==========================================================
穿成小白花女主后
作者：山有青木
内容简介
 文案： 舟舟睡前看了本古早言情文。文中男主把女主送给某大佬换取资源，女主依然痴心不改，和男主暗通款曲。 大佬发现后恼羞成怒下杀了女主，男主这才醒悟自己其实是爱女主的，为女主报仇后痛苦一生。 而现在，舟舟穿成了文中女主，面对的正是男主带她来见大佬的情节。 文中女主这个时候伤心欲绝，贞烈地抢了桌上的水果刀，她这一举动震动了男主的心，也激起了大佬的兴趣，她现在最稳妥的表现就是遵循原文，但 舟舟怕疼。 于是乖巧的留下了。 为了长命百岁，舟舟决定和男主一刀两断，等到合适时机再摆脱大佬，谁知道等啊等，等到最后却等来大佬要娶她的消息。 舟舟：小白花装得太好大佬爱上我了怎么办？ 大佬：你想多了，你演技就没好过！ 自以为演得一手好戏人设立得飞起女主VS日天日地却甘愿被女主骗身骗心男主 本文有诸多不足，会努力改进，加强正面立意提高格调，争取成为引人上进的好故事。文中女主不愿屈服于命运，在重重困难中也要努力工作，做到人格自主，是年轻人的典范。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逆袭 主角：舟舟 

==========================================================
第1章
“顾先生，我这次来确实是有求于您……”
季舟舟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她眨了眨眼睛，打量眼前完全陌生的环境。
此刻她身处一间奢华的大厅，从她坐的沙发到旁边桌子上细碎的摆设，都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财力，本来她以为这里是什么酒店，但看到生活气息浓重的设施后，断定这里是私人住宅。
她怎么会跑到别人家里来了？季舟舟疑惑的蹙眉。
中午写剧本时灵感枯竭，就找了本古早的渣贱虐文看，打算换一下思路。谁知看完被男女主气得脑子发昏，干脆关了电脑睡觉，结果只是闭了闭眼睛，自己就跑到了这么个地方。
耳边依然有断断续续的男声传来，低低的很有磁性。季舟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门微掩的房间里，一站一坐两个男人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也听不到，季舟舟把头扭了回来，猝不及防在对面的镜面装饰品上看到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消瘦白皙，脸颊有些凹陷，眼睛虽大却无神，眼底的黑青严重，嘴唇也没什么颜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感觉。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是个美人，但季舟舟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
啊啊啊她的脸怎么回事！长相还是那个长相，可怎么瘦了这么多！还变丑了！她的胸呢？！季舟舟一摸胸口，果然缩水一半，而镜中人也如她一样一脸绝望。
她不信邪的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实比之前瘦了两圈，她这才相信镜子没问题。但是人怎么可能瞬间变化这么大呢？
正在她愣神时，半掩房门的屋子里走出一个男人，看到季舟舟白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后，眼底划过一丝犹豫，但这点犹豫瞬间消失不见：“舟舟。”
季舟舟愣了一下，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她面前，男人高大俊朗，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带着一丝桀骜，他一开口季舟舟瞬间听出，他就是刚才一直说话的那个人。
而他叫自己舟舟，看起来很是熟稔。
季舟舟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什么？”
她的眼底没有了哀婉的爱意，男人沉默一瞬后，突然有些烦躁：“这件事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现在背了太多债，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只要你乖乖留在这里，顾先生不会亏待你，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现在自己要做什么吗？就是等顾先生出来好好表现，争取让他留下你，不准动别的心思，否则……”
不管他说什么，季舟舟始终怔怔的看着他，男人抿了抿唇：“听话，总有一天我会来接你的。”
听话……听你奶奶个腿儿的话！
这是那篇渣贱文里的情节吧！是吧！
因为是刚看过的文，季舟舟记得很清楚，这篇文名叫《痴痴情深》，典型的渣男贱女风格，书中女主父母双亡继承巨额遗产，却被混迹底层的男主盯上，女主虽然知道男主不是好人，但还是深深迷恋，被骗到破产也甘之如饴。
可惜男主并没有因此满足，在利用女主进入上流圈后，他却依然渴望更进一步，于是把女主送给豪门大佬换更多的资源。
哪怕被心爱的人当成货物送人，女主依然痴情不改，不仅一直和男主偷情，还从大佬书房偷各种机密给男主。男主在女主的帮助下日渐超过大佬的地位，而大佬也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最后女主死在大佬手上，男主这时终于意识到女主的重要性，在杀了大佬报仇后自我了断。
在看这篇文时，男女主时刻都挑战季舟舟的忍耐力，尤其是女主，简直为爱痴狂到没脑子的地步，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而现在，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应该是穿成了文中同名的女主。
季舟舟了解了情况，忍不住捂住脸哀嚎一声。她招谁惹谁了啊，穿什么不好偏偏穿成英年早逝不得好死的角色！
男人看到她这么痛苦，终是放缓了声音：“我现在有个项目需要顾先生帮忙，等结束后我会想办法带你走。”
季舟舟颤了一下，脸依然埋在手心里。眼前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男主沈野，他口中的顾先生就是豪门大佬顾倦书。
现在的情节，是男主把女主送给大佬那段，按照剧情的发展，不久的将来女主就会偷偷帮助男主、顺便给大佬戴绿帽，再之后就是被杀——
如果剧情到女主被杀那一刻，她会死亡还是回到现实中？
想到这个问题，季舟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命只有一条，她不能去赌，既然现在穿成女主已经是既定事实，那她说什么也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如果拒绝呢？”季舟舟试探。
沈野眼底最后一丝余情也没了：“你说呢？”
……看起来不能呢，季舟舟表面装得很伤心，心里飞速思考别的办法。原文中女主也反抗过，但还是被男主强行绑了，以她现在的身板，根本不能和他硬碰硬。
至于找警察帮忙，呵，这种无脑文中，都是为强权服务的，否则女主也不会轻易被杀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周围十分安静，因此刚才那间房稍微有点声音，客厅里的两人都清楚地听到了。
这是大佬要出来了？一想到自己这个角色将来要死在他手上，季舟舟握紧拳头，想试试从他那边下手。如果大佬不要她，那就怪不了她了吧。
沈野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压低了声音威胁：“如果你不能让他把你留下，就做好被我送给其他人的准备。”
季舟舟眉头一动，这个时候的男主还没对女主动心，如果能用她换取利益，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去做。
既然此刻没有反抗能力的她注定要被送人，那还是留在顾倦书身边更好，毕竟原文中这个人在没有发现女主出轨时，还是对她很客气的。那现在她就静观其变？
就在季舟舟失神的时候，耳边传来一点响动，她立刻抬头，看清对方的脸后忍不住暗吸一口冷气。
作者呢？出来！看我不打死你！这么英俊的男人，怎么可以只用两个成语敷衍过去！季舟舟在看到男人从屋里出来的瞬间，立刻断定这个人就是顾倦书。
他看起来比沈野还高些，身材不及沈野有爆发力，但是身高比例无一不完美。他的肤色很白，眼角微微下垂，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但又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十分精致，慵懒矜贵的气场瞬间压过了男主苦心经营的形象。
这应该是底层爬上来的男主最讨厌的吧。季舟舟瞄了一眼沈野的脸，看到他绷紧的唇角后了然。文中男主一不高兴就喜欢抿唇，看来他此刻的心情不怎么样。
也是，凡人和神终归是有差距的，哪怕最后凡人成神，出身却还是低了一等。
“礼物？”顾倦书不经意的扫了季舟舟一眼。
沈野立刻笑了起来：“是的顾先生，这就是我送您的礼物。”
说完，他看向季舟舟，季舟舟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威胁，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乖巧的朝顾倦书笑笑，生怕自己被沈野再转送其他狗子。
她这一笑不当紧，沈野的表情立刻古怪起来，顾忌顾倦书在才没质问她是什么意思。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一眼，不感兴趣的垂下眼眸：“无聊，带走。”
季舟舟：“……”次、奥！小说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她看着顾倦书转身要走，猛地想起原文中这一段，女主为了不留在这里，直接拿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割腕，喷洒的鲜血震动了男主的心，同时也激起了大佬的兴趣——
而她和原女主之间，只差一次英勇的就义。
季舟舟的目光定在了桌子中间的水果刀上，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书中女主这一割十分重要，是撩动男主和大佬的关键一步，如果她不遵循原文，恐怕就不能留下，而不能留下的后果……
季舟舟看了眼沈野阴沉的表情，咬牙冲过去抓住刀，放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顾倦书和沈野同时看了过来。
“你干什么？放下！”沈野严厉的看着她。
季舟舟嘴角一撇，原地表演了一个悲痛欲绝：“我不放，沈野，如果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我宁愿去死！”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在注意顾倦书，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后心想这事有门，当即握紧了刀背台词：“沈野，我不奢求你能记住我一辈子，只希望你能在我的墓碑上，刻下你的名字。”
她在说了这段话后，沈野如原文中一样深受震动，一时间忘记了做出回应。这个时候只要她割下去，沈野就会痛苦的叫出她的名字，她被送进医院时，这段剧情就算是走完了。
季舟舟咽了下口水，咬牙朝手腕上割去。沈野脸色一白，痛苦的大叫：“舟舟！”
他猛地冲过去抓住季舟舟的手，季舟舟疼得眼含热泪，两个人同时看向她手腕上的伤——
一个长不足一厘米、纵深只是划破表皮、更像是挠了一下的伤口。
沈野：“……”
季舟舟：“……”凭良心说，她刚才真对自己下狠手了。
顾倦书：“呵，留下吧。”
季舟舟：“……”你能呵的更敷衍一点吗？这人是不是有病，嘲讽都嘲讽得那么……等等，留下了？

第2章
直到沈野满脸复杂的离开，季舟舟还是懵的，她看着手腕上的‘伤口’，不懂哪一点打动了男主和大佬。
“他走了。”顾倦书语气毫无起伏的提醒。
季舟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拿不准下面该用什么情绪回应，想了一下后一脸悲伤的低下头：“嗯。”
她应了一声后，就开始等顾倦书开口，好通过他的表现再做其他反应，只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声音，她不动声色的抬头，正好落入对方的眼眸中。
没想到他从刚才开始，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季舟舟心里有些发毛：“顾先生？”
“沈野已经走了。”顾倦书重复一句。
季舟舟顿时觉得这男人脑子有病，不过话说回来，这文里的角色就没有正常的，所以她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想。现在顾倦书强调了两次沈野的事，莫非是在介意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文中顾倦书虽然是最重要的配角，但出场的次数并不多，人设也有些模糊，所以季舟舟对他的了解并没有对男主的多。但通过他几次出场都是在怀疑女主私通外人来看，这个人应该十分多疑。
季舟舟思索一番，眼眶瞬间涌出眼泪，小白花的孱弱气息呼之欲出：“顾先生你放心，他既然这么绝情，我以后不会再想他，我和他从此一刀两断。”
她刚穿过来不到一个小时，除去对剧情的了解，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此时的她处在一无所有的境地，如果从顾倦书身边逃走，一旦被抓回来，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即便侥幸逃脱，也有可能落到男主手里，开始新一轮的纠缠。
目前看来，只有留在这里才能更好的摆脱剧情，趁顾倦书还能压制男主，借他的影响力和男主断绝关系，再在顾倦书被打压得无力还击时，想办法从他身边逃走。
别管是怎么穿进这本书的，季舟舟既然穿过来了，就要好好保全自己，远离渣男和杀人犯，所以她必须步步为营，慢慢的甩掉他们。
“谢谢您收留我，我以后会安分守己的。”
季舟舟脑子里飞速闪过许多想法，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顾倦书，见他对自己的话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相信自己，但也没有再解释。她现在只需要表一下决心就好，没必要说太多话。
“然后呢？”顾倦书慢吞吞的问。
季舟舟嘴角嘴角抽了抽，她有一瞬间觉得这人似乎在期待自己崩溃哀嚎，就像原剧情里的女主那样，但是她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开玩笑，堂堂豪门大佬，整本书里最酷炫的崽，怎么可能这么恶趣味。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确定没有后续了，有些无趣的转身，他刚要离开，角落里就冲出一个中年男人：“先生，把这位小姐安排在哪？”
“随便。”顾倦书不是很感兴趣。
中年人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季舟舟：“……”他明白什么了？
“季小姐是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季舟舟微笑：“好的。”
对于单独住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意外，这也是她没有反抗就留下的原因。
原文中渣男主为了把女主卖个好价钱，前期始终没碰她，谁知送给顾倦书后，顾倦书虽然经常带她出入上流场所，看似对她极其重视，却从不碰她一根手指头，结果最后还是便宜了渣男主。
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不用担心自身清白，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三分钟后，她看着面前的老破小房间沉默了。
“以后你就住这里了，卫生会有女佣打扫，必需的生活用品每个月会送来，三餐的话，先生在家您要避开他，先生不在时会有固定的时间，您到时候记得去餐厅，逾期不候。”
中年人虽然态度看着挺温和，但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温和。
季舟舟扫了他一眼，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跟在顾倦书身边的秘书周长军，是顾倦书最信任的人，原文中这一段也是他给女主安排了住处。
只是她记得女主住在顾倦书楼下的房间，原文描写可是极尽奢华，眼前这间屋子光线不好不说，就连墙纸都斑驳了，哪里和奢华两个字能沾上边。
季舟舟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的盯着墙角脱落的墙砖。住倒没什么不能住的，她对这些也不挑剔，主要是她不太明白，到底哪一步不对了，才导致她和原女主的待遇有差。
周长军看出她的迟疑，脸上的笑意微减：“虽然很多人都想往先生床上送人，你是唯一留下的一个不错，但你要清楚，先生如果对你感兴趣，就不会随便安置你了。”
他说完不去看季舟舟的脸色，昂着头就往外走，季舟舟无言往床边退了退，给他让出了空间，等他走后立刻把门给关上了。
她从穿过来就认真按照剧情走，几乎和原女主一模一样，如果说唯一差别大的地方，应该是和她割腕的力道有关系，流血量跟待遇成正比？emmmm……她就喜欢老破小。
她看了眼房间，确实太小了，小到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后，剩下的地方只有三块地板大小，好在这么小的房间也有洗手间，虽然洗手间更小就是了。季舟舟推开洗手间的门，见淋浴洗手台马桶三样都有，放心的松了口气。
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个落脚处，已经是很好的事了。季舟舟的心情刚没那么沉重，就不小心瞄到了镜子。
……太糟心了！季舟舟嫌弃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不懂自己这算是身穿还是魂穿，但是现在的脸显然不是她喜欢的。是得做些改变了。
她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摸着干燥温暖的被子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首先必须有钱，以后逃走的时候才不至于捉襟见肘，顾倦书的钱是别想了，还是得重新捞。不止是钱，还要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等哪天万一顾倦书要对她下手，她也能活动关系自救。
季舟舟略微思考一下，决定还是干回她的老本行：编剧。
虽然她才二十二岁，但已经写六年的剧本，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重新入行应该不算太难，只是需要提前了解一下这里的观众喜好。
季舟舟简单制定了一下计划，心里总算有了底气，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打扰了，她摸了摸口袋，果然找到了手机。
本来想用手机下载几个视频网站，看看这里热销电视剧的风格，结果刚开手机沈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季舟舟面无表情的等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关机拔卡掰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问到顾家的wifi密码。
屋里也没有电视，只能趴床上打发时间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晚上，顾倦书独自一人坐在餐厅吃饭，不急不慢的把食物送进口中，从他的表情来看，胡萝卜和牛排似乎没什么区别。
周长军看了眼时间：“先生，还有十三分钟就七点三十五了。”
顾倦书顿了一下继续吃饭，虽然还是慵懒的坐在那里，但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五分钟后，他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季舟舟睡醒之后，被通知可以去餐厅了。她洗了把脸到餐厅坐下，看着面前的牛排无言以对。虽然是全新的食物，但已经凉了，显然是剩饭。
周长军此时还在餐厅，看到季舟舟的表情后轻哼一声。
这种送上门的女人他见的多了，都觉得进入豪门就可以一步登天，爱慕虚荣异想天开，必须让她知道规矩，以后才好管教。如果不喜欢的话，她可以选择不吃。
正当他要开口撤走时，眼前这个女人拿起刀叉开始吃饭，风卷残云一般把桌上的东西消灭干净，随后优雅的擦了一下嘴角，期待的看向他：“还有吗？”
周长军愣了一下，还是让人又送了一份，这一次是新鲜出锅的，毕竟厨师也不知道她能吃两份。
季舟舟这会儿已经饱了，但是想到现在干瘪的自己，还是咬牙继续吃，只是表情渐渐痛苦起来。
周长军皱眉：“就这么好吃？”明明已经吃饱了却还要接着吃，像饿死鬼一样。
“我很久、没吃过饱饭了嗝……”季舟舟撑得眼泪汪汪，为了她的c罩杯，撑死也要继续。
周长军沉默了，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嗤之以鼻，觉得是在作秀。但眼前这个女人干枯瘦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感觉，丝毫不像是演戏。
“你之前……为什么没吃饱过？”周长军表情微松。
季舟舟察觉到他的心软顿了一下，明白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苦涩的扬起唇角：“所托非人又被虐待，否则怎么会被送到……”
周长军想起那个年轻人眉眼中的不善，微微皱了皱眉：“你以后在顾家规矩点，至少吃饱饭是没问题的，这些就别吃了，伤到胃就不好了。”
和平年代，竟然还有人没吃饱过，简直是难以想象。
季舟舟看着面前的食物被撤走，无辜的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沉甸甸的胃，就没有拒绝。她想了一下看向态度明显好了一点的周长军：“那个，家里wifi密码是多少？”
“为了方便先生办公，无线网是加密的，你问这干什么？”周长军刚才还软和的态度立刻警惕起来。
季舟舟表情不变：“这样啊……那家里有电视吗？”
她说完嘴角一撇，眼泪瞬间涌到眼角，柔弱又可怜的擦了擦：“算了，抱歉，是我要求太过了，其实能吃饱饭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被关在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的地方很久，现在被放出来了，突然很想做这些。”
“……你还被关起来过？”周长军瞪大眼睛。
季舟舟惨然一笑：“也就是五个多月而已。”原身在家给男主打扫干活那五个月，应该没心情上网冲浪吧。
五分钟后，季舟舟独自瘫在客房又大又软的沙发上，踩着前面的茶几开了电视，一手换台找黄金时段播出的电视剧，一手揉着又大又软的沙发，祈祷自己的胸赶紧拥有和沙发一样的美好特质。
在换了几个台后，她停在了一个联合播出的电视剧上，看到《爱上我的妖娆后妈》这个熟悉名字，忍不住挑了挑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部剧现实中也有吧，狗血泼天逻辑感人，但架不住观众喜欢，是几年前的爆款。
这应该是作者在写这篇文的时候，随机拿了现实中的设定。
一样的剧情不同的演员，就等于全新的电视剧了，季舟舟挺有兴趣的放下遥控器。
同一时间，楼上主卧。顾倦书看着黑屏的电视风雨欲来，电视维修工欲哭无泪：“顾先生，这里声音会很吵，您先去别的房间休息吧。”他这么盯着，自己容易手抖。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端着杯子离开，径直朝楼下客房走去。

第3章
“不天赐你放开我！我是你母亲！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电视中，女人痛苦的挣扎。
小狼狗一把撕开她的裙子，眼眶通红的怒吼：“我母亲早就死了！你算什么母亲，你是我的女人！”
说罢，他压了上去，床帐落下，片尾曲起，电视上的光反射到季舟舟脸上，明明灭灭的让她的脸变得十分奇异，她却不怎么在乎，反而猥琐的发出两声怪笑，挂着一脸满足的表情关了电视。
难怪这部剧当年那么火，节奏利落人设完美剧情又狗血，专业角度来看真的很可以了。这里的选角又比现实中更贴人设，演小狼狗男主的这个演员眼神透着天真的色气，简直时刻在往所有妇女同志心口上开枪。
既然能多个台联合播出，说明一来这个剧很贵，一个电视台吞不下，需要人来分摊风险，二来则从侧面表示这种剧目很受观众喜爱，所以他们才敢多台联播。
知道文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观众喜好差不多后，季舟舟也就放心了，她作为年纪轻轻就出过几部爆款的编剧，不信拿不下这里的影视公司。等她多赚点钱，说不定可以提前摆脱剧情。
季舟舟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打着哈欠往外走，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黑影，她一个哈欠吓得打到一半停了，差点把自己噎死。为了观剧体验，她特意没开灯，这会儿靠着门外落进房间的光，才勉强看清对方是顾倦书。
“……顾先生，您有事吗？”季舟舟一脸胆怯往门口走，心里却因为刚才那个哈欠骂骂咧咧，这个男人处处表现得都像心理有病，他会杀人自己真是一点都不惊讶。
顾倦书一脸阴沉的盯着电视，半晌冷漠的看了季舟舟一眼，慢吞吞的转身离开。季舟舟默默收起自己受惊的表情，等了一会儿才出去，却没想到他还在站在走廊里，显然是在等自己。
避无可避，季舟舟一秒挂上胆怯，喏喏的走到他身边：“我擅自去客房看电视，您这是生气了吗？其实是……”周长军让我去的！
还没给自己脱罪，季舟舟余光看到周长军往这边走来，想说的话立刻在舌尖转了一圈，换成了别的句子：“其实是我自作主张，我就是太久没看电视了，所以才偷偷溜过来，您要罚我就罚吧，和别人没关系的！”
正往这边走的周长军顿了一下，看到他们后大概明白了什么，心中暗暗叹了声气。多好的姑娘啊，偏偏遇人不淑，被祸害成惊弓之鸟了。不过怕成这样也不出卖他，倒是说明人品还算可以。
“先生，是我让季小姐来客房看电视的。”周长军歉意的走了过来，不管怎样如果先生因此生气，就是他的失职，不应该让其他人承担。
季舟舟一脸着急：“周叔叔！”
她擅自改了称呼，周长军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太反感，怕她又跳出来承担，立刻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无畏的挡在她面前。
好人啊。季舟舟眼眶一红，凄婉的低下头。
顾倦书扫了面前两个人一眼，慢吞吞的伸出手指点了点季舟舟：“过来。”
……逃不过啊逃不过，杀人犯最终还是要对她下手了。说不紧张是假的，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看向周长军，周长军一副‘先生说话了，我也爱莫能助’的表情，她只好走到顾倦书面前。
顾倦书眉头微微凝起，表情也渐渐严肃，季舟舟心里咯噔一下。顾倦书这个人，做什么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可一旦正经些，就带着无限的压迫感。
季舟舟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十七集讲了什么？”
大佬不愧是大佬，声音都带着威胁性，叫人忍不住发颤……嗯？季舟舟迷茫的抬头。
顾倦书嘴角不悦的向下，声音虽然冷冰冰的，可似乎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懊恼：“我屋里的电视坏了。”
季舟舟福至心灵：“我的妖娆后妈？”
“你看完了。”顾倦书陈诉，显然是因为听到了片尾曲。
季舟舟立刻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一丝玄幻感……所以大佬不高兴是因为追剧只追了一半？
三分钟后，季舟舟重新坐在客房沙发上，只不过这一次开着灯，而对面是顾倦书。周长军给他们倒好茶，鼓励的看了季舟舟一眼就出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季舟舟被顾倦书盯得喉咙发干，拿起面前的茶小抿一口：“顾先生您看到哪了？”
“天赐和后妈冷战，又看到后妈和他爸抱在一起那里。”顾倦书缓缓开口。
季舟舟点了点头：“那您差不多快看完了，天赐看到他们拥抱后就跑了，去了酒吧买醉，结果被女二下药，差点跟女二发生关系。”
顾倦书微微坐直了些。
季舟舟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眼熟，想起来后嘴角一抽，一股无语的感觉迅速弥漫。昨天他在跟她强调‘沈野走了’这件事时，就是这个表情，所以……这货是拿她跟沈野当电视剧看了？
难怪会留下她，又不怎么满意她后来的表现，合着是嫌剧情不够起伏是吧？
季舟舟第一次被当猴戏看，简直要气笑了，但想到这位狠起来杀人放火的事都敢干，到底不敢表露什么。
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又喝了一口茶，微微放松的倚着沙发：“不过天赐很厉害，发现问题后从女二那里逃了出来，跑去找后妈吵架了，药效发作，就跟后妈……”
她咳了一声，这种东西跟闺蜜讨论，大尺度开车都没事，但跟一个陌生且英俊的男人，怎么就这么怪呢。
好在顾倦书对这个情节也不怎么感兴趣：“然后呢？他爸发现了吗？”
“没有吧，本来是差点发现，后妈把天赐藏到了柜子里，啊……天赐好像在柜子里看到了亲子鉴定，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后面就开始查身世了。”季舟舟没忍住，还是打了个哈欠。
顾倦书沉默的站了起来，在季舟舟的注视下回到了房间，独自坐了一会儿后，掏出手机登录论坛，面无表情的打出一段话：你们这群垃圾，我说过天赐不是他爸的亲生儿子吧？
下面很快跟了几条帖子，都是骂他神经病的，却没有人跟他讨论这段剧情，他正打算再跟一条，就看到自己被禁言了，禁言理由：妖言惑众，封号处理。
顾倦书：“……”
季舟舟回到房间之后，才后知后觉好像多说了一段，她不怎么诚心的懊悔一秒，就跑去洗澡睡觉了。
一夜安眠，早晨也无人打扰，季舟舟一直睡到八点多才醒，鼻尖都是被子上清新的味道，让她对自己这间老破小又满意了点。
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正准备去餐厅找点吃的，就看到周长军往外走，她忙把人叫住：“周叔叔，你干嘛去？”
周长军本想斥责她的称呼问题，但看到那张营养不良的脸，教训人的话最后也没说出口：“先生要我去办几张手机卡。”
季舟舟眼睛一亮：“那能帮我带一张吗？”
“为什么？”周长军皱眉，“你原先的卡呢？”
季舟舟一顿，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沈野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我太害怕，就把卡掰断了，现在垃圾桶里丢着。”
周长军露出一丝怜悯：“行吧，我到那再给你办一张。”
“谢谢周叔叔……我没钱，这个你拿着。”季舟舟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对耳环，这是她昨天发现的，应该是原文中男主送给女主唯一的礼物，多少不得值点钱？
周长军一看耳环笑了：“这耳环我媳妇也有一个，你这是假的啊，是不是被人骗了？”
季舟舟：“……”沈野这个孙子。
“行了，几十块钱的事，对了还有一件事，等我回来给你张卡，顾家每个月会给你一笔钱，你拿来买些衣服什么的。”周长军见她脸色不对，于是岔开了话题。
季舟舟听到每个月有生活费拿，心情再次愉快起来：“那我拿了卡就把钱还你。”
“好。”见她坚持，周长军也没阻止，只是对这姑娘的好感又再上一层。
季舟舟这次真是无意刷好感，只是觉得大家打工都不容易，没必要占人家的便宜。当她后来无意中看到周长军工资卡上后面一长串零后，才明白原来只有自己不容易。
吃了双份早餐后，季舟舟又嘴甜的从厨房阿姨那哄了几块蛋糕，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拿着牛奶心满意足往屋里走，准备等领了银行卡，就出去买件换洗的衣服，再买点本子和笔准备大纲。
她做好打算慢慢往房间走，走到一半遇到了顾倦书，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顾先生好。”今天吃好喝好还有钱拿，她的心情相当美丽。
顾倦书慵懒的看她一眼，从她手上把牛奶蛋糕接了过去，季舟舟的笑猛地一僵。
顾倦书走了几步才停下，眉头微皱：“你的？”
“没错，我的。”季舟舟咬牙微笑。
“哦。”
顾倦书点了点头，端着牛奶蛋糕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东西是他的一般自然。
季舟舟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第4章
等顾倦书的背影消失，季舟舟翻了个白眼，不高兴的回到厨房，结果阿姨告诉她蛋糕没了，只剩下几片吐司。她心情更差了，叼着吐司回到自己房间。
等她把加餐都吃完后，周长军也从外面回来了，过来给她送银行卡和手机卡。季舟舟道了声谢，看到他手里还有好多张手机卡，隐隐有些奇怪：“这些都是顾先生的？”
“是啊。”
“他要这么多卡干什么？”季舟舟更加不解，以顾倦书今时今日的地位，应该不会做电信诈骗的事业吧？
周长军也不理解，但他觉得顾倦书做一切事都是有道理的：“先生肯定是有用才要的，银行卡密码是后六位，是用家庭财务的身份证办理的，不能透支，你刷卡的时候注意点。”
季舟舟不再纠结，对周长军再三道谢，等他离开后立刻回房间，找出手机把卡插了上去。看到手机上不再有‘无SIM卡’的字样，她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她摆弄了一下有些旧的手机，打开搜索框找这两年当红的影视剧，正打算充充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看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季舟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张卡是刚办的，插进手机不到三分钟，会是什么人打过来？
她再三回想，确定自己看的这篇文没有灵异元素后，才故作淡定的接通电话：“喂？”
“问问厨房蛋糕还有吗。”手机里传来顾倦书慢吞吞的声音。
神经病啊！季舟舟青筋直跳，开口却是温柔的声音：“刚才已经问过了，没有了呢。”
对方沉默片刻，在季舟舟以为他要挂断时，又说了一句：“让他们再烤一些。”
季舟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对方就挂了，她不情愿的起来，跑去给厨房传话。刚告诉厨房后她往回走，刚走几步手机又响了：“再加几个蛋挞。”
“要不要给您再做个披萨啊？”季舟舟一脸假笑。
又是熟悉的沉默，她这次有了经验，就这么等着，果然对方飘过来一个字：“好。”
季舟舟没脾气了，认命的回到厨房，这次她没有再出来，一来是怕顾倦书还有吩咐，白白跑来跑去，二来……嗯，刚烤出来的蛋糕就是香。
季舟舟刚从阿姨手里接过热腾腾的面包胚，还没咬下去手机就响了，她想也不想的接起电话：“顾先生，您还想吃什么？”
对方长久的沉默了，季舟舟心头一动，看了眼手机号，好像和刚才的不太一样。季舟舟的心沉了下来，正要挂断时，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舟舟，在顾先生身边还适应吗？”
季舟舟看了一眼厨房其他人，跑到角落里蹲下。她猜到是沈野了，所以并没有太惊讶，只是一股凉意从后背蔓延起来。顾倦书知道这个手机号，是因为卡是周长军办的，那沈野为什么会知道？
周长军是顾倦书最得力的下属，原文中并没有出现过背叛的事，所以不可能是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季舟舟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恨不得把它和沈野一起扔出去。
然而她不能，手机另一头那个人，是这篇文最大的主角，作者的亲儿子，身上的光环能绕地球一周。她跟这种开挂的人撕破脸，等同于半只脚走上黄泉路，所以即便想和他彻底断开，也不能用激进的方式。
她要这个人清楚的知道并理解，她离开他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被他伤透了心。这样一来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他懒得来哄，顺其自然的断了联系，第二种则是对她心怀愧疚，将来即便有对上那天，也能想办法利用他的愧疚脱身。
当然，以沈野的天生渣男秉性来看，大概率会是第一种，不过正合她意就是了。
季舟舟脑子飞速运转，最后默默放下面包胚，哀怨的质问：“你觉得我会适应吗？”
“……舟舟，找个机会见一面吧。”
季舟舟眼睛始终盯着面包，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声音却愈发凄婉：“不可能的！我不会再见你，我那么爱你啊沈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们见一下，我当面跟你解释。”沈野叹了声气，听起来痛苦又无奈。
如果是原女主，估计这会儿已经替他想了一堆理由，然后心软的去见他了吧。可惜她脑子不残，对这种反复无常的人没有一点信任，季舟舟没忍住，还是在面包上小小的啃了一口。
真香。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我恨你沈野，可是我也爱你，根本忘不掉你，可一想到你我就痛苦得快要发疯了，”季舟舟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不小心吧唧了一下嘴，她赶紧声情并茂的找补，“你放过我吧，不要再联系我了，我……”
话说到一半，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季舟舟下意识的抬头，只见到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
“顾先生……”季舟舟突然僵硬了。
“顾先生？舟舟，顾先生在你身边吗？”
手机里沈野还在哔哔，季舟舟按了两下没有能挂断，干脆铆足力气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砸在墙上瞬间七零八落，零件又摔到地上，简直比分尸还惨。
季舟舟神清气爽，哀伤的看着手机碎片，仿佛在看自己死掉的恋人：“即便对你还有一点感情，我也不会再见你，因为我现在是顾先生的人了，我不可能再去见一个外人。”
好开心哦，要是某天倒霉又遇见沈野，就告诉他是顾倦书摔的好啦。
“顾先生你放心，尽管我很痛苦，但是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请您相信我。”季舟舟说完，适当的流露出一点伤心，有种故作坚强的小白花味道，四周的人无不传来同情的目光。
顾倦书沉默半晌：“很痛苦？”
季舟舟眼角含泪，仿佛一朵娇柔的小花，满脸写着痛苦。
“你嘴角有蛋糕渣。”
季舟舟一顿，在顾倦书认真的眼神下渐渐红了脸，苍白的脸上因此多了一点生气。
“可能是不小心蹭上的。”季舟舟镇定的舔掉，嘴唇立刻因此变得水润。
顾倦书认真求教：“怎么蹭的？”
能怎么蹭，当然是用自己的嘴去蹭热腾腾刚出炉还带着一点焦香的面包，所以才会蹭上的。季舟舟微笑：“顾先生，蛋挞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顾倦书立刻懒洋洋的走了，不过没有奔着蛋挞去，而是去墙根捡了个芯片一样的东西：“追踪器。”
季舟舟心中一紧，凝眉走上前：“他就是用这个知道我手机号的？”
“嗯。”
……这孙子够歹毒的啊，季舟舟咽了下口水：“追踪器除了能知道手机号，还能干嘛？”她不确定自己私下有没有做过违背人设的事，如果被沈野发现破绽，自己估计会被当成怪物烧死吧。
顾倦书拿着追踪器静静的看，季舟舟神色紧张的站在旁边。半晌，顾倦书不紧不慢的开口：“能定位，也能监听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视线范围。”
“真的假的？”季舟舟惊恐。
“假的。”
季舟舟：“……”要不是看在你未来是杀人犯的份上，我一拖鞋呼死你。
顾倦书随手把追踪器丢进垃圾桶，洗了洗手后拿起蛋挞，尝了一口微微皱眉：“凉了。”
……活该，让你话多。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转身往门外走。
“他应该还想让你做什么，否则不会这么大动干戈，如果你不想帮他，以后尽量小心点，那种小人手段太阴。”
季舟舟一顿，转身看向他。厨房泛白的灯光下，他慵懒的倚在柜子上，垂眸安静的吃着蛋挞，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他的睫毛很密，却不过分的长，在脸上形成一小片阴影，明明是很锋利的下颌，却并不显得凌厉，如果不是看过原文，这两天的相处后，季舟舟肯定以为这人只是个天真懒散的富家少爷。
可惜天真懒散的人不会一眼看透事物的本质。不仅看透了沈野，也看透了她……幸亏他和女主之前不认识，否则肯定能看出来自己和她的区别。
季舟舟暗暗庆幸，同时对沈野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如果只是用女人讨好顾倦书，随便送个美人就是，何必把健康状态糟糕的女主送来。恐怕一开始他就不止满足于顾倦书的一次便利，而是冲着他更多资源来的，所以才要在他身边安插人。
而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女主更忠心于他的人了。
难怪原文中，一直不肯要女主的沈野，在女主去了顾倦书身边后突然态度好了起来，合着从一开始就想好让女主替他卖命了。
季舟舟心脏缓缓下沉，她很清楚沈野的人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自己不帮他，恐怕会一直被他纠缠。但如果帮了他，眼前这个男人那么聪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运筹帷幄，仿佛洞察世事的诸葛，随时……
顾倦书一顿，一直关注他的季舟舟猛地握拳：“怎么了顾先生？”
顾倦书认真盯着手里的蛋挞看了半晌：“我好像……”
季舟舟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他是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把蛋挞外面的锡纸给吃了。”
季舟舟：“……”想脱拖鞋，她这个射击角度绝佳。
最后季舟舟和厨房的人团团把顾倦书围住，研究半天后发现，这个锡纸壳本来就是破损的，顾倦书并没有把壳给吃了。
季舟舟微微放心，如果《痴痴情深》里最重要的男配，智障到能吃蛋挞的时候把锡纸给吃下去，她得对这个世界多绝望！
因为沈野的电话，季舟舟下午逛街的打算全部作废，老实的在自己小房子里窝着，厨房阿姨见她可怜，就把自己的旧衣服送给她两套，季舟舟顺势拜托她给自己买了两套新内衣，总算是可以把身上这套给换下来了。
不是她不愿意出门，而是顾倦书的话点醒了她，如果不能正面和沈野抗衡，那就最好躲着。
嗯，躲着吧。季舟舟心安理得的在房间趴着了。
八点，在季舟舟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顾倦书已经在电视机前坐了半个小时。他始终沉默的盯着电视机，等片尾曲响起来后才拿出手机，找出熟悉的号码后播了过去。
“喂倦书，我拍戏呢，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可以明显听出他此刻心情不好，面对顾倦书却强行把火气压了下来。
顾倦书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击：“电视台今天把后妈第十七集 重播了。”
“什么？！”对面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你等会儿，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嘟嘟……
顾倦书淡定的等着，手边的甜点碰也不碰。
三分钟后，对方又打了回来，无奈道：“倦书，我这正工作呢，能不玩我吗？根本就没重播，你继续追剧吧！”
“没重播？”
顾倦书看了眼平板上的论坛页面，这会儿所有人才开始讨论剧中亲子鉴定的事，更有人把他昨天的旧帖顶出来，不断在下面追问他是不是这剧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下面的剧情。
“没重播！你接着看吧。”那边有人叫了声导演，对方说话速度都加快了，随时准备挂电话。
顾倦书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几下，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低低的磁性：“那就更糟了叶导，你下面的剧情好像外泄了。”
一个正在片场兢兢业业的无辜导演：“……？”

第5章
季舟舟以为有了换洗衣物，就不用再往外跑了，然而她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手机摔了。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不仅意味着不能码字写大纲，还代表她除了睡和吃以外再无其他娱乐活动，生活完全无聊。
不过多亏了吃和睡，她这几天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胸还是瘪的，至少眼睛有了生机，没有那么死气沉沉了。季舟舟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换上厨房阿姨给的衣服出去找周长军了。
周长军一身正装，显然是打算出门。
季舟舟忙迎上去：“周叔叔，您要出去吗？”
“嗯，有事吗舟舟。”
这几天季舟舟把顾家上下都混熟了，现在顾家除了顾倦书之外，都直接叫她的名字。
季舟舟笑了笑：“是啊，能请您捎我一程吗？我的手机坏了，想出去买一个。”
“啊……恐怕不太方便，我是要送先生去公司开会，不是我一个人去。”周长军歉意的看着她。
季舟舟忙摆了摆手：“那没事，我自己打车吧。”
“这里一般没有出租车的，备用的车今天也开出去了，不然能让司机送你……这样吧，我去问问先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周长军提议。
季舟舟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拜托您了。”
周长军点了点头走了，季舟舟打了个哈欠，倚着墙等着，不一会儿周长军就回来了，看到她后笑了起来：“先生答应了，正好公司旁边就是大商场，那边什么都有，你可以多逛逛。”
“谢谢叔叔。”季舟舟也跟着笑，刚道完谢就看到顾倦书出来，顿时眼前一亮。
这几天看到的顾倦书一直穿浅色休闲装，不是在慢吞吞的吃饭，就是在慢吞吞的吃零食，浑身上下都透着慵懒的气息。而今天的他罕见的穿了黑色正装。
合理剪裁的高档正装，完美的勾勒出他的腰身，一双腿修长笔直很是惹眼，不够凌厉的脸也被衬得凛然，整个人总算有了霸道总裁的味道。
“顾先生，您真好看。”季舟舟真心实意的夸奖。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也算摸出点顾倦书的秉性，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就能一直和你和平相处，哪怕偶尔言语冒犯，他也懒得和你计较。
一个脾气还算可以、整天沉迷狗血剧情、有钱又有颜的男人，即便他是薛定谔的杀人犯，随时可能完成从正常人到变态的质变，也比沈野那个真小人好相处，因此季舟舟决定安心抱住他的大腿。
顾倦书听到她夸自己，顿了一下后看向她，从脚到头仔细看了一遍后，表情微微有些奇怪。
“……如果实在不想回夸，可以不用说话的。”季舟舟相当警惕。
厨房阿姨喜欢颜色鲜艳又宽松舒服的衣服，所以送给她的也是这种，只是她身板太瘦，穿上就像套了个五颜六色的麻袋，不用想也知道效果好不到哪去。
顾倦书哪会就这么闭嘴：“你真丑。”
“谢谢您的评价。”季舟舟假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长军笑笑：“舟舟这身确实很特别，先生，会议要迟到了，咱们快出发吧。”
顾倦书又扫了季舟舟一眼才往外走，虽然表情慵懒，脊背却挺得很直，体态上挑不出一丝毛病，显然是受过这方面良好的教育。
……人模狗样，季舟舟面无表情的跟过去，刚走了两步，前面的顾倦书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不是说把我捎到商场吗？”季舟舟不解的歪了歪头，这是她的小习惯，经常不自觉就做出这个动作，配合她天生无辜的眼睛，看起来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顾倦书沉默一瞬：“不捎。”
“？”
“你太丑了。”
“……不用这么认真的解释，我知道你是嫌带我出去丢人了。”季舟舟从牙缝里挤出假笑，这才控制住抽他的手。
顾倦书似乎还算满意她的识相，又看了她一眼后往外走，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有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是你不带我去商场，我就不能买新衣服，那以后可能要一直穿这件在家里晃来晃去哦。”
“……”
五分钟后，顾倦书和季舟舟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后座，周长军在副驾驶擦了把汗，好笑的叫司机开车。
从家里到商场足足半个小时的车程，半个小时里后座始终保持一种诡异的安静，等车在商场门口停下，季舟舟立刻下了车，拒绝再跟顾倦书多相处一秒。
她进商场门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看到顾倦书的车驶进了对面写字楼区，从她这里到对面，也就两百多米。
季舟舟撇了撇嘴，进了商场旁边的自动取款机。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看到里面有三万块后啧啧一声，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她还以为按照自己的居住环境给钱，顶多有个三五千就不错了。
有了钱就有底气了，虽然进了商场后因为装扮受了不少嫌弃，但季舟舟也不忙着去买衣服，而是先去了地下一层看电子设备。
多亏了她这套服装，一路逛下来除了偶尔获得白眼，连一个给她推销的人都没有。季舟舟乐得自在，转了一圈后找到自己现实中一直在用的品牌，挑选一下后含笑看向柜员。
“这款手机和这个电脑都有现货对吗？”
柜员虽然不觉得她能买得起，但看她气质干净讨喜，还是过来了：“我们牌子的不便宜，你挑的两款都是最新款，手机九千八，电脑一万七，都没有折扣。”
“还不错，刷卡吧。”季舟舟笑笑。还剩三千多，足够她买衣服的了。
柜员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忙双手接过卡，三分钟就把发票打了出来。
“电脑你给我送到这个地址，手机给我就行。”她待会还要逛商城，懒得拿电脑，就只接了手机，四下看了一圈，去了一张小桌子前办手机卡，她本来只打算办一张，想了一下新手机是双卡模式，于是又多办了一张，这才回来留号码。
柜员心中起疑，总觉得她这张银行卡来路不正，否则为什么要当场换手机号？
季舟舟扫了他一眼：“放心吧，我这钱正大光明，不会有事的。”
柜员被看出了心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季舟舟淡定的拿着新手机上楼了，在一楼看了眼导购图，确定三楼都是相对没那么贵的服装品牌后，径直朝四楼的美食广场走去。
买衣服什么的，哪有长身体重要。
等她从火锅店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余额还剩不到三千块。季舟舟心满意足的去了三楼，逛了一圈进了一家休闲品牌。
“小姐您好，有什么需要的吗？”店员看到她的装扮有些惊讶，但还是尽职尽责的过来服务。
季舟舟心中感慨，她以为这种狗血文里，面对自己这样的土挫，服务人员肯定会嗤之以鼻，从而引起打脸剧情。然而她逛了一路，虽然有很多鄙视的，却没有哪个蠢蛋来招惹她。
当然了，即便是招惹她，她也没有三千万的卡甩在对方脸上，事实上她三千块都没有。
“帮我找两套适合在家里穿的，最好是有折扣比较便宜的那种。”季舟舟提出诉求。
店员立刻训练有素的找了两套衣服，季舟舟挨个试过后觉得还行，看了眼价钱点头要买，只是在店员把衣服整理好时开口：“帮我换大一个码的。”
“……您穿最小码很合适，换的话恐怕会大。”
其实店员说话也算含蓄了，真实情况是她现在穿最小码还是太宽松，但看起来另有味道就是了。
“我会长胖的，换吧。”季舟舟信心满满。
店员：“……”这个客人真的好奇怪，完全和现在小姑娘的想法反着来。
但还是如她所愿了。季舟舟换上大一码的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相当满意的让店员把另一套和阿姨的衣服装起来。店员本来还想再劝劝她，结果在看到她随手将休闲裤腰上两根绳子一勒一系后，果断闭上了嘴。
三楼的品牌说是便宜点，但也只是相比较之下的，至少这两套衣服买下来，季舟舟卡里就只剩下三十多块钱了。
虽然还想逛，可惜没钱了，季舟舟慢悠悠的下楼了，准备去对面找周长军，结果刚到一楼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舟舟？”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声，掐了自己一下才控制住逃走的冲动。这男女主之间该死的缘分……她咬牙回头，看到沈野的第一时间，敏锐的把注意力落在了他旁边的女孩身上。
沈野大步走到她面前，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她气色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看起来在顾家过得还不错沈野抿了抿唇：“上次给你打电话的事，顾先生没怪罪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你觉得呢？”季舟舟哀怨的看着他。
不知为何，沈野竟然心里舒服许多：“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最近还好吗？”
“你看我像是好的样子吗？”季舟舟一低头，一颗眼泪从脸上滑下。
沈野看着她身上不合身的衣服，眼底流露出些许不该有的愤怒：“顾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吗？怎么让你穿成这个样子？！”
季舟舟咬紧了嘴唇不肯说话。
沈野凝眉：“顾倦书是不是虐待你了？”
季舟舟猛地一颤，仿佛被戳中了心事，沈野立刻追问，问了几遍后她终于受不了了，声音顿时凄厉起来：“是的！顾倦书虐待我了！他在床上……根本不是人！”
男主么，大都有不该有的洁癖，她如果跟人生命大和谐了，这位至少不会再打她身体的主意。
季舟舟算盘啪啪响，正准备进商场的顾倦书默默停了下来，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自己在床上怎么就不是人了。

第6章
尽管知道自己把季舟舟送给别的男人后，她会经历什么事，可当他听到她被顾倦书占了身子时，恨意还是差点让他红了眼睛。
“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季舟舟捋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眼角含泪的盯着地面，“是你把我送给他的，不是吗？”
沈野将嘴唇抿成一个严厉的弧度，半晌无力的低下头，声音变得微微沙哑：“对不起，我也是被逼无奈。”
见这孙子突然示软，季舟舟知道，他是想诱自己心软为他做事，心里冷笑一声咬住嘴唇：“算了，我不怪你了。”
“舟舟……”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也不想再见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即便我们路上遇见，也请不要再和我说话。”季舟舟打断他要说的话。
她虽然表情还是悲痛，但眼神清明，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坚定，沈野在她这样的目光下，竟然忘记了该说什么。
季舟舟貌似局促的摸了摸衣角，心里飞速思考怎么摆脱他。
沈野看到她手里的手提袋，不止有衣服的袋子，还有某品牌手机的袋子，他神情微动：“买衣服了吗？怎么不把身上这件换下来。”
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实在太大，沈野以为她穿的是别人的。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突然冒出吃大户的念头。渣男把原女主万贯家财都骗走了，她骗回来点不过分吧？
“我身上这件……已经是新买的了。”季舟舟表情有些难堪。
沈野顿了一下：“怎么……”
“打折品，能买得起就不错了。”季舟舟惨然一笑。
沈野脸色暗了下来：“顾倦书连钱都不给你？”
“我就是一件货物，他凭什么给我钱？”季舟舟反问。
一直在门口等周长军的顾倦书：“……”他记得叫人给了的，只是金额不太清楚。
沈野喉结动了动，立刻将钱包翻出来，季舟舟看到他里面厚厚的现金和卡，状似无意的来了句：“我不要你的钱，即使你给我卡，我也不会刷的。”
刷卡会有短信记录，在哪消费了买了什么东西，她没兴趣让沈野知道这些。
沈野指尖一停，把所有现金都掏了出来，又回头看向身后的妹子：“你的现金呢？”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妹子这时候被点名，掏了钱给沈野后，弱弱的叫了声“舟舟姐”。季舟舟神情微动，如果说刚才还不确定她是哪位，那现在就很清楚了，毕竟原文这么叫女主的只有一个人。
李柔柔，《痴痴情深》的女二，和所有渣贱文一样，一定要有的白月光人设，男女主之间的绊脚石。她虽然不算标准意义上的白月光，但从小和男主同甘共苦，男主对她就像亲妹妹一样，当然她不这么想就是了。
原文中李柔柔想得到沈野，但怕迈出那一步，就成了像女主一样的可怜虫，所以一直隐藏自己的感情。可她又不甘心女主可以以女朋友的身份陪着沈野，就处处挑拨他们，算是个标准绿茶。
可惜女主因为她三番两次被男主惩罚，还觉得她是自己的好姐妹，临死才看出她的真面目，可惜已经彻底晚了。
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沈野强硬的把钱塞到季舟舟袋子里：“这些钱你拿着，不够就再找我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季舟舟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就把厚厚的一叠钱收下了。
“舟舟姐，”旁边的李柔柔含泪看着她，比小白花还像小白花，“你别怪沈野哥哥，他只是被逼无奈，如果可以，我宁愿替你去，可是哥哥说我年纪太小……”
她出来的时机挺好，一看就深知原女主的性格，生怕季舟舟这个时候心软原谅沈野，就赶紧出来说些男人听不懂、女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的话。她好像也就比原女主小几个月吧，暗示尼玛呢。
啧，这绿茶段位这么低，原女主是怎么一直被糊弄的？
不过季舟舟尽管心里嫌弃，却没有立刻反击，毕竟女人的心思要比男人细腻，她才离开沈野几天，如果性格大变的话，恐怕会引起李柔柔的怀疑。所以她听到李柔柔的话后，只是逃避似的别开脸。
“舟舟，你的手机我打不通了，是拉黑我了吗？”沈野放缓了声音，还是将话题拐到了他想知道的地方。
季舟舟低下头：“那天你给我打电话，顾先生把我手机摔了。”哦耶，成功嫁祸！
顾倦书：“……”他那天除了吃甜品，还做了这种事？
沈野听到手机摔了，脸色瞬间一变：“那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不用了，我刚才已经重新买了。”季舟舟没打算隐瞒，毕竟手里的手提袋那么显眼，沈野不瞎的话应该早就看到了。
沈野顿了顿，勉强笑道：“那就好，你手机号换了吗？”
当然换了，不然还等着你再打来？怕他接着追问，季舟舟一脸慌乱：“不跟你说了，顾先生就在这附近，我得赶紧过去找他。”
“这么着急做什么？”沈野见她这么在意顾倦书，心里一阵厌烦。
季舟舟嘴角一撇，掉了两滴鳄鱼泪：“如果我不赶紧过去，他会把我绑在床上，然后……”
“够了！”沈野一听到她说这些，就连最基本的情绪掩饰都做不到了。
顾倦书：“……”绑在床上做什么？
季舟舟怔怔的看了沈野三秒，嘤嘤嘤的转身朝门外跑去。沈野下意识想追，李绿茶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没听舟舟姐说么，顾倦书就在附近，让他看到你就不好了。”
她的话戳中了沈野的心思，此时的沈野和顾倦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自然不能硬碰硬。他脸色变换几次，最终没跟上去。
季舟舟嘤嘤的声音到出了门戛然而止，同时僵住的还有她的表情。
顾倦书一身黑色正装站在商场门口，因为天生优越的脸蛋和身材，加上贵而不自知的慵懒，成为了这条街上最靓的崽。
“床上不是人？”
“没给你钱？”
“回去晚了把你绑在床上？”
顾倦书慢吞吞的问题三连。
很好，这位把聊天听得那叫一个完整。季舟舟心如死灰，默默走到顾倦书面前，一脸痛苦的从袋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
“都给你，别生我气。”
顾倦书沉默的看着小手掌里的钞票，随后目光移到她脸上，季舟舟像一个辛苦打劫一天的小强盗，坑蒙拐骗之后得了点成果，却转眼要交给山大王。此刻的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黑色瞳孔里是他清晰的影像。
季舟舟眼睛都要酸了，正思考该怎么圆时，手里的钱被抽走了，她愣了一下，不知道顾倦书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一个佬，总归不是看上她的钱了吧。
“你袋子里还有两张。”顾倦书缓缓提醒。
季舟舟：“……”
回去的路上，周长军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顾先生心情好像不错，舟舟却看着心情有些沉重。总觉得自己去取个车的时间，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车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十分钟后，季舟舟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下意识的看向旁边，正和顾倦书的目光对上。
季舟舟：“……”他这是什么眼神？
“新手机。”顾倦书幽幽开口。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假笑：“……谢谢顾先生给我的生活费，我才能买这么好的手机。”
顾倦书没有说话，她松了口气接起电话，是给她送电脑的人到了，被拦在宅子外不能进去。
季舟舟想了一下：“你把电脑放门岗就行，我很快就过去拿了……嗯，好的。”
解决完这件事，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突然感觉到旁边强烈的注视，她忍了忍，最终还是咬牙看向旁边的人。
“呵。”
季舟舟：“……”是在嘲讽她吗？
“舟舟今天逛街就买了手机和电脑吗？”周长军在前面笑着问，他其实看到她身上的新衣服了，只是码数明显大了，所以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不买合身的衣服，但这么问的话，说不定会伤到小姑娘自尊，于是就委婉了点。
季舟舟刚想解释，旁边的人就开口了。
“因为我不是人。”
“因为我没给钱。”
“因为如果我生气了，会把她绑在……”
季舟舟脑子一热，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下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因为顾倦书的身份问题，别说是小姑娘了，就算是朋友之间，周长军也没见过敢和他这么开玩笑的。他正要训斥季舟舟，但看到顾倦书脸上并无反感，默默咽下了下面的话，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目视前方。
小姑娘的手很软，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明明瘦得那么厉害，手却是肉肉的，温热的如同一团棉花一般。顾倦书默默咽下了剩下的话，耳根处微微泛红。
季舟舟见他不说话了，这才松开他，低低的小声哀求：“顾先生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做了。”
因为怕周长军他们听到，季舟舟说话时离顾倦书很近，近到对方的耳朵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顾倦书沉默了，季舟舟见他不说话了，微微松了口气，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又坐回刚才的位置。
前方的周长军没看到后面什么情况，见没了声响后，知道顾倦书没有怪季舟舟。他想了一下，看在小姑娘可怜的份上，主动开口转换气氛：“舟舟换了新手机，手机号还存的有吗？”
“没有了，上次那个手机里有追踪器，沈野知道了我那个号，我今天又换了一个。”季舟舟知道他在为自己解围，于是笑得甜甜的。
周长军点了点头：“那把我的手机号存上吧。”
说完就报了一串号码，季舟舟立刻把手机号存上，刚存好就感觉到旁边若有似无的目光。她顿了一下，假笑着看向顾倦书：“顾先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可以存一下你的手机号？”
顾倦书懒洋洋的扫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走了，修长且微凉的手指碰触到她的手心，季舟舟因此愣了一下。
他在她的手机上戳了几下，三秒钟后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倦书挂断，然后把季舟舟的手机还给她。
季舟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顾倦书一顿，慢吞吞的看向她：“你刚才在担心我把你手机没收？”
“……”
“呵。”
“……”这男人怎么回事？毛本事没有，眼色倒是一等一的会看。

第7章
春末夏初的a市，正是阴雨连绵的时候，季舟舟此刻的心情，就如现在的天气一般。
上次出门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三天了，她只要出了卧室门，随时都有可能对上顾倦书幽幽的目光，好像在提醒她商场门前发生的事一样。
季舟舟也很无奈，早知道自己嘴炮一下会被逮住，她肯定不乱说话。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季舟舟只能尽量找补，免得这件事被他记住了，成为以后杀她的理由之一。
于是只要他在家，季舟舟每天下午都会去书房给他送小蛋糕，以表示自己真诚的歉意，也希望甜甜的零食能弥补他随时变态的心灵。
除去每天必须要面对顾倦书的时候，季舟舟其余时间都在房间里写大纲，她总结了几个热门题材后，开始构建剧本。
又是一日，季舟舟放下笔记本，走到窗户旁深吸一口气，刚下过雨的空气很是清冽，伴随着泥土的气息和落叶的青气，让她因为工作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叮咚叮。
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季舟舟顿了一下，回到床上趴下，翻出被窝里的手机点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舟舟姐，我是柔柔，我们能见一面吗？
季舟舟不悦的皱起眉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这群人还阴魂不散了，她的新手机里总不能还有追踪器吧。
对方晚了一分钟才回复：我那天看到你拿着手机袋子，就去柜台碰了一下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那里留了号码，姐姐你生气了吗？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这小绿茶的心思可真够细的。
她嗤了一声，回复过去：我没空见你。
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滚。她相信以小绿茶对沈野的占有欲，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号告诉他，即使告诉了也没关系，她重新换个手机号就是。
正在她边思考边犯困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铃声。季舟舟不耐烦的想要挂断，却在挂之前看清来电显示‘杀人犯’三个字，她手指动了一下，忙把电话接起来。
“顾先生，有什么事吗？”季舟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甜一点。
顾倦书慢吞吞道：“蛋糕呢？”
“……”
得嘞，她刚才写得太嗨，一时间没注意，竟然已经下午三点了，比平时她去送蛋糕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左右。
季舟舟假笑jpg：“稍等，很快就送到。”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咬牙，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wifi不给她用，她肯定不会办手机卡，看找上门的都是什么物种。
像前几天一样，她去了厨房后，先是搓搓手去找阿姨：“今天烤了什么好吃的呀？”
“披萨和蛋挞，知道你要吃，就多做了点。”厨房阿姨笑呵呵的看着她，每次看着季舟舟吃，自己就会很有成就感。
这座宅子里，像她这么能吃的人真的不多了。
不知道自己被阿姨当猪养的季舟舟，看到披萨后眼睛一亮，拿起一块就开始咬。在最近刻意的训练下，她已经比之前能吃了许多，身上也总算隐隐有了点肉。
季舟舟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吃饱喝足后才端着盘子往书房去。
书房中顾倦书正在低头处理文件，听到敲门声后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季舟舟一进门就看到他社会精英的样子，虽然之前看过几次，但也不是很习惯。
工作时的顾倦书少了一分慵懒气息，绷紧的下颌线和透着凉意的眼神，无一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季舟舟毫不怀疑，他随时可能说出那句霸总名言：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
季舟舟刚胡思乱想一瞬，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和顾倦书同时看了过去。
顾倦书垂眸拿起听筒：“喂。”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期待的等着他下面的话，果然——
“天凉了。”
顾倦书另一只手轻轻的敲着桌面，面上多出几分肃杀之意，季舟舟肃然起敬。
“那就吃火锅吧。”
“……？”
直到顾倦书挂了电话，季舟舟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周叔叔？”也就只有周长军才会每天问吃什么了。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嗯。”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虽然吃火锅这件事一点也不霸总，可一听是眼前这位说的，她竟然毫无违和感。
顾倦书把面前的文件看了一遍后，用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大名，然后把文件合上推开了。季舟舟知道他这是不打算继续了，立刻把小蛋糕端上桌。
顾倦书看了眼小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吃。”
……疯球了哇，顾倦书还有不护食的一天？季舟舟瞬间怀疑这里面是不是下了毒药。
顾倦书见她不动，想了一下勉强解释：“晚上有火锅。”
哦。
季舟舟干笑一声：“先留着吧，等晚上你追剧的时候再吃。”
“会不新鲜。”顾倦书皱眉，俨然一个不浪费粮食的好孩子。
季舟舟脸上笑容不变：“怎么会呢，也就几个小时而已，等晚上再用烤箱热一下，又是新鲜出炉的了。”
顾倦书平静的等她说完，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你是不是……”
“嗯？”季舟舟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已经吃过了？”
“……”
“果然……”顾倦书意味深长起来。
季舟舟当然不可能承认：“怎么会，我只是……想和顾先生一起吃火锅而已。”
顾倦书：“呵。”
呵是什么意思？季舟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可怜兮兮的走到顾倦书面前，猫一样戳了戳他的肩膀，顾倦书眉头一顿。
“顾先生，我知道错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季舟舟软软的看着他，她没有明说，但傻子也听得出在说那天商场的事。
顾倦书沉默许久，慢吞吞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吃火锅。”
“……我不吃你火锅！”
三个小时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桌子中间的鸳鸯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几片毛肚在红油锅里不断翻滚。
“顾先生快点吃，待会要老了。”季舟舟一边往碗里捞，一边提醒对面的男人。
顾倦书不紧不慢的捞了一块，举手投足之间满是悠闲，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让他快上半分。季舟舟看得心急，只好用漏勺帮他盛。
顾倦书正低头吃饭，突然碗里多出了一些肥牛卷和毛肚，他顿了一下，继续埋头吃饭。
于是整个过程中，顾倦书都没有抬头，本该是最耗时间的火锅，吃完竟然比平时的时间要短。
看到顾倦书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周长军脸上的笑更加真实，等顾倦书起身回屋时，热情的和季舟舟说话：“舟舟这就回房吗？不如去看会儿电视吧，最近有个电视剧特别火。”
“不看了，剧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没什么意思。”季舟舟随口道。
刚走到门口的顾倦书立刻停下，半晌回头看向季舟舟：“你，跟我过来。”
“？”
季舟舟不明所以的看向周长军，却得到他催促的眼神，无奈之下只好跟了出去。结果一路竟然跟着他进了房间。
虽然季舟舟来顾家也算有一段时间了，可这还是第一次来顾倦书的房间，一进门就受到了资产阶级的冲击。
房间很大，主要为灰白色调，几乎全是布艺装饰，虽然是性冷淡风，但处处以舒适为主，所以还算接地气。
季舟舟若有所思的打量这里，她从刚穿过来时就发现了，这座宅子生活气息很浓，说明这里的主人内心并不坚硬。可如果顾倦书内心柔软，为什么会杀人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可能是因为作者设定上出问题了吧。
季舟舟正打算深入思考顾倦书是个什么人时，突然想起这里是小说世界，逻辑缺失是很有可能的事，所以追究也没什么意义。
“过来。”
在季舟舟思维发散时，顾倦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季舟舟回神，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后，心里猛地一紧。此时的顾倦书坐在他的大床上，后背靠着大软枕，神色慵懒散漫的坐在那里，一只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
他本来就长得俊美，一张脸漂亮得不似凡人，这会儿解开了上衣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突出的锁骨，更是像妖精一样。卧室的灯光自带柔色，落在他的唇上，染出一丝亮色，更让气氛暧昧异常。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不是什么正经关系，这会儿男人突然让去床上，怎么看都像是要谈几个亿的项目。
季舟舟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剧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见她迟迟不动，顾倦书又强调了一遍：“过来。”
“我……”
季舟舟刚冒出一个字，剩下的就全部消音了，面对这么个情景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可是知道不会失身才愿意留下的啊！
她磨蹭得太明显，顾倦书不悦的皱起眉头。他平时就是一个无害贵少爷，可一旦正经不高兴了，没有谁不慑于他的气场的。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欲哭无泪的走到他面前：“顾先生。”
“坐下。”
季舟舟犹豫一下，局促的坐在他旁边。床如她想的一样舒服，但她却如坐针毡，脑子里飞速划过很多，却想不到一个应对办法。
男女力量悬殊，她又是男主送给顾倦书的玩物，恐怕反抗也不会成功，反而可能让事情更糟。
她艰难的看了顾倦书一眼，这男人的侧脸该死的英俊。算了算了，这么帅的男人，她没什么损失。
“你轻点……”
“我有话问你。”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下一秒，顾倦书手里的东西红光一闪，正对着大床的电视瞬间亮了。
“天赐！不要！”妖娆后妈在电视里撕心裂肺。
电视外的房间一片沉默。终于，在季舟舟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时，顾倦书眯起眼睛：“我轻点什么？”
“……”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季舟舟只想把自己埋起来，顾倦书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微微挑眉：“你想得美。”
季舟舟：“……”给我一枪吧！让我死吧！

第8章
耳朵里还都是后妈凄厉的哭喊声，季舟舟心情比后妈起伏还大。平心而论，以两个人现在的颜值来说，如果真要有点什么，让谁看都像是季舟舟在占便宜，但——
这种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吧？！季舟舟瞬间气急败坏：“你自己做事奇怪，还好意思说我，一进门就让上床，是个人都会想歪吧？”
顾倦书幽幽的看她一眼：“你好像很失望。”
“对啊，特别失望，毕竟顾先生人帅多金、身高腿长，器大……”季舟舟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后猛地闭嘴。
男人么，总是对这方面敏感些的。顾倦书眯起眼睛：“器大什么？”
“什么器大？您听错了，”季舟舟歪了歪头，迅速转移话题，“您不是有话要问我吗？请问什么事呀。”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把电视的声音减小了些，倚着枕头问：“这集的内容是什么？”
“……我不知道呀。”季舟舟无辜的睁大眼睛。
顾倦书沉默一瞬，慢吞吞的开口：“现在是在床上。”
“？”
“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床上经常不是人，还会把你绑……”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能不能把这段忘了啊。”季舟舟有些头疼。
顾倦书慵懒的看着她：“那就别撒谎。”
“我再也不撒谎了，以后对顾先生只说实话，”季舟舟双手求饶，盯着电视看了半晌后，回忆起这段的剧情，“接下来应该是后妈怀孕吧，天赐知道了亲子鉴定的事很后悔，就去找他爸对质，然后发现他爸是他杀父仇人，所以……”
季舟舟正往下说，顾倦书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修长的手掌几乎捂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鼻尖迅速萦绕着男人清爽的沐浴乳味，季舟舟僵在原地不动了。
“先别说。”
“……哦。”季舟舟乖巧的应了一声，微弱的呼吸喷洒在顾倦书手上，温热又带些痒意，顾倦书迅速把手挪开了。
季舟舟重获呼吸，立刻坐得离他远了些，只见他拿出手机：“继续。”
“哦，”季舟舟咳了一声，“所以他以为后妈和他爸是一伙的，就特别痛苦，知道后妈怀孕后也不相信是自己的孩子，然后……”
“你怎么会知道？！”突然冒出个男人的声音，季舟舟吓了一跳，目光扫了一圈后落在顾倦书的手机上，“你是谁？是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倦书你抓着她，我马上就到！”
嘟嘟……
季舟舟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是谁？”
“这部剧的导演。”顾倦书不紧不慢道。
季舟舟简直要疯：“你为什么认识导演！”
“因为我是投资方。”
轰隆！电视里传来一声响雷，男主角天赐对着他的妖娆后妈怒吼：“你就是个骗子！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的感情！”
接下来画面中断，片尾曲起，季舟舟这才看清，投资方的那一栏赫然显示顾卷……所以她当着投资方的面堂而皇之的泄露剧情？
“我的私人投资，就没用真名。”顾倦书好心解释。
季舟舟欲哭无泪，她控诉的看着他：“你就是个骗子，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的感情。”
如果知道他和这剧干系那么多，她肯定不会多嘴，现在好了，人家导演要来质问她了，她得尽快想出个理由，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听着熟悉的台词，顾倦书沉默了。
正在季舟舟思考时，手腕突然被抓住，她顿了一下，迟疑的举起自己被顾倦书握紧的手：“顾先生？”
“叶倾让我抓住你。”
“……不用了吧，我又不跑。”季舟舟颇为无语。
顾倦书想了一下，缓缓放开了她的手，半晌开口：“走吧。”
季舟舟抬头：“去哪。”
“客厅。”
“……”得嘞，去等这位叶导。
季舟舟撇着嘴跟顾倦书去了客厅，三十分钟后，一个染了黄毛长着娃娃脸的男人冲了进来，五官精致而生动，虽然满脸的怒气，但因为那双下垂眼，一点气势都没有。
纵然知道这人是来找她麻烦的，季舟舟看到他的脸后，还是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不亏是小说世界，这种路人级男配都眉清目秀的。
“看什么？”顾倦书突然问。
季舟舟随口回答：“好看。”
她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同时顿了一下，顾倦书默默走到她前面，挡住了她大部分视线。
叶倾怒道：“别以为说点好话我就放过你了，说，你是在哪个环节知道剧情的？！”
“我自己猜出来的？”季舟舟从顾倦书身后探出圆圆的脑袋。
叶倾更恼：“胡说！我的剧情那么复杂，你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你可得了吧，这个世界没设定到的地方，都是直接照搬的现实世界，这剧本是好，但也是现实中的人写的，跟你一个纸片人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又不是什么悬疑剧，都是按套路走的，有什么难猜的。
季舟舟无辜的看着他：“我真的是猜到的。”
“就算能猜出走向，细节总不会猜到，”叶倾冷笑，“快说，是谁把剧情泄露给你的！”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再说细节什么的，你们镜头不都提前暗示了么，遵循剪辑规律，也能大致猜到下个镜头会转向什么，再结合剧情发展，不难猜吧。”
仗着自己做过几年编剧，季舟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你想让我相信是吧。”叶倾瞪了她一眼，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在视频网站翻出一部正在播出的剧，接着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既然能猜出我的，那是不是也能猜出别人的？如果猜不出，那就是你撒谎！”
他挑的剧是某个制片人给他看过的，所以后续的剧情他都知道，但是眼前这女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季舟舟眨了眨眼，看着熟悉的剧情心里感叹，幸亏《痴痴情深》是古早渣贱文，里面的剧也都是几年前的，如果是她同时期的，她还真不一定看过。
不过话说回来幸亏是前几年的，那时候她还没开始写剧，否则看到自己的剧冠了别人的名，她估计能郁闷得吐血。
季舟舟思绪忍不住发散了一下，叶倾嗤了一声，眼底满是轻蔑：“说不出来了吧，我劝你最好说实……”
“这个剧里的男主角后来生病了吧，为了不拖累女主，就离家出走了，结果女主当时也得了绝症，等男主治好后回来，女主已经死了。”
叶倾大惊：“你怎么知道？！”
“我都说了，前面不是都有设伏笔么，猜的。”季舟舟一脸无辜。
叶倾狐疑的看她一眼，又找了几个没有结局的剧，结果季舟舟把后续剧情都说了出来。叶倾眼底的疑虑更重：“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季舟舟见都到这地步了，他还在怀疑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继续解释时，一直沉默的顾倦书突然开口了。
“她从一年前就不再工作，一直待在家里，社交几乎没有，唯一接触的人就是沈野，但沈野也没有涉猎影视这一块，所以不存在从其他渠道知道剧情这种可能。”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我相信你。”
季舟舟心头一动，感激的朝他笑笑，甜软的样子仿佛夹心糯米糍。顾倦书指尖仿佛触电一般酥麻一瞬，他微微动了一下，这种感觉立刻消失不见了。
叶倾表情古怪起来：“所以她还真是猜的？那你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跟我说？”
顾倦书的本事叶倾还是知道的，既然他说季舟舟没问题，那肯定是没问题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说清楚，害他以为剧情泄露，大半夜的开车跑来。
季舟舟也看向顾倦书，她刚才没想到这个问题，被叶倾提起才恍然。对啊，既然顾倦书相信她，为什么还故意给叶倾打电话，让他半夜来质问自己。
吃饱了撑的吗？
面对他们两个人疑问的眼神，顾倦书安静一瞬，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们：“没什么，想看看。”
“……”
“……”
顾倦书话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旁边的两个人却瞬间懂了。就是为了看戏呗，季舟舟和叶倾对视一眼，同时冒出殴打金主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慑于黑恶势力，没敢用拳头教他做人。
“那您还满意吗？”叶倾眼底都冒火了，却还是咬牙微笑。
顾倦书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季舟舟假笑：“顾先生喊停喊得太早了，如果再晚点，我和叶导说不定已经打起来了。”
“不晚，”顾倦书幽幽的看她一眼，“最近的剧全被你剧透了。”
季舟舟：“……”哦，剧透影响您观影体验，还真是抱歉呢。
气氛诡异的冷冻了，半晌，叶倾默默看向季舟舟：“美女，误会了，对不起了。”
“叶导客气了，叫我舟舟就好。”季舟舟笑，仿佛刚才一直被针对的不是她。
《我的妖娆后妈》导演的头衔，加上顾倦书都在做他的投资人，眼前这个娃娃脸在这里的影视圈肯定是个人物，自己要做编剧，将来早晚会遇见他，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叶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事总归是我冲动了，有机会请你吃饭，方便留个手机号吗？”
“当然”季舟舟见大导演主动结识，忙掏出自己手机。
她话没说完，顾倦书就默默挡在他们之间，慢吞吞的开口：“不方便，她没手机。”
“……”
“……”
顾倦书以外的两个人同时看向季舟舟手里的手机，刺杀金主的想法再次出现。

第9章
最后季舟舟还是跟叶倾交换了手机号，两个人吃着顾倦书的小蛋糕，喝着顾倦书的红茶，坐在顾倦书的沙发上聊天，彻底忽略了旁边的顾倦书。
忽略背景设定，两个人都是在影视圈混过几年的，所以还算聊得来，顾倦书在旁边听了几句，发现自己插不上话后就默默离开了。
啪。
整个客厅突然黑了下来，正在说话的季舟舟顿了一下，迟疑的问：“停电了？”
“应该是，没关系，倦书家里应该有应急设备，等一下就好了。”叶倾悠然的翘起二郎腿，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季舟舟点了点头，正要继续等，远远的角落里，突然传出顾倦书幽幽的声音：“没有应急设备。”
“你什么时候走的？”季舟舟讶然，她刚才只顾着和叶倾研究题材，完全没注意身边少了个人。
顾倦书沉默了，季舟舟奇怪的盯着他的方向，却因为黑暗的缘故，什么都看不到……她总觉得这位哥心情不太好呢。
难道是怕黑？季舟舟挑了挑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今晚不会来电，你可以走了。”顾倦书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显然不是跟季舟舟说话。
叶倾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回去了，在你家将就一晚吧。”
“不行。”
“为什么？”
“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
叶倾噎了一下：“你逗我呢？”这么大的宅子，还分前后两个院子，佣人都在后面住，这里四层楼就他一个人吧，他说没有多余的房间？
“是啊。”顾倦书大方承认，自己就是在逗他。
傻子也听出来他不想留客了，叶倾第无数次想揍人，但还是如之前无数次一样，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行行行，那我回家。”叶倾吊儿郎当的朝外走，果断在顾倦书的奢华大别墅中消失。
这男的也太惨了，被顾倦书忽悠过来忽悠去的，又不敢有半点怨言，季舟舟忍不住笑了一声。
“很好笑？”
……乌漆嘛黑的都能感觉到他的不悦，季舟舟咳了一声：“不怎么好笑。”
确实不好笑，因为她比叶倾还惨，至少叶倾还能离开不是。季舟舟心里叹了声气，想了一下摸黑朝顾倦书那边走。
既然生活还得继续，那就得讨好现在的金主，只有多和他亲近，以后才能免于不得好死的悲惨结局。至于她为什么走路刻意放低了声音……她好意去安慰怕黑的大佬，相信就算大佬被突然出现的她吓到，也不会生气吧。
小狐狸勾起唇角，悄咪咪的离顾倦书越来越近，在隐约看清他的轮廓时，露出了恶意的笑，下一秒因为太兴奋左脚绊了右脚，猛地朝前摔去。
伴随着一声哀嚎，灯亮了起来，突然出现的光有些刺眼，季舟舟半晌才适应，看清眼前的情形后瞬间无语了。
此时的她像一只乌龟一样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抓着顾倦书的脚踝，再往上看，顾倦书一脸平静的倚墙而站，和她对视半天都没有动静。
季舟舟黑线：“你不能扶我一下吗？”
“你骨折了？”
季舟舟动了一下胳膊腿儿：“没有。”
“所以可以自己站起来。”
“……”
他要不是顾倦书，这德行能活到成年，她把头割下来给他坐！
季舟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撑着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要说什么时眼尖的看到，顾倦书旁边有个不太明显的盒子镶嵌在墙上。
“这是电闸？”季舟舟眯起眼睛。
顾倦书依然温吞的看着她，似乎不打算解释。
季舟舟不用他解释也想明白了，笑意盈盈的歪着脑袋看他：“原来刚才不是停电啊，顾先生是故意想赶叶导走的？如果叶导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顾倦书不说话，季舟舟眨了眨眼睛：“顾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叶导哪里惹到您了吗？不过顾先生给我的感觉还真是亲切，我上次见人用这招，还是我六岁的堂弟。”
虽然知道不该惹顾倦书，但口嗨一时爽，一直口嗨一直爽，能逮到一个嘲笑他的机会不容易，季舟舟控制不住她那张破嘴啊！
顾倦书看着她弯弯的眼睛，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刚才是想吓我。”
“……”他怎么知道的。
顾倦书淡定的看着她：“我听到你的动静了。”
……所以才在她摔倒的瞬间把电闸扳了回去？季舟舟温柔一笑：“天色不早了，顾先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完，像是怕顾倦书跟她算账一样，用竞走的速度溜了。客厅里顿时只剩下顾倦书一个，他沉默的站了半晌，嘴角突然浮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又赢了。
季舟舟回到屋里果断把门关上，和跟顾倦书有关的一切隔开后，立刻身心都舒爽了，她不急不慢的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在床上，一伸手就摸到了自己丢在床上的手机。
洗个澡的功夫，就冒出十七条短信，季舟舟嘴角抽了抽，一看全是李柔柔发来的，内容全是在求她见面。季舟舟扬了扬眉，不知道小绿茶这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自己离开了沈野，她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上赶着找自己？
季舟舟不觉得这是沈野要她做的，那就是她想找自己了，看来是想阴自己一把呢。季舟舟冷笑一声，勉为其难的回复一句：好，等我能出去了，我们见一面。
以前原女主在时，这个李柔柔随便怎么祸害人都不关她事，但现在她成了这个倒霉女主，就不能任由她揉捏了。既然她要见自己，那就见一面好了，自己倒要看看，小绿茶到底有什么本事。
季舟舟翻了个身，没有再管她。
又清静了几天。
一日清早，季舟舟懒洋洋的赖了会儿床，算着顾倦书应该已经出门了，这才磨磨蹭蹭的起来去餐厅。
“阿姨，今天吃什么？”
“三明治。”
季舟舟顿了一下，看到餐桌前回话的男人有些惊讶：“顾先生？”都这个点了，他怎么还在？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垂眸继续吃早饭，季舟舟想起初来时周长军嘱咐过自己，一日三餐要避开顾倦书，免得影响他用餐。那自己现在是扭头回去？
“火锅都一起吃了，才想起规矩是不是晚了点。”
啧，说的也是。
季舟舟乖乖的坐到他对面，等早餐送过来后，低头开始吃饭。她这段时间急着把缺失的肉肉养回来，所以吃饭时喜欢把嘴里塞得鼓鼓的，但因为餐桌礼仪还不错，因此并没有什么声音，像只安静的仓鼠一样。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会儿，在她要第二份的时候，慢吞吞的扫了周长军一眼：“最近公司效益怎么样？”
“这个月没有新的项目，公司还在为之前的项目收尾，所以效益没什么增长，不过也没有下滑。”周长军立刻回答，心里惊讶他会在餐桌上谈这些。
顾倦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季舟舟一动一动的腮帮：“她会把我吃破产吗？”
“……”
“……”
周长军哭笑不得：“三明治成本不高的，先生。”
“积少成多。”顾倦书平静的反驳。
季舟舟艰难的把嘴里的咽下，对着顾倦书露出一个假笑，她果然该再多赖会床，等这个狗逼走了再出来。
“顾先生，在外人眼里，我现在应该是您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喂点吃的怎么了？”
顾倦书懒洋洋的扫了她一眼：“你家金丝雀能吃四个三明治？”
“……这不是我之前太瘦了，怕您领出去没面子，就想养肥一点，这几天是不是好看多了。”季舟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给自己越来越好的胃口一个正直的理由。
她不是什么吃不胖体质，先前健康状态那么糟糕，纯粹是因为心情太过郁结，这段时间能吃能喝能睡的，身体很快就养得好了。虽然还是偏瘦，但是脸颊上有了点肉，身材也没那么干枯了，整个人都有了精气神。
确实是好看了很多。
顾倦书顿了一下，难得没有反驳她的话。
季舟舟满意了：“所以啊，我多吃点，也是为了顾先生，其实我也不想整天在家无所事事的，要不是怕顾先生没面子，我真想出去工作了，但您肯定不会……”
“好啊。”
“啥？”季舟舟愣住。
顾倦书慵懒的倚在椅背上：“去工作。”
“……”
六个小时后，季舟舟身着一件米色吊带小礼服，挽着顾倦书的胳膊出现在酒店红毯上。
她的头发都梳了上去，露出优美的脖颈，也换上了七厘米的高跟鞋，本就修长的腿更加纤瘦漂亮。她如一只高贵的天鹅一般，站在顾倦书旁边毫不逊色，什么都不做，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季舟舟平时很少参加酒会，有些不适应的小声问，怕顾倦书听不到，还特意踮起脚尖，想离他的耳朵近一些。
顾倦书微微低头，季舟舟一抬头，就落入他疑似温柔的目光里，心尖轻轻的颤了一下。
“敢给我丢人，你下个月的生活费会变成餐费。”
“……”
2019了，顾大佬好像还不打算当个人。季舟舟面无表情的看向远方。
两个人的对话虽然‘冷酷’，可落到旁人眼中，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些人都是人精，还没见过大佬跟谁这么亲密过，一时间都在猜测这个女人是谁。
角落里，沈野阴沉的看着他们，旁边的李柔柔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10章
季舟舟本来以为进了大厅，自己找个角落缩着就行，结果直接被顾倦书带上了二楼。
楼下是拿着高脚杯走来走去的年轻人，楼上则几乎全是六十岁以上的人，显然是长辈级的人物。这些人脸上都挂着笑，看似和蔼，可能有如今的地位，哪个人没点龌龊，季舟舟打起精神，挽住顾倦书的手不肯放。
顾倦书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就因为他的到来安静一瞬，接着一个精神矍铄笑着朝他走来：“顾贤侄，好久不见啊。”
季舟舟立刻站得更直，开玩笑，这位可是穿了唐装，在她的刻板印象里，穿唐装的老头可都是大佬。
“张爷爷，好久不见。”顾倦书微微点头。
声音沉稳磁性，和平时总是慢悠悠的语气不太一样。季舟舟瞄了他一眼，才发现何止是声音，他整个人都和在家时不一样了。
此时的顾倦书头发梳了起来，少了一分慵懒，多了几分淡漠，一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唇角却勾着一个恰当的弧度，对上这群老狐狸也游刃有余，丝毫不像会做出拉电闸赶人这种事的小学生。
季舟舟保持得体微笑，心中的讶然没有透露半分。习惯了他毫无攻击力的模样，她差点忘了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幸亏出来一趟，也算是提醒了自己。
季舟舟安静的挽着顾倦书的胳膊，当一个敬业的花瓶。从他们的对话中，她知道这是一场寿宴，眼前的唐装老人叫张成，是今天宴会的主人翁。
“老夫人身体可还安好？我已经好久没见她了，有机会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才是。”张成笑呵呵道。
顾倦书一边唇角勾起：“张爷爷前天不是刚见过奶奶，怎么会很久没见了？”
张成脸色一变，眼神微动：“那天是出去会友，凑巧看到她了，没说上话就走了，做不得数的。”
“也是，张爷爷如果真有什么事，跟我说就是了，毕竟现在的顾家是我做主。”顾倦书和缓的看着他。
张成讪讪一笑：“可不就是，这些小辈里我看就你一个有出息的，小小年纪就能独挡一面。”
季舟舟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出他们之间涌动的暗流。
可惜这事不是她想不掺和，就能不掺和的。
“张爷爷刚才就想问你，这位小姐是？”
“女朋友。”顾倦书平静的回答。
季舟舟顿了一下，没想到顾倦书会用这个身份介绍她。她不知该怎么接话，干脆不好意思的朝张成笑笑，接着就低下了头，随便他怎么想去。
张成眼神一戾，很快掩饰过去：“这样啊，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怎么也不跟张爷爷说一声，老夫人知道了吗？”
“奶奶年纪大了，不想让她操心。”顾倦书垂眸。
张成干笑：“就知道你最孝顺，快带这位小姐去休息一下吧，待会儿开宴了我让人去叫你们。”
顾倦书点了点头，带着季舟舟转身就走，季舟舟余光瞥见张成瞬间黑下的脸，默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顶楼的套房中，顾倦书一进门就把领带摘了，解开了衬衣的扣子，一瞬间又变成那个懒洋洋的无害贵少爷了。季舟舟瞟了他一眼，默默把门关上。
虽然不知道他哪副面孔为真，但现在这个最好还是别被人看到。
“晚宴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开始，先休息吧。”顾倦书说着半躺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季舟舟一阵无语，这个死宅真的是刚才和老狐狸们谈笑风生的顾大佬？
顾倦书调了几个台，沉默一会儿开口：“你下个月的生活费减半。”
“凭什么？”季舟舟瞪大眼睛，“我刚才没有给你丢人！”
顾倦书幽幽的看她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到电视上，季舟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之前被她剧透过的电视剧。
“……”呵。
本来就一点积蓄都无，下个月的钱又被扣掉了一半，季舟舟幽怨的霸占另一个长形沙发，用沉默抗议他对劳动人民的残酷压迫。
顾倦书耳边没了动静，他扭头一看，用沉默抗议的季舟舟已经睡着了，安静柔软得不像平时的她。房间有些凉，季舟舟穿得又少，无意识的在沙发上缩了缩。
顾倦书沉默片刻，脱下身上的西装瞄准她，下一秒西装啪的一下盖在了她身上，季舟舟哼唧一声，脸在西装上蹭了蹭，继续睡她的。
顾倦书也有了些睡意，关了电视闭上眼睛，刚要休息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瞬间目光清明的睁开眼。
季舟舟这一觉睡得很熟，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叫了一声顾先生，没人回应后自己摸索着去开了灯。
看一眼时间，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她给顾倦书发了个短信后，盯着旁边的西服外套发呆。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季舟舟小跑着去开门：“顾先生你去哪……是你？”怎么又是他，真够阴魂不散的。
沈野看到她皱起的眉头，表情愈发暗了下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顾先生的女伴，”季舟舟看了眼无人的走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为什么要跟他来？你什么时候才会长点脑子？”沈野看她这么防备自己，多日积攒的不耐终于爆发。
季舟舟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吼过，愣了一下后管他是什么男主，表情立刻冷了下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沈野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说我的，麻烦你搞清楚，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沈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是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对季舟舟低头。季舟舟见他抿唇不言，终是放缓了声音：“你知道的，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这样来找我，只会让我的处境难堪。”
“……我只是担心你。”沈野声音沙哑。
季舟舟轻笑一声：“你如果真的担心我，当初就不会把我送给别的男人，承认吧沈野，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而我也终于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求求你，不要再来干涉我了。”
虽然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但眼神却很坚定，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
今天的她很美，想让人藏起来那种美，沈野有些失神，他曾经也动过把她当成洋娃娃收藏的心思，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的她一颦一笑都好像带着光环，叫人移不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季舟舟了。
“舟舟，我……”沈野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眼睛红了红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今天张成本来打算在寿宴上，把自己孙女介绍给顾倦书，这件事是得到顾家老夫人同意的，虽然不是订婚，但明眼人都知道和订婚没什么区别。”
季舟舟心头一动。
“现在这件事，因为你搞砸了，张成和顾家老夫人恐怕会盯上你，”沈野叹息，“我是坏人，顾倦书未必就是好人，你凡事留个心眼，至少在我接你回家之前，好好活着。”
季舟舟见他到现在还妄图骗自己，忍了忍后淡漠的开口：“当初如果不是顾先生留下我，我现在可能已经被你送给几个男人了，所以不管他做什么，他都是我的恩人，我相信他。”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如果再用先前的怀柔政策，恐怕这人会一直不死心，总想找个机会利用她，而自己一旦出卖顾倦书，就会走上和原女主一样的路。
季舟舟不想死，所以她必须调整战略。之前本想着一边想办法取得顾倦书的信任，一边让沈野对自己心怀愧疚，这样等以后顾倦书失势时，她还能利用他的愧疚全身而退。
现在看来，世上没有两全法，她想得到一个必须舍弃另一个。而这两个男人，一个会虐她千百遍，一个会成为杀她的凶手，该安抚哪个，她几乎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你也不用来接我了，当初的季舟舟已经死了，在你把她转手送人时，她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是她。”季舟舟淡淡道。
沈野猛地一僵，刚要开口说话，顾倦书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沈先生。”
沈野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倦书会这么快回来，他立刻挂上笑容：“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倦书看向他身后的季舟舟，沈野笑了几声：“我本来想来跟你打声招呼，却没想到您不在，就打算回去了。”
“不送。”顾倦书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经过，一个眼神都没有奉送。
沈野脸上的笑消失了，咬了咬牙大步离开。
季舟舟等顾倦书进了门，就把房门从里面关上了，犹豫一下解释：“是他自己找上门的，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给开门了。”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坐到沙发上：“我去见个人，你睡着就没叫你。”
“……不用跟我解释的，我等您是应该的。”季舟舟笑意盈盈。沈野的话到底被她记在了心里，这个男人城府太深，她要时刻警醒，虽然有很多疑惑，但只能默默去查，不能直接问出来。
顾倦书顿了一下，平静的看向她：“当初的季舟舟已经死了。”
“啊？”
“现在的你，是钮祜禄&#183;舟舟？”
“……”啊啊啊啊她是真没办法把这货当个牛逼人物供着！

第11章
既然顾倦书重复了她刚才对沈野说过的话，就说明他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就是不知道听了多少。季舟舟索性不瞒着，把刚才沈野的话都复述一遍，一边说一边盯着顾倦书的表情。
当然，完全看不出什么。
“虽然沈野挑拨，但是顾先生放心，我是不会相信他的，”季舟舟表面上信誓旦旦，“顾先生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会让我出来顶包，您说是不是。”
“不是。”
“嗯？”
“前天张成见了我奶奶，想借这次寿宴表明和顾家结亲的心思，我之所以带你过来，确实是让你来顶包的。”顾倦书神色坦然。
季舟舟嘴角抽搐：“……您还真是光明磊落呢。”这种事倒是承认的不含糊，不过他这么一承认，她反倒放心了些，就怕他什么都不说，处处跟自己玩阴的。
顶包就顶包吧，她也无所谓，只要抱紧了顾倦书的大腿，其他连名字都没在原文出现的npc她也不在乎就是了。
“没必要瞒你，”门外传来服务员的开宴提醒，顾倦书无所谓的起身，“今天好好表现，回去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季舟舟眼睛一亮。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回去再说。”说完就低头整理衬衣。
门外服务员再三催促，虽然声音温柔，可季舟舟就是听得心急，再看这位，还在不慌不忙的理衬衫领子。季舟舟嫌弃的看他一眼，拿了他丢在沙发上的领带，踮起脚尖挂到他脖子上。
顾倦书顿了一下，安静的站好。因为身高差距，季舟舟给他系领带很是费力，干脆脱鞋站上沙发。
有了沙发的助力，季舟舟瞬间比顾倦书高出半个头，因为两个人靠得极近，她的呼吸温热的撒在他的下颌上，身上奶香的沐浴乳味将他温柔的环顾。
季舟舟业务不熟，所以格外认真，眼睛像是长在顾倦书身上了一般，就连周遭突然变化的气氛都没察觉到。顾倦书难得话少，一直到她系好都没有开口。
季舟舟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笔，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顾先生，我系得还不错，是不是该给奖金啊？”
她也只是开个玩笑，说完就打算从沙发上下来，结果腰猛地被搂住，下一秒脚下一空，她惊呼一声就落在了地面上，腰间的那只胳膊也顺势离开。
季舟舟震惊的看着把自己从沙发上抱下来的顾倦书，对方一脸平静，穿上西装外套后斜了她一眼：“奖金没了，不用谢。”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季舟舟愣了半天，才明白他这是用抱她下来抵领带的债的意思……次奥，谁稀罕你抱！
如果白眼可以翻到后脑勺的话，季舟舟一定会原地表演一下，可惜她不能，所以在出去挽上顾倦书的胳膊时，她的脸上已经挂出了假笑。
“我待会儿该做些什么？”
“吃。”
“……”
季舟舟以为这个任务简单，但真和张成一家坐在一个桌子上后，她才发现原来吃饭是这么困难的事。
不管你做什么，总有若有似无的目光飘过来，时刻提醒她和这里格格不入。
“为什么要在主桌？”季舟舟怕被他们听到，贴着顾倦书小声问。
顾倦书平静的往她碗里夹东西：“吃。”
季舟舟一阵无语，一低头就看到碗里多了块猪蹄：“……”她今天吊带小礼服，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和这东西哪合适了？
“家里厨房不是给你炖过？”顾倦书扫她一眼。
季舟舟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有这事。嗯，一切都是为了丰胸。
都到碗里了，不吃就太不合适了，季舟舟心里啧了一声，开始和她的猪蹄做斗争，刚吃完碗里又多了些东西，斜了一眼旁边的人，继续埋头吃。
对面坐着的女人笑了一声，看所有人都看向她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季小姐胃口真好。”
说完看了季舟舟一眼，其他人因为她的话，都朝季舟舟看了过来，看到她碗里堆得满满当当后，眼神中都带上了些许鄙夷。
一个贵妇笑笑：“可不就是，a市的名媛我都认识，可还没见过跟季小姐一样胃口好的。”
因为她不是名媛呗。
“还行吧，确实胃口不错。”这群人都姓张，最开始说话让别人关注自己的，就是张成的孙女，本来这次可以和顾倦书坐一起的人，季舟舟淡定的回答，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一群出场可能就一次的路人甲，在堂堂女主面前还敢秀优越感，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对面的女生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的脸皮这么厚，气得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成敬了一圈酒回来，含笑看了女生一眼：“你在国外时不就想和你倦书哥哥说说话，怎么没去他身边坐着？”
“爷爷，我哪有！”女生害羞的看了顾倦书一眼，顾倦书直接无视了。
季舟舟看了一眼现在的座位，主位是张成的，在这种环境下，他肯定不能给自己孙女让位，而顾倦书就坐在他的右手边，他孙女要想坐在顾倦书旁边，只能自己让位。
季舟舟左手放到桌下，默默扣了一下顾倦书的大腿，顾倦书顿了一下，下一秒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捣乱。明白了他的暗示，季舟舟微笑着把手放回桌面上，假装没听懂他们的暗示。
季舟舟杵着不动，女生不满的看着张成，张成笑得开怀：“傻姑娘，还害羞呢，不如我让倦书去你旁边坐？”
“爷爷！”女生娇嗔的低下头。
季舟舟挑眉，这一家子呐，还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顾倦书都承认她是女朋友了，他们还堂而皇之的撮合他和别的女人。
“倦书，不如给张爷爷这个面子，去和你雅娟妹妹说说话如何？”张成笑眯眯的问。
顾倦书看向季舟舟：“有家室了，得舟舟点头才行。”
“……”这孙子。
季舟舟清楚的看到，一桌子人的表情都因为顾倦书这句话变了，尤其是孙女，脸色更是难看，只有张成个老狐狸依然笑呵呵的：“舟舟，给张爷爷一个面子怎么样？”
顾倦书目光依然温吞，但季舟舟保证，如果自己点头，他回去肯定要跟自己算账。季舟舟温柔一笑：“当然要给爷爷面子。”
他本来也不指望她能帮自己什么，顾倦书唇角微勾，就要亲自回绝。他正要开口，季舟舟把自己被他装得满满当当的碗挪到他面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先帮我把东西吃完，我吃不下了。”
不好意思了大佬，你拿我堵枪口，就不能管我怎么堵了。季舟舟愉悦的看着他，把皮球踢回他那里，是立刻去雅娟妹妹那，还是靠吃她的剩饭拖延时间，就看他怎么选了。
顾倦书盯着碗看了多久，其他人就盯着他看了多久，无不在等看季舟舟的笑话。顾家唯一的少爷，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别说是剩饭，就是稍微放凉些的都没吃过，这个女人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季舟舟见他不接，以为他不愿意，含笑准备把碗收回来，结果刚一动就被他抓住了手，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你把肉都吃干净了。”碗里只剩下一堆青菜。
“……”他刚才纠结的点在这里？
季舟舟无奈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顾倦书这才满意，接了碗慢吞吞的吃饭，顺理成章的样子仿佛做过很多次了。也是个人才啊，季舟舟感慨一声，往他碗里夹了块龙利鱼后，歉意的看向张成：“等倦书吃完，就让他去陪张小姐说话。”
“先吃饭吧，不着急的。”张成无视孙女愈发难看的脸色，笑呵呵的招呼其他人用餐。
看来还是要点脸的，季舟舟勾起唇角，一抬头正和侧前方沈野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担忧，且这担忧是朝着她来的，发现她看自己后，逃避似的别开脸。
什么意思？她刚才把话说得那么绝，他反而会担心她了？季舟舟一阵无语，早知道这货适合鞭子教育，当初她就不装什么苦大仇深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再和他周旋，又能让他对自己留一分情，以后他和顾倦书相争时，她更容易全身而退。
季舟舟静静盯着沈野的方向，正在思考时，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口萝卜花，她下意识嚼了嚼，嫌弃的看向顾倦书：“你给我吃这个干什么？”
“你喜欢。”
“……”她什么时候喜欢了？
旁边的大妈看到季舟舟吃萝卜花，做作一笑：“季小姐还真是有趣，这东西就是个装饰，平时就是喂狗……”
顾倦书从盘子里又夹了一个，平静的咬了一口，大妈像被捏住了喉咙一般没了声响。
“喂狗什么？”顾倦书看向她，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整个主桌却安静下来。

第12章
大妈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桌上却无一人帮她说话，就是她的丈夫，也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踩了她一下。
季舟舟垂眸，并不打算缓和气氛。因为顾倦书的原因，这群人已经将她当成眼中钉了，不管她圆不圆场，都不会引起半分好感，既然如此，她闲出屁了才去帮他们。
主位之上，张成浅笑着咳了一声：“淑芬，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
大妈脸色更加难堪，但碍于这么多人看着，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知道了爸，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了之后，气氛也没有丝毫好转，只有季舟舟和顾倦书相当淡定，一个夹菜一个吃，成了这张桌子上唯二吃饱的人。
饭后还有酒会，年轻人都开始往酒店后方的露天场所转移，季舟舟安静的挽着顾倦书，坚持他在哪自己就在哪。开玩笑，她可是看到雅娟妹妹去酒会了，她才不想去自找麻烦。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三分钟后，她和顾倦书站在了四楼茶话间门前，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男的，沈野也在，一看就是打算谈事。
季舟舟自觉停下脚步，顾倦书跟着停下，慢吞吞的盯着她，她瞬间感觉自己像送孩子来幼儿园的老母亲。而她不想和孩子分开，孩子也不懂她为什么停下。
“你进去吧，我下去等你。”季舟舟忍痛开口。
顾倦书顿了一下：“不进去？”
季舟舟点了点头，还没进去，沈野和张成的目光就要把她盯穿了，她可不想没罪找罪受
顾倦书沉默一瞬，脱下外套递给她：“酒会露天，冷。”
“……我不去酒会。”但还是把衣服接了过来。
顾倦书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独自一人进去了，坐下后看了眼门口，见季舟舟已经离开了，整个人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一度。他想了一下，低头发了条短信。
沈野看着顾倦书下意识的动作，眼神渐渐暗了下来，隐约明白了季舟舟这么快从他们的感情中走出来的原因。
他以为自己的目光足够隐蔽，所以突然对上顾倦书淡漠的眼神后愣了一下，接着狼狈的避开他的眼睛，等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后，心里涌起阵阵无名火，想将顾倦书踩在脚下的心情更加强烈。
季舟舟一个人离开，本来想直接回套房等顾倦书，但刚上电梯就被一个刚哭过的服务员拦住，求她去酒会坐坐。季舟舟一看就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这姑娘会哭得更惨，心里叹了声气答应了
一踏入露天的场地，她觉得顾倦书甚有先见之明，身上披件外套，果然没那么冷了。就是有些冻腿。
季舟舟四下看了一圈，随手拿了杯香槟去角落坐下，静等指使服务员的那位来找茬。
果然，一杯酒没喝完，对面的位置上就坐了人，季舟舟也不看她，拿了块小蛋糕开始吃。
“季小姐刚才没吃饱？”张雅娟沉不住气了。
季舟舟这才扫她一眼：“哟，雅娟妹妹来了。”
“谁是你雅娟妹妹。”张雅娟面露嫌恶。
季舟舟微笑：“你是倦书的妹妹，不就是我妹妹，放心吧，我会拿你当亲妹妹对待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倦书哥带你来爷爷寿宴，你还真当自己是他女朋友了？”张雅娟面露不屑，“真当我不知道？你不过是别人送给他的玩物而已。”
季舟舟挑眉，看向从刚才就往这边瞟的李柔柔，李柔柔和她对视后顿了一下，微笑着朝她走来：“舟舟姐。”
“别，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姐。”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沈野和顾倦书总不会满大街宣扬去，所以谁说出去的显而易见。
李柔柔脸色一白，看看张雅娟又看看季舟舟，一咬牙眼睛瞬间涌出泪水：“舟舟姐，我不是故意跟张小姐说这些的，只是……张小姐和顾先生郎才女貌，我实在不忍心他们之间有误会，再说你本来就不是顾先生的女朋友……”
她开口的时候，正是乐队换曲子途中的空白时间，因为没有控制音量，周围很多人朝这边看来，季舟舟一瞬间就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不就是，一个玩物而已，厌烦了就扔了，还能一直养着怎么着，”张雅娟的小姐妹帮腔，“季小姐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阻碍顾张两家联姻吧？这种事我见多了，还真没见过谁会娶情妇的。”
如果李柔柔的话只是吸引了众人的好奇，那这姑娘的话就把原因点出来了，周围人的议论声更大了些，虽然顾忌顾倦书不敢直接表示对季舟舟的鄙夷，但态度也没先前尊敬了。
这些人基本都是适婚男女，在场的哪个姑娘没幻想过嫁入顾家，今天见顾倦书领了一个女人来，很多人本来就又酸又妒，这会儿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看不上季舟舟的同时，心里又隐秘的高兴。
不远处，一个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男人倚墙站着，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上挑，眼眸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情。他点开手机短信，第一条的内容是：看着那些人，别让他们找季舟舟麻烦。
“你觉得张小姐和倦书郎才女貌，所以就可以诬陷我是别人送的玩物？”季舟舟和煦的看着李柔柔，没有丝毫不悦。
李柔柔本以为她会崩溃离开，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冷静，慌了一瞬后咬住嘴唇：“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事实不就……”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我想问问你，我是谁送给倦书的？”季舟舟轻笑。反正人设早在沈野面前崩了，那就干脆崩到底好了，反正她现在有顾倦书罩着。
李柔柔猛地睁大眼睛。沈野哥哥和季舟舟之前是情侣，这是一查就知道的事，她不能把沈野哥哥曝出来，否则他的名声就毁了。
李柔柔突然沉默，张雅娟有些急了：“你说话啊！”
“是啊，说吧，”季舟舟拢了拢西装外套，整个人在外套的衬托下更加娇小，“既然知道我是别人送给倦书的，那肯定知道这个别人是谁，你说出来吧。”
李柔柔双手紧紧握拳，一个字也不敢说，渐渐的周围的眼神开始变了，张雅娟也恼恨的看着她。
一群各怀心思的人中，只有季舟舟云淡风轻，脸上的笑更加明媚：“张小姐和顾先生郎才女貌？柔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捧臭脚？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说得出，就因为别人的男人更好，所以就不顾他有主的事实？”
“我没有……”李柔柔急得眼泪不住往下掉，看起来甚为可怜。
季舟舟嗤了一声：“行了，你多掉几滴眼泪，还有人能帮你揍我怎么着，省省吧朋友。”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这种装柔弱的女人见过了，倒是始终淡定自信的季舟舟，在一群酸柠檬中明艳动人，仿佛自带光环一般，叫人移不开眼睛。
季舟舟勾了勾唇，目光转向刚才帮腔的女人：“这种事你见多了？是因为你爸喜欢养情妇吗？”
“你！”女人大怒，但也窘迫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因为她父亲确实出了名的花心。
该轮到张雅娟了，季舟舟斜睨她一眼：“相信张小姐也不是惦记别人男朋友的人，否则跟外面的下三滥有什么区别，啊……还是不一样，至少下三滥还图点钱，不至于倒贴。”
“你再说一遍！”张雅娟猛地站起来。
“那就再说一遍。”
玩味的声音缓缓响起，一群人安静一瞬，朝身后的角落看了过去，一个包得严实男人走了过来。张雅娟听出他的声音，脸上一阵青白，男人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季舟舟面前。
“季小姐？”
季舟舟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各位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说完看也不看男人一眼，径直朝酒店大厅走。
男人没想到她会无视自己，愣了一下后追了过去。
被丢下的人面面相觑，无一不脸色难看，楼上会议室的人一下来，就感受到这里气氛的不寻常。
“沈野哥哥……”李柔柔看到沈野，哭着冲进他的怀里。
沈野皱起眉头：“怎么了？”
张雅娟的小姐妹立刻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摘去了对她们不利的部分，几句话就将季舟舟刻画成尖酸刻薄的泼妇。
沈野不相信季舟舟会是这种人，刚要为她说话，怀里的李柔柔就昏了过去，他急忙抱着人离开。
张成不悦的看向顾倦书：“倦书，这位季小姐怎么回事，雅娟好歹是张家大小姐，她如此伤人，还有没有把我张家放在眼里？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不可。”
“爷爷你别怪倦书哥哥，是季小姐不喜欢我，所以才对我口出恶言，不关倦书哥哥的事。”张雅娟擦了一下眼角。
顾倦书扫了周围一圈，没看到季舟舟的人，眼神渐渐凉了下来，淡淡的看向张雅娟：“听说你在美国读书？”
“……嗯，大三了。”张雅娟怯怯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时候问这个干什么。
顾倦书嘲讽的勾起唇角：“回美国去，博士没毕业前不要回来。”
“……”
“倦书。”张成皱起眉头。
顾倦书冷淡的看向他：“你没听到，舟舟不喜欢她？”
“……”

第13章
不知道后面酒会发生了什么的男人，一路跟着季舟舟进了酒店大厅。
“季小姐，急什么呢？”
“你要是穿裙子，你也急。”季舟舟头也不回的走到墙角沙发上坐下，这才感觉有点温热气。她刚才坐的地方是个风口，刚想换位置就被雅娟妹妹给堵了，只能先解决她们，这会儿腿冻得都快关节炎了。
男人被她这个理由噎了一下，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真有意思，怪不得……”
“什么？”要不是看出他刚才是有心帮她，季舟舟根本一个眼神都欠奉。
男人跟着她走到大厅，看了一眼左右无人，干脆摘下口罩，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季舟舟扫了他一眼，眉头挑了一下。这小说内容不咋地，角色倒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这男人双目含情，嘴角上翘自带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眼波流转之间自带风情，一颦一笑都危险又迷人。像只随时等着勾人的狐狸。
“认识一下吧季小姐。”
嗯，声音也不错，可惜——
“搭讪就算了，没空理你。”
季舟舟随口敷衍一句，低下头调出顾倦书的头像，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在对方回复一个问号后，立刻理直气壮的告状：我去酒会了，雅娟妹妹和沈野旁边那个女的都欺负我了！
那边半晌回了一个字：哦。
这是什么反应？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再接再厉的装可怜：她们都好坏啊，每个人都欺负我，说话特别难听，我没忍住和她们顶了两句，你不会怪我吧？
这次回复倒是快：不会。
季舟舟眼底浮现一分笑意：那会帮我报仇吗？
顾倦书：也不会。
……哦。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果断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看到对面的男人还在，不禁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你是不是不认识我？”男人扬眉。
季舟舟古怪的看他一眼，还没回答手机又响了一声，低头一看顾倦书问她在哪，她随手回复：一个人孤独寂寞，在大厅等待金主先生带我回家。
回完才看向面前的男人：“不认识，你可以走了。”这些人如果放在现实中，她肯定乐于多看几眼，但是季舟舟知道自己是在小说世界，这些人都是纸片人，所以对她来说吸引力并不大。
毕竟她也是创作纸片人的专业编剧，这文里的人设和她笔下角色差远了。
“你再看看。”男人猛地凑近，一张俊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季舟舟面前。
季舟舟往后仰了一下，犹豫半晌小心开口：“天赐？”
“……天赐是谁？”男人无语，但又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季舟舟讪笑一声：“是个明星。”
“所以你真不认识我。”男人笑了起来，一张脸因此更加生动，季舟舟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也能这么漂亮。
季舟舟愈发觉得这人神经病，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看到端着酒水的侍者忙站起来，过去拿了一杯咕嘟咕嘟喝了，喝完才感觉口感不对。
“这个果酒虽然甜，但是后劲很大，你喝得太急了。”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把她手里空了的杯子接了过去，又从侍者手上拿了另一杯：“这个还不错，你尝尝。”
季舟舟扫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酒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怎么样，不错吧。”男人见她喝完没有丝毫醉意，心中微微讶然。
季舟舟点了点头，将杯子里剩下的部分都喝了：“确实不错，很甘冽。”
“还能喝吗？这个黄桃酒味道也好。”男人干脆叫侍者将圆盘放下，从里面挑了一支递给她。
季舟舟跟着坐下，把每种酒都尝了个遍。她之前没穿越时，最爱的活动就是跟三五好友喝点小酒，莫名其妙跑到这种地方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活动了。
正在她要试最后一种时，一道阴影落下，她一抬头，和顾倦书的眼睛瞬间对上。
“一个人？”
“孤独寂寞？”
“等我带你回家？”
“……”她什么时候能逃出他的法网一次？
季舟舟忙站起来，讨好的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你一直不来，我就借酒消愁了。”
“那他呢？”顾倦书看向旁边的男人。
季舟舟瞬间严肃：“哪有人？我怎么没看到，你眼睛有问题了？”
顾倦书挑眉，季舟舟嘿嘿一笑，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一下：“太晚了，我们回家吧。”
她酒量很好，但喝了这么多，也是有些微醺，有些飘飘然的看着顾倦书。自带星光的眼睛天生有神，无论盯着谁看都有种深情款款的感觉。顾倦书顿了一下，抓住她作乱的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无奈的声音：“你们两个，是不是太无视我了？”
顾倦书这才想起有外人一样，慢吞吞的停了下来：“是啊。”
“你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啊，”男人幽幽叹了声气，“是谁怕张雅娟欺负人，专门让我……”
“他叫褚湛，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你睡觉时我见的人就是他。”顾倦书打断他的话。
季舟舟没注意听他前面的话，听到顾倦书和他认识，就乖乖跟男人打招呼：“褚先生好。”
褚湛见顾倦书一说和自己认识，她就从高岭之花变成了小白兔，眼尾上挑的看着她：“何必这么客气，叫我阿湛就好。”
“阿……唔。”季舟舟刚阿了一下，嘴就被顾倦书无情的捂上。
“跟他没那么熟，叫褚先生。”
“……”没那么熟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去见他，季舟舟无语的拍了拍他的手，顾倦书这才松开她。
褚湛似笑非笑的看了顾倦书一眼：“舟舟，我家倦书心眼小又爱装蒜，你辛苦了。”
“怎么会，顾先生很好。”季舟舟笑笑。这人怎么跟正宫嘱咐小妾一样。
褚湛嗤了一声：“不要被表象骗了，总之你多担待些……他啊，在女人这块可一点经验都没有。”
“闭嘴，走。”前两个字是跟褚湛说的，最后一个字是对季舟舟，说完他了转身走了。
季舟舟还在想褚湛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条件反射的跟着顾倦书离开。
褚湛含笑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想到季舟舟不仅不认识他，还把他认成了另一个人，心里对季舟舟提到的那个人有点好奇。
天赐……褚湛拨了叶倾的电话，等一接通立刻问：“最近圈子里有风头不错的新人吗？”
“没有啊，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不让位，哪有新人爬得上去。”叶倾还在片场，说话有些暴躁。
褚湛挑眉：“不可能，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一个叫天赐的？”他一个影帝拿到手软的演员，竟然被认成其他人，他倒要看看，这个天赐是何许人。
对面沉默片刻，接着瞬间爆发：“老子百忙之中接你电话，就是被你拿来消遣的？滚滚滚！”
接着就是一片忙音，褚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手机，干脆自己搜索。
一分钟后，他的手机上显示出几行字：《我的妖娆后妈》，导演：叶倾，角色一：天赐。
“……”
季舟舟跟在顾倦书身后，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想起褚湛最后那句话，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原文中顾倦书多大来着，二十七还是二十六？这么大了没跟女人谈过恋爱，对女主也从来没有逾矩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太对。
再联想一下刚才那男人对她的态度……季舟舟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窥测到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她眨了眨眼，看到顾倦书已经坐进车里了，赶紧追了过去。
车子缓缓驶向公路，车厢里的两个人十分安静，虽然都坐在后座，但中间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季舟舟的酒劲渐渐上来了，脑袋渐渐靠向车窗，虽然意识渐渐模糊，但还是费力想褚湛刚才的表现，越想越觉得他和顾倦书有一腿。
顾倦书倚着靠背，微皱眉头闭目养神，他只穿了一件衬衣，扣子解开两颗，整个人都十分放松。
他休息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旁边发出轻微的噔噔声，顾倦书微睁眼睛，就看到季舟舟的脑袋搁在车窗上，此刻因为车子的晃动不断磕响，而她本人却睡得香甜，仿佛这点震动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他越来越怀疑这女人是个傻子了。
顾倦书忍了忍，见她没有醒来的意思，终于抓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扯，季舟舟刚离玻璃远点，他就松开了手，季舟舟因为惯性再次朝玻璃倒去，发出咚的一声。
顾倦书：“……”
季舟舟哼唧一声，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皱着眉头捂住了脑袋，显然是磕得不轻。顾倦书立刻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耳朵却不自觉的动了动。
旁边的女人动静越来越小，在他眼睛往那边看的时候，腿上突然传来压迫感，一低头就看到季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姿势，蜷着腿侧躺在座位上，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脸还在他的小腹上蹭了蹭。
顾倦书喉结动了动，再开口声音有些哑：“起来。”

第14章
“嗯……”季舟舟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带一角抱，像个宝贝一样捏在手里。顾倦书被迫低下头，皱眉捏住她的鼻子。
季舟舟不吵不闹，乖乖张开嘴呼吸，温热的气呼在他手上，痒痒的。顾倦书唇角勾起，干脆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唇，软软的两片唇被他捏得变了形，他指尖一颤，不禁放轻了动作。
这回季舟舟终于感觉憋了，不满的睁开眼睛，她的眼角有些泛红，眼睛又水润润的，看起好不可怜。顾倦书绷紧了背，面无表情的松开了她。
季舟舟直愣愣的盯着他看，眼睛里却没什么内容，顾倦书和她对视一会儿后，总算是发现她在发呆了，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褚湛。”
“……”
顾倦书沉默一瞬，半晌问：“谁？”
“褚……”
湛字没说出口，顾倦书面无表情的捂住了她的嘴，季舟舟懒散的挣扎一下，没挣开干脆就这么睡了。
等她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睡意惺忪中睁开眼睛，盯着怀里的浅灰色被子看了半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怎么会在客房？
季舟舟刚皱起眉头，脑门就传来一阵疼，她嘶了一声，跳下床去洗手间了。看到镜子里的她一边脑门上的包后，她费力的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是怎么磕出来的。
昨天去了张成的寿宴，跟他们家大小姐撕了一场，快回家的时候喝了几杯，上车后干了啥就不记得了……哦对，昨天见了个奇怪的男人，一直追问她认不认识自己，还有顾倦书，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很暧昧。
然后呢？这个包啥时候磕出来的？季舟舟还是没想起来，捂着脑门出去了。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早饭肯定不会还在餐厅等她，季舟舟干脆直接往厨房去，刚走两步就遇见了下楼的顾倦书。
顾倦书单手端着一杯热茶，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经过。
“？”季舟舟眨了眨眼，忙跟了过去，“顾先生？早上好呀。”
顾倦书看也不看她，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季舟舟不受影响的搭话：“今天天气真好，对了，你知道我脑袋上的包是怎么来的吗？”
顾倦书继续往前走，季舟舟也不在意：“我今天醒来是在客房，是不是昨天在车上睡着了，你把我送过去的？”
顾倦书依然沉默，季舟舟再看不出他生气，那就真是个傻子了，心里嘀咕难道是她昨天喝醉后惹了他？想了一下试探：“您今天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顾倦书给她的回答，是进了书房后毫不犹豫关上的门，季舟舟要不是停下得及时，门板差点砸她脸上。
她摸了摸鼻子，嘀咕一句‘莫名其妙’就去吃饭了。
大概知道顾倦书生气跟她有关，于是吃饱后去找了一直同行的周长军，周长军听到她的问题犹豫一下，还是提醒一句：“你仔细想想，是昨天晚上的事。”
这是顾先生和舟舟之间的事，他实在不好多说，只能让舟舟自己想明白。
得了周长军的提点，季舟舟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唯一想到的就是张雅娟那事，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她昨天说的话有多难听，自己也知道，顾倦书虽然不喜欢那姑娘，但两家到底还是至交。
季舟舟叹了声气，她也是脑子不清楚，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昨天告状把人说得那么恶毒，都没见顾倦书答应帮自己出气，可见他还是相当顾忌两家情谊的，她可倒好，一点面子都没给对方留。
她想通这一点，倒没有多失望，虽然经常跟顾倦书闹腾，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过是顾倦书生活中的调剂品，作为调剂品，当然要有调剂品的自觉。
于是调剂品在十一点时，掐算着快开饭了，赶紧跑去书房门口敲门：“顾先生，吃饭啦！”
书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相当有耐心的继续敲，在敲第五次的时候，门总算是开了，露出顾倦书那张稍显淡漠的脸。
此刻的他眼神锐利冷淡，虽然并无任何表情，却周身透露生人勿近的气息。季舟舟被他的气场震了一下，声音都小了许多：“吃饭了……”
“不饿。”
顾倦书说完就要关门，季舟舟赶紧将手伸进门缝，门因为她的阻碍没能关上，同时她的手也被夹出一道痕迹。
“你干什么？！”顾倦书严厉的抓住她的手腕，见没受伤才甩开。
季舟舟讪笑一声，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对不起。”
顾倦书冷淡的转身回书房，季舟舟心里欢呼一句‘人生如戏’，扭头用更可怜的表情怯怯跟了进去。待顾倦书坐在椅子上后，她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揉了揉眼睛。
“对不起。”季舟舟又道一次歉。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错哪了？”
季舟舟看他肯和自己说话了，立刻得寸进尺的往前挪了两步，见他没有反感，就磨蹭到他腿边，丧眉搭眼的蹲到他脚边，抓着他的裤腿晃了晃。
“我不该不顾你面子跟张小姐呛声，让顾先生现在这么为难，都是我不好，可是，”季舟舟肯把这事全认下来，就不是她了，“可是张小姐真的很过分，她一直在羞辱我，我忍不住就……”
一句话说了一半，她觉得这个时候掉两滴眼泪比较好，但两只手都抓着顾倦书的裤腿，这个时候腾出手擦眼泪有点突兀，可要是不哭，就没什么效果……
一滴眼泪从她无辜的眼眸中落下，季舟舟羞愧的咬住唇，把脸埋在他腿上蹭了蹭。宾果，她可真聪明。
顾倦书喉结动了动，缓缓开口：“我没怪你。”
“嗯？”
“张雅娟会回美国读书，博士毕业前不能回国，至于沈野旁边那个女人，从今天开始，但凡是有顾家人出现的场合，她都不会再出现，这些找你麻烦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季舟舟惊讶得差点忘记演下去，这货不是说不会替自己出气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珠，一张脸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顾倦书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帮她拭去眼泪：“以后遇见这种事，只管顶回去，有我在，不会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哦……”
季舟舟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后，气氛有些沉默了，半晌，她还是问了：“那你今天为什么生气？”
“你好好想想。”顾倦书眸色一深。
季舟舟还真就乖乖想了起来，如果不是张家人，那就只能是……
“褚湛？”
季舟舟盯着顾倦书的脸问完，敏锐的发现他更不高兴了，暗道果然如此。仅仅是看出他们之间有猫腻，就让顾倦书这么不高兴，他得多喜欢那男的啊。她叹了声气，松开他的裤腿抓住了他的手，顾倦书眉头一动。
“我知道，您这么聪明，早就看出来我发现这件事了，您今天不高兴就是在担心我泄密吗？顾先生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
季舟舟悲悯的看着他：“真爱无罪，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都支持您，哪怕让我帮您和褚先生打掩护，我也是愿意的。”
“……”

第15章
从昨天顾倦书和褚湛的表现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已经结束，而两个人还爱着对方，只是因为性格原因，一个表现在脸上，一个隐藏在心里。
顾倦书显然是隐藏在心里那个。
连她看出两个人的关系，都让他这么紧张，显然顾倦书是爱的更深的那位。既然两个人余情未了，以后很大概率会和好，那她这个人的存在就显得碍眼了。
这可不行，她还没赚到钱，也没什么社会地位，如果从顾倦书身边离开，恐怕很快就被沈野抓走。那男人之前就做过囚禁她的事，之后恐怕也会如此，她一旦被抓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这篇文里的女主实在弱势，一旦被抓要么被男主糟蹋，要么被男主换个男人送，不管哪种都违背她的意愿，要是再怀了孩子，那一辈子就别想脱身了。
所以她必须赶紧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定位，最好是两个人在和好之后，还能容下她的那种。
季舟舟的算盘啪啪响，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表情因此有些凝滞。而顾倦书却没跟她计较这些，在听到她的话后就沉默了，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才回神。
听到外面女佣的提醒，季舟舟笑笑：“顾先生，先别想这么多了，您赶紧去用餐吧。”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结果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大脑供血不足，眼前一黑就往下倒，等眼前渐渐清明时，她已经在顾倦书大腿上坐着了。
……真是越发现他是gay，肢体接触就越莫名其妙的多。
“抱歉抱歉。”季舟舟赶紧要下来，可顾倦书大手一按，就把她按在了腿上。
顾倦书身高腿长，椅子调整的也不低，季舟舟此刻坐在他腿上，两只脚在半空中晃荡，根本没有着力点，挣扎了两下后就被顾倦书铁一样的胳膊梏住，彻底动不了了。
“别动。”顾倦书动了动，调整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季舟舟可怜巴巴的耷拉着脑袋：“顾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你放我下来吧。”
顾倦书安静片刻，缓缓问：“谁告诉你，我跟褚湛是一对的？”
“……我猜的。”
“你昨天晚上在车里，就是在想这件事？”
她昨天晚上不是喝多了么，怎么会知道有没有在车里想这件事？季舟舟和近在咫尺的顾倦书对视，一秒钟后果断点了点头。
顾倦书眉头一动，季舟舟仿佛看到他身上薄薄的冰层化开了一般，整个人又变成之前慵懒温和的模样。
……所以她哪句话讨好他了？
“我不喜欢男人。”
啧，死鸭子嘴硬，季舟舟敷衍的点了点头：“嗯，你不喜欢。”所以赶紧放我下去吧。
见她不信，顾倦书沉默了。此时他一只手放在季舟舟腿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瘦弱，她的脸很小，但可能是最近伙食不错的原因，已经长出些肉了，白白嫩嫩的像个果冻，简直一戳就要破。
一只手指戳了过来，季舟舟白嫩的脸上立刻被戳出个洞，手指离开洞立刻消失，肌肤又恢复光滑。顾倦书顿了一下，又戳了戳。
“……”他在干啥？
一连戳了几下，季舟舟脸上被戳出个红色印记，顾倦书眼底泛起笑意：“我真不喜欢。”
季舟舟干巴巴的‘哦’了一声，这个哥，能不能不戳了？很让人火大啊。
顾倦书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真的放下了手，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体就被他拉得失去平衡，撞在了他的胸膛上。季舟舟下意识的抬头，他的唇就印在了自己的唇角。
空气凝结了一秒，季舟舟瞪大眼睛，没等她有反应，顾倦书就松开了她，她像被电到了一样，立刻从他身上弹了下来。
“我不喜欢男人。”顾倦书面色如常的强调。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无比真诚的点了点头。温热的触觉仿佛还停留在她唇上，如果不是怕他生气，她现在只想拼命擦擦嘴。这个死gay，妈的为了保护小情人，直接对她下手了。
“再乱想，腿给你打折。”顾倦书不怎么认真的威胁。
季舟舟更加用力的点头，点完觉得有些晕，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包转移话题：“顾先生，你知道我脑袋怎么受的伤吗？”
顾倦书淡定的看她一眼：“你喝多了，自己磕的。”
季舟舟哦了一声，心里仍然有些疑惑，顾倦书起身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经过，季舟舟啊了一声，他立刻站住。
“顾先生，你干什么去？”
“吃饭。”顾倦书隐隐松了口气。
季舟舟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出了书房就朝反方向走，顾倦书在她身后叫住她：“干什么去？”
“回屋。”
“回什么屋，吃饭。”
季舟舟仗着他看不到，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语气却还是客客气气的：“我等您吃完再去。”
身后的人沉默了，季舟舟正要离开时，顾倦书幽幽的声音传来：“难怪餐饮开销越来越大。”
“？”
“你饭量大就算了，厨房还要特意给你做，人力物力耗费更多，看来多出来的花销要从你生活费中……”
季舟舟忍无可忍的转身：“顾先生，没人养情妇还要情妇食宿自理的。”
“情妇？”顾倦书挑眉，“你有尽情妇该尽的义务？”
季舟舟假笑：“那不是您不给我这个机会么，要不我今天晚上去您房里伺候？”
顾倦书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慢吞吞的回一句：“你想得美。”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耳根处的红几乎要蔓延到脖颈。
呵，基佬。季舟舟嗤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两个人一起到了餐厅，周长军看到丝毫不觉得惊讶，见季舟舟给自己使眼色、示意已经搞定后，便笑呵呵的叫人上菜。
今天吃的还是西餐，肥瘦适宜的小羊排烤得滋滋冒油，香气浓郁但丝毫不膻，配上黑胡椒粉简直一绝，水果沙拉配上新鲜时蔬，一端过来就散发出清新的味道。
可惜季舟舟长了个中国胃，这段时间除了那顿火锅，一直在吃这些西式餐点，兴趣早就不大，加上昨天醉酒，胃口不怎么好，这回破天荒的一份午餐没吃完。
顾倦书还没吃完，她礼貌的放下刀叉，准备等他结束再离开。
“舟舟，你不吃了？”周长军颇为惊讶。
季舟舟咳了一声，故意看了顾倦书一眼：“不吃了，要少吃点，给家里省钱。”
“你在开玩笑吗？咱们家还缺你一口吃的？赶紧吃。”周长军哭笑不得。
季舟舟摆了摆手，坚决不肯再吃。
顾倦书喝了口水，慢悠悠的开口：“别劝了，她喝完酒胃口不好，吃不下。”
季舟舟惊讶的看向他。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盘子里没吃完的羊排上：“要是还饿，不可能剩饭。”
“……”这男人对她真是该死的了解啊。
顾倦书欣赏了一下对面无语凝噎的表情，颇为满意的离开了。季舟舟嫌弃的看他一眼，也站起来准备离开。
“舟舟。”周长军叫住她。
季舟舟不解的停下。
周长军欲言又止的看她一眼：“昨天晚宴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最近最好是别出门，免得出什么事。”
季舟舟一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第16章
季舟舟回到房间，越想周长军的话越觉得奇怪，索性在本地论坛上搜了一下张成的名字，看能不能找出点东西，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
张成是混混出身，当初是靠着做半黑不白的产业起来的，因为当初救过顾家老爷子一命，得了顾家的帮助，后来成功转型，现在才开始做正经生意。
然而人从骨子里都透着匪气，这几年更是闹出很多丑事，不是手下保镖把被裁员工打成重伤，就是恶意竞争偷走对手标书。总之装得像体面人，却做事很不体面。
虽然论坛上有提到这些的，但他仗着和顾家的交情，这么多年也是相当顺利了。季舟舟看得咋舌，关了网页后恨不得自己早穿进来十几年，这样救顾老爷子的事她就可以代劳了。
难怪周长军让自己不要出去，这种人虽然当着顾倦书的面不敢把她怎么样，但谁也不知道背后会怎么搞她，她小心些是对的。
季舟舟叹了声气，看顾倦书对褚湛的在意程度，她可能在他身边一天，就要帮顶一天火力，也就是说危险只会越来越多，哪怕她之后和顾倦书彻底断了，也可能还会有一部分人记恨她。
只想混吃等死的季舟舟被逼点开Word，开始努力工作，她的剧本已经写完两集的内容，再写一集就可以投给影视公司了。她要尽快把本子卖出去，只有让自己变强，才能有筹码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大纲早就准备好，第三集 也写了一部分，所以天黑之前，她很快就把今天的目标完成了。季舟舟盯着文档思索一阵，拿着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出奶娃娃的名字，想了一下换了谁都不知道的B卡发短信。
“叶导，我是一名编剧，冒昧的跟别人要了您的手机号，我有个本子，您有兴趣看一下吗？”
季舟舟觉得自己的事对外暴露得越少越好，所以当时办卡的时候特意要了两张，第二张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号办理。如果不是不愿意像新人一样等影视公司漫长的回应，她根本不愿意投给叶倾这种随时会暴露她身份的人。
对方短信隔了两个多小时才发过来，上面只有一串邮箱地址和短短一句话：这是我私人号码，你从哪知道的？
季舟舟含糊的回了五个字：一个朋友那。等把打包好的文档发过去，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熬夜对皮肤可不好，她忙关手机关电脑，钻进被窝开始睡觉。
如果她还是当初的新人，肯定在等待的时候彻夜难眠，可惜她已经是混了好几年的老油条，对投本子这种事早就没了过于紧张的心情。
舒服的睡了一个晚上的季舟舟，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像往常一样开手机，然后就噔噔噔蹦出来十几条消息。
她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做的事。打着哈欠点开，果然不出她所料，叶倾很喜欢这个本子，要求看全部大纲。
季舟舟轻笑一声，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她的作品，她完全可以拿自己之前爆红的本子投稿，但她在自己的专业上也有傲气，所以还是认真的写了新本子。这可是她凝聚了全部经验的东西，质量当然有保证。
叶倾一连问了她很多问题，见她迟迟没有回答，最后一条十分无语：你该不会睡着了吧？你投给我之后不等我消息直接睡了？
季舟舟想了一下回复：抱歉导演，我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刚发过去，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像是一直等着她一样。季舟舟吓了一跳，忙给他挂断了，接着用短信回复：抱歉导演，我不会说话。
叶倾似乎也很无语，发了三个点后问：你玩我呢？
季舟舟沉默了，叶倾听过她的声音，她不能暴露，只能装不会说话。但如果剧本立项了，以后还要签协议、集中讨论剧本各种事，麻烦事还多着呢，早晚得露馅。
她想了一下，无奈回复：叶导，我突然觉得咱们的风格不太一样，你还有别的导演朋友吗，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去问问他们。
叶倾秒回：你有病吧，给了老子的本子还要给别人，还跟我要联系方式，跟我的女人让我介绍姘头有什么区别？！这是我的！我签定了！
“……”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私心里也并不想换导演，她当初写大纲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妖娆后妈》，不知不觉就加入了很多狗血元素，不知道跟叶倾有多合。本子遇到欣赏它的导演不容易啊。
“那我要把话说在前面，我身体长期过敏，社恐严重，不太能见人，而且不能说话，所以只能短信交流，您确定要和这样的编剧签约吗？”
“签！把剩下的发我。”
“emmm只有大纲OK吗？我就写了三集。”
“……”
把叶倾气个半死之后，季舟舟神清气爽的去吃早餐了，见顾倦书正在接电话，就自觉坐到他对面，安静的吃饭。
今天早上是鸡蛋面包牛奶加火腿，又是典型的西式早餐，季舟舟不太想吃这些，速度就有些慢。
“我今天去外地，没空回去，有时间会跟你解释……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叫他们不用白费心机。”顾倦书神色浅淡，显然不太愉悦。
季舟舟笑眯眯的看着他，等他挂了电话后问：“顾先生要出远门吗？”
“嗯，离开一周。”
一个星期不用见他？爽啊……
顾倦书扫她一眼，见她盘子里空了，慢吞吞的开口：“厨房还有。”
“？”
“浪费可耻。”
季舟舟还是不懂，倒是周长军秒懂，立刻叫人又上了一份早餐给她。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觉得顾倦书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吃饭这个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正在季舟舟无声崩溃时，顾倦书的手机响了，他随手按了扩音，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叶倾欢快的声音：“金主大人，我刚搞了个特别好的本子，你投资吗？”
“……”叶导真是辛苦了。
顾倦书喝了口牛奶：“内容是什么？”
“一个被绿了的女人，为了报仇嫁给了前男友爸爸的故事。”
顾倦书端奶的手微微一顿。
“其他的为了你美好的观剧体验，我就不剧透了，你有兴趣吗？我跟你说这本子绝对火，让你投资是为你好。”
季舟舟微笑，多吃了一个鸡蛋。
顾倦书沉吟片刻，总算是答应了，叶倾欢呼一声给他挂了电话。
季舟舟克制很久，才没让嘴角勾起来，正打算探探顾倦书的口风，看他打算投多少钱，这边叶倾的短信就来了。
“你就这三集，我很难办啊，投资商都未必敢出手，这样吧，你一个月内把剩下的赶出来，我好拿去找投资。”
“……”我信你个鬼。季舟舟没忍住轻笑一声，还是为自己顺利的职场感到开心。
顾倦书看她发自内心的欣喜，觉得很是碍眼：“吃饭不要玩手机。”
“？”季舟舟不解的看向他。
顾倦书淡定的解释：“会辐射到我。”
“……”什么玩意，刚才一直在打电话的人是谁？
顾倦书不理她的控诉，斜了她一眼起身：“最近老实在家待着，没什么事不要出门。”
又是这句话，看来她还真碍了不少人的眼啊。季舟舟抖了一下，乖巧的点了点头。
顾倦书顿了顿：“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好的。”季舟舟乖乖答应。
顾倦书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没事也可以，开会很无聊。”
……所以要拿她当乐子逗？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违心答应下来，然后一连几天从不跟他联系。
不用应付那货，季舟舟简直神清气爽，只是这种愉快到第三天清晨戛然而止——
“季舟舟？”
季舟舟面前站了位五六十岁的女人，眉眼间全是严厉，季舟舟心里咯噔一下。

第17章
“您好，请问您是？”季舟舟谨慎的打了声招呼。
女人不屑：“我是老夫人的贴身秘书，你就是倦书上次带去张老生日宴的女人。”
“是的。”季舟舟低下头，表现得有些局促，内心却在疯狂吐槽顾倦书，说让她老实在家待着，她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结果还是被找上门来了，还是被顾家人找上。
“品相一般，倦书的眼光太差了。”女人冷淡的评价，像是在超市评价一颗菜。
季舟舟尴尬的笑笑。
“跟我去老宅。”
“……好的，女士？”顾倦书和周长军都不在，家里连个能拦着老太太的人都没有，季舟舟只能乖巧答应。毕竟她身后的保镖不是吃素的。
但走归走，走之前一定要告诉顾倦书才行：“我能回去拿件衣服吗？”她手机还在屋里呢，得带着才行。
“你当顾家老宅是什么地方，什么脏东西都能进的？”女人皱眉，“还有，叫我赵秘书。”
她一开口，几个保镖立刻围在了季舟舟身边，大有她不配合就拖走她的意思。
顾倦书还有四天才回来，她如果不提前告诉他，自己这四天说不定尸体都凉了，得想个办法才行。见这女人丝毫不让，季舟舟表情古怪一瞬：“那……我能拉个粑粑再走吗？憋不住了我怕拉您车上。”
“……”
“……”
周围人瞬间一脸无语，显然没见过她的路数。
赵秘书的表情诡异一秒，厌恶的看着她：“滚。”
季舟舟愉快的滚回屋了，拿着手机跑到洗手间，开了水龙头后给顾倦书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她惊讶的看了手机一眼：“你刚才在玩手机？”
“嗯。”顾倦书淡定的坐在会议室中，当着三十多个高层的面旁若无人的接电话。
“顾先生救命，你奶奶秘书来了，要把我带走！”没时间了，季舟舟直接求救。
顾倦书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着桌子：“我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让我别出去乱逛，我听话了呀，一直在家里待着，是他们来找我的，跟我没关系！”
“不是这个。”
季舟舟愣了一下，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还有哪个，顾倦书沉默一瞬：“我让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哦，我这不是已经在打了。”季舟舟心虚的干笑。
顾倦书幽幽的盯着桌上文件：“不是奶奶找你，你会打过来？”
在场这么多高层，听到他怨夫一样的语气后都惊呆了，没想到向来目中无尘的总裁也有这么幽怨的时候，不免对电话那边的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季舟舟也没想到他这么小心眼，这种时候了还在计较这种事，只好舔了一下嘴唇，小声软软的哄：“我之前就要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怕你工作太忙，会打扰到你，所以才一直没联系你。”
顾倦书：“呵。”
呵你个龟龟，季舟舟翻了个白眼，声音却更加温柔：“你就别生我气了，我知道错了，以后每天都给你打电话，顾先生，顾宝宝，顾心肝，求求你快回来救我吧，你的小宝贝马上要被带走了。”
顾倦书一边的唇角翘起一个弧度：“哦，没空。”
“顾先……”季舟舟还没来得及发嗲，对方突然挂断了，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手机，一句脏话差点冒出来。
这货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这边顾倦书手机一没电自动关机，脸也黑了下来，直接起身朝外走去，周长军叫了几声，见他头也不回，只好跑着追上去。
季舟舟无语的拿着手机开门，结果正对上灭绝师太的眼睛。季舟舟默默把手机背到身后，调成静音后关机。
“拿出来。”师太冷脸看着她。
季舟舟叹了声气，把已经黑屏的手机交给她，师太冷哼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谁是天鹅？顾倦书？那货顶多是个扑棱蛾子谢谢。季舟舟假装没听到她说话，淡定的跟着往外走，直到坐上老夫人后面那辆车，心里还在骂顾倦书，只是这次加了一个褚湛。
要不是这对基佬，她现在就是只柔弱的金丝雀，只需要把自己喂饱就行，哪用去应付这些人，顾倦书倒好，竟然这么理直气壮的不救她！
等她把顾倦书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的时候，车也停在了顾家老宅三进三出的院子里。季舟舟之前虽然知道顾倦书在这篇文里有钱有权，但因为他是个连三顿饭都斤斤计较的人，所以对他的家底并没有太真实的感觉。
直到此刻下了车，季舟舟意识到，顾家真他妈有钱啊。
“磨蹭什么呢？”
……再有钱也没用，狗眼看人低。季舟舟腹诽一句，听话的跟了过去，三分钟后，被关进了一间客房。
想象中的羞辱折磨都没有，只是被关起来而已，季舟舟在中式装修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悠然开了电视，翘着二郎腿开始看电视。
消磨了一段时间，就到了中午，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哀怨的叹了声气。她试着去开门，然而门是锁着的，外面的人也不接她的话，显然不打算让她吃饭，季舟舟只好放弃
一直到晚上，客房的门总算是开了，饿得头晕眼花的季舟舟站了起来，赵秘书冷淡的看着她：“张小姐来陪老夫人用餐，你去旁边伺候。”
“让我吃吗？”
赵秘书嗤了一声：“你觉得呢？”
看起来是不让吃了，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的跟在她后面去餐厅。距离餐厅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张雅娟的啜泣声，季舟舟本来烦躁的内心瞬间和缓很多。
她果然被顾倦书爱看戏的毛病影响了。
默默走到餐厅，猝不及防跟老夫人对视一眼，季舟舟迅速低下头。
老太太七十岁左右，穿了宽松型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严肃的脸上画着淡妆，眼睛跟顾倦书很相似，可却自带疏离感，只是往那一站，就浑身透着大魔王的气息。幸亏她低头及时，才没立刻跪下叫爸爸。
季舟舟一来，张雅娟的声音立刻小了很多，老夫人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淡淡的开口：“别哭了，有我在，不会让不三不四的人占了倦书身边的位置。”
“好的，老夫人。”张雅娟乖乖的擦了眼泪，在老太太面前不敢太过得意，但还是暗含得意的看了季舟舟一眼。
可惜她们话里内涵的谁，季舟舟不在意，但是桌上的吃的，她却在意得眼睛都要绿了。最让她痛心的是，桌上这么多吃的，这俩女人竟然五分之一都没吃完，而自己却什么都没得吃！
心情郁闷的等两个女人吃完，季舟舟才被赵秘书盯着回到房间，身后关门声一响，灯都没开哀嚎一声瘫在床上。
顾倦书还有四天才回来，四天，足够她饿死了。
“顾倦书你快回来啊……”季舟舟哀切的抓住床单，祈祷他能早点回来，完全忘了他挂自己电话的事。
“你找我？”
季舟舟被突然冒出来的男声吓了一跳，慌乱的坐了起来，刚要下床灯了亮了，顾倦书一身正装，懒散的站在开关旁，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皱，头发也微乱，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季舟舟盯着他看了半晌，嗷呜一声冲了过去，顾倦书以为要打自己，忙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想被她一把抱住了腰，顿时停在原地不动了。

第18章
“顾先生，你怎么才来啊！”季舟舟饿得快要神志不清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没有说自己飞机延误，所以开了一天的车回来的，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他们欺负你了？”
季舟舟眼泪汪汪的抬头：“嗯，他们不让我吃饭，我从早上起来就没吃过东西了。”
顾倦书眼神一暗，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季舟舟擦了擦眼睛，可怜兮兮的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顾倦书怀中一空，无所适从的动了动胳膊。
季舟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叭叭的倾诉：“今天晚上张雅娟来了，和老夫人两个人吃饭，我在旁边站着，一口都不给我吃，我饿的眼睛都绿了，之前也不觉得小羊排好多，今天就……”
顾倦书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季舟舟猛然闭嘴，幽怨的看着他。
顾倦书沉默一瞬：“抱歉，我有些累。”从上午到刚刚一直在开车，高度紧绷的精神早就疲惫不堪。
“……”
两个人幽幽对视半晌，顾倦书不紧不慢的往床边走，季舟舟面无表情：“你干嘛？”
“睡觉。”
“……怎么不回你房间？”
“奶奶还不知道我回来，”顾倦书顿了一下，侧目看向她，“如果知道了，肯定要大半夜找我谈话，好累。”
“哦……”季舟舟看到他眼底的疲累不像作假，呆呆的点了点头，直到他躺平，才反应过来，“那我睡哪？”
“床很大。”顾倦书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季舟舟一想也是，就去他旁边躺下了：“麻烦关下灯。”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的顾倦书：“……”
“怎么？”季舟舟面朝他侧躺，不解的看着他。因为姿势原因，她的上衣领挤出一道空隙，露出里面浅浅的沟壑，和蕾丝的花边。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起身，季舟舟疑惑：“干什么去？”
“睡沙发。”
“……”呵，基佬。
季舟舟等他在沙发上躺下，立刻关了灯，如之前每一天一样在床上滚了滚，抱着被子闭上眼睛——
太饿了，完全睡不着。
十分钟后，她第五次翻身，灯再次亮了。适应了一下，季舟舟眯着眼睛看向出现在她床边的男人：“干嘛？”
“饿。”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好巧，我也饿。”
“等着。”顾倦书转身朝窗户走去，单手撑着窗台跳了出去，季舟舟吓了一跳，赤脚冲了过去，扒着窗户往下看，却因为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饿到跳楼了？季舟舟欲哭无泪，却又不敢大声：“顾先生……顾倦书！”
“嘘。”
季舟舟刚要惊叫出声，就被身后贴过来的男人捂住了嘴，顾倦书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小声点，我带你去厨房。”
季舟舟点了点头，惊讶的看向身后的男人：“不是说不想让老夫人知道你回来了吗？”
“所以不要被发现。”顾倦书垂眸，看到她赤脚踩在地板上，顿了一下勾起唇角，“去穿鞋。”
“哦……”季舟舟跑去把鞋穿上，刚直起身就看到顾倦书已经出门了，她这才明白刚才他翻窗，是绕到其他房间给她开门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因为怕被人发现，只能摸黑往前走。季舟舟对这里不熟，每走几步就容易磕到，在又一次踢到东西后，顾倦书牵住了她的手。
“谢谢。”
季舟舟小声道了声谢，有了顾倦书的指引，再走路顿时顺利多了，一路平安的到了厨房。季舟舟关门开灯的同时，顾倦书轻车熟路的开了冰箱，季舟舟立刻凑了上去，看到里面的分盘装好的菜眼睛一亮。
“这个，糖醋里脊拿出来，还有那个，小羊排也来一份，有喝的吗？没有就算了……”
顾倦书按照她的指示，很快把流理台摆满，随手递给她一双筷子：“吃吧。”
“等一下，这是凉的，”季舟舟忙拦住他，“等我热一下。”
顾倦书顿了一下：“吃不坏的。”说是这么说，却还是放下了筷子。
“你怎么知道？”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顾倦书不说话了，季舟舟笑笑，把米饭热上，同时开了几个火，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菜热了一遍，这才坐到他旁边：“吃饭吧顾先生。”
说完季舟舟再顾不上他，认真专注的埋头苦吃，顾倦书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一块白切鸡落入自己碗中，季舟舟脸上扬起一个笑：“专门回来救我辛苦了，多吃点。”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也低下头慢悠悠的吃饭，桌上的菜虽然多，但两个一天没吃饭的人稍微一努力，就直接消灭了大半。
直到确认自己一口都咽不下了，季舟舟才满足的放下筷子：“回去吧？”
顾倦书扫了一眼门口，慢吞吞的开口：“我觉得可能回不去。”
“？”
季舟舟不解的看他一眼，跳下高凳朝门口走，一开门就看到赵秘书那张灭绝师太脸，她面无表情的把门关上了。
“顾先生，我撑出幻觉了。”
顾倦书同情的看她一眼：“你热菜的动静太大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凉的对身体不好。”
“……”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外面的赵秘书冷淡开口：“少爷，老夫人在等您。”
“快去吧，别让老夫人久等，我先回去。”季舟舟忙催促。
顾倦书幽幽的盯着她，季舟舟一阵心虚，咳了一声别开眼：“那什么，我回去给你暖床。”
说着她就要溜，下一秒被顾倦书揪住了命运的衣后领，两分钟后，二人一同出现在老夫人房间里。
“倦书，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老夫人妆已经卸了，却更显威严，虽然换了睡衣，气势却半点不减。
和之前一样，当季舟舟是空气一样的存在，季舟舟也自觉往顾倦书身后站了站，假装没有自己这个人。
顾倦书垂眸：“怕打扰您。”
老夫人讽刺的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顾倦书沉默不语，季舟舟在他们之间瞄了瞄，觉得这祖孙二人的关系好像不怎么样。
“你胡闹的事，我不会怪你，毕竟顾家人有资格胡闹，但是记住了，想怎么闹都行，不能影响了正事，”老夫人淡漠的看着他，“这个女人，如果你实在喜欢，我可以让你留着，但是你必须答应跟张家的婚事。”
哦耶！朋克奶奶，开放式婚姻都能接受。季舟舟默默低头，假装没听到她漠视自己的话。
“然后呢，让张雅娟像当初我妈那样，到死都要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顾倦书心平气和的问。
季舟舟猛地抬头，再看老夫人的眼神有些变了。
老夫人却是波澜不惊：“你如果不想让雅娟变成文韵那样，就不要在外面养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恐怕不行。”顾倦书勾起唇角。
老夫人垂眸：“那就只能这样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娶张雅娟。”
老夫人眼神冷了下来“所以呢？要娶这个女人？”
突然被点名的季舟舟赶紧站直，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顾倦书抑制眼底的笑意，无所谓的开口：“您放心，我不打算娶她，事实上我不会娶任何女人，季舟舟也只是我的障眼法而已。”
季舟舟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是个gay。”
季舟舟：“……”夭寿啦，《痴痴情深》的男配出柜啦！

第19章
顾倦书此言一出，满屋皆静。
半晌, 老夫人漠然盯着他：“看来她在你眼里果真重要, 竟然为了她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季舟舟：“……”老夫人您相信我, 他真的是gay, 而且是连女人边都不沾的gay中gay, 跟我没关系！
“你不信就算了。”顾倦书垂眸不去看她。
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这种蠢话还想让我相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我叫你来, 是想和你商议一个大家都满意的解决办法，既然你不配合, 那就只能按我的计划来了。”
“你想怎样？”顾倦书抬眼。
“还是和之前一样，要么乖乖娶了雅娟, 这个女人我允许你留下，”老夫人扫了季舟舟一眼，看到对方一个激灵后垂眸, 掩下了眼中的不屑，“要么，就让这个女人留在老宅，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带她走。”
……就是囚禁她一直到顾倦书答应为止呗。老夫人你可长点心吧, 我不是那个可以用来胁迫他的人！
“娶张雅娟是不可能了，如果奶奶喜欢舟舟, 那就把她留下好了。”顾倦书看向季舟舟，状若惋惜的叹了声气。
季舟舟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有半分惊慌, 相信顾倦书不管怎样也不会把她留下。
对于季舟舟的信任，顾倦书还算满意：“可惜了，舟舟活泼，虽然我不喜欢女人，但有她在身边，也不算无趣，把她留下后，我就要重新找个女人打掩护了。”
老夫人脸色微微难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想骗我？”
“奶奶就这么认为好了，”顾倦书嘲讽一笑，默默掐住了手心，“反正您也从来不听我的。”
老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抓紧了被子，屋里的气氛瞬间下降至冰点。顾倦书双手握拳：“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他说完径直往外走，季舟舟立刻朝老夫人鞠了一躬，小跑着跟了出去。两个人一同走出一段距离了，顾倦书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季舟舟瞄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人后拉住了他的衣角，顾倦书立刻停了下来。
“……你还好吗？”季舟舟担忧的看着他，这男人把褚湛看得那么重要。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好？”
……可是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季舟舟叹了声气，低头抓住了他紧握成拳的手，顾倦书一僵，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掌掰开，露出手心里被掐出血的伤痕。
两个人沉默半晌，季舟舟小声开口：“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没必要非要出柜的。”
她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心里也清楚这才是最快捷的方式，一来顾倦书不用被逼娶一个不爱的人，二来告诉老夫人，她对顾倦书来说没那么重要，从源头上解决了老夫人想拿她做文章的想法。
“先别掉以轻心，她还没彻底相信，等她相信了，以后才不会继续找你麻烦。”顾倦书收回受伤的手。
“我知道，”季舟舟打起精神，真情实感的担心，“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现在老夫人知道了你的性向，估计会去调查你的人际关系，如果褚湛被发现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那又怎么样？”
“这里就咱们两个，你别装了，”季舟舟同情的看着他，“要不要让褚湛出去躲一阵子？”
“褚湛？”
季舟舟点了点头，顾倦书和她真挚的眼神对视三秒，眼神意味深长起来：“原来你一直没改变想法。”
“嗯？”
“回去睡觉。”
“哦……”
季舟舟隐隐觉得自己和什么真相错过了，但至于是什么，她却说不清楚。一路沉默的跟着顾倦书走到房间门口，顾倦书先她一步停了下来：“我回来了，他们不会再锁门，安心休息。”
季舟舟点了点头，见他要走，有些不解：“你不进来吗？”
“我回自己房间，”顾倦书说完顿了一下，斜睨她一眼，“你在挽留我？”
季舟舟嘿嘿一笑：“顾先生，别闹了。”都gay了，还在这调戏小姑娘。
顾倦书轻嗤一声，泄愤一样把她头发撸得一团糟，季舟舟念在他为了救自己出柜的份上，生生给忍下来了。顾倦书揉完，捏住了她的脸，把一张漂亮脸蛋拉成奇怪的形状：“等着，早晚有一天……”
“你干啥？”季舟舟声音含混不清。
顾倦书松开了她，目光清浅的看着她。季舟舟搓搓脸，斜了他一眼开门：“稍等。”
说完就跑回屋了，她一离开，顾倦书身上的气压就低了下来，淡漠的盯着地板上某个点看，半晌都不曾动一下。
季舟舟翻了一圈，总算是把要找的东西找的了，松了口气跑到门外：“我就说么，这么大的家肯定是有医药箱的，伸手。”
顾倦书看到她手里的创可贴，沉默一瞬把手伸了过去，季舟舟给他用棉球消了消毒后，仔细把伤口贴上了。
“行了，你回去吧，晚安。”季舟舟笑眯眯的看着他。
顾倦书盯着手心里多出的东西，慵懒的应了一声后转身走了。
他一离开，季舟舟就转身回了房间，反锁了门后去睡了。虽然是陌生的地方，但由于居住环境实在不错，季舟舟眼睛一闭就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清晨。
季舟舟坐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此时身处何处，叹了声气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后站在镜子前发呆。
咚咚咚。
“谁？”
“季小姐，老夫人有请。”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过去开了门：“老夫人找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您快过去吧。”女人穿着这里的制服，显然是老宅女佣。
季舟舟看了一眼门外，想了一下问：“那顾先生呢？”
“顾先生有事一早出去了，得到中午才回来。”女佣微笑回答。
季舟舟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把人支出去了，心里叹了声气，知道老夫人这是因为他昨天的话存不住气了：“好，我这就过去。”
她本来还想再拖延一下时间，结果刚说完，女佣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有盯着她过去的意思。
季舟舟无奈，只好就这么去了，快到会客厅的时候，遇见了同样往那边去的张雅娟。
“哟，季小姐，”张雅娟微微一笑，“我要去陪老夫人用早餐，你也是吗？”
面对她，季舟舟没那么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张小姐明知故问，我这个级别的，哪够跟老夫人一起用餐呀。”
“你知道就好，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等会儿好好伺候，说不定我会赏你点吃的。”张雅娟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季舟舟眼带笑意：“是吗？只怕张小姐自己都不一定能吃得上饭。”老夫人指名叫她，肯定是要问顾倦书性向的问题，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张雅娟听到。
“那我们就走着瞧。”张雅娟觉得她这副挑衅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笑，一时间也懒得搭理。
季舟舟耸耸肩，跟她一同到了会客厅。张雅娟一看到老夫人，就微笑着走了过去：“老夫人，您昨晚睡得好吗？”
“雅娟怎么来了？”老夫人淡淡问。
张雅娟看了季舟舟一眼，乖巧回答：“我来陪您用早餐。”
季舟舟挑眉，果然，老夫人拍了拍张雅娟的手：“你先去吃饭，我还有些事，不用等我。”
张雅娟讪讪点了点头出去了，临出门前季舟舟温柔提醒：“记得关门啊张小姐。”
张雅娟一僵，咬牙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季舟舟皮了一下，在屋里只剩下她和老夫人后，又瞬间老实起来，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声问：“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你，能有什么事？”老夫人淡漠的反问。
季舟舟勉强笑笑：“我知道，您想问我什么，顾先生昨天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一早就知道是这样，因为我从来到他身边，他就没有碰过我。”
她说完房间里就安静下来，半晌她忍不住抬头，正巧撞进老夫人的眼眸中。
老夫人冷淡的看着季舟舟，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季小姐之前跟一个叫沈野的交往过吧，同居了那么久，难免会有些什么，即便你现在跟我说倦书没碰过你，我也没办法验证不是？”
次奥，这是嫌她不是处，所以没办法验证她话里真假的意思了。
季舟舟微微一笑：“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您也知道，以顾家的实力，谁敢送自己玩过的女人，沈野既然敢把我送给顾先生，肯定是因为我还是干净的。老夫人如果还不相信，可以让医生来检查我的身体，到时候我说的是真是假，不就都清楚了。”
这种把自己物化的感觉真是恶心，可惜这种渣贱狗血文里的角色，偏偏吃这些。果然，老夫人听了她的话后沉默了，显然是相信了。
季舟舟松了口气，感谢老夫人对顾家这个招牌自信，否则真让她做这种检查，真是太膈应人了。
“还有，老夫人如果肯认真了解一下，就会知道顾先生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女朋友，也没有和什么异性亲密交往过，所以顾先生的话是真是假，相信您心里是有数的。”
季舟舟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差，最终什么都没说，说了句对不起后朝门口走，临出门前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我理解您希望顾先生好的心思，但顾先生不喜欢张小姐，您要是逼他娶了她，以后一辈子都不肯碰她，那到最后毁的是两个人的人生，希望您能想清楚这一点。”
她说完就出门去了，不多会儿，赵秘书拿着一叠资料过来了，看到老夫人后小心的上前：“这些是我让人连夜查的，这么多年少爷确实没有过女人，反倒和几个男人走得很近……”
老夫人一脸平静的听完，许久都没说话。赵秘书担忧的看着她：“老夫人？”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先让雅娟回去。”老夫人淡淡开口。
“好……”
大厅内，张雅娟在原地打转，看到季舟舟后立刻迎了上去：“老夫人找你什么事？”
“我干嘛要告诉你。”季舟舟斜了她一眼，准备回去等顾倦书。
张雅娟恼怒的拦住她：“因为你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完全取决于我这个主母！”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拿自己当主母了？”季舟舟好笑，“顾先生说要娶你了吗？”
“这是迟早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倒是你，现在再嚣张有什么用，以后永远不可能进顾家的大门。”张雅娟瞪眼。
季舟舟定定的看着她，张雅娟被看得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你看什么？”
“我看你是不是疯了，什么叫我永远不可能进顾家的大门，我现在站在这，难道是翻墙进来的？”
“你！”
“你怎么还没去美国。”
沉悦的男声从大门处传来，张雅娟和季舟舟同时看了过去，看到顾倦书后皆是眼睛一亮。
“倦书哥哥！”张雅娟先季舟舟一步冲了过去，走到距离顾倦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顾倦书看也不看她，径直朝季舟舟走去：“奶奶找你麻烦了吗？”
“没有。”季舟舟摇了摇头，碍于张雅娟在就没多说，和跟在顾倦书身后的周长军点了点头。
张雅娟不死心：“倦书哥哥，你不是去B市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舟舟微讶，B市离这里可不近，难怪顾倦书到时已经是晚上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顾倦书皱眉，显然以为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她就该消失了。
张雅娟脸涨得通红，眼眶瞬间蓄了泪，恰好老夫人从会客厅出来，她急忙去找自己靠山了：“老夫人。”
“这是怎么了？”老夫人不悦的皱起眉头。
张雅娟擦了擦眼泪：“倦书哥哥想让我回美国。”
季舟舟眨了眨眼，再次刷新了对这位大小姐的认知，深刻意识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蠢的女人。你喜欢顾倦书，就帮顾倦书说话啊，跟他对家站一边、还试图拿人压他是怎么个意思，顾倦书就算不是gay，恐怕也不会搭理你。
老夫人看向顾倦书，顾倦书似是不在意的和她对视，实际上两个人谁也不肯退让。半晌，老夫人看了眼赵秘书：“先送雅娟回去，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好的，老夫人。”赵秘书立刻走向张雅娟，张雅娟没想到老夫人会不帮她，一时间有些慌乱，但也不敢反抗，只好憋屈的跟着离开了。
老夫人扫了顾倦书一眼：“你跟我过来。”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倦书懒洋洋的跟在后面，经过季舟舟时顿了一下：“让周长军带你去吃饭。”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在他眼里，她是不是就只剩下吃了？她这个疑惑刚冒出来，周长军就走到她面前：“饿坏了吧，顾先生怕你没吃饭，就让我在外面买了虾饺和蛋花汤，要不要去吃点？”
“……好呀好呀。”
十分钟后，季舟舟摸着滚圆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个嗝，周长军好笑的看着她：“这两天是不是憋坏了？”
“可不就是，我真以为你们要一个星期才回来，吓死了。”季舟舟感慨。
“放心吧，以后老夫人不会盯着你了。”周长军说完打了个哈欠。
季舟舟好奇：“您昨天没休息好吗？”
“嗯，有点。”何止是没休息好，简直是一夜未睡。顾老夫人那个人，岂是三两句话能糊弄的人，必须要拿出过硬的证据她才会相信，所以先生让他连夜造了份假，为的就是让老夫人相信先生昨天说过的话。
“……那，要不您早点去休息？”季舟舟试探。
周长军斜了她一眼：“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想问什么就问吧。”
见自己的目的被看穿了，季舟舟嘿嘿一乐：“我就想知道，顾先生和老夫人怎么回事啊，感觉……”
“感觉有隔阂是吧？”
季舟舟点了点头：“我昨天听到顾先生说，当初他父亲在外面有女人，老夫人是默许的，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不止，顾先生母亲因为这件事抑郁症去世时，顾先生刚六七岁，所以对这件事印象没有太深，”周长军面色渐渐严肃，“只是母亲去世后没多久，父亲也和情人自杀了，他从那之后就跟着老夫人，一直到十五岁才搬走。”
“如果是一起生活那么久，他们之间的关系该很好才对。”季舟舟不解。
周长军叹了声气：“是老夫人的教育方式问题，先生一有不合她意的地方，就断水断食关禁闭，先生年纪虽然小，但也很固执，那个时候经常被饿，竟然也有些营养不良，比起同龄孩子又瘦又小。”
季舟舟愣了一下，瞬间想起昨天顾倦书在黑夜中，是怎么熟练的带她找到食物的，他一个大少爷，怎么会对家里厨房的摆设这么熟悉？小时候的顾倦书，是不是也有饿得受不了、偷偷跑去厨房吃冷饭的时候？
“难怪顾先生看起来跟老夫人不亲。”如果是有人长时间这么教训她，她估计也会记恨一辈子。
周长军勉强扯了扯嘴角：“这还不算什么，当时老夫人信任的一个管家，经常虐待先生，先生跟老夫人说了，老夫人却不信，还当着管家的面骂了他一通，直到某次先生被管家关在后厨导致煤气中毒，老夫人才算相信了他。”
“……好好的为什么会煤气中毒呢？”
“那谁知道，反正那之后老夫人就没有再罚过他，再之后先生就搬出去了。”
季舟舟听得心情沉重，看着桌上空了的蒸笼叹了声气，她之前只觉得这篇文里的男女主身世惨，没想到男配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明知道这是因为作者懒得写父母关系，所以就做了一堆孤儿的人设，但现在顾倦书是她眼前活生生的人，再有这种遭遇，难免会让人觉得心疼。
“周叔叔。”
“嗯？”
“我觉得我要消化不良了。”季舟舟有些郁闷。
周长军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她肩膀站起来：“我真得去休息一下了，你留在这里等先生吧。”
“……嗯。”
季舟舟乖乖坐在餐厅等着，后来想想顾倦书可能看不到，就找厨房要了个马扎，搬着去了会客厅不远处的角落坐下，安静等顾倦书出来。
会客厅内。
老夫人眼底满是疲惫，却还挺直了腰背，仪态端庄而严肃：“你昨天的话，我想了一下。”
顾倦书垂眸看着桌上茶盏，并没有任何反应。
老夫人掐住指尖，控制好情绪缓缓开口：“你不想娶张雅娟，我可以答应你，你想留下季舟舟，我也可以答应你，但是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
顾倦书勾起唇角：“放心，我没有领个男人回来的打算。”
“不够，”老夫人轻抿一口茶水，“我要你和外面那些男人都断了。”
顾倦书知道她已经入圈套，无所谓的扫她一眼。
“既然身边放个女人，那就试试吧，你之前没有碰过，说不定就喜欢了，”老夫人放下杯子，“不喜欢的话，恐怕最后痛苦的人会是你，我最多再这样放任你两年。”
“足够了。”顾倦书平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看他一眼不语，顾倦书转身离开，直到门关上，赵秘书才不解的问：“为什么一定要是那个季舟舟？不如送个身世清白的女孩给少爷。”
“倦书主意最大，但凡是我给的，必定是不好的，”老夫人抚了一下披肩，冷漠的站了起来，“再说孩子大了，谁也不知道我今天看到的，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想让我看的，那孩子对这个季舟舟，可是太特别了些。”
赵秘书一愣：“您的意思是？”
“今晚安排一下，让季舟舟去他房里，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孙儿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但、但少爷如果猜出了您的意图，不配合呢？”赵秘书皱眉。
老夫人扫了她一眼：“那就让他配合。”
赵秘书知道她想让自己用什么手段，颤了一下劝说：“可、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少爷做了什么，也不是出于他的自愿，您依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撒谎。”
“但至少能证明，只要用些手段，他对女人还是有兴趣的，”老夫人垂眸看着顾倦书剩下的半杯茶，“只要他有能给顾家留后的能力，他就必须联姻。”
赵秘书怔了一瞬，想到她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对亲孙子都能下狠手，心里一片冰凉，急忙点头答应了。
当晚。
托顾倦书的福，季舟舟没有再饿肚子，在房间里把饭吃了。吃完饭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来，她想了一下往屋外走，打算去跟赵秘书讨要手机。
刚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外面突然多出一只手，似乎正打算敲门，季舟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才看出是今晚给她送餐的女佣：“你好，有事吗？”
“季小姐，我来给您送牛奶，睡觉前喝一杯，有助睡眠。”
又不是睡觉时间，送什么牛奶啊？季舟舟往旁边侧了侧让她进去，女佣把牛奶放下后微笑：“您趁热喝，还有一杯是少爷的。”
季舟舟一看还真是两杯，而且放在同一个托盘上，她见女佣端起一杯递给自己，干脆捧着坐下小口小口的喝，等喝完她正要把杯子放下，突然发现女佣已经走了，而顾倦书那杯牛奶却留了下来。
季舟舟啧了一声，端起来朝顾倦书房间走去。
顾倦书正低头摆弄平板，听到敲门声后顿了一下，不紧不慢的放下平板去开门。
门一打开，季舟舟就听到后妈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天赐’，她嘴角抽了抽：“这剧还没大结局？”
一想到天赐就想起褚湛，当时她随口说了一句褚湛像《妖娆后妈》里的男主，其实只是开玩笑而已，褚湛是狐狸长相，天赐则是小狼狗类型，完全不一样。
“有事？”顾倦书问着，眼睛盯住了她手里的牛奶。
牛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耽搁，已经变得温温的了，季舟舟直接拿了过来，看到他问立刻塞到他手里：“睡前一杯奶，快乐似神仙。”
说完就找准机会溜了进去，忍不住感慨的叹了声气。到底是大户人家，客房奢华得已经超乎她想象，这种主人房简直更夸张，可惜审美在线摆件奢华，也架不住一点人气儿都没有的感觉，顾倦书应该是很少回来，整间屋子都没有多少他的私人物品。
季舟舟含蓄的打量一圈房间，往沙发上坐时瞄到平板，有些疑惑的看向顾倦书：“你在忙吗？”
“不忙。”
季舟舟放心了，帮他把平板放到桌子上，无意间碰触到屏幕，直接亮屏了，显示出刚才顾倦书正在浏览的页面。季舟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别开眼，免得看到什么机密文件，可入眼就是一串脏话，她顿时忘了要避嫌的事了。
“这是干嘛呢？”
顾倦书从她手上把平板接了过去，看到那些脏话也是一脸淡定，甚至还开始了回复。季舟舟立刻凑上去，只见一堆骂爹骂娘的评论下，他每一条都回复了两个字——
反弹。
“……”她就没见过处理方式这么小学生的。
可惜不是谁都能像顾小学生一样拥有一个健康从容的心态的，那个骂人的账号在得到一堆‘反弹’之后，像只疯狗一样骂个不停，季舟舟啧了一声，问顾倦书：“你干嘛了，把人家惹成这样？”
“什么也没干。”顾倦书颇为无辜的喝奶。
季舟舟挑眉，伸手把帖子划到最上面，从一楼开始看。这一看就明白了，这个帖子在猜后妈结局走向，骂人那位是个管理员，猜的剧情呼声最高，在一片吹捧中顾倦书回了两个字：不对。
这就惹毛了那位，一直在追着不放，尤其是看到顾倦书不会回骂，更是嚣张得厉害，加上本来是管理员，在贴吧有几个朋友，一群人攻击顾倦书一个，简直是不要脸界的标兵。
她看平板的时候没有直接从顾倦书那里拿过来，而是侧着身子用手划，无形间贴顾倦书很近，温软的香味时刻萦绕在顾倦书鼻尖。顾倦书有些热，于是继续喝奶。
“这人太过分了，我帮你骂。”季舟舟终于把平板拿走，同时也离他远了些。
顾倦书顿了一下，默默贴了过去，又恢复成之前的距离，只是这次两个人的姿势换了一下。
季舟舟没有察觉，专注的跟人对骂，骂了几句后突然被锁了ID，她震惊的瞪大眼睛：“他脏字比我多，为什么他没被锁？”
“他是管理员。”
……行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季舟舟还就不服了：“等着，我再注册个号。”
“不用，我有。”
顾倦书说完，从手机里调出备忘录，只见上面一串手机号，密码全是123456，季舟舟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你之前让周叔叔办卡，就是因为ID经常被封？”
顾倦书不语，但显然这就是真相。
“你真是……”季舟舟哭笑不得，她先前还想着是在搞电信诈骗，结果答案比这还没出息。
看着顾倦书刚洗过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季舟舟很想胡噜一把，但生生忍住了，一本正经的盯着平板：“等着，管理员怎么了，让你看看什么叫网络暴力。”
说完就把顾倦书的手机也拿了过来，两个设备登两个号，分别发贴控诉管理员的不公。她摆弄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脸越来越红。
帖子不出三分钟就被删了，再发ID已经被封。季舟舟再接再厉，一边找淘宝的专业水军烘托气氛，一边去扒这个管理员之前的帖子，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这人先前在对家电视剧贴吧叫好的帖子。
季舟舟嘿嘿乐了两声，立刻用新号截图发帖，这回涉及到竞争对手，潜水的朋友们就不干了，加上专业水军起哄，很快就惊动了吧主，三两下就对管理员做出封禁处理。
“赢了。”季舟舟舒坦的放下平板，一抬头就看到顾倦书嘴边的奶渍，她轻笑一声，伸手帮他把那一点白擦去。
温软的指尖轻触即离，顾倦书喉结动了动，抓住了她要离开的手。
“你手好烫，发烧了吗？”季舟舟惊奇。
顾倦书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同样困惑：“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季舟舟另一只手就抚上了他的额头，还算清凉的手心让他的指尖都跟着一动，但终是没表露出什么。
“还真有点烧，等着，我去叫人。”季舟舟挣了两下，没能从他手心里挣脱，无奈的看着他，“快点松手。”
顾倦书眼睛朦胧的看着她，半晌不情愿的松开她。季舟舟立刻跑去开门，却在按下把手的一瞬间脸色一变：“门怎么被锁了？”
季舟舟皱眉回头，突然被一只手抵在墙上，下一秒呼着热气的顾倦书贴了上来，身体微躬单手扶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季舟舟的耳边。
“顾先生，你怎么了？”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看着他发红的脸有些紧张。
顾倦书只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灼伤，声音也更加沙哑：“你给我吃什么了？”
“什、什么？牛奶啊……”季舟舟无辜的回答完，脑子一阵清明，“你的意思是，里面有东西？”
“嗯，有。”顾倦书克制自己想把她扔床上撕碎的冲动，耐着性子解释。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研究了会儿，总结：“是不是富婆快乐药？”
“？”
没想到自己有幸亲眼看到网文经典桥段，季舟舟没忍住嘿嘿一乐，颇有兴致的跟他解释：“简单来说就是助兴的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再用点这个药，那什么能力会更加厉害，有些不正当职业的男的就喜欢用这个讨好金主，所以叫富婆快乐药。”
顾倦书现在火烧一般难受，见她还在这里跟自己解释这些，再开口就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富婆快不快乐我不知道，你如果不想办法帮我，我会让你很快乐。”
季舟舟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他们两个是在一个房间，而房门已经锁死，大有要把他们关在一起一夜的意思。
“是不是老夫人，听到你出轨就慌了，所以想找个女人帮你治一下？”季舟舟嫌弃的啧了一声，“她是你亲奶奶吗，就不怕这种药会对你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现在这个是重点吗？”顾倦书眼眶泛红，衬衣已经被他扯开了两个扣子，露出同样有些发红的胸膛，看着眼前叭叭个不停的红唇，他现在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让她闭嘴。
季舟舟眨了眨眼，定定的看了他许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鼓起勇气：“要不……”
“什么？”顾倦书贴得更近了一些，明明平时是她的体温更高，可今天因为药效的原因，他的身体像火炉一样，对比着她的身上也透出些许凉意，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稍等。”季舟舟从他胳膊下钻出来，跑去沙发拿了他的手机后扑到床上，趴在床上背对他。
顾倦书默默看着她上了床，沉默许久后哑声问：“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我不会让你痛苦一夜的，放心吧。”季舟舟随口答。
顾倦书喉结动了动，眼神暗沉如朗夜星河，半晌缓缓开口：“可惜现在不行。”
“嗯？”
“如果真和你有了什么，那这两天做的努力都会白费，她会把你当成要挟我的武器，你也不想活在她的控制下吧，所以目前来说，只能先忍着。”顾倦书难得和她解释那么多。
“哦……”季舟舟敷衍的应了一声。
顾倦书稳了稳心神，沉声道：“再等三个月，我会在股东大会上收回她所有权力，到时候不会再有人能动你半分，到那时，我再……”
“找到了！”季舟舟惊喜的回头，把顾倦书的手机高高举起，“我现在给褚湛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对了顾先生，你有办法让他进来吗？”
“……”
沉默。
如死一般的沉默。
“顾先生？”季舟舟小心的叫了他一声，他该不会是被药折磨傻了吧？
“你刚才……就是在忙这个？”
“不然呢？”季舟舟天真无邪的看着他。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为什么要去床上。”
“没电了啊。”她本来是打算拿了手机就找褚湛电话的，结果一看快关机了，赶紧找充电器，恰好充电器在床的另一边，她急着充电，直接扑到床上了。
季舟舟让他看手机，上面果然只剩下百分之三的电，而这已经是充完两分钟的结果。
顾倦书持续面无表情。
季舟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季舟舟歪头。
顾倦书将手机从她手中拿走，俯身揽住她的腰：“刚刚那些话当我没说，你不是一向以金丝雀自诩吗？恭喜你，现在可以做分内之事了。”
“？……！！！”

第20章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季舟舟眨了眨眼睛, 盯着面前呼吸越来越重的男人：“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吗？”
“不然呢？”顾倦书反问, 此刻的他少了一分慵懒, 声音染上一丝紧绷, 可又不显严厉, 一呼一吸之间皆是克制, 又因为药物情绪起伏, 连眼神似乎都别有意味起来。
季舟舟脸上泛起热度，却仍在装镇定：“但你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女人了？”
季舟舟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突然想起这位除了在老夫人面前这么说过，其他时候对她这个猜测都是否定的。而如果他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喜欢褚湛, 就根本不可能在老夫人面前出柜，因为跟自己这个‘情妇’比起来，显然是真心喜欢的那个人更重要。
……所以他真的不是gay？
季舟舟瞬间觉得, 他放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好烫，要把自己烫伤了。
“明白了？”顾倦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笑，显然是在嫌弃她笨。
季舟舟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讪笑：“要不是你之前否认的太敷衍，我肯定不会想多了, 结果害我误会这么久。”
“所以还是我错？”顾倦书挑眉，
季舟舟刚要说话, 屋子里突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噗……”
季舟舟和顾倦书同时一顿，接着看向被丢在一旁的手机，这才看到手机屏幕上, 显示正在通话中，而通话的对象，就是季舟舟刚才辛苦找的号码主人。
“倦书，你是怎么给了季小姐错觉，让人家以为你喜欢的是男人？”褚湛说话明显忍着笑意，同时又有些遗憾，他刚才实在是憋不住了，这才笑出声来，要是再忍忍，不一定还能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题。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觉得更丢人了，但看到通话时间又觉得庆幸，褚湛只听了一分多钟，应该是没听到自己之前的话。
“你有什么可高兴的，她以为我在跟你谈恋爱。”顾倦书毫不犹豫的戳破。
季舟舟：“你说出来干嘛！”
褚湛：“噗！”
季舟舟和褚湛的声音同时响起，季舟舟是觉得丢人，想要制止顾倦书，而褚湛这次纯粹是恰好喝水，直接被呛到了。
季舟舟无语的捂住脸，只留了一条指缝看着顾倦书，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的转，而她脸上没被手盖住的部分，则是一片绯红。顾倦书觉得更热了。
“季小姐，你是怎么想的？根据外形来看，也是他跟叶倾比较合适吧？还是说你就喜欢这种口味？”褚湛咳完艰难的问。
季舟舟咬住嘴唇拒绝回答，甚至想把自己埋起来，顾倦书则挂断了电话。没得到答案的褚湛再次打了回来，季舟舟眼疾手快的抓住手机，直接给关机了。
顾倦书看着她心虚的模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
季舟舟假装没听出来，无辜的瞪大眼睛：“我知道顾先生不想跟他说话，所以帮你关机了。”说完，还记得讨好的笑笑，好像她真的是这么想的一样。
她撑着身子半躺着，胳膊早就又酸又累，又因为顾倦书搂着她的腰，没办法从床上下来，只能苦苦支撑。
顾倦书似乎看出了她不适，松开她的腰站了起来。季舟舟赶紧坐直，刚要下床，又被顾倦书的眼神制止，只能默默往后退了退，抱着膝盖偷偷握紧了手机，随时准备应付这个被下了药的男人。
顾倦书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开始解衬衣扣子。季舟舟瞬间紧张：“你要干嘛？”
“很热。”
“哦……”看着他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的肌肉，季舟舟不免有些惊讶，她以为顾倦书这种又宅又懒的男人，身上要么是排骨要么是小肥肉，没想到身材会这么好。
扣子越来越往下，顾倦书的大片胸膛暴露出来，本该白皙的肤色，此刻染上了浅浅的红，加上一层细细的汗和他眼角的湿润，整个画面突然旖旎。最后两颗扣子解开，六块漂亮的腹肌也出现在季舟舟眼前。
看着他健康、野性的身体，季舟舟心想得亏是她，要是换个人，估计这会儿已经扑上去了。想到这人腹肌的手感，季舟舟默默舔了一下嘴唇，却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发出响亮的吧唧嘴声。
“……”
“……”
顾倦书将汗湿的衬衣脱下，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禽兽。”
“……”真是奇耻大辱。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刚要解释一下，眼睛就突然瞪大，指着顾倦书连话都说不囫囵了：“你你你想干嘛！热也不用全脱了吧啊啊你是不是欺负我没见过世面！你们城里人都这么乘凉的吗？！”
顾倦书沉默的将裤子脱下，只剩下最后一片四角的遮羞布，而这块遮羞布因为特殊原因，已经被撑得有些变形。季舟舟震撼、害怕的同时，又隐隐觉得辣眼睛。
药性让顾倦书没了多少羞耻心，事实上他能维持一丝清明不扑过去，已经是他的极限所在。这药太过霸道，此刻的他已经有种要爆炸的感觉，而某人还在叽叽喳喳的挑战他的耐性。
“你快把衣服穿上……要、要不我去给你拿件新的。”季舟舟看到地上的衣服有明显的汗渍，就慌忙往床下爬，结果还没踩到地面上，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一把掀翻在床上。
季舟舟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顾倦书压住，在她要反抗的时候，顾倦书伸手把她的嘴唇捏成鸭子嘴，皱着眉头在她耳边呼出热气：“好吵。”
“……”行吧，是她的错，季舟舟拿手机的胳膊默默放松了些，庆幸自己没一手机砸过去。
只是她刚这么想，耳朵上就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她愣了一下，艰难的把嘴从顾倦书手中解放出来：“顾倦书……”
“嗯？”
“你不会舔我耳朵了吧？”
顾倦书沉默片刻，微微打起了精神，用捏过她唇的手在她耳朵上搓了搓，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没有。”
“你舔了。”
“我没有。”
“你就是舔了！还敢不承认！”季舟舟气极。
顾倦书不说话了，在季舟舟以为他词穷时，他又舔了她圆润白皙的小耳垂一下，理直气壮的盯着季舟舟的眼睛：“我就舔。”
“……你还有理了是吧？”季舟舟气得一下子笑了出来。
顾倦书哼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亲近她，却还是嘴硬：“你是我的。”
“那又怎么样？”
顾倦书给她的回答，是凑近她的嘴唇，发出响亮的一声‘啵！’。季舟舟彻底愣住，半晌脸上像着火了一般，蹭的一下红透了。
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顾倦书意识更加混乱，看到她害羞的样子心头一动，再次吻了过去。
啪！
一声闷响过后，手机屏幕裂了，两个僵住的人默默对视，五秒钟后，顾倦书倒在季舟舟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季舟舟愣了半天，突然发出一声抽气声——
夭寿啦！她竟然把未来可能会杀她的人给打了！
季舟舟无声尖叫之后，艰难把身上的人推开，松了口气去看他额头，这一看更觉前路渺茫。
因为季舟舟那一下是带了力气的，顾倦书脑袋上肿了一大块，还有一道被手机钢化膜划出的伤口，此刻正流着潺潺的血，看起来十分严重。
虽然顾倦书平日里表现得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可不代表他什么都能容忍，就像原文中不管对女主多特别，在知道她和男主苟且后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她。而现在，自己却把他打晕了。
季舟舟盯着他的伤口看了半晌，竭力冷静之后冒出一个念头：不行就逃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舟舟浑身的细胞都躁动了，然而也只是躁动了三秒钟，想到自己现在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这么一逃就等于彻底得罪顾倦书，她叹了声气，认命的去找医药箱了。
把房间转了个遍，最后在衣帽间找到了医药箱，顺便还翻到一个小冰箱。她顿了一下，想起周长军之前说过，顾倦书总是被罚不准吃饭的事。
……他不会是因为饿怕了，所以偷偷藏了这个东西吧？季舟舟心生怜悯，从里面拿了瓶可乐出来。
一手拎医药箱一手拿可乐，等回到床边时，顾倦书已经醒了。
看到他幽幽的盯着自己，季舟舟顿了一下眼泪就涌了上来，高呼一声‘顾先生’跑了过去，满眼急切的抓住他的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不起顾先生，我刚才就是想摸摸你，结果忘了手里还有手机，一不小心就打到你了。”
既然不准备走，那这伤就不能承认了。
顾倦书默默看着她，脑门上的疼痛已经分解了大部分身体带来的躁动，他扫了一眼屏幕裂掉的手机，慢吞吞的问：“这是不小心？”
“……我比较紧张嘛，加上力气本来就大。”季舟舟的眼眶更红，比他这个挨打的看起来还要委屈。
她说完怕顾倦书还要计较，忙拧开可乐递给他：“顾先生你先喝饮料，我帮你包扎，多喝点。”
“为什么要多喝？”顾倦书这么问着，还是乖乖喝了一口，燥热的身体瞬间有了凉意，确实舒服许多，就继续喝了。
“可乐杀精。”
“……”
意识到自己把实话说出来了，季舟舟愣了一下，艰难的咧嘴：“这不是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我想让你舒服点。”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季舟舟再次偷偷往窗户口瞄去。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21章
跑是不可能跑的了，又没有钱, 也没有可以躲过顾家搜索的能力, 只能勉强凑合一下, 当一只圆润的金丝雀酱紫。
季舟舟干笑一声, 假装无事的在床头放了几个枕头, 搀扶着顾倦书倚着坐好：“开个玩笑而已, 就是想让你舒服点, 这可乐是凉的，你多喝点真的会舒服。”
顾倦书斜睨她一眼, 将瓶子里最后一口喝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房门锁着, 你哪来的可乐？”这可乐常温偏冷，绝对是从冰箱刚拿出来的，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冰箱里的啊。”季舟舟无辜的看着他。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我有一年没回来住过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 拿过可乐瓶子仔细研究，随后乐了：“嘿，还真是，已经过期大半年了……”
乐了两声后，无视头顶传来的死亡凝视, 一本正经的看了过去：“那你冰箱和可乐的质量都挺好，这么长时间了还能喝, 味道也没变。”
“我现在只能尝得出冷热，味道根本喝不出来。”顾倦书幽幽开口。
季舟舟咳了一声：“别在意这些没用的，你血要凝固了, 我帮你处理一下。”说完就刻意不去看顾倦书的表情，埋头在医药箱翻了半天，找到东西后就半跪在床上，帮顾倦书清理血迹前，还不忘把被子盖在顾倦书的特殊部位，不然一直对着她还想用手机揍人。
顾倦书此刻药性还没过，但比起身子的阵阵热流，季舟舟没轻没重的手法更让他分心。在又一次被戳到伤口后，他忍无可忍的抓住季舟舟的手腕：“疼。”
季舟舟手抖一下，差点拿镊子戳瞎他的眼，听到他的话才生生忍住这种冲动。
“你又想打我？”顾倦书眯起眼睛。
季舟舟当然死不承认：“怎么会呢。”
“你又不是没做过。”
季舟舟干笑：“刚才不是故意的，顾先生怎么就不相信人呢。”这可不行，往往骆驼就是被一根一根的稻草累积起来压死的，她必须得让他忘了这件事、或者彻底原谅她才行。
季舟舟叹了声气：“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只要顾先生肯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季舟舟想点头，但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点不下去了，干巴巴的笑笑：“你伤口好像又流血了，我帮你擦擦。”
说完怕顾倦书再跟自己掰扯什么，赶紧用药棉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开玩笑，现在这个气氛，她要真点头了，恐怕明天得横着出去。
顾倦书懒洋洋的看她一眼：“疼。”
“哦。”季舟舟放轻了力道，看到他清理完血迹的伤口不浅，心虚的帮忙呼了呼气。
顾倦书顿了一下，刚才一直克制的冲动瞬间翻倍，叫嚣着要从每个毛孔挤出来。他默默盯着泰然的女人，半晌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是刻意勾引。
男人安静又老实，这种事简直太不对了，季舟舟一低头，就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愣了一下后微微戒备：“怎么了？”他不会又有扑倒她的想法了吧？
男人沉默半晌，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好像……”
终于忍不住了？
“肚子疼。”
“……”季舟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十分无语，三两下把他的头包扎好，固定一下后起身，“去洗手间吧。”
顾倦书应了一声，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被子有滑落的痕迹，他顿了一下默默抓住被子一角，围在身上慢慢往浴室走。这是药效稍微褪了点、所以羞耻心回来了？季舟舟憋着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直到他进了浴室，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倦书关门的瞬间听到她的笑声，眼神暗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缠了绷带、像戴了阿凡提帽子一样的自己，嘲弄的说了两个字：“傻子。”
随手把门反锁，将被子丢到旁边的地上，倚着墙闭上眼睛。他的腿微微屈膝，小腿的肌肉有力的紧绷，头发也渐渐汗湿。许久之后，顾倦书终于松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眼角泛红的自己，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季舟舟在沙发上等得快要睡着了，却迟迟等不到顾倦书，担心他又昏倒了，忙跑到浴室门口偷听，结果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他在洗澡？季舟舟愣了一下，高声提醒：“顾先生，你小心点，不要让脑袋沾到水。”
刚这么说完，门就开了，季舟舟的耳朵直接贴在了他透着凉气的胸膛上。
有些事尴尬着尴尬着，也就习惯了。季舟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淡定的直起身：“绷带没有沾水吧？”
“你说这个头盔？”顾倦书点了点脑袋上的‘帽子’。
季舟舟讪笑：“技术不太好，不然我帮你重新包？”
“不要。”顾倦书果断拒绝。
季舟舟看他好像进了一趟浴室就清醒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顾倦书喝了口水斜眼看她：“干嘛？”
“幸亏伤口转移了你的注意力，让你现在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季舟舟相当厚脸皮。
“傻子。”
“嗯？”
“睡觉。”
顾倦书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季舟舟顿了一下，自觉去关了灯，然后到沙发上躺下。
黑暗中季舟舟翻了个身，刚要睡着，就听到顾倦书慢吞吞的声音：“渴了。”
“水在左边床头柜上。”季舟舟好心提醒。
顾倦书沉默一瞬：“你递给我。”
“……水就在你手边。”
“头疼。”
“……”行吧，季舟舟翻了个白眼，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摸索着走过去，将水杯递给他。
顾倦书喝完躺好，等季舟舟到沙发上后，又一次开口：“睡不着。”
“那就硬睡，你得好好休息。”季舟舟一脸嫌弃，嘴里冒出来的话却又特别温柔。
“头疼。”
“……”季舟舟决定装死。
“明天早上，奶奶如果问起，我可能会实话实……”
“不如我给您讲故事吧，顾先生不是最喜欢听故事了。”季舟舟假笑着打断。
黑暗中顾倦书的唇角翘起一个小弧度：“好。”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翻了个身对着沙发背，闭上眼睛开始讲，怕涉及到自己剧本的核心梗，干脆就把这段时间热播的电视剧揉在一起，反正也只是讲给顾倦书一个人听，版权问题也不存在了。
于是顾倦书听了一个女装大佬嫁给男主后、又和男主继妹恋爱最后生个闺女嫁给男主的故事，跌岩起伏程度是他追剧以来从未经历的，虽然最后因为季舟舟犯困有些烂尾，但仍然让他意犹未尽。
“最后闺女和男主结婚了，坚持要男主随自己叫爸妈，男主接受不了，就离婚了，全剧终……”季舟舟困得声音都含糊了，却还是坚持讲完了
顾倦书安静的盯着天花板，许久之后冒出一句：“真好。”
季舟舟强打精神：“……都be了，哪好？”他喜欢虐文？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睡前故事了。”
季舟舟一顿，想起周长军口中，母亲去世以后顾倦书糟糕的生活，隐隐叹了声气。人设要有悲剧色彩，读者才会心疼喜欢，可对于人设本身而言，这种悲剧人生实在是太糟糕了。
然而再糟糕，她以后该怎么写还是会怎么写，因为对于她而言，这些人确实只是纸片而已。
“之前没发现你这个天赋，以后还会给我讲吗？”久久的沉默后，顾倦书突然开口。
季舟舟指尖动了动，没有开口说话。
顾倦书没有等到回答，幽幽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我头疼，要是奶奶……”
“讲讲讲，”季舟舟头疼的打断他的话，“顾先生以后什么时候想听，我就什么时候讲。”
顾倦书这才满意，闭上眼睛睡觉。这下轮到季舟舟睡不着了，他要是一直拿头上的伤威胁自己，她是不是得一直妥协？
“顾先生？”季舟舟试探的叫了一声。
“嗯？”
见他还没睡，季舟舟松了口气，可怜巴巴的开口：“我有些睡不着。”
顾倦书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嘴角轻轻勾起。果然，季舟舟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干脆自己哽咽一声，唱开了这场大戏：“我太愧疚了，没想到一个无心之举，会伤到你，你现在肯定很疼吧？”
“嗯。”
“……”不指望他会回头安慰自己了，季舟舟叹息，“我知道顾先生不忍心跟我计较，但如果我不受罚，我会更加愧疚，这样吧，下个月的生活费我不要了，您让周叔叔给你多买些好吃的补补怎么样？”
“一个月的？”
季舟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那……两个月的？”
“至少三个月的。”
“……行。”季舟舟咬牙，只要能把这事平了，一切都好说。
然而这个世上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预料到的，比如后半夜，顾倦书因为过期的可乐开始拉肚子，而房门紧闭，除了应急药物什么都没有，导致他直接折腾了一夜。
不过好消息是，吐了几次后，牛奶的药性没了。
天亮后，季舟舟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的放在脸比纸白的顾倦书面前，讨好的笑笑后提议：“这样吧，我再赔你三个月的钱……”
“三年之内，你都不会再有生活费这种东西。”顾倦书幽幽盯着她。
季舟舟：“……”虽然罪有应得，但混这么惨的情妇，除了她也没别人了吧。

第22章
顾倦书无力的倚着沙发，刚起床还有些凌乱的头发里, 直直的翘起一捋呆毛, 季舟舟看得心痒,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敢摸大佬的头, 估计会被拖出去斩了。
叽叽喳喳的人突然安静下来, 顾倦书勉强睁开眼睛, 只见季舟舟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 他眉头微挑：“看什么？”
被抓包的季舟舟丝毫不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感动的望天：“我只是没想到，原来顾先生还肯把我留在身边, 一留就是三年。”
顾倦书沉默了，反思自己哪句话给了她这种感觉，想来想去, 就只有自己随口一句扣生活费的话，顿时有些感慨她的脸皮厚度，竟然能从这种满是玻璃渣的话里找出糖来。
季舟舟见顾倦书不说话，正思考自己是不是演过火了时，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门开的瞬间, 季舟舟扑到顾倦书身边，悲愤的大喊一声：“顾先生！你快醒醒啊！”
季舟舟喊着还不忘对顾倦书使眼色，对方斜了她一眼, 配合的闭上了眼睛，季舟舟松了口气，更加卖力的哭嚎。没办法，顾倦书这病恹恹的模样，这一脑袋绷带，为了不让外面那些人误会跟自己有关，她只能先下手为强。
果然，外面的女佣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冲了进来，看到顾倦书的样子后大惊失色：“少爷怎么了？”
“昨晚不知道顾先生吃了什么，突然狂性大发，我想找人救他，门却被锁上了，”季舟舟抹了一把眼泪，哀切的看着女佣，认出她就是昨天送牛奶的女人，“顾先生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很难受，还不准我靠近，最后我实在担心，就想过去看看他，谁知道他竟然，竟然……”
“竟然怎么了？”女佣的情绪完全被带动了，一脸着急的看着季舟舟。
季舟舟捂住脸，细碎的哭声从指缝里传出：“他竟然为了不让我碰他，直接撞了墙，还把自己撞晕了，后半夜肠胃也出现了问题，不断去洗手间，现在已经有些虚脱了。”
前面的难受是因为药性，那肠胃问题是怎么回事？女佣有些忐忑，不敢擅自做决定：“那、那我去请老夫人过来！”
“好。”季舟舟优雅的翘着兰花指擦了擦眼角，等她走了之后推了推顾倦书，“顾先生睁开眼睛吧，咱们先对一下词。”
“你已经把自己的责任都推脱了，还有什么好对的。”顾倦书幽幽的盯着她，难怪要先让自己晕，原来是为了推卸责任。
季舟舟讪笑：“话不是这么说，这事还是下药人的不对，所以咱把问题都推给那个人，说不定老夫人就严惩了呢。”
顾倦书脸上的颜色又淡了些，眼底满是快要溢出的嘲弄：“你真觉得，没有她的允许，有人能在顾家对我下手？”
季舟舟一愣，缓缓睁大了眼睛，该不会……
“她怎么能这么做，乱吃药会把人吃坏的！”季舟舟皱眉站了起来，这老太太心可真够毒的，对自己亲孙子都能下手。
顾倦书没什么表情：“所以待会儿好好演，既然受了这罪，就把自己彻底摘出去，让她的戒心降到最低，然后……”
“然后怎么样？”季舟舟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追问一句。
顾倦书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桌面：“然后等她回过神时，就会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她所维护的顾家体面，将成为一个笑话。”
季舟舟看惯了他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第一次见他这么锋芒毕露，恍惚间竟然觉得，就是现在他突然要杀人，她也不觉得奇怪。
“吓到你了？”沉默太过漫长，顾倦书抬眼看向她。
季舟舟表情微微严肃，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顾倦书顿了一下别开脸，整个人都冷淡起来：“你出去吧……”
话还没说完，自己的胳膊就被挽住了，他顿了一下扭头，猝不及防的和她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了。
“顾先生你放心，你把这么重要的家族机密告诉我，我是不会背叛你的，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会一直支持你！”
看到大boss变脸怎么做，一是远离他，二是追随他，这两种根据炮灰定律，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但是先追随他，快到结局时突然洗心革面就不一样了，往往这种能屈能伸的反派，都能活到故事最后。
季舟舟算盘打得啪啪响，眼神愈发真挚，顾倦书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半天才抬头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把她刚梳好的头揉得像鸡窝一样，季舟舟想整理的时候还制止了。
“别动，如果让奶奶看到你还有心情梳头发，你猜会怎么样？”
季舟舟的手一顿，思考一下主动揉了两把，又搓了搓自己的脸，老老实实的坐在顾倦书旁边等着。
两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顾倦书和季舟舟对视一眼，默默堵住了耳朵，下一秒季舟舟哀切的声音在耳边炸起：“顾先生！你终于醒了！好些了吗？！”
不等顾倦书说话，一群医生涌入，把季舟舟挤到了一边，季舟舟默默到门口等着，不一会儿老夫人就过来了，看到顾倦书的惨状后威严的看向季舟舟：“他怎么了？”
呵，明知故问。季舟舟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把刚才对女佣说的话又重复一遍。
“不可能，倦书身子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老夫人眯起眼睛。
“顾先生排斥女人，所以看到我靠近就开始犯恶心，”季舟舟顿了一下，哀怨的叹了声气，“还有就是，顾先生虽然身体好，但他的肠胃却不怎么样，稍微有一点刺激就会很严重，医生说是因为小时候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老夫人顿了一下，眼底透出些许冰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抱怨我对他照顾不周？”
“我我没有啊，”季舟舟惊慌的摆手，“这是上次他不舒服，医生说的话，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
顾倦书被几个医生抬到担架上，从门口经过时，默默看着季舟舟，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什么时候不舒服了。
季舟舟丝毫不心虚，唉声叹气之后跟老夫人道歉：“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给他端了杯牛奶，他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该死，顾先生对我那么好我却害了他，老夫人你罚我吧！”
她的话看似忏悔，但句句都意有所指，偏偏表情不似作伪，即便老夫人愈发厌恶她，却挑不出丁点毛病。
季舟舟嘴炮爽了，就要脚底抹油溜走，结果刚动一下就被老夫人叫住：“站住。”
“老夫人，还有什么事吗？我想去看看顾先生。”季舟舟乖乖的看着她。
老夫人这才正眼打量她，身高在女生中算高的，却看着娇小乖巧，确实是容易给人好感的长相。尽管刚才已经听她说过一遍，但老夫人还是要亲自确认：“昨天晚上，倦书没有碰你？”
“顾先生不喜欢女人的。”季舟舟小声回答。
“所以他没有碰你。”
季舟舟点了点头，老夫人没想到，都做到这份上了，顾倦书竟然还是不会碰女人，可见他对女人从心底都是排斥的：“这个废物。”
季舟舟一听不乐意了，这老太太怎么回事，看孙子都有厌女症了，不想办法开解，反而埋怨对方，这家长当得也是够‘称职’的。
“您别怨顾先生，顾先生之前跟我说，他六七岁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后来经历了些事，就特别厌恶女性，不过我问他到底是什么事，他却不肯说，”季舟舟无辜的看着她，“您知道他发生过什么吗？”
老夫人被反将一军，表情更加难看，沉默半晌后冷淡的盯着她：“我看得出来，倦书对你很特别。”
季舟舟心头一跳，以为她发现自己在撒谎了。
“既然他有心结，那你是最适合开解他的，如果你做不到让他重新接受女人，那就是你的失职，顾家不养没用的人。”
……这是打算把锅甩给她了？季舟舟悲伤：“不是的老夫人，我、我不愿意为难顾先生，就让他按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不好吗？”
他喜欢的方式？老夫人嘲讽的勾起唇：“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如果倦书还没被掰正，那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了。”
她这是完全听不进去人话啊，季舟舟十分头疼，半晌咬牙开口：“我不能白给您卖力吧？”
老夫人见她突然压低声音，眼底流露出一丝厌恶：“三百万，只要你能让倦书恢复正常，钱立刻到账。”
“可是我不知道您会不会反悔。”季舟舟怯怯的看着她。
老夫人冷笑一声：“待会儿去找赵秘书，她会给你一半的定金。”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舟舟慢吞吞的开口。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演了。”老夫人斜了她一眼，昂着头颅从屋里出去了，仿佛和她多待一秒都嫌脏。
哦耶！一百五十万到手，给顾倦书当情妇一个月三万，这可是50个月的钱！先偷偷摸摸的藏起来，等顾倦书把老夫人搞定了，她就能转化为自己的合理资产了。
突然之间成了百万富翁，也就代表自己独立的时间大大提前，季舟舟简直美滋滋，脚步轻飘飘的往外走，走了没多久就在墙角看到了他，吓得一个激灵。
气氛突然凝结，季舟舟干巴巴的咧嘴：“顾先生……你不是去治疗了吗？”
“嗯。”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季舟舟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声，再想想前几次被他恰巧抓包的事，天降横财的喜悦瞬间没了。
“……您什么时候来的？”
顾倦书垂眸，密密的睫毛在脸上映下扇形阴影，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有些阴郁：“我看你一直没来，猜测奶奶会为难你，所以就回来了，没想到……”
“顾先生，你听我解释……”季舟舟虚弱的开口。多好的人啊，还专程回来帮自己解围，却没想到听到了背叛交易。
顾倦书倚着墙，脸色苍白无血色，站得久了呼吸也有些急促：“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对你很失望。”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跟老夫人要钱不是要背叛你，就是觉得你要和她竞争了，能帮你削弱一点她的实力是一点，”季舟舟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真没有要私吞钱的意思。”
顾倦书一顿，慢吞吞的看向她：“你吞钱了？”
“……你刚才没听到？”季舟舟古怪的看着他。
顾倦书眼睛一眯：“坦白从宽。”
……得嘞，合着这次她是自己坑自己。季舟舟一脸无语的把刚才的事说了，看到顾倦书若有所思的表情不满：“既然您没听到，为什么一副痛心的样子？该不会是不信任我，故意诈我吧？”
很好，倒打一耙的手艺更炉火纯青了。
“我什么时候痛心了？”顾倦书莫名其妙。
季舟舟瞪大眼睛：“那你第一句话里的意犹未尽是什么意思？你没想到什么？”演着演着，戏瘾就上来了，他要是不给自己个说法，自己肯定要胡搅蛮缠一通。
顾倦书：“没想到奶奶竟然走了，我白来一趟。”
“……所以你后面说自己很失望？”季舟舟无语，差点忘了这位爱看戏的兴趣。
顾倦书幽幽看了她一眼，答案显而易见，他拖着快要垮了的身体来，没想到什么都没看到，他能不失望吗？
“行吧。”这次算她栽了，下次不能再这么容易被诈了。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朝她伸出手，季舟舟警惕的看着他：“干嘛？”
“钱呢？”
“什么钱？”
“骗来的钱，不是有三百万吗？”
季舟舟噎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老夫人只给我一半，让我去找赵秘书领，我还没拿到。”
“哦，那拿到了记得上交。”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全交吗？”
“不然呢？”
“给我留一点，”季舟舟讨好的笑，伸出一根手指头，“十万可以吗？”
“不可以。”顾倦书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对她招了招手，等她过来后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季舟舟被这突然的重压砸得差点跪下。
“带我去医生那，要挂水了。”
季舟舟哼唧着扶住他的胳膊：“十万也不行吗？我总得有点钱打扮一下自己吧，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不怕带出去丢人？”
“不怕，你什么样都可以。”这次顾倦书倒是很干脆。
季舟舟愣了一下，竟然有些微感动：“你的意思是，我怎么样，你都不会觉得我有不好的地方？”这男人也是太会说话了吧！
顾倦书看了一眼周围，见一个人都没有，思索一下后点了点头。
季舟舟敏锐的捕捉到他的不情愿，眯起眼睛问：“怎么，我说错了？”
顾倦书嘴唇动了动，病恹恹的看她一眼：“我说了，你不会把我扔到地上？”
“那你还是别说了。”
“我是觉得你不管怎样，带出去都特别丢人。”
季舟舟：“……”这男人活了这么多年，连及时闭嘴的能力都没有吗？
顾倦书说完心里畅快了，单手环顾她的肩膀，用所有力气扶住她，同时幽幽来一句：“快点，我头疼，肚子也疼。”
“……”呵，男人。
等季舟舟把这个死猪一样的男人扛到医生面前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她松手把顾倦书推到床上，像推个装满石头的大麻袋一般，顾倦书闷哼一声躺好，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
季舟舟擦了一把汗，在旁边的椅子上瘫下，等医生给顾倦书扎上针后，受命坐在旁边看着。
两个人盯着不断下滴的液体，渐渐都有了困意，季舟舟更是困得不行。昨天顾倦书折腾一夜，她当然也没好意思睡，在一旁递水递毛巾的伺候，一直到天亮才微微合眼一会儿，现在困劲上来了，真的要不行了。
“我觉得……我再不睡觉就要抑郁了。”季舟舟艰难开口。
顾倦书睡眼朦胧的看她一眼，用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睡。”
“不行，我得给你看针，我害你这么不舒服，肯定要好好照顾你的。”季舟舟违心拒绝，顺便刷一波好感。
顾倦书一想也是，于是毫无心理负担闭上眼睛睡觉了。季舟舟无语的看他一眼，但想到自己这两天总捅娄子，确实该好好表现刷一波好感，就强撑着在旁边盯着。
顾倦书折腾坏了，这会儿睡得很熟，季舟舟在旁边不住的打盹，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等她从梦里惊醒时，突然看到顾倦书的针有些回血，大惊之下急忙过去帮他拔针。
动静吵醒了顾倦书，她一抬头就对上他平静的眼神。
“你接着睡，我让医生帮你换药。”季舟舟镇定的按了呼叫铃。
顾倦书眼睛动了动，再次闭上眼睛，季舟舟深吸一口气，还没等缓缓的呼出，就听到顾倦书冷静的声音：“要不是我醒得及时，你是不是打算用回血的方式害死我？”
“……你想多了顾先生。”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季舟舟假笑，“再说，我伤害你有什么好处呢？”
“谁知道，可能是为了奶奶的一百五十万。”
“……我把你回血害死了，她还会给我一百五十万？”
顾倦书一想也有道理，轻哼一声蹭了蹭枕头继续睡，季舟舟总算松了口气，等医生过来重新帮他扎针后，索性让医生再叫个人来盯着，自己跑到一旁的沙发上睡觉去了。
反正这波好感因为回血全砸了，那她就不为难自己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但因为累极了，沙发的不舒服也忽略了大半，等季舟舟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黑了，旁边的病床上空空荡荡，该躺在上面的人消失了。
她迟钝的坐了起来，反应一会儿后朝外走去。
宅子大厅内，顾家祖孙相对而坐，中间的茶几上热茶白烟袅袅，阻隔了老夫人的视线，让她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给我下药的人，奶奶找到了吗？”顾倦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赵秘书紧张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镇定的看着顾倦书：“已经找到了，是家里的一个女佣，嫉妒季舟舟能跟着你，就想下药陷害她。”
季舟舟走到柱子后就听到这么一句，嘴角轻轻勾了起来，看来这位老夫人是真的信了顾倦书是gay的话，否则也不会把她摘出去，指望她有朝一日能掰正顾倦书的行为。
要是她没相信，估计这会儿就把事情都赖自己身上了吧，这样顾倦书想继续调查也没办法，除非舍弃自己。季舟舟心里啧了一声，这老太太，越看越觉得心眼多。
“那个女佣呢？”顾倦书问。
老夫人浅浅勾唇：“已经叫人处理了。”
“我还没问话，您就直接处理了？”顾倦书抬眼看她。
老夫人面色不变：“说到底也是家事，家丑不可外扬，我替你出气了就好。”
“您应该提前跟我说的，这样我也就不会误会她是商业间谍了，”顾倦书漫不经心的笑笑，“现在可怎么办，已经上报警厅了，恐怕警厅那边会继续调查。”
赵秘书咽了下口水，默默抓紧了自己的衣角。老夫人沉默一瞬：“不过是个误会，你去说清楚就好，不行我和厅长有些交情，让他从那边帮我们把案撤了就行。”
“恐怕没办法，最近公司有个项目是跟国家合作的，为了保密就只有几个高层知道，项目涉及到国防，恐怕厅长也没办法，”顾倦书惋惜的叹了声气，“不过也没事，如果只是女佣一人所为，警厅也查不出什么的，奶奶放心就好。”
“老夫人……”赵秘书终于按捺不住。
老夫人面色铁青，半晌缓缓开口：“你想怎么样？”赵秘书是她身边最可用的人，一旦被揪出去，就等于斩断了她的左膀右臂。
“张雅娟已经开学了吧，旷课总是不好的。”顾倦书放松的倚着沙发，他身体虽然恢复了些，但到底没有完全好，坐了一会儿已经觉得疲惫了。
老夫人的手在披肩下渐渐握成拳头，声音却依然冷静：“明天她就会离开。”
“交给张家的那两个项目，已经持续亏损一年了。”顾倦书指尖轻点膝盖。
老夫人忍了忍，冷淡开口：“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有奶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警厅那边我会想办法拦下来，” 顾倦书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扫了老夫人一眼，“我最近这段时间会很忙，恐怕不能常常回来。”
他说完转身离开，老夫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根本就没上报对吗？”
顾倦书身体一顿，正好和躲在柱子后的小老鼠对视，小老鼠转身躲了起来，只留了一个衣角露在外面。
“当然上报了，不信的话奶奶可以去警厅查记录，”顾倦书懒洋洋的往外走，“奶奶也应该知道，我对伤害我的人，向来没什么忍耐力。”
老夫人身体一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倦书走到柱子旁时斜了小老鼠一眼，小老鼠急忙跟上，两个人一同走出了这座压抑的房子。
“咱们现在准备回家吗？”季舟舟没话找话。
顾倦书随口应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精神。季舟舟忙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在他看向自己时讨好的笑笑：“那咱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应付老夫人了？”
“我是，你不是。”
“？”
顾倦书走路的速度慢下来，配合她的步伐往外走：“因为我没收她的钱。”
“……我才是那个没收的好吗？”
“但跟她谈生意的人是你，”顾倦书勾起唇角，“所以你自己想办法。”
……什么叫厚颜无耻！什么叫没脸没皮，顾倦书这三个字就能充分证明！季舟舟第一次有气得说不出话的感觉。
顾倦书轻描淡写的扫她一眼：“所以啊，以后不管遇到谁再这么诱惑你，直接拒绝就好，免得得不偿失。”
季舟舟一顿，仿佛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苦恼的皱起眉头：“我也想直接拒绝啊，这不是害怕么……”
“怕什么？怕她对你不利？”顾倦书停了下来，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单手插兜慵懒的站在那里，“你老实点，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伤害你。”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伤害我吗？”
顾倦书顿了一下，在季舟舟万分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你老实点，我就不。”
“……”那跟没说一样。
拿了她一百五十万，连她一点小错误都不能包容，这个男人真是……季舟舟一拍脑门：“啊！我还没找赵秘书要钱呢！”虽然这钱注定要上交，但能从自己手里过一下也好呀。
“顾先生你等一下，我去找她要……”
说完季舟舟就要走，被顾倦书一把拉住：“不用，她来了。”
季舟舟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朝身后看去，这才看到赵秘书神色紧张的走了过来。
等赵秘书走到面前，顾倦书缓缓问：“一百五十万呢？”
赵秘书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已经知道老夫人和季舟舟交易的事了，忙从包里取出支票，目光在季舟舟和顾倦书之间流转一圈，心里隐隐有了计较，之前的恐惧感也少了很多。
季舟舟也愣了一下，忙朝顾倦书使眼色，他们坑老夫人的事，怎么能让老夫人的狗腿子知道！顾倦书微微摇头，示意没有关系，她这才松了口气。
季舟舟忙接了过来，对着天空看一眼后，眼睛都笑成了弯的：“顾先生，是真的。”
赵秘书虽然忧心忡忡，但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无语：“季小姐，老夫人怎么可能会用假支票骗人。”
“哦。”季舟舟斜了她一眼，冷淡的应了一声。之前因为处境未知，又没有后援，所以这女人态度不好她也就忍了，现在有后台在，她给这女人脸才怪。
赵秘书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脸红了白白了红，最终咬牙笑道：“我有话要跟少爷说，季小姐能回避一下吗？”
季舟舟这就要拿着支票走，却被顾倦书拉了回来，她眨了眨眼，就听到顾倦书颇为冷淡的开口：“赵秘书对舟舟不敬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赵秘书是不是该道个歉？”
“你怎么……”赵秘书的问题问到一半猛地住嘴，似乎也觉得自己问了句蠢话。
顾倦书毫不在意：“顾家都是我的，有些事我当然知道。”
赵秘书心里一片冰凉，顾倦书能知道这件事，就证明保镖里有他的人，就连老夫人的贴身保镖都有他的眼线，更别说这座宅子的其他职位了。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恭敬了些：“季小姐，我为之前的出言不逊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虽然不觉得她的道歉有什么用，但是爽啊，爽到的季舟舟满意的转身，往大门外走去。
没等到原谅的话的赵秘书，脸色变了变后微笑：“顾先生对季小姐真是特别，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要和老夫人一样，被你们的障眼法骗到了呢。”
“所以呢？”顾倦书懒洋洋的看着她。
赵秘书拿包的手紧了紧，表面上不动声色：“我是来为药物的事道歉的，但您也知道，我无意做这些事，只是老夫人的命令，我不敢拒绝，希望顾先生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顾倦书虽然在老夫人面前保证了，她却始终不放心，一定要自己听到他的承诺才能安心。
顾倦书不理会她，赵秘书咬咬牙：“当然，只要顾先生答应我，以后您有需要，我一定会帮忙，再说，季小姐的事，您也不想让老夫人知道吧？”
听她提到季舟舟，顾倦书才算有了反应，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赵秘书看到他的样子，一颗心猛地下沉。
死一般的寂静后，顾倦书带着些许懒散的声音响起：“我小时候，奶奶为了时刻监视我，就让当时的管家一直跟着我，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事无巨细的报告，很多次我都因为一些无心之举，被罚一天两天不吃饭。”
赵秘书顿了一下，那个管家虐待顾倦书的事，她也听过，只是不知道顾倦书这个时候提出来是什么意思。
“那个管家不错，办事尽职尽责，奶奶交代的事他都会做到，可惜人蠢了点，没有意识到我才是奶奶的亲人，妄图用站在我的对立面讨好奶奶，”顾倦书盯着地上忙碌的蚂蚁，微微挑了挑眉，“所以最后涉及到我，哪怕他再忠心，奶奶也不再用他。”
赵秘书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可怖的想法，但又条件反射的否认，那时候顾倦书才七八岁，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机？
“赵秘书以后说话前先想好了，不要像那个人一样，觉得有了奶奶的信任，就能和我抗衡，不然有一天哪怕被冤枉了，奶奶也会将你变成弃子。”
赵秘书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颤抖了：“你的意思是，根本就没有虐待这种事，一切都是……”
“嘘。”
顾倦书伸出手指贴在唇上，赵秘书猛地闭嘴，下一秒季舟舟从远处跑来：“顾先生，周叔叔的车已经到了，现在要走吗？”
“过来扶我。”
顾倦书懒洋洋的招手，季舟舟忙跑过来，像小太监扶太上皇一样，搀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偷偷摸摸的问：“赵秘书怎么了？脸白得跟鬼一样。”
“不知道，可能是喝了过期的可乐。”
“……我觉得跟可乐没有关系吧。”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轻笑一声，捏了捏她最近越来越圆润的脸。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老实扶着他忘外走，虽然后背出了密密的冷汗，但却完全没表现出来。
她其实来的，要比顾倦书以为的时间更早些，所以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季舟舟瞄了面色苍白的顾倦书一眼，倒是不觉得他那么做有什么不妥，只是感觉老太太把人逼成那样，确实有些过分了。

第23章
耗时三天，终于从顾家老宅走了出来, 回到了自己的老破小房间。
季舟舟一到家就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喝口水后趴到床上, 这才不慌不忙的开机。一开机就是短信轰炸, 除去几条李柔柔的, 其他全是叶倾发来的, 她顿了一下, 这才想起她和叶倾的合同还没谈完。
季舟舟挨个往上扒拉，只见叶倾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爆炸, 再从爆炸到着急到哀求，竟然经历了上百条短信,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觉得这导演还挺惜才。
想了一下给他回复，对方瞬间秒回, 仿佛忘了自己之前各种暴躁的事，催着季舟舟签合同。
季舟舟提议线上签约，叶倾那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但要求后续拍摄的时候, 她要去跟组。这次季舟舟失联三天的事，给他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 万一拍摄的时候这位再消失一下，耽误了进程怎么办。
季舟舟有些为难，她现在的主要职业, 是在顾倦书身边当个混吃等死的金丝雀，电视剧拍摄动辄几个月，如果她要去跟组，就势必得离开他一段时间。可是不答应，一来叶倾不一定会同意，二来她也不愿自己的作品让其他跟组编剧修改。
思来想去，还是咬牙答应了，反正电视剧从立项到拍摄，中间还得经历好一段时间，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已经从这里离开，到时候乔装打扮一下不让叶倾发现就行了。
这么想着，季舟舟答应了，敲了一下定价后，叶倾很快发来了初版合同。她看了一遍，把自己不太认同的点圈起来，打算和对方再做探讨，等一切条文都定了，再出去打印寄出。
一想到合同寄出，她瞬间能有个十来万的定金，再不用担心自己身无分文，季舟舟就兴奋的在床上滚了滚，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了个人。
季舟舟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定睛一看才看清是顾倦书，不由得有些无语：“顾先生？你不是回房间休息了？”
“我忘了件事。”
“什么事？”
顾倦书慢吞吞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季舟舟紧张的看着他，下意识把手机偷偷往身后藏了藏，担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顾倦书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僵持三秒，季舟舟讨好的笑笑，担心他是不是看到自己拿着手机不放，所以起疑心了。
顾倦书面无表情：“笑也没用，拿出来。”
“拿什么啊？”季舟舟无辜的眨了眨眼，坚决不配合他。他刚才离自己那么远，又是背对手机，应该没看到她在干啥吧？
“支票。”
……她竟然把这件事忘了。季舟舟放下心来，探头去找自己的拖鞋，结果只是稍微往地上看一下，就不小心碰了顾倦书两次。
“顾先生，要不你去门口等我？”季舟舟有些无奈，这房间太小了，她之前跟周长军站在这里，都需要错身才能出去，更别说顾倦书快一米九的大个子，在这里更像个碍事的电线杆子。
顾倦书扫她一眼，直接坐到了床上，发现床还挺软，被子上渗着淡淡的奶香，比他之前闻过的所有味道都好闻。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里，小到可怜的房间之前因为用处鸡肋，干脆就空在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保养，所以这间屋子看起来又破又老，和别墅里其他房间简直天差地别。
但就这样没人用的房间，在季舟舟住进来后多了很多东西，电子设备、瓶瓶罐罐，还有床边椅子上堆的几件衣服，处处都给人温馨又平凡的感觉。
“你就不能洗洗衣服？”顾倦书真诚发问。
季舟舟：“……”他管得还挺多。
顾倦书下巴点了点地上的一只袜子：“袜子也该洗了。”
“……”不生气，生气易生病，季舟舟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一个标准假笑，“我这不是想替家里省点水费，所以攒一起洗么。”
其实家里有专门负责的女佣，但因为她跟她们混得太熟了，就不太想使唤人家，所以还像之前一个人时那样，攒一堆衣服自己丢洗衣机。但这事跟顾倦书说他也不懂，还是不要搭理了。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转身从墙角小到离谱的桌子上取了支票，依依不舍的摸了一下后递给顾倦书：“顾先生，这是支票。”
“哦。”
顾倦书接了过来，看也不看的就折好装进口袋。季舟舟一僵，声音尖得要变形了：“你怎么折起来了？支票折了还能兑吗？！”
顾倦书揉了揉耳朵：“不能兑了吗？”
“我哪知道！我又没收过！”季舟舟没忍住瞪他一眼，“我之前听人家说是不能的，万一真兑不了怎么办？！”
那可是一百五十万啊！虽然不是她的，但也是她亲自捧回来的好吗？！
“不能就算了。”顾倦书相当淡定。
季舟舟被他的淡定气得肝疼，但顾忌他的身份最终没敢揍他，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咬牙送客：“顾先生，天色不早了，不如你赶紧休息吧。”
走！赶紧走！她现在不能看见这败家玩意。
顾倦书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躺了下去。
季舟舟被他的操作惊呆了：“顾先生，您这是干嘛呢？”
“休息。”顾倦书回答得理所当然。
季舟舟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像哄孩子一样说话：“我房间太小了，您还是回去睡吧。”
顾倦书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在季舟舟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时，他幽幽开口：“头疼。”
“……”
“肚子也疼。”
“……”
“我站不起来了，怀疑是肠胃炎引起的暂时性瘫痪。”
“……得，您就在这睡，我去客房。”季舟舟举双手投降，连瘫痪都出来了，她再赶他，说不定要怎么碰瓷。
季舟舟说完就转身走了，三秒钟后门被从外面关上了，顾倦书舒服的闭上眼睛，刚要入睡耳边就响起一声提示音，睁开眼睛就看到被季舟舟丢下的手机，手机屏突然亮了，显示出一条来自‘娃娃脸’的消息——
“好的，期待能尽快见到你。”
顾倦书眨了眨眼，就要伸手去拿，下一秒季舟舟从外面冲进来，看到手机后倒吸一口冷气，以猛虎扑食的姿态冲了过来，在顾倦书手伸过来之前抢到手机，干笑着藏到身后。
“娃娃脸是谁？”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一个无聊网友，我这就删了他。”说完不给顾倦书追问的机会，拿着手机就跑了。
顾倦书沉默片刻，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在褚湛和叶倾之间选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叶倾。
电话拨通后，叶倾那边乱糟糟的，一听就是在拍戏，而叶导依然像每次工作时一样，脾气火爆的骂完这个骂那个。
“喂，倦书，怎么了？”叶倾那边安静了些，似乎找了个封闭的空间接电话。
顾倦书斟酌一下他和季舟舟的关系，似乎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于是改了条件询问：“如果你有女朋友……”
“我没有，谢谢。”叶倾的脸黑了下来，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这人大半夜的是故意找事吗？
顾倦书被他打断也不生气，从善如流的改了开场白：“假如你有男朋友……”
“OK假如我有女朋友，”叶倾‘好脾气’的再次打断，“然后呢？你想问什么？”
“她有个网友，短信联系，给对方备注娃娃脸，而且不敢让你知道，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叶倾沉默片刻，突然不气了：“你说的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
“女朋友是谁？舟舟妹子？”叶倾极力绷住，在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后，终于忍不住发出噗噗的笑声。
顾倦书果断挂断。
三秒钟后，叶倾的电话又拨了回来，顾倦书继续挂，一连拒接几次，叶倾开始发求饶道歉的短信了，顾倦书这才勉为其难接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叶倾的第一句话伴随着惊天笑声：“金主，你这是被绿了啊哈哈哈……”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挂断，同时选择把对方拉入黑名单。
清净了一会儿后，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金主别生气，我开个玩笑而已，舟舟妹子是个好姑娘，怎么可能会绿你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顾倦书见他终于肯说人话了，这才勉强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叶倾像是知道他会这样做一样，立刻又打了过来：“你真生气了啊？我真是开玩笑，不值得生气哈，我虽然就见过舟舟妹子一次，但也能看出她不是那种人。”
“叫季小姐。”
“嗯？”
“季小姐。”
叶倾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见鬼了一样盯着手机看，半晌才开口说话：“不是吧你，占有欲这么强？”
顾倦书垂眸把玩一个毛茸茸的钥匙链，是他随手从床头拿的。
叶倾没听到他的回答，脸上的笑意稍敛，舔了一下发干的唇讪笑：“行行行季小姐季小姐，你什么时候发现这种情况的？”
顾倦书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前。”
“啥？”叶倾傻眼。
顾倦书：“嗯。”
“……之前没有这种情况是吗？”
“嗯。”顾倦书相当肯定。
“那你的意思是，她这网友是刚认识？十分钟前认识的？”叶倾又是一阵无语，“倦书，你是不是发现的也太及时了？”
顾倦书轻哼一声。他倒是不信季舟舟在被自己养得愈发肥美的前提下，会想不开再找其他男人，只是‘娃娃脸’这种带有亲密性质的昵称，让他有些介意，于是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可能就是想多了，网友还分男网友和女网友呢，也不一定是男的，”叶倾说这话有些违心，于是赶紧找补，“当然了，如果让我知道这个娃娃脸是谁，我肯定要收拾他。”
“怎么收拾？”
叶倾噎了一下，想了想回答：“你说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把人关起来饿上三天，再在他面前吃火锅怎么样？”
顾倦书不说话。
“……或许，你有什么别的想法？”叶倾试探。
顾倦书沉思片刻，挂了他的电话给周长军打了过去。
“先生，有什么事吗？”周长军的声音透着困意，但还是打起精神问。
顾倦书：“想吃火锅了。”
“……好的，明天中午安排，您早些休息。”
顾倦书应了一声，见叶倾又打了回来，就直接切了过去。
“你刚才掉线了吗？”叶倾天真无邪的问。
顾倦书懒洋洋动了一下：“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挂断了？”
“不想理你。”
“……”他是看出来了，这位压根就没怀疑过舟舟妹妹，就是消遣自己来了。
叶倾默念八百遍‘他是金主，他是爸爸’，才没让翻涌咆哮的脏话从嘴里跑出来。
被他反复折腾后，叶倾表示比八个壮汉同时在他面前跳脱衣舞还心累，有气无力的表示：“舟舟可能就是觉得无聊了，所以随便找人聊天，这事很正常，你要是不想让她聊，就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带她出去走走什么的，天黑了，我要吃早餐了，再见。”
说完就果断挂了电话。
顾倦书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顿了一下，虽然想问天黑了和早餐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识趣的没有再打回去。
事实证明他没打回去是正确的，因为叶倾已经大着胆子把他拉黑，这会儿正趁换场的时间给他新得的小编剧发消息。
在对方问了他为什么这么久没回后，叶倾叹了声气，和这个还不算熟的朋友诉苦：别提了，我朋友因为女朋友跟网友聊天不高兴，我开解他呢。
季舟舟躺在宽阔舒适的客房大床上，看着新来的短信嘴角抽了抽。女朋友和网友聊天这剧情，好像有些眼熟啊。
季舟舟想了一下，回复：你朋友是怎么想的？难道因为女朋友和别人聊天，就觉得女朋友背叛他了？
叶倾像是找到发泄口了一般，迅速秒回：那倒没有，就是不太高兴而已，不过要谁想谁也会不高兴，男人么，不就是这样。
季舟舟无语：他要是不喜欢他女朋友，也会这样？
顾倦书找人咨询这件事，她倒是真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自己。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叶倾为了好表达，自己想的身份呢？一想到这点，季舟舟才算舒服点。
更让她舒服的是叶倾的回复：当然了，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别说是喜欢的人了，就是已经不喜欢的前女友，有了新的感情照样让他们不舒服。
……那看来顾倦书只是因为这种奇怪又恶臭的占有欲，所以才会不高兴，而不是觉得她通敌叛国了。挺好。
季舟舟悲哀的发现，自己对顾倦书这个薛定谔的杀人犯，真的一点要求都没有了，不管他是有奇怪的占有欲也好，七八岁就能陷害老夫人的得力助手也好，她竟然都觉得十分正常。
她走了一会儿神，叶倾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了，前几条在跟她探讨人性，最后在问她是不是因为他的话不舒服了。
看来他已经猜到自己是女生了，季舟舟突然想到，如果要签约，到时候肯定要用到身份证，而如果用自己的身份证，他肯定会发现她的身份。季舟舟沉吟片刻，决定去黑市租一张身份证和银行卡。
打定主意后，季舟舟回复：是女生，但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了更清楚的认知，谢谢。
叶倾松了口气：那就好。
季舟舟敷衍：嗯嗯，我要码字了，争取早点把下面的剧情给你。
叶倾当然求之不得，夸了她两句后立刻不再发消息了，生怕耽误她的创作。
说了要码字的季舟舟在大床上扑腾两下，正在思考怎么解决‘网友’这件事，目光突然注意到短信的页面上，还有李柔柔的几条未读。她眉头一挑，打开来看。
果然是关于张成寿宴那天的事。短信里一会儿声泪俱下的打感情牌，说自己那天是一时鬼迷心窍，求她看在这么久姐妹的份上能原谅自己，一会儿又说当时是无心之失，现在因此不能参加各种名流酒会，等于前途尽毁。
见季舟舟始终不回复，最后干脆使出杀手锏：她现在被各大家族列为黑名单，沈野只能带其他女人当同伴，如果季舟舟不去求顾倦书原谅自己，那沈野很快就会移情别恋。
不得不说，这三招不管是哪一招，对付之前的小白花女主都绰绰有余，可惜那个天真无邪的姑娘被这些人折磨死了，现在的躯壳里只有一根笔直笔直的老油条。
季舟舟勾起唇角，既然有送上门的，那她就不客气的用了。
这么想着，她给李柔柔回复了：你不是想见我吗？约个时间吧，我们好好聊聊。
李柔柔见她回复了，顿时欣喜如狂，立刻答应了。
看着李柔柔迫不及待的回复，季舟舟嗤笑一声，关了灯沉沉睡去。失去意识之前，还惦记着明天要跟顾倦书解释的事。
翌日一大早，季舟舟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顾倦书，但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听佣人说是出去了。季舟舟唉声叹气的到了厨房，觉得没见到他饭都吃不下了。
“舟舟来啦，豆腐脑喝吗？”
“……喝。”
连喝三大碗之后，舟舟扶着肚子回屋，差点把顾倦书这个人都给忘了。
一直到中午，才听到顾倦书回来的消息，舟舟赶紧出去，听说他在餐厅后，立刻跑了过去。
还没到餐厅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红油火锅香，她眼睛一亮，忙冲了进去：“今天吃火锅吗？”
“不吃。”顾倦书扫了她一眼。
“……”不吃这桌子上的鸳鸯锅是啥？季舟舟心里嫌弃他，但不敢表现出来，咳了一声跑到他旁边坐下，瞄了他几眼后小心开口，“顾先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顾倦书盯着锅，等红油汤底一滚就立刻往里面涮毛肚，注意力完全不在季舟舟身上。
季舟舟也习惯了，心机深沉的霸道总裁什么的，在她面前这副弱智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昨天李柔柔联系我了。”季舟舟仿佛挣扎了很久，终于鼓起了勇气。
“谁？”
“李柔柔。”
顾倦书手一顿，毛肚从筷子中间溜了出去，季舟舟忙帮他捞出来夹到碗里，因为这个动作站了起来，她一低头，正和顾倦书清澈的眼睛对上。
……这个人，不吹不黑，真的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即便这个世界有一种叫男主的生物，可现在处在瓶颈期的男主，真是半点也比不上她眼前这个头发丝都透着矜贵的男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顾倦书：“谁？”
……就是个二傻子，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季舟舟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李柔柔，沈野上次带去酒会，跟张雅娟一起嘲讽我的人。”
“哦……”顾倦书再次夹起毛肚，刚要吃突然想到了什么，“娃娃脸？”
“你怎么知道？”季舟舟故作惊奇，接着恍然，“你昨天看到她发的信息了吗？我还以为瞒过你了。”
顾倦书眉头微挑：“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啊，可能还觉得我对沈野恋恋不舍，所以想策反我吧，我怕你误会，所以昨天撒了谎，说她是我网友。”
“为什么又说实话了？”
“这不是良心不安么，顾先生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忍心骗你，”季舟舟嘿嘿一笑，继而压低声音，“放心吧，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虽然按现在的剧情走向来看，她在离开顾倦书之前，确定不会做什么背叛他的事了，但她还是要经常性的说这句话，好帮这二傻子洗脑，让他越来越信任自己的人品。
二傻子看了她一眼：“ 你有什么好背叛的？”
“？”
“书房的文件放在第几个柜子你知道吗？”
季舟舟本来想说不知道，但看到他随时准备嘲弄自己的表情，决定哪怕这个回答对自己不利，也不要他嘲讽自己：“当然知道，书房不就办公桌后面一个柜子吗？！”
“呵，文件没放在柜子里，都是在桌子上摆着。”
“……”火锅汤不错，想浇他脑袋上。
顾倦书如愿以偿的嘲笑完，心满意足的把毛肚夹起来，还没张开嘴，姗姗来迟的周长军尖叫一声，给他吓回到碗里了。
“先生，您肠胃炎还没好，怎么能吃这么辣的锅。”周长军着急得直接把碗给抢走了，让人又送了一副碗筷。
顾倦书沉默一瞬：“不能吃，为什么要端上来？”
“舟舟能吃啊。”周长军回答得坦然，显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季舟舟在旁边点了点头：“周叔叔，毛肚别浪费，给我吃吧。”
“哦，好。”周长军忙把毛肚倒给她。
顾倦书的死亡凝视，他们两个假装没有看到。季舟舟用公筷帮他在清汤锅涮了片白菜：“顾先生你现在胃不好，最好是别吃肉之类的，不好消化，多吃点青菜。”
火锅只能吃清汤，简直是太惨了，季舟舟乐悠悠的在清汤里下青菜，熟了立刻捞到顾倦书碗里，很快顾倦书的碗里就堆满了，远远看去白里透绿，比和尚吃的还淡。
“顾先生，吃吧。”季舟舟殷勤的看着他。
顾倦书和她对视片刻，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把锅撤了，换别的。”
季舟舟一听谁都没得吃，立刻看向周长军：“……周叔叔，我突然想起顾先生还没吃药，您能去他房间里拿一下么，等他待会儿吃完饭就吃。”
顾倦书眉头一动，这
“好的，先生的药在桌子上吗？”周长军问。
季舟舟苦恼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他最喜欢乱丢了，您去好好找一找。”
“嗯，我这就去。”
涉及顾倦书的身体，周长军立刻走了，季舟舟等他一迈出餐厅，眼疾手快的把碗里的肉丸塞到顾倦书嘴里。
顾倦书配合的叼住，嚼吧嚼吧咽了下去，顺便还不忘点评：“有点凉了。”
“我给你捞热的。”只要别动不动把锅撤了，什么都好说。
顾倦书本来还想自己动手，但见她这么热情，只好勉为其难的张嘴等喂。
时间紧迫，从锅里刚捞出来的肯定烫嘴，季舟舟为了客户体验，一股脑都捞到自己碗里，再像鸟妈妈喂小鸟一样，咻咻飞到顾倦书嘴里。
看着顾倦书像脖子以下瘫痪一样，整个人除了嘴动什么都不动，季舟舟颇有‘重病老母含辛茹苦伺候瘫痪儿子’的心酸感，不过她不是重病，而是重饿。
顾倦书的嘴很快变得鼓鼓囊囊，但看又一个肥牛卷飞过来，还是身残志坚的张开了嘴。季舟舟又给他塞了点东西，确保他不能吃更多了，这才往自己嘴里送个墨鱼丸。
一上午都在忧心忡忡的胃瞬间舒展了呢。季舟舟愉悦的眯起眼睛，完全忘了自己喝过三大碗豆腐脑的事。
顾倦书扫了她手里的筷子一眼，忙着吃饭没有告诉她，这筷子是给他喂饭的那个。
尽管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效率高得出奇，但时间太短，听到周长军的脚步声时，顾倦书还是没有吃饱。
季舟舟忙把送出去的筷子拐个弯，放回到自己碗里，正要松口气时，就看到顾倦书嘴上还沾的有红油。眼看周长军要进来，季舟舟急忙伸手帮他擦了。柔柔的指尖稍纵即逝，顾倦书扫了她一眼，低头喝了口水。
周长军拿着药站到旁边，目光在顾倦书和季舟舟之间转悠一圈，两个人正乖乖的各吃各的，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
但就是感觉气氛很古怪。
周长军的目光狐疑的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顾倦书唇上：“先生，你吃红油锅底了？”
顾倦书：“没有。”
瞧瞧这淡定的气场，这回答的节奏，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充分体现了他的厚脸皮。就这演技，季舟舟都自愧弗如。
周长军却不太相信：“那……先生你的嘴为什么这么红？”
“……”
“……”
季舟舟看了过去，真是红了一圈，这货该不会是为了多吃两口，就烫成这样吧？不知为何，二傻子的光辉好像更强大了。
“先生，不是我要管你，是你真的不能吃辣，你病还没好，怎么能吃这些刺激的东西呢？”周长军很是无奈。
顾倦书死鸭子嘴硬：“我没吃。”
“那你这嘴怎么回事？”周长军平时最是尊敬他，向来以他的话马首是瞻，只有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时候，才会这么苦口婆心的劝。
季舟舟默默缩成一团，怕成为他们相争的炮灰，就连锅里的虾滑都不敢捞了。再不吃就该皮了，两位不能快点吗？
顾倦书和周长军对视一秒，目光落在了季舟舟身上，季舟舟蠢蠢欲动的筷子立刻定住，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亲的。”
季舟舟一愣，内心顿时出现一个咆哮小人，大骂顾倦书不是人，为了几口吃的竟然陷害她这个良家情妇！
周长军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老脸一红愧疚道：“那是我误会了，两位慢点吃……那什么，我把药放这，舟舟记得提醒先生吃药，不要让他吃红油锅，还有……没有了，你们吃，你们吃。”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退，等最后一个‘吃’字飘过来时，人已经彻底消失在餐厅里。
顾倦书舒心的叹了声气：“现在可以慢慢吃了。”
“……你还挺自豪。”
顾倦书：“不用谢，慢点吃。”
“……”她要努力！她要赚钱！长期跟顾倦书相处下去，可能会得心梗！季舟舟在心里咆哮完，面无表情的埋头苦吃。
顾倦书斜她一眼，下一秒一个无骨鸭掌落在她的碗里。季舟舟顿了一下，意识到这是顾倦书给她夹的后，立刻警惕起来：“你掉地上又捡起来的？”
“……”
“还是说你下毒了？”
“……”
顾倦书给她的回答，是从她碗里夹回去，季舟舟忙用筷子按住，笑嘻嘻的咬了一口：“开玩笑开玩笑，顾先生别生气呀。”不过说实在的，她刚才第一反应真是这两种，可见顾倦书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狗形象。
顾倦书看她三下五除二把鸭掌吃了，这才勉强把筷子收了回去，两个人沉默的吃饭。
顾倦书刚才吃得太急，这会儿就没那么饿了，又恢复成之前慢吞吞的样子。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季舟舟一动一动的嘴，想起叶倾之前说的、带她出去走走的话。之前是以为她因为无聊在跟男网友聊天，现在看来不是，那还需要出去吗？
“一直在家无聊吗？”
“不会啊。”季舟舟耸肩，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顾倦书蹙眉：“怎么可能。”
“真的不会，我都习惯了。”
她没穿过来之前，也是标准的宅女，几乎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社交，除了跟圈里人打交道，就只有一个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她是真心喜欢这种生活状态，每天都很享受生活。
然而这话落在顾倦书耳中，就成了她之前被沈野半囚禁在家里许久、已经对生活心如死灰了。原本带她出去旅游的想法还不怎么强烈，这下直接确定了。
“可我想出去玩。”
“那你去啊。”季舟舟一脸莫名，见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旅游？”
“不行？”顾倦书懒洋洋的倚着椅子。
季舟舟当然不能说不行，只是点头后突然觉得不对：“你是突然做的决定对吧？”
“嗯。”
“……就是因为听到我说喜欢在家待着，所以就要带我出去？”季舟舟无语之后更是好笑，难得把真心话说了出来，“顾先生，你好幼稚。”
“……”不想带了，这女人一点都不招人疼。
“不过出去走走也好，去哪里？”季舟舟很久没旅游了，一听也是很感兴趣，至于剧本，每集的细纲已经出了，到时候晚上加班写就是。
顾倦书：“你喜欢山还是海？”
季舟舟想说海，但一想顾倦书的尿性，话到嘴边变成了：“山。”
“好，那就去山上。”
“……”怎、怎么不按套路来？
顾倦书见她一副奇异的表情，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再给你一次机会。”
“海，海，我最喜欢海了。”季舟舟忙讨好的帮他捶肩。
顾倦书点了点头：“嗯，那就去山上。”
“……”龟儿子。
顾倦书仿佛没感受到她怨念，撂下一句“收拾一下，明天出发”的话，就起身离开了。
然而他们第二天还是没能出发，因为顾倦书……肠胃炎复发了。

第24章
季舟舟觉得自己很无辜，因为火锅是顾倦书要吃的, 而她只是帮忙达成他的心愿, 又不是故意害他肠胃炎严重的, 可在顾倦书眼里, 却成了她谋财害命的证据。
在伺候顾倦书输了两天液后, 她终于忍不住提出抗议：“顾先生, 咱总得讲道理吧, 你说我害命也就算了，我给你吃火锅我活该, 谋财是什么意思，我谋你什么财了？”
她从来到这倒霉地方开始, 就只见过三万块，还因为买电子设备秒光了，顾倦书竟然说她意图谋财, 简直不能忍。
此刻躺在床上的顾倦书清减许多，下颌线更为锋利，本该给人凌厉的感觉，却因为一双像揉碎了湖水的眼睛，显得愈发脆弱。他今天的点滴还有一瓶没输, 这会儿季舟舟就坐在他的床边，随时准备端吃端喝伺候月子——
嗯, 现在的顾倦书，在季舟舟眼里，就像是得了产后忧郁症的孕妇。
“你谋财害命就算了, 还不承认。”顾倦书幽幽的看着她。
季舟舟顶住他的死亡凝视，坚决要个说法：“那你说说，我谋什么财了。”
“你昨天让周长军帮你交了二百块钱的话费。”
“……”
“他的钱都是我给的，四舍五入等于我帮你交的，还说没谋我的财？”
季舟舟被他厚颜无耻的精神惊呆了，半晌才想起来反驳：“我那是借的，借！不是不还！”
她合同还没给叶倾寄，定金当然没办法下来，这货又扣了她三年工资，她没钱交话费了，只能先跟周长军借，没想到就这点小事还被他揪住不放。
“你什么经济来源都没有，拿什么还？”顾倦书慢吞吞的问。
季舟舟：“……”好想把合同砸他脸上，告诉他老子也是能赚钱的人，可惜她不能，于是憋屈的闭嘴了。这情妇她是一天都不想当了！
顾倦书心情舒畅了，不紧不慢的坐起来，看着离自己的手只有半米远的水果盘开口：“我要吃苹果。”说完就张开了嘴，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子。
“……已经削好了，你不能自己吃？”季舟舟想拿盘子里的叉子戳他。
顾倦书沉默一瞬：“帮我把周长军叫进来。”
“干嘛？”季舟舟挑眉，“你想让周叔叔喂你？”
“我让他来催债。”
“……”
“啊——”顾倦书再次张嘴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杀人抛尸的冲动，咬牙戳了最大的一块苹果塞到他嘴里：“慢点吃，不够还有。”
顾倦书的嘴里立刻鼓鼓囊囊的，没有空再给他说话。季舟舟见状立刻开口：“顾先生，您扣我的生活费，我就不跟您讨价还价了，但我这两天辛苦伺候你，你总得给点辛苦钱吧，不多，两百就行。”
先把手机费还了再说，省得他老拿这件事威胁她。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了，才缓缓开口：“盘子里本来切了三个苹果。”
“？”
“我才吃一口，其他都被你吃了。”
“……”
“这两天的补品，你解决了三分之二，很辛苦？”
季舟舟咬牙：“……那不是看您胃口不好，吃不完也是浪费，所以我才吃的么，再说哪有你这样的，连口吃的都计较，要是换了其他人……”
“换了其他人怎么样？”顾倦书直勾勾的看着她。
没来由的，季舟舟感觉到一阵危险，镇定自若的转移话题：“换了其他人，就是给我吃好喝好，再每个月给我很多钱，我都不会跟着他，谁让顾先生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呢。”
“看来我该反思一下了。”
季舟舟一愣，反思什么？听了她的话感到愧疚了？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顾倦书悠然解释：“你之前也觉得沈野最好。”
……但沈野是个人渣，所以证明她眼光不好、谁在她眼里最好谁就是渣男吗？季舟舟无语的同时，竟然对顾倦书的脑回路觉得佩服。
“话不是这么说，我现在已经发现他是坏人了，说明我眼光提高了不是么，还是能证明你在我眼里比他好的。”季舟舟假笑。
顾倦书一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
季舟舟突然想起，原文中顾倦书接受原女主后，作为交换给了沈野一个订单，沈野超额完成，让利润直接提高了百分之五，后面顾倦书就开始一步一步的跟他合作，导致沈野借着顾家的光，最终彻底毁了顾家的商业帝国。
“顾先生……”季舟舟叫完就闭上了嘴。
因为偏离了剧情，季舟舟现在不能判断沈野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就想问问顾倦书，可是又担心他会多想，最后自己引火烧身，所以犹豫半天都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倦书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缓缓问：“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季舟舟笑弯了眼睛，眼底仿佛有揉碎的星光，“顾先生，顾先生……你不觉得顾先生这个称呼听起来很亲密吗？”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问顾倦书的好，反正过两天她就要见李柔柔了，到时候再套话也一样。就是她现在……胡扯些什么，就这种鬼话能骗得了顾倦书？
事实证明还真骗住了，顾倦书听到她的话，突然别开了眼睛，表情一切正常，唯有耳朵开始泛红：“给我切个菠萝蜜去。”
“……”你还挺会吃，什么‘方便’吃什么，不过不追问就已经万分感激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季舟舟刚要答应，眼睛一转提出，“手工费两百。”她还就不信了，从这个铁公鸡手里抠不出钱来。
本以为还要扯皮，出乎她的意料，顾倦书立刻就答应了。季舟舟屁颠屁颠的找人去买菠萝蜜，回来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剥出一盘，到顾倦书跟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给你钱。”顾倦书拿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
季舟舟接过来在灯下照了照，刚要把钱收起来，顾倦书就朝她伸出了手：“还钱。”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季舟舟气哼哼的把没到手十秒钟的钱还给他：“咱俩两清了啊，别再说我谋财害命。”
“又不是一码事，姑且算你没有谋财。”顾倦书抬眼看着菠萝蜜。
季舟舟算是看出来了，他不给自己安点罪名，就心里不舒服，于是干脆不跟他杠了，直接往他嘴里塞了块菠萝蜜。
顾倦书慢吞吞的吃着，刚咽下嘴边就又递过来一块。这两天季舟舟别的技能没什么长进，唯独喂食的本事增长不少，她思考等过个几年，自己稳定下来，可以考虑养几只宠物。
这么想着，季舟舟看了眼细嚼慢咽、仪态优雅的顾倦书，决定把猫这种生物拉入黑名单。她要养狗，会舔着脸对她傻乐、还不会记仇的那种。
顾倦书肠胃还没完全好，吃了没多少就没胃口了，在季舟舟的搀扶下躺了下去。菠萝蜜还有大半盘，色泽金黄气味香甜，肥厚圆润的外表让季舟舟有些馋了。
顾倦书斜她一眼，大发慈悲：“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顾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帮忙？那给小费吗？”季舟舟打蛇上棍。
“……”
“……”
沉默对视五秒钟，季舟舟从善如流：“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跟顾先生要钱呢，我帮您是应该的，您不用太感谢我。”
说完就端着盘子陷进沙发里，放松惬意的享受下午茶。她吃到喜欢的东西，会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本来圆圆的眼会变成弯弯的，透着一股无辜少女的娇憨。
顾倦书默默盯着看了会儿，便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这次的肠胃炎来得凶猛又急切，他的身体始终停留在透支状态，只是说了会儿话，就已经开始累了。
季舟舟把一盘菠萝蜜吃完，抬头看到顾倦书已经睡了，她放下盘子，跑去帮顾倦书把被子盖好。顾倦书被子下的手一动，抓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秒迟钝的睁开眼睛。
“顾先生，您睡吧。”季舟舟把他的手塞回被窝里。
顾倦书睡眼朦胧的看了她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季舟舟怕他又整幺蛾子，就坐在旁边守着，等到他的呼吸平稳之后才悄声离开。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先看手机，果然叶倾又在催她，再看李柔柔的短信，也是愈发急着想见她。季舟舟想了一下，决定等顾倦书去公司后出门一趟，把合同寄了，再把李柔柔解决了。
做好了打算，季舟舟给叶倾和李柔柔同时发了短信，把事情敲定了。
只是顾倦书的病好得比想象中要慢很多，等到他能正常去公司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这几天叶倾没少催她，李柔柔也越来越着急，着急得有些不正常。
如果说李柔柔前一段时间的短信，像是憋着坏想要对自己做什么，那她这段时间的急迫，更像是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助的事。季舟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野出事了。
等顾倦书精神饱满、中气十足的去公司后，季舟舟立刻去找厨房阿姨借了一百块钱，打个车出门去了。
先是去了之前约好的交易场所，拿到了一张全新身份证，再去打印合同和复印件给叶倾，之后才慢悠悠看手机，见李柔柔已经把见面的地址发过来了，本来还想先吃个午饭再走的季舟舟，干脆直接去见她了。
等到了约定的咖啡厅，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觉得很是无语。李柔柔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选在顾倦书公司旁边的商场里，就不怕会被顾倦书发现吗，还是说这就是她的策略？
季舟舟打量周围的环境，虽然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个商场，但看起来这里好像更贵，商场门口进出的都是人均大几万奢侈品，想来是个高奢商场。
隔着咖啡厅的玻璃窗，李柔柔不住的朝她挥手，动静引起季舟舟的注意，两个人对视上了。李柔柔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西装套裙加细跟高跟鞋，手里的包是某品牌的最新款，就她这一套装备，至少三十万打底。
……季舟舟酸了，都是女的，她还跟着堂堂顾大佬混，结果就穿个几百块的卫衣和裤子，脚上的鞋还是厨房阿姨送的，全身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
输人不能再输阵，季舟舟深吸一口气，昂着头准备进去，结果被一个发传单的拦住：“小姐姐游泳健身了解一下，收传单送气球哦。”
季舟舟一顿，从横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传单，默默看向发传单的小肥崽，再看他手里几乎没送出去的、印了‘某某健身房’字样的氢气球，发善心收了一张：“气球就不用……”
“呜呜小姐姐你真好，你是今天第一个愿意收我传单的人，这个气球送给你呜呜……”小肥崽塞给她一张传单和一个气球，感动的跑开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把那句‘你发健身房传单之前能不能先减个肥’给咽下去了。看着手里寒酸的气球，再瞄了眼角落里还在感动的小肥崽，季舟舟叹了声气，觉得自己这次阵势也输了。
牵着气球绳出现在咖啡厅里时，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里是商业区，在这儿消费的大多是白领，所以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正装，季舟舟卫衣休闲裤牵着气球进来，的确让人觉得很特别，只是看清她衣服的品牌后，眼底多少有些鄙夷。
季舟舟相当淡定，抹了一把脸朝李柔柔走去。李柔柔看着丝毫不觉难堪的季舟舟，暗暗咬住了嘴唇。
她记得季舟舟很久之前就想出来工作，只是当时沈野哥哥拒绝了，才一直留在家里和社会断了联系，当时的季舟舟最羡慕的，就是自己可以跟着沈野哥哥一起工作。
她这次特意把人约在这里，无非是想秀一下优越感，让季舟舟认识到她们之间的差距。
却没想到这女人离开沈野哥哥后，却好像自信从容了许多，对她也不再有那种羡慕的眼神，这让她很是恼火。季舟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顾倦书？
李柔柔眼神暗了暗，心里的嫉妒难以抑制，凭什么这女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就算家破人亡沦落到给人当情妇，也会被那样护着。而自己活得那么辛苦，却对沈野哥哥连喜欢都不敢说？
“咱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季舟舟见她迟迟不语，眉头微挑。
李柔柔顿了一下，脸上绽出一个微笑：“舟舟姐，好久不见。”
“叫我全名就好，咱们没那么熟。”季舟舟不客气的打断，反正人设早在酒会上就崩了，这姑娘像是完全没联想到借尸还魂这种事上，那她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李柔柔表情一僵，委屈的咬住嘴唇：“你还在怪我是吗？”
她的声音不算小，加上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一开口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皆在猜测两个女孩子之间有什么恩怨。
季舟舟斜她一眼，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李柔柔泫然欲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张小姐多嘴，你能原谅我吗？”
季舟舟认真思考了一下：“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件事？”
“……嗯。”
“哦，不能。”季舟舟见她不说实话，起了逗弄之心。
李柔柔更加悲伤，直接捂住脸哭了起来。旁边有看不过去的男士，忍不住开口劝说：“两位美女是闹矛盾了吗？我看应该都是小事，这位美女就原谅她吧。”
好事的男人一开口，旁边又陆续几个人搭话，清一色的都是男人。季舟舟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一个个的倒都是精英脸，不像是好管闲事的，估计是冲着李柔柔这身打扮来的。
合着是拿自己当成钓富家女的踏板了。
季舟舟嫌弃的啧了一声：“关你们什么事？”
“嘿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好心劝你，你还来劲了是吗？”第一个说话的男人突然走了出来，似乎想在李柔柔面前表现一番。
李柔柔忙擦了擦眼泪，眼眶红红的拦住那个男人：“谢谢先生，但这是我跟舟舟姐之间的事，就让我们来解决好了。”
“美女，我这也是看不过去了，两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事，她态度这么差，全是你纵容的。”男人见李柔柔跟他说话，更加不肯走了。
李柔柔连连摇头，心里却对这男人十分厌恶，自己本来的计划是利用季舟舟不适应人群的特质，先求了她的原谅，再和她单独聊。结果这个男人多嘴的站了出来，直接把自己跟季舟舟摆在了对立面。
季舟舟也看出李柔柔不想搭理这男人，思索一番明白了，李柔柔这是没控制好火候，所以才搞出男人这个意外。
季舟舟也烦这种多嘴的男的，跟在闺蜜合照下捧一踩一那种没什么区别。她想了一下看了眼男人放在桌子上的电脑，挑眉开口：“你在顾氏工作？”
“是啊，怎么了？”男人挺起胸膛，他不到三十就在顾氏坐到了小组长的职位，可以说是年少有为。
季舟舟点了点头：“那你知道周长军吗？”
“周总，当然知道。”男人底气不足。
季舟舟笑：“那就好办了。”说完给周长军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就直说，“周叔叔，你们公司有个员工，一直在咖啡厅逗留，你把他叫回去上班吧。”
男人：“……”
十秒钟后，男人匆忙离开，咖啡厅里再无人敢对季舟舟说什么，之前几个蠢蠢欲动的，也彻底老实下来。
“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季舟舟对李柔柔这种小心机没有任何耐心，见她一直在迂回，干脆作势要离开。
李柔柔一看急了：“舟舟姐，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季舟舟不搭理她，继续往外走，李柔柔忙跟上去：“真的，是关于沈野哥哥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快走到门边的季舟舟猛地停下，李柔柔看她这副反应，又是泛酸又是快意，但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委屈的抓住她的手：“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去楼上说吧。”
季舟舟沉默一瞬，甩开了她的手，径直朝楼上走去，被绑在背包上的气球跟着一颤一颤的，像是一个小尾巴。李柔柔松了口气，急忙跟了过去。
楼上果然清净很多，两个人在角落坐下，很快有服务员走了过来：“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在李柔柔点单的时候，季舟舟低头看手机，果然顾倦书的短信发来了：你在外面？
季舟舟实话实说：对呀，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李柔柔约我见面。
正好巩固一下‘娃娃脸是李柔柔’的谎言，完美。上次之后，她已经警惕的把李柔柔的备注改成了娃娃脸，把叶倾的改成了小帅哥。
顾倦书那边停顿片刻：在哪？
季舟舟想了一下，把定位发给了他，可以说毫无保留了，一看就特别向着金主，跟沈野李柔柔划清了界限。
等顾倦书不回消息了，季舟舟才把手机放下，一抬头就看到面前放了杯咖啡。李柔柔看到她呆了一下，立刻打感情牌：“还记得吗？这是你最喜欢的咖啡。”
黑咖啡，苦得要死，原文中好像也就男主才喜欢吧，女主之所以说喜欢，不过是想迎合男主而已。
“今天谁请客？”季舟舟突然问，这件事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李柔柔一愣：“我……”
“OK服务员！”季舟舟招手，“麻烦给我一杯奶茶，再把你们店里所有特色蛋糕都送来一份。”
她早上急着出门就没吃东西，这会儿都快饿死了，不吃饱怎么有心情听八卦。
等东西都上来了，季舟舟优雅而快速的消灭一个蛋糕，这才看李柔柔一眼：“有事快说。”
“……是沈野哥哥的事，”李柔柔面对胃口这么好的她，第一次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摇摇头，坚持把正事说了，“顾氏前段时间有个项目，本来我们已经谈妥了，谁知道顾先生突然反悔，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肯再跟我们合作，是因为我在酒会上惹你生气的原因吗？”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件事了，把这事跟沈野说了之后，本以为沈野会想办法解决，却没想到他不肯来找季舟舟。眼看着公司因为项目流失出现资金短缺，她只能想办法把季舟舟约出来求情。
如果不是这件事，那今天就会变成她刺激季舟舟发疯伤害自己，让‘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沈野彻底对季舟舟失去兴趣。
季舟舟一听，想起了原文中，似乎也提到了这个项目。男主就是靠着这个项目，得到了巨额的利润，在整个A市都打出了名堂……只是这次的顾倦书拒绝了？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错了，舟舟姐你去找顾先生求求情好吗？我们真的需要这个项目，再说我也是为你好，我当时就想着，让顾先生早点娶了张小姐，说不定你就可以回到沈野哥哥身边了。”李柔柔又开始哭。
季舟舟还在懵逼，完全没听她的话。顾倦书拒绝把项目给沈野，那沈野还能像原文中一样飞速壮大势力吗？后续的剧情还会出现吗？季舟舟越想脑子越乱，干脆决定静观其变。
“你觉得我可以左右顾先生的想法？”季舟舟打断她的话。
李柔柔噎了一下，强忍住嫉妒微笑：“顾先生对你有多疼爱，我从酒会上就知道了，只有你能帮沈野哥哥了，舟舟姐，拜托你了。”
“可是正如你所说，顾先生那么疼我，我为什么还要帮沈野？”
李柔柔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柔柔妹妹，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抱个不可回收垃圾就当宝贝的，”季舟舟轻笑，“你觉得，有疼我爱我的顾先生在，我还会对一个渣男念念不忘吗？”
“你……”
“我这次出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你跟沈野两个人，真的好烦啊，跟苍蝇一样，能不打扰我过好日子吗？”仗着沈野不在，季舟舟大肆诋毁，就算有朝一日倒霉落到沈野手里，她死不承认就是。
李柔柔被她说得脸色越来越差，见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整个人气得发抖：“沈野哥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跟我家竞争对手合作，搞垮我的公司，让我一无所有，又斩断我的社交，逼我和季家亲戚不再来往，让我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这就是他对我好的方式？”季舟舟懒洋洋的开口，眉眼间竟有些像顾倦书，看似无害，却透着一股危险。
李柔柔打了一个寒颤，脸上一点血色也无：“但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何止自愿，简直沈野一哀求，就瞬间没了所有底线，季舟舟对原女主的做法不置可否，但不代表这些人能随意待她：“所以啊，我就不计较了，但如果你再来找我，我可能会翻旧账哦。”
李柔柔猛地站起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舟舟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话里意思竟然还成了季舟舟的不是。
季舟舟嗤笑一声，见她强装镇定的离开，还不忘补一句：“我们见面的事最好别让沈野知道，否则他可能会知道，他最疼的小妹妹早就对他有了男女之情。”
李柔柔僵了一下，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季舟舟估摸着她知道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就不敢对自己抱有奢望了，一想到男主那边算是跟她彻底断了，她就浑身舒畅。
没了李柔柔这个碍眼的小绿茶，季舟舟心情愉悦，连蛋糕都比之前美味了不少。独自坐着享受了会儿，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吃到第四块时，她突然知道哪不对了，立刻叫来服务员，仪态万千的问：“刚才那位小姐走的时候，付账了吗？”
“没有。”
“……”
季舟舟讪笑一声，捋了一下碎发：“好的，我知道了。”
等服务员一走，她立刻拿出手机，点出杀人犯的备注发消息：顾先生，你饿了吗？
顾倦书似乎这会儿并不忙，很快就回了一句：不饿。回完他盯着自己面前刚送来的订餐，想了一下让周长军拿出去了。
十秒钟后，他的手机上又收到一条消息：都这个点了，哪能不饿呀，我在的这家咖啡厅东西特别好吃，你要吃吗？
顾倦书挑眉：有话直说。
这次季舟舟只回了六个点，顾倦书看着这六个点，心里莫名痒痒，干脆打了过去：“说吧。”
“顾先生，快救我……”季舟舟低声哀嚎。
顾倦书猛地站了起来：“怎么了？”
“……我没钱付账，你快来救我。”
“……”
季舟舟迟迟听不到他的回答，咳了一声更加可怜：“那个李柔柔太坏了，说好了她请客，最后却没有付钱，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就跟厨房阿姨借了一百，现在花得只剩下二十多了。”
她本来是想直接找周长军借的，但想到这样跟告诉顾倦书没什么区别，还不如直接跟他说了。
“……”
顾倦书长这么大，第一次赶去帮人付钱。等服务员把一大袋子打包好的小蛋糕送到他面前，再看旁边鹌鹑一样的季舟舟，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舟舟怯怯的看他一眼，又飞速低下头：“我、我……我本来以为李柔柔付钱，就多点了些东西……”
“这么多，吃得完？”
季舟舟干笑：“我这不是看到你附近了，就想去公司给你送点么。”才怪，她就是单纯的想坑个大户而已，没想到把自己给坑了。
顾倦书手指一动，慢吞吞扫了她一眼：“出去等我。”这是不跟她计较的意思了。
“好嘞！”季舟舟松了口气，忙拎着塑料袋跑了。
顾倦书付完账出去，就看到她拎着袋子在门口走来走去，身上的气球跟着来回飘，上面几个字甚为显眼。
这会儿是下午，商场旁边的人很少，但出入的每个人，都是光鲜亮丽的，尤其是来逛街的女生，个个打扮精致，只有季舟舟随意得过头，看起来像个灰扑扑的小可怜。
小可怜看到金主出来了，小鸟一样扑腾到他面前，略微紧张的看着他：“多少钱？”
“三千多吧。”顾倦书没仔细看。
季舟舟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抢钱啊！”
“嗯……”顾倦书因为突然发现某人是个小可怜，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
季舟舟瞄了他一眼，没忍住又偷看他一眼，半晌终于憋不住了：“我没钱还你……”
顾倦书眉头一动。
“但如果你坚持要我还的话，我可以用劳动力偿还，比如捶腿捏肩之类的。”虽然过几天卖剧本的钱就要到账一部分，但这笔钱是不能让顾倦书知道的，所以只能这样了。
顾倦书和她对视片刻，慢吞吞道：“我没打算让你还。”
“？”
“但如果你一定要的话，也可以。”不是一定要剥削小可怜，只是他恰好这段时间腿和肩膀都不太舒服，很需要捏一下。
“……”季舟舟沉默片刻，见他往外走了，赶紧跟了上去，“你其实一开始是打算让我还的吧，就是听到我说愿意还了，所以才故意这么气我的。”
顾倦书慢悠悠的看她一眼，不做任何解释。
季舟舟哀嚎：“求求你就承认吧！不然我会被自己蠢死的！”
顾倦书一听，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季舟舟瞬间警觉：“哦是什么意思？”
“我是故意气你的。”
“……”虽然觉得逼他承认才让自己不显得那么蠢，可听了还是好气哦。
气成河豚的季舟舟默默跟在顾倦书身后，直到对方说了一句‘到了’才停下。看着眼前的奢侈品店，她疑惑：“干嘛？”
“买衣服。”
“……这里是女装吧？”
顾倦书一顿，认真的打量她，季舟舟被看得浑身发毛：“看什么？”
“你要穿男装也可以。”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脖子以下的某个部位。
“……哦谢谢不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顾倦书拉着她的卫衣帽子，把人拉进了店里，大手一挥挑了十来件让她去换。季舟舟抱着衣服，进试衣间之前先确定：“你付钱？”
“嗯。”
“会让我还吗？”
“……不会。”顾倦书说完，就看到季舟舟猛地松了口气，抱着衣服欢天喜地的进去了，他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穷养她了。
反思的结果，是一个店里花了三十多万，季舟舟看着小票上一串零，激动的手都颤抖了：“我才卖三万一个月，还被扣了三年工资，这衣服凭什么这么贵！”
“……闭嘴。”
季舟舟还想说什么，被顾倦书面无表情的捂住了嘴，拿着几个袋子出去了。两个人从一楼到四楼逛个遍，最后由商场经理带着一众服务人员，恭敬的把他们送到了车上。
周长军在副驾驶上往后看一眼，忍不住称赞：“舟舟可真漂亮，果然女孩子还是得穿裙子。”
“谢谢。”季舟舟笑得眉眼弯弯。
此刻的她穿了一条合身的白色连衣裙，配了一双新款小牛皮鞋，露出修长漂亮的腿，像个小公主一样，和之前完全两个状态。顾倦书在旁边打量她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两个人手腕上情侣款手表上。
嗯，很合适。
正当他要移开目光时，突然发现季舟舟正对手腕上的表目露精光。顾倦书顿了一下，威胁：“要是敢卖了，我就把你卖了。”
“……”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的！

第25章
“你还真有这想法？”
顾倦书这是真意外了，他本来就是诈一下, 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还给我。”
“我不！”季舟舟看他真要来抢, 忙捂住手腕弯腰, 结果还是被他抓住了手。
季舟舟怕他给自己捋下来了, 忙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四只手纠缠在一起, 贴在季舟舟软软的小肚子上。
“还给我。”
“我不！哪有送人东西又要回去的！”季舟舟不服, 想摆个严肃的表情跟他讲道理，但因为手在动的时候老是碰到她的腰, 怕痒的她实在绷不住，原地嘻嘻嘻的扭了起来, 看起来一点都不严肃。
顾倦书沉默一瞬，松开了她的手，季舟舟还没松口气, 他就开始挠她了。季舟舟没想到这人手段这么下作，当即咆哮出自己的愤怒：“啊哈哈哈顾先生饶命……周叔叔救我哈哈哈！”
顾倦书给出的回答是继续咯吱她，而周长军自他们开始闹，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一听叫自己的名字, 果断将前后座之间的不透明隔音玻璃升起来，彻底隔离成两个空间。
“太坏了啊哈……”季舟舟的新裙子变得皱巴巴的, 头发也乱糟糟了，眼角因为笑得太厉害，渐渐蓄满了泪。
“顾先生……倦书, 我错了，放过我吧。”季舟舟在叫倦书这两个字时，尾音可怜兮兮的卷着，整个人都因为笑太久脱力，软绵绵的瘫在座位上。她的眼睛红红的抓住顾倦书的手，胸前鼓鼓的位置因为喘息剧烈起伏。
顾倦书喉结翻滚两下，淡定的收回手：“骗子。”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季舟舟反问，还不忘护住自己的表。
顾倦书斜她一眼：“刚才说喜欢，怎么不是骗子？”
“是啊，特别喜欢。”喜欢到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眼睛都挪不开了，顾倦书应该也喜欢，一听是有男女两款，直接都买了下来，当场就把原先那只给装进了袋子里。
顾倦书沉默一瞬：“那为什么不想要了？”
“……我什么时候不想要了？”季舟舟见他放弃抢手表了，这才坐直了身体。
顾倦书幽幽的盯着她，季舟舟咳了一声，干笑：“我这不是穷疯了么，也只是想想而已，顾先生给买的东西，我哪敢卖啊。”
顾倦书再次沉默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过分了点，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季舟舟见他不说话了，就可怜兮兮的请求：“我还欠厨房阿姨一百块呢，你能先帮我还了吗？我自己还的话，可能得到三年后。”
那个时候顾倦书才继续给她发生活费。
“嗯。”
顾倦书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季舟舟有些惊讶，他竟然会这么好说话，忍不住得寸进尺：“那……那今天的蛋糕，我全都送给你，你免我一半的账行吗？”
“好。”
季舟舟受宠若惊，心想着是什么神仙好事？她眼睛一转：“剩下的那一半账单，能跟李柔柔要吗？今天这顿本来说好她请的，现在AA我也认了。”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看向她：“不要太过分。”
“……我就是说说嘛，想到她把单逃了，我就觉得很生气。”季舟舟尽力摆出一个生气的表情，选择性忽略李柔柔只要了一杯咖啡的事实。
顾倦书看了她半晌，总结三个字：“没出息。”
……
翌日一早，李柔柔刚开门准备去上班，就被门口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请问你是李柔柔小姐吗？”男人问。
李柔柔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你好，我是顾倦书先生的司机，这是我们先生让我给您送的东西。”男人说着，开始翻自己的包。
李柔柔脑子里浮现出顾倦书英俊的脸，不知为何心脏漏跳一拍：“他要给我送什么东西？”
“是先生昨天在商场替你买的……”司机先生很认真的在包里翻，他明明记得在包里啊，难道是忘拿了？
李柔柔咬住嘴唇，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买的什么？”
等她听出自己声音里的期待时，她愣了一下，随后慌乱的想，自己就是想借这个礼物，来挑拨顾倦书和季舟舟的关系，让他们之间起隔阂，顾倦书也就不会对沈野哥哥做什么了。嗯，她一切都是为了沈野哥哥好。
“买的单。”终于找到了，司机松口气，把皱巴巴还烂了一个角的小票拿了出来，“李小姐，您昨天说好请我家季小姐喝咖啡，怎么能逃单呢，还是我家先生替你买的单，您现在没事的话，就把钱还给我们吧，这是小票，请您过目。”
李柔柔：“……”
“啊，”司机又从包里掏出一台POS机，“没现金的话，刷卡也OK。”
李柔柔：“……”
……
时间线回到前一天晚上的车厢里。
不知道顾倦书真的照做、把账单送去给李柔柔的季舟舟，对顾倦书评价自己没出息这件事甚是委屈：“我曾经也很大方，要不是你断了我经济来源，我怎么会变得这么抠搜。”
顾倦书闭上眼睛，决定不听她的控诉。
然而季舟舟一看他不准备跟自己杠，立刻凑了过去，斟酌一番后开口：“顾先生，你真不考虑每个月给我发点生活费吗？不用太多，一千就行，好歹让我出门时有个车费啊，我偶尔也是需要出来溜达的。”
见顾倦书不搭理自己，季舟舟继续哄骗：“你工作那么忙，偶尔我也想来公司看看你，给你送好吃的，可兜里一毛钱都没有，想制造个惊喜都没办法。再说老话说得好，穷养儿子富养女，女孩就是要多给点零花钱才会越来越漂亮，你以后带出去也会很有面子。”
顾倦书起初当她的话是耳旁风，到那句老话的时候忍不住了，微微睁开眼睛纠正：“穷养儿子富养女，说的是对孩子的教育吧。”
“爸爸！”季舟舟声情并茂，为了钱节操掉了一地。
顾倦书表情古怪一秒，耳根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红了，好在天色渐晚，车厢里光线明灭不定，哪怕她坐在旁边，也没发现他一瞬间莫名的情绪。
季舟舟也觉得丢祖宗脸，但还是坚强的挽住顾倦书的胳膊：“你就给我点吧，象征性的给点就行，顾先生~倦书~爸……”
“闭嘴！”顾倦书不太淡定了。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那你……”
“给，至于多少，我想一下再决定，”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接着闭上了眼睛，“但你再说话，我就不给了。”
季舟舟立刻乖巧的闭上嘴，甚至还往远处挪了挪，生怕打扰到他。
没办法，要是顾倦书坚持一分钱都不给自己，那在明面上，她是没有任何支付能力的，自己就算想拿些稿费出来‘洗白’，也没个理由。只要顾倦书肯给钱，哪怕给一百，她以后用钱被抓住了，都可以拿他当借口。
一直到回到家里，季舟舟都没有再说话，顾倦书还算满意，让她先回屋睡觉，明天一早会决定给她多少。季舟舟一听这就是会给钱的意思了，欢呼一声跑了，顾倦书嗤了一声，回头就对上周长军调笑的眼神。
顾倦书稍微正色，慵懒的看他一眼：“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好的先生。”周长军点头。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我记得，你有个女儿？”
“是的先生，有两个孩子，女儿是小的那个，今年十二岁。”周长军停下要转方向的脚。
顾倦书嗯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来，半晌问出一句：“女儿要富养？”
“当然了，只有富养了，她才会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眼界也会高一些，以后等她长大了，就不会被那些混小子一块糖就骗走了。”周长军颇有心得。
顾倦书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长军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等顾倦书回到房间，这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突然觉得不对。先生没孩子啊，为什么要问这些？
刚取了经的顾倦书慢吞吞的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后没有立刻睡着，索性点开了手机浏览器，搜索：女儿穷养了会有什么后果。
搜这个的人很多，回答的也很多，顾倦书一条条看下来——
失眠了。
隔壁的隔壁，季舟舟没心没肺的睡到天亮，最后是被饿醒的。照惯例在床上滚了一会儿，这才坐了起来，一看地上堆满了奢侈品袋子，愣了一下后想起，这是昨天顾倦书给买的。
等一下！他说今天告诉她给多少生活费的！季舟舟盘算一下，以顾倦书的小心眼程度，撑死了给个两千五。
两千五……嘻嘻，好开心。季舟舟充满期待的去刷牙洗脸，一心为自己即将拥有的小金库高兴，全然忽视了床边堆了价值上百万的衣服包包。
她没去顾倦书房间找人，而是直接去了餐厅，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他，以及桌子上的小笼包八宝粥。厨房阿姨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人，上次是豆腐脑这次是八宝粥，自从她吃腻了西餐，就开始变着花样的给做中餐。
不过这会儿顾不上吃，季舟舟小跑到顾倦书面前，极力控制也没忍住露出一个傻笑：“顾先生，您昨天晚上想好了吗？”
顾倦书泛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么多悲惨事例，微微颔首：“想好了。”
“那给多少呀？”季舟舟眼睛晶亮。
顾倦书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张卡：“这个给你，要花钱了直接刷。”
“所以是多少钱？”季舟舟歪头。
“应该不会透支。”
透支……季舟舟一愣，不可置信的把卡接了过来，旁边的周长军同样惊讶，这张卡里的金额巨大，他万万没想到先生会把这张给舟舟。
“嗯。”看她受宠若惊，顾倦书目露怜悯。
季舟舟手指都颤抖了，捧着卡颤巍巍走到顾倦书对面坐下，一言不发的开始吃。小笼包是刚蒸出来的，皮薄馅足透着油光，热腾腾的给人满足感，但是季舟舟心情不太好，这味道到她嘴里就打了折扣。
桌上气氛明显沉默，顾倦书再是漫不经心，也察觉出来了，扫了她一眼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语气完全不像没事。
顾倦书沉默一瞬，她刚才还好好的，从自己给了她卡之后才开始不高兴，难道是在嫌这张卡里的钱少？
“你要是不想要这张，我可以给你换一张。”顾倦书自认很宠闺女。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憋屈的往嘴里塞了一整个包子，呜呜啦啦的说话：“再换一张什么？比这个额度还大的？”
“嗯。”
周长军见顾倦书答应，忙开口拦他：“这不好吧先生，舟舟用不了那么多的。”据他所知，比这张额度还大的，可是存了先生一大半个人财产，哪能让舟舟当个普通卡使用。
“给她吧，她还能把我刷破产？”一个买衣服都要挑打折商品的丫头，能有多费钱。
季舟舟听了他的话，终于悲愤开口：“信用卡而已，现在刷多少我以后就要还多少，怎么可能把顾先生刷破产！”
这人真是太小气了，哪怕象征性的给个五百也好啊！
“噗……”周长军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些碍眼后，忙摆摆手离开，“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等周长军离开，顾倦书才缓缓开口：“谁跟你说这是信用卡？”
“你刚刚不是在说透支的事吗？”季舟舟不服。
吃饱了的顾倦书缓缓站了起来，盯着她看了十秒钟慢吞吞开口：“虽然一直都觉得你蠢蠢的，但没想到会这么蠢。”
“？”
“这张卡里，应该有一千多万现金。”顾倦书慢悠悠的扔出一个数额。
季舟舟被砸得脑袋一空。
“把嘴闭上，好丑。”顾倦书幽幽道。
季舟舟一个激灵，才注意到自己已经震惊得嘴都张开了。她和顾倦书对视半晌，颤巍巍的确认：“多、多少钱？”
“一千多万，这是银行VIP储蓄卡，刚才说的透支，是指透支这个金额，不是信用卡透支的意思。”顾倦书斜了她一眼，似乎很鄙视她的脑洞。
然而这会儿季舟舟已经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一千万啊！她现在拿着跑路，足够她在十八线买房买车当富婆了！要不是怕顾倦书报警，她现在撒丫子就跑。
不过虽然不能携款潜逃，但在离开之前，她都会过得十分富裕，想到这一点，季舟舟再看向顾倦书时，目光都慈爱了不少。
“干什么？”顾倦书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
“……”
“……对不起，没控制住，上一个让我这么激动的是马云。”季舟舟忍了一下，才没跪下唱征服。
顾倦书很敏锐：“马云是谁？”
“一个……有钱的男人。”季舟舟试图解释。
顾倦书眼神暗了下来：“很有钱？”
“也不算有钱啦，是一个岁数很大的长辈，小时候见过一次，从他那里领了红包，所以才记得的。”季舟舟一看就知道，金主中二的占有欲又跑出来了，于是淡定解释，但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比你有钱多了小辣鸡！
顾倦书一听对方岁数这么大了，又是她很多年前认识的，这才没有追问。
季舟舟虔诚的捧着卡走到他面前，“那这里面的钱都是我的了？”
“你说呢？”顾倦书懒洋洋的看着她。
季舟舟颇为矜持的开口：“那多不好意思啊……”
“还给我。”
“想得美！”季舟舟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停下就看到顾倦书眼底的嘲弄，她咳了一声，声音瞬间嗲了几度，“都给人家了，哪能再要回去嘛，人家可是会伤心心的哦。”
说完还不忘飞个媚眼，要多矫揉造作就有多矫揉造作。顾倦书沉默一瞬，伸出一只手：“还给我。”
“哎呀！”季舟舟和他击了一掌，把卡塞到胸前口袋里，那一块立刻凸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卡片，“我现在得了一种听到这三个字就想晕倒的病，求别刺激。”
顾倦书喉咙动了动，脸扭向了一边：“那你换个地方放。”
为什么要换个地方放？季舟舟疑惑的低下头，一看这个小卡片正好在胸上，看起来非常刻意。什么不实用的设计，季舟舟无语的抹了把脸，把卡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做完这件事，季舟舟抬头看顾倦书，发现他的眼睛还在盯别处，不由得失笑：“已经好了。”
顾倦书这才把头扭回来，看到她那处的衣服已经平整了才随口叮嘱：“一个女孩子，以后注意点。”
闺女幼年期时，要及时教导她有良好的性别意识，以免她在青春萌动期被人占便宜。这是顾倦书在昨晚无意间进到的母婴论坛看到的，虽然他不觉得，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占季舟舟便宜，但给她竖立这个意识也是有必要的。
至少要教她，以后除了他，不准再叫别人爸爸。
季舟舟看顾倦书不说话了，心里琢磨一下凑到他面前。顾倦书一回神，就看到她站在离自己只有一拳之隔的地方，从自己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到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以及……胸。
“顾先生。”
季舟舟的尾音软软的卷起，像只无辜的小猫一般看着他，明明只是叫了他一声，周围的空气却陡然升温，连带着他都变得有些热。
“干嘛？”顾倦书伸出手指，点在季舟舟的额头上，防止她再靠近。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羞涩得脸都红了。顾倦书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心头也微微一动。
“我就是想……你对我这么好，给我买那么多东西，还给我好多的钱，我却什么都不能帮你做，不如……”季舟舟的脸越来越红，声音却越来越小。
顾倦书的指尖仿佛被她脸上的温度烫到，顿了一下松开了她，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不如什么？”
“不如我出钱，咱们出钱旅游好不？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出去玩么。”
“……”
季舟舟见他没有反应，脑袋歪了歪：“你不想去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顾倦书直起身。
季舟舟难得有些迷茫：“不然呢？”还能说啥？
“……那你脸红什么？”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么，刚从你手里拿到钱，就说请你出去玩，其实算起来还是你出钱。”季舟舟自认是个脸皮虽然厚、但是厚得没那么彻底的人，所以在说这件事时，就没那么理直气壮。
顾倦书听了她的回答，再次沉默了。
季舟舟顿了一下：“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以为，你就是要说这个。”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扭头就往外走，“行程我让人安排，账单你来付。”
“没问题，”季舟舟立刻答应，说完停了一下，对着顾倦书的背影叫，“顾先生！”
“又怎么了？”顾倦书脚步都不停一下。
季舟舟好心提醒：“你耳朵好红，应该是过敏了。”
顾倦书脚下一绊，坚强的离开了。
旅游的事很快定了下来，虽然季舟舟不知道去哪、干啥、怎么玩，但已经为此花了近二十万。当周长军拿着订酒店的凭证来找她时，季舟舟终于忍不住去找顾倦书了。
“周叔叔也去吗？”
“他不去，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顾倦书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为什么要订四间？还有其他人吗？”而且什么房间一晚上要两万多？三间快七万！虽然这钱跟天上掉下来的差不多，离开时也不能带走一分，但作为前两天出门还要跟厨房阿姨借一百块的穷人，她实在理解不了这些资产阶级的消费！
顾倦书一顿，抬头看向她：“嗯，褚湛也去，打掩护。”
季舟舟秒懂，这段时间老夫人虽然不经常和她联系，但偶尔也会询问‘掰直’进展，如果她和顾倦书单独出去，老夫人肯定会起疑，不如叫上褚湛，也显得顾倦书没那么容易直过来。
“那也不用四间吧，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我去找周叔叔改成三间。”季舟舟说完就转身跑了，顾倦书本来想告诉她什么，但听到她嘲讽自己的数学，决定什么都不告诉她。
于是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一起上了飞机头等舱后，就听到叶倾热情的朝他们打招呼：“哈喽，好久不见。”
“叶导？”季舟舟惊讶的睁大眼睛。
叶倾也学着她的样子把眼睛瞪大：“很惊讶？倦书没说我也去？”
季舟舟立刻看向顾倦书，顾倦书慢吞吞的跟她对视：“哦，忘了。”
“……”忘你个腿！季舟舟内心抓狂，但还是笑着跟叶倾聊天，“不知道，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今天的娃娃脸一点都不暴躁的样子，平和得简直跟之前像两个人。叶倾确实心情不错，整个人都特别放松：“只要别让我工作，我心情都是好的。”
季舟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等以后叶倾让她改本子的时候，她估计也是整天臭着一张脸。
她四下看了一圈：“褚湛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乘客了往这边看了，叶倾赶紧拉了她一把：“小声点，想旅途清净的话就别提他的名字，他拍戏的地方离那边近，直接开车去。”
“拍戏？他也是影视圈的？”
叶倾被她问得一愣，见她是真的不懂，有些不可置信：“你不知道他是演员？”
“……他是演员？”季舟舟无语。
叶倾比她还无语：“你平时看那么多剧，不认识他？哦对了，他只拍大荧幕。”
“好巧，我从来不看电影。”季舟舟顺势接上。
叶倾嘿嘿一笑：“那小子还觉得自己火得外星人都知道，结果这才几天，我就知道两个不认识他的了。”
“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季舟舟虚心求问。
叶倾耸肩：“我也不知道，应该也是个年轻人，把他认成我剧里的男演员了。”
……嗯，这段剧情有点耳熟呢。
见顾倦书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季舟舟立刻敷衍了叶倾，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叶倾也去，那我只订了三个房间怎么办？！”
“没办法。”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季舟舟心里一颤，心想来了，这该死的霸道总裁套路终于要向她下手了，难道他下一句，就是逼她跟他同房？
“你去睡大街吧。”
果然，她没猜……她听到了啥？季舟舟一脸懵逼。
顾倦书颇为贴心：“不过可能会有危险，这样吧，你睡酒店大厅好了，晚上也保暖。”
“……我就不能再订一间？”
顾倦书：“不能，这家酒店为了其他客人安全，只接受提前预定，身份查过没有问题才会给订房。”
“……谁家的酒店这么□□，老板吃饱了没事干吗？”季舟舟无语，结果就看到顾倦书挑了挑眉，心里顿时冒出一个猜测，“该不会……”
“没错，我就是那个老板。”
“……”
“很意外？”顾倦书追问。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既然是你的，为什么还要我订房？”老板就在，还需要掏钱吗？！
“你不是要费用全包？”顾倦书很坦然，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
季舟舟抓狂：“那有资源不用是傻子吗？钱从左兜到右兜不是白去的，你不得上税啊！”
“我乐意。”
“……”纨绔狗男人。
“别想让我用特权帮你订房，我要给公司员工做榜样。”顾倦书戴上眼罩，他从清早起床精神就不太好，为了空出几天时间，他最近几乎没怎么休息，现在需要好好补个觉。
季舟舟本还想跟他讲讲道理，但看到他懒散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又不敢把他眼罩摘下来，只好郁闷的对他的脸比划两下，歪在座椅上闭眼休息。
在尝试几次都没能睡着后，她干脆不睡了，闲着无聊就开始搜褚湛，这一搜还真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得了几个影帝的奖，起点就是某大导的二番，后面更是一路精品，从入行到现在不到十年的时间，已经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
想到自己之前说影帝像爆款电视剧里的小鲜肉，季舟舟默默点开他的经典片段，由他开始了解这本书里当红的明星。
如果褚湛真这么出名，那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了，这件事提醒她，要想在这个世界不显得那么古怪，就要多了解一些常识才行。
季舟舟默默戴着耳机看视频，迟来的困意渐渐上头，几乎没怎么挣扎，她就头一歪睡着了。
顾倦书醒时，飞机已经快降落了，还带着困意的眼睛往旁边扫了眼，就看到旁边的小姑娘睡得死沉，嘴角一丝透明且神秘的液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傻憨傻憨的。
顾倦书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当初是怎么愿意把她留下的呢……哦对，想追大型情感虐心真人秀，但无意中发现可能是娱乐综艺，有些新奇就留下了。
想到她当时悲愤交加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她有了必死的决心，却没想到连皮都没蹭掉，顾倦书唇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前方的手机上。
她在看褚湛？顾倦书眼睛眯了起来。季舟舟哼了一声悠悠转醒，看到顾倦书后自然的把手机关了，擦一下口水问：“还有多长时间到？”
顾倦书冷哼一声，把脸别向了窗外，季舟舟：“……”我又哪里惹到这个哥了？
他不回答季舟舟也知道了，因为在一分钟后，机舱里就响起了提示。
飞机降落时，下方的风景越来越清晰，季舟舟忍不住凑近了窗户，伸着头往下看，当看到无垠的大海后，她欢呼一声，拉了拉顾倦书的胳膊：“你之前不是说去山上吗？怎么又跑来看海了？”
她的反应早在顾倦书意料之内，但他现在心情不好，就把她的脸推到一边：“离我远点。”
“让我看看。”季舟舟相当没眼色，还在为外面的风景欣喜。
顾倦书拉下窗户：“不给看。”
“……”哇这个人，小学没毕业吗？
季舟舟也气哼哼的坐好，拒绝再跟他说话，顾倦书见她不缠着自己了，也愈发冷淡。于是等一行三个人下了飞机后，顾倦书一人在前面走着，叶倾和季舟舟在后面苦哈哈的推行李。
“你们这么多行李，来的时候怎么搞定的？”叶倾郁闷，总归就三四天的行程，他自己就拿了一个行李箱，这俩人倒好，拿了四个，现在他推三个季舟舟推俩。
季舟舟也郁闷：“我就一个箱子，剩下全是他的，也不知道周叔叔给他准备了什么，来的时候我们一人推两个，谁知道他现在会罢工。”
“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叶倾眼睛一转，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季舟舟很是冤枉：“我什么都没干啊。”
“你得习惯，就算你什么都没干，他都可能会生气，谁让他天生小心眼呢。”作为被顾倦书长期金钱支持的叶倾，很是了解金主秉性，“这种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道歉就行了。”
“那多郁闷，再说也不一定是我错。”季舟舟反驳。
叶倾挑眉：“那花他钱的时候，爽吗？”
“很爽。”季舟舟由衷道。
“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笑完，季舟舟又觉得自己这种理直气壮不太合适：“不过咱俩也不一样，你比我强多了。”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给他找乐子的人，”叶倾啧啧两声，“不过现在来看，虽然你更能让他开心，但是未来我给他带来的乐子，应该比你带来的多。”
“为什么？”季舟舟不解。
叶倾斜她一眼，推着行李箱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唱《妖娆后妈》的主题曲：“爱情呀你以为是欢喜，结果却未必~”
每个字都不在调上，季舟舟好笑的看他一眼，推着两个大箱子跟在他们后面，走到一个台阶前试图拉一把箱子，结果差点被箱子拖跪下。
周叔叔到底在箱子里装了什么？！
季舟舟本来想喊叶倾帮忙，谁知道那货跑得倒快，已经找不到人了，只好自己来。
她吭哧吭哧的搬了两下，脸都累红了，却没有搬动一下，歇了一下后猛地用力，箱子终于离地，然后她膝盖微曲脚向前一步，箱子轮子准确的压在她脚上——
嗷呜！
季舟舟手一松，箱子就往她身上歪去，下一秒顾倦书突然出现，稳住箱子后把她拉到一边：“怎么不叫我？”如果不是叶倾说有台阶，他还以为她还在后面好好跟着。
季舟舟现在满脑子‘我日，好疼’，努力克制现在就脱鞋看脚的冲动，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顾倦书见她不说话，声音微微凉了下来：“你在跟我置气？我还没找你算账。”
“算什么账？”季舟舟眼泪汪汪的抬头。
顾倦书一顿，沉默半晌开口：“哭什么？”
疼啊……季舟舟一眨眼，眼泪掉下来两大颗。
顾倦书捂住她的眼睛，季舟舟的世界顿时被挡住了，她莫名的要往后退，就听到顾倦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错了，别哭了。”
“？”

第26章
季舟舟懵了一下：“你错哪了？”问完她觉得这句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质问，就赶紧闭上嘴, 天知道她是真的不明白, 这位到底哪错了, 还跑来跟自己道歉。
顾倦书沉默了, 季舟舟因为被他捂着眼睛, 就看不到他的反应, 这会儿见他不说话了, 渐渐有些紧张，心想该不会因为自己咄咄逼人的语气生气了吧。正当季舟舟准备道个歉缓和一下气氛时, 顾倦书终于别扭的开口了。
“我不该因为你看褚湛的视频就生气，还让你一个人拉两个箱子。”
“……”
季舟舟千想万想, 没想到这位竟然是因为这点小事生气，这中二病该死的占有欲。不行啊，他这占有欲怎么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她看个视频都能气到他，以后岂不是越来越严重——
难道原女主里被他杀了，就因为他的占有欲作祟？季舟舟脑洞一打开，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觉得有病得赶紧治。
她沉思一秒, 突然痛苦的呜咽一声。顾倦书忙将手松开，就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眼里掉落, 他立刻站直不动了。
季舟舟看他像小学生罚站一样站得笔直，心里偷笑一声，面上却更加委屈, 抽抽搭搭的看着他：“你、你太过分了，我就是看个视频，又不是出轨了，你就对我发脾气呜呜呜……”
顾倦书没想到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眼底出现一丝茫然，很快手足僵硬的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她的脑袋目视远方：“我就是没有控制住……”
“你这是对你自己的不信任知道吗？”季舟舟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大起胆子开始作，“你这么好的男人天天在我跟前转悠，给吃给喝还给钱，哪哪都对我那么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其他人？！”
她的声音有些大，引来行人的注视，顾倦书耳根有些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在指责自己，自己却只听到了夸奖。
“好了，我不会再多想，走吧。”顾倦书咳了一声，主动接过两个箱子。
季舟舟撇了撇嘴，眼睛蓄满了泪水，随时都要往下落：“那你以后还会这样莫名其妙的生气吗？”
“不会了。”顾倦书挺直腰板。
季舟舟知道占有欲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这会儿见他服软了，于是见好就收，软软的抓住他的衣角：“我今天是因为听了叶倾的话，好奇去搜了一下褚湛，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呢，否则也不会看他的视频无聊到睡着。”
“嗯。”
顾倦书想起她当时睡得死沉的模样，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季舟舟这才满意，见他把箱子搬到台阶上了，就要跟着他走，结果刚一动脚趾处就传来一阵疼痛，她停了一下，眼泪又涌上来了。
顾倦书搬好箱子没听到她的动静，一回头就看到她又要哭，愣了一下无辜的看着她：“该走了。”
“我脚疼，”季舟舟说完又补充一句，“都怪你刚才不管我，我搬不动箱子还砸到脚了。”
“……”这种罪孽深重、愧疚不已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来接机的司机早已经到了机场外等着，叶倾先一步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就坐在车里等他们，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两个人。他正准备回去找一下时，突然听到司机一声短促的惊呼，顺着司机惊讶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也愣住了——
顾倦书，出名的懒货，搁他们村都娶不到媳妇的那种，此刻竟然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了一个胖娃娃。
叶倾嘿嘿一笑，立刻将他背着季舟舟又推着两个行李箱的画面拍了下来，小手一点就发给了褚湛。
褚湛秒回：卧……槽？
叶倾本来想回复一句，只是他敏锐的金主雷达开启，感觉到顾倦书的幽幽眼神后立刻下了车，热情洋溢的接过箱子：“辛苦金主了，这怎么还背上了？”
“先去医院。”顾倦书的手空了出来，就扶住季舟舟的大腿，将人送到车座上。
叶倾一愣，这才看到季舟舟红了的眼睛，跟司机一起放好行李，就要去后座：“舟……季小姐怎么了？”很显然，求生欲比较强的叶导，还记得金主对他的警告。
顾倦书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你去副驾驶。”
“……副驾驶是保镖坐的地方。”他是尊贵的导演大人，在位置安排上可是计较得很。
“那你自己打车。”
“好嘞，我去副驾驶。”叶倾扭头就去，一点都不犟，可以说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顾倦书也上了车，等车开到公路上后，将季舟舟受伤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季舟舟看他突然开始解自己的鞋带，急忙抓住他的手：“要、要不，还是让医生来吧。”
“我先看看伤势。”顾倦书安抚。
季舟舟咽了下口水，神色紧张：“不用看了，我觉得伤得不轻。”根据刚才疼得灵魂都快出窍的感觉来看，至少是血肉模糊的级别。
“等到医院还是要脱鞋的，现在脱了还能节省点时间。”顾倦书将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坚定的继续解鞋带。
“舟……季小姐怎么了？”副驾驶的叶倾忍不住回头。
季舟舟不好意思的笑笑：“脚被箱子砸了一下。”
叶倾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倦书一眼：“都怪我没多长两只手，就可以帮你拿箱子，你也不用被砸到了。”能挤兑顾倦书的机会可不多，好爽。
顾倦书闻言，慢吞吞的扫了他一眼，叶倾笑眯眯的看回去：“你觉得呢？金主。”
“我觉得你说得对。”
叶倾：“……？”
“要不是你少长两只手，她也不会受伤，你今天不要吃饭了，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手不能多长两只。”
“噗……”季舟舟没忍住笑了一声，引来叶倾哀怨的眼神，立刻抱歉的捂住嘴。
叶倾：“……”想自抽嘴巴，让你话多。
见叶倾在顾倦书三言两语下变成鹌鹑，季舟舟既是同情又是好笑，但随着自己的鞋带被一点一点抽出来，她就笑不出来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季舟舟看顾倦书这么郑重的解鞋带，心里愈发紧张，在他握住她的鞋子和脚腕，要进行鞋脚分离手术时，她再次抓住了顾倦书的手。
“放手，让我看看伤势。”
“不行，”季舟舟欲哭无泪，本来已经不怎么疼的脚，似乎又开始作痛，“我实话实说吧，从刚才开始，被砸到的那块就感觉不对，应该是流血了，这么长时间没脱鞋，说不定血早就干了，把鞋和脚都粘在了一起……”
想想顾倦书要是直接把鞋和脚撕开，那她会疼成什么样，季舟舟就一个哆嗦，冷汗都要出来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一定要给怕疼的她这么多挑战！
顾倦书一听这么严重，脸色沉了下来，也终于不再执着于脱鞋看伤口，只是放在季舟舟脚上的手一直不肯松开。
前面的叶倾提醒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开去最近的医院，司机一边答应一边加快了速度。
顾倦书因为季舟舟的伤变得沉默起来，叶倾也不敢随意说话，气氛渐渐压抑得不像话，最后还是顾倦书先打破沉默：“抱歉。”
听到顾倦书道歉的叶倾眼皮一跳，默默将前后车厢的挡板升了起来，一瞬间后面发生什么他都听不到了，他终于得以松口气。幸亏没坐后面啊！不然得压抑死。
季舟舟听到顾倦书又道歉，愣了一下后才知道他在指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讲点道理，也不能全怪你。”
顾倦书垂眸，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舟舟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头突然一动：“那个……”
“什么？”顾倦书立刻抬头。
季舟舟咳了一声：“我今晚住哪？”她可还惦记酒店的事呢，不如趁他愧疚，赶紧讨点便宜。
果然，顾倦书：“睡我的房间，我再开一间。”
季舟舟瞬间觉得脚没那么疼了，嘿嘿一笑软软的看着他：“你真好。”
顾倦书默默别开脸，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
此刻的季舟舟一只脚搭在顾倦书腿上，另一只脚则是放在地上，姿势很不舒服，她动了两下，顾倦书立刻将她另一只脚也抬到腿上，顺便给她递了个抱枕：“你躺一下。”
“……”这狗男人突然这么好，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季舟舟像发现新大陆了一般，新奇的盯着顾倦书看了会儿，半晌小心翼翼的开口：“唉，你说我这要是瘸了……”
“不会的，我会治好你。”顾倦书不悦的打断她的话。
季舟舟不死心的把话说完：“要是瘸了的话，就不能跟着你到处跑了，否则人家肯定会笑话你。”
“谁敢。”顾倦书蹙眉。
季舟舟叹气：“当着你的面是不敢啊，可是背后肯定也不少说，你还能堵住他们的嘴？这样吧，你给我一笔养老钱，我去别的城市生活，也省得拖累你。”让她当一个富有的瘸子好吗？
“你不会拖累任何人。”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得了吧，你还能养我一辈子？”
“嗯，养你。”覆在她脚腕上的那只手动了动，顾倦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季舟舟可不想让他养自己一辈子，眼睛一转故作忧伤的低下头：“可是我怕给你丢脸。”
“不会的。”
“……那我脚都这样了，身体肯定不如从前，恐怕要精细的养才行，不能跟现在一样，我怕你做不到。”
顾倦书：“家里请几个专业护工，不怕你再生病。”
“我胃口可能会变差。”
“我叫人去请名厨，你喜欢什么菜系都会有。”
季舟舟咽了下口水：“那我脾气可能渐渐会变得很差。”
“我忍着。”
季舟舟不信，并伸手在顾倦书右手上打了一巴掌，想看看他的反应。顾倦书沉默半晌，慢吞吞的把左手递到她面前：“还打吗？”
……卧槽这是什么感天动地金主情，季舟舟瞬间人生圆满的同时，车也终于开到了医院。
车门打开，外面已经有四个护士严阵以待，顾倦书抱起季舟舟朝急诊冲时，他们就在后面紧紧跟着，季舟舟被这种气氛影响，也觉得自己似乎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等到了急诊，顾倦书将自己放到病床上就退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走了进来。季舟舟害怕的同时又良心不安：“咱这么大阵势，是不是太占用公共资源了？”
“别担心，这医院看着大，但病人并不多，可以算是褚家的私人医院。”叶倾安慰道。他刚把这事跟褚湛说了，就发现离他们最近的医院是褚家的，就立刻叫褚湛安排了。
季舟舟点了点头，医生脱她的鞋时碰到了她的脚趾，她疼得哼了一声。顾倦书皱了皱眉，还是坐到了她旁边，季舟舟想也不想的扑到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
太可怕了啊，她一想到自己的脚血肉模糊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想藏起来放弃治疗。
医生看她颤抖的样子，手下立刻放轻了力道，慢慢的帮她把鞋脱了下来，一屋子人除了季舟舟，全都看向她的脚趾。
脱鞋时除了碰到脚趾的疼痛感，其他时间都没什么感觉，季舟舟刚松了口气，就隐隐觉得不对，于是鼓起勇气把眼睁开一条缝，朝自己的脚趾看去。
五个脚指头圆润白皙可可爱爱，像五个小馒头，除了大脚趾的指甲黑了半节，看起来像是有淤血，其他的脚趾一点事都没有。至于季舟舟想象中的血肉模糊，更是半点都没看到。
“这就是你们说的严重外伤？”老医生憋着气问，“血呢？”
“……我感觉是有血的。”季舟舟小小声。
老医生嫌弃的看她一眼：“你那是疼出汗了。”
“……”哦。
季舟舟和叶倾两两无语，只有顾倦书表情意味不明，半晌才开口：“有淤血需要把指甲拔了吗？”
季舟舟：“……”皇上你好狠的心呐！
“拔什么拔，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药我都懒得开，回去吧！”医生气得哼了一声，带着一众护士直接走了。
急诊室就只剩下三个人，叶倾无视季舟舟求助的眼神，果断往后退：“车好像没停好，我出去看看有没有贴罚单。”
“……”外面有司机你看个屁，求求你不要走啊啊啊！
季舟舟哀求的目光被顾倦书挡住，这回他不再让她倚着自己，而是坐在了她的对面。
季舟舟咳了一声，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好疼啊。”
“再装。”
“……”你说奇不奇怪，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一看就一点淤血，立刻就不疼了。
顾倦书扫了她脚上淤血一眼：“要精细的养？”
“要吃好吃的？”
“还要发脾气？”
季舟舟这回特真诚：“……刚才真的很疼。”
在气氛即将尴尬到不能挽回的地步时，顾倦书站了起来：“走吗？”
“走走走。”季舟舟赶紧穿鞋，手一快就碰到了脚趾，疼得嘶了一声，但她这回不敢浮夸了，忍了忍就继续穿，只是还没穿上，整个人就被打横抱起。
季舟舟一只手拎着鞋，躺在顾倦书怀里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干啥？”
“闭嘴。”他揪了一路的心脏，现在需要缓一下。
“……”善变的男人，之前还说会忍人家的小脾气。
季舟舟自知理亏，整个人都安分许多，直到被抱上车，都一句话没说。叶倾早已经在车里等着，见季舟舟是被抱着过来的，惊讶的挑挑眉：“医生不是说没事吗？”
“没事就不会疼了？”顾倦书慵懒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做戏自杀都不舍得伤害自己的人，脚伤成这样，怎么会没事。
叶倾被噎了一下，顿时表示投降。季舟舟小心的瞄了顾倦书一眼，思考他这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帮自己，想了半天只想出一种可能，以这狗男人的心态，怎么可能在帮自己说话。
褚湛已经在大厅等着，因为酒店严格的准入制度，这里不存在任何被偷拍的可能，他今天也就没有全副武装，散漫的坐在大厅沙发上，看到他们来了后就迎了上去。
“刚才罗医生打电话说了我一通，说我拿他开玩笑，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吗？”褚湛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季舟舟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顾倦书斜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匆匆赶来的酒店经理笑道：“顾总，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季舟舟听了他的话，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顾倦书的胸口，顾倦书低头，和她小心翼翼的眼睛对上。
“你把我放到沙发上吧。”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问：“为什么？”
季舟舟咳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是说了，让我住大厅吗？”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奢求住两万多一晚的房间了，只要不被扔到外面去，她心情就是舒服的。
“……”
最后季舟舟躺在属于顾倦书的大床上时，感到万分受宠若惊：“那你怎么办？”
“也住这儿。”
“……不好吧，就一张床诶。”季舟舟含蓄的看着他，既然肯让她睡房间，那就是不跟她计较谎报军情的事了，咱家开酒店的，又不差这一间两间的。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悠悠的看过去：“也是。”
季舟舟立刻满脸期待。
“那你收拾一下，去大厅吧。”
“……”呵，狗男人。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坐在床上伸着脑袋往窗外看，总算知道这房间为什么能值两万多了。
他们住的是一层，有很大一扇玻璃门，窗外是三米宽的阳台，再往下就是大海，推开门就可以直接跳到海里。
“大海诶！全是水！”季舟舟忘记了来时的小插曲，看着面前的大海蠢蠢欲动，她十七岁时跟朋友去游泳池玩了一天，那时候学会了游泳，之后就没有再去过，现在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
“海水含盐量很高。”顾倦书闲闲的提醒。
季舟舟立刻丧了，她很怕疼的。
顾倦书扫她一眼，慢慢将门推开，带着咸味的海风瞬间刮进房间，海浪的声音也明显大了起来。季舟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倒在床上扑腾两下，嘴巴快咧到耳根了。
顾倦书从飞机上就开始不断起伏，经历了生气、紧张、担忧、无语等一系列的情绪，在看到她傻兮兮的样子后，总算是都变成了放松，还有好笑。
想起他们两个像傻子一样苦哈哈的讨论一路，他的唇角就扬了起来：“很喜欢滚床？”
“我才不喜欢滚床单！”季舟舟下意识的回嘴，瞬间睁开眼睛义愤填膺的看着他，在这么美好纯洁的大海面前，他怎么好意思问这么动机不纯的问题。
顾倦书沉默一瞬：“我说的是滚床。”
“少糊弄我，难不成我还听错了？”季舟舟瞪眼。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懒散的倚着藤椅，拒绝跟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女人说话。季舟舟见他不回答自己了，反而心里开始犯嘀咕，难不成她真听错了？
……就算是听错了，她也绝对不会承认，她就是属鸭子的，还是死的那种。季舟舟轻哼一声，趴在床上往外看，眼底满是对大海的渴望。
“顾先生，你说我找个保鲜膜把脚裹上，能去水里玩吗？”季舟舟一脸期待。他们住的是套房，虽然卧室只有一个，但厨房客厅都有，东西也全，更像是家庭用房。
顾倦书半阖着眼睛，看也不看她：“总会漏水的。”
“我包得结实点呢？”
“不行。”
“为什么？”季舟舟不满。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因为我不想去帮你拿。”
“……”她又不是瘫痪了，能自己去拿好么！季舟舟气结，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疼到一步都不想走的事。
身后久久没有人说话，顾倦书眉头一动，回头就看到季舟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
“倦书哥哥，我想去游泳，你去帮我拿一下保鲜膜好不好？”
“……”
十分钟后，季舟舟脚上裹了厚厚的一层保鲜膜，心满意足的出现在阳台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只需要走下阳台的台阶，就能近距离接触，季舟舟激动的同时，突然担忧起来。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继续在自己的藤椅上享受老年生活。
“顾先生，你说，这海里不会有鲨鱼吧？”季舟舟迟迟不敢下去。
顾倦书沉默一瞬：“你等这么久，就是在担心这个？”
“难道不值得担心吗？”多少电影里都有在浅水处玩、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鲨鱼咬死的场景。
“鲨鱼没有。”
季舟舟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但有鳄鱼。”
“……”
空气安静三秒钟，季舟舟艰难开口：“海里有鳄鱼？顾先生，你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傻子看的？”
“虽然是这样没错，”顾倦书很坦诚，点了点台阶的方向，“但我这次没骗你。”
季舟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被海水淹没的台阶上，看到了印有小鳄鱼图片的瓷砖。
“……”他就是拿她当傻子看的。
经过顾倦书这么一打诨，季舟舟最后那点顾虑都没了，试着把自己裹了保鲜膜的脚放进去，没感觉到疼后慢慢往下走，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阶台阶上。
“顾先生，你要不要下来，水不凉。”季舟舟兴奋的看着他，身上的白色体恤因为浸了水，已经变得半透明，隐隐露出里面粉色的内衣。
顾倦书别开脸，耳根渐渐红透：“没兴趣。”
季舟舟嘁了一声，自己在那扑腾，托顾倦书的福，她一直以为要去山上，就没拿泳衣，导致现在还穿着短袖长裤，在水下还好，一浮出水面就觉得沉。
她伸手比划两下，扭头对顾倦书说：“顾先生，你既然不下来，能帮我拍个视频吗？把我优美的泳姿给录下来。”
顾倦书盯着她，思考到底是帮她拍视频简单，还是直接把她嘴封上，避免她要求不断的简单。想了半天，最后因为自己不想下水，勉强答应帮她拍。
“别用你的手机，用我的。”季舟舟提醒。
顾倦书懒洋洋的看她一眼，进屋找到她的手机，点出照相机对准她：“开始。”
“等一下，你数十个数再开始，等我往里面游一下。”季舟舟忙嘱咐。
“嗯。”
“等我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要拍到我清水芙蓉的画面。”
“……”
“还有哦，别侧着拍，显胖，虽然我想胖一点，但不代表……”
“再多提一个要求，我就把手机扔水里。”顾倦书默默将手机伸出围栏。
季舟舟忙摆了摆手，一头扎进水里，开始了她的狗刨。
顾倦书：“……”她提那些要求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姿势难看到神仙也救不了？
季舟舟钻进水里后，惊觉自己没戴泳镜，完全睁不开眼睛，只能靠换气的时候看一眼外面，但不等看清就沉了下去。她暗暗叫苦，又看不清方向，想让顾倦书给自己指引一下，但头一露出水面就得赶紧呼吸，顾不上说话。
顾倦书就看着她朝着大海的方向越游越远，默默放下了手机，回到藤椅上休息。
闭上眼睛总觉得心神不宁，顾倦书顿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结果就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坚强的朝大海深处狗刨。
“……”她准备去哪？
季舟舟快哭了，她当初为什么只学会了扎猛子游泳的方法，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身体摆动、而头可以一直在水面上浮着？！现在她四肢都要脱力了，浮出水面的时候勉强睁开眼，就看到前方是无垠的大海。
这个时候只需要掉头回去就对了，可惜她忘了一点，自己根本不会掉头！他们住的套房是U型的，她下水时就想好了，一到头就抓住栏杆浮起来，然后再掉头游，然而她现在已经越游越远，跟栏杆说再见了。
不行了不行了……
季舟舟快要累死了，摆动的手越来越慢，浮出水面换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最后一次换气后，她扑腾两下没上去，一慌嘴就张开了，吸进去一口海水。
正当她要下沉时，腰间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将她搂到怀里带出水面。季舟舟忙抱住顾倦书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猛烈的咳嗽。
“我以为我要死了……”季舟舟呼吸顺畅后，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
“你怎么不说话？”季舟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顾倦书沉默一瞬，刚要开口就被季舟舟捂住了嘴：“算了我不想听，你还是别说了。”
顾倦书点了点头。季舟舟这才松开他，继续抱住他的脖子：“你怎么可以浮得这么好？我都浮不起来。”
顾倦书认真想了一下，缓缓道：“因为我是个智力正常的人。”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这人是怎么把自己送到大老远的地方，妄图淹死自己的。
“……”就不该恭维他。
季舟舟吸了一下鼻子，抱着他耍赖：“既然你游得这么好，那就把我带回去吧。”
“哦。”
季舟舟一顿，对于他没有嘲笑自己就答应这件事，觉得很奇怪。正当她要问有什么阴谋时，顾倦书突然松开了她，她下意识要挣扎，顾倦书沉下声：“别动。”
季舟舟立刻不敢动了，任由他托着自己，让自己平躺在海面上。还没等她问为什么，顾倦书就扼住了她命运的脖子，托着她的脑袋往岸边游。
嗯，是个标准的救援姿势。只是季舟舟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脸上还是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被顾倦书拖尸体一般拖到台阶上，季舟舟趴在台阶上生无可恋：“我希望短时间内，我们不要说话了。”
她从出生就没这么丢脸过，导致她完全丧失了对大海的热爱。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将身上的衬衣脱了下来，他刚才去的急，连袜子都没顾上脱，这会儿全糊在身上很难受。季舟舟幽幽的看着他的腹肌：“你就不能进去脱？”
她发现这人在她面前越来越不讲究了，男孩子的身体是随便给人看的吗？一点都不守夫道。
“不是不要说话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必要的提醒还是要说的。”
顾倦书顿了一下，给她的回答是解开皮带。季舟舟咽了下口水，强行把自己的眼睛转向别处，直到耳边的动静越来越远，她才把脸扭回来，挣扎着回房间。
浴室已经被占用，以偶尔几次的同室相处经验来看，顾倦书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季舟舟从箱子里翻出一条宽松的裙子，丢在床上后就试图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像粘在上面了一样，季舟舟的胳膊又处在脱力状态，挣扎了几下也没能把短袖脱下来，无奈之下，只好先试着脱裤子，可惜裤子同样紧紧贴在身上，不肯动摇一分。
季舟舟吭哧了半天，才算把裤子脱了，瘫在地板上喘息，半晌才打起精神去脱短袖。裤子是双手往下用力，但短袖却是相反，抓住了衣服边后，还要将胳膊高高举起，好让头从里面钻出来。
季舟舟的手举到一半就没劲了，生无可恋的瘫在地上。此刻她的造型是下半身只有一条内裤，上半身短袖脱了一半，露出软软的小肚子，而她的头和胳膊却都被兜在短袖里。
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啊，季舟舟再次坐起来，刚要用力，就听到浴室的吧嗒一声，她浑身肌肉一紧，整个人僵在地上。
顾倦书还没来得及洗澡，他进浴室后随便擦了一下，就开始翻浴巾，对比几遍后分出男女款，拿着小一号的浴巾出来，准备给季舟舟——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那位只穿着内裤坐在地上，脸和头都兜在短袖里，胸前的沟壑却在外面露着，湿透的粉色内衣像是喝饱了水，这会儿湿漉漉的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顾倦书耳朵渐渐红透，半晌后退一步，将浴室门关上了。等门板阻隔了视线，他想了一下又打开：“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是我太着急换衣服了。”季舟舟空前的冷静。
顾倦书点了点头，再次把门关上，关完想起自己还有句话没说，于是又开了门，补充一句：“抱歉。”
“不用。”
顾倦书应了一声，正准备再次把门关上，季舟舟：“先别关，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帮我把衣服脱了，我胳膊抽筋了。”季舟舟维持顾倦书第一次出来时的动作。
“……”

第27章
最后衣服是怎么脱下来的，对季舟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此刻的她泡在豪华浴缸里, 缸里丰富的泡泡也挡不住她爆发的羞耻心。她觉得自己得冷静一下。
天渐渐黑了下来, 外面沙发上坐着的顾倦书,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视, 耳朵却对着浴室的方向。一集电视剧结束, 已经是三十五分钟后, 他慢吞吞的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饿了。”
“……你去找叶倾他们。”
“你呢？”
还在浴缸里的季舟舟：“我不饿。”说完, 她无视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关了浴缸的保温功能, 出来开始冲水。
顾倦书顿了一下，给叶倾发了条短信：这边的特色菜都有什么。
叶倾的短信发回来时，季舟舟正裹了浴巾擦头发, 就听到外面男人温吞的声音没有感情的报菜名：“我们今天吃海鲜，有蒜蓉生蚝、酸菜龙利鱼、黑胡椒烤龙虾……”
季舟舟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打断他凶残的攻击：“说了我不饿，你赶紧去吧。”
为了表示她不去吃饭的决心，立刻开了吹风机, 让风声盖住顾倦书的诱惑声。顾倦书等了半晌，见她不肯出来, 一个人垂眸离开了。
顾倦书一走，季舟舟才松了口气，赶紧关了吹风机从屋里出来, 看到原本该在地上丢着的衣服，被顾倦书放进了洗衣筐里，她的脸又开始红了——
她！季舟舟！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饶是淡定如她，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跟顾倦书一起出去吃饭……但是她真的好饿！
季舟舟哀叹一声，看着窗外的大海灵机一动，意识到这是不可多得的单独行动的机会，立刻跑去找了条长裙换上，对着镜子化了个妆，一甩头发出门了。
老子自己去吃！
为了避免遇见顾倦书他们，季舟舟戴了帽子口罩，偷偷摸摸的出门了。到大厅时还不忘左右看，确定周围没人后，立刻撒丫子往外跑，要不是她一身名牌高奢，门口的保安差点将她当成不法分子抓起来。
这边顾倦书和叶倾褚湛到了餐厅，懒洋洋的坐在角落，叶倾点了一堆东西后，把菜单递给褚湛：“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蔬菜沙拉谢谢，我减肥。”褚湛相当淡定。
叶倾嗤了一声，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你说你不好好继承千万家产，没事非当什么演员，把家里老头子气个半死不说，还天天不能吃这不能吃那的，累不累。”
“在我入行快十年后跟我说这些建议，是不是太晚了点？”褚湛斜他一眼，“再说我不吃，旁边这位不也要吃，你怎么问都不问他一句，胆子肥了？”
“他哪有心情啊，从进来就心不在焉的，我估计是舟舟没来他没胃口，”叶倾刚说完就被顾倦书盯着，他咳了一声心虚，“我就要叫舟舟，叫季小姐别扭死了。”
顾倦书这回没说他什么，慢吞吞的将杯子端起来，尝了一下饮料。味道不错，顾倦书神情一动。
褚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待会儿让人给你房间送一壶。”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叶倾咋舌：“啧，咱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也有这么顾家的时候？出来喝个水都能想到老婆？”
“你羡慕？”褚湛挑眉。
叶倾摆手：“算了吧，我还是投身影视事业比较好。”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当海鲜陆续上来时，叶倾的筷子刚指向一盘菜，就会听到顾倦书在一旁幽幽开口：“这个好像味道不错。”
叶倾：“……我叫餐厅再做一份给舟舟送去。”
“不用，这份就好。”顾倦书眼睛不动。
叶倾嘴角抽了抽：“服务员呢？我叫他们给舟舟送去。”
顾倦书这才点了点头。
前期叶倾想到那么多吃的，很大方的叫人打包了，可慢慢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每当他要吃点什么，都会被顾倦书凝视，导致他后期不用这位开口，直接叫人打包。
眼看桌上的菜越来越少，叶倾护住最后一盆大虾：“倦书，给我留一口吧！”
顾倦书看了一眼旁边的包装盒，确实已经摞起来了，这才同意把虾留下。叶倾怕他半路反悔，赶紧拉到自己面前，动手捡了几条最大的放进自己碗里。
褚湛见状嗤笑：“看你这点出息。”
他的声音像提醒了顾倦书，顾倦书的目光落在他的蔬菜沙拉上，褚湛：“……你想都不要想。”
有这么多海鲜，她未必会碰这种清淡的东西，顾倦书默默将目光移回来。褚湛嘴角直抽抽：“咱家小少爷谈起恋爱，是不是有点太老房子着火了？”
“所以啊，当初咱们早恋是对的，最起码不会憋到他这种地步。”叶倾颇有感触。
褚湛的桃花眼斜睨他：“什么叫咱们早恋，好像我们有点什么一样。”
“操……褚影帝，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勾引人，就算都是直男，也有被直男勾到的时候好吗？”对于褚湛无时无刻散发魅力这个毛病，叶倾如果是他经纪人，肯定就要怄死了，明明洁身自好，偏偏因此花边绯闻不断。
“我先回去了。”一口饭没吃的顾倦书，拿着两大袋打包海鲜准备离开，正在聊天的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对他这副随时要走的样子很是无语。
褚湛：“你认真的？”
“什么？”顾倦书一顿。
“认真的？”褚湛又问了一遍。
叶倾拍了他一下：“开什么玩笑，他都这德行了，能不是认真的？”
顾倦书垂眸，半晌慢吞吞的开口：“我也不知道。”
叶倾一顿，跟褚湛一起看向他。
“我只是觉得，最近很好。”
“你会跟她结婚？”褚湛勾起唇角，季舟舟跟顾倦书是什么关系，那位张家小姐已经宣扬的到处都是，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很好奇，顾倦书会喜欢到愿意排除万难给她一个名分吗？
“不会。”这一次顾倦书回答的很坚定。
……
季舟舟一个人跑了出来，本来打算去酒吧一条街那边吃东西，但打听路的时候，几个本地人说海滩上有夜市，她当即换了地方，跑去海滩了。
不知道她出去的顾倦书，拎着两大袋回到房间，客厅里一片漆黑，他开了灯，把吃的放下后去敲了敲卧室门：“出来吃饭。”
屋里没有动静，他顿了一下，缓缓开口：“你吃吧，我今天要跟叶倾他们打牌，可能不回来了。”
屋里依然没声音，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若有所思的看了卧室紧闭的门一眼，最后还是折了回去，手按在了门把上：“我要进去了。”
提醒给到，他毫不犹豫的开了门，果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顾倦书掏出手机打给她，很快手机铃声在屋里响起。
因为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顾倦书就看到了，开灯大步走了过去，只见上面来电显示‘杀人犯’三个大字。
“……”
顾倦书沉默半晌，把自己的手机按了挂断，季舟舟的手机也跟着显示对方已挂断，重复了三次，他终于确定，这个杀人犯就是自己。
“……”
顾倦书站了会儿，给经理打了电话：“监控室现在有人吗？”
叶倾和褚湛吃完饭回来，听说顾倦书在监控室，立刻往那边去了。监控室里顾倦书已经找到季舟舟鬼鬼祟祟从房间出来的画面，正在查她去的方向。
“她要去哪？”叶倾疑惑。
顾倦书点着桌面：“应该是去吃饭。”
“吃饭？”叶倾表情古怪一瞬，既然要吃，那为什么刚刚不跟他们一起，还自己偷偷摸摸的走？
他还没问，褚湛就捂住了他的嘴，这场景他熟啊，一般情侣吵架了不就这德行么。
“别找了，她去的方向就一个海滩夜市，你去那边找就行。”褚湛随口道。
顾倦书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去找，停了一下盯住叶倾，叶倾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干嘛？”
“她有存你手机号。”
“是啊。”
“你打给她。”
叶倾眼皮一跳，指了指他手里的两个手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其中一个是她的吧？”
“打。”
叶倾见顾倦书坚持，只好给打了过去，顾倦书手里的手机很快就响了，有密码锁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小帅哥’。
顾倦书：“……”
叶倾咳了一声挂断：“舟舟真是太客气了。”
褚湛勾起唇角：“我记得她也有我的手机号？”之前顾倦书手机没电，用她的手机给自己打过，就是不知道她存了没有。
顾倦书沉默一瞬：“你打。”
褚湛也正有此意，闻言立刻拨通了电话，只见手机上显示了‘狐狸精’三个字。
褚湛：“……”
叶倾：“噗。”
“唯一一个贴合人设的。”顾倦书评价。
褚湛憋屈的看着顾倦书：“你在她那里的名字是什么？”
顾倦书拒绝让他们看，但叶倾趁他不注意从他手里抢过手机，直接拨了通讯录第一个人的手机号，杀人犯三个字顿时熠熠生辉。
褚湛：“啧。”
叶倾笑得肚子都疼了，一回头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顿时笑不出来了，乖乖把手机还给顾倦书：“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倦书斜了他一眼拿着手机走了，监控室安静片刻，叶倾无辜的看向褚湛：“我是不是得找新投资方了？”
“活该。”褚湛轻飘飘的撂下一句。
“……”
海滩上，还不知道死神将至的季舟舟，一手大生蚝一手大螃蟹，吃得很是开心。漂亮的姑娘总是惹人注目，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她周围的桌子就已经坐满了年轻男人。
季舟舟沉浸在美食里，对身边时不时飘来的目光视而不见，等把桌上螃蟹吃得只剩下一个爪子时，一个年轻人终于按捺不住过来了：“美女，一个人吗？”
“嗯，老公生病孩子在酒店陪着呢。”季舟舟头也不抬的把蟹钳解决了，这才抬头，仿佛没看到年轻人的尴尬表情，“有什么事吗？”
“那个……没事，我就是过来问问。”年轻人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季舟舟忍住笑，对老板举起一只手：“老板，麻烦来再来一份花甲、两瓶啤酒。”
“好嘞，”老板吭哧吭哧炒完，给她送了过来，“姑娘挺能吃啊。”
“还好吧。”季舟舟含蓄的笑笑。
刚准备吃，刚才那个年轻人又来了，红着脸看她：“那个，我朋友说，你是因为不想搭理我，所以才谎称自己结婚了，是这样吗？”
孩子，你都知道了，还过来问个啥？季舟舟笑笑：“真的结婚了，我没事骗你干嘛。”
“哦……”年轻人犹犹豫豫，半晌鼓起勇气，“那今天这顿饭我能请你吗？”
好不容易遇见个自己哪哪都喜欢的，他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季舟舟这下是真的失笑了：“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了。”
年轻人见她坚持，只好从桌位旁离开，跟着朋友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一份花甲没多少，季舟舟很快就吃完了，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准备离开，一摸兜愣住了，她手机呢？她卡呢？
想到自己出门前做贼心虚，怕被顾倦书发现，一路都是紧紧张张的，竟然丝毫没发现自己啥都没带。
又来这出？！季舟舟内心哀嚎，想找刚才那个年轻人借钱，结果对方已经走得没影了。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押送警局时，一道黑影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季舟舟抬头一看，激动：“爸爸！”
顾倦书：“……”反应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带钱了吗？卡也行。”季舟舟期待的看着他。
顾倦书沉默片刻：“你又吃霸王餐？”
“……什么叫又，每次咱都付钱了好么。”
顾倦书和她对视半晌，季舟舟突然明白他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眼睛立刻亮晶晶的看着他：“顾先生~”
“一样的招数，你今天用几遍了？”顾倦书不为所动。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你就帮我付钱吧，求求你了，不然我被送到警察局，你还得去领我出来。”
“凭什么我去领？”
“谁让你是监护人。”
顾倦书嘴唇动了动，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爸爸帮闺女付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他不想这么轻易妥协：“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季舟舟立刻点头。
顾倦书将她的手机举到她面前：“解锁。”
“干嘛……”季舟舟警惕的看着他，同时心里飞速思考有没有留什么不该留的短信在手机上。
“我想看看，你给我的手机号备注是什么？”
季舟舟一愣，讪讪笑了一声：“……能是什么呀，当然是亲亲顾先生了。”
顾倦书：(个_个)
季舟舟咳了咳，声音小了点：“是倦书。”
顾倦书：(个_个)
季舟舟终于受不了了，抹了一把脸问：“我都设密码了，你怎么解开看到我通讯录的？”现在他这种反应，肯定是已经知道她备注的是什么了。
“你手机没拿，我给你打电话看到的。”顾倦书幽幽开口。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再次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但她面上相当镇定，甚至有些小羞涩：“竟然被你发现了。”
“……”
“我给你备注的是杀人犯，杀人犯的意思是……”季舟舟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是偷心贼的意思，顾先生你偷了我的心，我离了你不能活，你可不就是杀人犯了么。”
说完她低下头，似乎不敢看顾倦书，而顾倦书顿了顿，也知道这句话里肯定有不少水分，可就是她一说出口，自己就懒得跟她计较了。但有一件事还是要问清楚的。
“叶倾为什么是小帅哥？”
“他是有点小帅啊，”季舟舟说完及时补充，“不像你，是个大帅哥。”
顾倦书觉得她说的对。
三两句解决了他，季舟舟嘿嘿一笑：“那你能帮我付钱吗？”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勉为其难的把手伸进口袋里，然后整个人都不动了。季舟舟沉默一瞬，怀疑的眯起眼睛：“你没带钱？”
“嗯。”
“……”那她在这费半天劲！
最后还是都躺到床上又爬起来的叶倾拿着钱包过来，多给了一百小费不说，还跟老板连连道歉。
“我说你们都成年人了，能不能……”叶倾不住的念叨，等付完钱声音更是大了起来，可是一回头本该在桌子旁站着的人，此刻已经消失了。
意识到自己被他们放了鸽子，叶倾翻了个白眼，苦哈哈的回酒店了。
季舟舟牵着顾倦书的手一直往前跑，灯光和叶倾都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直到跑不动了，她才松开顾倦书的手，弯腰撑着膝盖喘息。顾倦书呼吸都没有乱一丝，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慢吞吞的开口：“没必要跑，叶倾不敢说什么。”
“我知道，”季舟舟斜了大少爷一眼，“只是咱们跑一下，可以让他减少点憋屈感。”
以叶倾如今的身份地位，实在没有对顾倦书百依百顺的理由，如果有，那就只能是因为关系足够亲厚，只是这位实在太习惯了，所以可能没太多感觉。
季舟舟站直了，顾倦书已经站到她旁边，她突然想起今天在酒店地板上的一幕，顿时又想钻进地缝了。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等她气喘匀了慢慢往前走：“今天有星星。”
季舟舟一抬头，眼睛立刻映入万千星河，她立刻忘记了窘迫，发出一声惊叹。顾倦书本来只是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结果她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天空，一动也不肯动。
顾倦书顿了一下，停下回头等她。她今天穿了长裙，是那天他们一起在商场买的，季舟舟当时不太喜欢，觉得穿着麻烦，但他却觉得，海边穿会很好看。
他猜对了。海风习习，她的裙子飞起，柔软的纱在身后飘着，在星光下美得太不真实，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入海中化为泡沫。
“顾先生，你觉得好看吗？”季舟舟盯着星空忍不住问。
“好看。”顾倦书转回去，默默捂住了心口。
季舟舟欣赏完夜空，看到他在前面站着一动不动，就走上前戳了戳他的背：“顾先生？”
顾倦书后背一绷：“嗯？回去吗？”
“别着急呀，我们走走吧。”夜色和大海都那么美，她舍不得回去这么早，至于之前的尴尬，早就被几次三番的打岔给岔忘了。
她说着话，跑到顾倦书身边，并排往前走。夜间的沙滩上也有行人，三三两两的在海边玩耍，多数是情侣或者年轻父母带个孩子，再往前面走走，有情侣在拍婚纱照，几个工作人员举着灯光，新人穿着礼服在灯光下，听着摄影师的指示摆出各种造型。
“真好啊。”季舟舟停下脚步，站在旁边看他们拍照。
顾倦书扫了那边一眼：“很好吗？”
“不好吗？”季舟舟奇怪的看他一眼。
顾倦书四下环顾，捧着她的脸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吵架，他们五岁的孩子吓得坐在地上哭，却没一个人注意到他，夫妻吵至激烈处，女人打了男人一巴掌，接着男人一脚踢了过去，周围的人赶紧过去劝架，乱糟糟的混成一片。
季舟舟：“……”本来就恐婚恐育，这狗逼还给自己看这个。
“还好吗？”
“……又不是每对夫妻都会变成那样。”季舟舟无语的从他手里挣脱，她就是觉得人家拍个照看起来挺好，这人怎么这么杠精。
顾倦书沉默一瞬，缓缓开口：“早晚的事。”
季舟舟刚要反驳，突然想起他父母的事，顿时不说话了。
从那天顾倦书跟老夫人的对话、以及年长的佣人聊天中，她得知顾倦书的父亲爱的另有其人，和他母亲结婚完全是被老夫人逼的，但从头到尾，他父亲爱的就只有自己的初恋。
跟顾母结婚后，顾父依然忘不了自己的初恋，于是在顾母怀孕后，就搬出去跟初恋住了。顾母知道这件事时正在坐月子，当即大病一场，从此落下了病根，没几年就去了。
而顾父在顾母死后，向老夫人提出要娶初恋进门，老夫人不同意，反而给他安排了另一桩联姻，顾父绝望之下，直接跟初恋一起自杀了。而身为这个故事里最无辜的顾倦书，因此早早的没了父母。
所以这样的他说不信任婚姻，自己完全没办法反驳。
季舟舟轻笑一声：“都说不准的，不过也不一定要领证，感情这东西最重要是陪伴，只要两个人能长长久久的陪着对方，就算不结婚，也会很幸福，顾先生你现在还没遇到那个人，等遇到了，自己就明白了。”
顾倦书安静的站在她的身侧，因为角度只能看到她半张脸，婚纱摄影那边的灯光将她的轮廓照亮，温温柔柔的纯净感，叫人总想靠近。
“怎么确定自己遇到的，是不是那个人？”顾倦书的声音微微沙哑。
季舟舟想了一下：“大概是要很合吧，会觉得对方有意思，哪怕什么都不做，跟他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无聊，没事的时候总想看看他在干什么，有事的时候更是第一时间想到他，能相互依靠相互疗伤，当然也要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这样应该就是对的人吧。”
看着顾倦书若有所思的表情，人生导师季舟舟很有成就感，要是问她其他的，她可能还真不知道，但要问情感问题，那是找对人了。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她经常写啊，理论经验还是足够的。
顾倦书思考许久，最后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季舟舟跟了过去：“不过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千万别张嘴就说自己不打算结婚，这样是个小姑娘都被你吓跑了，你要循序渐进，看她能不能接受。”
“要是不能接受呢？”顾倦书问。
季舟舟想也不想：“那她肯定跟你分手呗，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没名没分的，虽然只是一张纸，但那也是国家承认的，能让姑娘有个安全感。”
“安全感不能用其他的代替？”
季舟舟这次迟疑了，思考许久小心开口：“那就把钱都转给她？金钱有时候也能给人巨大的安全感，不过她也可能不喜欢，还是要商量着来。”比如她，从之前的一无所有到现在身价千万，她觉得自己现在呼吸都敢多吸两口雾霾了。
顾倦书点了点头，突然问：“一笔巨款跟一纸婚书，你选哪个？”
“当然是一笔巨款。”季舟舟想也不想的回答。
顾倦书满意了，加快了往前走的速度。季舟舟觉得今晚的他有些过于奇怪，想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呢？”
什么叫我说，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就当他是有了：“所以你打算听我的，给她很多很多钱？”
顾倦书耸了一下肩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季舟舟紧张了：“顾先生，你不会真这么纯情吧，像你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突然遇到真爱的几率是比普通人大一点，但遇到骗子的概率更大，小心她对你骗身骗心，你还是谨慎些，先别给钱。”
说完她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有些多管闲事了，可如果这货听自己的，突然给出去巨额资金，对方是个好人还好，万一是个骗子，这事最后很可能会怪到自己身上。
“我不是说那个女孩子坏话哦，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点经验，就像我之前，也觉得自己找了能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但事实呢，还不是被骗了，我只是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季舟舟相当真诚，“毕竟像那些人渣，就喜欢挑咱们这些好人骗。”
“那被人渣骗过的好人以后会骗人吗？”
“当然不会，”季舟舟以为他在影射自己，立刻表清白，“像我们这些被人渣骗过的，只会更加心地善良热爱生活，怎么可能会去骗人。”
顾倦书勾起唇角：“所以啊……”
“所以什么？”
“你很吵。”
“……”哦。
在顾先生把天聊死后，季舟舟决定闭上嘴，虽然心里还是好奇他喜欢的人是谁，但知道就算自己问，他也不会说的，干脆就不问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有了对象，那自己是不是就得从他家里搬出去了，虽然她跟顾倦书没什么，但说起来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暧昧，哪个女人都接受不了。
一想到自己要给别的女人让位，季舟舟叹了声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如果顾倦书主动开口让她走，那她肯定要借机狮子大张口的，至少要个几十万，才把他之前给自己的那张卡还给他。
一想到自己要因为顾倦书的恋情恢复自由不说，还搞来几十万，她就兴奋得想转圈圈。
“很高兴？”顾倦书温吞的问。
季舟舟想点头，但生生忍住了，惆怅的摸摸脸：“顾先生喜欢的人又不是我，我怎么会高兴呢。”
“谁说的？”
季舟舟迷茫：“啊？”
两个人的视线瞬间交汇，季舟舟看着他清明的眼神，心里突然咯噔一声：“顾先生……”他喜欢的人该不是自己吧？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整个人都要颤抖了。
“心有多大，梦就有多大，你可以的。”顾倦书鼓励的拍拍她的脑袋。
季舟舟：“……”他这话的意思，是别让她做梦了对吧？
季舟舟瞬间将心揣回肚子里，跟着他默默往回走，等快到酒店门口时，顾倦书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和她的手十指相扣交握在一起。
季舟舟愣了一下想要挣脱，却被他紧紧握住：“顾先生？”
“嗯。”顾倦书垂眸。
季舟舟刚要说话，前方就传来一声怯怯的‘舟舟姐’。季舟舟一阵头大，往前一看果然是李柔柔，此时正站在酒店门口，等着服务人员帮她搬行李。
……她怎么又出现了？
还没等季舟舟哀嚎一声‘阴魂不散’，下一秒沈野就从车里下来，看到季舟舟后愣在原地，眼眶渐渐湿润。
季舟舟也是怔住，才一段时间不见，沈野怎么变成这么憔悴？他眼底一片黑青，显然是很久没睡好过了，下巴上也冒出胡茬，穿着一件休闲外套，整个人都有些阴郁。
原文中的沈野，是个野心勃勃且坚强的男人，除了后期女主的死亡，没有任何人能刺激到他，哪怕一遍又一遍的跌倒，他也会一遍又一遍的爬起来，除了对待感情渣之外，其他方面绝对优于常人。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这么颓丧，就因为顾倦书没有跟他合作？季舟舟下意识的否定，哪怕没有顾倦书，沈野也会找到别的人合作，绝对不可能会因此一蹶不振，那为什么？
顾倦书慢吞吞的挡在季舟舟身前，幽幽问：“很好看？”
“……没你好看。”季舟舟心中纵然惊讶，但也能淡定应付顾倦书奇怪的占有欲。
“顾先生。”沈野走上前，声音沙哑的打了声招呼。
顾倦书扫他一眼，牵着季舟舟离开。身体交错时，季舟舟忍不住看了沈野一眼，视线和他对上，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悲伤，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直到季舟舟和顾倦书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里，沈野的目光还停留在他们离开的方向。
“沈野哥哥，我不知道他们会住在这个酒店，要不我们换一间？”李柔柔面色苍白的挡住他的视线，心里恨得牙痒痒，她几天前就订了酒店，这酒店是顾家的，季舟舟不可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故意来这里跟沈野哥哥偶遇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现在有了顾倦书还不够，还要把沈野哥哥抢走吗？李柔柔越想心里越恼火，尤其是想到沈野最近对她冷淡许多，更是觉得气愤。
沈野猛地回神，眼神也逐渐清明，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但那种压抑又痛苦的感情，却迟迟不肯退散：“没关系，走吧。”
……
季舟舟失神的回到房间，连桌子上摆放的两大袋海鲜都没看到，走到卧室里坐在床上，久久都没办法回神。
刚才沈野那个眼神，是爱上她了没错吧？可是不对啊，她这段时间又没跟他见几次面，除了前两次想利用他的同情心等以后干点啥，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最近一次见面更是直接拒绝了他，他当时也不怎么难过，怎么突然就走深情路线了？
难道是他还不死心，想卖惨让自己回心转意，好帮他跟顾倦书说和说和？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但季舟舟下意识的更相信，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
……这该死的男女主之间的羁绊！这该死的毫无道理的感情线！
顾倦书倚门而站，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看着她脸上时而悲愤、时而失神的表情，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正当季舟舟生出一股去找李柔柔问问情况的冲动时，门口突然传来顾倦书凉凉的提醒：“与其这个时候想别的男人，还不如多想想自己今晚怎么睡。”
季舟舟顿了一下，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笑笑说：“我睡沙发。”
话音刚落，顾倦书走到沙发前，一杯水就浇在了沙发上。
“……”
“啊，手滑。”
季舟舟：“……我看你是真当我是瞎的。”
作者有话要说：倦崽：沙发不能睡了，好遗憾
舟舟：…所以它为什么变得不能睡了呢？
倦崽：望天

第28章
季舟舟一翻身，像只乌龟一样趴在床上抱住被子：“我不管, 你把我沙发浇了, 自己找地方睡去, 这张床是我的了。”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片刻, 缓缓开口：“客厅也有沙发。”
季舟舟回头斜了他一眼, 他思考半晌, 重新倒了杯水, 出去一圈后很快回来，手里的水杯空了：“嗯, 刚才也手滑了。”
“……我管你是手滑不滑的，反正我是不会把床让给你的, 今天谁都别想让我从这张床上离开。”季舟舟觉得对这货就不能太惯着，越惯越得寸进尺。
顾倦书：“客厅有打包好的海鲜，不是夜市摊上那些东西能比的, 味道很好。”
季舟舟心头一跳，瞬间动摇了。要知道海鲜这东西啊，是很难一直吃到饱的，就算暂时饱了，也很快就会饿。比如她, 虽然刚刚吃得很饱，但又是散步又是受到惊吓的, 她这会儿也确实又饿了。
但她绝对不能妥协，一妥协床就不是自己的了：“我不吃，我已经吃过饭了。”
“哦。”出乎意料的, 顾倦书没有再劝，而是转身从房间离开，季舟舟瞄了一眼外面，立刻冲过去把门关上。在关门的瞬间，她看到顾倦书在用酒店电话，似乎在叫什么服务。
应该是叫人安排房间的，或者是打算清理沙发。任性的混蛋，净给服务人员添麻烦，季舟舟默默咽了下口水，假装一点都不想尝尝高品质海鲜。
外面服务员很快就来了，季舟舟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只听到服务员进来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她心里奇怪，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却正好和顾倦书往这边看的眼睛对上。季舟舟惊叫一声，哐当把门关上反锁。
顾倦书：“……”她见鬼了？
季舟舟锁门后倚门坐在地上，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只顾倦书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声音的，正当她觉得无聊时，服务员又来了一趟。
和上次一样，服务员很快就走了，不一样的是这次服务员走后没多久，她就闻到了海鲜的香味。
不等她伸脑袋去看，门就被敲了两下，顾倦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出来，吃东西。”
“我不吃，你别想把我骗出去。”季舟舟强行意志坚定。
顾倦书沉默片刻，慢吞吞的开口：“但海鲜过夜就不能吃了。”
“……”
“你不吃，那就只能扔掉。”
“……”
三分钟后，季舟舟和顾倦书并排坐着桌子旁，拿着筷子准备开吃，他们的身后是浇了一大片水的沙发。要说这酒店的服务质量就是好，不仅帮忙热了一下海鲜，还重新给装了盘，此刻满满当当的摆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是诱人。
季舟舟尝了一口海虾，紧致新鲜的肉质果然非夜市能比，她一边吃一边感慨：“到底是贵的好，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去了。”
“不害羞了？”顾倦书没眼色的问。
季舟舟顿了一下，脸蛋又有些泛红：“赶紧打住，这事过去了，咱俩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想到顾倦书当时帮她脱T恤时，那拔萝卜一样的姿势，拔完还不忘认真问一句，为什么内衣是粉色内裤是白色。要不是当时无地自容，她真想骂他一句，我又不打算睡你，干什么要穿成套内衣？
顾倦书见她有些走神，但这次想的不再是沈野，就默默低头吃饭。季舟舟回过神时，他的骨碟中已经放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海鲜壳。
“这不是给我带的吗？你怎么吃得比我还多？”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谁说是给你带的？”
“你都在餐厅吃过了，当然是给我带的。”季舟舟看他还在缓慢而持续的消灭食物，立刻将他面前的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顾倦书：“你也在夜市吃过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吃？”
“我没吃饱！”
“我没吃饭。”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季舟舟顿了一下，更是莫名：“你都去餐厅了，为什么没吃饭？”难道褚湛和叶倾不给饭吃？扯淡！
顾倦书不说话了，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海鲜粥，却迟迟不喝。季舟舟心头一动：“你该不会是怕我饿着，所以专门回来给我送饭呢吧？”
顾倦书本来要诚实的点头，但一抬头就看到她期待又不怀好意的眼神，似乎随时等着自己承认了，再好好嘲笑自己。
“你想得美。”顾倦书给出四个字。
季舟舟‘嘁’了一声，继续啃自己的螃蟹。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想得美了，以顾倦书这被周围人宠坏了的少爷性格，怎么可能会好到舍己为人到自己不吃，也要先给自己小奴隶送饭的地步。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桌子上的东西渐渐少了大半，但因为菜品实在是多，等他们都吃撑了，还剩下一半没动。
“我真的不行了，感觉再吃就要吐。”季舟舟瘫在椅子上，提起海鲜就有些反胃。
顾倦书倒没她表现得那么夸张，但也身体后倾，半天才懒洋洋的说一句：“那就不吃了。”
“但这样就浪费了。”季舟舟心疼钱。
顾倦书看到她的样子，思索片刻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来敲门了：“快开门，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这会儿正饿得不行。”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你叫叶倾来吃咱们剩下的？”
“有问题吗？”顾倦书歪头。
季舟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问题，只是叶倾太可怜了。”她说着，把没动过的海鲜规整一下，收拾出两大盘，端着到了门口。
见顾倦书还在原位坐着，她无语的看向他：“你就不能过来开下门？”再重申一次，这种懒汉在他们村，就是长得再帅也娶不到媳妇！
顾倦书不愿意动弹，但在季舟舟恶狠狠的眼神下，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门口，帮她把门开了。
门一开叶倾就看到他们两个时站在那里，顿时就乐了：“怎么这么客气，俩人都来欢迎我。”
说完他就要进门，顾倦书先一步堵在门口，将季舟舟手里的海鲜递给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了，要不是叶倾反应快赶紧往后退，门板就直接拍他脸上了。
季舟舟被顾倦书一系列的操作惊呆了：“你就这么把人关门外了？”他还愿意跟这位做朋友，真是生命的奇迹。
“好累，我要睡觉。”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还没教育这位小朋友要学会尊重朋友，外面就传来叶倾猥琐的笑声：“看来是我打扰两位睡觉了，那赶紧睡吧，不能浪费今晚的生蚝。”
季舟舟：“……”算了，烂锅配烂盖，这俩人就该是朋友。
她叹了声气，扶着肚子慢悠悠的朝卧室走，顾倦书也默默跟在她后面，在快接近卧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迈了两大步，超过了季舟舟。
“？”季舟舟愣了一下，见他进屋就要关门，瞬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立刻冲过去拉住门把手，瞬间将脚塞进门缝，死活不让他关门。
“顾倦书你够了啊，你把沙发浇得不能睡了，凭什么还要占着床，自己去再开一间去！”季舟舟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坚决不让他关门。
顾倦书第一次关门失败后，就知道这门是关不上了，见她腿都塞进来了，干脆放弃了关门，转身跑到床上躺下，大有无赖到底的意思。
“你去再开一间！”季舟舟气哼哼的站在床边。
“我不。”
“那你去睡沙发！”
“也不要。”
季舟舟忍住拿枕头揍他的冲动：“那为什么要浇沙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顾倦书不说话了，脑子里浮现她跟沈野‘深情’对视的画面，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季舟舟眼疾手快，趁他不注意偷了被子铺在地毯上，呈大字型躺好：“我今天就这么睡了，你要是想找个被子盖，那就去别的房间。”
“哦。”顾倦书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季舟舟不死心：“柜子里也有被子，你想盖可以去拿。”
“我不。”
“为什么？”
“我起来了，床就不是我的了。”顾倦书相当有自知之明。
季舟舟咬牙，被子一卷在地上变成一只蚕蛹。顾倦书默默把灯关了，躺在床上看外面的大海，房间隔音很好，外面的海浪声只有一点点能传进来，轻微的噪音很助眠，如果能盖个被子，就更好了，夜间的海边毕竟还是有些凉的。
地上的季舟舟同样也不好受，虽然有地毯和被子，但还是躺得不舒服，尤其是自己怕被抢被子，此刻把被子裹在身上，整个人都有些动弹不得。
翻来覆去十几分钟，突然一阵失重，季舟舟惊呼一声，下一秒被放到了床上，而顾倦书也跟着上来。
她猛地坐起来，拖着被子往后挪了挪：“干嘛？”
“床分你一半。”
“？”
“被子分我一半。”
“……你怎么不直说要我跟你同床共枕呢？”季舟舟无语的看着他，“现在男人占便宜都这么堂而皇之吗？”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许久，问出一个非常认真的问题：“谁占谁便宜？”
“……”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顾倦书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模样，伸手抓住了被子边，一拉就让她倒在床上滚了滚，被子的封印魔咒也随之解除。
顾倦书安分的躺在床边边上，盖着被子的一角满意的叹了声气：“不想睡这里的话可以自己去找地方。”
“……”禽兽。
季舟舟暗骂一句，看宽大的床他只占了五分之一，犹豫一下还是躺了下来。和顾倦书一样，也是选择了床边边，两个人之间顿时隔了一大片距离。
一旦躺在柔软的床上，刚才的所有不舒服都不见了，季舟舟舒服的喟叹一声，很快就陷入睡眠。顾倦书安静的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的眼皮也开始沉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就都睡着了。
窗外月凉如水，月光倾泻在海面上，一层一层的涌向岸边。
酒店的某个房间里，沈野满身大汗，眉头紧锁，陷在恶梦中无法醒来。
“舟舟……舟舟不要死……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知道错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半晌才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黑暗中，他拿着一包烟走到阳台上，海风和海浪声立刻充斥他的感官，点燃烟并没有吸，而是夹在手指间，安静的看着它燃尽。一连点了几根烟，他才渐渐从极致的痛苦中走出来。
他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的自己还是如现实一样，把舟舟送给顾倦书，只是在梦里，舟舟依然愿意原谅他，并不断为了他去套顾倦书的商业机密，一连几次后终于失手，被顾倦书的人杀了，而他到现场时，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回想梦里的画面，沈野心口又开始疼。他不太懂，自己向来骄傲，在季舟舟上次明确要跟自己一刀两断后，他虽然心中产生隐秘的痛苦，可还算能够克制，但一连这么多天梦到她后，再见她多日积攒的情绪终于爆发。
沈野不想承认，自己从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时，就已经被她干净的灵魂吸引，直到最近几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可惜已经晚了，他的舟舟，被他亲手送给了别的男人。
一想到此刻她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沈野就疼得无法呼吸，只能逼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事情，比如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思来想去，都没得出一个结论，沈野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不能没有舟舟，而现在的他，却没有力量跟顾倦书抗衡，把舟舟从他身边抢回去。
不过没关系，如果那个梦真的有所启示，就代表这边真的有一个资产大鳄，只要他像梦里的自己一样，投其所好拿到他的投资，就能进一步壮大公司。
沈野的目光投到海面上，瞳孔比黑夜还黑，此刻的他的脸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沉稳和坚定，少了一分少年英气的桀骜，虽然还是他，但却不该是这个年纪的他。
一夜风平浪静。
阳光太亮，睡得正香的季舟舟不满的哼唧一声，往被子里钻了钻，但盖住又热，没一会儿她就钻了出来，眉头烦躁的皱在一起。
正当她嘤嘤嘤的要醒来时，眼睛突然一片微凉，光线随之消失大半，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觉得像是顾倦书的手。
……顾倦书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季舟舟轻哼一声，满足的再次睡了过去。被她闹醒的顾倦书，看着只要一只手就能安分下来的季舟舟，思考还要不要像昨天说的那样，把钱全给她，好让她有安全感，毕竟她现在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思索半晌无果，顾倦书索性接着睡，但手刚要挪开，就被她抓住摁在脸上，他动了几次，干脆把人抱在怀里，用身体帮她挡光，全然忽略了右手边不远处，就是自动窗帘的遥控器。
季舟舟闷哼一声，直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顺便把身上的被子扯到一边，八爪鱼一样抱住他。
顾倦书本来还要睡，却因为她的动作彻底睡不着了，沉默的盯着她的脑袋看了很久，思考她是不是故意的。
季舟舟一觉睡到大中午，最后在肚子的咕噜声中醒来。刚稍微一动，就感觉到脸上有东西，她意识还不清楚，迷糊中想起上一次入睡前，似乎顾倦书帮她捂了眼睛，难道这是他的手？
一冒出这种想法，季舟舟吓得睁开眼睛，入眼一层粉色的布料，她眨了眨眼，从脸上把东西拿下来，赫然是昨天自己游泳时穿过的内衣。
看着手里的内衣，季舟舟沉默了，昨天她洗了之后没地方晾，就直接挂在了浴室的窗边，被吹干后一时间没来得及收，所以还应该在浴室窗边才对。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脸上？
季舟舟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正在想曹操，曹操就从外面进来了，看到她拿着内衣，慢吞吞的扫了她一眼：“吃午饭了。”
“顾先生，不解释一下吗？”季舟舟咬牙举起手里的粉色内衣。
顾倦书顿了一下，诚实回答：“因为没有眼罩。”
“……”
“很合适不是吗？”
“……哪里合适了大哥？你是觉得我脸太大还是胸太小，竟然用这东西给我当眼罩？你怎么不给我套个内裤呢？”季舟舟气笑了。
顾倦书：“内裤不好套。”
“你还真这么想过？！”季舟舟扬起内衣朝他扔了过去，顾倦书一伸手就抓在了手心里。
他看了一眼手里确实不太大的罩杯：“今天点个凉拌木瓜吧，再要杯豆浆，对你身体好。”
“……”去你妈的。
最后顾倦书没点豆浆，也没有点凉拌木瓜，因为直到菜单交给顾倦书的最后一秒，她还拿着手里的叉子，随时准备戳过去。
这回总算四个人凑在一起吃饭了，褚湛和叶倾坐在季舟舟跟顾倦书对面，看着顾倦书在季舟舟的眼神威胁下，乖乖的点了几个菜，不由得对视一眼。
叶倾给季舟舟倒了杯茶，笑嘻嘻的开口：“还是咱们舟舟本事大，你一来倦书对什么都有兴趣了，昨天你没出来吃饭，他连点菜都懒得点，最后还不准我吃，要……嗷！”
顾倦书淡定的收回踢在叶倾小腿骨上的脚，把杯子送到叶倾面前。叶倾感觉腿都被他踢紫了，却还要屈辱的给他倒杯水。
“要怎么？”季舟舟问。
叶倾干笑：“要自己一个人吃，你说过不过分。”
季舟舟啧了一声，觉得丝毫不意外，顾倦书闲闲的斜她一眼，没有说话。
几个人等餐的时间，各自玩手机，褚湛翻了几个网页，骂了一句粗话，叶倾立刻凑过去看。
“啧啧，你这粉丝都够疯狂的啊，这么快就扒到你在哪了。”叶倾看着他手机感慨一句。
季舟舟伸着脑袋看了眼，是一堆酒店外的照片，只是和她之前看到的不同，这会儿一堆人围在门口，还拿了褚湛的照片和条幅。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了褚湛真是个明星的感觉。
“看来是别想玩了，我让经纪人安排回家的机票。”褚湛心情不太美好，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没出门逛逛就被围住了。
叶倾扳住他的肩膀：“急什么啊，咱换个地方就是，没必要回去。”
“还是算了，你们带着我哪也去不了。”褚湛叹了声气。
叶倾看向顾倦书，顾倦书沉吟片刻：“我有个叔叔，就在离这里几十公里的地方住。”
“咱们就算过去了，粉丝也会跟过去吧。”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哦了一声，半晌懒懒道：“他喜欢清静，就买了一座山，山下方圆半公里都是他的地，安保齐全，粉丝应该上不去，可以去那边玩。”
剩下三人：“……”真是壕无人性。
做了这个决定，几人就决定出发，临行前褚湛决定先走一步，季舟舟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看着他：“别呀，让叶倾跟你一起。”
“我才不要，粉丝追车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惹麻烦。”叶倾一口否定。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追车怎么了，好朋友就是要平分危险，再说你新戏不是要拍了，跟褚影帝出去溜达一圈，保证未拍先火。”
她的剧本最近已经立项，叶倾打算采用边拍边播的模式，所以应该很快就要选角色，这个时候爆出他跟从不走进小荧屏的褚影帝同游，就等于为电视剧打响宣传第一枪。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会错过。
叶倾刚才没想过这点，被季舟舟一点眼睛一亮，舔着脸走到褚湛旁边：“影帝，介意被我们遛一圈吗？”
“我被遛得多了，多你一个也不多。”褚湛斜了他一眼，最后看向季舟舟，“想不到舟舟还挺有商业头脑。”
季舟舟谦虚：“没事混过几个饭圈，所以知道点东西。”
“舟舟可厉害了，所有电视剧套路都别想瞒过她的眼睛……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拍新剧的？”叶倾后知后觉的问。
季舟舟噎了一下，淡定回答：“因为你那天给顾先生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待着。”
叶倾恍然大悟，饭都顾不上吃就拉着褚湛炒作去了。
顾倦书看一眼季舟舟，又看一眼两个男人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季舟舟眼睛眯了起来：“你想跟过去看他们怎么演？”
“嗯。”顾倦书诚实的点了点头。
果然，爱看戏的劲头丝毫不减，季舟舟耸肩：“那你去吧，要是跟他们一起被拍了，一来可以帮叶倾宣传，资本大鳄都看好他的剧什么的，二来老夫人看到了，也巩固一下你gay的身份。”
季舟舟的话成功打消了他的想法，顾倦书喜欢看戏，但不喜欢演给别人看。季舟舟见他安分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想看戏还不容易，等一会儿通稿就该满天飞了，你到时候再看也一样。”
顾倦书温吞的看她一眼，兴致好像不怎么高。
季舟舟想了想：“而且你可以用酒店顾客的身份，去贴吧爆料，你不是还有很多小号没用吗？”
季舟舟话音刚落，就看到顾倦书眼睛微微一亮，她就知道这人不打算走了。幸亏不走，她都要饿死了，可不想现在就跟着他们离开。
两个人说话间，菜已经陆续上了，季舟舟起身要去对面坐，被顾倦书一把拉了下来：“去哪？”
“坐对面啊，两个人并排没有一个人坐舒服。”
“就坐这里吧。”
季舟舟疑惑：“为什么？”
顾倦书顿了一下，慵懒的倚着靠背：“我今天胃口不好，但很想剥海鲜。”
“懂了，爸爸喜欢剥就多剥点，不怕吃不完，有我呢。”季舟舟嘿嘿一乐，往他碗里夹了几只大虾。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戴上手套开始剥。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指甲圆润有光泽，一看就是天生富贵命，生下来就不该伺候任何人。季舟舟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会儿，突然心生悲悯：“顾先生。”
“嗯？”
“以后你要是破产了，就来找我，我救济你。”
“？”顾倦书剥虾的手一顿，“为什么要咒我？”
“天有不测风云嘛。”季舟舟叹气。如果她能避免原女主死在他手下的结局，那男主也就没了非杀了他不可的理由，虽然还是会将他逼到破产，但他至少能留一条命。
顾倦书将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沉思片刻问：“你打算怎么救济我？”
“打钱？”
看在他对自己还行的份上，季舟舟觉得自己可以每个月给他打一笔钱，维持他的基本生活。但转念一想，光是维持基本生活好像还不够，他这么懒的家伙，没个人照顾也不行。
作为未来也不可能太有钱的小编剧，季舟舟苦恼了。
果然，顾倦书又问：“一个月准备给我多少？”
“一万……两万？还不够你请个住家阿姨的。”季舟舟感慨自己太穷了，转眼有了新主意，“再多我可能就感觉吃力了，这样吧，不如你趁现在多给我点，我帮你存着，等以后你破产，我再把钱每个月打给你。”
顾倦书沉默片刻，慢吞吞的看向她：“所以你要用我的钱，救济我？”
“……”计划是这么个计划，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好像怪怪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年轻人，不要小看男主光环！
顾倦书：“呵。”
“那你不给你别后悔，等以后真破产了，我也赚不了太多，只能适量帮你。”季舟舟提前警告。
顾倦书不说话了，等给她剥了满满一碗海鲜后，突然开口：“不如我们到时候一起住，你做家务的话，就不用要住家阿姨了，可以帮你省很多钱。”
“……您还真是会替我着想呢。”季舟舟果断决定搬到一个八百公里开外的地方，免得他到时候赖上自己。
顾倦书轻笑一声，半晌又说：“家务都是哪些？”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是洗洗涮涮的事吧。”恰好她都不喜欢，所以在赚钱之后，哪怕挣的不多，也要订外卖请小时工。
顾倦书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难学。”
“……我会，不用学，但是我不会干的，你死心吧。”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慢吞吞的把手套摘了，将碗推到她面前。季舟舟看到碗里满当当的海鲜，暂时忘了做家务的事，把碗拉到自己面前，夹起一个大虾看了看，大力夸赞：“技术不错嘛，你这手艺不当厨师可惜了。”
顾倦书懒得理她虚伪的夸奖，盛了些海鲜粥慢慢的喝，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野的身影出现在餐厅入口。顾倦书一抬头就和他对视了，对方轻轻一笑跟他点了点头。
今天的沈野一反昨日的颓废，一身黑色正装衬得他腰窄腿长，本就俊朗的眉眼更是精神十足，整个人都散发着求偶一般迷人的气息。
顾倦书顿了一下，勉强回应一下后，看了眼自己身上宽大的白色T恤，以及亚麻色沙滩裤和拖鞋。
不高兴了。
“顾先生，舟舟，好巧。”沈野笑着走了过来。
身后的李柔柔咬了咬嘴唇，看到季舟舟面前摆着一碗剥好的海鲜，而顾倦书旁边放了用过的一次性手套。再看颓废了几天的沈野，在见到季舟舟后仿佛换了一个样子，她心里的妒火几乎要将她灼伤。
“顾先生，舟舟姐。”李柔柔小声的打招呼。
季舟舟暗叹世界真小，敷衍的朝他们挥了挥……筷子，筷子上还夹了个虾。
“沈先生是要去谈生意？看起来很精神。”顾倦书拿了一个生蚝，用筷子把肉夹下来，蘸了些料递到季舟舟嘴边。
季舟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张嘴就叼了下来。沈野的手猛地握拳，脸上却还在笑着：“让顾先生见笑了，昨天是因为病了几天，所以有些憔悴，今天已经好多了。”
说完他下意识的看了季舟舟一眼，只见她像只仓鼠一样认真吃东西，在听到他生病的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无端端的，沈野心像被闷棍敲了一下。
“注意身体。”顾倦书敷衍的关心，顺便又给季舟舟夹了个生蚝。
季舟舟的脸苦了下来：“怎么又吃这个？”她昨天吃太多了。
“昨天你太累了，多补补。”顾倦书随口解释，趁她不注意把东西塞到她嘴里，季舟舟只好继续嚼，同时思考自己怎么就太累了。
嗯，是挺累，坐了一天的交通工具，到晚上还在斗智斗勇。
沈野脸色猛地一变，生生克制住巨大的嫉妒，勉强笑笑：“我今天就要去别处了，先在这里跟顾先生道个别，有机会的话一起吃饭。”
季舟舟闻言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这位将顾倦书视作要踩在脚下的目标，却因为暂时没这个实力，要处处忍让顾倦书，不敢表现出一丝不耐烦。真是够累的。
季舟舟的目光转移到他身后的李柔柔身上，看到她意味不明的表情后啧了一声，这两位还真般配。
“嗯。”顾倦书点了点头，沈野这才离开，在转身时听到顾倦书悠悠开口，“你刚才夸我什么？”
“什么？”
“是夸我技术好吧？”
“……大哥，这要是电视剧也该结局了，你反射弧有这么长吗？”季舟舟无语。
沈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底却一片红，极力克制后才勉强朝前走去，却还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野李柔柔走后，季舟舟越吃越觉得不对劲，等最后一点吃的被消灭后，她打了个饱嗝：“我觉得你刚才在搞黄色。”
“什么？”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向她。
季舟舟：“……没什么。”说起来，她跟这位同一间屋子都住了几次了，他连占一下便宜都没有过，可以说是相当无爱无欲了。
不对，他昨天好像表明过，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但也没明说……那到底是有没有？季舟舟啧了一声，没想到薛定谔的杀人犯喜欢的女人，也是这么薛定谔。
“你想去开海上摩托吗？很好玩。”顾倦书突然问。
季舟舟眼睛一亮：“好啊！”
“酒店后面也有个游乐场，设施好玩不刺激，想去吗？”
“好啊！”
“更想去哪个？”
季舟舟迟疑：“我可以同时拥有吗？”
“当然，我们晚上再去跟叶倾他们会合。”顾倦书很好说话。
季舟舟刚要开心，突然觉得不对：“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这是奖励。”
“……”什么奖励？她就吃个饭，还干啥为人民服务的好事了吗？

第29章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啥值得奖励的事，但顾倦书既然这么说了, 季舟舟还能拒绝不成？
于是两个人把想去玩的东西都玩了一遍, 等从游乐场出来时, 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个人回到酒店,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帮他们把东西收拾好, 还派了司机和车等着, 随时送他们离开。
季舟舟感慨一句：“有钱真好啊。”
“没出息。”
季舟舟对顾倦书这种评价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闻言斜了他一眼：“等你以后破产了，就知道有钱是多么幸福的事了。”
“不会有那一天。”顾倦书慢悠悠的看她一眼。
季舟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钻进了后座，等他上来后故作神秘：“不要太大意啊年轻人。”
她本来想多提醒两句的, 但转念一想，这样就违背了她只要护住自己、就两不偏帮的原则。
不管是顾倦书还是沈野，她能做到明哲保身已经足够, 实在没必要掺和到他们的争斗中去，毕竟帮沈野会被顾倦书杀了，而帮顾倦书，说不定沈野在自己这里受几次挫之后也会生恨，万一最后他还是赢了顾倦书, 对自己起了杀心怎么办。
原文中这两个人，一个是毫不留情杀人犯, 一个是喜怒无常大渣男，她无论投向谁，都可能会被牵连。
季舟舟抿起嘴唇, 在明灭的路灯光中看了顾倦书一眼，最终幽幽叹了声气。道理她都懂，但心里的天秤，早就开始慢慢倾斜了，毕竟她实在想象不出，顾倦书穷困潦倒是什么样子。
嗯，肯定很惨。
季舟舟斟酌一下，刚要给他提个醒，一扭头就看到顾倦书睡着了。他身体微微躬着，脑袋朝着前方一点一点的，随时有一头栽下去的危险。
季舟舟推了推他的肩膀，等他迷茫的睁开眼睛后，好心提醒：“顾先生你坐好再睡，这样容易摔倒。”
顾倦书迟钝的眨一下眼，等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后，直接枕在她的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看在他带自己玩了一下午的份上，没有冷酷无情的推开他。
顾倦书说的那座山离海边不算太远，顾倦书睡了一阵后醒来，车已经缓缓开进上山的入口。入口处很多人还在守着，显然是想等褚湛下来，而旁边训练有素的保全，应该就是顾倦书叔叔的人。
顾倦书睡眼朦胧的坐起来，看了眼他刚刚枕过的地方：“快到了。”
“嗯。”季舟舟应了一声，接着打了一个哈欠。
顾倦书按了按太阳穴，看着窗外山间景色，半晌突然开口：“还是上山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是啊，还是上山了。”早知道山和海能同时拥有，她当时还选个屁。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最后车停在了距离宅子一公里外的停车场上，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走上去。
季舟舟从车里下来，夜里的山上比海边还要凉，刚一接触新鲜空气，她就打了个喷嚏，下一秒身上落下件外套。她侧目看过去，顾倦书只穿一件短袖站在她身边，身上的外套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
“谢谢顾先生。”真是难得不狗逼的时候啊。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谢谢完，就不要腹诽了。”
季舟舟一惊：“谁？什么时候？你听到什么了？”这人该不会在自己心里装监控了吧……话说世界应该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吧。
季舟舟脑洞一下，发现顾倦书已经朝宅子走去，急忙跟了过去，司机还在停车，只有他们两个一起走在山间的路上。
路两边都是树和灌木丛，隔几米了有路灯照亮，只是灯光不太亮，加上夜里起雾，前面总是昏昏暗暗的，旁边的树木倒是张牙舞爪，在灯光衬托下有些狰狞。
季舟舟默默挽住了顾倦书的胳膊，顾倦书顿了一下，不解的看向她。季舟舟镇定：“光线不好，我扶着您，小心摔跤。”
“哦，怕了。”顾倦书戳破她的小心思。
季舟舟：“……”她一定要上网查一下，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监控人心的东西。
季舟舟默默放开了他，露出一个假笑：“顾先生想多了，我昨天晚上不是也在海边散步了，怎么可能会怕呢？”只不过这里和海边的区别，就是这里有很多树，且只有他们两个人，海边则没那么多遮挡物，而且人也特别多。
“为什么不怕？”黑夜的路灯下，顾倦书直勾勾的看向她，“你没听过关于这里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季舟舟声音都要颤了，有些后悔没等司机一起，直接跟顾倦书两个人上山了。
顾倦书慢吞吞的往前走，前后都是黑暗，慵懒的声音带了些神秘的味道：“这里啊，以前本来是叔叔要建度假村的，只是有天在这里打工的几个工人突然消失了一天，叔叔派人找了一天，最后在后山的山洞里找到一堆白骨。”
“……肯定是刑事案件，凶手抓到了吗？”跟在顾倦书身后的季舟舟咽了下口水，安慰自己这本书她是看过的，除了狗血之外，连重生穿越的元素都没有，所以肯定跟鬼神无关！
顾倦书顿了一下，幽幽看了她一眼：“你真这么想的？”
“……不然呢。”季舟舟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他叔叔都敢住这里了，肯定没什么事。
顾倦书停了下来，和她面对面站在山间公路上，在这个特有的环境里，声音低沉而诡异：“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就不得不信了。”
“什么事实？”季舟舟心弦绷得越来越紧。
“那天之后，叔叔将这件事瞒了下来，然后……”
“然后？”季舟舟跟着重复一句。
顾倦书突然不说话了，半晌扭头慢慢朝山上走：“算了，你还是别知道了，只会让你更害怕。”
“……你说一半我才更害怕好么。”救救小编剧该死的想象力吧，你讲完她就只听到一个故事，你不讲完她能脑补出八百个结局，还一个比一个可怕那种。
可惜不管她怎么问，顾倦书都不说了，而在她纠缠的时候，顾倦书那位叔叔的房子总算在黑夜的雾里显出了轮廓。
建得很像园林，没有院墙和围栏挡着，很容易看到里面的别墅群，对照顾倦书刚才说这里本来要建的是度假村来看，这家也是大得夸张了。
面对这么壕无人性的私人住宅，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发出羡慕的声音，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这里很诡异。
“顾先生。”季舟舟拉了他一下。
顾倦书停了下来，借着月色和路灯看到她眼底的紧张。
“顾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像电影里那种暴风雪山庄的恐怖片？”季舟舟疑神疑鬼。
顾倦书眉头微动：“什么意思？”
“就是把一群人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就像被困在外面有暴风雪的山庄里一样，期间和外界完全断了联系，就像不断有人会死，必须找出凶手才能逃出。”季舟舟想到什么，立刻看一眼手机，果然没信号了。
剧情对上了，她欲哭无泪：“这也太吓人了。”
顾倦书见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把自己吓成这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突然冒出逗她的想法。
季舟舟纠结一下，又拉了拉他的胳膊：“要不咱先下山吧，明天早上再过来。”
“你怕了？”
“嗯，”季舟舟这次迅速服软，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特别怕。”
顾倦书顿了一下，盯着她不说话了。季舟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干嘛？”
“你说的这种电影我看过，”顾倦书慢慢靠近，“一般凶手都会是最不像凶手的那个人。”
季舟舟第一次发现，顾倦书这种慵懒也会在特定环境里，显得诡异又变态，于是心里越来越慌。
“比如，我。”
“啊！”
紧张到极致的季舟舟大叫一声，跳起来挥了一拳，顾倦书虽然猛地后退，但最终还是被揍到了颧骨。季舟舟用了吃奶的力气，顾倦书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
“……”
空气突然安静一秒，两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顾倦书眼底渐渐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伸出手捂住被揍的地方，仿佛被家暴的少女：“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吓我的。”一看他这副表情，季舟舟还有什么不懂，这货刚才就是在吓自己。
顾倦书幽幽的盯着她：“我讲鬼故事的你不打，现在只是开个玩笑，你就打我，是不是蓄谋已久早就想对我动手了，现在只是找个理由？”
“……我没有。”这事确实冤枉，看起来顾倦书确实没说什么，她反应这么大不应该，但她是知道剧情的人啊！知道这位在原剧情中，可是杀了‘她’这个角色的杀人犯！
“你以后别开杀人犯的玩笑，我胆子小，会当真的。”季舟舟认真叮嘱。
顾倦书还沉浸在自己被打了的震惊中，闻言幽幽看她一眼，默默往宅子方向走。
季舟舟撇了撇嘴，小跑着追了过去：“对不起顾先生，是我反应过激了，你真生气啦？”
顾倦书不跟她说话，季舟舟拉了拉他的衣角：“顾先生，我……”
“你怎么？”顾倦书斜了她一眼。
越靠近宅子灯光越亮，季舟舟这会已经清楚的看到他肿起的半边脸，讪讪一笑：“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她什么都没看到。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默默将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季舟舟：“……”这是真生气啊。
两个人还没走到大门口，门口的保安就迎了上来，等他们进客厅时，顾倦书的叔叔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倦倦……你脸怎么了？”叔叔惊呼。
季舟舟干巴巴的笑了一声，看向这位壕无人性的叔叔，只见他五十岁左右，个子不太高，身材微微发福，肚子上有了圆润的弧度，眼角几根笑纹很是慈祥。就是不知道他在知道自己揍了他侄子后，还会不会慈祥。
“不小心撞树上了。”顾倦书懒洋洋的开口。
季舟舟惊讶，她还以为这位这么生气，肯定要把她供出来的。顾倦书察觉到她的目光，斜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季舟舟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那你这也太不小心了，你那两个朋友我已经安排住下了，”叔叔目光落在季舟舟身上，明知故问，“这位是？”
季舟舟笑笑，等着顾倦书介绍，结果等了半晌却没等到，她讪讪一笑：“叔叔好，我叫季舟舟，是顾先生的……朋友？”最后一个问号，是问顾倦书的，这位不给自己下定位，她可不敢自己做主。
顾倦书无语的看她一眼：“女朋友。”
“对，女朋友。”见他终于跟自己说话了，季舟舟松了口气。
叔叔的目光在他们中间流转一圈，哈哈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舟舟真漂亮，还是倦倦有眼光，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房间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再聊。”
顾倦书点了点头，扫了季舟舟一眼跟着叔叔往房间走，舟舟赶紧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聊些自己不懂的生意，安静的一句话都不说。
等把他们送到门口，叔叔在门口停了下来：“今天玩了一天都累坏了吧，早点睡，明天带你们在我这山上转转。”
顾倦书答应了，带着季舟舟进了房间。
等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后，季舟舟松了口气，殷勤的跑去给顾倦书倒了杯水：“顾先生，喝水。”
顾倦书找了本德文原文书看，并不打算接受她的殷勤。季舟舟撇了撇嘴，走到他跟前蹲下，仰着脸看他：“你要一直生气吗？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的。”
顾倦书还是不理人。季舟舟放软了声音，学着叔叔叫他的方式说：“倦倦，你就别生气了，求求你了嘛。”
顾倦书一顿，总算肯正眼看她了：“不准叫我倦倦。”
“啊？”
“我会把你当成叔叔。”
季舟舟想了一下叔叔的长相和身材，敬谢不敏：“不了吧。”
顾倦书扫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了书上，季舟舟将书从他手里抽出来，委屈哒哒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会生气到什么时候？”
顾倦书沉默了，因为他并不生气。虽然脸很疼，但不得不说，是他自找的。但怎么说呢，他之前在母婴论坛也看过关于家暴的分析，如果第一次被家暴的时候，没有采取合理的处理方式，让对方得到教训，那家暴将来就会不止一次。
他记得论坛里提到的处理方式有几种，针对那种惯犯，要立刻分手止损，像这种不小心的，而且之前没有前科，就要给她足够的教训，否则她会产生家暴惯性。
所以虽然看她可怜巴巴的求自己，但他坚决不能心软……但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他还真不知道，母婴论坛里没说。
季舟舟见他又不说话了，很是头疼的看着他：“要不我让你打回来，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倦书心头一动，这点母婴论坛倒是提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以暴制暴，也是很抑制家暴的方法之一，那他打回去，就不用冷战了。
季舟舟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心动了。她表情空白一瞬，没想到这位已经计较到这种地步，只好咬牙闭上眼：“你打吧。”
顾倦书看着一张脸因为紧张变得皱巴巴的季舟舟，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都没能下去手。
他下不去手，她手倒是挺狠。顾倦书刚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倒是有点委屈了。季舟舟眼睛闭了半天，都没有拳头落下来，她微微睁开眼，就看到顾倦书的表情有点……可怜。
这又咋了？钢铁直季舟舟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我还没打，闭眼。”顾倦书温吞的开口。
季舟舟赶紧闭上眼，下一秒温热湿润的气息就贴了上来。湿润？季舟舟猛地睁大眼，瞬间和近在眼前的顾倦书对视了——
他竟然亲了上来！
季舟舟抽了一口冷气，还没等往后退，就被顾倦书桎梏住胳膊，然后她软软的苹果肌就被顾倦书啊呜一口咬住。
啊啊啊这孙子不是亲，是咬！咬！很痛的那种咬！
顾倦书虽然留恋温软的触感，但咬完就迅速直起身，看着她脸上的牙印，对自己狠心很是满意。就是要让她疼一下，以后不敢家暴了才行。
季舟舟震惊得三观都要坍塌了，她到底遇到个什么狗东西？竟然想到用咬的方式报复回来，感觉到被咬过的右边脸上微微刺痛，她现在只想把他那半边脸也打肿。
“原谅你了。”顾倦书勉为其难。
……去你奶奶个腿儿的原谅，季舟舟暗骂一句，瞪了他一眼后自觉去柜子里找了被子，然后到沙发上躺下。
顾倦书嘴唇动了动，漫不经心的开口：“叔叔家的床很大。”
“所以呢？”季舟舟躺到沙发上。
顾倦书沉默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躺到床上后觉得旁边太空，默默摆了一个枕头。
一夜好眠。
叔叔家的沙发是有设计感那种，坐着挺舒服，但睡起来并不怎么样，因此季舟舟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见顾倦书还在睡，就没叫他，自己睡意朦胧的去洗把脸，换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清早六点多的时间，太阳还在云后躲着，植物上的露水还没干，随着人的靠近胖乎乎的身体从叶子上滚下来，落在了根茎处的土里。
季舟舟站在走廊里呼吸新鲜空气，身后传来叔叔的打招呼声：“舟舟，这么早就起来啦？”
季舟舟顿了一下，回头跟叔叔笑：“叔叔早上好。”
叔叔看到她的脸后表情古怪一瞬，但很快掩饰过去了：“我正好觉得一个人无聊，不如一起吃个早饭？”
“好啊。”季舟舟笑着答应。
两个人到了餐厅，等饭菜送过来了边吃边聊。
叔叔看着季舟舟，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倦倦长这么大都没交过女朋友，我还以为他是因为爸妈的事留下心理阴影了，打算就这么一个人单一辈子，看到你我才知道，不是他不找，是眼光太高。”
“叔叔您别这么说，我没您想的这么好。”季舟舟讪讪一笑，想起顾倦书跟她说过的不结婚理论，觉得那位是真打算孤独终老的。
叔叔摇摇头：“我相信他，你肯定是个好姑娘。”
季舟舟被夸得心虚，急忙改变话题：“您说笑了……这个包子不错，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有眼光，这包子是我专门请人来做的，厨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几天，这回你们正好赶上，喜欢的话就多吃一点。”
季舟舟点了点头，又拿了个包子。
叔叔见她喜欢，心里有些惋惜：“要是按之前的计划继续做度假村，你就能随时吃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不能大材小用把人家一直留在这里，只能隔段时间把人请回来一次。”
季舟舟听到度假村三个字一顿，想起顾倦书那个没讲完的故事，小心的瞟了他一眼：“叔叔，您自己一个人住这里，不害怕吗？”
“有什么可怕的？”叔叔不解。
季舟舟点了点头，脸上出现点点忧虑：“也是，有那么多佣人保安呢，您肯定是安全的，没什么好怕的，对了，您介意跟我讲讲后续吗……我就是随便问问，顾先生昨晚只说了一半，我有点好奇后面的事，您要是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什么后续？尽管问就是，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叔叔相当爽朗。
季舟舟有些不好意思：“是昨天顾先生跟我说的，关于您这边死人的事，最后凶手找到了吗？”
叔叔一愣，他怎么不知道这里死过人？
季舟舟见他忘了，想必是真不介意，于是放松了些：“就是这里还在建度假村的时候，工人失踪了一天，最后找到一堆白骨的事，凶手找到了吗？”
叔叔先是一脸茫然，慢慢表情诡异起来，等季舟舟不说话了，表情更是有些憋笑：“你先跟我说说，倦倦是怎么跟你讲的？”
于是季舟舟乖乖把顾倦书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最后总结：“虽然他当鬼故事讲，但我觉得这肯定是刑事案件，叔叔你觉得呢？”
可千万点头吧，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可接受不了自己穿的是灵异故事。
叔叔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刑事案件都不是，我改变想法不做度假村不是因为那些人，而是因为当时什么都想打造最好的，但这样一来就要事事麻烦，最后干脆就圈起来留着接待朋友了。”
“那工人们的事呢？”
叔叔同情的看着她：“工人失踪是偷了山下村民家的羊，在后山锅炖羊肉去了，差点引发火灾，我就让人把他们都开了，至于羊骨头收拾没，我还真没注意。傻姑娘，你被倦倦那个混小子给骗了。”
“……”这浓郁的走近科学画风，好气哦。
“我骗她什么了？”顾倦书慢吞吞的走进来，只听到最后一句的他直接在季舟舟旁边坐下，把她手里的包子拿走咬了一口，一抬头就看到季舟舟脸上的东西，他的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叔叔瞪他一眼：“工人偷个羊的事，让你一说就变成我这里是万人坑了，是不是欠揍？”
顾倦书一听自己败露了，默默低头吃早饭，边吃还不忘边帮自己洗白：“我只是漏掉些细节没讲，你们自己脑补错了不能怪我。”
季舟舟幽幽看他一眼，把他手里的半个包子抢回来塞进嘴里：“故意吓我，还吓了两次，你别吃了。”
顾倦书难得没跟她争，顿了一下后提议：“你要不要回去戴个口罩？”
“该戴口罩的是你吧？”季舟舟指尖点了点他右眼下两厘米处的红肿，虽然不夸张，但也很显眼，像一边脸打了太多腮红一样。
季舟舟说完，见顾倦书目光落在她右边脸上，突然想起昨天他啃的那一口，昨天洗澡照了下镜子，也就被硌出几个白印，应该没留痕迹吧？她突然有些不确定，懊恼今天早上应该照一下镜子再出来的。
正当她准备打开手机前置看一眼时，屋外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褚湛：“哟，沈先生也在？”
“褚先生好巧啊。”沈野也有些意外。
叶倾：“哟，你们认识啊，那确实挺巧。”
季舟舟瞬间睁大双眼，沈野怎么也来了，他跟踪她？不对，昨天他们很晚才到，而沈野他们中饭一吃就从酒店离开了，按理说比他们先到才对。
所以还是男女主之间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线？季舟舟深深的无奈了，点开手机前置，瞬间顾不上无奈了。自己脸上昨天本来是白印的地方，现在明晃晃排列两个红色的印子。
两道红印倒没什么，只是这个厚度这个长度，怎么看都是牙印，根本不能用其他的解释过去，一想到自己顶着两个牙印面对叔叔一个早晨，她就羞愧得想钻进地缝。
“我、我先走。”季舟舟捂住脸低头就要走。
顾倦书一把拉住她：“你粥还没喝完。”
季舟舟瞪他一眼，但顾倦书并没有放开她，半晌慢吞吞的说：“没关系，看不出来的。”
“骗鬼呢你！”季舟舟瞪他，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愈发着急。
叔叔笑呵呵的站起来：“倦倦，让舟舟回去收拾一下，女孩子都是要面子的，小心她不跟你好了。”
“没错，你要是再拉着我不放，我可就不跟你好了。”仗着叔叔帮忙，季舟舟胆子相当大，谁也不知道她这牙印是顾倦书打击报复来的，她可不想被人当猴看。
顾倦书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开了她，叔叔好心给她指了个侧门，季舟舟急忙道了谢跑走。顾倦书继续吃早餐，表情没什么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欠佳。
叔叔奇怪了，他这侄子虽然看着冷淡，但对自己重要的人最是体贴，刚才舟舟没发现的时候，他就在好言提醒，怎么这回又不愿意她回去了？
不等他问，外面的人都进来了，叶倾褚湛随顾倦书的叫法，叫了他一声叔叔，而沈野和李柔柔则称呼他为李先生。他招呼众人坐下，沈野看到顾倦书后顿了一下：“顾先生也在？”那是不是她也在？
“好巧。”顾倦书淡淡开口。
叔叔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等看到沈野的目光忍不住四处游走、而他身后的姑娘皱了一下的眉头后，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这个侄子，动起心来可有点小心眼啊。叔叔笑了起来，同他们闲聊：“没想到阿野跟倦倦也认识，咱们可还真是有缘分。”
“不就是嘛，我昨天还在跟顾先生告别，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真是巧。”沈野面上挂起一个笑，举止优雅有风度，将适当二字发挥到了极致，跟旁边对谁都懒倦的顾倦书形成鲜明对比。
叔叔看着他点了点头，难怪倦倦会将他视作强敌，虽然家室背景比不上顾家，但这份会来事会说话的劲，就不是倦倦这种眼高于顶的人能比的。
李柔柔也在旁边附和：“可不就是，还真是巧，酒店一别后在李先生这里又遇见，就好像被谁故意安排了一样，舟舟姐呢？她如果知道我们在的话，一定会很惊喜吧。”
她话里意有所指，在场的哪个人精听不出来，饶是跟他们不熟的叶倾，也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
“酒店是顾先生他们先住的，李先生这是我们先来的，谁能故意安排成这样？”沈野声音冷淡了些。不知为何，自从总是做那些奇怪的梦后，李柔柔以前很能糊弄他的手段，如今在他眼里突然拙劣了许多。
李柔柔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野一个眼神看得浑身发凉，她意识到自己过界了，再不敢自作主张，乖乖坐着沈野旁边不吭声了。
叔叔笑笑：“等一下舟舟就过来了，李小姐先吃饭，等一下再叙旧也不迟。”
单独看舟舟，也没有特别到夸张的地步，但跟这没事内涵挑拨的姑娘一比，耿直单纯的品性就很珍贵了。
一个是舟舟，一个是李小姐，其间亲疏已经很明显了。李柔柔心生嫉恨，要不是顾倦书，季舟舟还是羡慕她的老鼠，可现在却处处压着自己，就连不对她正眼看的沈野，也开始关注她大于自己，凭什么？
季舟舟化了个淡妆，将脸上的牙印给挡住，走到餐厅门口顿了一下。她都吃饱了，还回来干嘛？一冒出这个念头，季舟舟就准备转头离开。
“舟舟！”叶倾打了声招呼，屋里的人像向日葵一样，刷的一下看向她，其中沈野的目光最为热切。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到顾倦书旁边坐下后拿了个鸡蛋：“你们快吃吧，饭都要凉了。”
“不会，是刚从厨房送来的。”沈野轻笑，克制每当遇见她、就变得不像自己的情绪。
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不愿意搭理他，但也不能这么不给他面子，谁让人家是男主呢。季舟舟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沈野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点了点桌子中间的包子：“这个有香菇牛肉馅的，是你喜欢的口味，你尝一下看看喜不喜欢。”
顾倦书眼神一凉，叶倾和褚湛愣了一下后，瞬间明白了情况，心里同时欢呼一声：精彩！
然后就开始认真看戏，丝毫没有要帮顾倦书的意思。所以说有时候能成为朋友，本质上还是因为大家都是同类人。
“……不用，我起的早，已经和叔叔一起吃过了。”季舟舟含蓄拒绝。
沈野笑笑，克制住内心产生的失落：“吃饱了为什么还要剥鸡蛋，尝尝吧，李先生这里的东西，可是很好吃的。”
“真的已经吃饱了。”季舟舟还是拒绝，顺便将剥干净的鸡蛋填进顾倦书嘴里。
好玩！叶倾和褚湛端起豆浆碗，无声的隔着空气碰了个杯。
沈野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掩饰过去，平静的吃自己的饭，李柔柔在他旁边眼睛都快红了，咬着嘴唇低下头，假装自己在喝粥。
季舟舟没有怎么在意别人，看到顾倦书碗里的粥几乎没动，斜了他一眼说，“还让我把粥喝了，我走这么久，也没见你自己的少多少。”
顾倦书默默将鸡蛋拿下来，最上面的部分已经被他咬了，露出里面的蛋黄：“你吃蛋黄吗？”
“我不吃。”季舟舟果断拒绝。
顾倦书慢吞吞的和她对视：“你上次还吃了我的鸭蛋黄。”
“那是咸蛋黄，这个是白煮蛋的蛋黄。”季舟舟耐心解释，谁要吃白煮蛋的黄啊！
顾倦书沉默一瞬，总结：“好吃的你就吃，不好吃的就不吃？”
“没错。”季舟舟点头。
顾倦书：“那这个蛋白你要吃吗？”
“不吃，我吃饱了。”季舟舟依然拒绝。
顾倦书顿了一下：“你吃蛋白，我吃蛋黄。”
“……我不吃，真的已经饱了。”一个个的干嘛都让她吃东西，没看她粥都喝不下去了么。
顾倦书不说话了，季舟舟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就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神，顿时脑门上冒出六个点。
怎么说呢，都知道顾倦书长得好，但他从来懒得利用这一优势，所以季舟舟一扭头就看到他湿润又可怜的眼神后，仿佛听到一只刚满月的小狗‘汪’了一声。
……草，美色误国。
季舟舟面无表情的接过蛋白，塞到嘴里嚼巴嚼巴咽了。
顾倦书嘴角翘起零点一毫米。
又赢了。

第30章
一顿各怀心思的早餐结束，褚湛提起昨天下午在山上转悠的时候, 看到的一处河流。
“那条河确实不错, 是个钓鱼的好地方, 你们要是喜欢的话, 可以去玩玩, 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叔叔笑着提议。
叶倾立刻点头：“好啊, 那咱们去钓鱼吧, 中午可以喝鱼汤，倦书舟舟, 你们觉得呢？”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着季舟舟：“想去吗？”
“想去。”季舟舟眼睛晶晶亮，她还没试过在山里钓鱼呢。
顾倦书‘哦’了一声：“那去吧。”
两个人的一问一答实在太自然, 在座的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就是这狗粮吧，有点噎人。叶倾嘴角抽了抽, 决定下次再问什么，就直接问舟舟，反正金主大人恋爱脑，不管什么都会跟着。
“叔叔，那咱们现在过去吧。”季舟舟期待的看着叔叔。
叔叔笑了起来：“我叫人带你们去, 我跟沈野还有合同没签，等签完就过去找你们。”
合同？季舟舟下意识的看向沈野, 沈野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见她看自己，脸上都亮起一个度。
“你鞋带开了。”顾倦书慢吞吞的提醒。
季舟舟忙低下头, 鞋子上的蝴蝶结系得很结实，没有一点散开的迹象。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季舟舟斜了他一眼，顾倦书望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这个岔一打，季舟舟一时间也忘了自己在想什么了，等和顾倦书一行人走在山间小路时，才想起刚才自己思考的事。
叔叔跟沈野有合同要谈？她记得原文中，男主到了这一阶段后，已经不再将注意放在小生意上，但凡合作必能让他更上一步。现在来看，叔叔这个人财力不一般，沈野既然来跟他谈合作，想必也是大项目。
那么问题来了，男主起初是靠顾倦书的那些资源起来的，之后凭借自己的身份地位，认识了其他的商业大佬，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合作。
而现在的沈野，显然不具备认识其他商业大佬的机会，那么以他普通商业新贵的身份，是如何认识顾倦书的叔叔呢？
季舟舟越想越疑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超出了原文逻辑的控制。
“别跟我说，你现在在想沈野。”顾倦书在她旁边沉默了半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渐渐有些不满了。
季舟舟顿了一下，这才发现褚湛和叶倾已经将他们甩在身后，他们一个拿鱼篓一个拎小马扎，慢悠悠的走在只有两个人的小路上。
看顾倦书占有欲发作，季舟舟操心的叹了声气，这傻子马上就要被搞破产了，还在这里吃些乱七八糟的醋。皇上，大清要亡了啊！
“叔叔要跟沈野谈什么合作啊？”没办法，想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问这位了，总不能去找沈野吧。
顾倦书幽幽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问你话呢。”季舟舟有些着急。
顾倦书：“脸疼。”
“……你这是又想起来了是吧。”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顾倦书默默往前走，走了几步后突然开口：“据我所知，应该是城西那片地的开发。”
“城西？！”季舟舟一个激灵，差点惊叫出来，猛地想起沈野称呼叔叔为李先生……
顾倦书奇怪的看她一眼：“你知道？”
“我哪知道这个，就是想起网上说，城西有家汉堡很好吃，所以有点心动。”季舟舟随口敷衍，“对了，来这么久，只知道叔叔姓李，他全名叫什么啊？”
“很重要？”
季舟舟无语：“当然重要，我总不能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李适山。”
这就对上了！沈野的势力渐渐超过顾倦书后，终于引起顾倦书的警觉，于是渐渐将签给他的项目收回，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当这时，他无意间结交了李适山，说动李适山跟他合作，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李适山这个人在文里只出现了两次，在文里如扫地僧一般的存在，做生意全凭高兴，欣赏沈野就多合作了两次，没想到就这么两次，使沈野彻底稳固了在A市的势力，也打破了顾家独占市场份额的结果。
只是季舟舟没想到，李适山竟然是顾倦书的叔叔，而他如果有一天知道，将顾倦书逼至绝境的人，是他亲手培养出的白眼狼，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季舟舟心里的忧虑和焦躁，一时间被逼上了极点。因为她突然想到，不管是她拒绝帮沈野，还是顾倦书拒绝跟他合作，都等于改变剧情了，可不管怎么改变，沈野最终还是遇到该遇到的人，得到该得到的东西。
那是不是同样代表着，不管她做什么挣扎，剧情最后都会将她推到同一个结局？
季舟舟心里发寒，脚步也虚浮起来。顾倦书看她脸色越来越差，顿了一下开口：“你不舒服……”
“啊！”季舟舟惊恐的往旁边退了一步，迅速反应过来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先一步告状，“你干嘛吓我？”
顾倦书沉默片刻：“我就是跟你说话而已。”
“说话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就咱们两个在这里，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吓我，快走吧，没有鱼篓和马扎，叶倾他们肯定不方便。”季舟舟怕顾倦书再问什么，忙大步往前走，将他渐渐甩在身后。
顾倦书在她身后停顿一会儿，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如果他应该是看错了吧，她眼底的恐惧，怎么可能是因为他才出现的。
她怎么可能怕他。
季舟舟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走路也快了不少，自从刚才冒出那个想法，她突然很怕和顾倦书单独相处。杀人犯啊，一意识到自己和他不管怎么要好，最后都可能演变成猎人和猎物的关系，她恐惧的同时又有些无力。
耳边早已经出现水声，路走着也越来越吃力，尤其是手里拿着小马扎的情况下。顾倦书跟了过来，朝她伸出手：“马扎给我。”
“干嘛？”季舟舟眨了眨眼。
顾倦书：“我帮你拿。”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季舟舟忙拒绝，拒绝完还不忘补充一句，“鱼篓很沉吧，我没有太多力气了，不然也可以帮你背一下。”
顾倦书闻言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季舟舟心虚的别开脸，没办法啊，只要想到他们的关系，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总是招惹他，如果他想计较了，说不定自己明天就要横尸街头了。
看来她以后得注意点了，不能再这么没规矩，客气着客气着，就能渐渐疏远了，这样少了相处的机会，自己就不用担心总是无意中得罪他。远亲近疏嘛，说不定自己给他的感觉反而会好点。
等第一部 剧打开了市场，她的稿费涨一些，就先去别的城市租房子吧，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拮据点就拮据点吧。
季舟舟一边想，一边对眼前的顾倦书笑，笑得脸都僵了，对方还盯着自己一动不动。正当她要撑不下去时，顾倦书微凉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喃喃一句：“没发烧啊。”
“……”
“舟舟！倦书！你们快点！”叶倾在河岸边催促。
“哦好！来了！”季舟舟忙应一声，急急忙忙抱着马扎过去了。
顾倦书停在原地，沉思季舟舟为什么没有还嘴，想来想去没有得到个结果，只好默默跟了过去。
“顾先生，你坐这边。”季舟舟将马扎摆成一字型，拍了拍最左边的位置。
顾倦书脸色渐缓，坐在她安排的位置上，还没说话，就看到她径直朝最右边的位置走去，由于每个马扎之间都隔了一段距离，两个人瞬间连看到对方都费劲了。
“……”
季舟舟怕顾倦书换位置，赶紧将渔具摆到他面前，殷勤的样子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叶倾看她帮顾倦书又是绑鱼钩又是撒鱼饵，而自己却什么都要做，忍不住酸溜溜：“谈恋爱了不起哦，有女朋友了不起哦。”
褚湛的目光在那边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的看了叶倾一眼。有女朋友到底是不是了不起，他不是很清楚，但他非常清楚的是，叶倾如果再这么没眼色下去，恐怕就要被自然淘汰了。
季舟舟笑笑，帮顾倦书都处理妥当，正要回自己位置时，被顾倦书抓住了手腕。她肌肉一僵，随后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怎么了顾先生？”
“你到这边坐。”
“我那边已经撒了鱼饵了，得赶紧过去。”季舟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顾倦书不放手，季舟舟顿了一下，只好席地坐在他旁边，好在他们在大石头上，地上没有什么尘土。
“你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对劲。”顾倦书随意摆弄鱼竿。
季舟舟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哪里不对劲了？”
顾倦书手上的动作一停，平静的看向季舟舟。季舟舟咽了下口水，有些垂头丧气：“好吧，我承认有一点。”
顾倦书没有说话，安静等着她的后续。
果然，季舟舟叹了声气：“我就是这两天老是看到沈野，心情有点复杂。”她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就算不承认跟沈野有关，他也不会相信，干脆半真半假的掺着说。
顾倦书的眼神迅速凉了下来。
“但是你放心，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也不会再吃回头草，更不会帮他做什么，”季舟舟保证三连，接着才故作忧伤，“我就是觉得有些复杂，你等我调整一下就好了。”
“要多久？”
“嗯？”季舟舟眨了眨眼，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需要调节多久，她想了一下，做下保证，“五分钟就好。”
再多就好像她很在意沈野一样，万一以后沈野的黑锅再给她背怎么办。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许久，默默扭头看向河面：“那你现在开始吧。”
“……哦。”这一关总算是过了，季舟舟松了口气。
没等五分钟，顾倦书的鱼浮突然动了，季舟舟瞬间忘了自己要调节的事，兴奋的站起来：“顾先生！快快拉！”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见她所谓的心情复杂，这么容易被动了的鱼竿就搅碎了，唇角轻轻浮起一点弧度：“急什么，钓鱼不能立刻拉上来的。”
“那现在要干嘛？”季舟舟钓鱼的经验也有限，一般都是给朋友绑鱼钩的角色，这会儿一听顾倦书经验老道，立刻虚心请教。
顾倦书扶住鱼竿晃了两下：“要等它游累了，再钓上来，免得它半路挣脱了。”
“哦，”这个理论她早就听过，还以为有别的道理，但还是顺口夸奖，“顾先生真厉害。”
旁边的叶倾和褚湛听到他们这边钓到了，也跟着过来看热闹，见顾倦书迟迟不拉鱼钩，叶倾忍不住提醒：“可以钓上来了吧。”
“不急。”顾倦书俨然一代高人。
叶倾看向水面：“可是这条鱼应该不大，没必要这么遛吧？”
“谁说的，肯定很大。”顾倦书相当自信。
叶倾还想说什么，直接被褚湛捂住了嘴，只好闭嘴跟季舟舟褚湛一起盯着水面，等待顾倦书钓上来的瞬间。
顾倦书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起身一甩杆，突然觉得重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不等疑惑，一条只有他食指长的鱼被钓了上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林间的风都不愿动了。
“噗……”叶倾笑出声后，忙捂住嘴溜回自己的位置，褚湛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溜达着离开了。
剩下的季舟舟跑都没法跑，憋了半天后挤出一句安慰的话：“我觉得已经很大了，真的，他们连这样的都没钓到，顾先生已经很棒了。”
她不夸还好，一夸顾倦书的表情都奇怪了，半晌问：“你在讽刺我？”
“……没有。”
“就是在讽刺。”顾倦书斜了她一眼，将这件事下了定论。
季舟舟反思一下，发现就自己之前的表现而言，难怪顾倦书最后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看来以后真不能放肆了啊，季舟舟再一次提醒自己。
顾倦书重新放饵料，这一次不再夸海口，默默钓自己的鱼，很快就钓了一条大的上来，跟季舟舟合理将鱼抓住了。
叶倾和褚湛那边也陆续钓了几条，等叔叔和沈野他们出现时，鱼篓里已经满了。
季舟舟瞄了一眼李适山三人的表情，见他们眼中皆是愉快，尤其是李柔柔，得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她就知道，他们的合同恐怕已经签了。
季舟舟心情又低落了，顾倦书顿了一下，默默用身躯挡住她往那边看的视线。
“你们钓的鱼不错，炖汤肯定好，”叔叔笑道，“这山上也有蘑菇野菜之类的，这样吧，待会儿咱们分头摘一些，等回去一起交给大厨，做顿原滋原味的饭菜怎么样？”
剩下的都是小辈，自然都同意了，叔叔刚要继续说，管家就匆匆跑来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等在一边。
叔叔叹了声气：“我一个朋友来了，等我去见一下，我看这鱼还不够，倦倦你们再钓一些，蘑菇的话去林子里就能摘了，你们先玩着，咱们午饭的时候再见吧。”
“嗯。”顾倦书点头答应。
叔叔又看向沈野：“小沈，你看……”
“顾先生都留下钓鱼了，我哪敢什么都不做，我和柔柔去找野菜吧，也算是出份劳力。”沈野玩笑的说。
叔叔点了点头，带着管家走了，本就不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顾倦书垂眸盯着水面，像之前一样，将沈野视作无物。沈野笑笑，仿佛没有看出他的冷淡，转头对季舟舟道：“舟舟，你留在这里也没意思，要不要跟我和柔柔一起去找野菜？”
“我不认识野菜，去了也帮不上忙。”季舟舟推脱。
沈野顿了一下：“我可以教你。”
“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干活。”别说本来就不愿意跟他牵扯，就算是愿意，也不可能当着顾倦书的面跟他走，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沈野强忍住内心再次涌现的痛苦，勉强笑了一下：“好，那你留下休息，我跟柔柔去。”
旁边的李柔柔死死掐住手心，闷不做声的跟着沈野往林子走去。等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后，顾倦书突然抬手摸了摸季舟舟的头发。
“干嘛？”季舟舟往后仰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顾倦书看了她一眼：“很乖。”
“？”
季舟舟想了半天，才明白‘很乖’两个字是对她拒绝沈野的评价，无语的感觉再次翻涌。她算是看出来了，原女主恐怕就是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害死的。
林子里，李柔柔看着心不在焉的沈野，终于控制不住了：“沈野哥哥，你最近是怎么了？”
“嗯？”沈野微微回神。
李柔柔眼眶红了起来，咬唇站在他面前：“你为什么这么反常？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忽视了那么多，却对舟舟姐……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你也觉得我很反常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沈野再次失神，显然只听了她前半句话。
李柔柔眼泪掉了下来：“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季舟舟了？”
沈野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说完，他就往前走去，山上的蘑菇是野生的，味道应该很鲜，他想多摘一些，让舟舟尝尝。
李柔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忽略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终于爆发，她猛地转身，对着沈野的背影哭叫：“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喜欢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喜欢上别的女人？”
沈野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我喜欢你啊沈野哥哥，你不要喜欢季舟舟好不好，”李柔柔哭着靠近，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哪怕喜欢别人，也不要喜欢她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对她只是利用，不可能喜欢上她的，她只是我们过好日子的踏脚石不是吗？”
沈野猛地一颤，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眼底染上一层薄怒：“你胡说什么，舟舟才不是踏脚石，我只当你是妹妹，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有这种心思！”
他说完又停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对她的真实想法并不惊讶，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一般，可他在今天之前，确实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这段时间我会帮你联系留学机构，你出去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调整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至于别的，我不希望你再想不该想的。”沈野的声音泛着冷意，想到舟舟之前对她掏心掏肺，她却有这种龌龊的心思，心里就一阵恶心。
李柔柔第一次见到他对自己露出恶意，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怔愣半晌后，她突然爆发：“然后呢？你把我送走了，是不是就要把季舟舟接回去了？”
沈野阴鸷的看她一眼，但没有否认，显然是这么想的。
李柔柔心里恨到极致，眼泪也掉得更加厉害，颤抖的走到沈野面前卑微请求：“她不会跟你走了，她现在移情别恋了，她早就不干净了，从里到外都被顾倦书……”
“闭嘴！”
“他们肯定什么都做过了，沈野哥哥你不要骗自己了，那个女人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不管是谁，只要有人养着她，她就愿意……”
啪！
李柔柔的脸偏向一边，表情空白一瞬，这才颤着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都哑了：“沈野哥哥，你打我……”
“以后别让我听到你再说这种话，不管舟舟跟过几个男人，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干净的，永远是最重要的女人。”沈野眼睛都红了，话说出口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脑子阵阵的疼痛，好像有什么要冲出来了一样。
李柔柔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半晌她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疯狂：“可是她不要你了，她现在喜欢的人，不会把她送给别的男人，那个男人不管是家世还是本事，都远胜于你，她不会回来了。”
“她会的，顾倦书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如果是之前，沈野绝不敢这么说，可现在的他，就是这么坚定的相信。
他的这份笃定，更是伤害了李柔柔，李柔柔擦了擦眼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刚才情绪有些崩溃，抱歉。”
沈野深深的看她一眼，李柔柔勉强笑笑，跌跌撞撞的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沈野本来想追，但还是停了下来，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多摘些蘑菇，因为舟舟爱吃。
李柔柔跑了很久，到了一处悬崖时脚一滑，差点摔了下去，最后抓住了旁边的树枝才控制住身体。她狼狈的坐下，盯着悬崖下湍急的河流，觉得如果被沈野哥哥送走，还不如就这么跳下去的好。
时间渐渐到了中午，正当李柔柔越来越绝望、恨不得一死了之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吧，该回去了。”沈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柔柔眼睛一红，还没哭出来，就听到沈野再次开口：“收拾一下自己，不要扫别人的兴，如果你还要闹，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准你回国了。”
李柔柔一颤，扶着树站了起来，沈野看着她红肿的眼，微微心软了，朝她伸出手：“走吧。”
李柔柔看着他的手，第一次没有悸动的感觉，但还是牵了上去。
另一边，叶倾看着满满的鱼篓，兴奋的大呼小叫，季舟舟也开心，她还是第一次收获这么多，没事就想去摸摸鱼篓，但被顾倦书拦了下来。
“腥。”顾倦书给出解释。
季舟舟闻了一下他身上，想说他更腥，但想到自己要谨言慎行的事，忍了忍没说出来。
然而她的眼神表现出来了，顾倦书抬起胳膊闻了一下，不说话了。
“当然我也没嫌弃你的意思，”季舟舟为表自己真心，鼻尖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不腥，香的。”
顾倦书顿了一下，脸别向一边，耳朵渐渐红了起来。他怎么觉得，今天的季舟舟好像很奇怪。
叶倾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还没吃饭呢，怎么就饱了？”
“可能是你胃出了毛病，摘了就好了。”褚湛一个人搬鱼篓，这会儿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叶倾赶紧去帮忙：“我就是一会儿没来帮忙，也不用这么咒我吧，倦书跟舟舟不也没来吗？”
“你叫他们过来啊？”褚湛似笑非笑。
叶倾愣了一下，讪讪笑了起来。让金主干活他可不敢，舟舟就更不用说了，自己刚才只是让她帮忙扶一下鱼竿，就被顾倦书用‘你凉了’的眼神看了半天。
谁也不敢使唤，只能靠自己了，叶倾唉声叹气的跟褚湛扶好筐，一抬头就看到沈野和李柔柔从林子里出来，手上还拎了满满一袋子的野菜和蘑菇。
“沈先生，过来帮个忙呗。”叶倾见有免费劳动力来了，立刻招呼他。
沈野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个笑，过来帮他将鱼篓抬了起来：“你们钓了这么多？”
“你摘的野菜也不少，今天可以饱餐……李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叶倾看到李柔柔脸上的红印和红肿的眼睛，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李柔柔忍着所有人的探究，强装无事：“别提了，我刚才在林子里不小心摔倒了，就成了这样。”
摔一下能在脸上摔出这种痕迹？恐怕是被打了，季舟舟眉头微挑。
在原文中，男主可是相当疼李柔柔这个‘妹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狠话，直到女主死前最后一次见他，他还在因为李柔柔的诬陷，狠狠骂了女主一通。
要不是后来女主死后，男主的情商突然回归，发现只有女主才是世上唯一的小白兔，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李柔柔骗了，恐怕故事结尾李柔柔连报应都不会有。
正因为对原文情节记得清楚，季舟舟才觉得奇怪，这两个人这个时候又没有什么阻力，不该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么大的争执？
直到一行人回到住处，直接去了餐厅等着，餐厅里早已经备了糕点，就等着他们回来后可以先补充一下体力。季舟舟都没想明白，尤其是嘴里被顾倦书塞了一块蛋黄酥后，她更是没了思考的能力。
真好吃啊。
季舟舟的腮帮子立刻动了起来，样子像极了仓鼠，一边嚼一边看着顾倦书，思考要不要礼尚往来喂他一个，毕竟这位随时可能因为她对他的疏忽黑化。
顾倦书看着她把蛋黄酥吃下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没毒。”说完就自己拿了一个，坐到沙发上慢慢吃了起来。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在桌子上的糕点中选了一个，走到他身边坐下：“顾先生，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顾倦书盯着糕点看了三秒：“这个是你没尝过的。”
“？”
“你要我替你试毒？”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
季舟舟脸上挂起一个假笑：“怎么会呢，您真是误会我了呢。”好可惜，小心思被戳破了。
“那你为什么不先尝尝？”顾倦书不紧不慢的追问。
季舟舟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拿着糕点咬了一口：“帮您试过毒了，我再去给您拿一个？”
顾倦书见她这么听话，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从刚才去钓鱼，就开始有的奇怪感又浮现出来，他面上没什么反应，直接把季舟舟咬了一口的糕点拿了过去：“我吃这个就好。”
季舟舟心里冷笑一声，走出好远才敢嘀咕一句：“神经。”
李柔柔回房间了，沈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季舟舟和顾倦书自然的相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不应该是这样，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他也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季舟舟站在桌前吃了会儿糕点，突然觉得肚子疼，心想该不会是真有毒吧？然而肚子传来的感受，让她没有去质问顾倦书，而是捂着肚子跑洗手间了。
顾倦书看她匆匆离开顿了一下，想到她去干什么后失笑，觉得自己这下可能要被她在心里骂了。
坐在他身边的叶倾好奇：“你在笑什么？”
“要你管。”顾倦书懒洋洋的看他一眼，又变成了万事不经心的大少爷。
叶倾噎了一下，默默离他远了些，拒绝跟他再交流。几个人等了会儿餐，已经吃个半饱的褚湛抬头巡视一圈，一脸莫名：“怎么就咱们三个了，人呢？”
顾倦书猛一抬头，角落里的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眼神一凉。
洗手间里，解决了人生大事的季舟舟洗了洗手，推开门就看到沈野在外面，她愣了一下，跟他点了点头后径直往前走。
“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能和你聊聊吗？”沈野压急切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季舟舟皱眉看向沈野抓自己的手，沈野立刻放开，用自己都没发觉的哀求语气说：“只聊两句，我是真的有事要告诉你。”
远处站在餐厅门口的顾倦书，看到沈野纠缠季舟舟后眼神一凉，身后跟过来的褚湛啧了一声：“你不过去看看吗？”
顾倦书立刻抬脚往那边去，充满怒气的背影让褚湛毫不怀疑，他到那边会给沈野一拳。
洗手间门口。
“我觉得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沈先生，就让我们两不相欠好吗？”季舟舟无奈，这人就不能死心吗？
沈野抿唇：“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可能两不相欠……”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季舟舟立刻打断他的话往前走，不想再搭理他。
沈野声音猛地提高：“是关于顾倦书的事，你确定不要听吗？”
季舟舟脚下没有一丝停顿。
“你必须离开他，否则你可能会死，他会杀了你！”
季舟舟脑子轰的一下变得空白，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晌才面无表情的回头，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野抬头，看到朝这边走来的顾倦书，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方便说，你跟我来。”
季舟舟迟疑一瞬，还是跟了过去。在她身后的顾倦书猛地停了下来，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半晌，他垂下阴郁的眼眸，转身朝餐厅走去。
心里还在想各种可能的季舟舟跟着沈野去了角落，见他还要往外走，就出声阻止：“就在这里说吧，我还有事，你快点。”不能让顾倦书知道她和沈野私下见面，她得在他发现之前回去。
沈野看着她的脸，突然平静下来：“我这段时间反复做一个梦。”
季舟舟眼皮一跳，感觉情况要彻底失去控制了。
“舟舟，我梦见你了，”沈野轻笑一声，眼眶渐渐湿润，“梦里的你，从来没有变心……”

第31章
卧室洗手间内，李柔柔看着自己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清楚的知道了刚才在山上, 自己那些谎言和遮掩有多可笑, 恐怕季舟舟那群人, 从看到这个痕迹的第一时间, 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一想到季舟舟此刻会如何幸灾乐祸, 她的指甲就深深嵌入手心, 整个人犹如浸泡了三天三夜的毒药，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怨毒。
她盯着镜子看了许久, 怔愣的回到卧室坐下，发了很久的呆后, 目光突然落在桌子上修建花枝用的剪刀上。
这里山路崎岖，如果一辆车的刹车带突然坏了，恐怕车上的人很难活下来吧？
……
明明已是初夏, 天气也渐渐炎热，只穿了短袖的季舟舟却犹如置身冰窟，手脚都冻得发僵。
她将情绪隐藏得很好，站在她面前的沈野并没有看出她的紧张，反而不住的重复他梦到的事情, 见季舟舟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着急。
“舟舟你一定要相信我, 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就是梦境会成真的证明, ”沈野克制一下，才没有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你也知道，我并不认识李先生，但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合作，就因为我梦见了我们合作，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那么容易将这件事办妥，你一定要信我。”
季舟舟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你，你先冷静点，然后呢？”
“什么然后？”沈野一愣。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仔细看沈野的表情，发现他还是和上次在酒店时见到的那个一样，纵然在恳求自己相信他，但眼底却还是隐藏着一丝桀骜。
她试探：“你说你梦到我死了，那之后呢？”
沈野的表情出现一瞬空白，接着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一样，钻得他整个头都是疼的。这种疼痛只出现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喘息着回答：“没有了，每次梦到这里，我就醒了。”
看来这人芯子没变，只是以梦的形势多了一段记忆，季舟舟松了口气，觉得情况还不算太糟：“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舟舟！”
季舟舟脚步顿了一下，对他轻笑一声：“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现在不想跟顾先生分开，所以……”
“他可能会杀了你！”沈野痛苦提醒。
季舟舟沉默片刻，脸上的笑淡了些：“就算你的梦是真的，他杀我的原因，难道不是你吗？”
沈野一愣。
“你梦里那个我，是因为帮你传递消息，为你窃取顾倦书的商业机密，所以才引来杀身之祸的，梦到这些的你，非但不跟我划清界限，反而要我像梦里一样跟顾倦书保持距离，沈野，你安的什么心？”
“如果你真想我平平安安的，麻烦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再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盯着我，你这样除了让我难堪惹我厌恶，还会一步步把我逼向死亡不是吗？”
“沈野，你已经是个人渣了，不要连最后一点人性都没有了好吗？”
可能是剧情对她的反击让她没办法冷静，这一刻季舟舟虽然知道有了记忆的沈野会更加强大，但还是忍不住将真心话说了出来。
在她眼里，沈野可比顾倦书危险多了，顾倦书是原女主触犯了底线才会对她动手，沈野却是在原女主什么都没做错的前提下，就为了她的财产步步图谋，一点一点将她吞噬殆尽，最后又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虽然处事都相当恶魔，但在季舟舟眼里，至少一个是有底线的，而另一个完全没有。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当初在必须二选一的情况下，宁愿跟着顾倦书这个可能会杀她的人，也不愿跟沈野有一丝牵扯。
沈野怔愣的看着眼前人，半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喃喃：“不、不可能，你不会这么对我，舟舟不可能会这样对我……”
季舟舟一阵心慌，生怕他看出自己不是原女主，但转念一想，他只是多了一段记忆，又不是开了天眼，就算是看出自己的不对，自己咬死了不承认，他拿自己也没办法。
“为什么不会，沈野，我不是圣人，不可能一直毫无理由的宠着你，你之前在张成寿宴上不就知道这一点了吗？”季舟舟不动声色的引导，“你当时也接受了，为什么这会儿反而接受不了了？”
沈野一愣。
季舟舟见状往前一步：“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自己被梦境影响太多了？或许你说的对，你梦到的那些有可能是真实的，但梦里的一切是不是和现在不一样？或许你梦到的是平行时空，那里的一切跟这里很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你有些混淆了对吗？”
沈野抿起唇不说话了，他最近确实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季舟舟咳了一声，掩盖自己的心虚：“我话就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因为梦里的一切影响了自己的生活，至于我们……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季舟舟说完，就不想再跟他多单独相处一秒，逃似的回餐厅去了。
餐厅内，气氛不怎么好，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但叶倾和褚湛碍于顾倦书的表情，没敢动筷。
“要不，我去叫舟舟？”受不了这氛围的叶倾小心的问。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盯着桌面，叶倾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了。褚湛目光在顾倦书脸上停留片刻，再开口难得有一分正经：“说起来沈先生和舟舟也算旧相识，他们聊聊天也很正常，你别太多心了。”
顾倦书没什么反应。叶倾和褚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季舟舟从外面进来时，就看到这三位上坟一样的表情，没忍住乐出了声。
叶倾一看到她如蒙大赦：“你可算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我就是去个洗手间，至于这么想我吗？你们先吃也可以啊。”季舟舟自然的坐到顾倦书旁边，对刚才和沈野的碰面只字不提。
顾倦书的眼神又凉了一分，但总算有了些反应：“只是去了个洗手间？”
季舟舟刚要点头，电光火石间注意到叶倾的神情不对，拿起水壶帮顾倦书倒了杯水：“其实也不是，还被沈野拦住了，跟他说了几句话，叔叔呢？他怎么还没过来？”
“叔叔朋友还没走，让我们自己吃，”顾倦书表情缓和一点，“沈野找你做什么？”
季舟舟看了一眼门口方向，见沈野现在还没回来，心里明白他应该不会过来讨没趣了，编排起他也更大胆了些：“还能干什么啊，不就是翻来覆去那几句，说对不起我，希望我能原谅他巴拉巴拉的，我听得心里烦，就直接回来了。”
“既然不喜欢听这些，为什么还要跟他出去？”顾倦书追问。
季舟舟顿了一下，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出去了？”
顾倦书不说话了。
季舟舟笑笑，假装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套自己话：“你看见我们了吧，还不是因为他说自己现在很厉害，能随时让你破产，我担心他要对你用什么阴招，所以才跟过去听听的，谁知道一句正经的也没套出来。”
既说明了自己去见沈野为的是他，叫他没理由再责怪她，又能给他提个醒，让他小心点沈野，季舟舟觉得自己脑子越来越好了。
顾倦书闻言轻哼一声：“他算什么，也能影响到我？这种话你都信，脑子去哪了？”
“……你能不能别太大意，不知道骄兵必败啊，他都跟叔叔合作了，肯定特别厉害，你就长点心吧。”忽略他的人身攻击，季舟舟对他现在的态度相当头疼。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盯着她：“你关心我？”
“多新鲜，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他吗？”季舟舟奇怪的看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块豆腐。
嗯，豆制品补脑吧？
顾倦书又看了她几眼，终于拿起筷子不紧不慢的吃饭了。季舟舟知道自己这关算过了，轻笑一声更加殷勤的帮他夹菜，直到他碗里变得满满的，自己才开始吃饭。
对面从始至终被忽略的两个人，开始思考自己刚才一直面对顾倦书冷脸的意义在哪。哦想起来了，是怕倦书太生气给舟舟难堪，两个人是准备劝劝的，结果没用到他们不说，还被迫吃一嘴狗粮。
叶倾惆怅的给褚湛发了条短信：我觉得我失宠了，皇上有了舟爱妃，还愿意给我投资吗？
褚湛扫了一眼亮屏的手机，淡定的继续吃饭，叶倾确定自己果然失宠了，不然为什么褚公公会这么无视他？
褚公公打了个喷嚏，悠悠看了叶倾一眼，叶倾立刻安分了。
一顿饭吃完，各回各的房间，季舟舟刚一在沙发上趴下，就看到叶倾发来的短信，不过是发到了她秘密的号码上。
“周编，下个月十号围读剧本，这段时间麻烦至少再赶出十集的内容。”
周四季是季舟舟买的身份证上的名字，感觉跟自己还挺合，就这么用了。
季舟舟看着短信内容一阵无语，这位不是跟自己一样出来浪了吗，怎么才几天的时间已经到围读剧本的环节了。她想了一下回复两个字：收到，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早点开机也好，有叶倾这个金字招牌在，加上她这么多年的经验，这剧基本是稳了的。拿到尾款应该比电视剧播出时间早，到时候先拿钱去别的城市租房，再边写下一部剧边等电视剧播出就是。
只是下一次，为了身份保密，必须要跟叶倾以外的其他导演合作了。按照时间线再过一段时间，顾倦书就要被逼得破产了吧。
她也想干脆告诉顾倦书，让顾倦书劝叔叔跟沈野别再合作，但经过今天和沈野见面一事，她彻底放弃了这种想法。
如果把剧情比成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东西，现在她对这个世界的干预已经引起了它的不满。
所以男主突然有了不该有的记忆，为的就是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正轨，就算她搅黄了这次合作，那沈野还能找到其他人合作，总不会人人都看在顾倦书的面子上，放着利益不要也要逼死沈野吧。
而最重要的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让沈野知道顾倦书一次一次的干扰他，那么他对顾倦书的嫉妒会逐渐化为仇恨，等到剧情帮他到达巅峰时，恐怕顾倦书就完了。
而现在她不作为，至少不会让顾倦书拉仇恨，这一次没有原女主的死亡做阻，沈野和顾倦书之间的仇恨没有那么大，应该不会非要置他于死地了吧？所以说起来，她的离开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顾倦书，似乎都是一件好事。
“吃苹果吗？”顾倦书的声音阻断她的思绪。
季舟舟一抬头，就看到他左手拿刀，右手拿个湿漉漉的苹果，目光沉沉的盯着她，鲜红的苹果不断的滴水，水落在地板上形成点点印记，仿佛苹果在流血一样。
……大哥求求你有点杀人凶手的自觉吧，能不能不要总在受害者面前晃来晃去的？
“吃吗？”杀人凶手毫无自觉。
季舟舟动了动：“不吃。”
“哦，我吃。”杀人凶手说完，把苹果和刀都递到她手里。
季舟舟无语的看他一眼，见他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如小学生一般坐得笔直，就等着自己削苹果给他吃。她的心里再次冒出一个疑惑，就这货，真能下得了手杀人？
“快点。”顾倦书慢吞吞的催促。
季舟舟只好放弃思考，低头帮他削苹果，谁叫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要哄着这位呢。顾倦书见她这么听话，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手秀气柔软，但又十分灵活，很快一个苹果就被完整的削好了。
“喏，吃吧。”季舟舟递给他。
顾倦书接过来咬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季舟舟眨眨眼：“怎么了？”
“想喝酸奶。”
“……所以呢？”
顾倦书又咬了一口苹果：“厨房应该有。”
“你是想让我跑腿？”季舟舟眼皮一跳，看到他点头后心里暗骂一声，但还是站了起来，“稍等，我马上回来。”
门在她身后关上，顾倦书眼神深了些，啃着苹果拿出手机，点开自己刚下没多久的母婴论坛，用新号在上面发了个帖子：女朋友突然对我很好，一点都不拒绝我是什么意思？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恭喜你，你被绿了，她心里愧疚弥补你呢。
顾倦书：“……”
这个母婴论坛的质量参差不齐，还是不要玩了，顾倦书果断卸载。只是APP卸载了，那个‘绿’字却印在了脑海里，虽然他相信季舟舟的人品，但她的举止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决定开诚布公的问问。
季舟舟拿着两盒酸奶回来，就看到他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顿了一下递给他一盒。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看向她手里的酸奶，却没有开口说话。季舟舟犹豫一下，把另外一盒也递了过去。
顾倦书：“……”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了。
“两盒也不够？”季舟舟瞪大眼，才吃过午饭，他是猪吗？
顾倦书不接酸奶，而是问：“你是不是下毒了？”
“……啥？”
“从去钓鱼开始，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顾倦书眼睛微微眯起，虽然不是他本意，但他周身的气场还是低了下来。
季舟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想对他好一点，没想到却成了他疑心的理由。所以她之前的行为是对的，反而现在这种方向是错的了？
“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季舟舟把他的酸奶放到桌子上，自己的用吸管插开喝了一口。
顾倦书没有被糊弄过去：“为什么要对我好？”
“因为看到沈野了啊，”假装没看到顾倦书不高兴的表情，季舟舟感慨一声，“一想到我之前对个人渣都这么好，却总是跟英俊帅气又可爱的顾先生顶嘴，我就心里愧疚，所以想对你好点。”
顾倦书的耳朵泛热，声音缓了下来：“不用，像以前一样就好。”
“可我如果还像以前一样，万一哪天得罪你了怎么办？”季舟舟认真的看着他。
顾倦书沉默一瞬，比她还要认真：“你每天都在得罪我，我怎么你了吗？”
……说得也是，但她要问的不是这个：“顾先生，你是那种新仇旧恨攒一堆，到某个零界点就报仇的那种人呢，还是不记仇，但某次惹到你你就会生气的那种？”
“你希望我是哪种？”
“当然是第二种！”反正她不会去触碰他底线，所以对她来说，第二种要比第一种好多了。
顾倦书‘哦’了一声：“那就第二种。”
季舟舟笑笑：“我觉得也是。”说完把自己的酸奶喝干净了，起身看到他手里的苹果只咬了两口就不动了，立刻从他手里拿走。
既然顾先生喜欢她之前和他的相处方式，那她就不改了，省得惹他生疑。
“再不吃都氧化了，我帮你解决了吧，你喝酸奶。”季舟舟说完咔嚓一大口，悠悠往床边走，等到床边时苹果只剩下一个核，被她准确的丢进垃圾桶。
顾倦书看到她躺下，眉头微动：“你干嘛？”
“叔叔家的沙发不舒服，我想在床上睡会儿。”季舟舟盖好夏凉被，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顾倦书沉默片刻：“往旁边躺，给我留个空。”
“你都睡过床了，该睡沙发了。”季舟舟拒绝，现在又不是晚上冷得没办法的时候，她可不想跟他同床共枕。
顾倦书顿了顿，反思自己是不是吃得太饱，才在她决定对自己好点的时候拒绝这个提议，导致她吃了自己的苹果又睡了自己的床。
“你给我留一个小空，半米就好。”时至中午，他也困了。
季舟舟和他对视三秒钟，突然呈大字型躺好，闭上眼睛抽搐两下，嘴里念念有词：“我吃了毒苹果，现在要昏倒了，白马王子来之前不能醒了……”
顾倦书：“……”
他在床边又站了一分钟，季舟舟都没有睁眼的迹象，而她颤抖的睫毛却表明，她一直没有睡着。
顾倦书又叫了她一声，见她势要将装死进行到底后，沉默片刻后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四片唇相触的瞬间，季舟舟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顾倦书近在眼前的眉眼愣了一瞬。顾倦书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局促感，亲完就从容的站直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亲过了，公主醒了，可以去睡沙发了。”
季舟舟安静一瞬，更多无语的感觉袭上心头：“……大哥，你说的那个故事叫睡美人吧？”
“……？”
“睡美人是被针扎了，吃毒苹果的那个是白雪公主，两个虽然都是公主，但是剧情完全不一样好吗？”季舟舟忍无可忍，“这么简单的故事你都能弄混，你看过童话没有？”
顾倦书看着她气愤的表情，认真求问：“那白雪公主是怎么醒的？”
“白雪公主的苹果卡喉咙了，被摔了一下才醒的。”季舟舟勉为其难的科普。
顾倦书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季舟舟一个激灵，赶紧往旁边挪挪：“给给给，大佬请睡，家暴就没必要了。”
顾倦书轻哼一声，转身去沙发上坐下，季舟舟狐疑的看他一眼，还以为他生气了。在她考虑要不要把人哄回来的时候，顾倦书慢吞吞的说：“睡吧，今天醒那么早，应该是没睡好吧？”
季舟舟一愣，看到他闭上眼睛躺下后，心里微微动容。这人偶尔也挺好的，等他破产了，自己就多帮帮他吧。
“赶紧睡，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该我了。”
“……”狗男人，一个月三千不能再多了。
季舟舟卷了卷被子，她今天起的确实太早，一上午又是担惊受怕又是赶路钓鱼的，真是累得可以，这会儿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是不是睡了半个小时季舟舟不清楚，只是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顾倦书在整理东西，半晌才呆呆的问：“怎么了？”
“叔叔有事要忙，我们先回去，过来帮忙。”顾倦书看着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有些郁闷的坐下。
季舟舟刚睡醒还懒洋洋的，闻言慢吞吞的到他旁边，看他把他们的东西都塞在行李箱里了，连她用过的洗脸巾都没放过，此刻叠成四方块被放在衣服上。
季舟舟乐了：“我来吧。”
她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重新归置：“叶倾他们呢？”
“刚才已经走了，你一直没醒，我就没叫你。”顾倦书给她递了衣服，低头给周长军发了条短信。
季舟舟瞄他一眼，没看清短信内容，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收好：“走吧。”
“嗯。”
顾倦书拉三个箱子，季舟舟拉一个，两个人朝停车场走去。虽然是同一条路，但因为是白天，又没有幼稚鬼吓唬人，季舟舟总算是能欣赏路边风景了。
“要是在山里住一辈子，感觉也挺好的。”季舟舟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呼出来。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慢吞吞开口：“顾家有一座山。”
“？”
“也有做半山别墅的计划，你要是喜欢，就留一套。”
季舟舟见他张嘴就是一套别墅，感慨的摇摇头：“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自己被包养的感觉。”
顾倦书蹙眉，正要纠正她什么，停车场方向传来沈野的声音：“顾先生，舟舟，你们也要离开了吗？”
季舟舟顿了一下，看到他和旁边脸色苍白的李柔柔，勉强点了点头，而旁边的顾倦书脸色冷了下来，并没有搭理他们。这两个人比他们早出来这么久，却还在停车场守着，说不是故意的，顾倦书也不会相信。
最初留下季舟舟时，的确是想看爱恨交缠的戏码，但这种念头也就出来一瞬，之后便没有过，沈野三番两次触及他的底线，不给点教训，恐怕沈野不会长记性了。
眼底的漠然只出现一瞬间，再看向季舟舟时又恢复了懒散：“你去车里开后备箱，我装东西。”
季舟舟巴不得跟沈野少接触，省得他再对自己有不该有的念想，闻言立刻钻进了车里。
沈野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跟顾倦书道了声别，接着坐进了车里。李柔柔坐到副驾驶上后，脸色越来越白，尽管极力克制，但还是不断出汗。
沈野奇怪的看她一眼：“你怎么了？”
“我、我生理期，可能有些不舒服。”李柔柔抓紧衣角。
沈野顿了一下，放缓了声音：“忍着点，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他说完就启动了车，李柔柔猛地抓住他的手：“等一下！沈野哥哥，你先别开车，我、我有点难受。”季舟舟的车刹车坏了，不能在他们前面，万一被撞了怎么办？
沈野抿了抿唇，看着她目光虚浮漂移，隐隐觉得不对。
等到顾倦书的车缓缓朝路上行驶，李柔柔松了口气：“我好了，咱们走吧。”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沈野突然冷声问。
李柔柔慌乱：“什、什么？！”
“我问你对他们的车做了什么？”沈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脸色犹如地狱阎王。
李柔柔怕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我什么都没做，沈野哥哥，我们回去吧。”是他们的司机把车钥匙随便放在大厅的，她也只是趁所有人休息的时候拿来用了了一下而已。
沈野盯着她看了半晌，猛打方向盘朝顾倦书追去。
……季舟舟坐在副驾驶上，不太信任的看着驾驶座的顾倦书：“你能行吗？这里可是山路。”
“你说呢？”顾倦书斜了她一眼，在开上大路后踩下油门。
季舟舟默默系好安全带：“我觉得不行。”
顾倦书轻嗤一声，闲适的扶着方向盘，刚安静没多久，就听到旁边人‘咦’了一声，他斜了一眼，季舟舟指了指后视镜：“那是沈野的车吧，为什么一直闪灯？”
顾倦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厌烦：“不知道。”
“该不会有事吧，你停下问问。”沈野刚才已经讨了没趣，因此没有再上来纠缠，这会儿突然急切的要追，恐怕真有什么事。虽然对他这个人不感兴趣，但万一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就不好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也隐隐觉得不对，就踩下了刹车。
季舟舟扭头看向他：“不停车吗？”
“没什么好停的，估计又要来纠缠，你去后面坐吧。”顾倦书懒洋洋道。
季舟舟无语：“你都不停了，我还去后面坐什么？”
“你现在太胖了，影响我视线。”
“……”什么人呐，季舟舟瞪他一眼，果断解开安全带爬向后座。
“系安全带。”顾倦书提醒。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把安全带系上：“你速度太快了，开慢点吧，说不定山下还有褚湛的粉丝没走呢，不安全。”
“不要。”顾倦书拒绝的话音刚落，沈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顿了一下，戴上了耳机。
季舟舟没看到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自己打了个哈欠在后座发呆。
顾倦书的耳机里，沈野的声音传了过来：“车子出问题了？”
“嗯。”
“什么问题？”沈野怒气冲冲的看了李柔柔一眼，李柔柔轻笑一声，淡然坐在那里。
顾倦书从后视镜看了季舟舟一眼，和她对视后很快移开目光：“刹车。”
沈野：“……不能停？”
“嗯。”
“还有多少油？”
“刚加过的，满油。”
季舟舟看了顾倦书一眼，觉得他说话有些奇怪。
顾倦书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但还是镇定的往前开，挂断了沈野的电话后打给叔叔，对方一接通，他立刻问：“叔叔，山下褚湛的粉丝群疏散了吗？”
“我问问……褚湛走的时候是不是没被他们看到，他们大部分人还在山下，疏散至少需要十分钟，怎么了倦倦？”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顾倦书神色如常的挂了电话，眼底一片冷凝。
来不及了，以他现在的速度，最多三分钟就要抵达山下，粉丝群所在的位置，是山脚和公路之间唯一较大的空地。也是唯一能用现在这个速度调头上山的位置，如果山下没有人，他可以利用那段路调头上山，往复将油耗尽，但这个方案已经不可能。
如果不能调头，就要径直朝公路去，那边车流量太大，这个车速过去跟找死没有区别，还不如在到山脚之间，找一块不太硬的石头撞，迫使车停下来。
顾倦书打定了主意，声音温柔起来：“怕吗？”
“怕、怕什么？”季舟舟咽了下口水，隐隐察觉到什么。
顾倦书微微叹息：“车刹坏了。”
“……”所以她现在就要被剧情大神搞死了吗？季舟舟绝望的捂住脸。
顾倦书频频看向她：“别怕，你咬个枕头，别伤了舌头。速度没那么快，待会儿我会撞在石头上停车，可能会有点震，但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你找个软的地方撞吧。”季舟舟紧张得声音都硬了。
顾倦书无奈：“来不及了，山下都是人，总不能直接撞人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季舟舟掐紧手指，“山下不是有铁丝网吗，能不能撞那个，让它拦一下咱们跳车，或者撞石头也行，撞那种独立的石头，可以被车推着走那种，也好缓和冲击。”
顾倦书一顿，瞬间想到了办法，沈野的电话适时过来，还没开口说话，顾倦书就打断了他：“前面有一段比较宽的路，我靠边走，你冲过去拦住我的车。”
“好。”沈野一愣，回过神后立刻答应了。
旁边的李柔柔惊呼一声，伸手去夺方向盘：“你疯了！他的车不能停，你想让他撞死我们？！”
沈野一把甩开她，阴鸷的看她一眼：“如果放任他们出事，我们才必死无疑。”这一刻他头脑无比清明，哪怕不为了季舟舟，也不能让前面的车出事。
李柔柔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踩下油门却无能为力。
前面的车里，顾倦书看到沈野的车开始加速，沉声叮嘱季舟舟：“坐稳了。”
“好……”季舟舟说完，看到沈野的车从身旁经过，她克制住恐惧，颤声叮嘱顾倦书，“你、你一定要活着……”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顾倦书握紧方向盘，在沈野的车冲到前方挡住路的瞬间撞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惊飞了林中鸟，季舟舟的世界突然慢放，车胎摩擦地面声、玻璃破碎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皆成了延缓十倍的存在。
天旋地转中，时间突然流动起来，季舟舟耳朵里一阵疼痛，猛地往前栽倒，下一秒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经过长长的拖拉声，车停了下来。
胸口、腹部、锁骨，好像哪哪都疼，季舟舟头晕眼花中，强撑着坐好：“顾先生、顾先生……”
“嗯？”前面趴在安全气囊上的人动了动。
季舟舟长舒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的下车，抓住前面的车门猛地拉开，看到顾倦书只是额头磕出一块血痕后，彻底脱力跌坐在地上。
顾倦书：“哈。”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嘲笑我？”季舟舟白他一眼。
顾倦书沉默半晌，突然开口：“哈。”
“……”
季舟舟默默在地上坐了会儿，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裤脚，将额头抵在他的腿上：“我刚才好怕……”
“嗯，没事了。”顾倦书将手覆上她的头发。
季舟舟盯着地面看了许久，眼泪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第32章
救护车快到的时候，季舟舟总算是打起了精神, 帮顾倦书解开安全带后, 把他从车里扶出来。
拉着他仔细检查一番, 看到他除了额头有伤, 其他地方都没事后, 季舟舟这才松了口气, 第一次将目光移至前车。
看到沈野的车被一截路边撞倒的树干横穿,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声，忙跑过去查看, 结果就看到车上的两个人双双失去意识，身上都受了些伤。李柔柔的脸被树干上的旁枝刮伤, 整张脸血糊糊的，看着尤为惨烈。
季舟舟紧张的查探两人的鼻息，发现都还有呼吸后松了口气, 试着把两个人搬出来。抬了两下没抬动后，她喘息着看向顾倦书：“过来帮个忙。”
“我受伤了。”顾倦书懒洋洋的拒绝。
季舟舟无语：“你那点皮肉伤还好意思说？赶紧过来帮忙，先把他们抬出来，等救护车来了直接让他们去医院，别耽误了治疗。”
顾倦书的目光落在她抓沈野手腕的手上, 半晌慢吞吞的别开脸：“不抬，你也不准抬。”
“……别废话, 快点过来，别忘了人可是你撞的，你就不怕他们出事啊。”季舟舟没好气的问, 她浑身也散架了一样疼，但是人命关天，她做不来不管不顾的事，哪怕这俩只是纸片人。
顾倦书听到她是担心自己才会如此，顿了一下后缓缓开口：“我们不是专业人员，万一他们内脏出血，我们还乱动他们身体，可能会更严重。”
季舟舟一愣，竟然觉得很有道理，她迟疑的看了眼昏迷的沈野：“那我们就把他们丢在这里？”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你过来。”顾倦书倚着车坐在地上，裤子上满是泥土草屑，但他也不在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叫季舟舟。
季舟舟叹了声气，只好去他旁边坐下，本想靠着车门休息，却被他揽在身侧，倚着他的肩膀休息。
“给我看看。”顾倦书开口。
季舟舟动了动：“看什么？”
“你身上，我看看安全带是不是勒出痕迹了。”
季舟舟顿了一下，坐直身体斜睨他：“怎么看？要我把上衣脱了？”
顾倦书思考一瞬，认真的摇了摇头：“领口拉开，我从上面往下看一眼就好。”
“……我谢谢你了，不用。”季舟舟白了他一眼，继续倚在他身上休息。
两个人沉默的坐了会儿，季舟舟突然问：“车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嗯。”
“你觉得会是谁？”
顾倦书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觉得呢？”
季舟舟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能想到害他们的，恐怕也就只有现在昏迷的那两位，而从刚才沈野舍身相救来看，应该不会是他，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你们这里的人，还真挺偏激的。”季舟舟冒出一句。
顾倦书眉头微挑：“什么叫我们这里的人？”
季舟舟笑笑没有说话。现实世界也有这么偏激的人，但绝对没有这里的比例大，虽然这里的一切都和现实世界很相似，但总的来说，区别还是有。
而这种区别，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让她有种不真实性。
要是能回家就好了，她还做自己的小编剧，整天宅在家里不出门，人际关系也十分简单，整天只需要吃了睡睡了吃就好。最关键的是，现实世界有自己在意的朋友伙伴，而这里却连一个她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
长此以往，调节不好心理状态恐怕会疯吧。季舟舟幽幽叹了声气。
顾倦书低头看向她，不知为何，竟然有种她随时都要消失的错觉。他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在她看向自己时问：“怕吗刚才？”
“没有。”季舟舟嘴硬。
顾倦书轻笑一声，更加用力的跟她十指相扣：“我怕，都快怕死了。”
“……”他在撒娇吗？
救护车几乎和顾家的救援队同时赶来的，沈野和李柔柔被送上了救护车，季舟舟和顾倦书本来不打算去，但在周长军的强烈要求下，也只好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没出来之前，李柔柔就已经醒了，吵着要报警抓季舟舟，说是他们撞了自己，季舟舟听到动静本想过去看看，被顾倦书拦了下来：“我让周长军过去，你先休息一下。”
“周叔叔知道情况吗？”季舟舟担忧。
顾倦书点头：“嗯，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季舟舟抿了抿唇，最终点了点头。如果可以，她也不太愿意去见李柔柔，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现在看一眼都嫌脏。
周长军得到顾倦书的指示后，直接去找了李柔柔。李柔柔正在病房里大吵大闹，一张脸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此刻因为她的动作，脸上又隐隐渗出血来。
“李小姐你好，我是顾倦书先生的助理，请问你找季小姐有什么事吗？”周长军含笑问。
李柔柔怨毒的看着他：“我要报警，要告季舟舟故意伤害。”
“您放心，警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就等您醒了来见您，如果您现在觉得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叫他们进来。”周长军说完，看也不去看她，直接叫了人进来。
李柔柔看到警察，猛地扑了过去，抓住警察的袖子颤声道：“季舟舟和顾倦书……他们撞了我，是故意撞的，你们去抓他们，去抓……”
“李小姐是吧，您先冷静一点，慢慢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我们，”警察扶她坐下，拿着执法记录仪秉公处理，“包括您为什么会在停车场破坏顾倦书刹车一事，也请仔细说清楚。”
李柔柔一愣，心虚的别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小姐可能觉得，李适山先生买得起那么一大片山头，却买不起监控吧，”周长军冷淡的看着她，“可惜李小姐失算了，从您鬼鬼祟祟出门，到您破坏刹车，所有影像资料都保存了，我们已经提交给了警方。”
“不、不可能的……”李柔柔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她赖不掉了，“是沈野……是沈野让我这么做的！都是他！”
“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让你做过这些？”沈野沙哑的声音响起，脸色苍白的出现在病房里。
李柔柔猛地往后退两步，显然也没想到沈野会突然出现，她怔愣过后，咬死了不认：“就是你让我做的，警察先生，就是他，您一定要查清楚！”
要不是为了他，她怎么会让嫉妒冲昏头脑，又怎么会被撞毁容，她刚才已经看过自己的脸，医生说很难不留下痕迹，她才二十来岁，人生彻底被毁了，这一切都是沈野和季舟舟的错！
沈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底一丝怜惜都不再有。
“李柔柔是吧，请你说实话，如果是他指使你的，你有什么证据吗？”警察已经被这女人的颠三倒四惹得厌烦，也看出她话里的心虚，于是义正辞严的问。
李柔柔愣了一下，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哪有什么证据，但她还是死咬着沈野：“就是他，就是他指使的……”
沈野再不想看她一眼，扭头对警察道：“需要我配合调查的话，我可以去警局一趟，现在过来就是为了跟您说一声，两辆车相撞不是顾先生蓄意，而是我们为了把车停下商量出的办法，这一点行车记录仪可以证明，我会把东西提交的。”
“谢谢你的配合。”警察脸色缓和了些。
李柔柔声音猛地高起来：“不！你不能把行车记录仪给他！沈野哥哥你不要给他，我、我错了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诬陷你，你不要……”
她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抓住沈野的胳膊，指甲嵌入他的皮肉而不自知：“哥哥我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想坐牢……”记录仪里不仅有沈野和顾倦书商议停车的证据，还有她亲口承认破坏刹车的证据，如果交给警察，她就真的全完了。
沈野冷淡的将她的手拂开：“柔柔，我就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的话，才和舟舟至死都没有解开教训，这一次，我不会再信你一个字。”
李柔柔哭得声嘶力竭，还想挣扎着过来求他，却在对上他眼神的瞬间后退一步。不，这不是她的沈野哥哥，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重的杀意？
沈野见她停了下来，阴鸷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同一时间，季舟舟和顾倦书的体检报告终于下来，顾倦书额头轻伤，其他地方没有大碍，倒是季舟舟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休息几天也会自然痊愈。
季舟舟彻底放下心来，倒是顾倦书有些不高兴：“你在后座，怎么反而比我严重？”
季舟舟心头一动，歪头看向他：“所以你当时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去后座的？”
“当然。”顾倦书坦然和她对视。
季舟舟怔住了，泛酸的内心突然开出一朵小花骨朵，东倒西歪的想要向阳生长。
“当时那种情况，总要留一个活口，好打电话报警找救护车，”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我要一直扶方向盘，只能让你去后面了。”
季舟舟无语：“……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要不是为了扶方向盘，你自己就去后座了？”
顾倦书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季舟舟挂上一个假笑，清楚的认知到，自己心里刚抽芽的花花死了，死得透透的还没有葬身之地。
“我头疼。”季舟舟抱头。
顾倦书立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扶半抱在怀里：“要住院观察一下吗？”
“回家吧，我现在就想回到我的小破房间好好睡一觉。”季舟舟不太舒服，因此没拒绝他的帮忙。
顾倦书默默扶住她往前走，在看到前方的人后顿了一下，眼神暗了下来。
沈野眼眶微红，安静的看着季舟舟的脸，他以为自己有了前后两世的记忆，在看到舟舟时会如想象中一样冷静，然而他却连一个动作都做不出，一句话都不说不出来。
她活着，笑着，身体看起来健康很多，虽然在别人的怀里，但并不影响沈野感激老天。
得益于这场车祸，让他终于涅盘重生，他这次醒来，才知道之前那些梦境，根本就是他身上真实发生过的事，而他前段时间的恍惚，也是为了重生回来做准备。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想起了所有事，包括季舟舟死后发生的一切，虽然重生回来，一切都没有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但他一点都不慌，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老天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给他看清身边虚伪小人、重新补偿舟舟的机会，这一次，他定要排除万难，给季舟舟最好的人生。
季舟舟顺着顾倦书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和沈野的视线交错，她愣了一下，总觉得沈野好像不太一样了。
沈野迎着他们的目光走了过来，还未开口说话，顾倦书就推了季舟舟的腰一下：“去旁边等我。”
“好。”季舟舟犹豫一下，还是先离开了。
沈野走到顾倦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个人在医院的大厅中对视，周身的气场将其他人隔绝在外。他们本就身高腿长，又长得丰神俊朗，此时站在一起，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
“你想说什么？”顾倦书淡淡的看着他。
“关于这次的事……”
“一切交给警方定夺，沈野，看在你出手相救的份上，我这次不跟你计较，你最好识相些。”顾倦书言语间带了些肃杀的味道。
沈野因为受伤面色苍白，但气场丝毫不输他，不露声色的温和一笑：“柔柔做错了事，理应接受惩罚，我没有立场替她求情。”
顾倦书抬眼扫他一眼，等着他下面的话。
果然，沈野沉默一瞬，朝他鞠了一躬，顾倦书眉头微动，安静的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沈野弯腰许久才直起身，头晕得差点摔倒，勉强站定后脸色更加不好，他表情诚恳：“多谢顾先生这段时间对我的包容，今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舟舟面前，不再起不该有的心思。”
顾倦书静静的盯了他许久，眼底划过一丝不屑：“沈野，撞一次车，倒是把你脑子撞好了。”
他不会蠢到相信沈野的话，沈野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太过逾矩，怕他因此迁怒季舟舟。这男人倒是对季舟舟用心良苦。
“不管顾先生信不信，我都会做到的，”沈野苦笑一声，“只希望您能原谅我之前的不懂事，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顾倦书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想多了。”
沈野一顿。
“不管你对她有没有那种心思，都无碍于我和她的关系，”顾倦书慵懒的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补充，“因为不管是我还是她，都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沈野，你还没有挑拨我们的资格。”
沈野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直到顾倦书离开很久，才因为体力不支跪在了地上。
顾倦书沉着脸到车上坐下，每个细胞都宣示他心情不好。季舟舟在旁边小心的看他一眼：“沈野说什么了？”
“你很想知道？”顾倦书斜睨她。
季舟舟讪讪一笑，立刻摆摆手，老实的坐在那里不动了。
顾倦书却心情更加不好，在车渐渐开上公路后，他垂眸：“过来点。”后座总共就他们两个人，还隔那么大一段距离，这女人是想在中间养鱼吗？
季舟舟瞄了他一眼，默默往他边上挪了一点，刚要坐定就被他拉了一把，直接倒在他腿上。
季舟舟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揪住了脸使劲的搓了搓，搓完还不解气般，掐着她的脸不放，声音里是真情实感的困惑：“长得又不好看，怎么就这么招人？”
“……什么叫不好看？”想当初她也是他们村最漂亮的一枝花好吗！季舟舟无语的看着他，完全忘了自己的脸被捏得严重变形，丝毫好看不到哪去。
顾倦书不悦的松开她，认真思考起来。沈野当初把她送来时，眼里一点感情都没有，为什么到现在反而放不开了呢？思来想去，除了沈野本人太贱之外，都怪他把这女人养得太好了。
顾倦书低头看了一眼，正巧和季舟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上，心里更加肯定了这一点。她初来时面黄肌瘦，虽然别有柔弱小白花的味道，但如同一个毫无生机的行尸走肉，简直像沈野随手捡来的。
但现在的她，脸直接比那个时候大了两圈，身上也开始肉乎乎的，漂亮的眼睛里更是有了神采，加上怎么都可爱娇憨的性格，别说沈野，就算他……顾倦书顿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郁闷。
季舟舟本来想趁顾倦书发呆坐起来的，但动了一下后感觉头晕，干脆枕着他的腿躺好了，仰面盯着顾倦书的下颌看，心想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都不崩，这颜值也实在逆天了点。
季舟舟欣赏了会儿，渐渐开始犯困，干脆就闭上了眼睛，等顾倦书思索出解决办法后，她已经彻底睡着了。
到了家里，她还没有醒来的意思，顾倦书便一只胳膊伸到她后脖颈，一只手扶住了腿弯，一个用力、一个用力……一个用力没把人抱起来，反而把季舟舟吵醒了。
“到家了？”季舟舟含糊的问。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看着腿上的女人，季舟舟揉了揉眼睛，等清醒后扶着他的胳膊坐了起来，奇怪的看向他：“你怎么不说话？”
“从今天起，你减肥。”顾倦书慢吞吞的做了决定。
季舟舟：“……？”
等顾倦书下车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凭什么呀，我好不容易才胖了点，长这么点肉容易吗？”
“这么点？”顾倦书斜她一眼，似乎觉得她对自己的定位很不准确。
季舟舟理直气壮：“不就是这么点？我现在刚刚好，谁也别想让我瘦！”
“从张成寿宴那时到现在，也就刚刚两个多月，”顾倦书不紧不慢的阐述事实，“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抱不动你了。”
“……那是你身体素质不好吧，凭什么要怪我。”季舟舟不服气。
顾倦书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掀起衣服一角，让她看一眼腹肌后又飞快放下：“身体素质不好？”
季舟舟无语：“你这种肌肉都是虚的，又不是真枪实弹训出来的，就你这种健身房练出来的……”
顾倦书在她面前握紧了拳头，短袖遮不住的地方立刻紧绷起来，小臂处爆出点点青筋，胳膊上的肌肉更是鼓起一大块。
季舟舟从善如流：“就你这种健身房练出来的，顶多两拳就能把我打死……但这跟我减肥没关系，我觉得自己现在刚刚好，所以在这里郑重拒绝你的提议。”
季舟舟说完怕他再起幺蛾子，忙往自己房间逃，背后却还是传来他的声音：“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会让人帮你制定减肥计划。”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季舟舟加快了步伐，进屋后咣当一下把门给关上反锁了。确定顾倦书进不来后，她微微松了口气，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
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她要最低写出十集剧，不努力不行啊。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会溜得特别快，等季舟舟因为头晕需要休息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她满意的看着刚写出的一集，盘算按照这个速度写下去，二十天把全剧写出来也有可能。
今天的工作量已经太多了，她关了电脑去床上休息了会儿，到晚饭时间了就直接去了餐厅，一到餐厅就被桌上摆满的食物震到了。
“今天是有客人要来吗？”她惶恐的坐下。
顾倦书扫她一眼没有说话，旁边的周长军笑了起来：“厨房阿姨听说你出了车祸，就赶紧炖补汤，又看你几天没回来了，怕你想家里的饭菜，就把你喜欢的多做了几道，一时没注意就做了这么多。”
“阿姨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去看她，我有在海边给她买礼物，对了，周叔叔也有。”季舟舟笑。
顾倦书搅着碗里白粥想，看，自己果然把她养得太好了，就连家里的工作人员也喜欢她喜欢到，可以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他不能再养这么好了，否则她以后越来越夸张，自己得应付多少喜欢她的人。
……等一下，礼物？顾倦书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她。季舟舟警惕：“干嘛？”
“我的礼物呢？”
季舟舟无语：“我们都一起出去了，你还要什么礼物？”自己不给家里人买也就算了，还跟她要，这人真是勾不要脸的。
顾倦书沉默一瞬：“周长军，把这一桌子菜都撤下去，只留白粥……”
“有有有，等一下我给你。”季舟舟气哼哼的打断。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温吞的说：“算了，你心不诚，还是把菜都……”
“是专门买给你的，我本来是想当个惊喜送你的，谁知道你这么等不及。”季舟舟眼也不眨的掰瞎话，还心不诚，她又不练武，要什么心诚？
顾倦书这才满意，安分的低下头吃饭，季舟舟舒了口气，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等会儿扒拉个什么当礼物。
半个小时后，顾倦书出现在季舟舟房间里，拿着季舟舟送他的耳环思考片刻，认真的问：“我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能戴这个？”
“谁让你戴了，你等着。”季舟舟说完找了张黄色的A4纸，叠巴叠巴叠出成个三角形，拆开一角把耳环放进去封口，拿笔在上面写了护身符三个字，这才还给顾倦书。
顾倦书看着丑不拉几的黄色三角形，更加沉默了。
“我在海滩上听一个姐姐说的，把自己的贴身物品亲手做成护身符送人，那个人就会得到自己的一半运气，”季舟舟一本正经的胡咧咧，“这东西可不一般，只有一个户口本上的人才舍得，我愿意这么做，你知道你多重要了吧？”
顾倦书盯着三角形看了很久，还是觉得它丑。
“你不要就算了，我想办法再补给你一个。”季舟舟说着就要从他手里把东西拿走。
顾倦书立刻背到身后：“不给。”
“你不是嫌弃吗？”季舟舟轻哼。
顾倦书沉默了，实在说不出不嫌弃的话，只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拿着他的护身护走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季舟舟都因为脑震荡的事，受到了家里的重点关怀，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往她面前送，她的胃就没休息过。在快要撑出病时，顾倦书带她去复查一下，确定已经好了，她总算松了口气。
看着几天又圆了一圈的她，顾倦书认真的说：“既然好了，今天开始减肥。”
“好。”这一次季舟舟果断答应，大鱼大肉高营养补汤什么的，她是真的吃腻了，是时候让自己的胃休息一下了。
而同意的她，晚上面对的，就是白煮蛋两个小米粥一碗，她吃完后看向顾倦书，对方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季舟舟反悔了：“我要吃肉，我不减肥了，我这么瘦减什么减。”
顾倦书看了周长军一眼，周长军立刻搬了个电子秤过来，季舟舟自信满满的站了上去，沉默的从上面下来，安静好一会儿后严肃的看着他：“不，我不信，你肯定做手脚了。”
“需要我现在下单给你买一个吗？”
季舟舟拒绝：“就算重了也说明不了什么，我身上还是很瘦……”她一捏，捏住了肚子上一块小肥肉。
……emmm都形成规模了，说是小肥肉也太难为它了。季舟舟沉默一瞬，突然崩溃：“我什么时候这么胖了？！”她明明就是想要回自己的C罩杯而已，为什么会胖这么多？！
季舟舟嘤嘤嘤的跑回屋，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绝望的发现除了胸，哪都肥了。其实胸也是比以前饱满很多的，但是！跟其他地方的肥肉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好吗？！
季舟舟崩溃的时候，顾倦书还在慢吞吞的吃牛排，周长军往餐厅门口看一眼，见季舟舟迟迟不回来，忍不住问顾倦书：“咱们是不是太伤人了？她突然知道自己是个胖子了，会不会很受刺激？女孩子特别在意这个的。”
“你也觉得她是胖子？”顾倦书看向他。
周长军说漏嘴了，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果断不说话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到家里后，真的像吹气球一样吹起来了，虽然确实比以前好看很多，但如果再不节制，恐怕不出半年就真成气球了。
这一回季舟舟似乎颇受打击，直到顾倦书走出餐厅她都没再回来，顾倦书回房间时停了一下，还是嘱咐周长军：“做些方便吃易消化的放冰箱。”
“好的。”
……
夜里，饿得睡不着的季舟舟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了起来，踮着脚悄么么往厨房钻，因为头一次自己单独干这事，快到厨房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坐到地上。
“噗……”
季舟舟僵住，惊恐的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出对方一点轮廓，但也知道那是顾倦书。
顾倦书沉默了，他是真没忍住，所以才笑出声的。说来也巧，他今天晚上有些睡不着，就想出来拿个酸奶，结果刚下楼就看到她撅着屁股差点摔倒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就这样了。
他思索一下，最后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一脸淡定的回房间里。季舟舟目光一直追到看不到的地方，担心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了，但转念一想，那人那么喜欢损自己，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看见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这么一想，季舟舟放心了，跑到厨房吃了一通，心满意足的回屋睡觉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就开始维持每天夜里往厨房跑的习惯，周长军只能安排厨房，每天做些减脂营养餐放在冰箱。
终于在某天晚上，季舟舟矫揉造作的推开桌上白煮蛋：“我都吃腻了，以后晚上不用做我的了，减肥一定要对自己够狠才行。”
说完，对自己够狠的季舟舟就回房间了，把顾家没有长进的男人们狠狠甩在身后。
等她走后，周长军没忍住问顾倦书：“先生，与其让舟舟每天晚上加餐，还不如让她晚上按时吃饭，不如明天开始，直接把减脂餐给她当晚餐吧，也省得她每天都往厨房跑。”
“你不懂，”顾倦书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如果按时给她吃，她可能就要去偷肉了，还是这样她配合度更高。”
“……”周长军仔细想了一下，舟舟最近确实瘦了一点，虽然是肉眼看不见的两斤多，但也算是颇有成效。
他对顾倦书肃然起敬。
不知道狗男人阴险计划的季小白兔，每天按他的规划偷偷去厨房吃饭，然后过个几天称一下体重，看着下降缓慢但却有成效的体重心里满意，果然要趁自己的肉注意不到的时候吃，这样才能骗过脂肪。
于是季舟舟继续这么吃，虽然她很奇怪，为什么冰箱里放的吃的全是低脂餐，但转念一想，自己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呢。这么一想，她吃得又相当开心了。
偷饭的这段时间，剧本的事也没闲着，等快到围读日的前三天，她拿出十五集的分量发给叶倾。叶倾对她的勤奋很是满意，夸了几次后干脆开始发红包奖励，季舟舟收得心安理得，并且十分开心。
事业家庭都开心，季舟舟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就连老夫人质问她，去海边时为什么不阻止顾倦书跟男人同行的事，都没影响到她的心情。
直到叶倾给她发了围读剧本的时间地点，她才惊觉自己丑媳妇要去见叶公公了。
而可巧的是，那天顾倦书没事在家，想让她陪着出去走走。
“可是我想自己去逛街，不带男人那种。”季舟舟含蓄的提醒。
顾倦书悠悠看向她：“你想干嘛？”
“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啊，也想一个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买买衣服，带着你的话这种开心会少很多的，”季舟舟可怜兮兮的抓住他的衣角，“今天是我给自己的独立日，求求你不要破坏它。”
顾倦书眼睛眯了起来。
季舟舟知道他这是不同意的意思，干脆挑明了：“顾先生，我宣布，我叛逆期到了，今天要一个人出去玩，你不准跟着我。”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很久，默默回屋换了件衣服，正打算跟她聊聊叛逆期的时候，回来沙发上就没人了。
“先生，舟舟自己出去玩了，说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奶茶和烤红薯。”周长军干笑，实在惭愧，他也觉得整天闷在家里的舟舟太可怜了，所以送她出去的司机是自己安排的。
顾倦书沉默了，站在认真思索。
周长军怕他生气，小心的劝道：“舟舟平时一直在家里，偶尔的放松也是围着您转，确实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正是不喜欢合群的时候，您看……”
“你告诉她，奶茶要双份珍珠，再加个布丁。”
“啊？”
顾倦书幽幽看他一眼，似乎对他的理解能力很无奈：“我自己跟她说吧，你偶尔也该多跟年轻人相处一下，他们喜欢的东西都很好吃。”
“……”怎么聊舟舟聊得好好的，突然就变奶茶了？

第33章
季舟舟怕顾倦书直接指挥司机把她带回去，汽车刚行驶到公路上, 她看到有出租后就下车了, 自己打了辆出租离开：“师傅, 去华厦商场。”
她现在这个样子, 肯定不能直接去见叶倾, 得伪装一下才可以。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商场, 她进去后转悠一圈, 直接去了中老年服饰区域，挑了件暗花纹的宽松长袖, 又买了配套的鞋和裤子，直接在店里换上了。
“小姐您眼光很好, 这是我们店里最畅销的衣服，你买回去长辈肯定很喜欢，”服务员恭维, “您长辈和您的身材很像吗？年纪大的人比较撑衣服，要不要换套大一码的？”
季舟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遮住脸肯定看不出实际年龄：“这是我买给自己的，帮我把吊牌剪了吧，我直接穿走, 我的衣服你帮我包一下。”
“……啊？”服务员怀疑自己的耳朵。
季舟舟看她一眼，笑笑：“麻烦了。”
“哦……哦哦。”服务员赶紧把她的衣服叠好打包, 在她刷卡的空隙就将袋子装好了。
“谢谢。”季舟舟接过袋子，换了层楼买帽子口罩墨镜，最后还不忘去买了比她原本肤色黑了三度的粉底。
认真用粉底把一切可能露出来的地方都涂了之后, 又戴上她的装备，这才走到镜子前看。
嗯，连她自己都看不出来是谁了。季舟舟对镜子里的‘小老太太’很是满意，给叶倾回复了一句‘快到了’之后，就打车去了橙子影视公司。
出租车缓缓驶入公司附近，旁边已经有小粉丝在守着了，季舟舟往外看了一眼，灯牌上出现名字最多的，是一个叫‘陆语辰’的人。
“嚯，今天有大明星啊。”司机感慨一句。
口罩下的季舟舟轻笑一声，没有接他的话。现在的圈子真真假假，这人有可能是真红，也可能是雇些人来充个场面，不知道这位陆语辰是哪一种，只希望他拍摄期间能安安分分的，别搞幺蛾子就好。
当然，有叶倾和顾倦书这两座大山镇着，相信也没什么妖魔鬼怪敢作妖。
出租车在距离公司大门口五十米的地方被拦了下来，季舟舟给叶倾发了条消息，五分钟后就有工作人员匆匆赶来，看到出租车后赶紧跑了过来。
“你好，请问是周四季周老师吗？”工作人员弯腰看车窗。
季舟舟点了点头，付了车费后从车里出来，工作人员忙帮她拎包，被她拒绝了。
“周老师这边请，导演已经等您很久了。”工作人员笑道，对她不说话的事也不介意，在她到来之前，导演已经嘱咐过，这位编剧老师不会说话，身体也有些不好，让他们注意点。
季舟舟一看时间，自己确实迟到了十分钟，赶紧加快了脚步。穿过公司宽阔的前院，进了后面写字楼的电梯，工作人员直接按了顶层。
电梯行驶片刻停下，电梯门开的瞬间，会议室的一切立刻出现在眼前，面前长椭圆的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听到电梯响同时看了过来。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心想这种设计也太夸张了，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好在她也不是什么没见识的小萌新，搁在她工作初期，恐怕吓得直接掉头走了。
“周……四季？”坐在最前方的叶倾迟疑的问，他一直以为是个小姑娘，怎么看起来岁数好像大了些？
季舟舟扶了一下墨镜，朝他点了点头。叶倾愣神一下，忙招呼她过去，季舟舟便镇定的走到他身边坐下，调出手机备忘录：我不会说话，麻烦叶导了。
叶倾忙摆手：“没事没事，能沟通就好。”说完面向所有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剧的编剧周四季老师。”
“周老师好。”
“周老师好。”
四周传出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在这一片声浪快结束时，一个颇为清澈的男声响了起来：“周老师好，我叫陆语辰，以后还请周老师多多指教。”
季舟舟抬头看过去，眼睛猛地瞪大：天、天赐？！
她又看了一眼，确定这人是《我的妖娆后妈》里的男主角没错，看来叶倾还挺捧他，这次竟然还会找他，按这人一剧爆红的咖位来看，这次应该还是一番。
果然，叶倾开口：“这是咱们的男主角，你多熟悉一下，那边那个最漂亮的，是女主脚赵雯。”
季舟舟看向他口中的漂亮女人，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孩立刻迫不及待：“周老师好，我叫陈盈，以后还请您多多教导。”
季舟舟多看了一眼这位抢镜的朋友，随后跟赵雯招了招手。
“周老师好。”漂亮优雅的女人含笑朝季舟舟打招呼，似乎完全不介意别人抢话。
季舟舟也笑，笑完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她看不到，就朝她点了点头，对叶倾的选角很是满意。
围读剧本虽然重点在剧本，但也是演员制作彼此熟悉的机会，因此并不着急进行，开场就是一群人聊天。大家似乎都知道季舟舟不会说话的事，也都体贴的避开了这一点。
在这一行，虽然普通编剧的收益和权限都很低，但不得不说也是很受尊重那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季舟舟喜欢别人对她的尊重，这也是当初选择这一行的主要原因。
等到围读的时候，叶倾怕季舟舟没办法及时提意见，便想了个办法，让她的手机连上了电脑，直接让她打字的内容出现在投影仪上，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了。
季舟舟为叶倾的体贴点了个赞，在后续的沟通中果然顺畅很多。围读的时候，叶倾递给她一个本子，自己也开始低头边听边记，察觉到演员对剧本理解有误的地方，立刻点出来，调整之后再继续。
季舟舟也相当配合，拿出了自己的专业精神，配合叶倾的理解帮演员通剧本，偶尔跟叶倾有分歧时，也会尽量去理解叶倾，完全以导演为准。
这一点让叶倾很满意，在演员明显顺了很多后，他低声问：“周老师，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做编剧吧？”
季舟舟顿了一下，心想自己这表现也不像第一次啊，但要是承认了，不就得拿出别的作品了么。
她想了一下，在本子上写：马甲号。
叶倾懂了，同时肃然起敬，合着这位是个大佬，只是现在想出来玩个票。一想到玩票，他又担忧了：“我拍戏向来都要编剧跟组，随时都可能要改剧本，您看……”
季舟舟也愁这件事，顾倦书每天按时回家，周末也不出去溜达，一点要出差几个月的迹象都没有，她根本没办法跑出来。但剧组这边，她又怕一个不留神，剧本就被改得妈都不认识，她还指望一剧成神呢。
叶倾见她为难，也没有出言折中，毕竟他也有他的原则，不管多大的佬，在他导演的作品里都要听他的才行。
“我尽量想办法。”季舟舟在本子上写，这是决定跟组的意思了，叶倾松了口气，拍手打断试读：“差不多了，周老师还有什么意见吗？”
季舟舟想了一下，把刚才叶倾没注意到的点打在备忘录上，一办公室的人都盯着投影仪看，涉及到谁时，谁就认真的做笔记，一副全班都好好学习的模样。
叶倾看着她提到的一些点，心里也十分惊讶，更加相信了她是大佬的事，感觉自己这是什么绝世好运气，随手一捞就捞到一个金牌编剧。
季舟舟舒爽的感受大家对她的敬重，心想果然女人还是得有事业，在顾倦书身边窝了这么久，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多了不起的人了。
正当她感慨自己的了不起时，手机里突然蹦出一条来自小可爱的短信：奶茶半糖，双份珍珠加布丁。
不等季舟舟回复，他又加了一句：再加点芋圆红豆吧，你看还有别的什么可加的，多放点。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回复：大哥，你放这么多东西，还有奶茶的位置吗？
来短信的小可爱当然就是顾倦书，这个称呼是季舟舟为了以防万一改的，等下次他再无意中看见了，肯定不能再挑自己的刺。
顾倦书很快就回复了：你说得对，那就再买一杯奶茶，什么都不加的那种，我掺着喝。
……撑死你。季舟舟嘀咕一句，回复两个字：好的。
顾倦书：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舟舟：你要是等不及，我给你订个外卖。
顾倦书：不用，我等你吃午饭。
季舟舟：我可能得晚上才回去，你自己吃吧。
这回顾倦书停顿片刻才回复，并附了一张蔬菜沙拉图：你不回来，厨房那边就让我吃这个。
“……”小可怜哟，季舟舟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季舟舟没有再回复，突然发现周围似乎太安静了，她顿了一下抬头，见大家在有意无意的瞄屏幕。她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和顾倦书的聊天一不小心就现场直播了。
季舟舟一阵无语，淡定的调出备忘录：我儿子，让各位见笑了。
叶倾笑：“原来周老师已经有孩子了，真看不出来，你看起来很年轻。”
导演话一出，其他人肯定要附和几句，季舟舟淡定的看着这群睁眼说瞎话的人，等他们恭维结束，就矜持的点了点头。
“周老师不回家，小朋友只吃青菜营养不够吧？”女主角赵雯问。
“我叫助理去送点好吃的吧！”从刚才就插话的陈盈立刻开口。
季舟舟摇摇头：他已经不小了，不用管他。
“那行吧，各位今天辛苦了，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请客。”叶倾相当大方。
“五星级酒店！”
“西餐牛排！”
一说导演请客，气氛立刻热烈起来，叶倾让助理把所有人的想法一总结，拍板：“走，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想吃什么吃什么！”
下面人立刻欢呼一片，其中陆语辰最为开心，虽然他的经纪人一再叮嘱他不要多吃。
季舟舟含笑看着他们，叶倾突然看向她：“周老师也一起去吧。”
季舟舟想拒绝，因为吃饭总要把口罩放下，她怕被认出来。叶倾打消了她的疑虑：“放心吧，到时候给您搬个屏风，您单独坐，吃完大家再热闹一下，就当是熟悉一下。”
平时进组也有这种吃吃喝喝的习惯，季舟舟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一行人立刻分批下楼，朝着叶倾定的酒店出发。
经纪人先开着保姆车离开，给后面的演员打掩护，等外面的粉丝都走个差不多后，这才慢慢驶出公司。
叶倾和季舟舟坐在一辆车上，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下，就各做各事了。
顾倦书还在给季舟舟发短信，再三问她要不要回家吃午饭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没有再跟她说话。
三分钟后，叶倾收到顾倦书的短信：无聊，来陪我吃饭。
叶倾无语，看了旁边的‘周四季编剧’一眼，低头回复：舟舟呢？
顾倦书：出去玩了。
叶倾：你自己不能吃？
坐在餐桌前的顾倦书沉默片刻，回复：不能。
明明以前都是一个人吃饭，也习惯于此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对面的位置突然空了，他就有些提不起兴趣了。本来想让周长军陪，但看到他惶恐的眼神，最终只好作罢，想来想去还是叶倾合适。
叶倾回复：我在白洲酒店，今天剧组聚餐，不能去找你，你家离这边挺近的，就过来吧，正好让他们见见金主大人。
顾倦书不感兴趣：不去。
叶倾：来吧，我这次被人塞了个戏精，成天想压女主一头，是你喜欢的戏码。
顾倦书：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叶倾收了手机，含笑看向季舟舟：“我有个朋友要过来，等一下介绍你们认识。”金大腿那么粗，当然要给大佬炫耀一下。
季舟舟隐隐觉得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群人陆陆续续到了酒店，季舟舟和叶倾是最晚到的，一下车就看到陆语辰在大厅里等着，看到他们后笑着迎了上来：“叶导，周老师，大家伙等你们半天了，叫我来等你们呢。”
季舟舟抬眼扫了他一眼，不觉得哪个剧组敢这么使唤男主角。不过人家对自己示好，也没必要什么都拆穿就是，这些演员一些讨好的小把戏，对他们幕后来说也是好事，谁不喜欢勤快嘴甜的年轻人。
尤其是这种长得好业务能力也还可以的，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叶倾闻言笑骂：“行了吧，谁敢劳你大驾，你就是看周老师来了，想巴结一下吧。”
“是啊，我虽然跟周老师第一次见面，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投缘的很，想巴结一下怎么了。”陆语辰一副讨人喜欢的无赖样，将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今天叶倾对周四季这个殷勤的态度，想来这位神秘到脸都不肯露的编剧，才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巴结的人就要排长队了，他现在讨好，反而容易点。
他本就剑眉星目长得极好，加上刻意卖乖，《妖娆后妈》里的狼性少了些，又多了点奶气。季舟舟眼底含笑，不得不说短短的时间里就对这个演员产生了好感，等以后自己多了话语权，少不了要跟他合作。
几个人边走边聊，在上电梯时，陆语辰先一步进了电梯，站在电梯口伸手挡门：“两位里面请。”
“辛苦陆大明星了。”叶倾斜他一眼，请季舟舟进去。
季舟舟笑了起来，虽然墨镜口罩帽子把脸挡得结结实实，但谁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情不错。
她刚到电梯里站定，叶倾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啊’了一声，抬头就看到自己的金主爸爸朝这边走来，忙按住电梯的开门键，高声喊：“倦……顾先生！这边！”
季舟舟心里一个激灵，猛地朝外看去，只见顾倦书一身休闲装慵懒的往这边走，哪怕电梯里的人都在等他，也不见他慢上一分。
……卧槽！这货不是在家吃沙拉吗？为什么又跑出来了！
陆语辰看到外貌身高都这么优异的男人，愣了一下后不动声色的笑问：“叶导，这位是？”
“放心吧，这位有亿万家产要继承，不是跟你抢饭碗的。”叶倾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嘲笑。
陆语辰被看出来了也不局促：“我这不是担心吗？这位朋友哪哪看着都比我强，他要真吃这碗饭了，我非饿死不可。”
季舟舟慌乱的同时目光在陆语辰和顾倦书之间打了个来回，不得不承认陆语辰是对的。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给顾倦书了？长得好还有钱，貌似智商也不低……哦，情商不太行。
她胡思乱想间，顾倦书就进了电梯，目光瞬间落在角落里的她身上。季舟舟心里一个激灵，该不会这么快就掉马了吧？
好在顾倦书只是扫了一眼，就被叶倾拍了一下，注意力瞬间转移走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们戏的男主角，你应该知道他，那边是编剧周老师，”叶倾笑着介绍，“这个是顾先生。”
顾倦书投资的时候，喜欢用顾卷这个假名，他也就顺着说了。
陆语辰跟顾倦书打了声招呼，季舟舟也点头示意，但顾倦书只是点了一下头，懒散的站在电梯中央，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
季舟舟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他这态度还挺叫人牙痒痒的。
一行人去顶楼的自助餐厅，为了方便这些演员，叶倾直接包了场，所以虽然剧组的人挺多，但餐厅里看起来空荡荡的。
季舟舟等顾倦书走出电梯后，轻轻拉了叶倾的胳膊一下，把自己刚才打好的字给他看：人太多了，我恐慌障碍好像要犯，不然我先走吧。
“别呀，来都来了，”叶倾巡视一周，看到大家自觉分布在两张长桌子旁，而长桌后面有几个卡座，“要不你去坐那边吧，至少吃完饭再走。”
季舟舟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卡座设计下半截是挡住的，上面则是镂空的铁艺花架，很好的将视线隔开了些，她就算拉下一点口罩，也不会轻易被别人看到，倒是她想看外面的情况，只需要坐直身体就行了。
季舟舟犹豫一下，还是同意了。第一次进组，总得把导演的面子给全了。
叶倾果然高兴了：“你不用管其他人，吃完了跟我说一声，我叫人送你离开。”
季舟舟又点了点头，进了餐厅后去拿吃的。叶倾先去招呼顾大少，把顾少爷安排在主位后叮嘱旁人：“去给顾先生拿些吃的。”
“好嘞！”那人立刻去了。
剩下众人看沈野对顾倦书的殷勤样，隐隐猜测这位的身份定然非同一般……说起姓顾，叶导这几年的戏好像都有一个固定的投资人，名叫顾卷。
这么一来，大家也就都知道他是谁了。
季舟舟站在大闸蟹面前，眼睛都要馋掉了，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少油少盐，本来感觉还好，但现在一看这些大鱼大肉，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成了一头饿狼。
这一顿后，还不知道有多久吃不到这些，她一趟一趟的往自己桌子上搬东西，螃蟹明虾牛蛙煲，烤鸭牛排红烧肉，什么好吃就搬什么，像一只忙碌的小仓鼠，往返于桌子和餐盘之间。
虽然这里全是要吃饭的，她这种忙碌的行为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陈盈看着面前的减脂沙拉面露不屑，在季舟舟面朝她时又露出可亲的微笑。顾倦书静静的看着她，觉得她这副饿死鬼的模样很熟悉，于是低头发了条消息。
叶倾也注意到了，沉思恐慌症会引起暴饮暴食吗？
陆语辰因为要减肥，不能放开了吃，看到季舟舟搬东西后，忍不住也去帮了一下忙，等把桌子摆满后识相的离开。
季舟舟坐在桌子旁，看着满满一桌子食物舒服的长叹一声气，还没来得及吃，就看到手机上的红点闪了，点开一看差点掉桌子下去。
顾倦书：别暴饮暴食。
季舟舟整个人都要颤抖了，小心谨慎的问：怎么这么说？
顾倦书见有回信了，低头摆弄手机：没什么，提醒你一句。
季舟舟顿了一下，在手机里飞速翻了一遍，找出很久之前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的清汤锅照片，发给他后：我没有。
顾倦书顿了一下：这是清汤？
季舟舟：是啊。
顾倦书：少涮点肉吧，汤上飘一层油了。
季舟舟：……
她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关了手机爱谁谁。顾倦书嘴角扬起一个笑，识相的没有再去干扰她。
季舟舟四下环顾一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就将口罩从下面掀起，做贼一样往嘴里塞了个布丁。
这软糯香甜的感觉……天堂吗？！
季舟舟心满意足，再三确认她低下头后，外面的人就看不清她的脸，于是大胆的把口罩掀起，直接挂在鼻梁上，露出嘴安心吃饭，如果有人进来，就会看到她像一个猥琐的套头变态，吭哧吭哧的吃东西。
外面长桌上的人也陆续坐下，已经有人带头要敬酒了，知道他们的编剧大大是个怪人，就都没过来打扰。
跟季舟舟一样格格不入的是顾倦书，只是这位的心态比较强大，哪怕旁边又是敬酒又是调笑，也该吃吃该喝喝，把所有人都无视个彻底。但同样因为身份特殊，没人敢来招惹他，所以他吃得太挺开心。
敬了两波酒后，陈盈迫不及待的出来表现了：“赵雯姐，我敬你一杯，以后还得您多教教我。”
“我不太会喝酒。”赵雯微笑，她酒精过敏的事，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吧？
陈盈失望的‘啊’了一声，可怜巴巴的放下杯子：“赵雯姐是不是看不起我呀，我记得您之前不也有喝过酒吗？”
她指的是前段时间爆出的赵雯陪酒的假新闻，赵雯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气氛微僵，陆语辰笑着朝陈盈举起杯子：“来，我敬小妹妹一杯，祝妹妹能借这部戏大火。”
“语辰哥你就会笑我，我在这部戏里的戏份连个四番都算不上，能火什么呀。”陈盈嗔怪的看他一眼，但也把酒喝了。
陆语辰朝她眨眨眼：“你多求求叶导跟周老师，说不定他们就帮你加戏了呢。”
“说得也是，那我还得敬叶导和周老师一杯。”陈盈笑得娇憨。
季舟舟一听提到自己，火速把口罩放了下来，镇定的隔着铁架举起果汁示意，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叶倾把陈盈敬自己的酒喝了，凑在顾倦书旁边低声说：“怎么样，是不是个戏精，情商这么低也敢混这个圈子，到时候怎么被踩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找她？”顾倦书看完戏跟他讨论。
叶倾啧了一声：“以前的一个投资商送来的，带资进组，虽然咱有钱，但送上门的不要也不合适不是？再说就是一个小角色，觉得自己傍的金主有钱，就在那为所欲为了，连赵雯都敢惹……”
赵雯那是什么人，根正苗红大院里出来的，背景他都得敬三分，就别说陈盈和她金主那土老帽了。
顾倦书听八卦听得心满意足，这才发现自己在电视里看的那些，跟叶倾说的这些真人真事根本没法比，如果……
“你听听也就可以了，千万别发那些乱七八糟的论坛贴吧上，否则这些人对你提起诉讼你别说认识我，太丢人了。”叶倾看穿他的想法，提前警告。
顾倦书肩膀微垮，尝了一口桌子上的布丁：“这个好吃。”
“那我再给你拿两个去。”叶倾起身。
顾倦书：“再叫酒店打包几个。”
叶倾顿了一下，斜了他一眼后去安排了。叶倾一走，顾倦书旁边的位置空了下来，几个小明星开始蠢蠢欲动，最后还是陈盈快人一步，走到顾倦书旁边坐下：“顾先生好，我叫陈盈，您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一声，我去帮您拿。”
她的话引来无数个内心白眼，这女人刚才要个沙拉都是助理去拿的，这会儿倒是勤快了。
这位顾先生看起来家世非凡，可不是哪只野鸡都能攀上的，赵雯含笑喝了口蔬果汁，等着她出洋相。
季舟舟听到陈盈的话，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想看看顾倦书的反应。据她所知，这位虽然喜欢看戏，可不太喜欢被人看戏，恐怕陈小姐要下不来台了。
果然，顾倦书只是抬眼扫了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布丁。陈盈的脸红了红，但还是坚定的攀谈：“顾先生喜欢吃布丁？您喜欢甜的身材还这么好，真叫人羡慕，哪像我，稍微吃一点就要胖死了，不知道顾先生平时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她说完就想摸一下顾倦书的胳膊，顾倦书皱眉往后退了一下：“你好吵。”
“啊？”
陈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倦书慢吞吞的看过去：“走开。”
陈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角落里传来一声嘲笑，她猛地看过去，却没抓到是谁笑的。
叶倾端着布丁过来，一看到陈盈在自己位置上，暗道一声糟糕，赶紧小跑过去玩笑：“盈盈你想造反吗？我才走你就占了我的位置。”
“就是坐一下嘛，叶导真小气。”陈盈轻哼一声，趁有台阶赶紧走了。
叶倾担心的看向顾倦书：“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顾倦书莫名其妙。
叶倾：“我是问陈盈，你没刺激她吧？钱我都收了，可不想吐出来。”
“……”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叶倾赶紧笑着把布丁奉上，顾倦书这才放他一马。
好戏没看成就收场了，季舟舟有些失望，于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结果一低头手机又亮了。
顾倦书：刚才有个肥婆想占我便宜。
……肥婆。季舟舟嘴角抽了抽，伸着脑袋看一眼陈盈盈盈一握的小腰，再低头看看自己愈发肥美的小肚腩，决定忽略他这一句。
然而顾倦书不愿意了：为什么不理我？
季舟舟只好回复：你不是在家吃草吗？哪里来的肥婆？
顾倦书沉默一瞬：外面跑进来的肥婆。
……我信你个鬼哦。季舟舟敷衍两句，继续埋头吃饭，很快一大桌子菜都被吃干净了，她也撑得不太能动。
不能动也要动，否则等一下就不好走了，她给叶倾发消息：叶导，我吃好了，能先走一步吗？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
叶倾看到立刻朝卡座走来，看到一桌子的盘子后失笑：“今天的饭钱还是要靠周老师吃回来啊。”
季舟舟淡定：压力性暴饮暴食，让叶导见笑了。
叶倾正色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看来以后这种场合还是不能勉强你了，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季舟舟：不用，我自己坐车就好，叶导不用担心。
叶倾点了点头：“到家了发个消息。”
季舟舟：好的。
寒暄完无事，季舟舟就先一步走了，等到了楼下彻底松了口气，叫了辆车去了附近的宾馆，要了间房去洗澡卸妆，很快一个漂亮小姑娘就又回来了。
季舟舟盯着自己换下来的装备思考一瞬，决定收拾好带回家，等以后出来时还能重复利用。
这么想着，她便全都装好，躺下睡了个午觉，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背着东西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顾倦书要的奶茶和烤红薯，这才往家里去。
她回到家时，正巧遇到顾倦书拿个酸奶往楼上走，她笑着招了招手：“顾先生。”
“回来了？”顾倦书看向她手里的奶茶，季舟舟立刻递给他。
“我本来打算在外面吃过晚饭再回来的，怕饿着你，就赶紧回来了。”季舟舟淡定的说瞎话。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去，不多会儿拿了一个袋子出来，季舟舟顿了一下，一打开就是那家酒店的布丁。
“只准吃一个。”顾倦书叮嘱。
季舟舟眨了眨眼，无辜的看向他：“顾先生，你不是在家吃草吗？为什么会有外面酒店的打包盒？”
“……”
“你说的肥婆，不是在家遇到的吧，是在酒店？”季舟舟眯起眼睛，“自己偷偷摸摸出去吃好吃的，活该被肥婆骚扰。”
顾倦书沉默一瞬，无辜的看向她：“这是外卖。”
季舟舟：“呵。”狗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舟舟：你今天干吗了？
倦崽：等你回来
舟舟：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态度
倦崽：？
周四季老师上线以后，倦崽总觉得自己偶尔干点啥都被发现了。

第34章
看在他出去吃饭还不忘自己的份上，季舟舟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专心等着自家剧上热搜了。
果然围读剧本仿佛是一个信号, 之后季舟舟每天早上刷新闻, 都能刷到自家剧的软推广, 不由感叹剧组到底有钱, 竟然能买营销到这种程度。
不过热度也不是全都花了钱, 大部分还是因为被遛的褚湛, 以及因《妖娆后妈》爆红的陆语辰，剧组估计是花了点钱引导了热度, 目前是一片叫好声。
季舟舟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但还是觉得哭笑不得, 连机都没有开呢，怎么就一片叫好声了，不得不说广大人民群众盲夸水平一如既往的好。
在叶倾紧急筹备开机的时候, 季舟舟也没闲着，整天闷在房间里码字，疯了一样赶进度。
不是她勤快，而是叶倾准备采用边拍边播的模式，这种模式好在能及时听取观众意见, 灵活改动剧本，不好的则是一来拍摄时间限制较大, 二来编剧要随时待命修改剧本，她可不想在修的时候还要赶下一集的内容。
好在剧只有二十多集，她拼了老命的写, 总算是在开机前写完发到了叶倾邮箱，而发过去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她关了灯等消息，电脑屏幕上幽幽的光衬得她的脸色苍白，等叶倾回复的功夫，她去称了一下体重，满意的发现已经回归到正常水平。幸亏之前胖得不够明显，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减肥。
叶倾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这么快？你等等，我先看一下。
季舟舟打了个哈欠，见已经发送就关了电脑：你慢慢看，我困得不行了。
叶倾：好，你休息吧，辛苦了周老师。
季舟舟瞄了一眼手机直接关机，跌到被窝里一秒入睡，连叶倾后来给她发了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因为熬夜，她第二天快十点了才醒，精神却没有好多少，整个人都感觉提不起劲来。又在床上眯了半个小时后，饿得实在没办法了才起床。
早餐时间已经错过，午餐还得再两个小时，她径直去了厨房，在冰箱里找了面包酸奶准备回屋，一回头就看到顾倦书倚着门框而站。
“顾先生？你怎么没去公司？”季舟舟不解。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你最近吃饭很不规律。”
“哦，减肥呢，你看我这不是瘦了么。”季舟舟不在意的笑笑，拿着凉面包咬了一口。
顾倦书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发现确实瘦了，只是样子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当初觉得她的可爱和吸引人，是随着肉肉的增加而增加的，所以想让她能瘦则瘦，免得总是被人觊觎，然而目前来看，好像那种讨人喜欢的感觉，并没有随着瘦下去而减少。
难道不是因为越胖越可爱，而是越长大越可爱？顾倦书沉默了，如果只是身材的原因，他可以监督胖瘦，但如果是年龄问题，他就无可奈何了，总不能不让她长大吧。
顾倦书的目光由下到上，看到她眼底的黑青后顿了一下，接着阐述事实：“又熬夜了。”
“我没什么事，就想玩会儿游戏，结果一个不注意就过了时间，下次会注意的。”季舟舟边吃边答，说着话就要从他身边经过。
顾倦书看她视自己若无物，反思是不是最近太惯着她，导致她叛逆期又延长了。
不等顾倦书想出个花来，季舟舟已经要回屋了，顾倦书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等她快到门口时抓住了她的肩膀。
“回去干吗？”
“吃完睡觉。”季舟舟认真回答。
顾倦书沉默一瞬，同样认真的跟她聊：“你最近是不是太懒了点？”
“开玩笑，我很忙的好不，”季舟舟见鬼一样看了他一眼，“现在，日理万机的舟舟小朋友要去睡个回笼觉，希望金主小朋友能批准。”
金主小朋友盯着她看了半晌，不仅没批准，还把她带去了三楼健身房。顾倦书拿了一个哑铃掂量一下，觉得重量合适就塞到季舟舟怀里，季舟舟赶紧抱住。
“你就是闲得了，多健身多读书，不要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顾倦书给最近拼命工作的她下了定义。
季舟舟：“……”好委屈好想撒娇可是有苦说不出。
她是真的困，尤其是吃饱之后，四肢软绵绵的，只想躺在同样软绵绵的床上睡觉。
“我先回去睡觉，等睡完再来锻炼行吗？”季舟舟试着商量。
顾倦书温吞的看着她：“你觉得呢？”是谁说了减肥，还每天晚上去厨房偷吃的？她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
季舟舟见他坚持，大有她不锻炼身体就不放她走的意思，叹了声气把哑铃放在地上，直接抱住了他一边胳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昏昏欲睡。
“倦书哥哥，我真的好困哦，你起这么早就不想睡个回笼觉吗？我们一起呀。”因为困倦，她说话时带了点鼻音，尾音轻轻上卷，尤其是在叫倦书哥哥的时候，仿佛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舍不得吐出来，整个都软软的。
顾倦书：“……”大意了。
三分钟后，季舟舟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缓缓瞪大了眼睛：“你干嘛？”
“不是说好一起睡回笼觉？”顾倦书认真的问，问完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睡吧。”
……这人是个变态吗？她就不信他听不出，自己说的一起去睡是分别在各自床上睡的意思。季舟舟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白眼。
顾倦书仿佛没发现她的咬牙切实，甚至为了给她让点位置，自己已经挨着墙了：“来吧。”看来要尽快帮她换房间才行，这间房实在太小，连张大点的床都放不下。
“……你在这睡吧，我去客房。”季舟舟无语的要走。
顾倦书幽幽开口：“要么在这里，要么去健身房。”
季舟舟顿了一下，回头瞪向他，顾倦书淡定的跟她对视。他今天是一定要留下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没有自己的监视，她是在玩游戏还是睡觉，问题少女还是要多陪护才是。
季舟舟跟他无声对峙了许久，最终还是迫于无奈爬到床上，只是床太小，一个不留神就碰到顾倦书，她只能侧着身子背对顾倦书睡。
因为不管什么姿势，都没有一个人睡时舒服，季舟舟忍不住抱怨：“哪有你这样的，赖在人家床上不走，要是古代你这种就叫登徒子，是要被浸猪笼的。”
“你都是我的，更何况是床，”顾倦书扫了眼她白皙的脖颈，缓缓闭上眼睛，“不是要睡觉吗，睡吧。”
睡得着才怪，季舟舟动了两下，又翻身看向顾倦书：“顾先生，你还记得咱们两个在海滩上的聊天内容吗？”
顾倦书再次睁开眼睛，迟钝一会儿扭头跟她对视：“具体哪一段？”季舟舟话太多，他总不能所有的都记住。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就是当时你说不愿意结婚，但希望能在别的地方给自己喜欢的人安全感那段，我当时听你的话意思，你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啊，还动过要把自己财产给她的想法是吗？”
顾倦书在她提醒第一句的时候就想起来了，等她问完后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对吧？”季舟舟期待的看着他，应该是有的吧，不然一个恐婚男人，怎么可能突然会跟她讨论这种事。
顾倦书垂眸，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季舟舟就当他是默认了，认真的引导他：“你看，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觉得那姑娘肯定特别漂亮特别好，一看就是……”
“没有特别漂亮。”
“……？”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认真点评：“好像也不是特别好。”
“……那你还喜欢她个啥。”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沉默了，半晌反问：“不能喜欢吗？”
……能能能，不仅能，看起来好像还泥足深陷了。季舟舟简直震惊，她也算得上跟顾倦书某种意义上的形影不离了，但竟然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难道是办公室恋情？
这个不重要，季舟舟及时打住，把话题拉回正轨：“当然可以喜欢，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很在乎她的话，还是不要动不动跑来找我了，是个女孩子都不喜欢，自己男人家里还养一个。”
季舟舟说完顿了一下，及时补充：“当然，你把我扔掉是不行的，但咱们要保持距离，像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那是万万不可的，明白吗？”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我睡这里。”顾倦书一眼勘破。
宾果！顾先生回答正确哦，季舟舟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将她拉到怀里，直接用胳膊困住了。
“顾先生……”季舟舟急忙挣扎。
顾倦书闷哼一声，更加用力的梏紧她，低声道：“放心吧，别人她可能会介意，但你她不会。”
“……”听听，多么渣男的言论，真当自己是皇上了，后宫嫔妃都姐姐妹妹的相互称呼是吧？季舟舟翻了个白眼，到底没有再挣扎了。
虽然她还想问问顾倦书有没有把财产给那姑娘的事，但是抵挡不住睡意，很快在顾倦书怀里安分下来，闭着眼睛睡得香甜。顾倦书嗅着她身上特有的奶味，想着看来还是不能帮她换房间，不然床太大了怎么办。
顾倦书迷迷糊糊的思考，也渐渐陷入黑甜的梦境。
这一觉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算终结在佣人的敲门声中，季舟舟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就和同样睡眼惺忪的顾倦书对视了。她惊了一下后，突然又淡定起来。嗯，又跟这个男人睡了。
季舟舟习以为常的叹了声气，等顾倦书起来后，看到了自己还在黑屏的手机，这才想起昨天关了之后到现在还没开。
“吃饭了。”顾倦书见她还不动，于是开口催促。
季舟舟又打了个哈欠，按了开机键后等手机亮屏，随口扯谎：“你先过去吧，我看一眼游戏这就跟上。”
顾倦书看着她认真盯手机的模样，突然觉得她的网瘾好像比他想象中要严重，顿了一下后什么都没说，先她一步出去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季舟舟的手机也彻底亮了起来，叶倾一连几条消息都过来了。
叶倾：我看了一下，有几个部分需要修改，已经标注发你邮箱，其他地方都没问题，你很专业周老师，能跟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季舟舟嗤了一声，导演的嘴骗人的鬼，真要是觉得荣幸，那还让修改什么，无非就是觉得哪哪不满意了，又想哄着编剧做调整，这种情况她见多了。季舟舟接着往下翻，翻到了她最近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叶倾：不出意外月底开工，提前两天举行开机仪式，周老师记得准备一下，到时候去跟组。
季舟舟一愣，距离月底也就不到十天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在这个时间里，她必须想办法做到消失两三个月、也不被顾倦书发现是去做编剧的方法。
……怎么可能。
房间里的季舟舟苦苦思考办法，餐厅里的顾倦书也陷入沉思，面前的食物动都没动一下。
“先生，需要我去催一下舟舟吗？”周长军问。
顾倦书这才回神，盯着周长军看了半晌后慢吞吞的问：“我记得你有一个女儿。”
“……是舟舟最近又给您出了什么难题吗？”自从舟舟来到家里，他已经听过无数次先生拿这句话当开场白了，接着要说的，恐怕就是自己养舟舟的困惑了。
周长军至今都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相处模式，要说先生拿舟舟当女儿养，但他的感情和占有欲却不像是假的，要说当喜欢的人照顾……周长军想到先生每次是怎么损舟舟的，以及他下了卸卸了下的母婴论坛，不觉得这是小情侣该有的相处模式。
顾倦书见他直接问了，干脆也开门见山：“她最近好像沉迷网络游戏。”
周长军‘啊’了一声：“那确实挺头疼的，我家就是怕孩子染上网瘾，都十来岁了也不敢给她配手机。”
“有解决办法吗？”
周长军为难：“我闺女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运动看书之类的，学习成绩也好，所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帮不到先生了。”
好了，知道你闺女听话了，顾倦书面无表情。
周长军笑笑安慰：“舟舟是成年人了，该有的自制力还是有的，所以没必要太担心，反正……”
正当他打算继续说时，季舟舟困恹恹的来了，简单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坐下吃饭，吃完安静的等顾倦书先起来，然后就没什么精神的走了，整个过程都感觉她好像没骨头一样东倒西歪，却又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这下周长军总算明白顾倦书在担心什么了，舟舟这模样，看起来有点严重啊。但他也只能违心安慰：“她可能就是在家无聊了，这两天刚好周末，您带她出门转转就好。”
顾倦书思索一番，点头同意了。
然而季舟舟不同意。她在没想好办法解决顾倦书之前，是没有心情做任何事的，尤其是在还要修改剧本的情况下，所以哪怕顾倦书提出要带她去游乐园，带她出去吃好吃的，她都无情拒绝了。
“火锅也不吃？”顾倦书又确认一遍。
季舟舟坚定的点头：“满汉全席也不吃。”现在的她根本没胃口好嘛！
事态似乎严重到超乎了他的想象，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慢吞吞的回房间了，点开重新下载的母婴论坛，点出叛逆期板块发帖：孩子网瘾严重到胃口都没了该怎么办？
发完后安静等了三分钟，第一条回复是：家里有条小船，你家孩子怎么这么多问题？
顾倦书：“……”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家孩子这么多毛病。
好在不只有这种无用回复，下面的人都积极出谋划策，有几条和周长军的意见相同，都是让他多陪陪孩子，转移一下注意力。但顾倦书想了一下，觉得季舟舟现在的情况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她根本不要他陪。
一连顶帖几天，总算是有了不一样的答案：你家孩子早恋、网瘾、叛逆期？不用紧张不用担心，A市戒网瘾学校欢迎您，只需九万八，还您一个积极向上热爱学习的乖孩子！
顾倦书在这条回复上停顿片刻，若有所思的看向房门。
季舟舟也是在房间里闷了几天，总算是想出一条不是办法的办法，于是怀着期待的心情去书房找顾倦书了。
“顾先生，你在忙吗？”季舟舟敲了敲门。
门里安静片刻，才传来顾倦书的声音：“进来。”
季舟舟赶紧开门进去，跑到顾倦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到他手边摆了一堆学校宣传册后，心里有些疑惑：“顾先生你要去上学吗？”
“没有，”顾倦书见她拿起一本册子，停顿一下开口，“你看看上面的内容。”
季舟舟闻言认真看起来，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半晌忍不住问：“怎么都军事化管理，该不会是戒网瘾学校吧？”
顾倦书一顿：“嗯。”
季舟舟一脸莫名：“你看这个干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最近的网瘾有点严重？”顾倦书认真的问。
季舟舟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你竟然想把我送去这种地方！你还是人吗顾倦书？！知不知道被送进去的人都很惨，我又不是犯法了，凭什么要受犯人的待遇？！”
“你冷静点。”
季舟舟听到这句话头皮都要炸了：“那我不让你看狗血电视剧了，你会不会冷静点？！”
“舟舟……”顾倦书起身。
“什么都不用说了，”季舟舟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你要是真讨厌我了，直说就是，我现在就走，正好我也不想在这待了，我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咱们好聚好散。”
季舟舟说完扭头就走，后怕的同时又有些庆幸，自己不用再绞尽脑汁找借口进组了。
她大步朝门口走，开门的瞬间肩膀上伸出一只手，直接将门重新关上，她一回头，就被顾倦书用壁咚的方式困在他和门之间。
“你想干嘛？”
“让你看个宣传册，反应那么大干什么？”顾倦书垂眸看着她。
季舟舟警惕的看着他，双手紧张的握拳，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顾倦书直起身，居高临下的和她对视：“别担心，没打算送你去那种地方。”军事化管理，不仅要早起还要干活，食堂又那么差，她这种小身板受得了才怪。
“你骗谁呢。”季舟舟一点都不信他，还隐隐有些伤心。虽然她穿的这篇文是几年前的古早文，那个时候网瘾学校的真面目还没暴露出来，但顾倦书只因为自己多玩了几次手机就要把她送去那边，她真是又气又恐慌。
顾倦书看她一眼，慢吞吞的转身回去拿了手机，把他和周长军的短信记录调出来——
顾倦书：收集一下戒网瘾学校宣传单，越严格的越好。
周长军：好的……先生，您不会是要把舟舟送去那种地方吧？
顾倦书：不会，里面太严格，她受不了。
周长军：那这是？
顾倦书：吓唬她一下。
……
季舟舟看完，脑门上只有六个点，半晌迟疑的问：“你真没打算送我去？”
“聊天记录为证，不信你可以去问周长军。”顾倦书不紧不慢的解释，他之前从来没有留聊天记录的习惯，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要删的时候犹豫一下，然后就存了下来。
幸亏留了，不然这事就说不清了。
季舟舟心里的火气渐渐平息，委屈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顾倦书表情也不太好：“现在，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什么叫你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季舟舟无辜的睁大眼睛，吧嗒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顾倦书：“……”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被关进那种地方了。”季舟舟呜咽的抱住他的腰，伤心的哭了起来。
顾倦书手足无措一瞬，才僵硬的环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冷着脸安抚：“不哭不哭，我不会那么做的，你放心吧。”
季舟舟才不管他怎么安慰，就知道如果自己不使劲哭，那就得解释刚才一瞬间脱口而出的真心话了，所以哪怕没有眼泪，也要干巴巴的硬嚎。
只是嚎着嚎着，还真越来越难受了。她在穿书之前，是个绝对独立的个体，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都无法干涉她的人生。可穿越之后，整个人都要被命运摆布，这次是顾倦书没有那个想法，如果他有了呢？是不是自己就要被五花大绑的送到那种地方了？
所以还是得自己强大，才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依附其他人这种事，她这种小心眼的真是干不来。
顾倦书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沉默一瞬直接将人抱起放到沙发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蹙眉：“再哭我就要追究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
季舟舟嘎登一下闭嘴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顾倦书嘲弄一笑：“不哭了？”
“你别跟我计较我才不哭。”季舟舟撇嘴。
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半晌慢吞吞的起身坐到沙发上：“你都不想在家里待着了，谁还敢跟你计较。”
“我刚才是气话，谁让你一来就让我看那个的。”只要嘴足够硬，真相就追不上她。
顾倦书轻哼一声，半晌才缓缓问：“来找我干什么？”
“……现在聊那个时机不合适，还是等你心情好点的时候再说吧。”季舟舟擦了一把眼泪，盘算过两天再说。
“看来是会惹我生气的事，”顾倦书点了点头，“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季舟舟想，可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
顾倦书叹了声气：“你再不说，我什么时候有空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季舟舟不解。
顾倦书顿了一下，实话实说：“最近政府在招标一个项目，对公司来说非常重要，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发展，我可能要经常出差了。”
季舟舟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原文中好像也有这么一件招标的事，当时原女主为了帮助男主，偷偷关了电闸，趁停电跑去顾倦书书房偷看资料，最后男主以高出顾倦书百分之一的报价拿到了项目。
这是男主第一次靠原女主战胜顾倦书，也是为之后的屡次胜利做了铺垫，虽然季舟舟到现在都不明白，原女主一个对于顾倦书就像猴戏一样的存在，到底是怎么随便进到书房拿到那么重要的东西的。
不过这件事提醒了她，她在顾倦书跟沈野竞争项目期间，绝对绝对不能留在家里了！开玩笑，现在沈野有梦境这种金手指，定然知道一切正确的数据，现在顾倦书又突然跟自己说项目的事，自己如果一直留在家里，等到时候沈野赢了顾倦书，那就彻底说不清了。
“想什么呢？”顾倦书捏住她的脸。
季舟舟的脸型瞬间变青蛙，声音也有些含混：“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我想找个工作。”
顾倦书的手瞬间松开：“零花钱不够了？”
“不不不是，不是钱的事，就是我这段时间太无聊了，作息也不太好，我想找份工作做做，说不定能调整一下，”季舟舟觉得不能再拖，干脆就直说了，“您也觉得我太沉迷网络了吧，我多出去走走，说不定会好点呢。”
顾倦书沉默片刻：“你能有这种想法很好，只是……”
“没什么只是的了，沈野当初为了圈养我，断了我一切社交不说，还不准我出门工作，我都快抑郁了，现在好不容易有顾先生罩着，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季舟舟可怜兮兮的抓住他的手。
顾倦书顿了一下：“你觉得现在的生活不正常？”
“也不是不正常，只是缺少一点乐趣。”季舟舟咬住嘴唇。
顾倦书再次沉默，半晌慢吞吞的说：“我叫周长军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别别别，我不想当白领，太不自由了。”季舟舟忙拒绝。
顾倦书敏锐的眯起眼睛：“你已经有想法了。”
“……嗯，我想去叶倾的剧组工作，去跟组，这样两三个月就算完成一份工作了，成就感也大，可不可以嘛。”季舟舟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虽然大眼睛有些红肿，但丝毫不影响美貌，甚至还带了点楚楚可怜的风情。
顾倦书：“不可以。”
“……”
“剧组很累，而且要24小时在那里。”顾倦书慢悠悠的补充。
季舟舟不服气：“但是我就喜欢这种。”
顾倦书不说话了，季舟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软磨硬泡的哀求，半晌，顾倦书声音凉了一分：“你想离开我，对吗？”
“……为什么这么想？我只是想要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而已。”季舟舟慌了一瞬，随后想到有什么可慌的，她是要走，但又不是要趁这次走。
这么想着，季舟舟抓住了顾倦书的胳膊撒娇：“我没那种想法啦，真的只是想去剧组工作，你要是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好了，正好我也想让你陪着。”她这么说，就是笃定他因为项目的事无法脱身。
果然，顾倦书不悦的垂眸：“叶倾已经出新闻稿了，再过几天就要开机，正是我最忙的时候。”
意思是他根本没办法过去，听起来很像被小伙伴抛下的小孩子，季舟舟心软了：“那你也不是总忙吧，趁有时间的时候过去看我好吗？剧组也在郊区，离咱们家不远的。”
顾倦书心头微动，季舟舟再接再厉：“等我先去熟悉一下，然后你来的时候我罩着你，你可以拍一些生图发网上，说不定可以成为这个剧的站哥，到时候就没人敢封你的号了。”
顾倦书的心又跳两下，季舟舟看出他心动了，但火候远远不够。她犹豫一下叹了声气，决定兵行险着：“你要是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我去公司吧，可以给你当助理，每天陪着你。”
顾倦书立刻就要点头，但看到她黯然的表情顿了一下：“真不去剧组了？”
“不去了，让顾先生高兴，才是我最大的使命，其他的不重要。”季舟舟勉强一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让她心酸的眼泪落下。
顾倦书心情瞬间愉悦了，但还是微微有些别扭，声音都不复平日的轻松：“如果不是你刚才那句话，我可能就让你去了。”什么不想在他身边待了，实在是有些伤人。
“是我的不对，我就是听到网瘾学校太紧张了，”季舟舟说完，抹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我小时候有个玩伴，就是被父母送到这种学校去了，后来他始实在受不了，就在学校自杀了。”
顾倦书一愣。
“后来尸检，才发现学校一直用电击治疗，他临死前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季舟舟不知道尸检能不能查出电击的痕迹，但她还是一本正经的说。
顾倦书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因素，再开口声音都低了下来：“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也是我之前没说过，”季舟舟轻笑一声，“那这两天让周叔叔帮我安排一下吧，我给您当助理去，以后每天陪您去上班。”
季舟舟说完，一脸云淡风轻的惆怅，扭头往书房外走去，看起来好像看淡了，其实心里一直惊恐嚎叫：快点拦住我拦住我拦住我！！！
在她的手碰上门把手时，顾倦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我跟叶倾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个职位。”
砰！季舟舟心里的烟花总算炸开，但她还是一脸无辜的回头：“可是我还想去给您当助理的，我去剧组了你怎么办？”
“再虚伪一下，我就收回那句话。”顾倦书斜了她一眼。
季舟舟脸上立刻咧出一个青春洋溢的笑，冲过去抱了他一下：“我好开心啊！谢谢顾先生！终于可以做喜欢的事了！”
季舟舟手舞足蹈的跑了出去，书房里立刻恢复了安静，半晌，顾倦书嗤了一声：“傻子。”
等这二位达成共识了，晚上叶倾就被叫到了顾倦书的书房，开始工作的他再次化身暴躁狂，但碍于眼前是金主大人，只能压着火气问：“这么晚了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舟舟想进剧组工作，你给她安排一下。”
叶倾一愣：“她？”
“嗯。”
叶倾突然不气了，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剧组可不比你家，能吃好喝好的，你舍得她来吗？”
“她自己想去，我还能阻止？”顾倦书也有些郁闷。
叶倾啧啧两声：“您怕过谁啊，就是不想阻止吧，成，她想做哪方便的，我到时候给安排一下。”
顾倦书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剧组最大的职位是导演？”
“……怎么，你还想让她篡位不成？”
顾倦书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盯着他。
叶倾炸毛：“你想得美！”
作者有话要说：舟舟：你喜欢的人肯定很好很漂亮
倦崽：没有很好
舟舟：？
倦崽：也没有很漂亮
舟舟：…这么一说，肯定不是我
倦崽：…（又大意了）
角落里的叶倾：随便你们秀恩爱，别跟我抢导演的工作就好

第35章
“放心，导演的工作她做不来, 不会抢你饭碗。”顾倦书慢悠悠的顺毛。
然而叶倾并不领情：“你这话的意思, 要是她做得来, 我还得给她让位了？”
顾倦书给了他一个眼神, 让他自己体会。
叶倾嘴角抽了抽：“……我就不该来。”
“总之你给她找一个, 会让她觉得有社会认同感的职位, 同时不能太累, 也不能受气，如果让我知道她在你那里被欺负了, 你自己看着办。”顾倦书缓缓说出自己的要求。
叶倾翻了个白眼：“我这是找员工还是给自己请了个爹？”
“当然是后者。”
顾倦书的语气太理所当然，叶倾噎了一下, 愣是半晌没说出话来。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我会追加投资，前期先加五百万吧, 不够了再说。”
“成交！”叶倾立刻答应。
顾倦书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又叮嘱两句后就把人打发走了。
季舟舟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昨天晚上叶倾来过的事，她一听到周长军这么说，立刻跑去找顾倦书了, 书房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就直接去了他的房间。
季舟舟心里急切, 只敲了两下门就冲了进去，一进屋就跟刚从浴室出来的男人对视上了，两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季舟舟猛地转过身，心虚的咳了一声：“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绝对没有看到顾倦书只穿了一条内裤，也没有看到他身上漂亮整齐的肌肉，以及一看就十分有力的大腿，更没看到内裤那块鼓鼓囊囊的……季舟舟的脸红了红，不是说这位小时候营养不良吗，为什么看起来没有一点营养不良的意思？
顾倦书还在睡眼朦胧的刷牙，看到她来也没有精神多少，目光从她圆润的耳垂一路向下，看到她只穿了短裤、修长笔直的腿后顿了一下，默默往浴室走去。
直到耳边传来浴室的关门声，季舟舟才松了口气，回头瞄了一眼坐到沙发上，看到桌子上摆的零食随手拿了一包薯片，嘎吱嘎吱的开始吃。
顾倦书再从浴室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都湿漉漉的垂在眉骨处，发梢上的水滴凝结后掉落在他身上，顺着明显的肌肉缝壑没入浴巾，场景莫名的……涩情？
季舟舟镇定的看着他：“你就不能穿上衣服？”
“身上还没干。”
“不能擦干了再出来？”季舟舟无语。
“浴室水汽太大，不想在里面。”
“就算是不想，那也得稍微注意点影响吧，总不能人人都擦也不擦就跑出来。”
顾倦书顿了一下，一脸莫名的看着她：“这是我的房间。”
“……就算是你的房间，平时怎么样我就不说了，但现在我还在呢，能不能在未成年小姑娘面前注意点？”季舟舟哼了一声，见他头发还在滴水，糟心的跑去浴室拿了毛巾，出来后盖在了他头上一顿揉搓。
顾倦书的脑袋因为她用力太大，跟着她的手来回晃，季舟舟一看没忍住乐出了声，这才动作小一点：“都多大了，不知道这样容易感冒吗？下次就算一个人在屋里，也别这么随意了，知道吗？”
“哦……”
擦了脑袋，身上也很快就干了，顾倦书拿着毛巾缓缓起身，慢悠悠往衣帽间去了。季舟舟也跟了过去，在门口停了下来，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的热度又开始增加，她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叶倾昨天来过了？”
“你大清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顾倦书反问。
季舟舟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他看不见，就轻轻‘啊’了一声。顾倦书顿了一下，第一次有了女大不中留的心酸感。
“来过，我已经跟他说了你要工作的事，他这两天帮你安排。”
季舟舟欢呼一声，要不是顾忌他在里面换衣服，估计就直接冲进去了：“谢谢顾先生，等我发了工资，我给你买好吃的！”
顾倦书嘴角轻撇，心想他才不稀罕她的好吃的，但嘴上还是答应了。本想换好衣服就出去跟她聊天，结果在穿上衣时，她就在外面迫不及待的道了声别，直接就跑了。
他开门出来就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过两天季舟舟去剧组住了，他算不算变成孤寡老人了？
不知道顾先生内心经历了多大冲击的季舟舟，这会儿满心喜悦的跑回屋了，用周四季的身份给了叶倾答复：开机仪式人太多，我就不去了，等开拍了我直接过去。
等收到叶倾同意的答复，她心情不错的倒在床上。季舟舟已经有了计划，自己突然消失三个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又不得不去跟组，所以她打算用两个身份进组，只要想个办法让‘周四季’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些人就不会发现她的异常。
心里有了计较的季舟舟丝毫不慌，甚至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才想起自己早餐还没吃，就溜溜达达去了厨房。
厨房里，周长军也在吃东西，看到她来了赶紧招呼：“厨房刚做的柠檬蛋糕，还是热的，快过来尝尝。”
“真的吗？给我来一块。”季舟舟开心的跑过去，切了一大块站周长军旁边吃。
周长军看着她的样子好笑：“没人跟你抢，不过你吃这么多，还减肥吗？”
季舟舟顿了一下，幽幽的看向他：“周叔叔，在我吃甜品的时候，就不要提减肥这两个字了好吗？”
“我提了你还能不吃了？”周长军挑眉。
季舟舟想了一下，笑笑：“我会吃得很有负担，甚至想多吃两口。”
周长军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完又有些不是滋味：“听先生说，你过两天就要去叶先生的剧组工作了，还要在那边住下，你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家里该冷清了。”
“放心吧，剧组也是有休息时间的，我到时候回来就是了。”季舟舟安慰他，“再说你跟顾先生两个人在家，哪能冷清了。”
提起顾倦书，周长军叹了声气：“我最近是越来越摸不清先生的想法了。”
“怎么了？”
“他今天突然让我搜集各个保险公司的养老保险政策，我本来以为他要并购，谁知道他只是想给自己买保险。”
季舟舟顿了一下，古怪的看向他：“顾先生？养老保险？他是不是磕到脑袋了？”顾倦书什么人，分分钟几千万上下，她就没听说过哪个有钱人给自己买养老保险的，这篇里的人物一定要这么接地气吗？
“谁知道啊，反正我下午要帮他整理一下身份资料，帮他买保险。”周长军也是无奈。
季舟舟一脸莫名，蛋糕都吃完了也没想通那位在抽什么疯，于是颠颠的跑去书房找人了，见到他后开门见山：“顾先生，听说你要买保险？”
“怎么？”顾倦书抬眼扫她一眼。
季舟舟笑嘻嘻的跑到他面前：“怎么突然想起来买保险了？”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谁会突然孤寡。”
季舟舟顿了一下，怀疑的看着他。如果自己刚才没听错的话，这位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幽怨？
肯定不关她的事，季舟舟迅速撇清关系，但看在他放自己去剧组的份上，还是甜言蜜语的哄他开心：“怎么会突然孤寡呢，您放心吧顾先生，如果你实在不想结婚生子，那等你老了，我养你。”
顾倦书指尖轻颤一下，缓缓盯住他的眼睛。
季舟舟诚恳的点了点头，抓住他的手声情并茂：“如果你腿不好用了，我就天天推轮椅带你去散步，要是你瘫痪了，我就帮你擦身体，如果你植物人了，我给你住最好的医院，当然你要是想安乐死，我也可以签字……”
“我不想，”顾倦书冷静的抽回手，“我只是觉得会孤独，但不认为自己会这么凄凉，倒是某些不运动的人，该操心一下自己的健康。”
季舟舟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圆圆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黑色的瞳孔仿佛自带星光：“那就最好，你腿脚都好，我就带你去跳广场舞，去超市抢打折鸡蛋，咱俩联手做这条街上最靓的老头老太太。”
顾倦书想了一下那种场景，眼神也柔和下来，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季舟舟补充：“当然以你的性格，肯定不招其他老头待见，我又这么好看，他们心生嫉妒把你打进ICU，我肯定要让他们赔偿，你要是觉得痛苦，我就用这笔钱帮你安乐……”
“我对安乐死没有兴趣，”顾倦书幽幽打断她的话，“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后果自负。”
“好吧，如果你坚持长命百岁的话，”季舟舟颇为遗憾，“那我就不安乐你了，我比你小几岁，可以帮你养老送终。”
她说完，顾倦书还在等她的后话，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抬头就落入她有些忧愁的眼神里。顾倦书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的难过从何而来。
季舟舟忙收拾好情绪，有些感慨的叹了声气：“能长命百岁的话，真的是一种福气了。”尤其是对他们两个原剧情下注定要英年早逝的人来说，后续的时光就更显珍贵，不知道以她一人的能力，能否把结局彻底扭转。
“我有钱，”顾倦书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就算你生了病，我也能买很贵的药，所以你不用担心。”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季舟舟吸了一下鼻子，“我就先谢谢顾先生了，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您一定要保住我这条狗命啊。”其他的不重要，只要你别杀我就行。
顾倦书微微点了点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你来就是为了问保险的事？”
“嗯呐。”
“问完了就出去吧，我要给你赚救命钱了。”顾倦书慢吞吞的打发她。
季舟舟点了点头，刚要出去，就瞄到他手里文件的封皮，一看便知是要跟沈野竞争的那个项目，她犹豫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离开了。
转眼距离开机仪式还有一天，叶倾一大早就跑来顾家，坐下看开蹭早饭：“舟舟，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进组吗？”
季舟舟眼睛一亮：“好……”
“不是明天才举行仪式？”顾倦书扫了叶倾一眼。
叶倾摸了摸鼻子：“但是一般都会提前一天过去啊。”
“她还什么都没准备，我明天一早送她过去。”顾倦书做了决定。
叶倾和季舟舟无言的对视一眼，只好憋屈的答应下来。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金主大人，决定了他的投资她的工作。
整个早餐过程中，顾倦书都一直沉着脸，就算桌子上是满汉全席，叶倾也咽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就提前溜了，季舟舟忙叫住要跑的他：“我的工作岗位你还没说呢。”
“明天再安排！”叶倾撂下这一句，就匆匆跑了。
季舟舟无奈的看向顾倦书：“你怎么了，看把我家导演吓的。”
“你家？”顾倦书眼神都要凉了。
季舟舟讪讪一笑，夹了个小笼包隔空喂到他嘴里：“小心眼，就是个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顾倦书轻哼一声，安静的把嘴里的包子吃了：“快点吃，等一下我带你去买买东西。”
“买什么？”季舟舟疑惑。
顾倦书扫她一眼：“装备。”
“？”
等到了商场里，顾倦书扶着她的肩膀送到柜姐面前，她才明白这位要给她买什么，顿时哭笑不得：“剧组又不是办公室，没必要买西装的，平时的衣服带几件就行了。”
“那怎么行，要去工作了，至少看起来要像点样。”顾倦书虽然喜欢看剧，但还真没去过剧组，所以当季舟舟说这话的时候，他只当她没有工作经验。
见他坚持要买，季舟舟头都大了：“真的用不着，基本都是露天拍摄，天气又热，穿西装我非中暑不可。”
顾倦书顿了一下，脸色不大好了：“这么艰苦？”
“……当然我不会太勉强自己，热了就去凉快会儿，坚决不让自己受苦，”季舟舟赶紧补充，“只是这西装就没必要了吧？”
顾倦书有些犹豫，适时一旁的服务员站了出来，含笑看着他们两个说：“你哥哥也是为了你好，第一次工作的话还是穿得正式点，才让人觉得你态度好。”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向她：“我不是她哥哥。”
“……啊？”服务员傻眼。
“我不是。”顾倦书再一次强调。
服务员有些尴尬，正要缓和一下气氛，顾倦书又要开口说话了，季舟舟嫌他丢人，赶紧把他从店里拉了出来。
“你也是够了，她可能就是随口一说，至于这么较真吗？”季舟舟斜了他一眼，随后拉着他往休闲点的服装店去，“走吧，你要是真想给我买，就买几套宽松透气的，再买个好用的遮阳帽，这才是比较实际的。”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把几家符合季舟舟要求的服装店逛了个遍。半个小时后，季舟舟在一家店里的沙发上坐下，头疼的看着一地包装袋：“买这么多干什么啊？”
“你一去三个月，又没人帮你洗衣服，总要多带一点。”顾倦书慢吞吞的说，仍然觉得不太够。
季舟舟叹气：“我又不是不会洗，三个月的衣服都攒一起，你也不怕臭了。”
顾倦书闻言眼神暗了一瞬，季舟舟的身世他之前已经调查清楚，她是季家唯一的孩子，没遇到沈野之前，哪怕命运坎坷些，也没有吃过多少苦，然而跟了沈野之后，倒是什么家务都会了。
“会洗也不准洗，我会派人隔几天去拿一次衣服，你交给他们就行。”顾倦书冷声道。
季舟舟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又不开心了，虽然不想被干涉太多，但怕他不让自己走了，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顾倦书见她听话，表情才缓和下来，又带她去买了几双鞋，季舟舟趁服务员打包的时候跑去买了两个冰淇淋，两个人边吃边逛，转眼又是两个小时。
眼看顾倦书还在不断花钱，季舟舟看着就觉得腰疼，拖着他往四楼电影院走：“别买东西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还有冰袖没买。”顾倦书蹙眉。
季舟舟才不肯停下：“到时候我在剧组买也一样，我明天就要走了，就别浪费时间了，让我陪你看个电影吧。”
顾倦书这才不再试图折回去，等坐到电影院里的一瞬间，季舟舟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可以休息两个小时了。
电影院的灯一灭，大屏幕上开始出字幕，顾倦书安静的看着荧幕，怀里是季舟舟刚才买的大桶爆米花。
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电影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荧幕上子弹乱飞惨叫连连，却有种别样的清净感。
这部电影季舟舟现实中看过，当时是大学翘课跟朋友去的，内容就是歌颂友谊地久天长，现在过去这么多年，虽然荧幕上的脸都换了，但台词场景还是那些，她想起小伙伴，忍不住叹了声气。
看是看不进去了，季舟舟就安心休息，只是休息过后，又开始觉得无聊，一扭头就看到顾倦书认真的表情，光影在他脸上闪过，衬得他俊朗的面孔更是多了几分味道。高挺的鼻子更显突出。
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一幕，季舟舟脸红的把脸扭回去，心想古人诚不欺我，身高腿长鼻子又高的，那处果然不会小了。
顾倦书察觉到季舟舟看自己，一回头就看到她专心盯着荧屏，而脸上的红晕是周围的黑暗都遮不住的。他认真思考一秒，还是想不通这种小清新电影哪里值得脸红了。
电影结束，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季舟舟干脆跟他找了个餐厅吃了，吃完才一起回家。
到家之后，周长军看到他们大包小包的样子都震惊了：“你们是搬空了一个店吗？”
“不知道，别问我。”一想到自己要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季舟舟就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顾倦书看了她一眼：“去整理一下行李箱吧，然后早点休息。”
“好。”季舟舟说着扛了几个大袋子往房间走，几个佣人帮她把剩下的那些也搬了过去，不大的房间瞬间被堆满了。
季舟舟整理了两个小时，才算把部分衣服装进行李箱，再收拾一下别的生活用品，直接装了五个箱子，比他们上次去旅行加起来还要多。她哀叹一声，决定明天早点去，趁其他人没发现，把这些放进房间。
等收拾好一切，已经是深夜，她勉强打起精神冲个澡，出来倒在床上就睡了。
顾倦书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只觉得心情烦躁，但又说不出为什么，最终只好起身出门，下楼时看到季舟舟的房间门，犹豫一下走了过去。
轻轻敲了两下：“睡了吗？”
屋里无人应答，他顿了一下，还是转身回房间了，一直到天光即亮，才算勉强睡去。他睡下没多久，季舟舟就醒了，兴冲冲的过来喊他起床，看到他的黑眼圈后吓了一跳。
“顾先生，你昨天熬夜了吗？”
顾倦书幽幽的盯着她：“你没熬夜？”
“没有啊，睡得很好。”昨天逛了一天，累都累掉半条命了，怎么可能还会熬夜。
“白眼狼。”顾倦书嘟囔一句。
季舟舟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东西收拾好了？”
“嗯！”
“那走吧。”顾倦书懒洋洋的从床上起来，进了浴室洗漱。季舟舟忙趁这个时间让人装行李，等顾倦书收拾好时，她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本来想和你一起出去吃的，但我马上要那么久不在家，今天早饭不在家吃，厨房阿姨会不高兴的。”季舟舟拉着顾倦书到餐厅坐下。
顾倦书看了桌上的早餐一眼，发现确实比平时要丰富很多，就像他们出去玩几天后的第一顿饭一样。
“吃吧顾先生，今天要多吃点。”季舟舟第一个烧麦给了他，之后才给自己夹。
顾倦书心气这才顺了点，坐下跟她一起吃了早餐，之后便上了车。周长军还是在副驾驶，等车驶入公路后，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季舟舟忍不住叮嘱：“舟舟啊，外面不比家里，要是受欺负了，一定要跟先生说，千万别自己忍着。”
“知道了周叔叔。”季舟舟答应得很快。
周长军想了想：“要是觉得累，就请假回来休息，实在不行也可以辞职，没什么丢脸的，我们都喜欢你在家里。”
“知道啦，您就放心吧。”季舟舟哭笑不得，她还没开始工作呢，这位就开始撺掇着要她辞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她有仇呢。
顾倦书想起今天的早餐，再看看兴奋的季舟舟，心里轻哼一声。这个家里有那么多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不舍，只有这个白眼狼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车开到岔路时，顾倦书突然开口：“去趟西区。”
“好的，先生。”司机立刻调转了方向。
季舟舟莫名的看他一眼：“剧组不在西区吧？”
“嗯，去买点东西。”顾倦书随口解释。
季舟舟恨不得在所有人到之前先到，这样就不用当着别人的面搬东西了，这位可好，不仅不着急，还要去别的地方买东西。当然她也就是心里不满，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万一惹到了顾倦书不让她走了怎么办。
早上郊区人很少，车子畅通无阻的到了顾倦书要去的地方，车一停顾倦书就下去了，季舟舟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到他径直进了一间汉堡店。
去那里干什么？季舟舟心里嘀咕一句，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随后，顾倦书手里大包小包的吃食证实了她的猜测。
顾倦书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东西放到两个人中间的车座上：“我问了一下，这些就算是微波炉加热，也不会影响多少味道，你到剧组后如果馋了，就自己热一下。”
季舟舟怔怔的看着他，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的一句话，竟然被他放在心上这么久，心情一时间也是复杂极了。
顾倦书看她这副表情，微微有些迟疑：“这不是你上次在山上，说喜欢的那家汉堡？”他指的是那时候在叔叔的山上，她听说沈野和叔叔要合作西区的开发时说的，西区有家汉堡店很好吃。
“是啊，我也是之前无意中尝过，谢谢顾先生。”季舟舟抑制突如其来的情绪，把汉堡袋子稍微整理了一下。
顾倦书这才放心，闭上眼睛假寐：“送她去剧组。”
“好的，先生。”
季舟舟一路都闻着汉堡的香味，等下车时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她却不太介意，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汉堡都拿上。
叶倾听说他们到了，抽空跑来领着去了酒店：“这边被剧组包下来了，我给舟舟留了个大床房，也就比那些演员的差一点，过来吧。”
“为什么要比别人差？”顾倦书皱眉。
叶倾无奈：“枪打出头鸟，低调点的好，那间房也不差的。”
“没错没错，我不想太高调。”季舟舟赶紧附和。
顾倦书这才不说话了，但表情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等到了房间后，这种不满意就到达了顶峰。
“太差了，旁边有没有五星级，给她订间套房去。”顾倦书不悦的开口。
周长军立刻点头：“好的先生。”
叶倾：“……”
季舟舟：“……”
眼看周长军就要出门，季舟舟赶紧坐下：“我不要五星级，我就要这里，不比我房间好多了，我才不要换！”
“是啊倦书，还是一个剧组的人住一起比较安全，旁边的酒店可能已经住了演员的私生粉了，舟舟跟那种人住一家酒店你放心？”叶倾赶紧劝。
顾倦书沉默片刻，才算勉强同意，季舟舟赶紧把行李放好，生怕他再反悔。叶倾还要忙，叮嘱季舟舟在房间等他后就匆匆走了。
叶倾一走，周长军也欲言又止的看着顾倦书，顾倦书顿了一下，才不太情愿的开口：“我要去公司了。”
“啊，我送你。”季舟舟忙站起来，顾倦书看了她一眼就往外走。
两个人出了酒店，才发现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只好站在酒店屋檐下等司机开车过来。
季舟舟瞄了顾倦书几眼，总觉得他今天心情似乎特别不好，而且这种不好完全是因为她。
“那个……我只要休息，就会回家的。”季舟舟小声说。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不说话。季舟舟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男人怎么回事，好像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一样，要不是他有喜欢的人，她真以为他喜欢上自己了。
一冒出这个想法，季舟舟心里一个激灵，随后想到他对自己喜欢的人的评价，不够好也不够漂亮，她这才松了口气。她这么漂亮，性格能力也都完美，跟他的评价完全不符。
幸亏没喜欢上自己，不然她可能现在就要收拾东西跑路了。
司机的车很快开了过来，顾倦书顿了一下，缓缓开口：“不想待在这儿了，就让司机来接你。”
“……好。”劝退的话，臣妾真的已经听腻了。
顾倦书又盯着她看了很久，这才慢吞吞的往车边走，雨势有加大的趋势，还没走到车边，顾倦书的肩膀已经湿了。
季舟舟看着他稍显落寞的背影，突然想到他今天特意给自己买的汉堡，不知哪来一股冲动，让她冲进雨里叫住顾倦书：“顾先生！”
顾倦书拉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回头时眼睛微亮：“要跟我回家？”
“没、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路上注意安全。”季舟舟擦了一下湿润的脸。
顾倦书垂眸：“哦。”
“还有，还有就是，你一定要拿到这次的项目，一定要，”季舟舟嘴唇发干，但还是将纠结很久的真心话说了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请将你现在的报价提高百分之二，这样的话就稳妥了。”
顾倦书闻言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你知道百分之二是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顾先生，你愿意相信我吗？”季舟舟抓住他的手，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迫切，“你一定要提高百分之二，否则就不算十拿九稳，你相信我！”
沈野既然可以梦到跟李适山合作的事，那必然也能梦到原文中顾倦书的报价，原文中沈野是以高出顾倦书百分之一的报价夺标，那只要顾倦书提高百分之二，就可以赢他了。
如果这次再让沈野拿到项目，那他的地位又会进一步提高，等他能跟顾倦书平起平坐了，依靠特殊的未卜先知能力，恐怕顾倦书会很快落败。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不想顾倦书输，所以纠结很久，哪怕顾倦书会怀疑她，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顾倦书闻言沉默很久，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项目的事你不用担心，安心留在这里就好。”
季舟舟心里有些绝望，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没有被顾倦书信任，虽然知道这件事没什么根据，他不相信自己才是正常的，但她还是有些不太开心。她可是冒着被他怀疑、同时又跟沈野结仇的风险说出来的啊！
“反正你多考虑一下吧。”季舟舟叹了声气，这些纸片人跟她不一样，出生就注定了结局，很少有人能挣脱吧。
顾倦书‘唔’了一声：“回去吧，当心感冒。”
季舟舟恹恹的应了一声，转身往酒店走去，因为她没有回头，所以并没有看到顾倦书在她身后若有所思的眼神。
顾倦书上车后，周长军给他递了一条毛巾：“先生，擦擦吧。”
顾倦书捏着毛巾没有动，半晌突然问：“政府的新项目，如果将报价提高百分之二，代价是什么？”
“……先生，我们现在这个报价应该已经不存在竞争者了，没必要再提高了。”周长军皱眉回答。
顾倦书盯着手里的毛巾：“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除了钱之外，并不会损失什么。”周长军无奈，可是那也是接近一个亿的钱了，自然不能算是什么小损失。
“如果拿不到这个项目呢？”
周长军愣了一下：“那……那就损失大了，整个集团下半年计划都要延后，说不定还要裁员缩减支出。”
“那就提高吧，”顾倦书勾起唇角，既能让项目更加稳妥，又能哄小姑娘开心，“值了。”

第36章
不知道顾倦书已经做了决定的季舟舟，回到酒店后郁闷了很久, 找了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 心里才算好受了些。
“大不了多赚点钱, 等他破产了就每个月给他打生活费好了。”季舟舟做了决定。
因为突然下雨, 开机仪式匆匆结束, 叶倾第一时间去找季舟舟, 进屋后开门见山：“倦书说让我给你安排一个事少钱多没人敢欺负的工作, 但我觉得这肯定不是你的追求，我们还是找一个你感兴趣的工作吧。”
“可是我感兴趣的, 就是事少钱多没人敢欺负的工作啊。”季舟舟无辜的看着他，开玩笑, 她最重要的事是在屋里改剧本，如果被安排个在片场跑来跑去的工作，哪还有精力做别的。
叶倾：“……”大意了。
“叶导不用有压力, 这两天你看看有什么符合我要求的工作，我挑一下再决定做哪个。”季舟舟笑眯眯的坐下。
叶倾不满：“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当大爷的？”
“难道不是吗？”季舟舟真诚的反问，“你这剧的投资人，是我家顾先生吧？”
叶倾憋屈：“……”
原来当关系户这么爽吗？！竟然比做编剧还爽，怪不得那些十八线拼了命也想傍金主, 顾先生我爱你！
车里的顾倦书突然打了个喷嚏。
酒店里，叶倾深吸一口气, 才克制住把钱和季舟舟都还给顾倦书的冲动：“那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问问有没有这种工作。”
“谢谢叶导。”季舟舟笑着把人送走。
接下来两天，叶倾给找了几份工作, 季舟舟都给轻飘飘的挡了回去，看着他日益黑下来的脸色，季舟舟盘算着差不多了，就用周四季的身份给他发短信：导演，我恐慌障碍严重了，现在完全不能跟男人说话，说不定不能进组了。
叶倾急了：那怎么办，我根本没找跟组编剧！
季舟舟：这样吧，我随着剧组走，但是待在酒店了，麻烦你帮我配个助理，最好是女孩子，让她去片场待着，你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就让她转达。
叶倾沉默片刻：真的很严重吗？
季舟舟：很严重。
发完这条，还不忘PS一张胳膊上满是红疹的图片发给叶倾，叶倾有点密集恐惧，看到这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急忙给删了，因此没发现这张图上的胳膊跟‘周四季’的肤色差了几个度。
叶倾：行吧，只要你能过来，可以随时沟通就行，你对助理除了是女孩子，还有什么要求？
季舟舟：最好是对影视剧有一定了解的，你说什么她能迅速明白，要是能开朗点可爱点就更好了，可以缓解我的焦虑。
叶倾看到这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季舟舟，于是迅速给季舟舟打电话。
季舟舟先是吓了一跳，发现是给自己这个号打的后，才算松了口气：“喂？”
“剧组的编剧老师心理疾病很严重，拍摄期间不能出房间，你要给她做助理吗？”叶倾说完怕她不愿意，赶紧补充，“这工作好啊，平时在片场什么都不用做，我让你传话的时候你去传个话就行，你是编剧的助理，等于编剧最亲的人，其他人也不敢给你脸色，最重要的是钱多，一个月……两万五！你觉得呢？”
金主给了五百万，他只给回两万五，叶倾表示丝毫没有良心上的压力。
季舟舟咳了一声，似乎不愿意答应，叶倾好说歹说，她才勉强同意：“那好吧，我就做助理吧。”
挂了电话，叶倾和季舟舟同时欢呼一声，接着季舟舟就收到了叶倾的短信：周老师，已经帮你找好助理了，过两天安排你们见一下，你看合适不。
季舟舟顿了一下，给他回复：把手机号给我，我直接沟通就好。
叶倾立刻把她的手机号发了过来。
把这件事敲定了，叶倾就没有再发短信过来，季舟舟舒心的坐在酒店床上，觉得一切简直太顺利了些。
夜晚，季舟舟在酒店大床上沉沉睡去。
同一时间的顾倦书，在房间里翻来覆去，最终起床走到楼下老破小房间门前，犹豫一下推门进去，在只有一米五宽的床上躺下。鼻尖满是熟悉的淡淡香味，顾倦书放松下来，很快就陷入黑甜的梦。
开机仪式之后，拍摄紧锣密鼓的搞了起来，叶倾又成了一脸怒气的片场大魔王，就算是只蚂蚁都想绕开他。季舟舟一来片场，就被他丢给了一个副导演，让副导演领着熟悉环境。
“季舟舟是吧，你是导演的朋友？”副导演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眼神里透着淡淡的精明。
季舟舟含蓄的笑笑：“只是认识而已。”
副导演打量她一眼，见她白色T恤牛仔裤，加一双普普通通的帆布鞋，眼底流露出淡淡的不屑。关系户他见多了，这么寒酸的关系户还没见过，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来头。
思及此，副导演有些敷衍：“导演已经跟你说了吧，你主要的任务就是做他跟周老师之间的传声筒，其他的也没什么好了解的，我等一下还要带演员进组，你先自己转转。”
“好的，谢谢副导。”季舟舟脸上挂着微笑，并不太在意他的态度，等他走了以后，立刻从片场找了个小马扎，搬着去墙下的阴凉地休息了。
今天是第一场戏，现在正在拍女主被陷害赶出家门、然后被男主英雄救美的部分，季舟舟远远的没听到叶倾的怒吼，说明赵雯跟陆语辰这场拍得还算顺利。
前两集的拍摄，还不能看到观众的反馈，剧本又是已经修改过一次的，所以不出意外这几天她都会非常清闲。季舟舟坐在小马扎上，拿着草帽给自己扇风，扇着扇着突发奇想，戴上草帽拍了张照片发给顾倦书。
正用手机连接投影仪开会的顾倦书，一点开短信，一个脸热得红扑扑的小姑娘形象就跃然投影仪上，小姑娘还戴了个草帽，眼睛笑得弯弯的，有一种纯朴又可爱的气息，下面还有一行字：可爱吗？
照片出来的瞬间，公司高层淡定的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心里却盘算这个女人是谁。顾倦书顿了一下，把PPT挪到电脑上，直接断开了手机和投影仪的连接，这才坐下回消息。
顾倦书：你刚才发的短信，被放到投影仪上了，现在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到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她紧张的问：会议室里没有老夫人的奸细吧？
顾倦书：当然有。
季舟舟担忧了：那怎么办，万一老夫人发现咱们关系这么好，会不会大发雷霆？
顾倦书思索一番，给她回复：放心吧，老夫人如果问起，你就说自己在努力工作。
季舟舟一想也是，老夫人现在还以为顾倦书是gay，巴不得他对女人感点兴趣，现在看她这么卖力的讨好，不一定心里怎么满意呢。
想到这里，她就不那么纠结了，正要把手机收回兜里，就看到顾倦书又回复一条：凑合。
季舟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复自己第一条问题，翻了个白眼拒绝再搭理他。
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凉快了会儿，觉得这场戏要拍完了，就决定过去看看情况，刚一站起来就听到有人说话，她刚要走，就听到那人提到了自己。
“这个周四季怎么回事，跟我有仇吗？给我的戏份这么少，还分布得特别散，要一直待到最后才能走，真的快郁闷死了。”一个年轻男人烦躁的说。
隔着一道墙，季舟舟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挑眉，这玩意跟编剧有什么关系，他有能耐去演男主啊，那个戏份多。
“好啦阿伟，你看我的戏份也不算多，你就别生气了，用剩下的时间多陪陪我好吗？”女人甜腻的撒娇。
季舟舟听出来这个是陈盈了，心里微微惊讶，不是说她是被金主送进组的吗？怎么还有别的男人？
“我不管，盈盈，你去跟那老头子说说，让他追加投资，多给我加点戏好不好？”男人可怜的哀求。
陈盈声音冷了下来：“别闹了，叶倾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再多的投资也别想动摇他，再说你让我去求老头子，就不怕被他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到时候你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兴许是陈盈的声音太严厉，那个男人到底不敢得罪她，立刻就服软了：“好好好，我不加了行吗？你好好疼我，我愿意留在剧组陪着你。”
“这还差不多，不过咱们也得低调点，不能让老头子的人知道了。”
“放心吧盈盈，我有分寸，给我亲一下……”
两个人短暂的争执过后，就开始你侬我侬起来，季舟舟听得辣耳朵，搬着她的小马扎就要偷偷离开，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什么人？！”陈盈严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独自绕过墙走了过来，直接和季舟舟四目相对。
双方俱是一愣，看到季舟舟这张明艳可人的脸，陈盈脸色不好的问：“你是新来的演员？”不对啊，演员之前就已经定了，她不记得有新人。
季舟舟摇了摇头，乖巧的回答：“我不是，我是工作人员。”至于什么工作人员，她觉得自己在刚听过‘周四季’的坏话后，还是不要轻易说出来了。
陈盈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刚才都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季舟舟无辜的看着她，抬了抬手里的马扎，“副导演让我搬马扎，我在前面转了一圈没找到，看到这里有就过来了，然后就不小心踩到树枝，您就出现了。”
这么说起来，她是一句都没听到？陈盈盯着季舟舟人畜无害的脸看了半晌，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没听到就好，我跟经纪人在商量下半年的计划，你如果听到了，我们可能就要调整策略了。”
“陈老师，我是真没听到。”季舟舟一脸诚恳。
陈盈斜了她一眼：“行了，副导演该等急了吧，赶紧回去吧。”
“好的陈老师。”
季舟舟立刻抱着马扎走了，一直到片场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那个那个！过来帮把手！”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季舟舟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是在叫自己后，点了点头过去了。
“有事吗？”
那人应该是个场工，见有人闲着就招呼过来帮忙，一看季舟舟的长相愣了一下，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季舟舟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笑笑道：“放心吧，我不是演员，现在也不忙，有事您说话。”
“……那行，麻烦跟我把这些东西抬化妆间去行吗？”那人不好意思的问。
季舟舟看了眼，满满几大包都是衣服，东西也不沉，只是有些大，一个人没办法搬，于是把草帽往身上一背，跟那人一起抬着往车边去了。
在她搬东西的功夫，陈盈慢悠悠的走到副导演身边：“副导，那马扎您用着还舒服吗？”
“哟，盈盈来啦，快坐快坐，”副导演忙给她让位，等她坐下后才问，“什么马扎？”
陈盈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就是您让新来的搬的马扎呀，那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我那里搬了。”
“盈盈说笑呢，什么新来的什么马扎，我怎么听不懂？新人……”副导演想了一下，“哦，你说的是季舟舟啊，我让她自己溜达一下，没让她搬什么马扎，你是不是误会了？”
陈盈捂唇轻笑：“那可能还真是我误会了，对了，那个新来的什么来头，该不会是叶导准备捧的新人吧？”
“哪是什么新人，周老师这不是犯病了，只能留在酒店里，叶导就给她找了个助理，专门负责给叶导和周老师传话的。”副导演殷勤的给陈盈扇扇子。
陈盈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面上却不露声色：“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又是偷听又是撒谎的这么大胆，合着是觉得有人撑腰啊。那张脸蛋长成那样，可不像什么安分的。
“她得罪你了？”副导演试探。
陈盈娇笑一声：“怎么会，我就是看她太漂亮，有点危机感了。”
“哪有盈盈漂亮啊。”副导演嘿嘿的摸了一下她的脸，陈盈娇嗔的瞪他一眼，款款离开去化妆了。
季舟舟搬完东西，搞得一身汗，那人朝她感激的笑笑：“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季舟舟，不用谢，下次别喊我帮忙了就行。”季舟舟抹了一把汗，反正也不是她分内之事，她决定为了自己的小身板好，还是少当热心人士的好。
那人还以为她开玩笑，配合的哈哈两声后开口：“快坐下歇歇，我请你吃个冰棍。”
说着话，他从角落的冰箱里拿出两个冰棍，季舟舟正热得厉害，但也提前问了：“这冰箱谁的？”
“陆先生的，啊，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钱梭，是陆语辰先生的生活助理，他现在还在拍戏，顾不上这边，冰棍是我的，你可以吃。”钱梭看着她天然去雕饰的脸，不知为何有些害羞。
季舟舟这才没跟他客气，接了冰棍在一堆东西中间坐着吃，刚嗦两口陈盈就来了。
陈盈一进屋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季舟舟，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这不是季助理么，怎么跑到化妆间来了？”
“我就是随便转转，陈小姐要用的话，我就先出去。”季舟舟一听就知道，自己撒谎的事败露了，但也懒得跟她解释，干脆起身要走。
陈盈也没拦她，只是在钱梭也要离开的时候声音温柔起来：“钱助理，听说你最近去澳门玩了一趟，现在急需用钱啊？”
……
季舟舟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把冰棍吃完，意犹未尽的嗦了一下手指，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两个小时后，她被叫进了化妆间，看到面前一堆面色不善的人，轻轻扬了一下眉。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目光从陈盈、副导演、钱梭还有一个陌生男人脸上一一扫过，这才懒散的开口：“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季舟舟？快把偷的东西交出来。”那个陌生男人迫不及待的开口，季舟舟一听就知道，他是刚才跟陈盈幽会的家伙。
季舟舟一脸无辜：“什么东西？”
“你自己心里清楚，”男人冷哼一声，“看你长得挺周正，却没想到是这种人。”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懒得跟这群傻子计较，扭头就要出去，结果副导演挡住了去路：“舟舟啊……”
“别，咱没那么熟，叫我全名就好。”季舟舟似笑非笑。
副导演被她看得心里一慌，同时又有种被蔑视的烦躁感，再开口说话也有些不大好听了：“那好，季舟舟，我就直说吧，盈盈的钻石耳坠丢了，有人说看见是你拿的，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谁看见了？”季舟舟懒洋洋的问。
副导演立刻看向钱梭，季舟舟也跟着看了过去，钱梭在她的目光下心虚的低下头。季舟舟心里冷哼一声，没想到自己难得做回好事，反倒成了给自己找麻烦了。
“你亲眼看见我偷耳坠了？”季舟舟气得笑了出来。
钱梭有些愧疚，但想到陈盈许给自己的好处，咬了咬牙开口：“看见了，我给你拿冰棍的时候，看见你把陈老师桌子上什么东西拿走了，应该就是那副耳坠，你把东西交出来，陈老师肯定不会怪你。”
“是啊季小姐，你把东西还给我，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如果你还是不承认的话，我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盈总算开口了。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我没偷。”
副导演越来越厌恶她：“别再狡辩了，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手脚不干不净的，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季舟舟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副导演怯了一瞬，还是昂起头：“你手脚这么……”
啪！
满屋皆静，季舟舟嫌弃的把手在旁边衣服上擦了擦：“一手油，副导演，你嘴臭也就算了，怎么脸还这么脏？”
“季舟舟！你干什么！”副导演怒得跳起来要跟她拼命，被钱梭慌张的拦下。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又看向陈盈，半晌轻笑一声：“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们最后总有借口诬陷我，不就是觉得我听到了不该听的，所以想逼我走么，可惜你还真做不到。”
季舟舟说着话，掏出手机给叶倾打了过去，陈盈看到她打电话，冷笑了一声：“就算你找叶导来也没用，这么多人可以证明你拿了耳坠，我看叶导怎么保你。”
在陈盈眼里，季舟舟就是个不安分想上位的，可都这么不安分了，还是要从编剧助理做起，想来后台也没多硬。这么多人一起证明她偷了东西，最是厌烦这些事的叶倾肯定会把她赶走。
在季舟舟叫叶倾的功夫里，陈盈扫了副导演一眼，副导演咬牙冷静下来，如果说他刚才过来只是为了息事宁人，那现在就是势要把季舟舟赶出剧组。到时候他再跟其他同行沟通一下，看这女人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季舟舟打电话时，正巧拍完一条休息，叶倾接起电话听到她的话，顿时头都大了，从椅子上跳起来朝化妆间走去。本来有人想跟过去，被他两句话骂了回来，一时间片场里的人更加好奇了。
叶倾冲到化妆间一脚把门踹开，陈盈立刻过来要说话，叶倾冷笑一声把季舟舟拉到身后护住：“就是这群人诬陷你偷东西的？”
众人见他这么护着季舟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尤其是副导演更为慌乱，忙先季舟舟一步开口：“导演，我们没有诬陷她，她确实偷了盈盈的钻石耳坠，有人亲眼看到的……”
“你放屁！她身上一件白T都比所谓的钻石耳坠贵，毛病了才会偷东西！少跟老子在这儿胡说八道。”叶倾脸色难看，顾倦书才把人交过来几天，这群人可就想给她穿小鞋了。
陈盈表情有些不好了：“叶导，我理解您的偏心，但也不至于这么偏袒她吧，现在人证在这，我还能诬陷她？再说她一件白T恤怎么就比我的耳坠贵了？”
季舟舟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女人的关注点还真是清奇。
“你是不是诬陷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件事到此为止，再让我看见你们招惹她，马上给我滚蛋！”叶倾烦躁。
“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陈盈，这戏都是季舟舟家里投的，你当她看得上你那点东西？要是敢再给我惹事，就趁早滚蛋！”叶倾冷着脸看向陈盈。
这部戏是顾卷投的，那季舟舟是他的……陈盈没想到季舟舟来历这么大，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抹不开面子道歉，只能别开脸不说话了。其他人听到季舟舟的来历，更是吓个半死，他们没有陈盈的后台，少不了要被整。
叶倾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季舟舟，声音立刻小了下来：“舟舟啊，你看这事要不就算了，临时换演员，也未必好找角色。”
季舟舟也理解，她叫叶倾来只是因为不想跟这些人纠缠，演员都是签了合同的，哪能说换就换，她也没那个为难叶倾的意思，但——
“他刚才说我没有爹妈教，没有教养。”季舟舟指向副导演。
“放屁！”叶倾知道季舟舟是个孤儿，本来稍微降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起来了，冲着副导演嚷，“滚！以后我的戏你都不要来了，老子不想看见你！”
副导演脸刷的白了，这个圈子总共就这么大，如果他被叶倾永不录用，那以后也别想再找工作了。
“别废话了，现在收拾东西走人，我就当你自己临时有事辞职的，如果再耽误下去……”叶倾未尽的话里有无限的威胁。
副导演怕他把事做绝，忙点头要离开，走到门口时被叶倾叫住：“还没道歉呢。”
副导演愣了一下，忙给季舟舟鞠躬：“对不起季小姐，我错的，我以后嘴巴一定放干净。”
季舟舟当他是空气，副导演面露尴尬，但也不敢再嚣张，低着头匆匆离开了。房间里少了一个人，气氛却不见轻松，叶倾目光落在钱梭身上：“陆语辰的助理？”
“季小姐，是我不懂事，我信了别人的话，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下次不敢了。”钱梭看这情景哪还不明白，叶倾心都偏到大西洋去了，就算他咬死了季舟舟偷东西，叶倾也不会信，还不如求求季舟舟，让她饶了自己这一次。
“刚才副导要对我动手，多亏你拦着他，这件事我得谢谢你。”季舟舟缓缓开口。
叶倾一听刚才那人还要打季舟舟，脸色更是难看。要是被倦书知道了这事，这戏他还拍不拍？就算抛开倦书不说，季舟舟好歹也是自己的朋友，这人要真敢对她动手，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把人放走。
钱梭听到季舟舟语气缓和了些，忙殷勤的看向她，季舟舟轻笑：“但我之前也帮你搬东西了呀，所以这件事算咱们扯平了，至于你诬陷我的事，你可以自己决定，是现在滚出剧组，还是我们把这件事告诉陆语辰，让他辞退你。”
钱梭一愣，没想到季舟舟这么软绵温柔的模样，做事竟然这么狠绝，绝到了根本不给他机会。权衡之下，钱梭咬牙：“明天开始，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剧组。”
“那就这么决定了。”季舟舟笑眯眯。
等到钱梭灰溜溜的离开后，叶倾冷脸看向陈盈和她的小白脸：“现在给舟舟道歉，这件事我既往不咎。”
陈盈本来还想反驳，但看了叶倾的脸色后抿着唇走到季舟舟面前：“对不起……”
“对不起季小姐，我错了。”小白脸赶紧道歉，他好不容易借陈盈的帮助进了剧组，就指望能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可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陈盈心里正憋着火，见这男人这么谄媚，狠狠瞪了他一眼，男人苦笑一声，佯装没有看到她。
这件事算是就这么过去了，等陈盈等人出去了，叶倾皱眉看着季舟舟，还没说话就被季舟舟打断：“行啦，你处理得已经够好了，我都理解。”
“要不是已经开拍，我肯定要把他们换下去。”叶倾恼火，他的朋友也敢动，这种人早晚会捅出更大的篓子。
季舟舟笑笑，反而去安抚他，最后想了想开口：“这件事咱们谁都别跟顾先生说，一来我怕他叫我回家，二来可能会影响他对剧组的印象，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干脆就这么过去算了。”
“舟舟……”叶倾感动，没想到她被欺负之后还为剧组着想，对比之下陈盈等人简直太让人窝火，“你等着，这部戏拍完我就跟我那几个伙计说，以后谁也不会再用陈盈。”
说完不等季舟舟反应，便气冲冲的继续拍摄去了。季舟舟笑笑，扭头回了酒店，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剧本改了，小白脸的那个角色直接成了一座坟，陈盈的戏也能分则分，改给了女一和女二，从之前的四番变成了路人甲。
叶倾结束拍摄回到酒店，就看到了‘周四季’发来的邮件，点开就看到一行字：导演，我后天进组，你直接把我房间安排在助理旁边就好，我和她聊了几天，觉得很满意，另外，这是我新改的剧本，其中一个人物变动较大，但丰满了其他角色，您看看。
叶倾顿了一下，点开剧本开始看，两个小时后存不住气了，给季舟舟打了电话，对面一接通就直接问：“周老师是不是很喜欢你啊？”
“是啊，怎么了？”季舟舟故作不知。
叶倾笑了一声：“今天的事你告诉她了？”
“告诉了呀，陈盈就是因为我听到她说周老师坏话，所以才急着赶我走的，我肯定要告诉周老师啊。”季舟舟坦然，心想你都看了剧本了，我说没有你也不信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周老师很厉害，直接帮你出气了。”陈盈虽然是个十八线，但好歹也在上升期，为了这部戏推了那么多工作，现在突然变成路人甲，悲剧的是戏份贯穿全剧，拍摄时间注定碎片化，不仅戏少了，还不能空出时间去做别的工作。
这就等于陈盈注定要为这部剧浪费三个月，却偏偏翻不出水花。叶倾没想到这个周四季手段这么厉害，简直是打蛇打七寸，可以说相当精准了。
可他却偏偏挑不出她的毛病，毕竟她把剧本改得更合理了，叶倾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很喜欢改动后的剧本，恨不得再多想几个办法刺激她，让她把剧本更加精品化。
季舟舟笑了起来：“周老师这么好吗？不过她一个编剧，怎么帮我出气的？”
叶倾一通解说，季舟舟发出阵阵惊呼，同时心里美滋滋，最后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通话。
隔了一天，季舟舟趁叶倾开工的时候，用周四季的身份给他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酒店，以后三餐会外卖解决，或者让舟舟送餐，如无必要最好不要见面。
只要不影响拍摄，叶倾向来好说话，想也没想的答应了她，同时把季舟舟叫过去，叮嘱她跟周老师打好关系，季舟舟欣然同意，自此开始了一人分饰两角的生活。
之后几天陈盈彻底安分下来，哪怕知道自己的戏份被砍，也不敢再多说。那天化妆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并没有传出来，但剧组里的人也隐隐知道跟季舟舟有关，于是所有人对她都客气起来。
起初是真客气，后来熟悉了，就像顾家那些佣人一样，都开始喜欢这个小姑娘了，尤其是偶尔需要帮忙的时候，虽然她每次都口口声声说不要，但还是腿脚勤快的帮了，还始终都是很开心的模样。
季舟舟是真的开心，整天在片场转悠，累了就回酒店睡觉，生活自由又自在。因为陆语辰没了生活助理，她又闲着没事做，帮了几次忙后两个人熟了起来，季舟舟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去袭击他的冰箱。
又是去化妆间吃冰棍的一天，季舟舟今天拿了个哈根达斯，一边吃一边看陆语辰馋得要死的模样，啧了一声问：“你说你图什么，每天买那么多好吃的，却一口都不吃，全都便宜了我。”
“不便宜你也便宜别人了，我减肥，只能看看解馋。”陆语辰默默咽了下口水，眼巴巴的盯着她手里的雪糕。
懂了，吃播资深爱好者。季舟舟又挖了一大勺吃：“不如你冻点冰块吧，买个小刨冰机做冰沙吃。”
“冰沙淡的也不好吃。”陆语辰否决。
季舟舟嘿嘿一笑：“那就放点水果呗，水果总不会发胖吧？”
陆语辰一想有道理，立刻下单买了东西，当天下午刨冰机就到了，他下午戏份少，就和季舟舟在屋里捣鼓冰沙，一时没控制住量，直接搞了一大盆出来，味道虽然不够好，但在炎炎夏日也算爽口。
“这么多，不如给大家分一下吧。”季舟舟皱眉。
陆语辰护住：“别，我能吃完。”
季舟舟嗤了一声，抱臂看着他吃，陆语辰只吃了不到五分之一，就淡定的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分一下吧，去送个人情。”
季舟舟乐了，这才跟他把盆抱到片场，招呼叶倾和工作人员吃，女主角赵雯刚下戏，看到是冷饮本来没打算过来，一看全是水果，也过来凑热闹了。
“舟舟脑子真好，这么好吃又不胖的东西都能想得出来。”赵雯笑着夸奖。
季舟舟对这个优雅的女人很有好感，闻言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赵雯姐喜欢的话，我以后有空就帮你做。”
“好呀，谢谢舟舟，到时候我赞助你水果，想吃什么都可以。”赵雯捏捏她的脸。
陆语辰似真似假的抱怨：“赵雯姐，不能只夸她呀，这刨冰机还是我买的呢。”
“没有舟舟你能想得起来？恐怕还在用眼睛解馋吧。”赵雯斜他一眼，但还是笑了出来，哄小孩一样夸了夸他，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在起哄，但基本是顺着赵雯的话夸舟舟，一时间气氛极好。
叶倾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把自己的冰沙吃完后偷偷给顾倦书发短信：你家小公主的交际能力太绝了，就这么几天剧组全员就拿她当亲闺女了，恐怕等杀青的时候都舍不得放她走了。
以往都是晚个几个小时才回复的顾倦书，这次秒回：我的。
叶倾无语：你的你的，没人跟你抢……话说你原来在看手机啊，那以前我给你发短信怎么不见你这么快回复？
顾倦书这次不回复了。叶倾哼了一声，指挥吃冰沙的那群人准备开工。
听到叶倾的召唤，大家瞬间各回各位，季舟舟找个小马扎坐下，给手里的冰沙拍了照，发给了顾倦书：我做的，超好吃，大家都很喜欢。
顾倦书只回了一个字：啊。
季舟舟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张嘴等喂的意思，一时间哭笑不得：“你又不在这里，怎么给你吃，送到你那都化了，还是等我回去再给你做吧。”
说起来她已经来剧组快一个星期了，前两天他们还经常互发短信，这几天顾倦书似乎很忙，每次聊天都发现他要么在公司，要么在家里书房，怕他输给沈野，她就没怎么打扰了。
季舟舟盘算着，等过个几天如果没什么事，她就回去一趟，跟金主大人联络一下感情。
当天的拍摄很顺利，天刚要黑下来就收工了，一群人要去吃饭，季舟舟冰吃得太多胃口不好，干脆一个人往酒店去。
今天天气很好，天边大片的晚霞，将大地都染上一层暖色，洒水车刚刚经过，空气中满是水汽混合尘土的气息，伴随着路边的浅淡花香，给人一种夏天原来已经到来的感觉。
季舟舟放慢了脚步，慢慢感受时间的流逝，她初穿越时还穿着长袖，每到晚上还会觉得寒凉，现在已经到了夏天的阶段，不得不说时间过得很快。
“磨蹭什么呢？”
前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季舟舟猛地抬头，看到是谁后惊讶：“顾先生，你怎么来了？”

第37章
这是什么鬼问题，顾倦书挑眉：“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舟舟笑嘻嘻的跑到他身边, 仔细的打量他一遍, “瘦了点, 看来最近是真的很忙了, 都没以前帅了。”
事实上顾先生还是那么好看, 甚至因为脸颊消瘦了些, 五官更加俊朗帅气，然而季舟舟心态很不平衡, 凭什么大家看起来都挺忙的，他瘦了这么多, 自己却胖了。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慢吞吞的给出自己的评价：“看来剧组伙食不错。”
“……OK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季舟舟警惕。
顾倦书不紧不慢的把剩下的话说出来：“晒黑了, 也结实了，以前是又白又胖，现在是又黑又壮。”
“……我不就是说你两句，至于这么锱铢必较吗？”季舟舟冷哼一声，随后笑了起来, “你吃饭没，我知道这边有家小龙虾做得特别好, 要不要一起去吃？”
“又是吃？”顾倦书意味深长的打量她。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不吃是吧，那咱减肥吧。”
她说完就要往酒店走，结果被顾倦书拉住了袖子：“狗脾气越来越大了, 谁说不吃了？”
“这还差不多。”季舟舟斜他一眼，立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带路，一蹦一跳的样子很是轻盈，顾倦书唇角勾起，觉得从会议上偷跑出来还不错。
另一边公司里，一会议室的人都在等中途去厕所的大老板回来，最后等得实在太久了，周长军只好偷偷去叫人，结果发现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刚才开飞行模式的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我跑路了，勿念。
周长军：“……”先生不愧是先生，就连跑路都这么理直气壮。
昧着良心夸完，周长军又昧着良心去敷衍会议室里的那些高层了。
这边季舟舟领着顾倦书往外走，怕跟剧组的人撞上，还特意问叶倾他们在哪，得知他们在别处后才彻底放心。顾倦书见她一直盯着手机，默默捂住了她的眼睛。
季舟舟：“？”
“除了我，你谁都不准看。”
“……”几天不见，顾先生的占有欲有增无减呢。
季舟舟无奈的把他的手拉下来，前方一辆自行车冲了过来，顾倦书反手抓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后将她拉到怀里：“小心。”
隔了一个星期才抱到小姑娘，香香软软的感觉和记忆里不差分毫，却又更加真实了些，顾倦书愉悦的看着她，有些不舍得放开了。
季舟舟默默看了眼从自己身边三尺远的地方经过的单车少年，无语的回头看向顾倦书：“顾先生，您这安全意识是不是……也太强了些？”
“一般吧。”顾倦书放开了她。
季舟舟啧了一声，觉得今天的他好像格外黏人。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到了夜市摊上，天还没暗下来，来这里用餐的人不算多，两个人挑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季舟舟拿来菜单递到顾倦书面前。
“顾先生，您看看要吃什么。”季舟舟殷勤的问，她之前虽然也经常跟组，但还从来没有人探过她的班，没想到第一次被探班竟然是顾倦书，因此很有些后知后觉的新鲜感。
顾倦书扫她一眼：“你觉得什么好吃？”
“当然是小龙虾啊，这个炭烤牛蛙也好吃，顾先生你吃牛蛙吗？还有鸡爪，我都很喜欢。”季舟舟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都推荐一遍，以供顾先生选择。
顾倦书沉默片刻，大手一挥：“全要。”
“……咱们就两个人，吃不完吧？”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没关系，可以打包。”
“那行吧，我问问有些菜能不能要半份的。”季舟舟颠颠的去交菜单了，回来的时候拿了几罐菠萝啤，顺便要了碗筷和杯子。
等把冰镇的菠萝啤倒好，季舟舟便忙着涮碗筷，一边涮一边说：“你别看这里乱，其实一点都不脏，而且做得很地道，咱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点就没位置了。”
顾倦书看她忙前忙后的照顾自己，虽然只是帮自己倒个饮料涮个碗，但颇有一种闺女长大了的感觉，心想怪不得那么多人一定要把孩子送去外地上学，回来就是能懂事不少。
“顾先生，你有听我说话吗？”季舟舟怀疑的看向他，这一脸慈父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顾倦书抬头看向她：“嗯？”
“……”行吧，看来是没听她说话，季舟舟叹了声气，端起菠萝啤喝了一口，舒服的叹了声气。
顾倦书看她一脸满足的表情，也端起来喝了一口。嗯，一股劣质啤酒兑香料的味道，但不知为何，却觉得很好喝，尤其是配季舟舟这张脸食用的话。
“好喝吗？”季舟舟期待的看着他。
顾倦书点了点头，季舟舟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好喝，最近片场超级热，这东西最受欢迎了。”
“片场很热？”顾倦书抬头。
季舟舟点了点头：“是啊，很热，全靠陆语辰的冰箱救命了。”
“陆语辰？”顾倦书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名字。
季舟舟顿了一下，朝他挑了一下眉：“就是演天赐的那个演员，你还没见过他真人吧？”某些人背着她去五星级酒店吃自助，这事真当她忘了？
“没兴趣见，真人未必有我好看。”顾倦书淡定的回答。
季舟舟嗤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了她的冰沙：“对了，今天我跟陆语辰一起做了好吃不胖的冰沙，剧组很多人都喜欢，待会儿我也给你做一份尝尝啊，虽然味道淡，但是很健康。”
“我又不会胖，不吃。”顾倦书斜睨她。
季舟舟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的腰间，想到他那里有多紧实，立刻化身柠檬精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每个说自己吃不胖的人，到三十岁以后都会胖成猪，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就等着吧。”
“那我就等着，看会不会变成猪。”恰好小龙虾上来，顾倦书夹了一个到碗里，又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
季舟舟看他笨拙的样子嗤了一声：“照你这种吃法，那还真不会变成猪，看我的。”话说完，她捏起一个虾，利索的去掉虾头，咬住小龙虾身子突出来的那块肉轻轻一拔，虾肉就完整的被她叼在嘴里了。
“学到没？这都是前人留下的经验。”季舟舟挑眉。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看到她粉色T恤上多出的两滴油后，不紧不慢的表示：“学不会，太难了。”
“笨的你哟。”季舟舟无奈的看他一眼，干脆自己下手给他剥，两只手一拉一拽，一个完整的虾肉就出来了。
顾倦书：“啊。”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虽然无语，但还是喂到了他嘴里。
顾倦书吃下，满意的点点头：“果然很好吃。”
“那可不，这里是我跟陆语辰一起发掘的，后来带剧组的人来过两次，都说喜欢。”季舟舟得意的看着他。
顾倦书沉默一瞬，总觉得陆语辰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不正常了。
“你说的陆语辰，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倦书不动声色的问。
季舟舟想了一下：“有点精明，但也还好，性格开朗也不乱发脾气，更没什么欲望，只是一心想抓住任何机会，算是他这个咖位里人比较不错的了。”
听起来评价好像很高的样子，顾倦书不高兴了：“你喜欢他？”天热了，是时候让叶倾的剧组破产了。
远在半公里之外正吃得热闹的叶倾突然打了个喷嚏，赵雯好奇：“叶导是感冒了吗？最近的热伤风好像很严重，您小心身体。”
陆语辰默默坐得离叶倾远了点，见叶倾瞪自己后玩笑：“那什么，我必须得时刻注意身体，才能以高度饱满的精神进行下一步的拍摄。”
“你小子，就算不感冒也没见你精神饱满到哪去，”叶倾笑骂，看到他碗里摞了一堆吃的后，立刻连碗都给端走了，“男主角怎么能白白胖胖的，你别吃了。”
就是嘴贱耍个机灵的陆语辰：“……”
这边听到顾倦书问题的季舟舟先是一愣，半晌失笑道：“哪跟哪啊，我对谁评价高点，还就是喜欢他了？放心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季舟舟这会儿胃口总算好了些，正忙着吃东西，闻言也只是随口敷衍：“高的帅的，最好还是有钱的，如果脾气秉性也合那就更好了。”
顾倦书一想，这说得不就是他吗？他幽幽叹了声气：“没想到你出来工作两天，脸皮倒是厚了。”
“？”
“没关系，我允许你喜欢我。”顾倦书悲悯的看着她。
季舟舟这才知道这位刚才脑补了什么，不由得气笑了，但又不敢反驳他，毕竟抛开一切来讲，她还是他正经情妇呢，哪能说不喜欢他。
想来想去，就只有换个话题了，跟沈野竞争项目那事有点糟心，她现在不想跟他讨论，能问的就只有一个了：“顾先生，你之前不是说会尽快搞定老夫人吗？搞定了没有？”
“还得一段时间，怎么，她找你了？”顾倦书见她唇角染了红油，便伸手帮她擦掉。
季舟舟点头：“嗯，不过没难为我，我想着她早晚会知道我出来工作的事，就干脆自己告诉了她，她不仅没说我，还夸我做得好。”
顾倦书手一顿，眼睛眯了起来：“她夸你了？”
“嗯呐，夸了。”季舟舟笑。
“说吧，你又怎么编排我了？”顾倦书一脸勘破红尘的表情。
季舟舟没想到他这次这么敏锐，干笑一声后承认：“我就是说，你跟叶倾好像关系不怎么正当，我在家防不住你，就干脆到叶倾身边来了。”
顾倦书：“……”
远在另一个摊子上的叶倾再次打了一个喷嚏，陆语辰哀怨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凉拌黄瓜：“叶导，你还说自己没病，没病的人会打喷嚏这么频繁吗？”
叶倾：“你闭嘴。”
这边季舟舟见顾倦书不说话，咳了一声强行解释：“你看，是你怕老夫人让你联姻，所以才装gay的，那我肯定要配合不是，褚湛跟叶倾两个人本来就跟你要好，老夫人肯定多疑，我再顺嘴一说，她一定不会怀疑你了，我也是为你好。”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季舟舟贱贱的笑了笑，“不过你还是赶紧解决老夫人吧，我太怕哪天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底子透给她了。”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垂眸将杯子里的菠萝啤喝干净：“放心吧，很快了。”
“你打算怎么做？”虽然知道自己不该问他的事，但今天的聊天氛围太好，季舟舟实在忍不住。
顾倦书看她一眼，倒也不隐瞒：“等这次的项目拿下了，我就会清除她在公司的势力，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项目了。”
季舟舟：“……”得嘞，看来这位是没希望扳倒老夫人了。
她同情的给顾倦书把杯子倒满，幽幽叹了声气：“赶紧喝吧，以后也不知道还能这么悠闲几回。”
顾倦书：“？”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你不相信我？”
“没有啊，我一直很相信你。”季舟舟随口敷衍。
顾倦书眯起眼睛：“我到底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一直觉得我不如沈野，还动不动要因为他破产？你知道顾家在A市已经存在多少年了吗？”
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的男主光环啊，季舟舟叹了声气，往他嘴里塞了个圣女果：“吃吧。”
顾倦书见她回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正待把圣女果咽下反驳，就听到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舟舟？”
季舟舟和顾倦书同时看过去，只见陆语辰手里拿了个煎饼果子，正站在炒锅前准备点餐，跟季舟舟对视后，他立刻到旁边坐下，这才看清季舟舟对面的男人是谁。
“顾先生？您怎么在这？”陆语辰惊讶。
顾倦书立刻冷淡起来：“陪女朋友吃饭。”
“哦，原来您女朋友也在这边工作吗？那还真是巧，”陆语辰笑着寒暄完，扭头看向季舟舟，“你光顾着拼桌，还不知道这位是谁吧，他就是叶导的好朋友，顾先生，快认识一下。”
顾倦书：“……”
季舟舟：“……”这位不是号称眼力见第一吗？怎么看起来一副完全没脑子的样子？
已经饿到眼睛泛绿光的陆语辰，脑子确实有点不够用，跟老板要了杯子和冰水，喝了几口后才反应过来：“舟舟你是顾先生女朋友？！”
季舟舟假笑：“先不管是不是吧，我跟他已经坐着同一张桌子前吃同一顿饭了，你是怎么觉得我们不认识的？”
“没没没，我现在饿昏了头，有点转不过弯了，顾先生您别见怪。”陆语辰尴尬的笑笑。
顾倦书慢吞吞的盯着他看，见他听到季舟舟是自己的女朋友后，没有半点异样的情绪，才算微微放下戒心。
陆语辰收拾了一下情绪，被顾倦书看贼一样看着，也没有再流露出半分尴尬，而是吹起了他的彩虹屁：“怪不得舟舟在片场的时候总是发短信，原来是在跟顾先生联系啊，当时我看她总是红着脸偷笑，就应该猜到她有男朋友的。”
幸亏自己当初没有追问生活助理离开一事，更没有因此疏远季舟舟，否则就这么得罪这部剧最大的金主，实在是太不划算。也难怪陈盈的戏被减得稀碎，她那个剧组男人更是直接成了坟，敢欺负他们舟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得不说陆语辰混迹娱乐圈许久，已经深谙说话的艺术，只两句话就吸引了顾倦书的注意：“你说她总是偷笑？”
“是啊顾先生，一看就是特别喜欢您了。”陆语辰感慨。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跟个白痴一样偷笑了？就算偶尔会这样，那也是因为自己在斗嘴中赢了顾倦书，怎么被他一描述就怪怪的了。季舟舟有一万句想要吐槽，但瞄了一眼顾倦书满意的表情后决定闭嘴。
算了吧，谁让人家是金主呢。季舟舟颇为忧愁。
“您不知道，舟舟特别乖，平时都不跟男生单独相处，一看就属于您教的好。”陆语辰见顾倦书喜欢这个力道的马屁，立刻多拍了两下，怕季舟舟揭穿他，还特意把她也夸上了。
顾倦书果然很满意，甚至把小龙虾往他面前推了推：“点的多，吃点吧。”
“谢谢顾先生，您这么人好心善，怪不得舟舟喜欢您喜欢到不可自拔……”“差不多了啊，再说下去我可就要动手了。”季舟舟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陆语辰给了顾倦书一个‘看吧，我说对了，不然她干嘛害羞’的眼神，顾倦书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怕被季舟舟揍，陆语辰不说话了，专心吃自己的小龙虾，尤其是后面的牛蛙、羊肉串等一系列肉食上来后，更是顾不上跟他们说话了。
顾倦书看着吃相凶猛的陆语辰，迟疑片刻看向季舟舟：“你们剧组的饭菜很差？”
“没有，”怕他给自己请个厨子，季舟舟赶紧否认，“他是易胖体质，叶倾怕他形象出问题，就不准他多吃，没想到今天……喂，你这一顿下去，前几天的肥可就白减了啊。”
“白减就白减，凭什么他们都大吃大喝，就我一个人吃拍黄瓜，”陆语辰颇为委屈，“我要不是为了蹭两口好吃的，何必这么热的天跟他们一起出去。”
“行行行，你吃吧，但是如果胖了，不准说是跟我一起吃的。”季舟舟提前警告。
陆语辰本来想跟她纠缠两句，但感觉到旁边那道幽幽的视线，立刻点头答应了，顺便向顾倦书虚心求教：“我是不是太打扰你们了，要不要端着盘子去门口蹲着吃？”
顾倦书刚要点头，季舟舟就打断了他：“够了啊，陆语辰你现在大小也是常驻热搜，能不能有点大明星的意识？”
“我刚杀青就来这个剧组了，连生日会都没办，你让我怎么有大明星的意识？”陆语辰苦着脸看手里的小龙虾，“我现在连小龙虾都不敢多吃，算什么大明星。”
“大明星都不会敞开肚皮吃的谢谢。”季舟舟无语。
陆语辰斜了她一眼：“你真扫兴。”说完就一手端着羊肉串，一手端着小龙虾，跑到另一边的角落里蹲下吃了。
季舟舟没想到他还真这么干了，刚要去阻止他，就被顾倦书拦了下来。
“我得告诉他一声，不能让他破坏人设。”季舟舟叹气，她怕剧还没出来，男主就成了谐星，到时候可就不大好了。
顾倦书不慌不忙的开口：“放心吧，他现在看起来像个饿了八天的乞丐，不会有人来拍他的。”
季舟舟：“……”盯着陆语辰的吃相看了半天，竟然被顾倦书说服了。
季舟舟本来还想吃完饭带顾倦书在影视城溜达溜达，但看到他眼底的黑青后，知道他最近都没能好好休息，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回酒店，正好陆语辰也吃完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往酒店走。
陆语辰怕顾倦书觉得自己是电灯泡，于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花式拍马屁，偏偏顾倦书还挺受用，渐渐两个人走在了前面，季舟舟却落在了后面。
她看着前方人高马大的两个背影，心里感慨一声，这哪还用自己刻意帮忙造势啊，就他们现在这个姿态，随便拍两张发给老夫人，老夫人都不信不行。
正在季舟舟脑洞满天飞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有人惊喜的叫了一声：“顾先生？”
季舟舟脑壳立刻痛了起来，这位前段时间还在诬赖自己偷东西，自己就是想不认出她的声音都不行。
顾倦书和陆语辰并排走，把后面的季舟舟挡了个严严实实，因此陈盈没有看到她。此时的陈盈看到顾倦书很是惊喜，她的戏份被砍得一塌糊涂，老头子又完全无能为力，她需要一个更大的靠山。
而眼前的顾先生，出身神秘且多金，相貌还是一等一的好，最关键的是，他还是这部剧的投资人，自己想要把原先的戏份拿回来，就只能靠他了。
“顾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好久不见啊，上次都没能好好跟你打招呼，这次可要给我机会好好招待您。”陈盈热情的挺了挺胸。
旁边的陆语辰仿佛没看出她的暗示，玩笑一般说道：“陈盈妹妹对顾先生这么热情，却把我当空气，我可是会伤心的啊。”
“看你说的，我请顾先生吃饭的时候，当然也不能少了你啊。”陈盈捂嘴娇笑，看顾倦书和陆语辰刚才说话的样子，他们两个应该很熟悉，叫上陆语辰，说不定还能帮自己美言两句。
陆语辰虽然也是为了资源费心钻营，但也至少是有底线的，对于这种为了上位就傍这个傍那个的很是不屑，但也从未在脸上表现出来过。比如此刻，虽然他很想翻白眼，但还是配合的笑了起来。
陈盈见他不接话，心里有些着急，正要再说什么，顾倦书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陈小姐如果很想请吃饭的话，那顾先生说什么也得给几分薄面才是，只是我家顾先生脸皮薄，向来不和其他女人单独吃饭，您要是想请他，我也只能凑合着跟过去了，您觉得呢？”
陈盈听到季舟舟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瞬间想起她和顾倦书的关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两声，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当然欢迎了，舟舟再能吃，也吃不垮我不是？”
季舟舟默默嗤了一声，心想我和你有那么熟吗？就连舟舟都叫上了，为了傍上顾倦书真是做什么都可以了。正当她要开口回绝时，顾倦书突然开口了：“我不要。”
季舟舟：“嗯？”
顾倦书沉默片刻，抓住了季舟舟的手指：“她就是上次要占我便宜的肥婆。”
季舟舟：“……”
肥婆？陆语辰默默看向陈盈，不得不说这位的身材特别好，腰细腿长的，唯一多出几两肉的位置就是……嗯，原来顾先生把这种丰满称为肥，看来有钱人的审美还真是苛刻呢。
陈盈听到肥婆两个字，脸都要绿了，偏偏碍于顾倦书的身份，不敢对他破口大骂。正当气氛趋于紧绷时，叶倾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陆语辰！你是不是又吃东西了？！”
“我没有！”陆语辰吓一跳，第一时间否认。
叶倾恼怒的冲过来抓住他的衣领：“一身的油，还说自己没吃？！”
陆语辰低头一看，自己的短袖上全是油斑，真是……不打自招啊！
趁他们鸡飞狗跳时，季舟舟趁机拉着顾倦书溜了，叶倾教训完陆语辰，本来想去找顾倦书玩，被陆语辰一把拉住：“叶导，人家小两口刚见面，正是干柴烈火老房子的时候，你现在跑去找顾先生不太合适吧？”
叶倾一想也是，但自己回去也没什么事，干脆重新揪着陆语辰再骂一顿。
陆语辰：“……”还不如让他去破坏小两口的约会呢。
季舟舟把顾倦书拉到房间后把门关上：“不是说肥婆是跑到家里占便宜吗？难道陈盈去咱家了？”
“没有，我那天撒谎了，”顾倦书被她的‘咱家’两个字取悦，决定实话实说，“我当时去跟你们剧组吃自助餐了，早知道你会来这里工作，肯定要带着你。”
他回答得太真诚，季舟舟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咳了一声才想起来问：“你今天还回去吗？”
“不回了，明天一早回。”
季舟舟点了点头：“那行吧，你今天晚上就住我房间，我去隔壁。”
“隔壁不是你们编剧的房间？”顾倦书表示对她的工作安排一清二楚。
季舟舟卡了一下壳，半晌才故作无事：“啊，她今天临时出去一趟，晚上那边没人，我去她房间睡就好。”
“这么巧？”
顾倦书本是随口一问，季舟舟却心里一惊：“巧什么巧，不算巧了，她前几天就想好今天要出门的，是你来得巧，跟人家没关系。”
“这么紧张干什么？”顾倦书扫了她一眼。
季舟舟顿了一下，故作无事的坐在床上：“谁紧张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就算人家只回去一天，也不是你跑去睡她床的理由，今晚跟我睡，不准去别的地方。”他从城北跑到城南，不是为了跟她分居两间房的。
他这句‘跟我睡’，如果是之前的话，季舟舟一定会紧张万分，然而现在只剩下淡定了，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同意，接着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子铺在地上，给自己打了个地铺。
顾倦书没有勉强她，去洗个澡后躺在了她的床上，舒服的叹了声气。她离开家的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她的房间里，导致她的味道越来越淡，最后什么都闻不到了。
而这里，却是十分清晰的香味。
季舟舟已经去洗澡了，所以错过了他变态一样的表情，等回来的时候顾倦书已经睡着。季舟舟颇为意外，还以为他在装睡骗自己，于是过去捏了捏他的脸，又拍了拍他的脑门，这才确定他已经睡了。
季舟舟半趴在床上，看着他眼底劳累的证明，半晌深深叹了声气。逃不过啊，即便他这么努力，最后还是要被沈野抢走项目，而且听他今天话里的意思，没有了这个项目，他连老夫人都没办法扳倒。
仔细算算，项目开标好像也就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也就是说，距离沈野上位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半个月后，顾倦书便不再是唯一的天之骄子，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位千尊万贵的大少爷即将一步一步的走下坡路。
一想到这位到时候狼狈的样子，季舟舟心口就跟堵了一块棉花一样，不疼，但却闷得慌。
季舟舟叹息着关了灯，在地铺上心事重重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顾倦书的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他按掉，下意识的看向地上的人，见她还是睡得死沉后，这才闭上眼睛假寐，不多会儿再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
怕打扰季舟舟睡觉，顾倦书从洗漱到穿衣服都是轻手轻脚的，用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才能出门，刚往楼下走了几步就遇见了陈盈。
“顾先生。”陈盈笑着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大厅里等着。
顾倦书依然像之前那样无视她，只是这次没有了其他人做掩护，显得额外不留情面。他目不斜视的从身边经过后，陈盈的脸瞬间火辣辣的，不甘心的追了上去：“我到底哪里不好，让顾先生这么无视？”
顾倦书懒得理她，陈盈咬牙：“顾先生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季舟舟，只是您可能不知道她在剧组干了什么吧，如果知道了，相信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顾卷根本看不上她，可她又不甘心那个季舟舟什么都有，还让自己变得这么惨，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顾倦书闻言脚步顿了一下，陈盈眼睛一亮：“您还不知道吧，她跟导演有一腿，导演可是护她护得很，一看就知道是剧组夫妻那种关系，而且她和陆语辰也不清不楚的，总是钻化妆间，一钻就是一个小时，剧组里的人都知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
“我也不是非要傍上您，只是替您感到不值，她季舟舟为人放荡，您却把她当个……”
“是啊，我把她当宝，”顾倦书打断她的话，“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会包容她。”
陈盈傻眼：“啊？”
“不管她外面找多少个男人，我都不会生气，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眼底满是对她的不屑，“哪怕她找很多男人，哪怕践踏我的真心，我也愿意上赶着，给她钱花，你是不是很气？”
陈盈：“……”

第38章
要不是对方看起来有钱有势，陈盈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但对上顾倦书看穿一切的眼神后, 还是心慌了一瞬, 撂下一句‘您早晚会后悔的’就跑了, 顾倦书的眼神瞬间凉了下来, 一边去车库找车, 一边拨通了叶倾的电话。
“喂倦书, 怎么了？”叶倾还没睡醒，声音含含糊糊的。
顾倦书：“你们这里那个话多的肥婆, 是不是在片场为难舟舟了？”
“……我们剧组什么时候有个话多的肥婆了……陈盈？”叶倾清醒了些，半天才明白过来, 他说的是陈盈，不由得心虚的否认，“没有吧,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季舟舟已经答应他不会把这事给说出去，所以他相信她，没有那么快承认。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因为下一秒，顾倦书的话就证实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来我面前现眼, 还说舟舟的坏话，我觉得她在针对舟舟。”顾倦书不悦。
叶倾干笑一声：“可能是她想傍上你这个大腿吧, 毕竟她现在跟的那个男人又老又丑，也没有多少钱，不能左右剧组的拍摄, 你就不一样了，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商，一看身份就不一般，她可能想换个金主了。”
顾倦书沉吟片刻，问：“她平时私生活如何？”
“不怎么样，还在剧组养了个小白脸。”叶倾提起那个死赖着不走的男人直撇嘴。
顾倦书点了点头，把叶倾的电话给挂了，最后打给了周长军：“叫人查一下叶倾剧组的陈盈，把她的黑料打包一份，等到拍摄结束发给她背后的男人。”
“好的……是不是舟舟被这个女人欺负了？”周长军眉头皱起。
顾倦书‘嗯’了一声，周长军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是艺人吗？那我再打包一份给媒体。”
“不用了，一个十八线，给媒体反而可能会帮了她。”顾倦书敷衍一句。
周长军一想也是，立刻点头答应了。
解决完陈盈的事，顾倦书在驾驶座上坐了半天，才开车缓缓驶出车库，朝着公司开去。十多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显示季舟舟来了一条消息，他唇角微勾，点开了屏幕。
季舟舟：顾先生你起好早，去吃饭了吗？给我带个豆浆，还要油条和茶鸡蛋。
顾倦书轻嗤一声，直接给她打了回去，电话里很快传来季舟舟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声音：“喂？顾先生？”
明明都是刚睡醒脑子不清明的声音，叶倾就带着清早起来的浊气，而季舟舟则是清新的带着点奶味，不得不说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差距甚大。
“我可能给你带不了早餐了。”顾倦书悠悠开口。
季舟舟清醒了些，听到手机里的杂音，顿了一下问：“你回去了？”
“嗯，去公司。”
“哦……”季舟舟叹了声气，“那你记得吃早餐，事业这种东西……其实运气成分很大，没必要太认真的。”
顾倦书扫了手机一眼，才想起这不是视频通话，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你这劝人多休息的方式还真特别。”
可不特别咋的，毕竟已经知道你注定会失败了，季舟舟哼哼唧唧的混过去，最后叮嘱他注意安全，这才把电话挂了，看一眼时间继续睡。
顾倦书到公司时刚刚九点，经过门口时前台急忙叫住他：“顾总，有您的外卖。”
“外卖？”顾倦书顿了一下？
前台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的把一个袋子递到他手里，顾倦书拿在手里一看，里面是豆浆油条茶鸡蛋，外面则是卖家帮写的一个便利贴：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早餐哦。
顾倦书轻笑一声，拿着早餐回办公室了。周长军早已经在办公室等着，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疑惑：“先生，这是什么？”
“早餐。”顾倦书随口回答。
周长军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他们先生也有一天会主动给自己买早餐了，真是生活技能一级棒。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带着隐隐炫耀的举起袋子：“舟舟给叫的外卖，可能是担心我不吃早餐吧。”
“舟舟自从上班后，变得越来越体贴了。”周长军奉承。
顾倦书点了点头：“要不说社会是最好的大学呢。”
周长军：“……”先生一说出这句话，瞬间接地气了是怎么回事？
顾倦书没管他，自己去办公桌后坐下，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看到里面还有一块糖后，心里更是满意：“你看，她知道我喜欢吃糖，所以特意买了一块。”
“……”那是早餐店老板送的吧，而且先生什么时候喜欢吃糖了？周长军哪怕对顾倦书再有滤镜，现在也觉得这个恋爱中的毛头小子傻兮兮了，“您先吃饭吧，我就不打扰您了，等一下咱们还有个会议要开，我到时候提醒您。”
周长军说完就扭头走了，把一屋子恋爱的酸腐气连同傻小子一起关在屋里，坚决不给他开门。
顾倦书浑然不觉，低下头开始剥鸡蛋，不紧不慢的开始吃他的‘爱心早餐’，等到周长军来提醒他开会时，他还有半杯豆浆没喝。
“先生，高层都到了，得抓紧了。”周长军提醒。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半杯豆浆，最后端着杯子站了起来。周长军头都大了：“先生，这东西就没必要带了吧？”
他们谈的是几个亿的项目，拿着一块五一杯的豆浆是不是有点违和？
“你嫉妒。”顾倦书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
“……”
当天早上，顾倦书的半杯豆浆赚足了眼球，终于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有人忍不住问：“顾总，这个豆浆很好喝吗？”好喝到顾倦书没事就啜两口？
“我这杯好喝，你们再买，未必。”顾倦书认真的回答。
那人本来想问为什么，被周长军忍无可忍的打断了：“先生，还有几份文件请您签署，您过去看看吧。”
顾倦书这才停止炫耀，慢悠悠的跟他离开。
季舟舟睡饱后，一关飞行模式周长军的短信就发过来了：舟舟，以后没事别给先生买早餐了。
季舟舟奇了：为什么？
周长军：不合适……唉，总之就是不合适，你先别买了，听我的。
季舟舟顿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顾倦书喜欢的人，难道她吃醋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顾倦书说她不在意，但稍微有点脑子也能想到，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只不过是想讨顾倦书欢心而已。
季舟舟啧啧两声，觉得有些难办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只要留在顾倦书身边一天，就得对他好一天，但顾倦书搞这么一出，她的存在立刻名不正言不顺起来……虽然之前也没什么名正言顺的，但至少不像第三者插足啊。
既然人家女朋友不乐意了，那她还是少做点这种事吧，毕竟在外人看来，是有够暧昧的，虽然顾倦书只拿她当只猴养，可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啊。季舟舟打定了主意，便决定这么干了。
先是通话时间短了，再是短信少了，最后干脆以自己很忙为由，挂了他两次视频通话。顾倦书的项目投标也到了关键期，整天忙得晕头转脑的，也没有发现他们这频率有什么不对。
季舟舟提心吊胆了几天后，发现他根本没什么反应，于是彻底放下心来，开始专注于拍摄。
因为是边拍边播的周播剧模式，所以前两集刚制作出来，隔了一周就要播了，屈于审核压力，片名改成了《豪门老公求放过》，虽然季舟舟不知道，这个跟之前名字一样烂俗的片名，有什么值得再改一次的。
播出当晚前两个小时，剧组一群人无心拍摄，叶倾干脆给放了假，借了酒店的会议室大家一起看电视，而几个主要角色还要负责在开播前去社交账号上带动粉丝。
叶倾盯着电视眼睛一眨不眨，顺便对旁边的季舟舟说：“周老师睡了没？她的身体好点了吗？要是好点了也出来呗，这里没有外人。”
季舟舟顿了一下，想到周四季这个人从进组就没出现过，确实有点不太正常，于是点头答应了，走之前停了一下，在叶倾耳边低声道：“导演，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回房间看吧。”
“嗯嗯，注意身体。”叶倾现在十分紧张，听到她说话也只是敷衍过去。
季舟舟松了口气，到自己房间门口后四处瞄了一圈，看没人迅速打开隔壁房间，一闪身就进去了。
周四季的那身行头，早已经被她放在了房间里，此刻她迅速换衣服化妆，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后才低头出门。刚走出去没几步又折了回来，拿出自己在网上买的仿真过敏红点，在手上贴了一堆，又用长长的袖子给遮住，隐隐约约的很是真实。
她一出现在会议室，屋里的人立刻发现了她，都起身跟她打招呼，季舟舟故作怯懦的点了点头，缩着肩膀走到叶倾旁边坐下。
叶倾看到她后松了口气，随后眼尖的发现她胳膊上的红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段时间都没敢去见周老师，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季舟舟拿出手机打字：谢谢叶导的包容，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只是希望不要影响拍摄就好。
叶倾笑笑：“怎么会，舟舟这个助理当得很好，这段时间就改了两次剧本，每次都感觉像我们在面对面沟通一样。”
因为我们确实在面对面沟通，墨镜口罩下季舟舟得意一笑，手机上出现的字却十分谦虚：那就好，只要没有影响拍摄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叶倾：“不会不会……唉，我现在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成绩会怎么样。”饶是这次的前期营销做的不错，几个主演的流量也大，他也还是担心，毕竟单靠粉丝根本撑不起一部剧的收视，真正重要的还是普通观众。
季舟舟现在也紧张，她还指望这部剧给自己炒个一剧成神的人设，以后跑路后也能多点钱，如果这部扑了，那她可能要拮据一段时间了，毕竟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导演愿意冒险用她。
叶倾的注意力渐渐不集中了，四处看了一圈后注意到季舟舟的手机，惊讶的咦了一声：“我才发现，你跟舟舟的手机型号一样。”
季舟舟手一颤，淡定的回道：这个手机不是某牌最新款吗？很多人都一样吧。
叶倾疑惑的看了一圈，果然发现很多人用，因此没有再在意。季舟舟默默松了口气，心想幸亏没有给手机套壳，不然就没得辩解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就连一向话多的陆语辰也一直在低头刷手机，季舟舟瞄了一眼，发现他是在搜这部剧的关键词。
季舟舟心里默默叹了声气，觉得这种场景虽然经历过很多次，但还是不受控制的紧张，希望这次能像之前一样，有一个很好的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电视上的广告越来越多，好不容易要熬到点了，突然又开始广告倒数计时，叶倾骂了一声：“播这么长时间的广告是想把观众都赶走吗？！下次别跟这家电视台合作了。”
季舟舟没搭理他，死死盯着电视上的倒计时，连手机震动一下也没有注意到。两分钟后，电视上总算开始出电视剧画面，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叶倾也盯着电视，手机响了一声后他低头，敷衍的回了条消息，之后便没有再管。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着电视，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了半天后陆语辰总算不用再回复粉丝，抬头忍不住问：“怎么样，我显胖吗？”
他这句话就像一个信号，屋里的人都跟着放松了些，有种大刀已经落下，其他生死都由命的感觉。
季舟舟看着诞生于自己的手的电视剧，心里泛起微微的其妙感，她想起自己当初第一部 剧播出时的兴奋和紧迫，忍不住轻笑一声。
叶倾若有所觉的看向她，从她的全副武装下除了看到她肤色很黑之外，并未看出其他任何东西……话说他们上次见面，她穿的也是这套衣服吧，没想到这衣服土里土气，编剧大人还挺喜欢。
电视剧第一集 播出后的广告时间，叶倾接到了熟人电话，而陆语辰再次低下头刷社交网站，一切都仿佛一个信号，让众人再次紧张起来。
“热度怎么这么低？”陆语辰皱眉。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看他的手机，看到少得可怜的量后心都凉了。陆语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觉得很是熟悉，但还没等想起在哪闻过，她就离开了。
哪怕被罩得严严实实，也能感觉到她的低气压，陆语辰忍不住安慰：“别太紧张了周老师，说不定是电视剧太好看了，大家空不出时间发评价呢。”
他话音刚落，叶倾便面色沉重的进来了，陆语辰一顿，安慰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大家……”叶倾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半晌捂住了眼睛，“这个时间段的收视率已经统计出来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他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有比较敏感的直接眼睛都红了。赵雯是当红花旦，演过的戏是叶倾拍过的两倍还多，虽然难受但也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率先安慰叶倾：“没关系的导演，我们找出问题所在，还有机会翻盘的。”
“不就是，幸亏是边拍边播，可以及时调整剧情节奏什么的，没必要太在意一个开头。”陆语辰勉强笑道。
季舟舟也回过神来，默默走到叶倾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恐怕不太行，”叶倾吸了一下鼻子，矫揉造作的仰头望天，“周老师的剧本太完美，各位演员的演技太优秀，还有幕后的大家太敬业，导致这部剧第一集 黄金时间段收视直接破二，比第二名高出将近一半。”
季舟舟一愣，随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只是刚被叶倾调动的伤心情绪还没完全清除，加上突然而来的喜悦，让她一时间怔在原地。而其他人除了赵雯，也都是如此。
“……叶导，我记得当时《妖娆后妈》第一集 的收视也就刚破一吧？”陆语辰艰难的问。
叶倾点了点头，给他一个确认的眼神。
陆语辰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所以我们爆了？！我又演了一个爆剧？”
“是啊！”叶倾这才哈哈大笑，朝众人举起手求抱，结果大家还都傻站着，他有些不满，“还愣着干嘛？不赶紧过来抱抱你们英俊的导演？！”
……还抱？把人心搞得像坐过山车一样，要不是看在你是导演的份上，真想揍你一顿。众人不约而同的冒出这个想法。
而季舟舟直接一拳揍在叶倾的肋骨上，帮众人实现了这个想法。众人见编剧大人都动手了，当然得有难同当，不能让导演对编剧一个人发飙，于是全都涌上来揍人。
叶倾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突然被打赶紧求饶，可惜这回没人听他的，又是咯吱又是小拳头捶胸口的，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了。
这个过程中季舟舟始终咧着嘴参与，并且没有停止的打算，最后还是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制止了大家。
屋里的人安静一瞬，顾倦书推门进来，看到乱糟糟的一群人后顿了一下，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季舟舟心里一惊，便和他对视上了，好在他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顿三秒就离开了。
“舟舟呢？”他问了三个字。
叶倾顿了一下，突然朝他扑过去：“金主！咱们的《豪门老公》爆了！”
正在兴头上的众人欢呼一声，也跟着朝顾倦书冲去，乱七八糟的喊着感谢金主给他们钱花之类的，其中闹得最厉害的要属叶倾和陆语辰。
“……我来找舟舟。”都快被扛起来的顾倦书还在坚持说自己的话。
叶倾也是一样：“金主！我爱你！”
“我也是！金主我爱你！”陆语辰热泪盈眶，其他人也跟着响应，顾倦书的头都要大了。
季舟舟趁顾倦书走不脱，偷偷从门缝里溜出去了，顾倦书若有所感的回头，只见一个‘小老太太’偷偷的往外跑，背影像极了家里的某个人。没等他仔细想，这边叶倾就捏住了他的脸。
“……”
季舟舟一出会议室就朝‘周四季’房间跑，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扔墨镜，翻出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同一时间顾倦书从叶倾口中知道了她不舒服的事，皱着眉头快速往她房间走。
顾倦书很快到了季舟舟门前，敲了敲门沉声问：“在屋里吗？”
“……啊，在！”季舟舟控制气息，不让自己喘出声。
顾倦书听她中气十足，心里微微放松：“开门，我来了。”
“好的。”季舟舟立刻去开门，门把拧开的瞬间惊觉，自己胳膊和脸上的妆还没卸，内心尖叫一声就要把门关上，然而还是晚了，顾倦书已经开始推门进来。她想也不想的冲到床上躺下，把自己整个都捂在被子里。
“那个……你能关一下灯吗？”季舟舟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
顾倦书顿了一下，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屋里瞬间变得黑暗，季舟舟总算有了点安全感，敢从被窝里伸出半个脑袋了。
顾倦书走到床边，黑暗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脸，只能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听叶倾说你不舒服？”
“嗯，晚上的时候突然有点头疼，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家看电视吗？”这位对狗血剧有多痴迷，她可是亲眼见过的，竟然这种时候出来了，难道是破产了？季舟舟一边惊疑，一边抓住被子边缘，防止他伸手拉开。
顾倦书慢吞吞的开口：“今天事少，我出来走走。”他才不会说是特意过来，陪她欣赏第一份工作成果。
……那您老还挺会挑日子，季舟舟无语，半晌小声请求：“你能先出去一下吗？一下下就好”
“为什么要我出去？”顾倦书不解。
季舟舟顿了一下，害羞的笑笑：“因为我没穿衣服。”
“？”
“我急着去给你开门嘛，结果到门口才想起来。”季舟舟小声辩解。
哦，难怪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又要他关灯，还缩在被窝里不出来，这得多想他，才能连生活常识都给忽略了？顾倦书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镇定的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季舟舟总算松了口气，跳起来跑去浴室卸妆，等把脸上身上的BB霜都擦干净后，这才换了件宽松的睡衣过去开门。
顾倦书一直在门外的走廊里站着，看到她急急忙忙的过来开门后，心里更加受用，连表情都慈祥起来。
季舟舟发现自己竟然在他身上用到‘慈祥’这个形容词后，整个人都惊呆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又在抽什么疯？
“进来吧。”季舟舟给他让道。
顾倦书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屋里，顺便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今天怎么突然有空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季舟舟担忧的看着他，随时准备接受他破产的消息。
顾倦书摇摇头，到沙发上坐下：“一切都很顺利，不用担心。”
如果她不知道后续剧情的话，肯定就不会担心了。季舟舟悲悯的看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拿了两包薯片坐到他旁边：“你吃饭没？”
“吃过了来的。”
季舟舟点了点头，沉默的开始吃薯片，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了。
可不就是嘛，如果是之前，她对着顾倦书耍贱卖萌都没关系。但是现在，一直被她忽视的‘顾倦书女朋友’这个人，突然通过周长军明确表达了对她的不喜，她也总算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尴尬，再刻意讨好顾倦书，好像就有点破坏人家感情的嫌疑。
虽然她现在这个情妇的身份，已经注定带有这种性质，但是被迫当的和上赶着，还是有区别的。
“看电视吗？”顾倦书问。
季舟舟顿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好啊。”说完话，借着去拿遥控器的由头，直接在距离顾倦书最远的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顾倦书见她没有回来的意思，沉默一瞬后起身到她旁边坐下。季舟舟眼皮直跳：“顾先生，那么长的沙发不够你坐的？”
“嗯，我想坐这里。”顾倦书漫不经心的回答。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便要直接站起来，却被顾倦书一把拉了回来：“你也坐这里。”
“为什么？”
“这里风水好。”
“……”季舟舟发誓，这是她听过最扯淡的理由。
顾倦书见她老实下来了，这才满意的松开她，接着感觉到手上有些黏腻，一低头就看到手上染了一层暗色的东西，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季舟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下意识的看过去，看到他手心里的粉底液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擦擦擦她忘记擦这个胳膊了！季舟舟紧紧的盯着顾倦书的脸，生怕他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半晌，顾倦书艰难开口：“这里没水吗？”
“……有水。”季舟舟硬着头皮回答。
“那为什么不洗澡？”
“啊？”
顾倦书忍无可忍的又问一遍：“为什么不洗澡？”
所以他以为这是自己身上的……灰？季舟舟憋屈得脸都红了，她很爱干净的好嘛！然而生活所迫，她还是得点头：“啊……最近太忙，我就没怎么洗。”
“这得多久没洗才会脏成这样？”顾倦书气结。
季舟舟咳了一声，瞬间理直气壮起来：“你管我多久干嘛，我这不是工作太忙了嘛，初一十五记得洗不就行了。”
顾倦书简直被她的卫生习惯震惊了：“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不也是一天洗两次吗？”
“那时候有时间，我现在没时间，就少洗点呗。”谎话说得多了，好像成了真的一样，季舟舟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卫生习惯了。
顾倦书被她震得半晌没说话，半天才皱眉道：“你一个女生，怎么可以这么不卫生，你就不怕生病吗？”
“我吃嘛嘛香，能有什么病啊，”季舟舟顺势站起来朝浴室走，“既然嫌我脏了，那我洗一下就是咯，稍等。”
“别稍等，把浴缸放满水，至少给我洗够半个小时再出来！”顾倦书命令。
季舟舟偷乐一声，乖乖答应下来。既不用陪他又可以泡澡，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她还真是待够了半个小时才出来，走出浴室的那一刻感觉自己都轻了二斤。
而顾倦书则站在她的床边，盯着她的被子已经看了很久，季舟舟好奇的凑过去，一看被子上沾了一层她的粉底，心里一阵无语。看来得换个粉底液了，这个牌子掉的也太厉害了吧。
“季舟舟，你可以懒，但是不能脏，这是底线，你明白吗？”顾倦书警告。
季舟舟叹了声气：“别人家的偶像剧，男主都会说不管你什么样我都爱你，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挑剔呢？”
“别人家的偶像剧里，女主也会像你一样脏吗？”顾倦书用两根手指夹起被子一角，面无表情的展示上面的污渍。
季舟舟咳了一声：“知道了。”
“你不知道，我之前都没发现你的生活习惯这么差劲。”顾倦书皱起眉头，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难题。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那怎么办，我说知道了你也不信，总不能每天过来监视我做家务吧？”
“我没有改变你的想法，但是我决定要给你配两个生活助理，过来帮你做家务。”虽然她突然展示了邋遢的一面，但顾倦书也知道改变习惯很难，他没有一定要季舟舟改的必要，所以干脆就这么做了。
季舟舟闻言沉默一瞬，半晌表情古怪的看着他：“我，一个助理，你再给我配俩助理？”
“嗯。”顾倦书坚定的点了点头。
季舟舟荒唐的哈了一声：“别闹了，我可不想出门被人当怪物欣赏。”
“这有什么，她们又不会跟着你，只是留在房间里帮你打扫。”顾倦书不解。
季舟舟耸肩：“跟你说不清楚，总之我不要，同时请你放心，我会注意好自己的卫生问题，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OK？我现在好累啊，我们睡觉吧。”
顾倦书不说话。
季舟舟就当他同意了：“还是跟之前一样，我睡沙发你睡床。”
“不用了，我觉得我可以再开一间。”顾倦书说完，仿佛给自己鼓励一般点点头，接着便走了出去。
季舟舟嗤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麻烦反而这么容易就给解决了，于是愉快去柜子里抱了床备用被子，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在不远处开房的顾倦书翻来覆去，思考是不是自己伤害她的自尊了，纠结许久后点开了母婴论坛，把自己的问题发了上去。
第一个回复的还是先前那个话痨：家里有条小船，我现在怀疑你是钓鱼贴，不然一个小孩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毛病，长大不得是个监狱预备军啊。
这次顾倦书没有无视他，而是面无表情的回复：你家孩子才是监狱预备军。
这句话像个导火索，对面直接炸了，开始用各种泼妇骂街的词汇问候他。顾倦书一如既往的回复同一句话，用最简单的方式气死人不偿命。
一直持续到夜里，顾倦书打了个哈欠，最后回复一次后就不搭理对方了，而那些建议他让孩子养成爱卫生好习惯的建议，他也只是扫一眼就过去了，并没有听从的打算。
大不了多找几个人伺候她就是，何必要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再说仔细想想也不是不爱卫生，只是忙的时候太懒了而已。
顾倦书进行完自我安慰，很快就沉沉睡去。而另一边已经睡过一阵、正起来喝水的季舟舟，突然想到一个正大光明疏远顾倦书、又能站在正义制高点的方法。
不如装作被他嫌弃自己的样子伤害了，然后顺理成章的减少电话、短信和太多接触，熬到这部剧结束拿到尾款就撤？
翌日一早，顾倦书早早起来，像之前一样没有去叫醒季舟舟，一个人去了公司。快到公司的时候，他给季舟舟发了一条短信，暗示她自己没吃早餐，她可以把东西准备起来了。
季舟舟看到这条短信笑了一声，正打算给他回复，突然想到他已经有女朋友，自己应该跟他保持距离，于是冷淡的回复一句：哦，微信没钱，不能叫外卖。
刚发过去没多久，聊天界面上蹦出来一条转账记录，显示两万元整。
季舟舟：“……”这男人有时候竟然该死的甜美，完全叫人难以拒绝。

第39章
顾倦书迟迟不见季舟舟确认收款，迟疑一瞬后又发了两万, 顺便在下面问一句：上一条转账没有收到吗？
本来已经在良知线挣扎的季舟舟：“……”她助理月工资才多少钱来着？这转眼已经收入四万了。
顾倦书没能等到她的回复, 干脆又给发了两万, 之后就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事了一样, 等红绿灯的空隙噔噔噔的发了起来, 直到聊天页面出现‘转账已超上限’的文字, 才意犹未尽的作罢, 给季舟舟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季舟舟有点磕巴的声音：“顾、顾先生, 怎么了？”
“你紧张了？刚才在干嘛？”顾倦书眯起眼睛。
季舟舟干笑一声：“什么也没干啊。”
“撒谎，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季舟舟装傻：“啊, 我没看到你发消息啊。”
“那为什么手机只响一声就接了？”
“……”
前方红灯转绿灯，顾倦书放下手机开了免提：“快点说实话，是不是在跟别的男人聊天？”
“……我谢谢你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除了跟男人聊天还有其他的吗？”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角度，车轱辘话又问了一遍：“那为什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季舟舟叹了声气，最终还是没隐藏住自己感动的心情：“我、我就是没见过这么多钱，有点太兴奋了。”实话实说，她现在手指头都兴奋得颤抖了。
顾倦书：“……”他只知道这位有点没出息, 但没想过会这么没出息。
季舟舟还沉浸在兴奋里，什么道德什么第三者全被抛在了脑后, 抓着手机不住的说：“二十万啊！我都没见过二十万这么多的钱！”
“……我上次给你的卡里应该有很多个二十万吧？”顾倦书有点一言难尽。
季舟舟反驳：“那怎么一样，那些钱又没有什么真实感，这些可是出现在我聊天账号里的！要知道我月工资也就才两万多吧, 还就只有三个月有钱，要是后续不找工作的话，等于月均也就几千块，还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工作那种，你说怎么能一样！”
“……叶倾一个月就给你两万多？”顾倦书敏锐的发现了重点。
季舟舟没有意识到他语气的不对：“是啊，两万多，他说已经够多了。”说来惭愧，她第一部 作品就小有名气，虽然算不上大爆，但也是不用从最底层做起来，所以不太清楚编剧助理的工资。
顾倦书半天没有说话，季舟舟犹豫一下，小心试探：“难道是给的少了？”
“这个工作该给多少我不太清楚，”顾倦书缓缓开口，“但你能进组，是我花了五百万把你送进去的，所以你只能拿两万多的工资，是不是该感到愧疚？”
虽然可以当个只做不说的英雄，为闺女撑起一片天，但是顾倦书不。做了好事当然要留名，同时告诉她这个社会的残酷，希望她被打击之后一蹶不振，他可以顺势引导她喜欢上办公室的工作。
想想以后如果让她给自己当助理，两个人早上一起来公司，晚上一起回家，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顾倦书愉悦的畅想未来，同时思考等下她为此难受的时候，自己该用什么方式安慰她，让她可以在受打击最小的情况下最快对娱乐行业失去兴趣。
季舟舟听到顾倦书花了五百万把自己送进剧组后，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等最后反应过来后，突然惊呼一声。
顾倦书刚要安慰她，就被劈头盖脑的说了一通：“你花这么多钱送我过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瞒着我这么久有意思吗？知不知道我突然听到这件事会是什么感受？”
顾倦书唇角勾起一毫米的弧度，正要安抚她受伤的心，就听到她略为猥琐的笑了两声：“你早点说，我不就什么都不怕了，叶倾拿了咱们五百万，哪还能让他使唤我干活，到时候我一定要摆出金主的架子才行。”
顾倦书：“……”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估计这剧昨天晚上火了之后，剧本需要改动的地方几乎不多，所以我也没什么可忙的，更没什么需要跟他对上的了。”季舟舟颇为惋惜，在剧组这种销金的地方，谁给钱谁就是大爷，她以前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当一回爷，又没什么理由惹事。
顾倦书听到她这么可惜的声音，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慈母多败儿，母婴论坛诚不欺他，季舟舟这辈子都被惯得别想有出息了！
“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给你点个早餐吧，昨天吃了烧烤，今天空空肠胃，喝点粥吧。”季舟舟盘算着他早饭吃什么。
顾倦书停顿一瞬，觉得没出息就没出息吧，生在他顾家已经等于生在了罗马城，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也有得是人给送来。
“加个鸡蛋。”顾倦书提醒。
季舟舟愉快的答应了。
这天之后，两个人联系得又勤快了点，但大多数时间都是顾倦书单方面的给季舟舟发红包，一个号的额度用完了就切另一个号，反正他有得是手机号。季舟舟没有像想象中那么清闲，因此平时除了点红包的功夫，也很少跟顾倦书联系。
《豪门老公》前两集大爆，剧组的人兴奋过后，又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拍摄。这一次跟之前不同，多少带了些忐忑和惶恐，总担心后面扑街了被看笑话，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赵雯，也开始跟着紧张起来。
又是一天拍摄空隙，季舟舟见叶倾也不去吃饭，干脆拿了瓶水给他：“让外人看咱们的气氛，谁都猜不到收视率会这么好。”一个个的哭丧着脸，好像已经扑街了一样。
“我控制不住啊，早知道就不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了。”叶倾苦着脸，这种方式国内很少有，他现在才明白，是因为这种压力确实不是人能承受的，他应该向之前那些前辈致敬。
季舟舟叹息：“那能怎么办，已经拍了，就继续拍下去呗。”
“可不是，我们现在要是不拍了，光是电视台也会杀了我们，”叶倾说完骂了句‘草’，表情有些郁闷，“合同签早了，早知道会爆，就多跟电视台要点钱了。”
这部剧其实卖的也不便宜，但是跟现在的成绩一比，那些钱就有些不够数了。
季舟舟脑子一转，有了主意：“要不这样，咱们在剧里安插广告，反正电视台管不到这里。”
叶倾先是眼睛一亮，接着有些迟疑：“这样可以吗？”
“你试试呗，要不先找法务问问，如果合同上OK的话，那就这么干，大不了给电视台点分成，大家有钱一起赚。”季舟舟朝他挑眉。
叶倾一想也是，只是安插广告势必要改动一点台词，改动没关系，就怕周四季会犯文人毛病，不肯让铜臭味玷污她的作品。叶倾把这件事跟季舟舟说了，季舟舟沉吟片刻，提议：“这样吧，你广告赚的钱分我点，我帮你去说服她，周老师最听我话了。”
周四季听季舟舟的话这件事毋庸置疑，但是——
“你一个编剧助理，凭什么要把广告费分给你！”叶倾瞪眼。
季舟舟悠悠看他一眼：“顾先生送我来工作还交了五百万的事，您这么快就给忘了？”
“……”这个顾倦书，怎么什么事都跟小朋友说。
季舟舟啧了一声：“您说是我工作能力不够，还是我做事不负责任？就算我再差，您的剧组再好，也不至于做个编剧助理也得五百万吧？”
“这钱是倦书的投资，我给他记公账了，没贪他的。”叶倾虚心禀告。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并不买账：“这钱您收了，无非是觉得我靠自己进不了这个班子呗，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早点走的好。”
“你走个屁！周老师那里怎么办？！”叶倾瞪眼。
季舟舟笑眯眯的跟他对视：“那把钱分我点。”
“……分分分，就当那五百万是你投的了，我给你按比例分成。”叶倾不耐烦的赶她走，“周老师那里你负责，要是搞不定她，你一毛钱都没有。”
“放心吧，交给我就行。”季舟舟开开心心的回酒店午休了，睡了一个长长的觉后，才懒洋洋的用周四季的号给叶倾发消息。
叶倾拍完几条看一眼手机，看到周四季的短信后顿了一下，紧张的点开内容：广告的事舟舟跟我说了，给我分成我就改，不分就不改。
叶倾：“……”这个周四季怎么回事，被季舟舟附身了吗？
虽然这种小改动自己来也行，但找个合自己胃口的编剧太难了，周四季这个人，叶倾是想完全霸占的，当然要能大方则大方，只有利益和尊重都给足了，她才能一直为他所用。
叶倾欣然同意，接着趁休息的功夫跟电视台和法务联系去了，等敲定一切后开始招商。这剧的潜质如何也都看得出来，招商信息一出，很快就送来了无数单子，叶倾选了几个不会突兀的采用，很快就加到了剧里。
于是几天后，季舟舟的两个不同姓名的银行卡都收到了不少的一笔钱，而这个时候《豪门老公》二三集也播出了。
有了前几集的发酵，这两集就算内容不好，收视也不会低了，所以这次剧组该拍摄拍摄，没有再聚在一起看电视，等到翌日一早才去看评论。
“舟舟你去看，我有点紧张。”陆语辰眯着眼睛，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季舟舟面前。
季舟舟也紧张，于是反驳：“你怎么不自己看，我也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就算被骂，你一个助理也不是顶包的，但是我跟导演不一样了，哦还有周四季老师，我们这些战斗在挨骂一线的人才该怕，”陆语辰又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推，“别废话，你赶紧看。”
“……”季舟舟想说她就是那个战斗在挨骂一线的人，但最终还是憋屈的拿过笔记本，点开话题榜翻了一遍后，表情逐渐放松下来，“放心吧，讨论度很高，口碑也不错，大家还是喜欢的。”
陆语辰松了口气，这才把电脑拿回去自己看，越看越觉得愉悦：“我又涨粉了，这该死的魅力简直无处安放，他们怎么可以因为我长得好演技不错人又善良就爱上我呢？”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找叶倾了，叶倾也脸上带笑，之前的低气压一扫而空。
“周老师可真厉害，写的剧本太抓观众的心了，你以后有什么好的导演，记得要介绍给她，多给她成长的机会。”季舟舟顺势拍自己的马屁，指望叶倾能把自己的人脉拓宽点。
不料叶倾斜她一眼：“我为什么要给她介绍导演？”
“？”
“她是我的。”叶倾占有欲十足。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要不是周老师连儿子都有了，我几乎要怀疑你是不是要求婚了。”
“我们是精神伴侣，太契合了，你随便传个话都能很好的了解到我的意图，剧本写得好也没有架子，简直是为我的导演生涯量身定做的编剧，以后她的剧本我都包了，相信她也是很乐意的。”毕竟这部剧就在他手里没有埋没。
季舟舟心想她一点也不乐意，她巴不得离跟顾倦书有关的一切都远远的才好，但知道说这话也没意思，叹了声气后转身走了，没一会儿叶倾就收到了周四季的一条短信：
导演，我等这部剧结束，想试试往大荧幕发展，您到时候能给我介绍电影导演吗？
一向只拍电视剧的叶倾：“……”
季舟舟逗完叶倾，就跑去凉快地玩手机了，一开手机就看到十几条消息，点开一看果然是顾倦书发的红包。经过这几天的红包袭击，她的心已经毫无波动，全都点开后淡定回复：好忙，没空理你。
她不能再被糖衣炮弹袭击了！坚决不能！
正在开会的顾倦书看到这条短信顿了一下，半晌一针见血的指出：但收红包有空。
季舟舟：其实也没空，就是顺手点了，你以后别给我发了，我这号上就加了三十几个好友，有一半都是你的小号。
顾倦书蹙了一下眉头，隐隐觉得她这个态度不对。不爱钱的季舟舟，那还是季舟舟吗？于是他认真询问：你脑子出问题了？
季舟舟一阵无语，半晌没好气的回复：没有！你脑子才出问题了，我好好的，就是工作后发现赚钱不易，想来想去还是不能再这么要你的钱了。
顾倦书沉默片刻，只回复一个字：哦。
季舟舟看到这个字心里没底，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再给他回复，决定从今天起，一定要做个善于拒绝不当利益的好公民。
嗯，主要还是最近外快挺多的。
顾倦书回复完也知道季舟舟不会再回消息，于是便没有再管手机，只是等晚上加完班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坐在办公室沙发上发呆。
周长军进来看了两次，终于忍不住进来了：“先生，您心情不好吗？”
“嗯。”顾倦书点头承认，随后一想不对，于是又摇了摇头。
这下周长军是真的疑惑了：“那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说不了，”顾倦书诚实回答，“就是感觉有点复杂。”
“怎么说？”周长军见他愿意聊聊，于是走到他面前问。
顾倦书沉思片刻，微微叹了声气：“舟舟太懂事了，我有点不适应。”
周长军：“……”所以这又是在作哪门子的妖？一冒出这个念头他自己都惊了一下，随后警告自己不能这么想，这位可是先生，是他最尊敬的人。
顾倦书没有得到回应，又主动开口：“我最近给她发了几个红包，她今天竟然不肯要了，说是发现赚钱不易，不想再要我的钱，你说她这是不是心疼我了？”
“听起来是这样，舟舟可真是个乖孩子，您能遇到她，也是一种福气。”周长军感慨。
顾倦书受用的点了点头，随后补充：“她能遇到我，也是福气。”如果那天自己没留下她，她就要跟沈野那个人渣回去，还不一定怎么被作践。
周长军配合的点了点头，顺便奉承顾倦书几句，随后才想起来问：“对了，您给她发了多少钱？”
“不知道，也就几百万吧。”顾倦书经过刚才一番吐露心声后，整个人都舒服了，因此起身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后发现周长军没有跟来，顿了一下回头，“怎么不走？”
周长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几天发红包能发几百万，难怪舟舟不敢要了，这种有钱人的世界他还真是不懂。嗯，可能舟舟也不懂。
舟舟虽然不懂，但是舟舟在说出拒绝的话后，心痛得无法呼吸。尤其是发现顾倦书真的不再发后，更是西子捧心捧了很久。
不过他不发了，季舟舟心里也没那么大负担了，冷落起顾倦书也更为自在，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于是她以工作很忙为由，一连三天都迟五个小时以上才给回消息，偶尔更是不回了。
作为一个情妇，能为他女朋友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季舟舟不要脸的感慨一番，颠颠的回酒店改剧本了。
顾倦书也还在为项目的事忙，直到开标当晚，他坐在政府大厅无事等开标时，翻看聊天记录才发现不对。季舟舟这女人，最近对他很敷衍啊。
他果断给打了过去，但一直到彩铃响完，都没等到她接电话，于是他下一秒给叶倾播了过去。
当晚正好没事，剧组一行人在外面吃烧烤，叶倾看到电话后疑惑一瞬，本来想让季舟舟接，但看她正在陆语辰面前吃羊肉串馋他，想了一下还是馋陆语辰要紧，于是自己去角落接电话了。
“你们剧组最近很忙？”顾倦书开门见山。
叶倾看了一眼正在练摊的剧组核心人员，含蓄的开口：“还算可以吧，你有事吗？”当着金主的面，总不好说剧组这两天浪得厉害。
“舟舟最近回我消息越来越慢，刚才我给她打电话也没接，所以想问问你情况，让她悠着点，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给她请个助理。”顾倦书悠悠提醒，另一边在等开标的沈野听到季舟舟的名字，敏锐的看了过来，但隐忍一瞬后还是没有动。
叶倾听到顾倦书的话愣了一下，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咳了一声敷衍：“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什么，要拍了，先不跟你说了。”
叶倾说完果断挂了电话，却隐隐觉得不安，回到人群中后也总是心事重重，连烤鸡翅都只能吃四个了。
剧组生活枯燥，除了吃就是喝，但明天还有拍摄，一群人也不敢喝酒，吃完饭就一同往酒店去了。快到酒店门口时，叶倾慢了两步，拉了季舟舟一下走到最后，季舟舟疑惑的看他一眼，跟着走到了后面。
“你跟倦书吵架了？”叶倾小声问。
季舟舟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没有啊。”
“那你最近怎么不太回他消息了，咱们也不忙啊。”叶倾不解。
季舟舟先是一愣，接着一脸惊恐：“他给你打电话了？”
叶倾一看就不像没事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也是一脸惊恐：“大姐你别吓我，你们真有事啊，我刚才可还是帮你圆话了，你别把我也拖下水了吧？”
季舟舟一听他帮自己圆过去了，顿时松了口气，还没说话就听到叶倾已经脑补开了：“倦书应该也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为什么你突然这样……难道你有人了？”
“……”
叶倾越想越恐怖：“不是吧，你就在剧组，也没机会接触其他男人啊……啊对，剧组里也有人，可没几个长得比倦书好的啊，也就陆语辰……陆语辰？！”
一想还真是，她和陆语辰的关系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是表现得太坦荡，所以他们从来没怀疑过，可这种事总要有个开头吧，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别想了，我跟陆语辰什么都没有，没给顾先生戴绿帽子。”季舟舟没好气的打断他一脑子古怪思想。
叶倾瞬间放心了：“那你为什么要冷着倦书。”
“这件事怎么说呢，”季舟舟叹了声气，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他太黏人了，我就想找个合适的距离，不然不是他厌烦我，就是我厌倦他，感情嘛，还是得想办法长长久久才行。”
叶倾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后开口：“别是出轨就行，不然我得倒霉死。”以顾倦书的脾气，肯定要迁怒他的。
“放心吧，没有。”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思考顾倦书已经看出来这件事了，那她后续该怎么办才不会这么明显。
政府大厅这边，沈野平静的站了半晌后，还是到顾倦书面前打招呼：“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倦书抬眼看向他，不动声色的停顿一瞬。眼前的沈野，和上次车祸后看起来很不一样，如果说之前的他像一只刚挣扎破茧的幼虫，眉眼间都带着一种桀骜，如今已经有了一种岁月沉淀的沉稳，这种沉稳让他不再锋芒毕露，却透着一股危险。
顾倦书皱了皱眉，隐隐觉得这次投标不会那么顺利。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业界代表还在大厅等着，有几家陪跑的已经换了助理在等，而顾倦书和沈野就像较劲一般，一同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
凌晨一点多，结果总算出来，当工作人员念出‘顾氏’的公司全名后，沈野脸色一变，大步朝工作人员走去：“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先生，我们是综合考虑之后选择的顾氏，你们两家的公司在这个项目上的实力相当，但是顾氏的报价更优，所以最终选择是他们，如果您有不服的地方，可以进行申诉。”工作人员客气的回复。
沈野皱起眉头：“可否公布报价？”顾倦书怎么可能会比他的报价高，这绝对不可能。
工作人员迟疑的看向顾倦书，顾倦书优雅起身，眉眼间全是胜利者的从容：“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吧，刚好我对沈先生的报价也很感兴趣。”
沈野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就好办了，咱们互相说一下就行，不用麻烦他们了。”
“两位的事我们无权干涉，你们随意。”工作人员礼貌一笑，转身离开了。
沈野和顾倦书对视，两个人的眼睛都深不见底，却偏偏半分不让。半晌，沈野先一笑，朝他伸出手礼让：“顾先生请。”
顾倦书看他一眼，和他一起移步到了办公室，两个人拿了张纸，将报价写在了上面，同时展示给对方看。
当看到顾倦书的报价比沈野高出百分之一后，两个人脸色同时一变，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起。
沈野的脑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如被闷棍打一般的疼痛后，突然一阵狂喜袭来，让他几乎要站不稳，只能勉强撑着桌子才没摔倒。
“舟舟……舟舟……”沈野嘴里喃喃着季舟舟的名字，眼角一片湿润。没想到他这辈子唯一的遗憾，老天也为他圆了。
他的舟舟，竟然也重生回来了，只是还在生他的气，对他做过的事感到绝望，所以才一直不肯认他。沈野猛地想起当初自己在山上向她讲述梦境时，她当时就有些不对劲的反应，可惜当时的自己没有多想，还以为她只是厌烦自己。
那个时候的她就已经回来了吗？经历过死亡的她怕不怕？被迫留在顾倦书身边是什么心情？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可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迫切的想要见到她，只想要见到她。
这一次，他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舟舟肯原谅他，他愿意什么都不要，陪她去过她想要的闲适人生。
顾倦书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不悦越来越重，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他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了。
顾倦书冷着脸站在那里，突然想到当初季舟舟坚持要自己增加百分之二报价的事，眼底更是寒凉一片。
自己的报价之前从未跟季舟舟说过，沈野更是无从知道，可偏偏沈野的报价比自己原先的报价高出百分之一。而他也清楚季舟舟从未跟沈野联系，却能准确知道沈野即将比他高出百分之一，为什么？
顾倦书清楚的知道，肯定有什么是季舟舟一直瞒着自己的，而看沈野现在的表现，他应该知道了那是什么。
他想也不想的大步朝外走去，不理会同行的那群人，直接开车朝郊外的剧组冲去。
已经是深夜，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万事万物都已经陷入睡眠。
可能是顾倦书发现了她的疏远，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季舟舟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叹了声气穿上衣服，踩着拖鞋下楼散步去了。
凌晨三点的影视基地，倒也不怎么安静，拍夜戏的演员睡眼惺忪的往外走，已经拍完的则是一脸疲惫的回酒店，在人来人往中，季舟舟的心总算没有那么焦躁了。
她闲得无聊，又毫无睡意，干脆跑去别家剧组玩。这段时间她比较清闲，就爱去别的地方串门，一来二去的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所以一到拍夜戏的剧组，就有人过来聊天。
一直在人家剧组待了两个小时，天都开始蒙蒙亮了，她才感觉到一丝睡意，打了个哈欠往酒店走。
到了自己那一层，她一边揉眼一边走，突然注意到前方地上有一个黑影，愣了一下才看出来，是倚着她的门睡着的顾倦书。
“……”
他怎么会在这儿？还这么随意的坐在地上睡，这会儿又不是嫌弃她邋遢的时候了？季舟舟挑眉走到他面前，顾倦书似有感应一般醒来，一双眼睛丝毫不见睡意。
季舟舟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正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时，突然被他抓住手腕，猛地拉进他的怀里。
季舟舟惊呼一声，膝盖砸在他的腿上，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顾倦书却不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季舟舟被勒得快喘不过气了，挣扎一下纹丝不动，没好气的开口：“放开。”
“不要。”
“……你抽什么疯呢？”
“舟舟。”顾倦书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
他看起来又瘦了些，难道是没好好吃饭？这么大一个霸总，怎么一忙起来这么折腾，连饭都不会好好吃了？季舟舟嫌弃的看着他，声音却不由自主的缓和了：“嗯？”
“项目出结果了。”顾倦书将脸抵在她的右肩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下，眼底瞬间涌上同情：“没关系的，我们下次一定会赢。”虽然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想劝慰一下他。
“嗯？”顾倦书略为迷茫的抬头。
季舟舟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一阵心软：“乖，就是一个项目而已，不靠那个赚钱也有别的可以赚钱的，咱们的剧不就爆了么，最近也在剧里加了些植入，收入简直可观。”
“植入？”
季舟舟点头：“嗯，植入广告收的钱，特别多，都给你好不好。”
顾倦书微微松开她，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慢吞吞的开口：“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季舟舟干笑，隐隐觉得不对。
顾倦书‘哦’了一声：“项目我拿到了。”
“嗯？”
“项目，按照你的报价，我已经拿到了，”顾倦书伸手捏住她的脸，表情相当冷酷，“现在，你解释一下植入广告的事，收了那么多钱，为什么我这个投资方完全没收到消息？”
“……”
作者有话要说：倦崽：我到底在你们眼里是个什么人？
舟舟：冤大头
叶倾：冤大头
倦崽：天凉了，是时候让这个剧组破产了

第40章
“解释啊。”顾倦书抱臂，微微眯起眼睛, 妥妥的一个奸商。
季舟舟眨了眨眼, 半晌无辜的歪头：“什么植入广告？我刚才没有说话啊, 对了, 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应该在家吗？”
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 似乎不打算就此揭过, 季舟舟尴尬一笑，迅速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也没说过，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倦书嗤了一声, 朝她伸出手：“拉我起来。”
季舟舟一顿，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不算账了？”
“命都是你的，还跟你算什么账, ”顾倦书懒洋洋的说完，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就话锋一转，“不过肥水不能流到外人田了，叶倾那一份，我得让财务过来找他谈谈话。”
“那你能不能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就说是自己看电视的时候发现的？”季舟舟真诚求问。
顾倦书斜她一眼，动了动自己一直伸着的手, 季舟舟忙抓住他的手，起身后使劲往后拉，顾倦书借助她的手才算站了起来。季舟舟等他站好就刷卡进屋, 等他进来后还在殷切的看着他。
顾倦书这才勉强同意：“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您说。”季舟舟狗腿的请他去沙发上坐下。
等两个人并排坐好后，顾倦书才缓缓开口：“别给编剧当助理了，来给我当助理，我们一起上下班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是我出卖了叶倾，应该跟他道歉，等待会儿开工我就去说对不起。”季舟舟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顾倦书略为不满：“这里太忙了。”都没时间回复他的消息了。
季舟舟咧嘴一笑：“我喜欢忙一点，比较充实。”
顾倦书皱眉看向她，两个人对视一瞬，他便知道她还是想留下，最终只能叹了声气：“这里有什么好的？”
“工资高又自由，很舒服了。”季舟舟知道他这是熄了那份心思，便立刻服软。
顾倦书不置可否，只是半晌说了一句：“再舒服也只准这一次，等这部剧拍完，就不准再进剧组。”
“好的。”季舟舟立刻答应，心想等到下一次进组，她也不在A市了，谁能管得了她。
顾倦书见她听话，表情这才缓和了些，眼底的疲态尽显，他揉了揉眼睛，倚在沙发上休息。
季舟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凌晨才出去溜达，那个时候还没看到他，他来得只会更晚些。
果然，顾倦书闭着眼睛回答：“之前一直在等项目结果，四点左右到的吧，我没仔细看。”
见她没在酒店，本来想去找她的，可是那一刻突然心情很复杂，有些事想问又不想问，怕问不出答案，怕问出不想要的答案，所以就选择了最逃避的方式，守在门口安静的等。
没想到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饶是他心事重重，最后也没抵挡过睡意，守在她的门口沉沉睡去，一直到她的脚步声出现在耳边，他才倏然醒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季舟舟这才想起刚才聊天的重点是什么：“你的项目拿到了？”
“嗯……”如果没有沈野，顾倦书这会儿估计还算开心，但此时提起这件事，他的好心情瞬间少了一半。
他遮掩得很好，季舟舟并未看出他的情绪，想了一下后又问：“既然拿到了，那就回去休息啊，又大老远的跑过来干嘛？”
顾倦书睁开眼睛，目光沉沉的看向她：“你觉得，我来找你的理由是什么？”
“……总不会是要跟我分享喜悦吧，”季舟舟想起了什么，声音都跟着干巴巴的起来，“那什么，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沈野的报价了？”
“嗯，比我之前的报价高了百分之一，比你建议的报价低了百分之一。”隐瞒这个也没有意义，顾倦书干脆实话实说。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那你是怎么想的？”
“嗯？”顾倦书困极，一时没听清她的问题。
季舟舟被他的反应吓得一颤，忙叭叭的解释：“我、我跟沈野不是一伙的，你要相信我啊，否则我也不会帮你了。”但是报价上的巧合，她还真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她跟沈野都有他没有的金手指吧。
顾倦书顿了一下，知道她这会儿在慌什么了，只是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她，为了套到更多的话，他还是选择不动声色：“可是在正常人眼里，你能这么准确的知道他的报价，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吧，就算现在不是一伙的，那之前肯定也是，至少他能把报价告诉你，证明他很信任你。”
“他、他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知道的。”季舟舟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当初是自己主动想帮顾倦书的，但被他这么咄咄逼人，心里也隐隐有些后悔。她不该多管闲事的，只要保证自己在这本书里是安全的不就行了嘛，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顾倦书见她松口，眉头微微挑起：“你为什么会知道？”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我之前无意间见过他一次，刚好他在跟自己员工打电话，所以就知道了。”
顾倦书闻言面色沉了下来，半晌才捏住她的脸，声音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小混蛋，不想说实话就算了，还编这种蠢到极点的瞎话。”
“……真的，你要相信我，当然沈野可能为了挑拨咱们，会不承认这件事，你还是别去找他对质了。”哪怕知道这话很瞎，季舟舟还是坚强的说完了，至于顾倦书信不信那是他的事，反正他也找不到任何她跟沈野联系过的证据。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沉默许久还是没有再追问，季舟舟松了口气，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我都帮你这么大的忙了，你怎么还在审我，一点奖励都没有，那我下次就不帮你了。”
顾倦书默默盯着她看，盯得她快要松手时，突然缓缓开口：“这次项目顾家拿到的钱，都给你。”
季舟舟眼皮一跳：“有多少？”
顾倦书想了一下，在她耳边说了个数字，季舟舟呆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时，顾倦书已经去浴室洗澡了。
季舟舟盯着浴室的门看了很久，并没有像之前收钱后一样欣喜，反而隐隐觉得不太妙——
可不就是不妙吗，他之前给的那些钱，基于他的身家来说都是小意思，她只当这个金主大方，可想想这一次的数额，简直是顾倦书的所有家底。
有人会对一个情妇大方到这种地步吗？最夸张的是这个情妇他并没有男女之情。
难道是在试探她、或者是想利用她做些什么？毕竟她这次说出的报价实在太悬乎，她给的理由又特别蠢，所以他还在怀疑她跟沈野的关系。
一想到这种可能，季舟舟就有些要疯，如果顾倦书这么认定了，那沈野以后如果在生意上竞争过他，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在通风报信？而最重要的是，沈野有男主光环，顾倦书不可能一直赢他，只要输了，账就会记在她身上，日复一日之后，顾倦书爆发，她还是会和原女主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季舟舟才算知道自己有多冒失，而其实还想到了一种可能，但那种可能比顾倦书怀疑她还要可怕，她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顾倦书湿漉漉的从浴室出来，季舟舟才算勉强拉回思绪，看到他没有擦的头发后，拿了毛巾帮他擦。
顾倦书弯腰配合，等她擦完吹干后才起身，四下看了一圈，目光定在她的床上，眼神微微迟疑起来。
季舟舟无语：“去睡吧，刚换的床单被罩。”
“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顾倦书毫不犹豫的往床边走，拖鞋一脱就躺在了床上，把染了季舟舟香味的被子盖到胸口，乖乖的闭上眼睛，“你也没怎么睡吧，今天请假吧，多休息一下。”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心里很是清楚，顾倦书虽然有心机，可是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把心机用在她身上过，所以她刚才的一切猜忌，都完全是小人之心。
但小人之心就小人之心吧，哪怕这么想，她也不愿意往另外一个方向想，那样就实在太恐怖了。
季舟舟心神不宁的打了个哈欠，跟叶倾请假后以防万一，也用周四季的身份请了个假，说是去医院了。等叶倾批准，她这才在沙发上躺下，一夜没睡的她瞬间陷入沉沉的睡眠。
等到她睡熟后，顾倦书睁开眼睛，到沙发前盯着她看了会儿，这才把人抱起来回到床上，从始至终季舟舟就没有醒来过。
看着小姑娘总算被自己抱在怀里，顾倦书的眉眼才算真正放松，伸手捏住她的嘴，强调一般呢喃一句：“我的。”
……
两个人都已经累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黄昏时分，还是饿得受不了了，才算勉强醒来。
季舟舟睡得头有些疼，哼唧两声后，感觉到一股适当的力量在帮她按摩太阳穴，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半晌才想起来睁眼。
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英俊的大脸出现在面前，而大脸上那双英气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季舟舟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猛地坐起后惊恐的看着他：“你怎么、我怎么会在床上？”
“你自己来的，说沙发不舒服。”顾倦书淡定的看她一眼。
季舟舟下意识否认：“不可能，我又不是没睡过，而且我不梦游。”
“梦游是睡着了的事，睡着了你还能知道什么？”顾倦书有条理的反驳，见她还是不信，想了一下补充一句，“不然还会是哪种可能，我把你抱上来的？”
如果是之前，季舟舟肯定说不可能，但一想他连全部家当都要交给她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于是罕见的没有反驳。
迟迟没等来她跟自己顶嘴，顾倦书顿了一下，这才看向她，见到她眼底的戒备后蹙眉：“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她不想让自己抱着睡？
“……我还在怀疑你的人品中，请勿打扰。”季舟舟迅速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起来，像平时一样跟他斗嘴。
顾倦书这才放缓脸色，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一个跟导演合伙昧投资人钱的人，就不要说人品这两个字了。”
“……”好烦哦，他怎么还记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商量好出去吃后就一起出门了，一出酒店门口正好遇见刚收工的一群人。
顾倦书走得慢，季舟舟先一步出门，迎面走来的陆语辰没看到顾倦书，一看到季舟舟就忍不住大呼小叫：“你今天怎么没去！仗着自己工作轻松就旷工，也太没品了吧！”
“得了吧陆大明星，你之前一连休息两天怎么不说。”季舟舟斜他一眼。
陆语辰不服气：“这怎么能一样，我不休息的时候又是跳水又是大夜戏的，你从头到尾都闲得要死，整个都在剧组养老，还好意思说我？”
季舟舟得意的挑眉：“那没办法，周四季老师剧本写得太好，叶导哪哪都满意，就是不让我来回传话改本子，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要接受来自陆演员的嫉妒，等我接不到戏了我也这么干……顾先生？”陆语辰本来还想打嘴炮，一抬头看到出现在季舟舟身后的顾倦书，忙把嘴给闭上了。通过他前几次的观察，这位顾先生可是有点醋坛子体质啊。
季舟舟一回头，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一想到自己刚才跟陆语辰说了什么，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倦书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工作这么轻松。”
“……其实也是分时间的，偶尔就特别忙，忙得连手机都没办法玩。”季舟舟坚强的维持自己之前的谎话。
顾倦书：“呵。”
“那个，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减肥的人得好好休息才行。”陆语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立刻朝酒店里面跑，完全不顾季舟舟的死活。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季舟舟立刻望天：“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吃红烧肉吧……”
她说完扭头就走，却被顾倦书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直接拽回到怀里，贴着他的胸膛站在酒店门口。
正是晚饭时间，来来往往都是人，两个不是明星却容貌漂亮的年轻人，还是很吸引人的目光的。季舟舟干咳一声：“顾先生，你听我解释……”
“哟，倦书来了啊，怪不得舟舟今天要请假。”前方传来叶倾看热闹的声音。
季舟舟立刻指着他：“都是他，最爱指挥我帮别人做事，虽然我的本职工作很清闲，但是在别的工作上浪费太多时间了，所以才没能及时回你消息的。”
叶倾被她一指，本来是很懵逼的，但一听到最后一句，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忙跑过来解围：“对对对，剧组的人员紧张，所以我偶尔就指挥她做点事，这件事也是我的疏忽，以后尽量不让她做了。”
季舟舟也跟着附和，顾倦书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轻哼一声松开季舟舟：“这次算你过关了。”
季舟舟瞬间松了口气，跟叶倾对视一眼，忙转移话题：“我都快饿死了，赶紧去吃饭吧，叶倾一起去吗？”
“好啊，我也快饿死了，一起吧。”叶倾立刻答应。
于是本来的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季舟舟从顾倦书这次出现开始，就经历了几次内心修罗场，现在能不说话就不想说话，免得再被顾倦书抓住小辫子。
可叶倾不知道她的想法，见这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不甘寂寞的扯起话头：“倦书今天几点来的？早上我没看见你啊。”
“凌晨的时候过来的。”
叶倾挑眉，打趣的问：“专程来看舟舟的？”
顾倦书看了季舟舟一眼没有说话，但答案显而易见，季舟舟慌了一瞬，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叶倾看着这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猥琐的嘿嘿两声：“那你们是现在才出房门？”
“嗯。”顾倦书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随口敷衍他一句。
叶倾更兴奋了，啪的拍了顾倦书一下：“可以啊大兄弟，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所以还是得晚点开荤，像褚湛那种很早就带小姑娘开房的，肯定早就不行了。”
季舟舟这会儿心里本来就在打鼓，听到叶倾开这种暧昧的玩笑，立刻瞪了他一眼制止：“你想什么呢，我跟顾先生是很纯洁的关系。”
“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吗？”叶倾嘿嘿的笑。
季舟舟镇定：“纯洁得什么都没有的关系，叶导，请不要开这种低俗的玩笑，对顾先生的名声不太好。”
叶倾难得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因此被噎了一下，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等到了饭店，季舟舟去点餐、他和顾倦书坐在包厢里等时，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倦书，你跟舟舟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吗？”
“急什么？”顾倦书很淡定。
叶倾再次被噎，半晌还是不可置信：“不是，你们都是睡一个屋的阶段了，竟然还什么都没发生，你说我急什么……你不是有病吧？”
顾倦书斜了他一眼，继续帮季舟舟洗碗筷。
叶倾脑补了一下，顿时一个哆嗦：“难怪你这么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原来是身体不行，这件事舟舟知道吗？算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难得她没抱怨过什么，你这病还有得治吗？可千万别讳疾忌医啊！”
“好吵。”顾倦书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
叶倾不敢说话了，顾倦书拿了纸巾，垂眸擦桌子：“奶奶那边，我过段时间才要收尾，等一切都结束了，有些事再做也不迟。”
“……就谈个恋爱上个床，你还想这么远呢？”他这么一说叶倾就明白了，合着是怕顾家那位老夫人给舟舟气受，所以才一直不肯动她……可这也不对啊，“这事跟老夫人没什么关系吧，你们就算该做的都做了，老夫人也不会知道不是？”
顾倦书的手一停，眼底一抹温柔一闪而逝：“我知道，但奶奶只要还惦记着给我塞人，哪怕只是惦记，她到时候也会不高兴，不如把一切障碍都扫清了再说。”
混迹了这么久的母婴论坛，他也明白很多女性视角的想法，在这种大环境中，很多女孩子很是看重最后一步，一旦他和季舟舟完成了，那季舟舟可能某些事的想法就会变，比如之前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别的女人，之后就会对他有强烈的占有欲。
所以他要等奶奶彻底放弃给他塞人的想法后，再完全占有她的人，免得她会觉得委屈。
叶倾还是不解，顾倦书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跟唯二的好友说了。叶倾听了几次都欲言又止，半晌才吭哧问道：“你说之前老夫人要给你订婚时，舟舟没有不高兴吗？”
“嗯，”顾倦书目光温热，“我上次跟她聊天，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她还以为是别人，真是够蠢的。”
嘴上说着蠢，可心里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反而觉得迟钝得可爱。等以后彻底在一起后，就不能开这种玩笑了，因为她肯定会不高兴，而且可能没有安全感。他的人当然什么都要有，包括安全感。
叶倾顿了顿，想说只要男女双方确定了关系，哪怕连手都没牵过，占有欲也是存在的，根本不可能一点不高兴也没有。而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叶倾也能看得出来，季舟舟不是会把委屈藏在心里的人，她表现得不委屈，那就是真的不委屈。
……可这还是正常的恋爱中的人吗？
正当叶倾想不通的时候，季舟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凉拌菜：“今天好多人啊，先凑合吃吧，剩下那些估计得很久才好。”
她说完，就坐到了顾倦书身边，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顾倦书礼尚往来的给她倒饮料。叶倾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三个人一起吃完饭，从饭店出来外面已经天黑了，叶倾慢他们一步走在后面，低头给褚湛发短信：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女朋友很爱你，哪哪都对你特别好，但就是不吃醋，哪怕你说自己喜欢上别人了，她还能很淡定的跟你在一起，而且不吃醋？
一条短信里，他提了几次不吃醋，显然重点就是这个。
褚湛似乎在拍戏，他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才收到回信：你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叶倾：……少废话，快说。
褚湛：爱情的一对一模式就是因为占有欲才产生的，可能你做得好了女朋友不会吃醋，但绝对不可能你干什么她都不吃，除非她不爱你。
叶倾看到最后四个字，心都凉了半截，但想了想还是不死心：那就不能没有例外？
褚湛：你能给我找个例外出来？还很爱你而且不在意你喜欢别人，这不就是养儿子吗，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都跟你说少看后宫文了。
叶倾：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看一眼前面聊天的两个人，叶倾心烦的关了手机，拒绝再想这件事。反正倦书和舟舟都是好人，两个好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可操心的。这么想着，他彻底不操心了。
顾倦书跟季舟舟在酒店住了两天，这两天跟着她一起去片场，看到工作状态的季舟舟很是新奇，仿佛认识了一个崭新的人。在一次季舟舟记笔记的时候，他忍不住偷拍一张给周长军发过去，配文：是不是很职业，一直待在家里确实太埋没人才。
周长军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处理招标后的其他问题，看到这张图后面无表情的拍了一张自己的桌面，然后给顾倦书发过去：先生，您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这堆工作熬死了，到时候记得让舟舟来顶我的位置，千万不要埋没人才。
这条短信发过来的时候，季舟舟正帮顾倦书的手机贴膜，看到后立刻催促顾倦书赶紧回去，别让周长军英年早逝了。
顾倦书还想跟她多待几天，只是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季舟舟心里就越是不安，之前只是偶尔冒出的想法就出现得越来越多，简直到了让她变成惊弓之鸟的地步。她现在只想把顾倦书送走，然后一天一天的熬日子，等尾款拿到就赶紧撤。
“我不走。”顾倦书不愿意走的想法很强烈。
季舟舟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也舍不得你。”
顾倦书心软了：“那我就留下来。”
“……还是别了，周叔叔一个人太可怜了，你就回去吧，”季舟舟停顿一下，再接再厉，“等过几天我有时间了，就去公司找你好不好，我给你送冰沙。”
顾倦书一想到她去探班，就有些心动了，季舟舟忙再三承诺：“我到时候只给你自己带，那么热的天，别人一定很羡慕你。”
“……好。”顾倦书忽略了写字楼里夏天需要穿长袖才行的中央空调，为了等所有人都羡慕的冰沙，只好乖乖答应回去。
季舟舟松了口气，面上更是不舍：“那你路上慢点，之后的话没事就别往这边跑了，天气太热，我心疼你，别让我难受好不好？”她在编瞎话时，也忽略了车里有空调的事。
顾倦书却很是受用，坐上车后还不忘叮嘱：“记得按时回我消息。”
“好的。”季舟舟笑眯眯的答应，只要他肯走，把距离拉开以后，她有的是让聊天快速终结的方法。
叶倾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季舟舟顶着大太阳站在顾倦书车门前说话，心想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算爱呢，自己真是多想了。
季舟舟感觉自己都要被晒成人干了，心里越来越急，只好加重感情的释放，等她眼泪都要出来的时候，顾倦书总算意识到自己该走了，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一走，季舟舟彻底松了口气，一回头叶倾就递上纸巾，慈父一般看着自己：“你说你们，都这么久了，还好得跟一个人一样，别太难受了，不然倦书也会……”
“舟舟！不是说好去KTV吗？你快点行不行！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呢！”远处传来陆语辰的催促声。
季舟舟开心的朝他跑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嘿嘿……”
还拿着纸巾的叶倾风中凌乱，觉得自己有时候过于愚蠢。所以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还是会骗人的老虎！
在季舟舟跟人去KTV浪的时候，顾倦书突然发现自己手机充电器忘带了，正好有些不放心季舟舟，担心自己走后她会哭，于是立刻掉头回去了。
他不该在这里陪她这么久的，让她有了依赖心，结果分开的时候总忍不住哭鼻子。顾倦书愉悦的敲着方向盘，决定她这么粘人，自己这段时间还是稍微晾她一下好，不然以后她一直这么粘他，他没办法工作了怎么办。
思索了一路的顾倦书回到酒店，看到叶倾正往外走，季舟舟已经不见踪影了，他从车上下来问：“舟舟呢？”
正准备跟着去KTV浪的叶倾，看到顾倦书后吓了一跳，语言都跟着混乱起来：“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还不能回来？”顾倦书奇怪的看他一眼，“舟舟呢？”
“去唱……回屋睡觉，不对，去其他片场观摩学习了……我也不知道。”叶倾本能的想帮季舟舟遮掩，遮了一下后才想起来自己没这个必要，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他不小心就把自己栓成了季舟舟绳上的蚂蚱。
……早知道就不接受诱惑、非要去KTV练摊了！
“说实话。”顾倦书眼睛一眯，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叶倾正在吭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本来想挂断，却听到顾倦书幽幽开口：“记得开免提。”
叶倾硬着头皮点开，里面立刻传来震耳的伴奏声，而比伴奏更突出的，是季舟舟的激情演唱：“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顾倦书：“……”
叶倾绝望：“……”一起死吧！

第41章
叶倾一个深呼吸之后挂断电话，镇定的看着顾倦书：“我还没接电话, 你刚才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顾倦书沉吟片刻, 慢吞吞的开口：“转告她一声, 她死定了。”
“……”嗯, 他现在就告诉她, 让她尽快接受注定的死亡。叶倾答应之后立刻给季舟舟发了短信, 季舟舟吼完一曲后才去看手机, 一看到顾倦书又回来了，哀嚎一声往回冲。
叶倾和顾倦书在酒店大厅坐着, 很快就看到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跑了进来，叶倾立刻站起来：“那什么, 你们聊，我这个外人就先走了嘿嘿……”说完就面朝顾倦书往后退，很快就退出群聊。
季舟舟一进门就眼尖的看到了顾倦书, 尴尬一笑朝他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你怎么又回来了呀。”
“因为想听你唱歌。”顾倦书幽幽开口。
季舟舟咳了一声：“我那就是你走了，我一个人闲着忍不住想你，就跟同事一起出去玩了，要知道你还回来, 我肯定不去。”
说完她瞪大眼睛，竭力传递自己的真诚, 顾倦书和她对视片刻，不紧不慢的说：“我再留下住一周。”
季舟舟的表情瞬间有些垮，等想掩饰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顾倦书：“呵。”
“……”季舟舟尴尬一笑，顿了一下后干脆苦了脸，“我干嘛你都跟着，还总干涉我的工作，那你一走，我肯定赶紧出去玩啊。”
“所以刚才又是不舍又是想掉眼泪的，都是为了哄我赶紧走了？”顾倦书挑眉。
季舟舟诚恳的点了点头，在他觉得无语时把自己的胳膊伸了出来：“喏，你打一下消消气吧。”
顾倦书斜她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角微微一动，没想到这么瘦的她，身上却始终都是肉乎乎的。
季舟舟现在还处在思绪繁乱中，最怕这种带点暧昧性质的肢体接触，忙不动声色的把胳膊抽回来：“给你机会了啊，是你不打……”
“谁说我不打。”顾倦书立刻拉住她的胳膊，伸出两指在她手腕上啪的敲了一下，响亮的声音引来许多人探究的目光。
季舟舟愣神许久，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腕上突然多出两个通红的指印，突然就炸了：“你还真打啊？！”
“是你让我打的。”顾倦书默默往后挪了一步，免得她会对自己动手。
季舟舟愤恨的看他一眼，倒是不确定自己先前的想法了，这狗男人绝对不喜欢她，没有哪个人对喜欢的女人能下这么狠的手，说不定这几天她就是杞人忧天了。
季舟舟愤恨的瞪他一眼：“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充电器没带。”顾倦书看着她红了的手腕和眼角，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些。
不等他想清楚，充电器就被塞回了手里，然后被推着从屋里出去了。顾倦书回神的功夫，门板差点拍在他脸上，他这下不用寻求帮助也看出来，季舟舟这是生气了。
等着回去开会，顾倦书犹豫一下先离开了，没想到接下来，季舟舟真的不搭理他了。一直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季舟舟消气，他苦恼的盯手机的时间越来越长。
又是漫长的一段发呆时间，周长军终于忍不住了：“先生，您最近是跟舟舟吵架了？”
“没有吵架。”
周长军挑眉，还没说什么，就听到顾倦书慢吞吞的补充：“是单方面的冷战。”
“……”先生不愧是先生，连舟舟生气了这种情况，都能解释得清新脱俗。
顾倦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咳了一声虚心求教：“是她先犯错的，我就是打了她一下，怎么她反而先生气了？”
“……您指的打，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家暴了吧？他家先生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啊。
顾倦书想了想，把那天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说完怕周长军不明白，立刻又补充：“你看是她先哄我离开的，被我发现了也很心虚，结果就因为我打了她一下，现在反而成了不对的那个。”
“您这事我还真说不了，”周长军咳了一声，思索片刻回答，“但依据舟舟的反应来开，她应该是不高兴了，您哄一下就是。”
“可是她让我打的。”顾倦书一脸莫名，甚至有三分委屈。
周长军讪笑：“以后女孩子类似这种的话，您还是只听一半比较好。”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盯着手机上自己发出的十余条没被回复的消息沉默了，半晌才突然开口：“我才不要道歉。”
“……您开心就好。”周长军看着他嘴硬的模样，目光逐渐悲悯。他想起自己没结婚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特别硬气，后来事实啪啪打脸。
顾倦书嘴唇动了动，一个想法渐渐在脑海中浮起。
这边季舟舟其实没那么大气性，把顾倦书撵走后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只是看到他给自己发的消息，正要回复时想到是可以疏远他的契机，干脆就不搭理了。反正等他问起，就说自己是因为生气就是了。
这么打算好以后，季舟舟就彻底无视了他，继续在剧组里混日子。拍摄到后期的时候，观众方面出现了较大的分歧，剧本需要更改的地方多了些，她更是没工夫去哄顾倦书了。
又是一集剧情修改结束，已经是凌晨的时间，季舟舟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手机，习惯性的翻出顾倦书的短信看，发现他已经连续两天没给自己发消息后，心反而虚了起来。
这位的执拗性她也是见识过的，怎么突然没动静了？季舟舟越想越觉得担心，忍不住手贱发了条消息过去，等信息显示发送成功后她又开始后悔，可惜再也没机会撤回了。
顾倦书迟迟没有回复，她等了一会儿后困得厉害，干脆关电脑躺下睡觉了，一直到第二天快九点的时候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手机看信息，结果顾倦书还没回，季舟舟眼皮一跳，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种不妙的感觉很快被证实，周长军中午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舟舟吗？先生生病了，你回来看看他吧。”
听到周长军这么严肃的跟自己说话，季舟舟心里咯噔一声，顾倦书肯定不止生病这么简单，定然是出事了，才会连短信都不能回，周长军还特意把自己叫回去、她不敢多想，立刻跟叶倾请了假往家赶去。
回到家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院子里只有几个还在岗位上的保镖，其他的人都回去休息了。季舟舟忘了还有午休这回事，看到院子里这么冷清心里更慌，下车后一路小跑去找顾倦书。
她一进院子周长军就知道了，因此特意在顾倦书房门口等着，看到她后心虚的别开脸，咳了一声道：“去屋里看看他吧。”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愣是被他说出了瞻仰尸体的肃穆感，季舟舟越来越不安，走到门口时已经彻底没了毛躁，竭力镇定的进了顾倦书房间。
四下无尘的房间里，顾倦书安静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倒了。季舟舟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顾先生？”
对方没有动，季舟舟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动。她只好继续上前，脑子里飞速过这篇文的剧情。等到了床边时，大大小小的伏笔、剧情点和节奏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到有顾倦书生什么绝症的部分。
难道是受伤了？季舟舟睫毛动了一下，伸手去拉他身上的被子，手刚一抓住被子，就被顾倦书握在了手里。
季舟舟吓了一跳，随后惊喜的看着他：“顾先生，你醒了？”
顾倦书微微睁开眼，盯着她看了许久后才开口：“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突然就病了，医生怎么说的？”季舟舟把他打量一遍，眉眼中带着着急。
顾倦书依然盯着她，季舟舟顿了一下，只好随口敷衍：“谁让你上次打我的，还用那么大的力气，我肯定生气啊。”
“撒谎，我没用那么大力气，你就是不想理我。”顾倦书这次没被糊弄过去，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一如既往的嘴硬：“你不信就算了，我就是生气，而已你后来也没来哄我，我就更生气了。”
“是谁不回我消息的？”顾倦书挑眉。
季舟舟心虚的咳了一声：“那好吧，你打我那一下，跟我这几天没搭理你的事扯平了。”
“那之前骗我的事呢？”
季舟舟顿了一下，突然恼羞成怒：“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有工夫跟我计较这些？”
顾倦书从喉间发出一声沉悦的笑，下一秒把她拖进了怀里，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用被子把人卷吧卷吧卷成了毛毛虫，困在怀里不肯放了。
季舟舟被锁在被子里，挣扎了两下后都没挣开，气哼哼的看向他：“喂，你放开我。”
“你骗我那件事，跟今天我骗你这件事，也扯平了，所以我们谁都不要生气了。”顾倦书平静的跟她商议。
季舟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反应过来：“你没病？！”
“嗯，没病。”顾倦书很是坦然。
季舟舟猛地恼了：“没病还骗我回来，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顾倦书愉悦的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脸：“很担心我？”
“放屁，我就是觉得基于人道主义，该回来看看而已。”季舟舟被他开心的眼神刺了一下，立刻别开脸不敢再看他。
顾倦书轻哼一声，将脸埋进她身上的被子里，闭着眼睛缓缓开口：“那你还是多看看吧，我也的确快累病了。”
听到他声音里明显的疲惫，季舟舟本来打算不搭理他的，但还是没忍住问：“项目不是已经拿到了吗，为什么还这么累，难道是已经开始了？”
“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没结束，暂时没有启动项目。”顾倦书解释。
季舟舟眼底的疑惑更甚，下一秒顾倦书就解答了她的疑惑：“是奶奶那边，她察觉到我的动作了，所以最近要小心点。”
“哦……”
顾倦书微微睁开眼睛，半晌抱得更紧了些：“你最近能请个假回来几天吗？”
季舟舟一顿，瞬间明白他是怕老夫人被逼得急了，会对自己下手，让她回来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只是她的编剧身份，注定她要一直留在剧组听候差遣。
顾倦书听不到她的回答，便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了，轻哼一声捏住她的鼻子：“行吧，你想做什么就做，只是我可能需要给你派几个保镖，你放心，他们只是在暗中保护你，不会打扰你的工作。”
“嗯。”季舟舟虽然不愿意被束缚，但作为虐文女主的自觉还是有的，好事或许轮不到她，但是一旦有坏事，那一准跟她有关系，所以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顾倦书本来以为还要花些时间去说服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不免觉得欣慰，揉了揉她的头发后低声问：“还疼吗？”
“什么……哦，不疼。”季舟舟本来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他在说打手腕那一下，不免有些脸红。本来就是她不想搭理这人，所以才借题发挥的，这会儿他态度一软化，她反而有些臊得慌了。
顾倦书顿了一下，还是将手腕伸到她面前：“你打回来吧。”
“……都扯平了还打什么打，”季舟舟无语，见他手腕不肯收回去，嗷呜一口咬在了他胳膊上，示威一样看向他，结果竟然看到他眼底闪过一片笑意。瞬间什么打闹的心思都没有了，季舟舟讪讪松了口。
顾倦书看着手腕上一圈牙印，心情总算好了许多，再次闭上眼睛道：“睡会儿吧，再过半个小时我就要去做事了，估计得几天不能见面。”
……她巴不得跟他再也不见，季舟舟心里嘀咕一句，却没有再挣扎，而是跟着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季舟舟只睡了十来分钟就醒了，睁开眼睛时顾倦书当然还在，她试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结果刚动一下就被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季舟舟不想吵醒他，只好老实的躺好，等他醒来后再说。
一个人无聊又不能动，只能让目光四处游走，慢慢就停在了顾倦书的脸上。他最近应该很忙，比之前黑了些，却更显得五官愈发俊朗，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比之前更显成熟了些。
这张脸，放在现实中恐怕那些小姑娘都抢破头了，但在这个世界，为了服务男女主和剧情，倒是没见过他有什么桃花。哦，除了他那个只活在他口中的女朋友。
季舟舟眨了眨眼，看到他睫毛上沾了自己衣服上的亮片，悄悄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帮他把小圆亮片给捏走了。顾倦书睫毛颤了颤，似乎就要醒来，季舟舟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顾倦书睁开眼睛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才起身。旁边猛地轻了，季舟舟心里松了口气，打算等他出去后就赶紧回剧组。
顾倦书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后，看到季舟舟还在睡，安静的睡颜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乖巧，软乎乎的小脸像小面团一样惹人爱，他犹豫一下，还是没忍住凑了过去。
季舟舟虽然闭着眼睛，但也知道他在床边，见他迟迟不走，心里早就开始着急了，但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又太刻意，只能继续假装睡着。
突然之间，她感觉到顾倦书的气息好像近了，还没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唇就贴在了她的唇上。季舟舟呼吸乱了一瞬，假装被吵了一般哼唧一声，翻身躲开了这个吻。
顾倦书停顿一下，帮她把被子解开些，又仔细盖在她身上，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只管低声叮嘱：“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去剧组看你。”
顾倦书说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如抓住世上最珍贵的宝石一般，哪怕季舟舟没有看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的动作里带了多少珍惜的意味。
顾倦书很快就离开了，随着一声门响，季舟舟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虽然看着镇定，但心里早已经惊涛骇浪，先前怀疑的一切都变成了现实，她有种踩着棉花行走的不真实感。
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对自己有这种心思的？季舟舟完全不懂，他们是情人关系，如果他爱上自己了，完全没必要藏着掖着，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喜欢偷偷藏起来，最后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褪去最表层的平静，季舟舟终于恐慌起来，顾倦书的喜欢虽然是很多人求不得的东西，但彼之蜜糖我之砒霜，这是她计划之外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想要。
如果顾倦书喜欢她，那她逃走之后，顾倦书肯定会比她想象中还要执着，在喜欢消失之前不可能会放弃抓她。可如果不逃，以她和顾倦书的地位差距，恐怕她早晚会成为顾倦书真正的情妇。
顾倦书这个人温柔、有钱，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但她不喜欢他啊！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不是说看不上他，而是完全没往这个方面想过，很难想象她和顾倦书谈恋爱，会是什么雷人的情景。
之前之所以撒娇、讨好，无非是觉得他也不喜欢自己，逢场作戏更不会有负担，但如今知道了他的心思，自己又拿他当朋友看，那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对，说不定他还是要逢场作戏呢，毕竟他公司里不是还有一个喜欢的人？
季舟舟眼皮一动，又燃起一丝希望，但又隐隐觉得或许所谓的喜欢的人，跟她想的有差距。为了确定顾倦书的心思，季舟舟决定找机会去他公司一趟。
打定了主意，季舟舟深呼吸几个来回，起身从顾倦书卧室出去了，一出门就见到了周长军：“……周叔叔？”
周长军似乎专门在等她，看到她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跟先生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了吧？”
“……解决了。”季舟舟干笑，有些心不在焉。
周长军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这两天吵架不当紧，先生做事都总是走神，以后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先生那么喜欢你，肯定什么都会答应你。”
季舟舟现在最怕听到喜欢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后赶紧走了。回到剧组后还是心神不宁，最后更是影响到编剧的工作，一连出了两次岔子后，她终于以周四季的身份请假一下午，去陆语辰冰箱拿了份冰沙往顾氏去了。
她刚到公司楼下就被拦了下来，无奈只好先给顾倦书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叫人放自己进去，谁知道顾倦书听到她来的消息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转身朝楼下走去。
还在汇报工作的高层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周长军隐隐猜到了。
季舟舟在楼下等了片刻，最后等到了顾倦书亲自前来，内心的惶恐瞬间多了几倍。之前他对自己好，自己只当他是当宠物一样照顾她，现在自从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到透明了，自己也总算get到了他的在意。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季舟舟咽了下口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在他朝自己伸手时，立刻把怀里的保温盒递给他：“这是冰沙，我之前不是说要来给你送吗？”
顾倦书顿了一下，将冰沙接了过去，慢吞吞的打开后看了一眼，评价：“看起来好难吃，还不如在旁边给我买个冰淇淋。”
“……不吃还给我。”季舟舟翻了个白眼，就因为他总是这副狗逼样子，她才一直没往那方面想过。
顾倦书立刻把盖子合上，自顾自的往前走：“外面好热，走吧，去我办公室。”
季舟舟犹豫一瞬，还是跟了过去。跟他出现在写字楼大厅的那一刻，无数目光若有若无的往她身上飞来，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给周长军打电话了。
顾倦书毫不在意那些目光，一路领着季舟舟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内的高层们还没离开，看到季舟舟后都有些意外。
“我女朋友。”顾倦书难得介绍，虽然不排除炫耀的因素。
季舟舟已经听他这么介绍自己了很多次，回想第一次他这么说的时候，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喜欢自己了？
等打发了几个高层，季舟舟忍不住问：“你这么介绍我，不怕老夫人找麻烦？”
“没事，有保镖在，你不会有事，再说奶奶现在也顾不上你了。”顾倦书把保温盒打开，拿着勺子舀已经化了一半的冰沙。
因为是没加奶和糖的纯冰，化了之后就是冰水，季舟舟看他一口一口的吃，忍不住提醒：“你还是只把水果吃了吧。”
她都快忘了，这东西对于那些连饭都不能吃的演员来说是好吃的，但对于正常人，还是有够敷衍的。
“没关系，我喜欢。”顾倦书低头继续吃。
季舟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忍无可忍的把东西抢了过来：“你还是别吃了，吃坏肚子了怎么办。”
顾倦书沉默一瞬，半晌提议：“那能把水给我喝吗，我不吃水果了。”
“？”
顾倦书耸肩：“我渴了，你不给的话，麻烦去跟秘书说一声，让她给我倒杯水，记得加冰块。”
“……那你还是喝这个吧，直接是凉的。”季舟舟无语的把保温盒还给他。
顾倦书这才满意，安静的坐在那里吃，只是刚吃了几口，就被叫去开会了。顾倦书走之前不放心的看了季舟舟一眼，叮嘱她：“你别吃我的。”
“不吃……”
顾倦书放心了：“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我、我得尽快回去，就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季舟舟这次来，就是为了知道一个真相，好为之后做打算。
顾倦书抿唇：“那我尽快？”
“哦……那到时候看。”季舟舟语气含糊。
顾倦书点了点头离开了，他一走，季舟舟立刻去找秘书套近乎，秘书知道这位是未来的顾夫人，对她很是客气。
等聊得差不多了，季舟舟状若无意的问：“倦书在公司有什么比较好的朋友吗，我想跟他们打好关系。”
“顾总吗？他是严厉风格的领导，不会跟员工做朋友的，”秘书含笑回答，“除了周总之外，我还没见过他跟谁交好。”
季舟舟干笑一声，说了几句把这件事绕了过去。秘书久居职场，她不管问什么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干脆跑去找周长军了。
“周叔叔，顾先生在公司的女朋友是谁？”季舟舟佯装生气，实则一直盯着周长军的表情。
周长军愣了一下：“先生什么时候在公司有女朋友了？”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声：“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准我给顾先生定外卖吗？他如果在公司没有人，为什么要这么防着我？”
周长军听明白后，瞬间哭笑不得：“你想多了舟舟，我不让你订外卖，是因为先生会拿着去所有高层面前秀恩爱，我实在是觉得有损他的英名，这才不让你订的，不信你待会儿试试，看他是不是要拿着出去走秀。”
季舟舟越听心脏缩得越紧，直到周长军话音落下，她才不得不绝望的承认，顾倦书从头到尾喜欢的就只有她一个。那个时候在海边跟她聊过之后，还几次三番提出要把全部家当给她，只是被她迷迷糊糊的给拒绝了。
所以顾倦书早就喜欢她了，她竟然蠢到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却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顾倦书对她的喜欢有多少，现在追究也没有意义了，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越陷越深之前必须走，也省得两个人最后都深陷泥泞！
季舟舟咬唇，在手机上琢磨出一份辞职报告，准备这两天交给叶倾。

第42章
季舟舟本来打算直接收拾东西走人的，可是又觉得周四季和她同时消失, 定然会引起怀疑。而且剧组可以少一个季舟舟, 但绝对不能少了周四季, 所以思来想去的, 最终还是决定让‘季舟舟’单独辞职, 自己则以周四季的身份留下。
这么计划好了, 季舟舟就开始着手准备离开的事宜, 首先是为了降低顾倦书的被欺骗感，她想了一下后, 把他这段时间给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放在家里，到时候不打算带走一件。
至于他给的那张卡, 季舟舟算了一下自己花的钱后，力所能及的往里面转了些钱，加上他买的东西自己没拿, 算起来也就差不多了。利益上的事情处理完毕，接下来就是逃跑路线了。
季舟舟买了张机票，是她之前选定地方的相反方向，虽然不打算坐，但也算是虚晃一枪。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 季舟舟开始做铺垫了，先是以周四季的身份去了片场两次, 营造出自己身体逐渐好转的样子，再用季舟舟的身份再三请假，仿佛越来越不适应剧组的生活。
又是一次请假, 刚好赶上叶倾的拍摄空隙，这次没让她立刻走，而是把她带到了小房间里：“你最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点不舒服。”季舟舟心虚的别开眼。
叶倾皱眉：“去医院了没？”
“……去了。”
“倦书呢？他知道吗？”
季舟舟咳了一声，尴尬一笑：“他最近太忙，我没敢跟他说。”
叶倾理解的点了点头：“那你回去休息吧，多休息两天，没必要次次跑过来请假。”
“好。”季舟舟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跑了。
她一离开，叶倾就给顾倦书发了短信，告诉他季舟舟不舒服的事，等发完短信叹了声气，感觉自己像帮朋友带孩子的人，孩子没带好虽然心虚，但还是得尽快通知监护人。
季舟舟不知道叶倾出卖她的事，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等这两天‘周四季’身体经历完越来越好的过渡后，自己就让季舟舟这个身份消失在A市。
等把衣服什么的都收拾好，已经到了中午时间，季舟舟一点胃口也无，干脆躺在床上睡觉，没有要出去吃饭的意思。
刚迷迷糊糊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她烦躁的翻了个身，无奈之下还是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入眼就是对方的黑色衬衫，季舟舟顿了一下，抬头看到是谁后怔住。
“是你？”季舟舟面色古怪起来。
沈野死死掐住手心，才没让疼到发溃的想念流露出半分，他几个不明显的呼吸后，才勉强露出一点笑容：“舟舟，我来看看你。”
从那天招标结束，他就疯了一样想来见她，可是他却不敢，懦夫一样缩在角落里，只能靠买通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得到她的一点消息。如果不是她一连病了几天，他也不会忍不住来找她。
季舟舟一脸莫名：“你来看我干嘛？”
“你不是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沈野轻声哄着。
季舟舟却不领情，顿了一下后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的事？你一直在偷窥我？”
“没有没有，只是我一个朋友也在剧组工作，恰好知道你这两天总是请假，所以我才知道的。”怕她厌恶自己，沈野有些着急的解释。
季舟舟却不怎么相信他的话，斜了他一眼后挑眉：“医院我已经去过了，没什么大毛病，你也看过我了，是不是该走了？”
沈野抿唇，半晌点了点头，眼底终于有一丝眷恋流露出来：“好，那你记得好好休息。”
他说完深深的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季舟舟有些惊讶他这回这么利索，呆在原地站了片刻后才转身回房，回去躺下后半天没睡着，想了半天都没想通沈野是干嘛来了。
简直有病。季舟舟哼了一声，抱着枕头继续睡，这回快要睡着时，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她的火气蹭的上来了，跳下床赤着脚朝门口走去，一边开门一边不耐烦：“你有完没完啊，还不赶紧给我……”
在看清外面站的是谁后，季舟舟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点点心虚。
顾倦书慢吞吞的盯着她：“刚才谁来过？”
“一个同事，让我去片场呢，我不想去。”季舟舟一边撒谎敷衍，一边转身朝屋里走，到屋里后转身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秒顾倦书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季舟舟整个都僵住不动了。顾倦书摸了一会儿，眼底闪过淡淡的困惑：“没发烧。”
“本来就没发烧，谢谢。”季舟舟镇定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微凉的手心。
顾倦书同她坐下：“叶倾说你不舒服，去医院了吗？”
“没有，我只是浑身犯懒，不想去片场，所以才找理由请假的。”季舟舟半真半假的解释。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确定她气色还算可以，这才稍微放下心，看了眼时间开口：“一起去吃饭吧。”
“我不饿，想睡觉。”季舟舟立刻拒绝。
顾倦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也不吃了，一起睡吧。”
“……”
在跟顾倦书一起吃饭还是跟他睡觉之间，季舟舟选择了一起去吃饭，只是天气太热，她的胃口不太好，吃了一点后就放下了筷子，坐在旁边看着顾倦书吃。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半晌夹了一块凉拌木耳递到她嘴边：“吃一口。”
“……我吃饱了。”季舟舟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下，对他的东西避之不及。
顾倦书看到她眼底的惊恐，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啊，”季舟舟镇定一下，警告自己不要这么没出息，他还没发现什么，自己就先把马脚露出来了。这么想着，她给顾倦书夹了块土豆，“你多吃点，等下还得回公司呢。”
顾倦书这才继续吃饭，吃了会儿后开口：“我今天不回去。”
“……嗯？”
“不回去了，反正也没什么事。”顾倦书不紧不慢的说。
季舟舟想把他劝走，但可能是做贼心虚，再没有之前把人骗走时那么坦然，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也行，来回跑挺累的，今天就留下吧。”既然他对自己一直没有出格的想法，那想必也不会在这几天做什么。
顾倦书应了一声，埋头吃自己的饭，季舟舟看着他难得顺毛的样子，忍不住手痒痒给夹菜，于是一个投喂一个吃，速度都快了起来。
餐厅角落里，沈野死死盯着这和谐的一幕，眼底几乎要恨出血来，但他没有轻举妄动，直到他们两个离开都没做什么。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一个服务员走到沈野面前。
沈野瞬间收回了情绪，面上挂起得体温和的微笑：“把你们餐厅特色的单人套餐上一份吧。”
“好的。”
等服务员离开，沈野脸上的笑才逐渐消失，坐在那里盯着季舟舟的方向失神。现在的他已经确定季舟舟也重生了，他之前觉得季舟舟跟着顾倦书，无非是为了报复他，可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却彻底慌了——
她该不会对顾倦书动心了吧？
吃饭的时候，顾倦书总觉得似乎有人在往这边看，但每次抬头却看不到对方，他眉头皱了皱后干脆平静的吃饭。季舟舟察觉到他一直在看四周，心里隐隐好奇：“你怎么了？”
“没事，我吃饱了。”顾倦书放下筷子。
季舟舟站了起来：“那我们回房间吧。”
“好。”顾倦书说完，朝她伸出手，季舟舟犹豫一下，还是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拉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等顾倦书站起来，季舟舟就想松开他，却被他反手握住手指，牵着往餐厅外走。季舟舟怕自己挣扎会被看出不对，咬咬牙安静的任他牵着，同时脑子里出现很多以前牵手的画面，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一巴掌。
都这么暧昧的牵手了，她还当顾倦书是小学生做游戏，真是蠢到顶了，难怪一直没有发现顾倦书对她的想法！
季舟舟走神的时间，已经跟着顾倦书回到了房间，顾倦书把门关上后，她又开始紧张。
顾倦书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她收拾好的行李箱上，眼神瞬间暗了一分：“你要出门？”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声，忙过去把箱子踢到一边：“没有啊，我就是收拾收拾。”
“为什么收拾？”平时袜子掉地上都懒得捡起来的人，如果不是为了离开，为什么要把东西都收进行李箱？顾倦书敏锐的追问。
季舟舟镇定的笑笑，言语中颇有些无奈：“还不是剧组认识的朋友多了，总有那么几个干净的，我邋遢的事他们看不过眼，就帮着我一起收拾了一次，我怕他们再帮我干活，索性都收到行李箱里了。”
似乎怕他不信，季舟舟还打开箱子给他看：“你看，是不是还是那么乱？”箱子里确实乱糟糟的，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应付检查。
顾倦书眉头紧锁，隐隐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可是她的理由太过季舟舟风格，他竟然挑不出错处。
季舟舟没想到他敏锐到这种地步，忙推着他往床边走，一边推一边故意问：“难道你喜欢我之前的风格？那我可就继续乱着了啊。”
顾倦书慢悠悠的看她一眼，顺从的躺下了，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一起睡？”
“我不困，你先睡吧。”季舟舟镇定的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假装看剧。
顾倦书这段时间很累，因此没再多说，蹭了一下枕头后很快睡着了。季舟舟看电视的过程中一直忍不住往他那边看，等他睡着后看得更多了，最后还是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发呆。
半晌，季舟舟叹了声气，小声呢喃一句：“如果你不喜欢我该多好。”这样她在逃走的时候，只当是离开一个没办法相处下去的好朋友，也不会有辜负他的愧疚感。
可惜这世上没什么如果，季舟舟叹了声气，回到沙发上坐下。说是不困，但在电视机的响声中，还是很快就歪着头睡着了，等她醒来时顾倦书已经醒了很久，两个人又吃了晚餐，一起出去溜达几圈，这才回来休息。
第二天一早顾倦书就走了，季舟舟坐在桌前半天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感谢顾倦书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思来想去觉得两个人还是不合适，为了避免以后痛苦，所以希望尽早断开。
她这封信写得委婉又卑微，无非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自己倒霉被追查出来了，也好给自己留个余地。
季舟舟把写好的字条仔细折成四方形，等翌日凌晨跟着自己的保镖都休息时，偷偷溜出了酒店。失眠的沈野在酒店外看着某个窗台发呆，刚好撞见她偷偷摸摸的身影，顿了一下后跟了过去。
季舟舟回到顾家后，在门岗处交给了保安大哥：“等明天顾先生起来了，麻烦您交给他一下，当然今天晚上就不要给了。”
季舟舟再三叮嘱，就怕他现在就给顾倦书送过去。保安虽然奇怪季舟舟的举动，但也点头答应下来，毕竟顾先生早就安排过，季小姐就是家里的女主人，说的话自然要听。
季舟舟见保安配合，松了口气后又赶回酒店，将辞职邮件发给叶倾后，把箱子扶起来准备离开。最后看一眼酒店房间时，发现有个短袖忘带了，赶紧折好打开箱子，却在看到箱子里的情况后愣住。
箱子里不同于昨天的乱糟糟，整个都变得整齐了，分门别类的把东西摆放好，还能余出不少空间。季舟舟满眼复杂，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恐怕昨天趁自己午睡的时候，顾倦书已经整理好了吧。
只是上次去海边还不会收拾行李箱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了。季舟舟发了会儿呆，眼看着时候不早了，赶紧拿着箱子准备离开。
她本来打算直接把箱子一藏，就去隔壁房间装周四季的，只是担心自己在不见了之后，顾倦书会调监控查，到时候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所以这次为了撇清季舟舟和周四季的关联，她提前以周四季的身份请假了几天，等这次以季舟舟的身份离开后，隔两天再用周四季的身份回来，让两个身份之间离开的时间错开，就不怕有人怀疑了。
她将一切都计划得周全，无非是担心在某个环节出了意外，会导致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剧情的齿轮不断推动时间往前走，一切都没有如她所想得那般简单，至少在推着箱子开了门后，看到外面四个人高马大、却全然陌生的保镖后，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季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带头的保镖礼貌道。
“……”你看，有时候女主光环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你毫不在意也好，小心防备也好，剧情总不会那么容易让你如愿。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眼疾手快的就要关门，却被带头那人一把按住门把，冷着脸开口：“季小姐，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们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相信我，你是不会有机会反击的。”
季舟舟想大叫把人引来，却眼尖的看到后面有人手里拿着的药剂，想来是为自己准备的。是被迷晕了带走，还是老实的跟着走，季舟舟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顾倦书的奶奶，总不会吃了她……吧？
想到那位可是连亲孙子都敢下手的人，季舟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还是只能被四个保镖围在中间往外走。
出了酒店门，就往地下停车场走，季舟舟目光四处瞟，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求救。可惜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选择了几乎没有人的凌晨，她连一个熟人都没遇到。
随着离车库越来越近，季舟舟心里也越来越着急，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逃，估计就更没有适合逃走的时候了。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硬刚一把冲出去时，一个黑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拳打在了她身后那个男人脸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自己的手被抓住，猛地朝车库外跑去，保镖们反应过来了，恼怒的追了过来。
季舟舟拼了命的跟着前面的人跑，耳边满是呼呼的风声，在万分紧急时，她看向拉着她手的男人，认出他是昨天刚见过的沈野。
顾不上想沈野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喘息着提醒：“我有保镖在酒店，我们回去……”
“来不及了。”沈野沉声否决。
季舟舟下意识的看向酒店门口，这才看到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保镖，为的就是防止他们进入酒店。
身后还有三个训练有素的男人追着，前路似乎又遥遥无期，季舟舟很快没了力气，喉咙因为吸了凉风一直疼到胃里。正当她要绝望放弃时，沈野按下了前方SUV的开锁键，季舟舟眼睛一亮，立刻朝着车冲了过去。
两个人在快靠近车时默契的松开对方，季舟舟钻进后座的同时，沈野也跳上了副驾驶。同一时间有一个跑得较快的保镖，直接扑过来抓住了后座的门把手，下一秒就拉开了要进来。
季舟舟惊恐的叫了一声，猛地朝另一边车门躲去，沈野眼神一冷，猛踩油门往前冲去，保镖手一滑，差点被惯性甩开，季舟舟借机一脚踹了过去，保镖终于坚持不住撒开了手。
季舟舟松了口气，忙伸手去关车门，沈野看到她的动作心里一紧，忙将速度减缓，等她把车门关上后才提速。
季舟舟关了车门后瘫在座位上，许久都说不出话来，沈野透过后视镜看向她跑得泛红的脸，重生后第一次将内心那个黑洞堵上了点，总算没有那么空虚了。
“喝水。”沈野将没有拧开过的瓶子递给她。
“……谢谢。”
平时没怎么运动过的季舟舟，此刻可以说是跑掉了半条命，因此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总算是舒坦了。
又休息了会儿，看着周围越来越陌生的环境，季舟舟总算有了点警惕心：“你要带我去哪？”
“那些人恐怕不会这么快放弃，先去我家躲躲吧，”沈野说完沉默一瞬，想起他们两个在一起时住的那个房子，恐怕对于季舟舟来说没有半点愉快，他张了张嘴，无力的补充一句，“我换了套房子，你应该会喜欢。”
很久之前她和自己说过，喜欢田园风格，希望家里的装修能够小清新一些，最好还有个院子，可以让她种些花花草草。当时的他觉得她这种想法不够大气，直到她死也没有答应，这一次重生，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这种院子。
季舟舟古怪的看他一眼，拒绝：“不用了，你在前方放我下去，我还有事要做。”她行李箱还在酒店呢，总得拿着箱子才能走，不然顾倦书以为她被人抓了怎么办。
“舟舟。”沈野恳求一般看向她。
季舟舟抿唇：“你放我下去。”
沈野和她对视半晌，见她丝毫不肯让步，最终还是将车停在了路边，季舟舟立刻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还是锁着的。
“开门。”见沈野没有动静，季舟舟只好耐着性子开口。
沈野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话：“顾倦书的标书报价，是你让他改的对吗？”
季舟舟心里一惊，瞬间双手握拳：“什么报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是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会清楚的知道我和他两个人的报价，”沈野温柔的看着她，担心她会怕，便缓缓安抚，“别怕，我不会怪你，哪怕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也不会怪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这种话会是功利性比命还重要的男主说出的话吗，季舟舟连他的标点符号都不信。她心里嗤了一声，抬头看向沈野，却正好和他满是深情的眼神对上，心脏瞬间漏了一拍，接着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渐渐圆了起来。
“你……”
沈野轻轻叹息一声，宠溺的看着她：“你总算明白了，对吗？”
季舟舟脑子一片空白，沈野竟然重生了！不仅仅是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而是实打实的重生了！难怪他会认定顾倦书改报价的事跟她有关，因为这个世界只有她一直在做和他记忆里不同的事。
所以他认定自己也是原女主重生的？季舟舟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被他发现真相，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季舟舟，不一定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来。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愿意给你时间，只是不要推开我好吗？”沈野恳求。
季舟舟掐住手心让自己清醒起来，声音却仍然带了点颤音：“所以你重生了？”
“嗯。”沈野肯定的点了点头。
季舟舟绝望了，如果说她之前崩人设不怕被沈野看出来，是因为她笃定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季舟舟，那现在沈野自己都是重生的，显然更容易联想到怪力乱神上去，万一哪天对她怀疑了，那一切就彻底没救了。
沈野朝她伸出手：“舟舟……”
“你别碰我！”季舟舟退无可退，警惕的盯着他，随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忍了忍后咬牙，“既然已经开始新的人生了，我们何苦再纠缠下去，好聚好散不行吗？”
沈野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舟舟……”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你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这种人我爱不起，我们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见面了。”原女主怎么评价他，不关她的事，但沈野这个人，自己绝对不能再接触了。
沈野看着她眼底的抗拒，宛如被一一把小刀凌迟处死，心口的伤疤从未凝固，半晌，他还是问了自己最怕的那个问题：“你不肯再原谅我，是因为顾倦书吗？”
“……跟他无关。”虽然顾倦书和他的关系注定对立，但季舟舟也不想让沈野因为自己对顾倦书产生更多的恨意。
沈野见她回答得这么干脆，心底反而更疼，眼角都跟着红了起来：“可是他也是个混蛋，他杀了你不是吗？”
内心隐秘的恐惧被戳中，季舟舟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叫人杀了你，这件事你不知道？”沈野看着她固执的侧脸，对自己嘲弄一笑，“后面的事，你倒是真的可能不知道，你知道他对你的尸体做了什么吗？”
季舟舟心头一动，沈野眼底一片暗沉：“你死后我去抢尸体，可是他当着我的面，让人往你身上撒满饵料，把你扔进了海里，亲眼看着你的尸体被闻腥而来的鲨鱼撕咬分断，我单独去的无力护住你，只能看着他这么做，舟舟，你重生一世，确定要跟他在一起吗？”
季舟舟心中震动，原文到最后隐隐有些崩了，所以结尾有些虎头蛇尾，女主死后的事只是匆匆交代了一章就结束了，所以期间细节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沈野之后疯狂报复。
她不太相信沈野的话，但他前面说的那些都是她看过原文的，完全能够对得上，只有尸体的处理不知道。
……但那是顾倦书，平时除了喜欢吃喜欢损人，对任何事都很佛系的顾倦书，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舟舟，你是不是被顾倦书蒙蔽了？你要记住，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他……”
“够了，没事的话就让我下车吧。”季舟舟皱眉，哪怕心里有点犯嘀咕，但她也不愿让沈野这个人渣诋毁顾倦书。
沈野见她不高兴了，怕她躲起来不再见自己，忙好声哄道：“我送你回酒店，这里打车不太方便。”
季舟舟迟疑一瞬，最终还是点头了。现在天已经蒙蒙亮了，时间紧迫，她必须趁早离开。
沈野微微松了口气，开车掉头朝酒店去了。季舟舟心中有事，忍不住催他快一点，沈野看了她几次，默默加快了速度。
等到了酒店门口，季舟舟立刻从车上下去了，沈野看着她小跑回去的身影，半晌还是开车离开了。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软化她。
季舟舟刚进酒店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她就被抱进了怀里，对方的骨头硌得她生疼，季舟舟心里哀嚎一声，谨慎的反抱住他：“顾、顾先生？”
“奶奶派的人我已经清理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顾倦书的声音有些清冷，显然是带了怒气。
季舟舟一听不是因为发现她要逃走的事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还是开口确认：“你刚刚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全给你什么东西了吗？”
“我听到酒店出事就着急来了，哪有什么功夫去搭理保全。”顾倦书声音有些闷。
季舟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你抱得我好疼。”
顾倦书憋火一般抱得更加用力，季舟舟感觉自己的胸都要被挤变形了，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顾倦书这才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后，烦躁的说了一句：“疼死你算了。”
“……”喂，又不是她让老夫人抓人的，怎么火气还撒到她身上了？
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没忍住又伸手要抱，季舟舟像弹簧一样跳出去，警惕的摆出叶问要打架的姿势：“你别过来了啊。”
顾倦书被她气笑了，懒洋洋的朝她招手：“那你过来。”
“……你别抱我，我就过去。”
顾倦书顿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季舟舟立刻小跑到他身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拧了一下耳朵。她惊悚的捂住耳朵：“干嘛？！”
“你是怎么逃掉的？”顾倦书问。
季舟舟沉默一瞬，还是说了实话：“凑巧遇到沈野，他帮了我。”反正顾倦书想查很容易就查到了，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没必要隐瞒。
“他为什么会遇到你？”顾倦书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这次十分无辜：“我不知道啊。”
顾倦书忍了忍，才算维持表面的镇定：“你辞职，回家。”
“不行！”回了家还能逃吗，季舟舟想也不想的拒绝。
顾倦书深深的看她一眼：“那我给你增加几个保镖，日夜守着你。”
“……”季舟舟还想拒绝，但和顾倦书对视的一瞬，瞬间没有了勇气抗争，最后还是屈辱的接受了，心里哀叹只能等寻着机会再走了。
顾倦书见她这么快就答应了，表情更是不好，季舟舟有些疑惑：“你怎么还不高兴？”
“你答应的太快，我还有很多威胁的话没说出来。”顾倦书相当坦诚。
季舟舟噎了一下，甩了个白眼往房间走，后面的顾倦书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很久没回家了，家里人都想你，今天跟我回去吧。”
季舟舟本来想拒绝，但一想自己给的纸条还在门卫手里，必须在顾倦书拿到之前要回来才行，不然人还没走，要逃走的事给暴露了可还行。
这么想着，季舟舟加快脚步往楼上走，进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看邮件投递状态，看到叶倾未的状态后松了口气，急忙把邮件撤回了。
做完这件事，季舟舟才下楼跟着顾倦书离开，上车时还强调一句：“先说好，我就回家一天哦。”
“快上车。”顾倦书隐隐有些不耐烦。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两人一路无话到家，快进院子时季舟舟突然说：“我下去一趟。”
“干嘛？”顾倦书慢吞吞的盯着她。
季舟舟尬笑：“想起有快递，我去看看。”
顾倦书沉默一瞬，把车停了下来，季舟舟风一样跳了下去，找到凌晨见到的那个保安：“那个，我的纸条还在吗？”
“在呢在呢。”那人赶紧拿过来。
季舟舟一看，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纸条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像是被攥在手里揉过一样，她警惕心大起：“这是怎么回事。”
“季小姐对不起，我早上睡得迷糊了，拿排班表的时候拿错了，把这纸就握成了这样，希望您别介意。”那人脸色发苦。
季舟舟心里还是没底：“这张纸条顾先生看过了吗？”
“绝对没有，他早上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给他。”那人立刻回答。
保安的话跟顾倦书的对上了，虽然季舟舟还是隐隐觉得不对，但也不再多想，把纸条往兜里一塞转身回车上。
顾倦书面色平静的等她上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等进了院子里，已经收好尾的季舟舟打了个哈欠，跟顾倦书说了声后就去卧室睡觉了，留顾倦书一个人在客厅待了很久。
时间慢慢溜走，顾倦书回过神时，腿都站得僵硬了，他犹豫一下，给叶倾发了短信：我想求婚，有没有好的方案？

第43章
收到顾倦书想求婚的短信的时候，叶倾正在浴室刷牙, 随便瞄了一眼手机, 吓得把牙膏都咽下去了。顾不上牙膏沫古怪的口感, 叶倾急忙给顾倦书打了过去。
手机只响了一声顾倦书就接了起来, 显然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大哥, 你不是不结婚吗？怎么又突然要求婚了？”叶倾觉得这个哥最近被季舟舟影响太多, 想法瞬息万变根本琢磨不透。
顾倦书沉默半晌, 缓缓开口：“她没有安全感。”
……哦，懂了, 只是季舟舟天天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太像没安全感的人啊？叶倾漱了漱口, 拿着手机回到卧室：“你确定吗？是她自己说的？”
“都要离家出走了，还给我留了张字条，跟亲口说有什么区别。”想起今天的事, 顾倦书难得觉得头痛。
那张字条他其实已经看过了，天不亮出门的时候就拿到了，现在想想也是一阵后怕。如果奶奶的人没有去抓她，他如平常一样睡到天亮，那这个女人是不是就已经离开了？
今天没见到她时, 比起她不吭不响的走掉，他真的宁愿她被奶奶抓走, 也省得会突然消失。还有沈野……顾倦书眼神一暗，沈野出现的时机太巧，刚好在季舟舟准备离开的时候出现, 他没有办法不怀疑。
明眼人怎么看，这件事都太巧合了，好像季舟舟和沈野商量好了一般，约在某个时间一起离开。可顾倦书不愿意这么想，只能逼自己相信这就是个巧合，再加一点人为因素，那就是沈野在跟踪季舟舟，所以才能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求婚不仅是为了留下季舟舟，还为了让沈野彻底死心。
“你有听我说话吗？”叶倾叭叭了半天，没等到顾倦书的回应，最后无奈的问。
顾倦书顿了一下：“你说了什么？”
“……”看在他马上就要走进爱情坟墓的份上，叶倾决定忍受他的心不在焉，最后送他一程，“我说，求婚这种东西咱们大老爷们就算把脑子全用上，也未必能讨女孩子的欢心，不如找个外援，你觉得呢？”
顾倦书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有些犹豫：“会不会显得心不诚？”
“就是让人家给咱出个主意，其他事还是由你亲力亲为，能有什么不心诚的？”叶倾安慰。
顾倦书一想也是，同意后问：“你打算找谁？”
“周四季呗，我们的编剧大人，她是女人，又跟舟舟交好，肯定知道舟舟喜欢什么风格。”
顾倦书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他看不见，便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找机会约她出来一趟，我跟她聊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叶倾立刻说。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顾倦书跟褚湛了，这俩人的婚恋观一个比一个奇葩，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可能做不了伴郎了，现在顾倦书要求婚，他比当事人还要兴奋。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拒绝：“今天不行，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能比求婚重要？”
顾倦书垂眸：“扫平障碍。”
……
季舟舟为了离开，几乎一夜没睡，这会儿一沾床就睡着了。梦里，她穿着一身婚纱，走在顾倦书的旁边。
“我没想跟你结婚啊。”她怔愣的看着旁边只穿了睡衣的男人。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怎么，怕我杀了你喂鲨鱼？”
“……我又没背叛你，为什么要把我喂鲨鱼？”想到那个画面，季舟舟哆嗦了一下。
顾倦书冷笑：“不跟我结婚，就是背叛我，喂鲨鱼也是应该的。”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不喜欢你，怎么能跟你结婚？”眼看要走到证婚人面前了，季舟舟想停下来，却被顾倦书拖着往前走。
顾倦书的表情突然扭曲：“不喜欢我也要装着喜欢我，如果你承认了真实想法，对我而言就是背叛，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不！”
季舟舟猛地坐起来，发了半天呆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做恶梦了。梦里的很多细节都忘了，她只记得那种嫁给不喜欢的人的绝望。
她再次清楚的认知到，顾倦书很好，但她不喜欢他，就没办法一直留在他身边，因为喜欢或者不喜欢，不是能一辈子演下去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到时候顾倦书还能大度到原谅她吗？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起床想喝口水，却发现屋子里的水壶并没有水。
她起身往外走，脑子昏昏沉沉的，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去厨房倒了杯水后，她端着缓缓往屋里走，路上遇到周长军后愣了一下，勉强笑着打招呼：“周叔叔，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说完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顾先生也没去吧？”
“嗯，没去。”周长军笑着说完，注意到她的脸色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生病了？脸怎么这么红？”
季舟舟迟钝的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自己手心也热，所以就没摸出任何不对。
“没有生病，顾先生呢？”季舟舟问。
“先生出去了，可能得一会儿才回来，我叫人给你拿个温度计，你量一下体温吧。”周长军说完就叫了个人来。
季舟舟现在浑身懒洋洋的，不想费劲量体温，可看到周长军担忧的表情，还是同意了。等自己走了，他一定会跟顾倦书同仇敌忾，恨死自己了吧，季舟舟颇有些惆怅。
等体温计拿了过来，季舟舟接过道了声谢就回房间了，量过体温后看到显示三十八度，她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舟舟，怎么样啊？”周长军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季舟舟顿了一下，随手把体温计放到一边：“量过了，正常的。”
“那就好，”周长军松了口气，仍然不忘叮嘱，“你先休息一下，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好。”季舟舟毕恭毕敬的坐着，等周长军离开后才懒洋洋的躺下，翻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另一边顾家大宅的会客厅中，老夫人和顾倦书相对而坐，中间隔着长长的一条桌子，看起来不像祖孙见面，倒像是冰冷的陌生人。
“我不过是想请她来做客，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老夫人嘲弄一笑，“能毫不留情将奶奶赶出公司的人，也会有怕的东西吗？”
顾倦书慵懒的倚着椅背，垂眸盯着桌子上厚重的纹路，开口声音仍是淡淡的：“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要牵扯到她？”
“她都能撒谎骗我了，我为何不能牵扯到她？”老夫人声音微冷，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顾倦书这么在意那个女人，显然不会是什么劳什子的同性恋，这两个人恐怕是拿她当傻子骗了。
顾倦书毫不在意她的怒气：“都到现在了，奶奶不如好好享享清福，何必抓住小辈的一点错处不放？”
“享清福？”老夫人笑了，“顾家的大权我抓了几十年，就算如今被你压了一头，也不代表日后没有翻盘的机会，你说享清福就享清福，倦书，是不是太看不起我老婆子了？”
顾倦书这才抬眼扫了她一眼：“所以你想怎么做？”
“即便彻底没了权势，治一个小丫头对我来说还是容易的，总要她付出点代价，才能杀鸡儆猴，免得以后人人都拿我当傻子骗。”老夫人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季舟舟。
顾倦书嘲讽的勾起唇角：“奶奶想儆的猴是谁？该不会是我吧？”
“你既没有跟我作对，又没有为了一个女人骗我，我怎么舍得动你。”老夫人冷然看他一眼。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懒得听她这种敲打人的话，干脆开门见山：“说吧，怎么样才能放过季舟舟？”他能派人跟着季舟舟，但不能跟一辈子，奶奶的耐性有多好，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所以这次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她这个隐患。
老夫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唇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娶张雅娟，我允许你留着季舟舟。”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她一开始的要求上，顾倦书懒洋洋的伸个懒腰：“如果我不答应呢？”
“除非你能护着她一辈子，或者彻底放弃她，否则总会有妥协的那天，”老夫人两只手优雅的合在一起，“倦书，不要对人动情，否则那便是你的软肋，这个道理你父亲不懂，没想到你也不懂。”
提及父亲，顾倦书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唯一不懂的，就是有些事妥协也没用，所以他磋磨死了我妈，最后也无力保护自己爱的人。”
“不妥协，或许换来的就是更无力承担的后果。”老夫人放缓了神色，他为季舟舟做得越多，她便越笃定他只能妥协，而答应只是时间的问题。
会客室里安静了许久，顾倦书再次放松下来，难得有点兴趣的问：“抛开我母亲不说，当初如果不是你逼我父亲再娶，他也不会带着情儿自杀，最后你不仅没能利用他联姻，还害死了他，我很好奇，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后悔吗？”
老夫人指尖一僵，克制一瞬后温和的看向他：“是他自己选择抛下骨肉亲情跟一个女人去死的，要后悔也是他后悔，我不过是想给他找一个更得力的外家，为什么要后悔？”
顾倦书嘲讽一笑，似叹息一般说出：“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但你不会的对吗？倦书，你比他更有出息，能让顾氏更上一层楼，对这一点我毫不怀疑。”老夫人浅笑。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您真是大公无私，都到这一步了还在想着顾氏的发展。”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样。”老夫人勾起唇角，被夺权又怎么样，顾家本来就需要更有能力的掌舵人，能有顾倦书这种继承人，她该高兴才对。
老夫人见他不说话，便加重了筹码：“只要你答应联姻，我可以从此不管顾氏的事。”
“你不会的，”顾倦书喝了口水，“您口中的不管，只是在旁边监视，而不是彻底放权，一旦我出现错的决策，恐怕您就出来了。”
顾倦书说完顿了一下，面上露出浅浅的笑：“一个视权力比家人还重要的人，你跟我说放权？”
老夫人沉默了，因为她确实可以放权，但没办法不听不看，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不允许顾氏出差错。
顾倦书垂眸，半晌再次开口：“您跟我说了这么多年的道理，也轮到我教您一个了。”
老夫人看向他，顾倦书抬头和她对视，眼底一片清明：“这世上不仅人可以成为软肋，一切您所看重的东西，皆可成为软肋。”
老夫人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大可以对季舟舟动手，她伤一根指头，我卖出顾氏百分之一的股份，被欺负得越多，我就卖得越多，等到我持股不超过一半时，就将董事长之位让出……”
“你敢！”老夫人猛地站起来，气得心口剧烈起伏。
顾倦书悠悠站了起来：“顾氏于您而言，是一辈子的信仰，但对我来说，不过是害我母亲苦命一生的罪魁祸首，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试试吧，今后不管季舟舟出了什么事，我都会算在您身上，一切账单都由顾氏买。”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不怕遭天谴吗？！”老夫人再无法维持体面。
顾倦书出门的时候顿了一下，侧目扫向她：“真正该遭天谴的人都还好好活着，我有什么可怕的？”
老夫人跌坐在沙发上，顾倦书的声音越来越远：“奶奶，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不会回来了，您喜欢清静，结婚也不会再请您，您就守着这顾家老宅，安心养老吧。”
老夫人怒极，想要把他叫回来，可惜顾倦书已经不是那个当年被她饿到营养不良的小男孩，再不会被她控制。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回到家里，听说季舟舟还在房间睡觉后，表情才算微微放松下来。
周长军过来接他：“先生，老夫人那边？”
“已经解决了。”
周长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还没说什么，就见顾倦书朝着季舟舟的房间走去，于是他适时停了下来。
顾倦书到季舟舟门口敲了几声，没得到她的回应，想了一下后推门进去，看到季舟舟睡得正香。他从刚才开始就漂浮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他放慢脚步，缓缓朝季舟舟身边走去，看到她红得不正常的脸后顿了一下，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竟然发烧了。
“舟舟……”
季舟舟隐隐约约中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但是她太困了，就没有搭理对方，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挪地方了。
“醒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季舟舟下意识的看过去，看到顾倦书后一脸懵逼：“我在哪？”
“医院，”顾倦书斜了她一眼，“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季舟舟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睡觉前量过体温了，但是当时太困太累了，不想起来看医生，所以就没说实话。面对顾倦书审视的目光，她有点心虚。
“再睡会儿吧，烧已经退了，多休息。”
见顾倦书没跟她算账，季舟舟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他幽幽道：“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季舟舟：“……”她能一直病着吗？
显然是不能。
顾倦书公司也不去了，陪她输完液就回了家，一天四顿按时喂药，不出两天的时间，季舟舟就恢复了。
这两天季舟舟总是忍不住偷看顾倦书，隐隐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把这份疑惑藏在心里。
剧组那边还在拍摄，偶尔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是叶倾给‘周四季’发短信，她在家里用手机备忘录修改。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叶倾催了她两次，让她赶紧回剧组。
季舟舟想了想，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事，于是去找顾倦书了。
“你要去哪？”顾倦书正在书房办公，一时没听清她的话，闻言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布满阴霾。
季舟舟吓了一跳，第一次见他这么冷漠的样子，顿时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回剧组呀。”
顾倦书一顿，这才放松下来，沉默半晌后有些郁闷：“还有多久才能完成拍摄？”
“拍得比想象中快，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季舟舟乖乖回答。
顾倦书沉吟片刻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她走了，但还是强调一句：“记得把保镖带上。”
“好。”季舟舟见他这么轻易就放她走了，当即笑了起来，本来想扑过去给个拥抱，却想到他那些暧昧的情绪，生生给忍了下来。
顾倦书见她胳膊都扬起来了，却迟迟不过来抱他，想了一下后勉为其难的滑动椅子，懒洋洋的朝她伸出双臂：“抱。”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拥抱，但这个拥抱太过短暂，顾倦书有些不满，季舟舟讪笑一声，临出门前又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
“想说什么就说吧。”
季舟舟为难一瞬，吭哧开口：“顾先生……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说完这句她就跑了，留下一脸莫名的顾倦书。
她跑回房间后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暗示得太不明显，顾倦书那情商听不出她希望他警惕感情的意思。
而书房里的顾倦书，沉默片刻后给叶倾打了电话，让他抽空约周四季出来，叶倾一口允诺。
临挂电话时，顾倦书问：“她刚刚跟我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这是什么意思？”
拍过很多狗血剧的叶导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她怕你沾花惹草，所以提醒你呢，怕你被别的女人把魂勾走了，啧……没想到金主的魅力这么大，能让舟舟这么患得患失的。”
顾倦书听完叶倾的奉承，满意的挂了电话，放下手中的工作送季舟舟去了。临到酒店门口，季舟舟看一眼后面跟着的黑车，跟顾倦书打商量：“能别让其他人看见他们吗？”
“可以。”
季舟舟狡黠的眨了眨眼：“那我能使唤他们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
顾倦书一把捏住她的脸，拒绝她再往下说：“这些人是保镖，不是保姆，你要想要洗衣做饭的，我可以帮你再找一个。”还洗衣做饭，这种私密的事让男人去做，她这个时候倒是不知道避嫌了。
“那还是算了，我带这四个彪形大汉已经够打眼了。”季舟舟啧了一声，估计影视城那么多明星，能跟自己比架子的真没几个了。
顾倦书这才松开她的脸，看到被自己捏出来的红印后，手指顿了一下帮她揉了两把。季舟舟微微仰头避开他，不死心的问：“那我偶尔能使唤他们跑个腿吗？比如拿快递什么的。”
“这个可以。”顾倦书拒绝了前面的，这一条没理由再拒绝。
“那你提前跟他们说一声，别他们不服我管教了。”
顾倦书无奈的看着她：“不用多此一举。”
季舟舟嘿嘿的笑了，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她刚才提那些无理要求，无非就是为了让顾倦书答应这一条，等缓过劲再逃跑的时候，好把人给支走。
她心里做了决定，等顾倦书走了之后就去片场了，叶倾看到她后朝她直乐，季舟舟一脸莫名其妙：“笑啥？”
“没事，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叶倾嘴上没个把门的，但也知道这件事得瞒着季舟舟，但又忍不住嘴欠给个预告。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心里痒痒的，但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出好奇，他肯定会更吊自己胃口，干脆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等着他憋不住过来跟自己说。然而她等到收工，也没等到叶倾一个字。
临回酒店时，季舟舟终于忍不住问了：“到底什么事啊？”
“不能说不能说。”叶倾一脸喜气的溜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一颗心被吊得不上不下的，憋着气回酒店了。刚进门，东西还没放下，叶倾的短信就发了过来，不过是给周四季发的。
叶倾：周老师，你最近身体不是好些了么，我能带你去见个朋友吗？他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季舟舟还没回复，叶倾就补充一句：跟舟舟有关的，你记得保密，千万别告诉她。
季舟舟挑眉，咬牙回复一句：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叶倾：见了面说吧，明天中午你觉得可以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季舟舟怀疑他说的朋友是顾倦书，本来想拒绝了的，但一想自己早晚要以周四季的身份出现，到时候肯定也有面对顾倦书的时候，再说她这几天一直铺垫身体越来越好的事，这个时候再借口不适也有点突兀。
思来想去，她还是同意了：见面可以，吃饭就不用了，我会不适。
叶倾：OK。
叶倾见她答应，立刻扭头跟顾倦书说了这件事，见面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翌日一早，季舟舟就借口逛街请假了，进到隔壁房间开始化妆，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及时不戴墨镜也看着很陌生后，这才换上周四季特有风格的老年装。
做完这一切，已经临近中午，她拎着小提包悠悠往约定的地方走去。叶倾已经恭候多时，看到她后立刻朝她招手，季舟舟扶了一下墨镜和口罩，确定万无一失才款款往前走，不料踩到了刚拖完还没风干的地板上，脚下一滑往后仰去。
身后一双大手适时托住了她，季舟舟回头看到熟悉的脸后，手忙脚乱的站起来离他远点。顾倦书认出她是周四季，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还没来得及多想，就闻到她身上一股香水味，他立刻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季舟舟身上的沐浴乳味比这个好闻多了，难怪从来不涂香水。
季舟舟心都在嗓子眼里提溜着，见他没认出自己后才算松了口气，微微颔首后便朝叶倾去了。
三个人在包厢里坐下，叶倾给两人倒了茶，搓搓手将菜单递给季舟舟：“周老师，这里的小零食不错，应该不算吃饭吧，您要两样尝尝？”
季舟舟的眼睛立刻钉在了漂亮的蛋糕上，但余光瞄到对面的顾倦书和叶倾，咬咬牙摇了摇头，把菜单还回去，示意他们自便。
“周老师不吃东西？难怪这么瘦。”
出乎意料的，这次开口奉承的人不是叶倾，而是叶倾旁边的顾大金主。季舟舟心里忍不住嗤了一声，看来这位是真有事求她，否则也不至于连这种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哪个孙子之前一直嫌她胖的？！现在穿上马甲就换评价了？！
心里有一百万句要吐槽，但季舟舟没有表现出分毫，甚至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示意你放的屁本宫已经听到了。
叶倾见他们两个没有要点东西的意思，干脆把菜单放下了，推了推顾倦书的胳膊，示意他开口说话。然而顾倦书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来，他之前想了两个方案，但发到论坛上后都被无情嘲讽了。
经历两次打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搞这种东西的料，认命的过来找外援了。
季舟舟看着眼前明显有事的两个男人，眯了眯眼后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有事直说就好，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叶倾见季舟舟主动示好了，立刻拍了顾倦书一下：“快啊，赶紧跟周老师说说。”
顾倦书犹豫一瞬，难得开口有些没底气：“我想请您帮个帮，策划一场活动。”
季舟舟挑眉，问：什么活动？
顾倦书沉默一瞬，慢吞吞的开口：“求婚活动。”
“……”
吧嗒，季舟舟手一阵脱力，手机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声，顾倦书和叶倾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手机上。
季舟舟镇定的把手机拿回来，打下一行字：我在为你高兴，求婚对象是谁？
“是舟舟，这位是舟舟的男朋友，所以才让您瞒着她的。”叶倾介绍。
季舟舟内心还在骇浪惊涛，听了叶倾的话也没什么反应，等意识到自己发呆的时间过长时，顾倦书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她在受了足够多的惊吓后，有了种麻木的淡定：是吗，那还真是好事。
叶倾笑了起来：“可不就是好事么，周老师可能不知道，舟舟特别喜欢咱们倦书，要是知道他求婚了，肯定特别高兴。”
谢谢，她保证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叶倾，而是问顾倦书：你要策划求婚的事，告诉舟舟了没有？
顾倦书顿了一下，依然慢吞吞：“求婚不应该是惊喜吗？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她。”
季舟舟仗着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再次肆无忌惮的翻了个白眼，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可是我之前跟舟舟聊天，她提到过自己并不想结婚，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这件事你们没聊过吗？
顾倦书一怔，倒是没想到季舟舟会这么说。在决定求婚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不情愿，但真等听到季舟舟不婚的决定后，不是滋味的感觉反而更严重了。
叶倾见顾倦书沉默下来，心里有些着急：“不婚？舟舟之前没有提过啊，倦书，她跟你聊过这些吗？”他都准备做伴郎了，怎么又蹦出个这样的消息？
“上次在海滩上，我说我不愿意结婚，但当时听她的话，对婚姻还是有憧憬的。”顾倦书不紧不慢的回忆，大有天塌下来也不着急的意思。
季舟舟听得忍不住默默叹气，要是知道当时他对自己就有那个意思，她肯定也不会劝他什么了，现在真想坐时光机回到那个时候，给他看看自己不结婚的决心。
季舟舟在手机上打字：现在知道也不晚，婚最好还是别求了，免得到时候会难堪。
可惜她打字的速度跟叶倾说话的速度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在最后一句没打完时，叶倾已经把话说完了：“那估计是她听了你不打算结婚，所以也愿意一辈子不结婚陪着你了，卧槽她这告白还告得挺隐晦啊。”
……我隐晦你奶奶个鸡大腿！季舟舟心里暗骂一声，就要把手机上的字给顾倦书看，可惜一抬头，就撞上顾倦书认同的眼神。
季舟舟无语问天，只好删掉重新打字：但是舟舟也没必要跟我撒谎，她说自己不婚，估计也是认真考虑过的，我觉得这个求婚最好还是再等一段时间。
顾倦书沉吟片刻：“不等了，方案的事麻烦周老师了，报酬的话我不会亏待您，至于其他的，我会处理。”
……你处理什么啊处理，季舟舟不死心：要不还是再等等，至少等个几天再决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在劝，顾倦书不悦的看她一眼，微微坐直了些：“周老师是不想接这个单子吗？那我找别人也一样。”
“……”季舟舟飞速打字：我更了解舟舟的喜好，既然你坚持要求婚，那么没有人会比我做得更好，给我一些时间。
与其让他交给别的策划师，不一定哪天给搞出个大惊吓，还不如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也能及时探听情报随时撤退。
顾倦书表情温和了些：“那就谢谢周老师了，还是尽快的好，她最近有点没安全感，我想早点把这件事解决。”
季舟舟敷衍的点了点头，刚要起身，突然浑身僵住。他刚才说什么？安全感！这不是她在告别信里写的内容吗？
季舟舟震惊的看向顾倦书，想到他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还能轻松把自己骗过去，她就一身冷汗。幸亏当时为了留一线，告别信写得委婉了些，如果直白的道了歉，那她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吗？
大意了啊真是大意了。季舟舟回到房间，脑子里还都是‘大意了’这三个字，同时有些沮丧自己的智商，在顾倦书面前真的太不够看。
顾倦书一找上‘周四季’，她反而不敢立刻离开了，生怕顾倦书怀疑到周四季身上去。于是她只能一边苦哈哈的旁敲侧击，想让顾倦书主动坦白，好立刻拒绝他，一边给自己写求婚策划书。
然而顾倦书这次嘴很严，策划书催得很紧，她就算再次离开都找不到理由。当拍摄到最后期的时候，顾倦书确定了求婚的时间，季舟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躁得嘴上起了个大泡。
某天起床，她下定决心跟顾倦书聊聊这件事，让他放弃求婚的想法，却在约了他之后天降大雨，季舟舟心里始终不安，站在酒店门口等他。
半个小时后，他从雨中走来，浑身已经淋得湿透，看到她的第一件事便是皱起眉头：“外面凉，怎么不在屋里等。”
这个时间点淋得湿透，他应该是从准备求婚的会场赶来的。季舟舟觉得一切无需多言，终于下了决定。
拍摄的最后一天，她在房中留下一封厚厚的写给顾倦书的信，同时将在邮箱里给叶倾的辞职信发了出去。季舟舟这个人，彻底消失在顾倦书的视野中。
这一天，距离顾倦书想好的求婚时间还有一天，而顾倦书站在人去楼空的房间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信久久说不出话来。
信上第一段便是：对不起，如果你没喜欢我，我很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做一对玩伴，可当你动了心，我又没办法为这份心意负责，再守在你身边等于欺负你，我做不到。那个……其实你真的挺好的，是我没眼光。

第44章
季舟舟怕顾倦书追踪她，出了酒店大门后直接去了机场, 虚晃一枪后偷偷去了一个小汽车站。
汽车站里买票不用实名制, 她随手买了张票后上车, 又在车即将开走时避开摄像头, 偷偷的下了车。确定自己做的一切不会被顾倦书顺藤摸瓜后, 她这才换上周四季的装备回酒店, 打算等今天结束就离开A市。
她回到酒店时, 叶倾正急匆匆的往外走，看到她后立刻跑了过来, 一脸急切的问：“见舟舟了吗？”
季舟舟心虚的停顿一瞬，才缓缓摇了摇头, 随后用手机打字：怎么了？
“她辞职了，都最后一天了，还辞什么职啊, 我觉得不对劲，就回来找她了，结果只见到了倦书，没看到她，”叶倾连连叹气, “倦书知道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还特意过来陪她完成收尾工作, 没想到她人却不见了。”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干巴巴的回复：我今天没见到她，昨天晚上见她的时候, 她也没提起这件事。
叶倾顿了一下，颇为担忧的看了酒店窗户一眼，不住的喃喃自语：“她能去哪呢，倦书已经在楼上待了半天了，怎么也不去找人，难道是吵架了？”
季舟舟咬了咬唇，忍住掀了帽子口罩的冲动，犹豫一瞬后打字：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等一下我给舟舟打电话试试。
“没用的，她手机一直打不通。”叶倾皱眉。
当然打不通，因为那张卡已经被她掰断。季舟舟镇定的点了点头，佯装不知道这一切：我回去试试，打不通再说。
叶倾看了她一眼，心烦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她向来听周老师的话，说不定就接你电话了。”
季舟舟松了口气，赶紧往楼上去，快要经过之前住的房间时，她的脚步慢了一拍。当初为了方便，把自己两个房间要得相邻，现在想回周四季那间，就必须从之前住的地方经过，而听叶倾刚才的话，顾倦书还在里面。
季舟舟不敢去想顾倦书的表情，低着头就要从他门前经过，却在注意到房门没关时，鬼使神差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顾倦书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封书信。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低着头匆匆走过，进到房间后猛地把门关上，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等激烈的心跳逐渐平复后，她才开始失神的发呆。
这次她给顾倦书留的信，没有像上次那样为了留后路，所以说了些半真半假的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选择大大方方的告诉顾倦书，她从未对他有过那种喜欢，所以从一开始到他身边，就做好了要走的准备，只是相处这么久，她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离开的心情也不再迫切。
之所以选择突然离开，是因为总算迟钝的发现了他对自己的心思，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对她的喜欢是男女之情。她可以骗一个陌生人，但不能骗朋友，所以选择离开，上一次只是自私的为了留余地，所以没说实话，这一次她选择坦白，希望他不要再执着于此。
当然，在这封信里，她多少也是撒了点谎的，比如这回离开的突然，她说是在帮周四季整理文稿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策划书，所以才赶紧走的，而没有直接告诉他实话。
季舟舟呆呆的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来的勇气，把之前所有退路全部堵死，除去隐瞒周四季这个马甲之外，没有再对他藏掖半分。
许久之后，季舟舟叹了声气，疲累的捂住了脸，祈祷她偶尔的善心，不会给自己引来滔天的麻烦。
那边叶倾一直没找到人，片场又等着收尾，他无奈只能先去工作，等一切都结束后，不忍破坏大家心情，就让助理带大家去吃饭庆祝。等人快走光时，叶倾想了一下，发短信问周四季要不要一起去。
季舟舟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哭笑不得，她哪还有心情吃东西，于是果断以急着回家见儿子为由拒绝了。叶倾也没有勉强，只是叮嘱她走的时候叫他一声，他送她回去。
季舟舟看着叶倾关心的话，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无论是作为导演对编剧的关心，还是叶倾本人对季舟舟，他的态度都是无可挑剔的，所以她希望自己的身份能隐瞒一辈子，不要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骗子。
季舟舟在地上坐了很久，突然开始犯困，正当她的脑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便是顾倦书的声音：“周老师，在吗？”
他的声音对于季舟舟而言，无异于空中惊雷，炸得季舟舟三魂没了七魄，愣了好久才想起去浴室看一眼自己的脸。确定包得严实后，这才松了口气往门口走。
门一打开，顾倦书的倒影出现在她的墨镜上，季舟舟舔了一下发干的唇，问：有事吗？
顾倦书沉默许久，才慢吞吞的开口：“舟舟在剧组与您交好，您知道她去了哪吗？”
季舟舟心虚的瞄他一眼，很快摇了摇头，故作不知的问：刚才叶导还说，舟舟突然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留了封信，说无意间从你电脑上知道了求婚的事，她怕到时候闹得大家尴尬，就离开了，”顾倦书眼底泛起苦涩的嘲意，“你当时告诉我，她不愿嫁人，我只当她是玩闹，现在来看，我真是够蠢了。”
“以前我只当她和我一样，不喜欢将太多事说出口，彼此的默契早就是超过喜欢的东西，可她今天告诉我，她从来没喜欢过我，今天更是因为知道了我的喜欢，才会匆匆离开。”
“我竟然不知道，她从未喜欢过我。”
顾倦书不是喜欢跟陌生人说太多的脾性，只是或许周四季身上总有他觉得很熟悉的东西，所以他看到她，便忍不住想多说两句。
季舟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半晌在备忘录上干巴巴的打字：感情是强求不来的，既然她不喜欢你，你就放弃吧，找个喜欢自己的姑娘，会比一直想着她要来得舒服。
顾倦书本还只觉得心口处木木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看到周四季要他放弃去的话后，突然升起一股怒气，就连眼神也凉了下来：“不要。”
“……”
“是她先撩拨我的，从一开始，就是她在撩拨我，”顾倦书双手死死握成拳头，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现在才明白，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活生生的人。”
季舟舟猛地抬头，指甲死死掐住手心，才没让自己失态。她没想到顾倦书竟然这么敏锐，察觉到了她内心深处最难堪的隐秘。她也的确在某些时候，直接把这些人当成了NPC。
顾倦书眼睛里似有流光闪过，语气里充满嘲弄：“我就像是她的宠物，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逗弄、撩拨，现在意识到这只宠物有些不受控制，她就不想要了。”
季舟舟之前说得没错，他和她本来就是宠物与主人的关系，只是他之前以为自己是主人，现在才发现他才是那只宠物。
季舟舟驯服了他，圈养了他，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愿意将一切都奉上，她却转身一走了之，让他之前会错的意像一个个笑话。
季舟舟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阴鸷，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低头打字给他看：你不能这么想，她如果真心愚弄你，为什么在知道你的心意后离开？
“因为她知道我已经臣服，再玩下去也没有成就感，所以才走。”顾倦书似是陷入某种牛角尖，表情越来越冷。
季舟舟看得心惊胆战，要不是怕他揍自己，恨不得现在就跟他说清楚，但她忍了忍后，还是小心劝导：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坏，你仔细想想，如果她真的是你口中那种人，你还会喜欢她吗？
顾倦书沉默了，季舟舟一看有门，就想多劝他两句，免得他对自己怀恨在心。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词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顾倦书幽幽的声音：“会。”
“？”季舟舟迷茫的抬头，却撞进他眼底的深泓中去。
“因为我眼光不好。”
“……”
顾倦书留下一句让人无言以对的话，转身便离开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季舟舟才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当初为了营造出这间房有人住的信息，她买了好几套老年装，还在洗手台放了不少盥洗用品，现在得一起收拾了。
东西虽然杂乱，但数量却不多，她很快就装满了一个箱子，她躺在床上查大巴班次。没有身份证就是麻烦，连火车和飞机都坐不了，只能坐查得不算严的大巴离开。
等确定好了班次，又给之前约好的房东打了电话，再三确定房子位置后，才准备拎着箱子离开。
虽然叶倾说要送她，但她觉得还是自己走得好，不然路上攀谈起来，叶倾问她要去哪，她是说实话还是不说。
季舟舟叹了声气，休息够了就拉着箱子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声雷响，下一秒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
雨点又大又密，又有狂风携裹着助势，将玻璃砸得啪啪作响。就这种情况，能走得了才怪，季舟舟哀叹一声，决定等雨停了再说。
然而雨没有停下的意思，季舟舟心里急也没用，索性咸鱼躺了。
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就是叶倾的声音响起：“周老师，你还在吗？”
季舟舟迷糊的睁开眼，停顿片刻后才算清醒，赶紧把口罩墨镜帽子都戴上，这才过去开门，结果门一开就闻到了冲天的酒气，她皱眉看向面露尴尬的叶倾，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才看到顾倦书一脸平静的坐在地上，巨大的酒气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季舟舟顿了一下，比划着问怎么了，叶倾尴尬一笑：“目前来看，好像是失恋了心情不好，周老师你能帮我个忙吧，先扶着他，门卡丢了，我下去叫服务员过来开门。”
季舟舟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叶倾松了口气，转身朝楼下走去。季舟舟舔了一下唇，盯着地上的顾倦书看了半晌，犹豫要不要把他扶进屋。
……但他看着也没醉啊。
季舟舟看着一脸平静的他，没忍住蹲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顾倦书一把抓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季舟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挣扎着想让他松开，却没想到他越握越紧。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肯定一榔头敲过去。
顾倦书握着软软的手，垂眸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我准备了求婚仪式，想给你安全感。”
季舟舟一顿，全身的力气突然卸了一半。
顾倦书依然盯着地面上某个点，但事实上他眼底半点东西都无。沉默半晌后，他倚向墙面，目光似是带着雾气，看眼前的人怎么也看不真切：“可你却说从未喜欢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季舟舟抿了抿唇，将手从他掌中抽回来，犹豫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叶倾很快就上来了，季舟舟收回手，回房间拿了手机打字：他好像认错人了。
叶倾叹了声气，满脸复杂的看着顾倦书：“周老师你别介意，他就是醉糊涂了。”
季舟舟点了点头。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很快外面了恢复了艳阳高照，季舟舟想了一下，对叶倾道：你照顾他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叶倾这会儿也顾不上她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那行，周老师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期待咱们下次合作。”
季舟舟嘴角挂上浅浅的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心里却清楚，因着顾倦书和叶倾这一层关系，恐怕他们以后再没合作的机会了。
季舟舟拉着行李箱出来时，顾倦书还没进屋，依然坐在地上盯着地面发呆，因为地上有地毯，季舟舟倒不怕他会生病，抓住行李箱的手把朝电梯走去。
本来在发呆的顾倦书不知怎么动了一下，哑着嗓子祈求：“别走。”
季舟舟身影猛地一僵，许久之后咬牙装作没听到，继续往电梯口走。顾倦书生出一股力气，跌跌撞撞的朝她追去，却因为脚下不稳，一连摔了两次。
那声响听得季舟舟都觉得浑身疼，但还是极力克制自己没有回头，走到电梯口后毫不犹豫的按了一下。
电梯需要从楼下往上升，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顾倦书已经到了她身后，猛地抱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了她的脖颈处。
“我想不通……”他的声音有些闷，“之前我们那么好，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季舟舟的心快要被愧疚淹没了，很想抓住他的手答应留下，但然后呢？唯有爱意和喷嚏不能假装，如果她一时心软留下，还是不会爱上他，他岂不是比现在还可怜？
季舟舟硬下心肠，冷静的在手机上打字，然后强行从顾倦书怀里挣扎出去，把手机杵到他面前：你认错人了。
顾倦书的眼神略微迷茫，片刻之后逐渐清醒了些，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抱歉。”
电梯声响，季舟舟咬着嘴唇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回头站好时正好和顾倦书对视，她心虚的想要避开，但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能露出破绽，于是生生忍住了。
“周老师慢走，”顾倦书说完停顿一瞬，嘲讽的轻笑一声，“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劳务费会打到卡上。”
可惜他费尽心思和金钱布置的求婚惊喜，全都用不上了。
季舟舟最终还是低下头，电梯门在两个人中间彻底关上。她浑浑噩噩的打车去了汽车站，坐上大巴后还在走神，等回过神时，大巴已经远离了市区，奔驰在高速公路上。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照得人眼睛都似乎有了光彩，路两旁的村庄里，燃起了袅袅炊烟。
因为是郊区，比起住宅更多是麦田，已经泛黄成熟的小麦被切割成整齐的四方形，风一吹个个都弯下了腰，形成了一阵阵起伏的麦浪。
这一刻，季舟舟才清楚的意识到，她真的远离了A市，远离了那个原文剧情发生的地方。
有点不真实啊……季舟舟叹了声气，闭上眼睛休息。
傍晚过后是夜晚，夜晚之后是黎明，等到季舟舟醒来时，她已经坐了一天一夜的大巴车，去了距离A市很远的南方小镇。
这个小镇是她在网上查过很多次的宜居城市，房价、消费都低，实在很适合现在的她。如果不是因为尾款还没到，她可能就直接买一套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租房。
好在小镇的民风淳朴，她给的租金又比一般人的多出两成，加上是个女孩子，肯定会爱惜东西，房东看到她后立刻答应整租给她，并且帮着跑前跑后的，帮她置办东西。
只短短两天，季舟舟就把所有东西都置办齐了，搬进了在房租有效期内、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两室一厅。
自从她搬家后，有不少导演、制片跟她接触，她就尽数交流，准备等下个本子出来后，就从这些人里选一个合作。
叶倾不是没联系过她，但她一直以作品还没头绪、不急着签约等理由推拒了，一来二去的叶倾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导演有大导演的骄傲，尾款打过来之后，也就不怎么找她了。而这也正是季舟舟想要的。
在小地方生活的感觉是惬意的，就连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大纲一连做了半个月，都没有做出个头绪，每当她决定要好好努力时，房东家儿子就会找来，带她去吃本地的特色美食。
那季舟舟怎么好意思拒绝。
说起房东的儿子，也算她来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少年今年十八岁，跟她差了四岁，六月初刚高考完，一下考场就被房东使唤着来帮她搬东西，她过意不去请了个冰淇淋，这货就直接赖上她了。
“我本来就没多少朋友，考完试都不知道野哪去了，咱俩当个饭搭子，也省得无聊嘛。”说这话的时候小朋友正啃烤猪蹄，嘴角沾了些花生碎，却一副大丈夫不拘小节的样子。明明其他小镇青年都带着一点憨厚和淳朴，只有这位，整天一副痞里痞气的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小流氓。
皮相倒是不错，整天在外面溜达，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的健气小狼狗形象，等以后上了大学，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姑娘。季舟舟刚冒出这个想法，就看到他因为吃太多噎得脸通红的样子，瞬间把这个想法敲碎了。
小姑娘再看脸，那也不会喜欢一个傻子。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乔西瓜，你能不能斯文点？”
“不准叫我乔西瓜！”少年哼哼的瞪她一眼，“不然下次我不给你送好吃的。”
……谁稀罕哦。季舟舟没忍住，嗤嗤的笑了起来，没办法，乔西瓜这名字，真是准确无误的戳在她的笑点上。
乔西瓜是这孩子以前的名字，他爸觉得好玩，就这么上了户口，结果他一直被嘲笑到小学毕业，最后忍无可忍一哭二闹三上吊，总算是让他爸把名字给改了。嗯，把瓜给去掉了。
乔西每回想到这事就意难平：“你说我爸也真是的，跑一趟派出所也不容易，就不能给改个好听点的？直接把瓜给去掉倒是省事，一点文化都没有。”
正是中午，小吃店里很是热闹，墙上挂着的电视机里正播新闻，乱糟糟的一点都听不到声音。季舟舟把手里的鸭肠吃了，签子抓了一大把，闻言认真询问：“那么请问，您觉得什么样的名字才算有文化呢？”
乔西想不到，目光闪烁间看到了电视，立刻指着上面的名字说：“至少要这种吧。”
季舟舟跟着看了过去，在‘顾倦书’三个字映入眼帘后愣了一下，随后注意到这条新闻，是在播顾氏跟政府合作的项目已经开始进行，貌似非常顺利。
顺利啊，那就好，多忙一点，早点把她这个渣女给忘了吧。季舟舟心里一声叹息，不太认同的摇了摇头：“倦书，厌倦书籍，一听就是学渣，哪就显得有文化了？”
“反正比乔西瓜强……也比乔西强！”乔西越念叨这个名字，越是觉得好听，最后忍不住咨询面前这位，“你说我改名乔倦书怎么样？”
“……你可滚吧。”
自己好不容易刚冒出的想法被镇压后，乔西气哼哼的把饭吃完，骑着单车把季舟舟载回家后，郑重的宣布一个决定：“由于季小姐不尊重我作为大人的意愿，我决定三天之内都不会再来找你玩了。”
“嗯，要去外公家了是吧，记得回来给我带礼物。”季舟舟淡定的看他一眼。
乔西不满的瞪她一眼，直接跨坐在自行车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说完这句，就起身蹬着车子走了，身体微躬扶着车把，就是不肯乖乖坐下骑。
季舟舟看着他年轻鲜活的背影消失，才扶着撑坏的肚子往家走，进门后又收到银行短信。看到上面迅速消失的余额，季舟舟愤怒了，肯定是乔西胡吃海塞，才会让她的钱减少的这么快，绝对不是因为她买了太多衣服和包！
再不写稿就要喝西北风了，季舟舟总算有了一丝迟来的紧迫感，趁没人来骚扰她的三天，火速把大纲拟好开始写第一集 ，闲暇时间就看看跟自己联系的导演作品，好选择下一个合作对象。
乔西在外公家遇到了新的伙伴，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三天就回来，季舟舟乐得清闲，很快就写了两集出来，同时也选好了导演，直接连大纲带本子都发了过去。
她这次选择的导演也是个厉害的，虽然跟叶倾比差点，但好在很稳，每部剧的收视都算可以。她已经爆过一部了，对打响知名度这件事没之前那么迫切，这次就想着稳扎稳打。
最主要的是，这位喜欢拍摄前就把剧本彻底磨好，然后按照剧本一个字都不带改的拍，这也就代表，她不必去跟组，也可以不用为一个本子费心太久。
导演看过她的本子后，很快就确定了合作，季舟舟表达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导演大方的决定用邮递的方式签合同。不用踏足A市，这让季舟舟对这位导演的观感又好了点。
“生活真的步上正轨了啊。”夜里，季舟舟看着窗外的月光，闲适的拿了罐可乐喝。这才是她要的生活，什么豪门什么爱情，她统统都不想要。
……
同一个明月下，A市。
顾家的大门被敲响，半个小时后，顾倦书出现在客厅，看着在他客厅喝酒的不速之客，冷淡的开口撵人：“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保镖把你扔出去？”
“……你就不能关心一下你可怜的朋友吗？动不动就要撵人。”叶倾苦闷的看他一眼，又打开一罐啤酒，放到了前面的桌子上。
顾倦书慢吞吞的走到沙发前坐下，喝了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冰凉的感觉席卷全身，将睡意驱赶得一点都不剩。
“有事说事。”赶紧吐槽完，他好把人撵走。
叶倾见他的好兄弟终于肯倾听他的心声，立刻猛灌几口酒，一脸郁闷的问顾倦书：“我到底哪里不好？她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顾倦书眉头一动。
“今天我见赵谦了，就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做导演的。”叶倾怕顾倦书听不明白，还特意解释一下。
“他跟我说，他要和周四季签约了，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周四季给我工作的时候，我也没难为她吧，虽然她没有代表作，但也整天老师老师的捧着，走的时候还跟我很亲，结果一走就翻脸不认人了，就那么晾着我，死活不肯把新剧签给我。”
“我今天看赵谦那孙子的表情，就知道这次的剧本肯定好，至少要比我那个好，周四季她……她太没良心了啊！”
说到伤心处，叶倾很想男儿有泪就轻弹一次，可惜嚎了两嗓子眼睛还是干巴巴的，他只能作罢。
顾倦书安静的听完，懒洋洋的看他一眼：“说完了？”
“嗯呐。”
“那走吧。”
叶倾有点傻：“啊？”
“快点，别耽误我睡觉。”
“……”这个人比周四季更没良心！叶倾很想反抗一回，但最终因为太怂，决定等下次再说。
不情不愿的被顾倦书送到门口，他欲言又止的看了顾倦书一眼，想说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顾倦书勉强履行完礼节，转身就要回去，却被叶倾抓住了手腕。
顾倦书眉头一挑，叶倾立刻放开了他，干笑一声小声问：“那个……你还好吧？”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顾倦书还是瞬间明白了他在问什么，沉默很久后不紧不慢的看他一眼：“你说呢？”这人大半夜的专程跑来说一件小事，恐怕就是为了过来看看他还好不好吧。
叶倾仔细打量他一番，觉得根据他的表情来看，暂时还是挺好的。于是他心里又生出一个疑惑，并且真情实感的问了出来：“我没了一个编剧都这么难过，你没了女朋友，真一点事都没有？”
“……再多说一句，就让保镖把你扔出去。”
叶倾怕被扔，立刻识相的往外跑了，跑了几步后又回头，大喊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啊金主！别让自己太难过了！”
顾倦书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今夜却罕见的失眠了。
其实他这段时间，从未放弃过寻找季舟舟，只是对方像铁了心不让他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来。人活在世上，总要取钱坐车吧，但他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季舟舟有做过这些事。
他的卡早就被她还了回来，她自己的卡也没有过取钱的痕迹，她也不知道有多少现金，不知道能不能够她租房吃饭的。
意识到自己还在担心她，顾倦书目光一凝，烦躁的闭上眼睛。半晌，他又一次睁开眼睛。
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难道有人把她关起来了？可沈野和老夫人那里，自己已经悄悄派人查过，根本没有她的消息。顾倦书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再次去了季舟舟的房间。
这间又破又小的屋子，已经没有了季舟舟的味道，就像她这个人，彻底在家中消失了一样。
顾倦书这次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她房间里四处走动，每当看到她一个小摆件，就忍不住上手摸一下。
不知逛了多久，他觉得太没意思，沉下脸就要往外走，却因为地方太小，不小心将她的一个小柜子踢倒，小柜子摔下的时候里面的东西跟着掉了出来。
看到地板上出现的袋子，顾倦书微微一顿，直觉这个袋子好像在哪见过，他缓缓蹲下，拿袋子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东西，掏出来看清是什么后，手指跟着动了一下。
是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他在周四季身上见到过，顾倦书的目光移到袋子上，想起叶倾剧组围读剧本那天，他去蹭饭时，似乎也见到了周四季拿了一样的袋子。
“周四季……季舟舟……呵。”

第45章
后半夜突然下起了雨，哗啦啦的扰得人心烦, 季舟舟翻了个身再也睡不着了, 起来到窗户那看着雨幕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雨终于停了, 她也又开始犯困, 于是转身回到床上睡觉, 只是这一次睡得不怎么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习惯性的拿手机，就看到她要合作的导演、赵谦给她发了短信：周老师, 你的住址在哪，我把合同邮过去。
一看发送时间, 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刚再次入睡。季舟舟挑了挑眉，觉得这导演也忒急了点：您还没把初版合同给我呢, 我需要先看一下，再让您寄纸质版，不然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还得麻烦您。
赵谦像是等着她回信息一般，飞速回道：我不爱用那些东西, 向来都是寄纸质版，周老师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就直接在合同上改就行，邮给我之后我再按您的要求重发一份。
……那多麻烦，这导演也是够有功夫的, 季舟舟一阵无语，但还是报了手机号和地址。大不了她就多邮两次呗，反正最麻烦的人不是她。
收到了短信，赵谦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和叶倾，将手机上的地址发给了叶倾，叶倾立刻交给男人过目。赵谦顿了一下，还是问：“你们找周四季有什么事吗？”
叶倾也是一脸茫然，顾倦书像个黑面煞神一样大半夜的来找他，要他带着去见跟周四季签约的导演，他就一脸懵逼的来了。赵谦住得远，他们两个到了又找了找位置，这才成功上门。
一到赵谦家，顾倦书就让他问地址，叶倾偷偷将顾倦书的身份告诉赵谦，赵谦哪敢得罪这么一座大神，立刻就给周四季发了短信，但对方可能还在睡，一直到七点才回复。
而他们就干坐在那里等到七点。顾倦书全程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叶倾即便有很多问题想问，也不敢开口啊。
赵谦问完没得到答案，一看顾倦书起身要走，忍不住又追问一句：“你们找她有事吗？我刚确定要跟她合作，如果有事能不能先跟我说……”
“你这部剧，我投资了。”顾倦书冷淡的扔下一句话。
赵谦愣完喜笑颜开，这句话不仅代表后续资金充足了，更代表顾倦书跟周四季的过节，不会影响这部剧的拍摄。叶倾听到顾倦书的话后则是一愣，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想法，但因为太过荒唐，直接被他镇压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马的季舟舟，起来后无事，在家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干脆去楼下吃早餐，又去不远处的集市上溜达。集市上很热闹，都是一些小商贩在卖东西，大多数都是卖菜卖肉的。
季舟舟转了一圈，突然想试试自己做饭，于是买了一堆食材，等拎在手里后突然后悔了。住的地方虽然离集市很近，但要把这些东西拎回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舟舟姐！你干嘛呢？”
季舟舟顺着声音看过去，正看到乔西穿着短裤白T，大大咧咧的蹲在一家早餐铺子前吃卷油条，她眼睛一亮，把人给招了过来：“你骑自行车了吗？”
“骑了啊。”
季舟舟松了口气，笑嘻嘻的拍了他一下：“快点吃，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家。”
乔西看到地上一大堆东西，立刻面露嫌弃：“你也就这个时候才想到我了，都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季舟舟配合的问。
乔西乐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敷衍的，还能什么时候，当然是刚回来，家还没回呢，就专门来这边接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少吃两口卷油条？”季舟舟白了他一眼。
乔西见自己被拆穿了，一本正经的瞎编：“我这不是想着你可能会买东西，就先吃饱点，好帮你搬这些么。”
季舟舟嗤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把东西往他车筐里放，放不下的就自己拎手里，斜坐在后座上。
乔西随意的扒拉两下，觉得有些神奇：“你要做饭吗？”
“是啊，今天突然想做顿饭。”
乔西点了点头：“那我马上跟我妈说一声，等一下不回去吃饭了。”
“……”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拍了他的后背一下，乔西立刻骑着车子走了。等快到时，他突然说：“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没有！”
“可我真觉得沉了好多。”乔西有些困惑。
季舟舟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肚皮，仿佛不知道那里已经长了小肥肉一样，镇定的解释：“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了。”
乔西一想也是，就没有再纠结，到楼下后先等她下来，自己把车筐里的袋子都拎在手里，又去接季舟舟手里的。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这会儿怎么想当个人了？”
乔西咧嘴笑，小麦色的皮肤显得牙齿又白又亮：“我这不是想尝尝我舟舟姐的手艺嘛，总要在吃到之前不被赶走才行。”
季舟舟嗤笑一声，没有把东西给他：“放心吧，看在你载我回来的份上，我今天说什么也会留你吃饭的，不用假殷勤。”
乔西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就放心了，立刻把手里装了排骨的袋子塞到季舟舟手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排骨好沉，你拎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上楼了。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单手拎着袋子，弯腰捡了个小石头朝他砸了过去。
乔西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瞬间给避开了，站在楼梯上回头笑嘻嘻：“打不着，气不气，打不着~”
季舟舟直接气笑了，咬牙：“你给我等着！”
乔西肯等着才怪，当即往楼上窜，季舟舟大呼小叫的追了过去，势要抓住他揍一顿。
他们闹得热闹，没有注意到楼前角落里，顾倦书眸色漆黑的看着他们。
明明是大夏天，叶倾却觉得冷，默默离顾倦书远了一步。他现在还处在震惊状态，如果不是跟着顾倦书飞到这个小镇，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原来季舟舟就是周四季。
现在想想也是，巧合未免太多了，季舟舟来找工作的时候，周四季刚好需要助理，且只要一个出现，另一个肯定不会出现，最主要的是，周四季从来不肯露脸，所以他们到现在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这姑娘把他们骗得团团转，叶倾并不觉得生气，反而是为她默哀，他身边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啊。
“倦书……咱们去找她？”叶倾就是怕出事，所以才跟过来的，没想到刚到这边，就看到季舟舟跟一个男人举动亲密，他心里庆幸自己来了，不然顾倦书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倦书沉默许久，目光落在四楼的窗户上，半晌淡淡开口：“不去。”
“那咱回家？”
顾倦书看向他，叶倾懂了，他也不肯回去。这就有些难办了啊，叶倾无奈，只能直接问出来：“那你想干什么？”
“看。”看自己麻木、失眠、看不到光的时候，这个女人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叶倾抿了抿唇，只好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两瓶水，陪他在阴凉处‘看’。
楼上的季舟舟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见时间还早，就盘算着做点什么，思来想去还真让她想到了。
“乔西瓜。”
“干啥？”乔西正吃她冰箱里的酸奶，哪怕对她的称呼很不满，但为了吃的还是忍了下来。
季舟舟嘿嘿一笑，给他拿了个哈密瓜出来：“我给你切点水果，拌酸奶更好吃。”
“……你会这么好心？”乔西怀疑的看着她。
季舟舟挑眉：“当然没有，所以吃完我的东西，你得教我骑自行车。”
“嗨，我以为什么事呢，包在我身上，”乔西当即同意，吃了会儿后疑惑，“不对啊，你有事喊我一声，我带你去就行了，怎么还要学？”
“学了之后自己买一辆呗，等你以后上大学了，我还找谁帮我啊？”季舟舟拿着刀给哈密瓜削皮。
乔西一想也是，于是点了点头：“那行，等我吃完教你，你也没必要买一辆，等我去上大学了，我这辆可以给你骑。”
“你那辆啊，”季舟舟面露嫌弃，“太丑了。”
“……”他就不该好心。
等乔西吃完饭，两个人就下楼了，可能是凌晨刚下过雨的原因，今天天气不太热，太阳也不毒。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去了楼后面的阴凉地，一来是那边空地大，二来是——
“你黑得太难看了，我绝对不允许自己那么黑。”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乔西假笑：“再多说一句，我就不教你了。”
季舟舟识相的闭上嘴，站在那里等他把自行车座调低。正在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她的后背看，她皱眉回头，却没看到任何人。
“好了，你坐一下试试。”乔西唤回她的神智。
季舟舟‘哦’了一声，赶紧上车扶把，听乔西给她讲骑车的诀窍。在这边在认真教学的时候，叶倾捏了把冷汗：“幸亏躲得快，不然就被看到了。”
他说完顿了一下，意识到骗人的那个又不是他们，他们干什么要这么心虚？这么想着，叶倾瞄了顾倦书一眼，见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就讪讪不说话了。
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季舟舟，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乎在走神。
她比之前圆润了些，气色也好了，一双眼睛像之前那样总带着笑，却似乎多了一些活力。天气虽然不算热，但也不凉快，加上第一次骑车有些紧张，脸上很快浮上一层红晕，每当那个男人松手时，她都会紧张得大叫，大叫之后又会哈哈笑起来，似乎骑自行车很有趣。
顾倦书的眼神凉了下来，他讨厌自行车。
“倦书，要不咱们回去吧。”叶倾有些不忍，能跟季舟舟一起买菜骑车的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显而易见，倦书再待下去除了更受伤，一点意义也没有。
顾倦书面色平平，许久之后开口：“好。”
叶倾松了口气，立刻开手机定机票，而最近的航班也是在下午。叶倾提议：“咱们先回酒店，等下午直接去机场怎么样？”
顾倦书垂眸，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叶倾又叹了声气，这才跟了过去。两个人回酒店后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叶倾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总觉得心神不宁，换了衣服后去敲顾倦书的门。
一连敲了半天，都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急匆匆去前台了。从前台那知道顾倦书出去后，他犹豫一下，给褚湛打电话，问这个时候他要不要跟过去。
“你又不是他女人，跟过去有个屁用，等着吧。”褚湛闲闲的说了句，那边又叫拍摄了，便匆匆挂了电话。
叶倾骂了声‘草’，憋屈又无奈的回房间了。
另一边，乔西在季舟舟忙活半天后，终于能坐下吃饭了，但饭菜的味道……他只能说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淡。
他能尝出来的，季舟舟也尝出来了，但由于对自己有一个瓶盖那么厚的滤镜，她镇定的接着吃：“味道真好。”
“你是不是就买了盐和鸡精啊。”
“……吃你的吧。”
乔西憋屈的低头吃饭，觉得一桌子算得上好吃的也就大米饭了。这事也不怪季舟舟，至少她之前做的饭还是能吃的，谁知道太久没做，加上确实忘买调料，导致今天的饭菜味道一般。
等两个人吃完后，桌子上还剩下一大半。季舟舟糟心的看了饭菜一眼：“你拿回家慢慢吃。”
“你怎么不吃？！”乔西瞪眼。
季舟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一个人吃不完。”其实主要是对这些东西无力回天，但又舍不得扔，只能让乔西带走，随便他怎么处置。
掩耳盗铃这四个字，说的就是季舟舟这种。
乔西不愿意拿走，但在季舟舟的威胁下，只好点头同意，等她给装了几个保温盒后，拎着就下楼了。
刚把袋子挂在车把上，身上就落下一片阴影，乔西下意识的抬头，看到一个英俊得跟小镇气息格格不入的男人后，微微有些迷茫：“有事吗？”他那天跟季舟舟看新闻，只看到了一个名字，并没有看到顾倦书本人，所以对这个人不认识。
“这些，是谁做的？”顾倦书冷淡的问。
乔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饭盒，想了一下笑：“我女朋友，怎么了？”他本来想说是朋友，但怕这人是个专盯单身女子的变态，于是留了一分心思。
顾倦书听到那三个字，手指微微一颤，下一秒将钱包里所有现金掏出来，放在乔西车筐里后把饭菜拿走了。
“我要了。”
乔西一愣，忙抓着钱推着车追过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要你的钱。”
顾倦书不搭理他，乔西想了一下：“你是迷路到这饿了？我带你去饭店吧，离这边不远。”
顾倦书还是不搭理他，乔西无奈：“不是我不帮你，这些都可难吃了，真的……”
他本来还想诋毁两句季舟舟的厨艺，却被顾倦书阴鸷的看了一眼，顿时呆在了原地，等缓过神后忙抽出一张钱，剩下的都塞进了顾倦书手中的袋子里。
“本来就是我们吃剩的，你不在意就吃吧，不过钱不要了，这饭盒是我朋……我女朋友的，当时花了一百，饭盒钱我得留下，不然她肯定要骂我。”乔西说完，就骑着车子跑了。
顾倦书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手攥着袋子攥得生疼。许久之后，他平静的把袋子扔进路边垃圾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晚，乔西奉老妈的命令，给季舟舟送了半个西瓜，和她提起了这件事。听到乔西说一个很好看的男人跟他买饭，季舟舟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再三追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就那样呗，仔细想想还不如我好看。”小男孩的自尊心，在遇到同性时总是格外强烈。
季舟舟又问了几遍，觉得都见到她了，还花钱买剩饭的做法不像是顾倦书，便没有再想这件事。只是心里某个地方，总是隐隐的觉得不安，催促她尽快离开这个小镇。
“姐，我妈叫你去我家吃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乔西随口问。
季舟舟笑了起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镇，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放弃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直惶恐的心安抚下来后，季舟舟就没有再管这件事，某天正在修改剧情时，突然收到了赵谦的短信。
赵谦：周老师，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来一趟A市，有些细节我想当面谈。
季舟舟眼皮一跳，怎么又是A市，虽然那边的影视基地是国内最大的，但也没必要什么都在那边聊吧？
季舟舟：我最近可能有点忙，您能先说一下是什么事吗？
赵谦：还是剧本的事，后天中午铭A酒店五楼会议室，我等你，现在忙，到时候再聊。
季舟舟皱眉，觉得这导演也太古怪了点。古怪就古怪吧，相信她要跟赵谦合作的事，已经在业内传开了，这个时候就是想后悔，也得为自己的口碑考虑考虑。
季舟舟叹了声气，跟乔西打了声招呼，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后天过去。她在订车票的时候犹豫一瞬，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份证买飞机票，反正顾倦书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想来已经放弃抓她了，既然有舒服的交通方式，那她没必要再委屈自己。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那天，季舟舟想了想，只穿了件成熟风的连衣裙，又戴了口罩墨镜，并没有再往身上涂深色粉底液。反正这次就见一下赵谦，又没有别的人，就没必要大费周章了。
飞机很快起飞，两个多小时就在A市的机场落下，季舟舟下飞机后一边开手机，一边四处张望，准备找个出租车直接过去。她没有带换洗的衣服，等今天和赵谦谈完，就坐晚上的飞机回去，饶是如此，站在熟悉的土地上，她心理压力也莫名的大。
手机刚一开就蹦出几条消息，季舟舟低头看了一遍，原来是赵谦安排了车来接她。省事了，季舟舟笑了一声，总算对被赵谦突然叫来的怨气小了些。
接她的车很好找，季舟舟上车后打量司机一眼，看到他鼓鼓囊囊的胳膊后顿了一下，心想这是司机还是保镖啊，怎么这么健壮。她隐隐有些不安，便偷拍了司机的照片发给赵谦，赵谦确定是司机后她才放心。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楼下，季舟舟刚从司机车上下来，就有两个人过来了，看到她后礼貌的打声招呼，就要引领她去会议室。季舟舟瞄了一眼这两个人，发现他们的身材也相当健硕，不由得感慨五星级酒店对外形的要求之高。
季舟舟跟着他们到了会议室门前，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引领的人站在了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季舟舟古怪的看他们一眼，在里面关上门后看向会议桌的尽头。
老板椅背对她，上面坐着的人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季舟舟看着这个后脑勺，今天一天感觉到的不对劲都爆发出来。
不等她问，老板椅转了过来，露出顾倦书那张清俊冷酷的脸。
季舟舟：“……？！！”
卧槽！
她下意识的扭头就跑，一开门外面却站了两个肌肉男，看到她出来后立刻往前一步。她这会儿哪还不明白，合着顾倦书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些人是专门为了堵她的。
“还跑？”顾倦书云淡风轻。
“……”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她能从一群有备而来的肌肉男里逃走吗？答案是当然不。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后回头，摘下口罩和墨镜，讪笑着跟顾倦书打招呼：“顾先生，好久不见。”
她打完这声招呼，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许久之后，顾倦书才缓缓开口：“我该怎么称呼你？季舟舟还是周四季？”
季舟舟背后出了一层薄汗，嘴唇也逐渐发干。她僵站在原地不动，许久之后小声开口：“那个，我可以解释的，只是需要时间……”见面太突然，她还没想好理由。
“需要时间编理由吗？”顾倦书不紧不慢的问，明明是一脸平静，季舟舟一愣，竟然听出了杀意。
无端端的，沈野之前的话闯进她的脑海，什么杀人碎尸，什么面目全非。季舟舟咳了一声，将脑子里臆想出的画面驱逐，深吸一口气看向顾倦书，知道今天这事是不可能善了了，如果她继续撒谎，说不定会死得很惨。
“……顾先生，我对你从来没有过恶意，如果您想听实话，我也可以说，”季舟舟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提条件，“但是您能不能看在我坦白的份上，不要揍我？”
至于能平安离开这件事，她已经不奢求了，唯求不要有什么惩罚，她虽然活得糙，但也是个受不了苦的，这位真要对她一通用刑，说不定她连穿书的事都招了。
顾倦书垂眸盯着桌子上的纹路，半晌缓缓开口：“你在跟我提条件？”
“不、不敢，我说实话，我都说，您别生我气好不好？”季舟舟讨好的看着他。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
季舟舟勉强一笑：“就、您也知道，我当初到您身边，是被沈野威胁，我孤身一人，如果不能留下，恐怕下场会更悲惨，我就……您当时不也只当看一场好戏，所以才把我留下的么。”
所以他们两个的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相互利用，她利用他得到一方庇护，他利用她满足八卦心理，如果他不动心，他们之间的平衡还是会维持的很好。但顾倦书偏偏喜欢上了她，这让事情变得很是棘手。
季舟舟的话说得委婉，但顾倦书却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所以是我的错？”
“……没、没有，这种事，您也控制不住啊，”主要还是得怪她魅力太大，但情况危急，这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打了个哈哈，“我给您当情妇，是权宜之计，等到自己有能力了，当然想要离开。”
“但我心里还是感激您的，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真的很感谢，只是有些事，我也无能为力。”
话里话外，都有她的道理，但是顾倦书不爱听，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的脸看。
她似乎很紧张，鬓角已经有些汗湿，一缕额发垂落在脸上，看起来甚为可怜。顾倦书终于起身，无视她往后退的两步，大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要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季舟舟吓得一抖，他的手就僵在了半空，表情彻底冷戾。
“你怕我。”
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某个并不在意的事实，季舟舟咽了下口水，和他对视的瞬间怔了一下，隐约从他眼中看到了雾气。但她定了定神，雾气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黑夜寒潭一般的瞳孔。
季舟舟从刚才就一直在激烈跳动的心脏，突然就平静了些。
“……我没有怕你，我就是……心虚。”这一回季舟舟出乎意料的坦诚，她确实心虚，如果知道顾倦书堂堂一个大佬这么好撩，她当初说什么也不跟他胡扯，搞得现在没办法收场。
顾倦书指尖一动，一脸平静的盯着她。
季舟舟勉强笑笑，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能好好跟他说话：“顾先生，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只是……我知道您不会让我走，所以只能这么做。”
这段时间她过得轻松是真，对顾倦书的愧疚越来越多也是真，如今既然再见面了，那就好好道个歉，希望他能原谅自己。不原谅也没关系，他们本来就是两条相交的直线，经过那个点后就只有越来越远。
他总是会忘记自己的。
顾倦书看她一副要将关系整理清楚的样子，眼神凉了下来：“你从用周四季这个身份出现开始，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吧？”
季舟舟一愣。
“知道我喜欢你，也就是最近的事，可是你早就决定离开，还是采用不告而别的方式，所以你这次走，根本和我无关，你只是做了决定并且履行，我喜不喜欢你，都不会影响到最终结果，”顾倦书眼神越来越冷，“季舟舟，你有没有心？”
在他对她好的时候，她的心里只有离开，那些两个人彼此陪伴的时光，于他而言是填补前面二十七年感情上的缺失，是唯一能让他不用看电视剧，也能感受到喜怒哀乐的理由。
可对于她而言是什么呢？是枷锁，是牢笼，是她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而她也成功了，如果不是无意中发现那套衣服，他可能永远不会想到，这个包容他、陪着他的女人，一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这让他的在意，看起来像个笑话。
季舟舟被他问得心口一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可是，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我也控制不住啊。”
想到这里，她也有点委屈，按理说金主和情妇，本来就不是恋爱关系，自古也没有几个包养出真爱的。她和顾倦书这事，要别人看肯定觉得她薄情寡义，但想想也就是顾倦书长得好，要是包她的是个大腹便便老男人，估计很多人就不觉得她没动心有什么问题了。
顾倦书气笑了：“你还委屈上了？”
“……就这件事而言，我是有点委屈的，”季舟舟小心的看他一眼，突然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个躬，腰弯下去后就再没直起来，“顾先生，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顾倦书看着她的头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不了解她，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自己统统不知道，到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她想离开自己。
“好啊。”顾倦书轻飘飘的撂下一句。
季舟舟一愣，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真的？”
“嗯。”
季舟舟站直，狐疑的看他一眼，默默往后退：“那、那我就先走了啊，赵导那边，您帮我跟他说一声，以后有事就漂流瓶联系，我保证不会回……”
话还没说完，就撞上了身后的人，季舟舟赶紧转身，看到门神一样的保镖后赶紧开口：“那个，顾先生已经原谅我了，你们让开。”
“我只是说不跟你计较，什么时候说原谅你了？”顾倦书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的传来。
季舟舟立正站好，只觉后背有一个热源贴近，她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在我消气之前，你给我安分点。”
他的呼吸在耳边轻抚，季舟舟忍不住歪了一下脖子，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抓住了手腕，拉着往外走去。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季舟舟被拽着走，只能小跑着跟上。到了楼下人就多了，季舟舟眼睛转了转，犹豫要不要自救一下。
“你觉得，在A市有人敢管顾倦书的闲事？”顾倦书凉凉的说了一句。
季舟舟心中一凛，再不敢想多余的事，安安分分的跟着他上了车。
车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上，中间隔出很大一块空隙。季舟舟偷瞄了他两眼，每次都和他的视线对上，最后再不敢偷看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季舟舟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小心的跟顾倦书搭话：“你这是要去公司？”
她以为会先把她领回家的，但看这个方向，分明是去公司的路。
顾倦书没有搭理她，季舟舟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讨没趣。车厢里安静下来，直到车快到公司时，突然转进了一个小区里，季舟舟才又忍不住看向顾倦书。
这个小区建在商业区，且里面都是大平层，住户不比那些别墅人多，价格更是寸土寸金……但是再贵，跟他们也没关系啊，她平时路过也没进来过，顾倦书突然把她带到这边来干什么？
不用问，反正顾倦书也不会告诉她，还不如自己进去看。季舟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下。
司机把他们送到楼下，就没有再过来了，顾倦书抓着季舟舟的手腕，进了一栋楼的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季舟舟忍不住小声说一句：“手疼。”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看到她手腕上的红印后嗤了一声，却放开了她。季舟舟松了口气，心想看来他虽然生气，但多少还是关心她的。心里还没宽慰多久，想到他的关心基于特殊感情，季舟舟又抑郁了。
“手机。”
顾倦书朝她伸手，季舟舟警惕的捂紧口袋：“干嘛？”
“要我亲自动手？”顾倦书眯起眼睛。
季舟舟不断往后退，退到电梯角落再无处可退时，看着不断逼近的顾倦书，瞄了眼头顶的监控：“你别乱来啊，这里有监控，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
“你觉得我怕这些？”
当然不怕啊，季舟舟欲哭无泪，但也不想把唯一能跟外界联系的东西交上去，只能死死捂住口袋。
在两个人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顾倦书停了下来，抓住她的胳膊一把拽进怀里，两只大手抓住她腰间软肉，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看来离开我，你过得很舒服，才走了几天就长了一身的肉。”
季舟舟条件反射的反驳：“我没胖！”
顾倦书嗤了一声，手不客气的捏住她的小肥肉：“那这些是什么？”
“……”草，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自己肯定会被羞辱，只是没想到，将要面对的竟然是肥肉攻击。
感觉到他的手指捏住她的肉，像搓麻将一样搓来搓去，季舟舟想跟他同归于尽。

第46章
季舟舟一张脸通红，没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顾倦书一怔, 冷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眼底流出一丝嘲讽：“我现在连碰都不能碰你一下了？”
季舟舟瞄了他一眼, 尴尬的笑了一声：“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那你什么时候习惯？”
季舟舟为难的闭上嘴, 被别人捏着小肥肉说胖这件事, 估计她到寿终正寝的那天也不会习惯。
顾倦书见她不说话, 眼神凉了几分：“不习惯也得习惯, 我不管周四季是谁，至少季舟舟, 是我用两个项目买来的，我一天不想放手, 你就一天别想走。”
季舟舟茫然的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时，才明白他误会她的意思了, 正要解释两句，电梯门就开了。门外直接是宽阔的大客厅，桌椅装饰都有强烈的顾倦书风格，季舟舟眨了眨眼，小心的踏足柔软的地毯上。
刚一走到大厅里, 电梯门就关上了，她下意识的回头, 只看到顾倦书站在后面，慵懒的看她一眼。季舟舟讪笑：“这里是？”
“我的房子，偶尔加班会过来住。”
季舟舟恍然, 面上有一丝尴尬：“好像没听你说过。”
“值得说？”顾倦书闲闲的盯着她。虽然不想承认，可从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内心那种隐秘的焦灼感就消失了大半。
这位房产遍地，确实不值得说，季舟舟扬起嘴角强颜欢笑：“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了？回家不好吗？”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家里疼她的人太多，万一哪个心软的，把她放走了怎么办，还是这里清净，不会有人打扰。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定在她的衣兜上，那里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痕迹，正是她的手机所在：“你是选择把手机交给我，还是我在屋里装个屏蔽仪？”
“……”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看起来没有，但可能会影响我的心情。”顾倦书仿佛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慢悠悠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季舟舟思索一番，到他面前坐下：“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收我的手机干嘛呢？或者我换个问法，您想干什么？”
“想让自己消消气。”顾倦书沉默一瞬，坦言。
季舟舟见他还肯沟通，心里松了口气，声音温柔了些：“你消气了，是不是就愿意放我一马了？”
顾倦书凉凉的看她一眼，半晌回答：“是吧。”
得嘞！总算是看到点方向了，季舟舟再接再厉：“那你怎么样才能消气呢？”
“把你手机拿来。”
“……”
行吧，为了谈话能友好的进行，季舟舟咬牙把手机交给了他。顾倦书接过来后，关机拔电池取手机卡一气呵成。
季舟舟哎哎了两声，眼巴巴的盯着七零八落的手机，表情有些急切：“你这是干什么？”
“我消气的第一步，你有意见？”顾倦书抬眼看向她。
季舟舟的急切瞬间变成胆怯，喏喏了两声后不甘心的看着他：“我、我还有工作的事呢，刚跟赵导签约，要是断了联系，说不定口碑就毁了。”那个狗男人帮顾倦书把她骗过来，这件事她就不计较了，关键时候还是得拿他当借口。
“班子都没定好，拍摄的事至少到年底，家里有电脑，你可以慢慢写。”顾倦书话里话外，竟是将一切都打点好了的意思。
季舟舟咬唇，试图把手机要回来：“那个……我这次来得匆忙，那边家里的窗户没关，衣服也没晒，能让我打个电话，让人帮我照看一下吗？”
顾倦书顿了一下，冷冷的看向她：“你想找谁？”
季舟舟一愣，没想到前面说那么多都没激怒他，反而是这一句惹恼了他……可她啥也没说啊，收个衣服也不行？
“我没想报警，也没想找救兵，就是想让人收个衣服而已。”季舟舟试图解释。
顾倦书克制一分，才冷淡开口：“不准。”
“……”哦。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掰了回来：“您刚才还没说完，需要我做些什么，才能让您尽快消气呢？”
顾倦书听着她一口一个‘您’字，眼底满是嘲讽，许久之后才淡淡道：“留下。”
“嗯？”
“讨好我，直到我满意为止。”还有爱我。顾倦书剩下的四个字没有说出口。
季舟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季舟舟，你了解我，知道我不喜欢被人占便宜，我对你错付了这么久的感情，你总要还回来才行，”面对她，顾倦书总是多出几分耐心，“在你没有爱上我之前，就老实待在这里，直到喜欢上我，我再放你离开。”
意识到他是要将这套房子当成囚禁她的牢笼后，季舟舟变得有气无力：“……但这是个悖论吧，我现在不喜欢你，所以想要离开，等我喜欢上你了，我可能就不愿意走了，所以如果一定按照你的意思，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出去了。”
顾倦书微怔，他就是要把她关起来而已，倒是没想过这么多。正在思索如何接话的时候，抬头就看到她一脸为难的样子，顾倦书抿唇，眼底是浓重的不悦：“怎么，让你喜欢我，就这么难？”
“……”这话她怎么接？
顾倦书冷‘呵’一声：“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之前的不告而别心无芥蒂？”
季舟舟一愣，迷茫的看向他。顾倦书起身到她身边，俯身按住她身后的沙发背，将她困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你觉得我现在还喜欢你？”
他贴得极近，季舟舟一抬头，额头就从他的唇上擦过。两个人谁也没想到这突然的肢体接触，但都很好的将情绪隐藏起来。季舟舟的鼻尖满是他淡淡的剃须水味，不刺激，甚至很好闻，只是男性荷尔蒙太强，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季舟舟咽了下口水，指尖抓住旁边的抱枕边，瞪大圆圆的眼睛跟他对视。他的眼底一片清明，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季舟舟声音小了几个度：“不喜欢了吗？”
“你觉得呢？”顾倦书反问。
“……”这可真是个为难人的问题，要是不喜欢了，干啥还费劲把她抓回来？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季舟舟眼珠转了两下垂眸，结果目光正好落在他皮带以下一寸处，赶紧又别开眼。
顾倦书捏住她的下颌，逼她再次和自己对视，眼底满是漠然：“我不喜欢你了，从你突然离开那天，就已经不喜欢了。”
季舟舟一顿，看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爱意，不由得正色：“对不起……”想想顾倦书也是小可怜，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喜欢上个女人，以为要有幸福生活了，结果喜欢的还是大渣女。
要不是她就是这个渣女，她都想帮顾倦书出气了。季舟舟看着顾倦书的眼睛，心想幸亏他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她若无情他便休，只是现在还有些气愤，等气消了，就不会对她再有留恋了。
顾倦书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但你必须喜欢我，等你动心那天，我会亲自把你扔出去，这样才比较公平。”
季舟舟沉默半晌，最后点了点头：“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
顾倦书面色微缓，下一秒季舟舟舔着脸问：“我手机能给我用一下吗？我那边的朋友经常会去找我，要是看不见我估计会着急。”
“你想都别想！”顾倦书脸一黑，扭头就离开了。
季舟舟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电梯门就已经关了。她跳起来去门口，找了一圈只找到了指纹锁，她试着把自己的手指放上去。
嘀，错误。
季舟舟不死心，把十个手指试过来遍，都显示错误。正当她思考要不要脱鞋试试脚趾头的时候，顾倦书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季舟舟一个大鹏展翅，差点在电梯门口表演平地摔。
“再试下去，门会自动锁死四十八小时，不想饿死在屋里，最好老实点。”顾倦书慢吞吞的提醒，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伴随一些杂音，应该是在车里。
季舟舟惊恐的瞪大眼睛，怕他听不到还特意将声音抬高了些：“你不会是在家里安了监视器吧？”
“我哪来的监视器？”
季舟舟却不信他的话：“怎么没有，家庭用监视宠物的那种，二十四小时不断电监控，某宝上多的是，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顾倦书不说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原来还有这种东西。”
“！！！”她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正当她思考该怎么让他忘了时，顾倦书轻嗤一声：“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变态，这只是电梯的自动报警系统起了作用，我收到短信了。”
季舟舟不说话了，从今天刚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说‘放心吧’这三个字，但干的事没一件是能让她放心的。
顾倦书见她没有回答，表情有些古怪：“你真觉得我会做出这种事？把我当成变态了？”
“……倦书哥哥，您现在对我干的事叫做非法拘禁，本身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还指望我拿您当个好人？”季舟舟一边无奈的回答，一边四处寻摸，总算找到了发声的音响，想了一下伸出中指，在屋里比了个侮辱的手势。
顾倦书不屑的勾起唇角：“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叫人上门安监控。”
季舟舟举得胳膊都累了，总算确定他没有看到，松了口气后立刻讨好：“别呀，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顾倦书沉默片刻，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她相信他，他却一点都不相信她了。
电话挂断的时候，音箱发出了一声提示，季舟舟起身，在屋里溜达起来。
不得不说贵的房子除了贵，真是没有别的毛病了，大平层足足有三百平米，空间开阔视野清晰，加上低奢的装修和最高级的配置，让人留下就不想走。当然，如果可以自由出入的情况下。
季舟舟一想到自己现在这状态，不由得叹了声气，转身去别的地方溜达了。随手开了一道门，没想到就是主卧。门口的衣架上还丢了件衬衣，床上的被单也有褶皱，季舟舟推测昨天晚上顾倦书在这里睡过。
真奇怪，她在顾家的那段时间，明明不管加班多晚都会回去的，怎么突然又在这边睡了？季舟舟刚冒出这个问题，就想到了什么，赶紧打住。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心没肺。
季舟舟叹了声气，没有兴趣看顾倦书的房间了，扭头就找自己可以睡的地方。明明还有好几个空房，但季舟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
……毕竟，不是所有房间，都能拥有之前老破小屋里的小床。季舟舟看到这张一米五的床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怎么也没想到顾倦书竟然专门把她之前房间的床给搬过来。
这里那么多床！让她睡一下又大又软的不行吗？！季舟舟郁闷的一屁股坐在床上，目光一转就看到桌子旁的几个行李箱。她顿了一下，过去把箱子打开了，是之前顾倦书给她买的衣服。
让她愣神的不是衣服，而是这些都是顾倦书收拾的，她走之前的行李箱，也是顾倦书帮她整理的，她认识他的手法。季舟舟喉咙有些发干，看着这些衣服心里更是为难。
没有谁为了报复，会专门帮她把旧床搬过来，更不会帮她衣服折好，所以他刚才说的不喜欢，都是假的。季舟舟叹了声气，觉得有些难办了。
如果他对自己已经死心，那她装出喜欢他的样子，让他出出气就好。可现在问题是他还喜欢自己，自己要是对他好点，他不会更动心吗？到时候肯放自己走才怪。
季舟舟翻了个身，心里叫苦不迭，对他好不行，对他不好更不行，她现在真是怎么做都不对。
许久之后，她干脆坐在地上，决定非暴力不合作，不冷着也不热着，当个陌生人相处，等他哪天厌烦了，自己就可以撤了。想明白了，季舟舟倒床上就睡，还别说，到底是自己睡习惯的床，闭上眼睛就着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睡得昏昏沉沉的，看到门外有光亮，迷糊一下就起来了。一出门才发现，客厅里的灯全开了，顾倦书坐在沙发上，正在处理手中的文件。
季舟舟看到他顿了一下，小步走到跟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笑了一声打招呼：“顾先生，你回来了？”
顾倦书抬头看她一眼：“我不回来，你吃什么？”
“……”是有点饿了，季舟舟看了一眼餐桌，上面空空如也，“饭呢？”
“厨房。”顾倦书似乎很忙，头也不抬的工作。
季舟舟摸了摸鼻子，往厨房去了。
厨房一切用品都是崭新的，可以看出都没用过，季舟舟在流理台上寻摸一圈，并没有找到能吃的东西，正打算再去问问顾倦书，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冰箱。”
季舟舟察觉到声音离自己过近，忙往前一步才敢回头，顾倦书果然站在她后面。
“顾先生。”
季舟舟尬笑一声，立刻往冰箱处走。她的闪躲顾倦书看在眼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打开了冰箱门，上下找了一圈，都只找到生的青菜和肉，没有看到有熟食。正当她思考是不是顾倦书在耍她时，身后突然多出一只手把冰箱关上了，季舟舟猛地转身，却已经被顾倦书困在了冰箱前。
“你躲我？”顾倦书眼神幽暗。
季舟舟怂了：“没有啊。”
“我说过吧，要你喜欢我。”顾倦苏声音冷了下来。
季舟舟指尖一颤，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这事也不能急于一时，顾先生你别催我，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态的。”
在她说话的时候，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想从她眼神里看出一点撒谎的迹象。可惜季舟舟也是个演戏高手，他看了许久，都没看出一点破绽。
顾倦书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季舟舟松了口气赶紧问：“咱们的饭呢？”
“冰箱里有食材，你不会做？”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认命的从冰箱里选材料。由于心情影响，她胃口并不太好，相信顾倦书也是一样，她找了一圈，干脆做最简单的凉面。
面是挂面，有些难煮，煮的空隙里平底锅煎了两个蛋，又切了猪肉沫炒香做臊子，等这些都搞定了，面也就熟了，被她捞到冰水里，彻底降温后盛在碗中，加了臊子和鸡蛋算是完成了。
季舟舟本来想叫顾倦书进来端饭，但一想里多的就是这种剧情，从小缺爱的男主遇到居家型女主，爱得死去活来。而她面前这位是男配，注定得不到女主的爱，所以还是别让他死去活来了。
为了顾倦书美好的明天，季舟舟悲痛的在他碗里多加了两把盐，这才喊他过来。
顾倦书从她开始做饭，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此刻听到她叫自己，立刻放下文件过去了，看到流理台上一大一小两碗面，眼神出现微微的波动。
开始了开始了，要感动了！季舟舟忙打断他：“吃饭吧。”说完就端着自己的小碗去餐桌了。顾倦书也端着碗跟她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季舟舟佯装没有发现他看自己，低着头夹了一筷子面，吃了之后皱眉，煞有其事的叹气：“我果然不是居家型，做饭太难吃了，看来以后还是顿顿吃外卖的好。”
顾倦书扫她一眼，低头吃了一口面，面到嘴里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他顿了一下，默默把面咽了。
“顾先生，好吃吗？”季舟舟一本正经，“盐好像放多了，不如咱们点外卖吧，以后吃饭都吃外卖好了。”
顾先生你看清楚，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同学，喜欢我最后只能吃外卖的！
“麻烦。”顾倦书撂下两个字，继续吃自己的面。
季舟舟看得咋舌，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放的是不是盐，但她尝了一口自己的，咸淡适宜，刚才那袋子就是盐啊！
“……要不还是别吃了吧。”他死性不改，季舟舟就于心不忍了。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季舟舟心里叹了声气，也不敢说自己故意多放了盐，只好老实的吃饭了。
顾倦书吃了几口，就开始喝水，解了咸后准备继续，就看到季舟舟心不在焉的吃着她那碗面，面条到嘴里，她表情都不带动一下的。
顾倦书沉默一瞬，慢吞吞的开口：“咱俩换。”
“嗯？”
顾倦书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碗上，季舟舟心里一惊，忙护住自己的碗：“……我已经吃过的，换的话不好吧。”
“换。”顾倦书眼睛眯了起来。
季舟舟死死护住自己的碗，见他伸手过来，急忙用筷子敲了他一下：“不换！吃对方口水，太脏了！”
顾倦书冷哼一声，下一秒手就抓住了腕边，季舟舟心一横，拿着碗就要往地上摔，但被顾倦书抢先一步，端到了自己面前。
……完了。
季舟舟绝望的闭上眼，又偷偷睁开一条小缝，顾倦书扫了她一眼，夹了面条尝尝。
顾倦书：“……呵。”
“……”您别这样，我害怕。
短暂的沉默之后，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味道一样，为什么要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啥？”季舟舟一脸懵逼，怎么可能味道一样，她那两大把盐是白放的？
仿佛像在印证她的猜疑，顾倦书淡定的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面，季舟舟眉头一跳，忍不住从他碗里夹了一缕。
刚放进嘴里，铺天盖地的咸味就出现了，季舟舟咳了两声，连忙找到垃圾桶吐了出来，又端了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才算好了很多。
顾倦书：“呵。”
季舟舟听出来了，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在看她笑话，可惜她先居心不良，连个瞪回去的理由都没有。
顾倦书等着她咳完，‘好心’将自己的那一大碗面送到她面前，自己吃小碗里的：“既然味道一样，你吃大碗吧。”
季舟舟看着他挑衅一样吃饭，忍不住吐槽：“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我才一直没发现你喜欢我的。”
顾倦书一顿，依然吃自己的面，许久之后才淡淡开口：“发现得早晚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要跑。”
季舟舟一噎，郁闷的站了起来：“吃完就放这吧，我明天早上起来收拾。”她说完就回房间了，门关上后想了一下，又给反锁了，没去管外面的顾倦书。
她房间的窗帘没拉，躺在床上能看到空中大大的月亮，季舟舟盯着月亮发了会儿呆。只是从小镇出来一天，她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反而觉得在乡间小路撒欢的自己很遥远。
不知道该说自己适应能力强，还是本身早就做好了回来的准备。季舟舟翻了个身，幽幽的叹了声气，自己是哪种情况她不知道，但可以想见的是，她饿了。
今天一天浑浑噩噩的，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好不容易赶上晚饭，还被自己给作没了。
想到顾倦书享受她那碗凉面，季舟舟有些愤愤，随后想到以他的胃口，一小碗肯定吃不饱，当即又释然了。大家都饿着吧！季舟舟舒坦的闭上眼睛，准备睡到明天早上再吃。
两个小时后，听着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季舟舟游魂一样飘到门口。门被她轻轻打开的瞬间，她立刻变得灵活又轻盈，悄无声息的往厨房跑，进去后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开了冰箱瞅一圈，炒菜是别想炒了，说不定菜没炒好就把人给吵醒了。斟酌片刻，她拿了鸡胸肉，煮熟晾凉调个麻辣鸡丝，同时用另一个锅煮小汤圆玉米粥，再将馒头切成片，在电饼铛里烤一下撒上椒盐，勉强算成两个菜一个汤。
二十分钟后，麻辣鸡丝调好了，馒头片也烤得焦香酥脆，玉米粥也煮开了锅。季舟舟满足的把东西盛好，转身去开厨房的门，打算端回屋好好吃饭。
门被推开的瞬间，身材颀长的男人也出现在眼前，季舟舟克制住尖叫声后，面无表情的要关门。顾倦书一把抓住了门框，幽幽看了流理台上的东西一眼：“这次没有故意做咸了？”
“……”她自己吃的，肯定不会。
她又漂亮又会做饭，还能写他最爱的狗血剧，季舟舟都要爱上自己了，更别说顾倦书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钱的男人。可惜红颜薄命，有什么太招人喜欢也不是什么好事。
顾倦书想进厨房，却见季舟舟一脸悲悯的站在门口，丝毫没有挪开的意思，他顿了一下，给她两个选择：“我端回房间吃，或者我们在餐桌吃。”
“……”她大半夜的不是来干白工的。
一分钟后，两个人再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季舟舟一手拿着馒头片，一手拿着筷子，吃一口这个吃一口那个，自己能热闹出一个马戏团。顾倦书晚上虽然吃得少，但是毫无食欲，这会儿看着她吃，胃口总算好了起来。
两个人也不说话，很快把面前两个盘子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缓了一下又开始喝粥。
等到把所有东西都解决了，季舟舟也来了精神，端着碗筷往厨房去了。顾倦书顿了一下，坐在原处没有起来，只是淡淡提醒：“烤箱下面是洗碗机。”
“真的是，”季舟舟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我以为你平时不用厨房呢，没想到这么熟悉。”
顾倦书勾起唇角，没有告诉她这里的厨房之前什么都没有，还是他这次从小镇回来添置的。他要她从今天起，只做饭给自己吃。
季舟舟没听到他的回应，也没怎么在意，把东西放进洗碗机后，目光又在厨房巡视一圈，四处翻翻看看的打发时间。等洗碗机运行结束，季舟舟便将碗筷拿了出来，高声询问：“碗柜在哪？”
“天然气下面。”顾倦书回答，说完顿了一下，意识到那里面有什么，猛地起身朝厨房走去。
然而还是晚了，碗柜已经打开，季舟舟一脸复杂的看着他。柜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廉价的饭盒，被洗干净后放在里面，不算大的东西独占一整个空间。
空气静默许久，季舟舟干巴巴的开口：“原来西瓜说的买他饭的人，是你啊。”
顾倦书沉默了，许久之后自嘲一笑：“我本来扔了的。”但是没舍得，于是走出没多远，又折回去翻垃圾箱，可是垃圾刚好被倒进垃圾车里，他爬上去翻找很久，才算把东西找回来。
那时候的饭菜已经不能吃了，他只能把饭盒带回来。
季舟舟和他对视许久，缓缓叹了声气：“倦书，我不能留在这里。”
顾倦书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这不是你能说得算的。”
“可是我真的不能留下，我们……”季舟舟咬了咬唇，半晌才开口，“我最了解我自己，一眼没喜欢上的物件，之后也不会喜欢，相处这么久都没喜欢的人，也不可能喜欢上，你把我留在这里，受折磨的是你自己……”
“你别想走，”顾倦书冷声打断她的话，“我们之间的账没算清楚之前，你别想走。”
季舟舟张了张口，刚要说话，顾倦书已经转身离开，明明还是那个沉稳慵懒的背影，可步伐却像在逃跑一般，顷刻间消失在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世界都陷入了寂静，季舟舟摸了摸自己太撑的肚子，觉得今晚要消化不良了。
季舟舟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睡着，脑子里满是顾倦书离开前决绝的眼神，她有点不放心，担心他会出事，但一想到自己的立场，就觉得这个时候连担心他，都好像虚伪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迷迷糊糊到后半夜，才隐隐有要睡着的趋势。
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季舟舟心里一惊，猛地坐了起来。
“开门！”顾倦书额头抵在房门上，闭着眼睛敲门。
听到是顾倦书的声音，季舟舟才松了口气，赤脚跳到床下去开门。门把刚一按下，一股大力就把门推开了，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下一秒顾倦书就整个人朝她倒去。
季舟舟心里一惊，急忙接住他，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直接被顾倦书压倒在地。哪怕地上有厚厚一层地毯，季舟舟还是被砸得‘叽’了一声，四肢百骸都要碎了的感觉。
身上的人一点都不自觉，趴在她身上像睡着了一样，季舟舟被压得都快翻白眼了，声音几乎从牙缝里往外钻：“你再不起来，我可真要死了。”
顾倦书微微一动，半晌胳膊在她脸颊两侧撑起来，减轻了季舟舟一半的负担。但同时因为他上半身挺起，腰部以下的某个位置就贴得更紧了。
季舟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你滚开！”
顾倦书充耳不闻，只是有些贪婪的盯着她的脸看。他醉得厉害，一呼一吸之间都是酒气，身上的体温很高，似乎酒精将整个人都烧灼了一般。被他的气息牢牢捆住，季舟舟感觉自己都要醉了。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自己去喝的吗？”季舟舟知道他这是倔脾气上来了，得安抚好才听话，只能放缓了声音。
喝醉的顾倦书有些迟钝，半晌才明白她问了什么，想了一下摇头：“叶倾……”
叶倾跟他去喝的，季舟舟恍然，随后皱起眉头：“你们都喝了吗？你怎么回来的？”
顾倦书想了想，回答：“我叫了代驾，叶倾……他在酒吧睡了。”
“……怎么不把他带回来？”
“不要。”
季舟舟疑惑：“为什么？”
“烦。”
“……”你叫人家喝酒的时候怎么不嫌烦了？季舟舟无语的看着他。
顾倦书直勾勾的看着她，迟钝半天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
顾倦书垂眸，掩饰那抹受伤的神色：“我好看吗？”
“……好看。”
“有钱吗？”
“有钱。”季舟舟别开眼。
顾倦书轻笑一声：“对你好吗？”
“……好。”
“为什么不喜欢我？”
“……”季舟舟沉默片刻，意识到再跟他聊下去，可能又掉进循环里了。她眼睛转了转，温柔的笑了起来，“你从我身上起来，我就喜欢你好不好。”
顾倦书微微一顿，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季舟舟被看得心慌，一瞬间怀疑他没有醉。
“叶倾说，顺着你没有用，”顾倦书慢吞吞的开口，漆黑的眼眸中有流光闪过，整个人都和黑夜融为一体，“生米煮成熟饭，你就喜欢我了。”
“……”顾先生你让一下，她得拿把刀去找叶倾聊聊。

第47章
顾倦书压在她身上不动如山，而某个地方也因为两个人的紧密贴合, 此刻有了点少儿不宜的反应。
季舟舟先是一愣,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噌的红了, 猛地推了他一下, 却没有推动他分毫, 顾倦书的脸反而离她越来越近。
在两个人的唇要碰上的时候,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等了很久却没有吻落下，季舟舟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眼底似乎清明了些，季舟舟松了口气, 再次跟他商量：“能松开我吗？”
“为什么不喜欢我？”顾倦书的声音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第一次发现顾倦书有做复读机的天赋。她表情有些无奈：“那就是不喜欢怎么办？”人很奇怪，让她跟顾倦书当一辈子的朋友, 她觉得没什么难的，可要她跟顾倦书谈恋爱，只一天她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不能试试吗？”
“不能。”季舟舟回答的很干脆，这位已经把得寸进尺写在脸上了，她要是不坚定点, 肯定要被他糊弄，“赶紧起来, 不然我不理你了。”
顾倦书闻言眸光微闪，半晌从她身上翻滚下来，倒在地上后不动了。季舟舟身上少了座大山, 心里松了口气，爬起来后去看顾倦书，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犹豫一下用脚尖踢了踢他。
顾倦书翻了个身，哼唧一声含糊道：“别闹……”
“……是谁在闹啊，回你自己房间去。”
顾倦书彻底不动了，季舟舟犹豫一下，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嗯，睡着了。季舟舟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试着拖他一下后彻底放弃，找了个夏凉被给他盖在身上，自己转身去了别的房间睡觉。
如愿躺在了又大又软的床上，季舟舟却没有半点睡意，躺了将近半个小时后，认命的回到自己房间，确定了顾倦书没有呕吐后，才躺在自己床上睡觉，临睡前还不忘跟自己说，她就是怕顾倦书喝多了会窒息致死，所以才回来的。
季舟舟听着顾倦书有些沉重但很平稳的呼吸声，很快就陷入黑甜的梦境。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季舟舟才隐隐有醒来的趋势，挣扎了很久才睁开眼睛，看到素色的天花板，怔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就已经离开小镇，被顾倦书抓到以后就被关在了这里。
想到不算炎热的小镇，田间地头刚摘下来的西瓜，还有无忧无虑的小伙伴，季舟舟叹了声气，一扭头忍不住鬼叫一声：“啊！！！”
顾倦书还没睡醒，被她这一嗓子叫得猛地睁开眼，看到她眼底的惊恐后有些不耐烦，重新闭上眼睛沉声问：“叫什么？”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季舟舟不淡定的坐了起来。
顾倦书皱眉盖好被子，翻个身背对她：“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季舟舟瞪眼：“不一样好吗？！”
顾倦书拉起被子把头蒙了起来，似乎不打算搭理她。季舟舟被他这德行气到了，拍了他两下不悦开口：“闹够了没有，可以放我走了吧？”
顾倦书听到这句话微微一顿，总算有了点反应：“再说话，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鲨鱼。”
“……”季舟舟脑子里浮现沈野说的那些话，瞬间不敢跟顾倦书杠了。
顾倦书听不到她的动静，从被子里钻出来睡眼朦胧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恍然：“你觉得我真会那么做？”
“……别老开这种玩笑，有时候可能你自己都会当真。”季舟舟强作不在意。
顾倦书嗤了一声，眼底满是轻蔑：“放心吧，我没杀人的爱好。”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呢，季舟舟扫他一眼，抿唇去了洗手间，打算一个人冷静一下。顾倦书看着她一言不发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烦躁的盖上被子，等季舟舟从洗手间出来时，他已经睡着了。
季舟舟乐得清闲，自己转身去了客厅看电视，等到中午的时候，顾倦书才从屋里出来。
“我做饭？”季舟舟问。
顾倦书扫她一眼，半晌开口：“我做。”
“啥？”季舟舟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顾倦书就钻进了厨房。季舟舟想到厨房有天然气，怕他把家给炸了，赶紧跟了过去。
“你在门口看着就行，别过来干涉我。”顾倦书淡淡警告。
季舟舟看着他从冰箱拿出青菜洗了，之后开始摘芹菜，动作还比她想的要熟练，她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时，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把芹菜杆丢进了垃圾桶，只剩下蔫蔫的芹菜叶。
季舟舟感觉自己瞳孔都要扩大了：“你干嘛呢？”
“炒菜。”
季舟舟无语：“你把杆都扔了，还吃什么？”
顾倦书沉默一瞬，看着手里少得可怜的芹菜叶，他刚才摘完就觉得不太对，这么少的叶子怎么也炒不够一盘，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现在听季舟舟的意思，确实出问题了。
但顾先生是不会认错的——
“谁跟你说吃杆，我们都是吃叶。”顾倦书一本正经。
季舟舟看他笃定的表情，心里有点迟疑了，半晌忍不住问：“天然气会用吗？”
“废话。”似乎要印证他会，顾倦书捏着开关拧了两次，开和关都相当顺当。
季舟舟放心了，扭头回了客厅看电视，随便他在厨房作天作地。电视上在重播《豪门老公》，看着上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季舟舟发现自己还挺想他们的。可惜她离开得太早，连最后一次聚餐都没去，现在有时间了，却没有机会了。
季舟舟叹了声气，懒散的倚在沙发上看剧，看得自己都要睡着了，厨房里还在噼里啪啦。最后她实在不安，伸长了脖子往厨房看：“需要帮忙吗？”屋里那些黑咕隆咚的烟是哪来的？
“不用。”顾倦书冷声回答。
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后，季舟舟摸了一下鼻子，换了个台看综艺。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饿死时，顾倦书从厨房出来了，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后坐下，季舟舟忙问：“饭做好了？”
“……快了。”顾倦书拿了本德文书，低头开始翻。
“那吃饭吧？”
“再等一下，我在看书。”顾倦书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情十分不好。
季舟舟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她虽然没有文化，看不懂什么高大上的德文书，但图片还是会看的，顾倦书手里那本看封面，应该是拿反了吧？
顾倦书装模作样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一声，他抬头扫了她一眼：“你房间柜子里有我的资料，过去给我拿过来。”
“……好。”季舟舟总觉得他想搞什么幺蛾子，但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按兵不动。
她回到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到有四五个柜子，也不知道顾倦书说的是哪个，干脆一个一个的打开看，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料定顾倦书耍她，季舟舟冷笑一声出去了，刚到客厅就遇到顾倦书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她看到菜色后愣了一下。
他端的是一盘油焖大虾，色泽诱人香味扑鼻，上面点缀了香菜，看起来煞为美味。季舟舟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
顾倦书斜她一眼：“找到了吗？”
“没有。”
“那是我记错了，你过来坐下，我把饭端过来就能吃了。”
顾倦书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耍了她的心虚感，季舟舟迟疑的看他一眼，开口道：“我去帮你吧。”
“坐下，我的事我自己会做。”顾倦书冷了脸。
……狗脾气，谁还想干活怎么的。季舟舟心里嗤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坐下了，看着顾倦书一盘一盘的往桌子上送菜，心里复杂的同时又有些庆幸。要不是顾倦书喜欢她，她被抓回来后还能有着待遇？
一想到顾倦书对她的感情，季舟舟忍不住叹了声气。
不知道顾倦书准备了多少菜，一直在厨房跟餐桌之前往返，很快桌子上摆了一堆硬菜，旁边还有一甜一咸两个汤。顾倦书谨慎的帮她盛了米饭，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吃吧。”顾倦书看着她一脸馋样，眼神温和了些。
得了顾倦书这句话，季舟舟立刻夹了个大虾，尝了一口后顿住了。顾倦书不经意的看她一眼：“怎么样？”
“味道很好。”是真的好，只是……季舟舟偷瞄顾倦书一眼，心里啧了一声。
“那就多吃点，”顾倦书不屑的勾起唇角，“记住这个味道，如果自己做不了这么好，就别轻易给别人做饭，辛苦也就算了，还未必讨好。”
嗯？季舟舟看向他，总觉得他意有所指。难道是在嫌她做饭难吃？想到昨天他的饭量，季舟舟把这个可能否决了。
季舟舟想了半天，夹了块奶豆腐吃。顾倦书见她不说话，眼神又凉了下来：“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嗯？”
顾倦书忍无可忍，直接挑明了：“以后除了我，不准给其他人做饭。”
“……哦。”季舟舟有些迷茫，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顿饭延伸到这个方向上去的。
“吃饭吧。”顾倦书转移她的注意力。
季舟舟点了点头，开始专注吃自己的饭。两个人早上都没吃饭，这会儿饿得够呛，因此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各自吃自己的饭，只是桌上东西太多，他们吃完还剩下许多。
吃完饭，季舟舟起身要帮忙收拾，刚把碗端起来，顾倦书就站了起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本正经的说：“我做的饭，我来收。”
“不如我帮你？”季舟舟虚情假意，知道他肯不会让她帮忙，因为厨房有一堆没有来得及毁灭的证据。
“不要。”顾倦书从她手里夺过碗筷，目不斜视的朝厨房走去。
季舟舟勾起一边的唇角，废了好大的力才憋住笑，绷着脸回到房间关上门，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太逗了啊！他竟然订酒店的外卖假装是自己做的，订餐也就订餐吧，还订了他们之前吃过的地方，那边的味道她很喜欢，一口就尝出来了好嘛！
笑完了她又一阵空虚，觉得自己都被关起来了，还有脸这么没心没肺，也是够气人的。季舟舟叹了声气，打开房间里的电脑开始工作。被抓也不是放弃工作的理由，她得趁热打铁，才能在圈子里站稳脚步。
季舟舟一投入工作，就是十分专注的状态，专注到顾倦书来了都没有发现。顾倦书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工作的样子，明明坐姿不怎么规范，浑身只有手指在动，电脑的幽光反射到脸上，整个人好像都低沉了，可顾倦书就是觉得好看。
不同于他之前见到的季舟舟，这个季舟舟独立、自主，有她独特的一方小天地，时刻提醒他，只有用平等的方式对待她，才能得到她的心。
顾倦书的心跳开始急促，等到季舟舟休息的空隙，他终于开口：“舟舟……”
“嗯？”对于他时不时从各种地方冒出来这件事，季舟舟已经见怪不怪了。
顾倦书喉咙发紧，许久之后留下一句‘没什么’，就匆匆离开了。季舟舟莫名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喝了点水继续工作。
直到进了停车场，顾倦书才稍微冷静些，确认了自己刚冒出的想法有多可笑。他刚才，竟然想放季舟舟走。
不可能的，如果放了她，她会像渴望天空的鸟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不会回到他身边。她根本不会给自己平等对待她的机会。
顾倦书眸光转凉，决心就这样吧，能关一时是一时，到最后总会有一个人妥协，如果那个人是他，那他……
他也认了。
哪怕这样决定了，顾倦书还是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恰好有个项目在临市动工，他需要去一趟，大概是五天的时间，于是他给季舟舟买了五天的零食水果还有食材，就要动身离开。
季舟舟看到他先是拿回来一堆吃的，又跑到屋里去收拾行李，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于是跟了过去：“你准备去哪？”
“出差，五天。”顾倦书低头回答。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声：“你想把我自己关在这里五天？”
“不行吗？所有东西都有，不会饿坏你，”顾倦书说完顿了一下，“你要是不想做饭，我让人上门来送。”
“不是，就不是饿不饿的事，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这几天让我先回顾家。”季舟舟提议。
顾倦书想也不想的否决：“不行。”他们太喜欢她，万一放走她怎么办。
季舟舟顿了一下，眼睛泛起亮光：“那你带我一起去？”
“也不行，我开会顾不上你，你跑了怎么办？”顾倦书不紧不慢的看她一眼，见她还想争论，停顿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不要好像很舍不得我，让我误会很有意思吗？”
……她特么吃屎你都会觉得是爱你的表现，到最后还怪到她头上来了，季舟舟虽然心里郁闷，但也不敢再开口了。
看着顾倦书从家里离开时，季舟舟心里十分遗憾，如果不知道他喜欢自己，她肯定会毫无心理负担的骗他带自己去，到时候说逃就逃了，哪像现在要一个人被关五天，幸亏她宅惯了，五天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季舟舟叹息一声，去他买的零食里扒拉几下，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后，拎着袋子直接带回了房间。
第一天她一个人过的，除了三餐顾倦书会连接防盗系统，过问她的吃饭情况，其他时候都没怎么跟她联系过。
季舟舟习惯一个人，也没什么感觉，只是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突然有些寂寞，于是顾倦书再跟她通话时，她最后没忍住，问了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顾倦书沉默许久，声音有些懊恼：“项目不太顺利，否则能提前回去，现在的话我只能保证按时回去。”
“……”行吧。
季舟舟唉声叹气的去工作了，以为自己要孤独到底的时候，当晚叶倾和褚湛突然来了，她起初听到动静扛了个衣架准备御敌，听到叶倾的声音后才松了口气，扛着衣架出来了。
客厅里的灯都开着，将几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褚湛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季舟舟，似乎要将她看穿，让季舟舟生出些不自在。叶倾倒是直白得多，就是有点阴阳怪气：“哟，这是谁呀，是我们的编剧小助理季舟舟，还是大编剧周四季啊？”
“行了叶导，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过吧，我也是想新生活顺利点，被逼无奈才骗了你。”季舟舟一脸苦涩。
叶倾却并不买账，冷笑一声坐到沙发上：“别叫我叶导，我高攀不起，在你眼里我可比赵谦差远了。”
季舟舟一愣，这才知道这位是在气什么，当即哭笑不得的表示：“我是怕再跟你合作，容易露出破绽，所以才选了赵导，不过我跟他也说好了要合作，虽然还没签合同，就这么违约了似乎也不太好。”
“他都把你出卖给倦书了，你还怕违约不太好？”叶倾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季舟舟眨了眨眼，特别的真心实意：“他估计要么被顾先生镇压了，要么拿了好处，或者两者都有，总归是顾先生做了什么，他才把我卖了的，要是叶导……我觉得都不用顾先生出马吧。”
叶倾一噎，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气愤：“你倒是理智，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我这还有一个剧本，只是刚有大纲，准备等这个写完就动笔，您看……”
“签！谁让咱们是朋友呢！”叶倾立刻得逞的笑了。
季舟舟就知道，笑完后跟他道歉：“我真拿您当朋友的，只是生活所迫，我也是没办法，希望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
季舟舟说完看向褚湛，显然是对他们两个说的。叶倾受不了这种正经，尴尬的搓了搓胳膊：“行了，你又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就别在这假模假样的道歉了，你又不欠我们的。”
叶倾刚说完，褚湛就悠悠接了一句：“但是欠倦书的。”
季舟舟脸上的笑一僵，叶倾推了褚湛一下，褚湛耸耸肩：“虽说你跟倦书的关系更像一场交易，但倦书真心实意对你好，给你机会去工作，这些都不是他必须要做的，可他还是做了，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不能对他的好视而不见。”
季舟舟本就对顾倦书心存愧疚，被褚湛这么一说，更加羞愧难当，气氛眼看着僵硬起来，叶倾尬笑两声，试着缓和：“都是大人了，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解决就行，舟舟也是难，小姑娘想独立生活总也没错……”
越说越尬，最后他直接没音了。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对不……”
“她帮我拿下了D市基建的项目，”顾倦书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如果不是她的建议，对家就会以只比我高出百分之一的报价抢走，所以她不算欠我的。”
屋里的人同时一愣，叶倾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草，你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刚接通，就听到你们在讨伐她。”顾倦书声音有些淡，听不出喜怒，但总归是不高兴。
叶倾立刻投降叛国：“我没有啊，都是褚湛。”
“你要了她的剧本约。”顾倦书不肯放过他。
叶倾暗骂一声，表情很是无奈：“要不要这么护犊子啊，跟我合作很让她为难吗？你很为难吗舟舟？”
季舟舟尴尬一笑，微微摇了摇头。叶倾这才满意，高声道：“看见没，舟舟可没觉得为难，你少来挑拨我们的关系。”
顾倦书：“呵。”
叶倾：“……”金主的冷笑一如既往的叫人紧张。
“顾大少爷，既然在家里安了监控，就没必要再让我们过来陪她解闷了吧，你不能抽空跟她多聊聊？”褚湛悠闲的倚着沙发，刚被顾倦书怼回来脸色也没有变，他只能敲打两句，要是顾少爷一心想撞南墙，他这个朋友只能帮他往墙上撞了。
“他只能通话，没有监控的。”季舟舟小声帮顾倦书说话。
顾倦书轻哼：“我才不会在家里装监控。”
“你这窃听设备，跟监控有什么区别吗？”叶倾忍不住怼了一句，反正他现在休息期，暂时用不到金主大人。
顾倦书沉默一瞬，再开口缓慢中带点不服：“我就是看看家里的情况，不用你们说也会关了，之后不会也不会开了。”
他说完就没了动静，叶倾又嘴欠的说了几句他的坏话，顾倦书也没有回应，说明是彻底挂断了。
“啧，不管他了，该吃饭了，咱吃点什么吧。”叶倾说着朝厨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季舟舟和褚湛，季舟舟有些尴尬，想去厨房找叶倾。褚湛倒是自在，悠闲的看了她一眼后笑了：“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意见，毕竟我如果是你，可能跑得更快。”
季舟舟摸了摸鼻子，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果然，褚湛坐直了些：“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季舟舟看着他愣神半晌，突然想到这位可能是个突破口，她斟酌片刻小心开口：“感情这种事，不是勉强就可以的，我当顾先生是朋友，可也只能是朋友了。”
褚湛眉头挑了起来。
“我如果留下，他可能会越陷越深，还不如让我早点离开，躲到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看不到我了，可能就会好一点，”季舟舟说完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盯着褚湛的眼睛，“你们等一下走的时候，能让我也走吗？”
褚湛微怔，和她清澈的眼睛对视，突然发现这姑娘可能比他想的更单纯，她无意伤害任何人，但也不会妥协，沿着一条路往前走，路边多少风景都不能吸引她。倦书遇到这样的姑娘，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季舟舟期待的看着褚湛，以褚湛护犊子的性格，很有可能会答应她。褚湛和她对视许久，缓缓开口：“不。”
“……”
“倦书很犟的，当初老夫人差点把人饿死，都没得到一句对不起，你怎么会觉得，他看不见你就不喜欢你了？”褚湛悠悠看她一眼，起身往厨房去了。
季舟舟竟然无法反驳，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叹了声气，跟着去了厨房。
两个大男人在厨房这么久，她以为要把东西搞得乱七八糟的，谁知道竟然做出了一桌子的菜，看起来甚为美味。
季舟舟惊了：“这是谁做的？”
“我！”叶倾邀功，“不过褚湛给打了下手，所以勉强算我们俩做的。”
季舟舟啧啧两声，为两位的厨艺叫好，顺便帮忙往桌子上端，十分钟后，三个人就在餐桌坐下了。叶倾一边吃饭一边开口：“你冰箱太满了，剩饭也多，等会儿我们把剩饭给你带走吧，你做新鲜的吃。”
“好，谢谢。”季舟舟点头。
几个人吃完饭，又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毕竟关系特殊，不好留人过夜，叶倾和褚湛提出离开，季舟舟就没有挽留，看着他们拎着剩饭走到电梯口。
“那个，你下面三天一个人可以吗？”叶倾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可能有点事要忙。”
“我也不能过来了。”褚湛接上。
季舟舟知道可能是她今天提到一个人在家无聊了，顾倦书才让他们过来的，这两位一个比一个忙，哪能天天让来陪着。她笑了起来：“当然没问题，正好我可以赶一下进度。”
“那你赶紧写，给赵谦的本子不用那么认真，随便写写就好。”叶倾真心实意的劝导，“当然要给我的不能这样，还是得认真点，你……”
电梯来了，褚湛似笑非笑的把他拖进去，毫不犹豫的按了关门，季舟舟笑着跟他们招手，等他们离开后就回房间了。
第三天他们果然没有再来，季舟舟一个人码码字看看剧，倒也不觉得无聊，只是等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几天没人管她，她零食吃得特别快，半夜还在吃夜宵，加上叶倾两人来吃过饭，消耗了很多食材，她好像要断粮了！
看着冰箱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季舟舟欲哭无泪，蒸了个蛋羹勉强果腹。盘算着顾倦书不是明天回就是后天回，这点东西绝对不够吃，她现在只能祈祷顾倦书尽快联系她，就可以叫外卖了。
然而顾倦书可能是被叶倾和褚湛说得了，这几天竟然真的没有再联系她，季舟舟把最后的鸡蛋也吃完后，躺在床上悔不当初。其实顾倦书给她留的吃的是绝对够的，只是她码字的时候喜欢吃点什么，没控制量就成了这样。
想到前几天自己每天都处在很撑的状态，她就想穿到过去掐死自己。
顾倦书，你可快回来吧！
“阿嚏！”
顾倦书打了个喷嚏，周长军忙给他拿了件衣裳披上：“天气有点凉了，先生多注意身体。”
“嗯，”顾倦书声音有点低，像是感冒了，“这边的事情快结束了吧？”
“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先生如果着急回去，我留下也是一样的。”周长军含笑回答，他知道舟舟回来了，只是先生没把人带回家，他也就不好问，反正年轻人之间的矛盾，总是会解决的。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季舟舟是跟顾倦书吵架了才离家出走的。
顾倦书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盯着指尖染上的一点墨水出神，今天是之前说好的最后一天，虽然工作还剩一点，但他打算自己先开车回去。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上午还十分炎热，下午就突然下起了暴雨，狂风把雨水刮成了一道道雨幕，看起来十分骇人。
周长军见顾倦书要走，表情有些犹豫：“先生，不如等雨停了吧，高速可能没开……”
“我走国道回去，你留下吧。”顾倦书说完，拿着伞就去停车场了。
雨水很急，风也大，停车场在露天的地方，顾倦书走到一半的时候伞就被刮断了，他干脆扔了伞，快步往车前走。
等到车里坐下时，身上已经湿透了，雨刷器不停的工作，前方还有些看不清。顾倦书眉头微蹙，拿出手机想跟家里联系一下，结果手机进水黑屏，没办法开机。他沉默片刻，拧开钥匙上路了。
雨实在太大，也没有停止的意思，顾倦书莫名心烦气躁，暗暗后悔不该被叶倾和褚湛激将，真的几天没有联系季舟舟。雨越下越大，前路也不太清楚，等顾倦书看清楚前面有个石桩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车子直直的撞了上去。
季舟舟在家里已经断了一天的粮了，本来可怜巴巴的等着顾倦书，但看到突然的大雨后，就不指望他能回来了。
“再饿也就是一天的事……”季舟舟深吸一口气，眼泪巴巴的给自己鼓励。
因为太饿，完全没办法工作，只能躺在床上减少体力支出。季舟舟被饿得精神，也要假装很困，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失败后干脆到小阳台上看雨。
大雨下了三个小时，放晴后季舟舟往楼下看，下面的积水已经有人的小腿那么深了，平时很干净的小区，这会儿也因为不知道哪里飘来的垃圾变得污浊起来。季舟舟叹气，希望顾倦书千万别死心眼，这个时候回来。她再饿两顿也OK的。
刚这么想，耳边就传来了电梯响声，她精神一震，拉开阳台的门就冲了回去，看到顾倦书后眼睛瞬间瞪大。
此刻的顾倦书浑身湿透，身上的西装破破烂烂的，多了很多擦痕。他的右手无力的垂着，指尖有点点血迹往下落，额头上也有一个很深的口子，此刻正渗着血。
季舟舟一时间丧失的声音，半晌才猛地回神，冲到他面前又停了下来，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胳膊好像断了。”顾倦书慢吞吞的回答。
季舟舟心里一颤，强行镇定下来：“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她就往电梯处去，结果被顾倦书用还能动的左手拉住了。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我自己去。”
“……你怎么去？瘸着一条胳膊开车去吗？”
季舟舟皱眉和他对视，看到他眼神里的闪躲后瞬间气笑了：“你不会以为我会趁这个时候跑吧？”
顾倦书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默认了。
季舟舟气得肝都疼了，不停提醒自己这是个伤号，才没把脏话骂出来：“我发誓不会跑行了吧，要是跑了，你就全业内封杀我，让我穷死饿死行了吧？”
顾倦书沉默许久，季舟舟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果然——
“我怎么舍得封杀你，”顾倦书似是一声叹息，“你可以杀了我，但我却不能让你不开心。”
这回轮到季舟舟沉默了，她很久都没说话，最后终于憋不住了，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都这时候了，还能想出土味情话来？”
顾倦书露出会心一笑。
赢了，看她多感动。

第48章
顾倦书的血还在顺着手指往下滴，季舟舟没有心情跟他磨叽, 看到他左手上的钥匙后, 毫不犹豫的抢了过来, 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开门。”
明明她态度恶劣, 也不会关心他一句, 可顾倦书眉眼就是放松很多, 身上那些伤口也渐渐开始疼了起来。
顾倦书转身到指纹锁前, 动了一下后脸色有些难看了，季舟舟见他迟迟不动, 皱眉问：“怎么了？”
“我的手动不了。”顾倦书语气略为无辜。
季舟舟这会儿又饿得心浮气躁，加上着急他的伤势, 闻言直接瞪起眼睛：“什么意思，你就只存了一个指纹？”
“两个，但都在右手。”顾倦书不急不躁的解释。
季舟舟无语, 认命的叹了声气，目光落在他满是鲜血的右手上：“那……那现在是要怎么办，我拿着你的手去按？”
顾倦书本想说自己可以左手拿右手，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一瞬，在她和他对视时点了点头。
季舟舟表情闪过一丝犹豫, 但还是伸手去扶他看起来软绵绵的手，只是这事比她想象的要难, 她还没碰到他的手，自己就先开始颤了。顾倦书莫名：“你很冷？”
“闭嘴！”季舟舟斥了一声，默默给自己打气。她是真的不敢碰, 不是胆子小，而是怕弄疼他，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顾倦书又被她呵斥一句，心情总算没那么美妙了，看着季舟舟头顶的旋儿幽幽开口：“你没吃饭吗？脾气那么大。”
季舟舟刚摸到他的手，闻言抖了一下，他手上的血迹立刻将她的指尖染红。顾倦书眉头微蹙，左手拿了右手去按指纹锁，只这一个动作，他额头上便出了一层虚汗。
叮咚，电梯总算开了。顾倦书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季舟舟赶紧跟上。
电梯里相处的时间要比想象中长，季舟舟小心的瞄了他一眼，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我、我刚才弄疼你了？”
“没有。”
“那你生什么气？”季舟舟脱口而出。
顾倦书顿了一下，幽幽看向她的指尖，表情有一丝淡淡的郁闷：“把你手指弄脏了。”
季舟舟一怔，随后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尴尬，再看顾倦书一脸平静的样子，她心里清楚这尴尬只有她自己感受到了。她咳了一声，试图打破沉默：“我那个……我就是饿了，才忍不住发脾气的，不是故意针对你，你别误会。”
顾倦书耳朵动了动：“怎么会饿？”
季舟舟虽然一直警告自己，但眼睛还是红了，张嘴就带上了哭腔：“我东西早就吃完了！”
“……”
于是从电梯到停车场，顾倦书一直在听季舟舟最后这两天的悲惨经历，在听到三个鸡蛋撑两天后，他的眼皮终于跳了一下。
“我的错，我忘了你比较能吃了。”她还没责怪自己，顾倦书就先承认错误了。
季舟舟吸了一下鼻子：“算了，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太不节制了。”她也是确实没想到，那么大一袋零食，她能放电脑桌旁边全吃了，导致撑的时候要撑死，饿的时候差点被饿死。
虽然这事是自己作的，但季舟舟心里还是委屈，哼唧之后就好多了，调整好情绪坐在了驾驶位，而顾倦书也跟着坐到了副驾驶。
“你去后面坐吧，那边宽松点。”季舟舟提议。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拒绝：“不用，我不胖。”
“……”季舟舟对胖这个字很敏感，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针对自己，但还是单方面觉得被针对了。她不再搭理顾倦书，一脚油门朝最近的医院开去。
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不是在冷战，而是真的没力气。季舟舟饿得头晕，咬着牙强打精神，才能专心开车，至于副驾驶上的顾倦书，他已经闭着眼睛假寐很久，如果不是中途听到什么动静都会睁开眼，季舟舟真怀疑他已经晕过去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季舟舟后背出了一层虚汗，但还是咬牙坚持。旁边一直沉默的顾倦书突然开口：“停车。”
季舟舟面色一紧，立刻踩刹车靠边停了下来：“怎么了？很难受吗？”
顾倦书睁开眼睛，在她担忧的目光中沉默片刻，最后用还算健全的左手拉车门，季舟舟赶紧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干嘛？”
“去买板栗。”
“……？”
季舟舟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一家卖炒板栗的铺子前面排了一条长长的队，她一脸莫名其妙：“买板栗干嘛？”
“你不是饿了，买来吃。”顾倦书神色坦然，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季舟舟气笑了，觉得自己脑子有毛病，才会停下来听他说话。她又一脚油门，冷着脸继续开车：“先给你处理伤口。”
“盐酥鸡。”
季舟舟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瞄一眼，看到路边一家餐厅的牌子写了这三个字：“……”
“章鱼小丸子。”
“……”
“牛肚火锅，杂粮煎饼，炸鸡牛排……”
“闭嘴！”她都快饿死了，这货还在耳边哔哔，季舟舟简直要发狂，“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顾倦书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识相的闭上嘴，虽然并不明白自己好心报菜名供她挑选，她到底还在气什么。
医院里人一如既往的多，但当季舟舟跟顾倦书出现在大厅里时，还是有专门的护士跑了过来，看了一下顾倦书的情况后，带他们去了急诊处。
顾倦书被按着检查时，季舟舟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了，她深吸一口气，想出去找点东西吃，却在转身时被顾倦书抓住了胳膊。
“我不走，我去给你办手续挂号。”季舟舟有些无奈。
顾倦书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眸中有万千流光闪过。季舟舟喉咙有些发干，抿了一下唇安抚：“真的不走，等我帮你挂完号，就去找点儿东西吃，不然待会儿怎么有力气照顾你？”
想到她已经饿了好几顿了，顾倦书手指微微松动，季舟舟趁机摆脱他的手，赶紧往门外走。
“季舟舟。”
她还没走到门口，顾倦书就叫了她的名字，季舟舟只好回头：“怎么了？”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瓶冰水，我想冰敷一下。”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她。
季舟舟轻笑一声：“好嘞。”
一直到季舟舟的背影彻底消失，顾倦书都没有动一下，最后还是医生再三提醒，他才躺到病床上。
季舟舟出了急诊以后，直接去了医院对面的小吃街，要了凉皮肉夹馍坐下吃。医院门口的饭味道并不怎么样，但好在量挺大，一个肉夹馍半碗凉皮下去，最后又来一瓶芬达，季舟舟总算感受到了活着的快乐。
她没敢怎么耽搁，在凉皮店买了瓶冰冻的矿泉水就往医院里赶，到红绿灯口时正好红灯，她只能站在那里等。
等了一会儿后，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季舟舟下意识的朝目光来源看去，只看到路中间停了一片车。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吧，季舟舟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等到绿灯后小跑着过了马路。
在她的身后，一辆本该往前走的车一直停在原地，后面的车等了半天都没见他走，烦躁的按起了喇叭，然而那辆车像坏了一样，停在原地始终不动。
车的驾驶座里，沈野有些出神，自从他调查到季舟舟离开后，就一直再找她，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一想到自己先于顾倦书找到人，他沉寂已久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她这段时间去哪了？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难道是生病了？沈野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他想立刻跳下车去找人，但怕惊了季舟舟这只鸟儿，僵坐许久才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第一附属医院，叫人跟紧季舟舟。”
等把一切安排妥当，他才开着车缓缓离开，眼底满是对某个人的势在必得。
急诊室里，顾倦书安静的坐着，主治医生看了x光以后，含笑走了过来：“胳膊没有骨折，只是脱臼，其他的伤口也不严重，养个几天就好了，但还是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顾倦书垂眸没有说话，仿佛季舟舟一走，他的精气神也被抽走了一般。主治医生见多识广，对他这样的病人也不觉得奇怪，帮他接了胳膊后就把他身上的伤交给护士处理了。
一个小护士闻言立刻围了上来，殷勤的让他去换了病号服后，开始手脚麻利的帮他包扎，很快他身上的伤口就被处理完毕。
然而季舟舟还没回来。
“那个……顾先生是吧，”看了他的病号资料的小护士脸有些红，“你的伤口已经包扎好，需要我帮您去办住院手续吗？”
顾倦书冷淡的看她一眼：“不用，我有家属。”
同样是漫不经心有些懒散的他，在不同的人面前，呈现出的就是不同的样子，此刻的他仿佛刚从冷库里出来，从声音到气场都是冷的。小护士平时是越挫越勇的性子，但看到他现在的反应，立刻有些讪讪，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小护士一败退，也打消了其他女孩子的念头，顾倦书身边一时一个人也没有了，好在他没有孤独多久，季舟舟就回来了。
“医生怎么说的？很严重吗？”季舟舟刚一进来就开口问道，看到他身上的纱布后吸了一口气，“这么多伤吗？刚才竟然都没有发现。”
“还可以，不算严重。”看到她不仅回来了，还这么关心自己，顾倦书从刚才就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季舟舟皱眉走到顾倦书身边，肚子咕噜一声但没有在意，她打量他一眼后，将冰水递到他手中：“不是要冰敷吗？给你。”
顾倦书‘唔’了一声，随手将水放在旁边，似乎并没有打算那么做。
季舟舟也没有在意：“你的胳膊呢？医生怎么说？”
“哦，”顾倦书表情淡然，“医生说骨折了，得住院才行。”
一群小护士：“……”医生确定是这么说的吗？
刚才跟顾倦书搭讪的小护士，以为是顾倦书记错了，便又要凑过来提醒，被顾倦书凉凉的看了一眼后，本来就不多的勇气瞬间没了。旁边有明眼人看出来了，轻轻拉了小护士一下，等季舟舟搀着顾倦书走后，才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李姐，那个病人好像弄错了，我们得提醒他一下才行。”小护士有些着急。
“傻丫头，人家这是想让女朋友心疼呢。”稍微年长一些的护士笑了起来。
小护士一愣：“女朋友？不可能吧，哪有男朋友在急诊室包扎，女朋友还出去吃饭的？”
“男朋友包扎，女朋友就得陪着？哪有这种规矩啊。”李姐斜了她一眼。
小护士不说话了，等大家都散开后，默默嘀咕一句：“就算是男女朋友，肯定也快分手了。”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
不知道他们走后，急诊室里有过一小波讨论的季舟舟，看着已经躺了三五个人的病房，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顾倦书。
果然，顾倦书不高兴了：“我不想和别人一起住。”
“但咱现在要转院的话，可能得重新检查一遍身体，你确定吗？”季舟舟舟试探。
顾倦书的脸色有点黑，还是那句话：“我不要住这里。”
季舟舟无奈，只好去询问调病房的事，表示加钱也可以，只要能弄到独立病房就行。接见她的护士犹豫，还是实话实说了：“我们是公立医院，每天的病人流量很大，所以向来没有独立病房，人数最少的也是双人病房，但是现在已经住满了，如果你们想清静，可以去跟双人病房的病人打个商量，看有没有人愿意跟你们换。”
季舟舟的面色苦了下来：“我家那位少爷是绝对不会跟人同住的，您能行个方便吗？”
“我这里哪有方便给你们，实在不行，你们转私人医院吧。”护士被她缠得脸色有些不好。
季舟舟只好作罢，回去把这事跟顾倦书说了。顾倦书沉吟片刻，很是干脆：“我们回家，不住了。”
“那怎么行，医生都说了还得观察，再说还要输消炎水呢。”季舟舟不认同。
顾倦书蹙眉：“那让周长军帮我转院。”
季舟舟看他坚持，叹了声气答应了，于是两个人给还在隔壁市的周长军打电话，准备转到其他医院去住。
季舟舟正在跟周长军说明情况时，肚子突然又开始咕噜，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她面色一变把手机塞到顾倦书手里，转身就朝厕所跑去。顾倦书一愣，立刻挂了电话追过去，却在女厕所面前停下。
季舟舟很快进去又很快出来，看到他后尴尬的笑了笑：“刚才吃东西好像坏肚子了。”
“没事吧？”顾倦书面色微微放松。
季舟舟刚要说没事，表情突然古怪起来，意识到什么后哀嚎一声转身回了厕所。顾倦书先是顿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长军的电话又打了回来：“先生，出什么事了吗？刚才怎么挂断了？”
“没事。”顾倦书慢吞吞地回答。
周长军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现在派人去接你们吧，直接去咱们自己的医院住。”
顾倦书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挂了电话安静的站在女厕所前等着。他个子高模样好，虽然穿了一身病服，但丝毫没有比之前逊色半分，反而平添了一股温柔气息，引来许多年轻姑娘的目光。
刚才帮他包扎的小护士和伙伴经过，伙伴用胳膊拐了小护士一下，示意她往这边看。
“这不是你刚才看上的那个病人吗？长得还真没的说。”伙伴感慨，心想要不是自己已婚，还真想追追看。
小护士面露得意：“何止是长得好，家境肯定也好，你没看见他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裳，虽然因为事故变得破破烂烂，但一看就知道是高奢服饰，一般家庭肯定买不起。”
“行啊你，这都打听清楚了，看来是真动心了啊，”伙伴打趣，笑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微微惋惜，“可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吧，要不然说不定你俩还真能成。”
“有女朋友了怎么了，我看他女朋友一点都不关心他，一看就不如我会体贴人，”小护士面露笃定，“你就等着吧，等我跟他好了，绝对请你吃饭。”
伙伴看着她自信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想想撬墙角的事有些不太道德，于是委婉提醒：“这样不好吧，毕竟人家现在不是单身，而且这种男人眼高于顶，也不一定……”
“要是你的话，他肯定看不上，但是我就不一样了。”小护士笑嘻嘻的说着得罪人的话，却丝毫不自觉。
伙伴有些烦躁，但想到小护士的身家背景，还是忍了下来，轻笑一声撺掇：“那你过去试试呗，他现在可一个人呢。”
小护士心动了，扭捏了一下就走上前去，看了同伴一眼后深吸一口气，挂上一个甜甜的笑：“顾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顾倦书正担忧厕所里的季舟舟，但又无法进去，听到有女人跟自己说话后耳朵一动，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她。
小护士见他没有漠视自己，心底涌起一份欣喜，表情更加温柔：“你身上有伤，还是回病房多休息吧，不是还要挂水吗？我待会儿就去找你。”
她说的话顾倦书一个字也没听，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小护士惊讶，看到顾倦书点头后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他现在就想约她？
想到这里，小护士说话都要结巴了：“我我……我还要去查病房……”
话没说完，就看到顾倦书眉头皱了起来，她赶紧转换话头：“当然您如果有事的话，我可以先让同事代班。”
“有事。”
小护士娇羞的笑了一下，扭头去找自己的伙伴了：“查病房的事你自己去吧，他约我了。”
“这么快？”伙伴惊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本来想看这女人出糗呢。
小护士点了点头，有些焦躁，语气也不太好了：“哎呀，你快去吧，就别在这里碍事了。”说完就回头去找顾倦书了
伙伴心里翻了个白眼，酸溜溜的离开了。
“顾先生，我们去哪儿？”打发了朋友的小护士双眼含情。
顾倦书困惑的斜了她一眼，不懂她眼睛为什么像抽筋了一样对自己眨：“我女朋友在厕所，她好像有些不舒服，你进去守着她。”
“啊？”小护士傻眼。
顾倦书不悦的看她一眼，觉得这护士脑子不太好，但碍于有求于人，只能忍了：“快去，不然投诉你。”
“……”如果小护士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出现一个真诚的困惑：他哪里忍自己了？
小护士不情不愿的进了洗手间，闻到里面的味道后皱起了眉。医院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人流量还奇大，厕所不知道多少人用过。
她一向爱干净，当初来医院工作，也是被逼无奈，但仗着家里的关系，从来没有做过脏活，所以进医院的厕所对她来说，还真是能让她反胃的一件事。
为了给顾倦书留下好感，她只能咬牙忍了，但不代表她对他的女朋友也一样能忍：“季舟舟？季舟舟在不在？”
“在。”角落里出现季舟舟虚弱的声音。
小护士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捂着嘴用脚踢开厕所的门，季舟舟正对着马桶吐，突然门被撞开，她下意识的直起身，刚好一阵呕意涌来，噗的一声吐在了小护士身上。
两人同时一愣，下一秒小护士捂住耳朵：“啊！！！！”
季舟舟刚想道歉，就被她的尖叫声吓到了，正要说点什么，顾倦书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角落里的人后将小护士推到一边，直接把季舟舟抱了出去。
“喂……喂！”季舟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厕所外面了，她赶紧挣扎着从顾倦书怀里下来，“我刚才吐了护士一身，得回去给人家道歉。”
“我会赔她衣服钱，现在先给你看病要紧，”顾倦书眉头紧锁，“你还好吗？”
季舟舟面色惨白的看着顾倦书：“你看着呢？感觉要死了，不仅拉肚子还干呕，像是食物中毒。”先让顾倦书赔偿吧，她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去道歉。
“别瞎说，我带你去看医生。”顾倦书用左手搀扶着她，慢悠悠的朝着其他科室去了。
等把季舟舟交到医生手里，他转身就要离开，这一次换季舟舟舟抓住他的衣角：“你干嘛去？”
“帮你挂号。”顾倦书慢吞吞地回答。
“……”季舟舟觉得这对话未免有些太熟悉，无语的松开了他的衣角。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朝门外走去。季舟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想自己幸亏不是急病，否则以这位的办事速度，可能死了还没挂上号。
事实如季舟舟所料，顾倦书慢得令人发指，直到她确诊需要输入信息时，顾倦书才从外面回来。
“怎么样？”
季舟舟面色发苦：“饿了太久突然吃荤腥，肠胃受不住了，可能要住院输液。”
她说完两人之间就陷入了长长的沉默，季舟舟自艾自怨完，突然觉得太过安静，一抬头就撞进顾倦书幽深的目光里，她心里一突：“干嘛？”
“在我被抢救的时候，你还有心情在外面大鱼大肉？”顾倦书幽幽的看了她一眼。
季舟舟咳了一声，有些心虚：“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她说完怕顾倦书找他算账，立刻朝外走去。
她刚刚拉过肚子，身体正虚弱，走了两步就被顾倦书追上了，只好转移话题：“周叔叔的人什么时候到？我们得赶紧转院，我还要输液呢。”
“我没让他来接我们，跟我来。”顾倦书搀着她的一边胳膊。
季舟舟莫名的看他一眼，只好跟了过去。顾倦书带她去了五楼住院部，季舟舟隐隐觉得不妙，还没等待求证，事实就摆在了眼前。
“双人间，我们两个一起住，刚刚好。”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季舟舟无语的看着已经被腾空的双人间，半晌才问：“你花了多少钱？”
“不多，一个人给一万，他们就走了，等我们出院，他们还能再回来。”顾倦书随口说完，迈着步子到床上躺下，眯着眼睛看向季舟舟，“床单被罩都是刚换的，还算干净，过来休息吧。”
季舟舟和他对视片刻，无奈的到他旁边的床铺上躺下了：“有这个钱，我们住五星级酒店不好吗？”
“你想跟我去酒店？”顾倦书反问。
这个问题太危险，季舟舟拒绝回答。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季舟舟瞄一眼身边人身上的伤，终于有空问了：“身上的伤怎么搞的？”
“回来的时候雨太大，看不清前面的路，不小心撞石桩上了。”顾倦书闭着眼睛回答，此刻的他已经疲累到极致，一沾床就开始犯困。
虽然他就躺在隔壁床，但一想到这场车祸的凶险，季舟舟的心脏都要缩起来了：“回来这么急干什么？不会等雨停了再回来？”
“坐到车里的时候本来打算不回来的，就想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但手机进水关机了。”顾倦书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几天没见，我有点想你……”
季舟舟一顿，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只是坚硬的肩膀暴露了她的内心。躺了很久，听着耳边的呼吸越来越均匀，她估摸着顾倦书已经睡着了，便扭头去看他。
一转头，正对上顾倦书黑色的眸子。
季舟舟：“……！！”
她猛地坐起来，又因为浑身脱力躺下，侧身跟顾倦书对视，用眼神充分的表达自己的愤怒：“你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我该有什么声？”顾倦书慢吞吞的反问。
季舟舟气结：“我以为你睡着了！”
“所以就偷看我？”顾倦书挑眉。
季舟舟噎了一下，气哼哼的躺平，闭上眼睛不想再搭理他。但旁边的顾倦书不肯善罢甘休，幽幽的盯着天花板：“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上我。”
季舟舟眼皮一跳。
“我是有钱的里面最好看的，好看的里面最有钱的，八块腹肌身高腿长，感情专一认真，脾气温和性格又好，怎么可能会有女人不喜欢我？如果有，一定是她眼神不好，品味也不行，而且被猪油蒙了心……”
“喂，你自夸就自夸，别人身攻击行吗？”季舟舟忍无可忍，“你这些话是从哪学的？”
还脾气温和性格又好，这种跟他完全无关的评价也能往自己身上贴，真是脸都不要了。
顾倦书认真的回答：“那天晚上跟叶倾喝酒时，他告诉我的。”
“……”这么一想，竟然就觉得合理了呢。
顾倦书沉默一瞬，问：“你对以上几条有什么异议？”
“……有钱和好看也就算了，八块腹肌？你骗鬼呢，我又不是没看过。”季舟舟冷笑一声，他那肚子上几块，她可是摸过看过的，也就六块行吗。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掀开病号服给她展示腹肌：“这里，还有这里，这两块也是腹肌，你不能因为他们小就无视他们。”
“不好意思，小就得被无视。”季舟舟不屑的看了一眼他的腹肌……哪怕上面有很多青紫，但一点都不影响美感。真特么好看，她忍不住又瞄了一眼。
顾倦书听了她这句话，突然沉默了下来，季舟舟没等到他的回应，眯起眼睛看向他，看到他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后警惕：“怎么？”
“你刚才在开车？”顾倦书目光浮动。
“……”
顾倦书垂眸不敢看她，半晌再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不介意。”
“……”季舟舟发誓，如果不是他身上伤分布得太散，没几个好地方可以揍，她现在绝对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虽然她没有动手，但顾倦书还是察觉到了危险，并且识相的闭嘴了。只是安静没有两分钟，他又开始说话：“其实你也喜欢跟我……”
“闭嘴！睡觉！”季舟舟怒斥，肚子又咕噜了一声，她只能起身去房间里的洗手间。这个时候开始感激能住双人间了，没有人跟她这个拉肚子严重的人抢厕所。
季舟舟很快从厕所出来，一出门就看到顾倦书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到她出来后脖颈放松下来。季舟舟无语：“你不会是觉得我从厕所逃走了吧？”
“很有可能不是吗？我现在也没办法抓你。”顾倦书对她的逃走本领毫不怀疑。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这里是四楼。”
“嗯，才四楼。”
“……”季舟舟是真不想跟着蠢蛋说话了，忍了忍后暴躁，“你怎么不睡觉？！”
“胳膊疼，”顾倦书说完停顿一下，相当诚实的补充，“身上哪都疼，我刚才想睡的，但是没有睡着。”
季舟舟一愣，脑子里浮现他小腹上那些青紫，心想难怪他一开始明明都困了，最后却没有睡。她抿了抿唇后到顾倦书床边坐下，半晌憋出一句：“所以等雨停了再回来会死啊，非要这么赶。”
“挂念你。”顾倦书垂眸，用右手的小指头勾住她的指头。他那天挂断了电话，怕季舟舟觉得受到了监视，对自己更不耐烦，他就没敢再跟她联系，每当忍不住的时候就把手机锁了。
好不容易等到要回去了，却下了大雨。他也不是视自己生命如草芥的蠢蛋，所以到车里后发现雨势挡住了视线、上路会很危险后，他就想联系季舟舟，告诉她自己晚点回去，只是手机却黑屏了。
那时候的他只想到，如果自己回去晚了，季舟舟等到时间却没见到人，会不会生出他把她忘了的恐惧。所以哪怕知道危险，他还是回来了。
季舟舟嘴唇有些发干，半晌艰难开口：“你说你好好一有为青年，何苦呢……”
“何苦什么？受伤吗？”顾倦书无辜的看向她，见她眼神隐隐愧疚，顿了一下后慢吞吞的补充，“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个事故本来可以避免的。”
他说完一停顿，眼眸微微亮了亮：“如果我没受伤就好了。”
“废话，没受伤当然好……”
“不管我受不受伤，你都是特别饿的，不管我给你拿什么吃的，你可能都会拉肚子，”顾倦书打断她的话，说着自己的猜想，“这样的话就是我送你来医院了，而且我还要照顾你，人脆弱的时候但凡别人给点温情，就会生出感动，感动生出感情，就能生米煮成熟饭了。”
顾倦书说完顿了一下，无视季舟舟一言难尽的表情，微微有些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是从哪看来的？”季舟舟无语，发现他对生米煮成熟饭的执着后，很想把他从病房里打出去。
顾倦书不说话了，他怕供出母婴论坛后，季舟舟会给他卸载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顾倦书暗含期待的问：“要不你等我好了，再拉一次肚子？”
“……”她不用等下一次拉肚子，她现在就趁他病要他命。
作者有话要说：舟舟：…我怎么就摊上他这种沙雕了？
倦崽：哼唧
舟舟：怎么了怎么了？
倦崽：手疼

第49章
感觉到季舟舟的杀意，顾倦书默默把被子拉到胸口, 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手疼。”
“……少说话就不疼了。”一听他说疼, 季舟舟就懒得跟他计较了, 虽然不是自己让他冒雨回来的, 但总归是为了她才受的伤, 她还是能忍则忍吧。
顾倦书顿了一下, 见季舟舟雷声大雨点小, 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季舟舟警惕：“又想干嘛？”
“疼。”
“……”
见她瞬间没了言语，顾倦书心中有了计较, 表情更加可怜：“我身上还有淤青，刚才医生没给我处理。”
“那些等过段时间, 自己就消了。”季舟舟声音放缓了些。
顾倦书顿了一下，垂眸抿唇低声道：“但是我疼。”
他的睫毛本就密，这样将眼睛垂下来, 就更显得像小扇子一样，在眼底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看不真切还以为他要哭了。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半晌无奈的开口：“那我去买瓶红花油，帮你搓一下？”
“都可以, 只要能尽快好就行。”顾倦书似乎无欲无求，连回答问题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但他心里其实在以非常速疯狂点头。
季舟舟：“但是如果搓的话，可以会更疼，你确定吗？”
“我能忍的。”顾倦书直勾勾的看向她。
搓油的疼痛都能忍, 现在的疼就忍不了了？季舟舟腹诽，却还是开口‘唔’了一声。他现在就是个刚劫后余生的伤号，她跟他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这么想着，季舟舟就咬牙撑着床准备起来，顾倦书看她还很虚弱，就要让她躺下，刚好季舟舟还没下地，门就从外面打开了，他干脆就闭上了嘴。
“来输液了哦。”小护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季舟舟觉得耳熟，下一秒就看到她吐了人家一身的小护士，忙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啊护士小姐，我刚才弄脏你的衣服了，因为不舒服就没能及时道歉，你的衣服多少钱，我这就赔给你。”
小护士看到她躺在顾倦书旁边的床上，咬了咬牙轻笑：“没关系的，一件衣服而已，你也是生病了克制不住，我不怪你的。”顾倦书前脚住院，这女人后脚就肠胃不适跟着住院，看来也是个有心机的。
“我还是把衣服钱赔给你吧，真的不好意思。”季舟舟面露愧疚。
小护士还想推拒，顾倦书就缓缓开了口：“多少钱，我等下给你。”
小护士一听到他说话，眼睛瞬间一亮：“真的不用，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请我吃个饭就好，当然不请也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打算要。”
季舟舟一顿，古怪的看了顾倦书一眼，再看看小护士期待的表情，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一个笑。
顾倦书反应倒是冷淡，扫了小护士一眼后淡淡开口：“我会让助理给你。”“……哦，那也可以。”小护士讪讪一笑，“输液吧，您躺好。”
顾倦书心想着女人话多且废，他早就躺好了，难道她看不见？
小护士检查了一下药瓶，确定上面的患者信息能对上后，就将药瓶挂在了杆子上，一边导液一边说话：“这个药是消炎的，不算太疼，所以不用紧张，我给你下得慢点，时间可能会久，但是不会难受，要是觉得凉的话，我给你去拿个加热器。”
小护士说完，顾倦书没有答话，气氛稍微有些尴尬，季舟舟立刻接道：“知道了，谢谢护士小姐。”
小护士没有理会季舟舟，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顾倦书的手腕上了。他的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漂亮又紧实，一看就是个经常锻炼的。小护士咽了下口水，咬着唇拿起酒精棉，在他胳膊上擦了擦。
她的动作仿佛被放了慢速，微凉的酒精棉在顾倦书腕间停留过久，惹得他眉头轻蹙：“有完没完？”
“……完、完了。”小护士猛地回神，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而心猿意马的结果，是她第一针扎偏了。
顾倦书脸都黑了，但没有搭理她，没想到第二针也是偏的。
季舟舟：“……”想笑，但是要忍住。
小护士有些慌了，她的业务能力确实不行，当初也是家里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送进这家医院，但再不行，基本的打针送药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现在被顾倦书盯的，手都要抖了。
“没关系的，你冷静一下，下一针肯定会扎进去。”季舟舟安慰两句。
猫哭耗子，小护士心里冷笑一声，手头反而准了，这回一次性就扎针成功，她彻底松了口气。其实她冤枉了季舟舟，因为季舟舟连猫哭耗子都懒得哭，刚才那句话是对顾倦书说的，毕竟被一连扎了两次都没扎好，季舟舟怕顾倦书会气到不肯输液。
小护士帮顾倦书扎完，回头就开始准备季舟舟的药瓶，季舟舟一看瞬间就不淡定了，求救的看向顾倦书。顾倦书轻哼一声假装没看到，毕竟刚才自己白挨几针时，他可亲眼看到她憋笑了。
季舟舟见顾倦书装死，暗骂一声躺好，尽量在小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报以微笑，让对方尽可能的放松下来。小护士现在视她为自己找对象路上的绊脚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干净利落的扎完针扭头就走了。
门一被关上，季舟舟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一扭头看到顾倦书正盯着自己，她想了一下玩笑：“顾先生魅力就是大，连刚见面的小姑娘都能这么迷你。”
“呵。”
顾倦书闭上眼睛拒绝交流，季舟舟顿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但是魅力大归魅力大，那个小姑娘你还是少交流的好。”
顾倦书指尖一颤，平静的开口问：“你吃醋了？”
“我闲着没事干啊还吃醋，”季舟舟笑了一声，很快脸上的笑就淡了下来，“你之前跟人介绍我的身份，说的是女朋友吧？那姑娘明知道你有对象，还这么眼巴巴的凑过来，能看得出来是个底线低的，这种女孩还是少接触的好。”
顾倦书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斜了她一眼后唇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我以为你想促成我跟她，以便自己逃走。”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季舟舟苦笑不得，如果自己说出那种话，估计顾倦书真心被践踏的羞辱感，会大过自己给他介绍对象的愤怒吧。
再说那姑娘确实也不太行，护士是个很伟大的职业，白班夜班来回倒，每天都要面对那么多的病人，铁打的人也会露出疲惫感，哪有那个闲心想跟病人发展点什么。
而这位姑娘就不一样了，心思多也就算了，还因为自己的心思影响工作，害顾倦书白挨了两针，可以说违背了基本的职业道德。而季舟舟一直觉得，连职业道德都没有的人，更别说其他的品德了。
总之就是不过关。
季舟舟心里对小护士下了定义，却没有跟顾倦书说，反正他们两个也就在这里住几天，很快就会离开了，没必要把事情分析得太透彻。再说以顾倦书现在自作多情的性格来说，她要是真说这么多了，他肯定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了。
季舟舟想着，无意间叹了声气，顾倦书平静的看了过去：“叹什么气？”
“……突然想到刚才本来是要去给你买红花油的，结果一打岔就给忘了。”季舟舟随口敷衍。
顾倦书看了一眼她头顶的吊瓶，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没事，等输完液再说。”
“嗯。”季舟舟刚点了点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顾倦书：“你睡吧。”
“你呢？”季舟舟下意识的问，问完才想起来他刚才说自己疼得睡不着，不由得抿了抿唇。
果然，顾倦书幽幽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低声道：“我太疼了，睡不着，不过我可以闭着眼睛陪你休息。”
“……好，我就稍微睡一下，很快就醒了。”季舟舟实在是困，挣扎一下还是答应了，只是每当闭上眼睛，就容易想到顾倦书痛苦的样子，心里就开始不好受，根本就没办法入睡。
十分钟后，隔壁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疼得睡不着的顾倦书，已经彻底睡死过去。
季舟舟：“呵。”
见他睡了，季舟舟也就很快入睡了，一直到天黑下来，她才因为房间里的动静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乌漆嘛黑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看向吊瓶，结果本该在上空的瓶子已经没了，自己手上的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拔过了。
啪。灯突然亮了，季舟舟下意识的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看到顾倦书在床边坐着后，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睡。”顾倦书相当倔强。
季舟舟：“呵呵。”
“周长军来过，刚好吊瓶快完了，是他叫来的护士给拔的，之后我就让他走了，”顾倦书仿佛没看到她眼底的嘲讽，身残志坚的转移话题，“医生刚才来过，说我们住两天消了炎症就行。”
季舟舟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决定不跟他计较了，起床去了洗手间一趟，几分钟后出来，病房里已经多了一股粥香，她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皮蛋瘦肉粥，还有白煮蛋跟饼，太素了。”顾倦书眉头直皱，很想把跑腿送饭的人骂一通。
用大骨汤熬制的粥，里面是大块的肉和皮蛋，泛白的粥点缀了鲜嫩的葱花香菜，季舟舟眼睛都要掉进去了，立刻跑过去坐下，拿了自己那份喝了一口。
“太好喝了。”季舟舟感恩得几乎要泪流满面。
顾倦书看她一眼：“就这么好喝？”口中虽然怀疑，但手还是很诚实的拿了勺子，尝了一口之后还是觉得淡，正要开口反驳，一抬头就看到季舟舟开心的喝粥，瞬间觉得这粥的味道好了起来。
季舟舟将粥喝完，又吃了两个白煮蛋，这才扶着肚子躺到床上，舒服的长叹一声气。顾倦书好笑的将东西收拾了，也跟着躺了下去：“你是不是反应太夸张了点？”
“被饿了几天的心情，你怎么会懂？”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顾倦书沉默一瞬，慢吞吞的开口：“对不起。”
“别介，你能不再关我就行了。”季舟舟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半晌都没等到他接话，立刻眯起眼睛抬头，“几个意思啊？”
顾倦书耸肩，表情倒是坦然：“我不能确定你会不会逃，所以把你关起来是最简单的方式。”
“……顾倦书，你不觉得你的方式很有问题吗？”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看着她，非常认真的虚心请教：“那么怎么做，才算没问题呢？”
季舟舟瞬间闭嘴，因为不管顾倦书怎么做都是有问题的，而这个问题就是她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顾倦书见她再次在两个人之间竖立无形屏障，眼神微微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将一个玻璃瓶子扔到了她床上：“周长军刚才买的。”
季舟舟低头一看，是红花油。她捡了起来，一脸无奈的跟顾倦书对视：“既然让周叔叔买了，怎么不让他帮你涂一下？”
“我想让你涂。”顾倦书回答。
“凭什么？”
顾倦书沉吟片刻，回答：“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谁污染，谁治理，这伤是因为你才受的，你当然要负责。”
“……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求求你别瞎编乱造了。”季舟舟嘴里抱怨着，还是拿了药油到他床边坐下，往手心里倒了些油后一边搓一边嘱咐，“脱衣服。”
“哦。”顾倦书得了命令，开始低头脱衣。
季舟舟油倒得多了，弄到了手腕上一点，眼看着要沾到袖子了，她赶紧用脸把袖子往上蹭，想把袖子捋上去。
“需要我帮忙吗？”
“需……我草你大爷，你脱光干什么？！”季舟舟下意识的抬头，然后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顾倦书顿了一下，看向自己的身体，非常认真的反驳：“没有光。”
“……只穿一条内裤还是三角的，跟光了有什么区别吗？！”季舟舟说着下意识的看向他身上唯一被布料遮挡的位置，看到危险三角区被撑得鼓鼓囊囊的位置后脸彻底红了，“你就不能买大一号的内裤？！”
顾倦书一脸无辜：“买大了会掉。”再说他穿得挺舒服的，为什么要买大一号？
季舟舟的目光落在他的窄腰上，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但心里承认是一回事，面上气场还是不能输的：“那我还真是难为你了哦。”
顾倦书总算明白她在阴阳怪气什么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后平静开口：“没办法，家里总要有一个外部性征明显的。”
季舟舟一愣，明白过来后气笑了：“你的意思是嫌我胸小了？”还外部性征明显，她要不是有点文化，肯定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不要对号入座啊，”顾倦书一脸无辜，“我们现在还没领证，算不上一家人。”
还领证？下辈子去吧！季舟舟冷笑一声：“还涂药吗？”
“涂。”
“那就趴下！”她今天非要教这个流氓做人不行。
顾倦书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面上微微迟疑：“你下手轻点。”
“看我心情，”季舟舟懒洋洋的看着他，“当然你要是不想涂，我现在就去洗手。”
在有生命危险和心上人擦身之间，顾倦书犹豫三秒钟，果断趴了下去，然后就听到季舟舟在他身后的嗤笑声。
“……你轻点。”顾倦书底气不足。
季舟舟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相当的高贵冷艳：“看心情吧。”
顾倦书咬着牙做好心理准备，却在她的手贴上来的瞬间，发出一声痛哼。季舟舟无语：“我还没用力呢，你叫什么叫？”
“怕你等一下不知道怜惜我，先叫两声热热身。”顾倦书幽幽开口。
季舟舟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他后背的青紫，心想也就这蠢蛋觉得她能对这一身痕迹下手了。
病房外面，拎着一个饭盒准备过来献殷勤的小护士，听到这些糟糕的对话后脸色变了几变，想起之前自己轮班到肛肠科时，就有这种女攻男受的人来看病，她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自己心中顾倦书完美的白马王子形象，彻底变成了一匹马，还是被女人骑的那种。她想起自己对这种男人动过心，还跟科室里其他人吹了牛，就觉得一阵丢脸，咬着牙怒气冲冲的拎着饭盒离开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就解决一个情敌的季舟舟，在手接触到顾倦书微凉的后背后表情就真挚起来，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他将淤血搓开。
她手里的红花油是热的，按在顾倦书身上时，顾倦书舒服得想喟叹一声，但怕会吓跑季舟舟，生生给忍了下来。她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所到之处一片灼热，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可偏偏她的小手是肉乎乎的，几乎没有骨头一般游走，动作也极其温柔，让他想责怪都找不到理由。而更糟糕的是，渐渐的不仅她按摩到的地方有了反应，就连她始终没碰到的某个地方，也开始有了反应。
顾倦书觉得她没用力，而季舟舟却累得汗都出来了，等帮他把后背和小腿上的淤青按摩完，她的手指彻底无力了。
“你感觉怎么样？”季舟舟按完，用袖子擦了一下汗。
“嗯。”顾倦书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来。
季舟舟挑眉：“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舒服了很多。”顾倦书 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心虚。
季舟舟听到他觉得舒服了，心里松了口气，又倒了些药油在手上搓：“有用就行，翻面吧。”
“……”
季舟舟手里药油都搓好了，顾倦书却还迟迟不动，她忍不住催促：“翻过来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也累了，剩下的明天再说。”顾倦书婉拒。
季舟舟嗤了一声：“少来，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今天不按明天可就没有了啊，你按不按？给个准话。”
顾倦书犹豫一下，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想了半天后提议：“那等我缓缓再按？”
“缓什么？”季舟舟皱眉。
顾倦书顿了一下，耳根渐渐红了起来。季舟舟看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心生好奇，但也没有问：“你打算缓多久？”
“……这种事不太确定，”刚说完，就感觉到那里反应又大了，他尴尬一笑，“可能得好一会儿。”
“那我去洗手了啊，不按了。”季舟舟有些不耐烦。
“先等一下！”可能是按摩的渴望太强烈，顾倦书终于坐了起来，只是腰间却裹了被子，“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说完，抱着被子把鞋穿上，一路小跑进了洗手间，顺手关门时还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响。
季舟舟怔了一下，明白他是去干什么了之后，又怒又羞的脸都红了，骂骂咧咧的出了病房，去远处的水房洗手了。她要是再帮那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按摩，她就是天下第一大蠢蛋！
一直到水房，季舟舟心气还不顺，气哼哼的冲洗自己的手，决定之后一定要长点记性，再不跟他有肢体接触。
在她洗手时，身后长长走廊的某个路口，沈野贪恋的看着她的身影，虽然她近在眼前，可心里的思念还是快要将他烧灼。他失神的朝她走去，指尖不停的颤抖，在他快要到她身边时，突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躲到了附近的安全通道里。
顾倦书从走廊那边走来，快到安全通道时眉头皱了一下，刚才有个男人往这边走了，他总觉得很熟悉。
顾倦书没有多想，大步走到水房里，看到季舟舟后松了口气，不高兴的开口：“洗个手而已，至于这么长时间吗？”
季舟舟听到他的声音后一顿，回头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至于啊，太至于了。”
此刻的顾倦书身上带着些潮气，一看就知道他洗过澡才出来。季舟舟扬眉：“你出来干什么？”
“我就洗一下的功夫，房间里就没人了，你说我出来干嘛？”他一进洗手间就听到她出去了，于是直接冲了凉水匆匆出来找人，饶是顾倦书克制，表情还是有些阴郁，但这点负面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季舟舟嫌弃的看他一眼：“这时候又忘了自己受伤了？我都跟你说过了，你伤没好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那伤好之后就走了？”顾倦书立刻问。
季舟舟闲闲的看着他：“你让我走吗？”
顾倦书沉默一瞬，突然笑了起来：“不让。”
他平时做什么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就连笑都懒得笑一下那种，这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还是发自内心毫无负担的笑容，一下子就击中了季舟舟。
“你看什么呢？”顾倦书慢吞吞的问。
季舟舟感慨：“看你好看，长这么好看，不被打一顿可惜了。”
“……”
顾倦书拒绝再跟她说话，等她洗完手一起往病房走，他们消失后，沈野才阴鸷的从黑暗中出来。
他派人来的时候，只让盯着季舟舟，所以知道季舟舟肠胃不适住院了，却没想到顾倦书也在。所以顾倦书还是先他一步找到了她吗？沈野颤着吐一口浊气，心里的恼怒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为什么，舟舟已经离开了，为什么顾倦书就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一定要颤着她不放，她是他的！
“你是哪个病房的？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沈野眼底的阴郁一闪而过，温和的回头道歉：“不好意思，来看朋友。”
女人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目光接着落在他价值不菲的衣服和腕表上，表情更是有些晕眩的激动。沈野活了两辈子，这种眼神怎么看不出来，眼底立刻闪过一丝厌恶，但看她穿了护士服，脸上立刻挂起了一个微笑。
“你是这里的护士？”
“是啊，你、你好。”见他主动跟自己搭讪，小护士有些激动。
沈野轻笑一声：“你能帮我个忙吗？”
“好、好啊，你是迷路了吗？你朋友在哪住，我可以带你过去。”小护士有些激动。
沈野脸上的笑淡了些，半晌微微叹了声气：“他们可能不太想见到我，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他们的近况，你能帮帮我吗？”
“当然！”小护士刚才还沉浸在自己看上的男人竟然是个变态的伤心里，这会儿遇到了跟之前那个男人差不多条件的，自然不肯放过，至于职业道德，已经被她忘在了八百里开外的地方。
沈野含笑点了点头，小护士四下看了一圈，笑着开口：“你跟我来。”
“好的。”
他跟着小护士到了护士站门前，小护士进去拿了几个本子出来，殷勤的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这边是最近住院部的全部资料，我可以帮你找。”
“顾倦书，季舟舟，”沈野在说出这两个名字之后，清楚的看到小护士的脸色一变，他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了？”
“……没事，正好是我负责的病人，我就是感觉有些太巧了而已。”小护士勉强笑笑。
沈野轻笑：“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都没关系。”
小护士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只是顿了一下后旁敲侧击：“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变态的朋友该不会也是变态吧，那她的命可就太苦了。
“无意间认识的，只是因为有些不方便说的事，我和他们观念不合，就各走各的路了，”她这点套话的本事，在沈野眼里还不够看，隐约猜到她跟他们有什么矛盾，便顺着她的想法说，“这次来也只是想偷偷看看他们，麻烦你帮我保密。”
“没问题。”一听到他和他们观念不合，小护士就想到了性方面，当即就松了口气。
沈野：“他们什么时候出院？”
“过了明天，顾倦书身上有伤，但症状都很轻，那个季舟舟更没事了，也就是吃坏了肚子，需要吊几瓶水而已，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住院，简直是浪费公共资源。”虽然对顾倦书没想法了，但不代表她对季舟舟就没意见。
沈野听出她对季舟舟的轻视，眼神一冷：“生病了当然要住院，怎么能算浪费公共资源？”
小护士一愣，被他突变的语气吓得不敢说话了，再抬头沈野又是笑意盈盈的模样，仿佛刚才被威胁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
“他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吗？”沈野问。
小护士想了一下，摇头：“一直黏在一起的。”
沈野的眼神暗了暗。果然，舟舟是被顾倦书□□了。
“护士小姐，能帮我个忙吗？”黑夜中，沈野的五官被照得更加立体，一双眼睛仿佛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让小护士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
夏日的夜总是很短，早上五点的时候天就亮了。不知道是晚上睡得太多了，还是病房的窗帘隔光不好，季舟舟难得很早就起来了，昨天输了几瓶药，又休息了一晚上，她的元气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再去看顾倦书，还睡得正熟，面容沉静得像天使一样，哪有半点平时的样子。季舟舟嗤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右胳膊上，顿了一下后察觉到不对。
顾倦书适时醒来，看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看，默默用被子给盖住了：“干嘛？”
“你手不是断了吗？”季舟舟疑惑。
顾倦书沉默一瞬，点头：“是啊。”
“那为什么没有夹板？”季舟舟比划两下，“都骨折了，至少得有个东西固定一下吧？”
顾倦书嘴唇一动，半天没有说话，等季舟舟快起疑时，他镇定的胡说八道：“因为折的地方是软骨，就是肩膀和胳膊之间的关节处，这个地方没办法打夹板，只能自己好好养着。”
“……这样啊。”没有写过医疗剧，所以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季舟舟，本来还有些怀疑的，但看到顾倦书一本正经的脸，没来由的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新的一天，从编瞎话开始。顾倦书神清气爽，正好周长军订的早餐送到了，便起床洗漱一下开始吃饭。
两个人吃完饭，小护士也就推着送药的小车进来了，今天的她明显紧张很多，连最喜欢看的顾倦书也不看了。季舟舟察觉到她的不对，心里感觉有些微妙。
小护士将车子停下，咽了下口水走到顾倦书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外面有你的朋友来找。”
“谁？”顾倦书挑眉。
小护士被他看得一抖，声音更加低了下来：“他说他叫沈野。”
“谁？”
“沈野，”小护士重复一句，瞄了季舟舟一眼后，紧张的开口，“他就在外面，想单独见你。”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目光随后落在季舟舟身上，季舟舟问：“她说啥？”
“她说沈野在外面，他要见我。”
小护士：“……”说好的保密呢？
季舟舟有些惊讶：“他来见你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为你来的。”顾倦书脸色有些冷，沈野被他教训了两次，却还是不知悔改，总是惦记着他的人，看来还是他太仁慈了。
季舟舟看了眼他的神色：“那你要去见他吗？”
“见，为什么不见。”顾倦书嘲讽一笑，起身朝外走去。
季舟舟皱眉，正要跟过去，小护士突然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牛津纸袋，然后转身跑走了。季舟舟一愣，盯着手中有些分量的纸袋看了半晌，默默将纸袋放到床铺下面，然后跟了出去。
早一分钟先到门外的顾倦书，冷着脸看向沈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说舟舟生病了，我想来看看她，”沈野顿了一下，“但是觉得顾先生会不高兴，所以想先问过你再说。”
“没错，我不高兴，你回去吧。”顾倦书嘲弄的看着他。
沈野和他对视，双手渐渐握成拳，等小护士从屋里出来后，突然泄劲了，苦笑着点头：“如果顾先生坚持的话，那我就不见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顾倦书顿了一下，开口：“等一下。”
沈野回头：“怎么？”
“你像只苍蝇一样，太烦人了，”顾倦书直言不讳，“我想趁早把你解决，也省得总是心烦。”
沈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忍了忍还是没暴露真实想法，含笑看着顾倦书：“那顾先生想怎么做？”
顾倦书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隔空碰瓷这个词？”
“？”
沈野看着顾倦书坐到地上，一脸的莫名其妙，下一秒季舟舟突然出现在目光里，他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刚要解释季舟舟就朝顾倦书冲了过去。
“你怎么了？”季舟舟一脸紧张，接着怒气冲冲的看向沈野。
顾倦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理直气壮的用另一只手指着沈野：“他打我。”
沈野：“……”

第50章
季舟舟听到顾倦书被打了，脸色瞬间就变了, 但回过味后觉得不对, 但她压下了那点别扭, 冷着脸问沈野：“你专程来一趟, 就是为了欺负人的？”
“……我没打他。”饶是觉得荒唐, 被季舟舟这么一看, 沈野还是平生一股委屈。如果是以前, 季舟舟肯定会无条件护着他，哪怕是他做错了, 她也会相信他是对的，而现在面对这么荒谬的指责, 她竟然就这么站到了顾倦书那边。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爱顾倦书，不可能偏帮他,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保。
想到季舟舟的处境，沈野冷静了些，干脆利落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朝外走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再多的纠缠也无益，不如等救她出来, 两个人再好好沟通。
沈野离开后，走廊里安静一瞬，顾倦书颇为委屈的挽住她的胳膊, 小小声的告状：“刚才他要见你，我没同意，他就一下子把我推倒了，这种人有暴力倾向，你离他远一点。”
“……还演呢？”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见他抱着自己的胳膊不放，生生给气乐了，“你够了啊，沈野要是敢推你，也就不会这么憋屈的离开了，你还跟我装。”
刚才一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顾倦书倒在地上，她也以为是沈野推了顾倦书，但扶住顾倦书时突然觉得不对。现在的沈野没了政府那个项目，暂时还不能跟顾家站在同一高度上，怎么可能敢对顾倦书动手？
再看他离开得这么干脆，一点都不像被激怒到动手的样子，顾倦书这造型就有点蹊跷了。季舟舟没忍住揉了一把顾倦书的头发，把他本来还算争气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行啊顾倦书，你长本事了啊，还学会宫斗剧里那一套了。”季舟舟一边嘲笑他一边站了起来，见顾倦书还坐在地上，又伸手拉了一把。
顾倦书也站起来后，才幽幽的盯着季舟舟：“你不相信我，却相信沈野是吗？”
“少来，沈野刚才说了几个字啊，”季舟舟不上当，“我相信的不是沈野，而是我自己的脑子，稍微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你不可能被推。”
季舟舟说完，伸了个懒腰回房间了，顾倦书独自在走廊了站了半天，不高兴的叹了声气。他确实参考了宫斗剧，只是在演那段的时候把自己代入了争宠的妃子身份，而忘了对其他人来说，他才是那个皇帝。
皇帝假摔嫁祸妃嫔，听起来就特别突兀，难怪季舟舟不相信。顾倦书面无表情的回病房，心里在宫斗剧三个字上划了一个叉。
沈野来过的事就像一阵风，看起来毫无痕迹的刮了过去，但还是在湖面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再次躺在床上时，季舟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后背处抵了一个突兀的东西，正是沈野给的纸袋。
回想一下当时拿在手里的感觉，季舟舟推测是一个手机。他给自己手机，是想里应外合救她走吗？季舟舟的心跳漏了半拍，就连小护士把针扎进手腕也没感觉到。
顾倦书看到她失神的样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你在想沈野？”
“没有啊。”季舟舟敷衍。
顾倦书却不信她，反而多了一分笃定：“你就是在想他。”
季舟舟顿了一下，闲闲的斜他一眼：“顾先生，自信点好吗？我就算是想你也不可能想他的。”
顾倦书不说话了。他心里也清楚，以季舟舟的性格，如果真的还喜欢沈野，不可能会这么听话的留在自己身边，可他就是总觉得季舟舟和沈野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每当撞到他们在一起时，就会生理性警惕。
季舟舟见他老实了，索性闭上眼睛假寐，半晌隔壁床突然说话：“不对，他为什么会来？来了为什么又突然走，肯定是有问题。”
“什么问题？”季舟舟见他揪住不放，忍不住叹了声气。
顾倦书轻哼一声：“神经病的心思我怎么可能猜得到，总之我们今晚就走，不住院了。”
“不行，你还有几瓶水没输完呢。”季舟舟不认同。
顾倦书顿了一下：“那先回去，明天我一个人回来输。”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我呗，”季舟舟冷笑一声，“想先把我关家里，自己再自由行动？”
顾倦书就是这么想的，但看季舟舟的表情，却不敢这么说了，他这次被季舟舟彻底镇压了，再不提提前回家的事。
当天晚上，顾倦书睡着了，季舟舟睁着眼睛发了很久的呆后，偷偷将纸袋塞到后腰处，这才慢悠悠的起床。起床的时候弄出了一点小动静，顾倦书闷哼了一声，吓得季舟舟顿时停了下来。
等顾倦书的呼吸再次均匀，季舟舟才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轻声朝洗手间走去，进去之后便将门反锁了。黑夜中，顾倦书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洗手间里，不知道顾倦书已经醒了的季舟舟，将牛皮纸袋打开后，看到一个手机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方便了回我信息。
季舟舟挑了挑眉，将手里的手机开机，找到通讯录里的唯一号码之后，给他发了短信：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有事？
她刚把信息发出去，沈野就回了消息，不知道是一直在等，还是刚好没睡：他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了？你别怕，我明天会来救你。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看来她当初逃走的事沈野也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脑补了多少别的乱七八糟的。她沉吟片刻，回复：不需要，我自己会解决。
沈野：别闹了舟舟，你不懂顾倦书，他偏执起来太可怕了，很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乖，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你听我的好吗？
季舟舟心头一动，回复：你的计划是什么？
沈野：你们明天上午输完液就离开吧？我会叫人在医院大厅制造一场混乱，到时候会有人趁机带你离开，我就在停车场等你。
医院上午的人流量很大，如果制造了混乱，说不定会耽误别人看病，季舟舟眼底闪过一丝不认同。沈野这个人，活了两辈子也没见多敬畏生命。她想了一下，还是仔细给他回复了。
半个小时后，季舟舟的腿都麻了，这才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刚到床上躺下，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就听到旁边的顾倦书问：“去哪了？”
“洗手间。”季舟舟回答。
顾倦书沉默一瞬：“去了很久吗？”
“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却谁也没有睡意，只是安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季舟舟小心开口：“那个……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怪我啊。”
“什么事？”顾倦书立刻问。
“……其实今天你出去的时候，那个小护士给了我一个纸袋，里面有沈野给我的字条，”季舟舟停顿片刻，“他说明天要带我走。”
顾倦书的指尖渐渐用力，将身下床单抓皱了一处，声音却依然平静：“你怎么想的？”
“他对我来说可比你危险多了，我怎么可能跟他走，”季舟舟吐槽一句，“我说过了，你好之前我不会走的，只是明天他可能会制造一点小骚乱，你记得保护好我，别让我被抓走了啊。”
她的声音里是真心实意的担心，似乎真的很怕沈野会把她弄走，顾倦书扬起唇角，许久后才故意沉声问：“那你白天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就给了我一张纸条，谁知道上面写了啥，万一是对我不好的信息，我哪敢当着你的面看。”季舟舟相当理直气壮。
顾倦书心情好了许久，翻了个身背对季舟舟，声音有些闷闷：“就你心眼多。”
……这是个什么狗屁评价，季舟舟嘁了一声，也不搭理他了。两个人说完话，总算有了睡意，很快就在月光下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两个人吃完饭后，有护士推着车进来，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护士了。季舟舟和顾倦书对视一眼，直接问：“你干的？”
“我还没找她。”顾倦书很是坦然。
看来沈野动作还挺快，季舟舟心里松了口气，嫌弃的斜了他一眼：“算了，就算是你干的，你也不会承认。”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似乎默认了她的说法。今天的季舟舟已经彻底好了，不用再输液吃药，只有顾倦书还有最后三瓶水要输。季舟舟在旁边陪了会儿，有点坐不住了：“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吧。”
“周长军会去，”顾倦书扫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坐不住的样子，沉声提醒，“忘了沈野今天会来抓你的事了？”
季舟舟立刻老实了，坐在他床边帮他看着针，一副要黏着他的样子，一直到他的液输完，才往门口走两步叫人。
季舟舟已经换好了衣服，等顾倦书换衣服的功夫，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安静的坐在床边等着。顾倦书从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她乖巧的坐在那里，旁边是已经整理好的书包。
季舟舟察觉到他出来了，抬头看到他后惊奇：“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不好看？”顾倦书不太适应的看着自己两个肥大的袖子。
季舟舟顿了一下，诚实的点头：“好看。”确实好看，穿惯的正装的顾倦书，突然换了一身嘻哈的装扮，还戴了个平时绝对不会戴的鸭舌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英俊的男大学生。
“只是你穿成这样干什么？”季舟舟不解。
刚说完，顾倦书就翻出了另一套衣服给她：“你也去换上。”
季舟舟一看，和他那套好像是情侣装，正在她不解时，周长军从外面进来了，看到她后先是一笑，随后对顾倦书道：“先生，都准备好了。”
“嗯，”顾倦书看向季舟舟，“快去换衣服。”
季舟舟一脸莫名的进洗手间换了衣服，出来后就看到房间里多了一男一女，看到他们穿着自己和顾倦书的衣服后，季舟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顾倦书。
“让他们先走。”顾倦书只说了这么一句。
季舟舟瞬间就明白了，合着顾倦书这是给他们找了两个替身，自己在这玩金蝉脱壳呢。
“车已经给两位准备好了，你们下楼从小路过去就能看到，沿途有保镖在，不用担心，”周长军说完，鼓励的看着季舟舟，“我就先走一步，你们两位小心些。”
“好的周叔叔。”季舟舟看到他有些歉疚，人家对她这么好，她却将有他们的那个家视作牢笼。
周长军笑呵呵的跟着两个替身离开了，等楼下传来骚动的声音，顾倦书的眼神凉了下来，紧握住季舟舟的手下楼。
季舟舟提心吊胆的跟着顾倦书离开，听到大厅里的动静后加快了脚步，顾倦书察觉到她的紧张，一边拉着她走，一边用大拇指腹轻轻的在她手背上按摩，以此安慰她的情绪。
他们走上小路的一瞬间，大厅里的骚乱离他们远了，很快就看到了周长军安排的车，季舟舟赶紧跟着顾倦书坐了上去。
一上车，她立刻长长的松了口气，顾倦书斜了她一眼：“出息。”有他在，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沈野不可能从他手里把人抢走的。
“你快问问周叔叔，大厅里的骚乱有没有影响到其他病人。”季舟舟皱眉催促。
顾倦书不紧不慢的闭上眼睛假寐，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早就让他们控制住了，我们一走骚乱会立刻停止，不会影响任何人。”
季舟舟闻言这才放心下来，两人一路无话到了住处，季舟舟一看还是之前的大平层，表情有些不太情愿：“我对这里都有心理阴影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出差，一日三餐都会回来。”顾倦书声音有些低沉。
季舟舟看了他一眼，想说这是重点吗？不过想想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顾倦书看着正常，其实基本的情感都是缺失的，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季舟舟就算想教，也碍于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不敢教。
回到了住处，房间里已经被打扫干净，季舟舟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半晌侧目看向顾倦书：“还是干净了好啊，你走那几天，我都懒得收拾，屋里都快成垃圾堆了。”
“我以后请个阿姨，让她每天过来打扫卫生。”
季舟舟点了点头，提议：“刚好也能帮我做饭。”
“可以的。”
两个人算是商定了这件事，季舟舟目光四处游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随后目光落在了刚才带回来的包里：“这里面有你的诊断记录吧，给我看看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得三个月养才行，”顾倦书用左手拿起包，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我现在右手还疼得厉害呢。”
想起他这几天都是用左手吃饭，季舟舟叹了声气，也回自己的房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她难道要在这房子里关上一百天才行？
季舟舟回到房间后，从后腰将手机拿出来，看到沈野给自己发的十几条消息后，勾了勾唇角回复：你昨天不该打草惊蛇的，顾倦书猜到今天可能会有事发生，干脆带我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沈野迅速回消息：你现在在哪？我想办法去找你。
季舟舟：我在顾倦书的房子了，难道你能硬闯？
沈野沉默了，季舟舟也不难为他，补充了一句：我们家最近要请家政，你送个人来吧。
沈野立刻回了一个字：好。
之后季舟舟就没有再回消息了，在床上滚了滚后闭上眼睛安心睡觉。昨天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察觉到顾倦书已经醒了，她的动作太小心，反而暴露了心里有鬼，等知道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洗手间想了很久，干脆决定将这件事半真半假的跟顾倦书说了，反正她也不打算跟沈野走。不仅现在不打算，将来也没想过跟沈野离开，她要按自己的计划铺路，等到时机成熟时，就一个人离开。
脑子里混混乱乱的想了很久，季舟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在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顾倦书安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消息，半晌沉声道：“不管有多难，都要抓到那个护士。”
“是，先生。”
护士消失得实在太快了，沈野不知道计划暴露，完全没必要这么快就把人处理了。电话挂了之后，顾倦书很久都没有动，看着墙上自己不甚明显的影子，想到了灯下黑那句话。
此事按下不提，顾倦书迅速找了几个阿姨过来，都是之前在他们别墅工作过的，还有一个是厨房阿姨。季舟舟看到她们后虽然很高兴，但扭头还是跟顾倦书拒绝了他们过来。
“为什么？”顾倦书若有所思。
季舟舟捂脸：“丢人啊，我刚逃走没几天，就被这么抓过来了，暂时心态没调整好，想过段时间再跟她们交流。”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季舟舟要求不高：“你去外面的家政公司找吧，会做饭，手脚勤快点就行。”
顾倦书‘嗯’了一声，很快按照她的意见找了几个人过来，让她挑个顺眼的。季舟舟在几个阿姨中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布鞋的阿姨身上，半晌笑了起来：“就她吧。”
“好。”顾倦书没有异议。
于是这个家里有了阿姨，只是顾倦书不喜欢有外人留宿，所以她没有做住家的工作，只是每天来做三顿饭，顺便将卫生打扫了。
阿姨的工作做得不错，顾倦书和季舟舟都还算满意，日子算是正常了下来。不知不觉就这么过了两个多星期，顾倦书身上的其他伤已经好个差不多了，胳膊还是一直在疼，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
一次午餐，季舟舟皱眉：“要不去医院看看，怎么会一直不好呢？”
“伤筋动骨一百天。”顾倦书优雅的吃了一口切好的牛排，又拿出之前糊弄她的那个理由。他也不容易啊，明明脱臼早就好了，却还要假装很严重。
季舟舟没有怀疑，毕竟她也没想到顾倦书会骚到装病，吃过饭后照例在房间里四处转转，顾倦书无事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季舟舟转了一圈，走到了放杂物的房间，看到角落里的棒球棍还在后，勾起嘴角一副心动的样子：“棒球诶，我都不会打。”
“等我伤好了，我教你。”顾倦书接话。
季舟舟斜睨他一眼：“等你伤好了，我就走了。”
“你觉得我会让你走？”顾倦书挑眉。
季舟舟轻哼一声不说话了，这种对话，这半个月里他们进行了很多次，每次都是随便怼两句，似乎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午后时间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休息，看着外面越来越阴的天，季舟舟啧啧两声：“看来又要下大雨了，真讨厌。”
“你不喜欢下雨？”顾倦书反问。
季舟舟耸肩：“不喜欢，每次大雨都会发生点不好的事，谁喜欢得起来。”第一次大雨她逃离了顾倦书，勉强算一件好事，但第二次大雨之后就被抓了回来，第三次更是害顾倦书受伤，她之前挺喜欢下大雨的，现在也烦得不行了。
顾倦书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想到了自己是因为大雨受伤的，再看她一张小脸上满是烦躁，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唇角。季舟舟一愣，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顾倦书的手僵了僵后，故作无事的收了回来。
从上次在医院药酒擦身后，她就开始避免跟自己肢体接触，现在更是碰一下都抗拒得不行，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更进一步？顾倦书也被影响得烦躁起来。
外面的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明明才下午一点多，黑得倒是像快要入夜了一样，眼看着就有一场大雨随时准备落下。
正当季舟舟考虑要不要去睡一觉时，顾倦书的手机突然响了，接了一个电话后就要匆匆离开。季舟舟急忙跟过去：“你去哪？”
“有事，出去一趟。”顾倦书穿上外套。
季舟舟皱眉：“现在？你长不长记性，马上就要下雨了。”
顾倦书看她关心自己，没忍住伸手抱了她一下，不等她反抗就迅速松开了：“我去的地方离这边不远，应该不等下雨就到了，你乖乖在家，我等一下给你买零食。”
顾倦书说完，就转身进了电梯。季舟舟看着电梯门关上，心里总是忐忑得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干脆还跟之前一样四处溜达。等所有房间都逛完后，她的目光落在顾倦书的房门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好奇。
……
顾倦书急匆匆赶到地方，只见周长军已经把人绑在了椅子上，他进来后，椅子上的人急得哭了出来：“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你朋友让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人正是之前在医院工作的小护士，在帮了沈野之后，没想到连夜被沈野找上，给了她一大笔钱后让她从医院离开。她那个时候瞬间就知道了，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可沈野给的钱实在太多，比父母给的零花钱多出百倍，加上她根本不喜欢这份工作，很容易就听了沈野的话。
本来想去乡下躲上一阵就能回来了，没想到刚一进A市，就被抓到这里来了。她瞬间慌了神，不用顾倦书问也将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顾倦书冷着脸，等她说完后问：“那个纸袋里都有什么？是不是只有一张纸条？”
“我、我也不知道，但里面肯定有手机！我摸得出来……”
轰隆一声雷响，伴随着闪电将整座城市照得极亮，而亮过之后，则是更浓郁的黑。
顾倦书房间里，季舟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诊断书，虽然很多专业词汇她不懂，但脱臼两个字还是明白的。
顾倦书竟然只是脱臼！季舟舟气笑了，笑完又开始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她今天无意间进来溜达，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装的吧。她想了一下把诊断书放回原处，沉着脸出去了。
刚回到房间盘算等天晴了离开，就看到沈野给的手机亮了，定睛一看上面一条短信：那个护士不见了，应该是被顾倦书抓了，我现在去接你吧。
季舟舟心里咯噔一声，想到刚才顾倦书匆匆离开的样子浑身冰凉。不行，她的路已经铺好，只等顾倦书痊愈就离开，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沈野回消息：顾倦书在家，他晚上有会议，到时候再说吧，你现在先别过来，免得打草惊蛇。
沈野很快回复：好。
给沈野回完信息，季舟舟将手机里的一切聊天记录全部删除，又设了密码锁屏，静音后将手机扔在了床底下。做完这一切，她挂起笑容去找正在收拾厨余垃圾的阿姨。
“阿姨，我手机没电了，能用你手机跟沈野打个电话吗？”
阿姨立刻站了起来，谄媚的将自己手机奉上，季舟舟微笑着接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将手机卡抠出来掰成了两半，之后去杂物间拿了棒球棍，回来后笑着将手机还给阿姨。
“计划要提前了，门上有你的指纹吧，我们现在就走。”
阿姨一愣，忙点开手机：“我给沈野先生打个电……”
话没说完，就看到手机显示无卡状态，还没回过神，棒球棍就指向了她，季舟舟的声音慵懒中透着一丝对生命的轻视，语气也凉了三分：“何必多事呢阿姨，麻烦帮我开一下门吧，或者我就直接把你打晕，自己动手也行。”
阿姨已经被这一幕吓傻了，没有想到她眼里的自己人竟然会突然叛变。季舟舟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这也就是刚好找到了趁手的武器，她才没动用厨房里的刀。
被关在顾倦书这里和被关在沈野那里，她哪个都不想选，所以从一开始对沈野就是利用，从未想过要真的依赖他来救自己。
她的命，向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阿姨？”季舟舟的棒球棍扬了起来，明明是一脸无辜，却偏偏带了些杀气。
轰隆又是一声雷，阿姨吓得一抖，再看季舟舟如看恶鬼一般，面色惨白的朝电梯移去。
电梯开了后，季舟舟没敢放松一丝一毫，直到电梯门关上缓缓朝一楼去了，她才彻底松了口气。此时的她身上没有手机没有行李，身份证也被顾倦书拿走了，只有从顾倦书房间里搜到的几千块钱，她现在就要靠这些钱离开。
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她生而为人最爱自由，可以为此付出生命，可喜欢她的男人却始终意识不到这点，即便她会对他的相貌体贴偶尔动心，但也只会停在浅层，这点不值一提的好感远不及她蓬勃的自由重要。
叮咚。电梯落到了一层，门被打开的瞬间，倾盆大雨开始往下落。季舟舟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头也不回的朝着雨中走去。
大雨浇得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的步子却不敢慢下来。顾倦书已经抓到了那个护士，很快就会知道她有手机跟沈野联系的事，此刻说不定就在回来的路上，她要尽快离开。
身上的衣服在接触到雨的瞬间，就被打了个湿透，明明是夏天，雨水却冰凉刺骨，风也大得厉害，她只能用棒球棍撑着往外走。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往外走。天空很暗，她像置身于黑夜，拼命往可能会有光的方向挣扎，只要踏出这道门，她就彻底自由了。
一道强劲的远光灯打了过来，季舟舟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下一秒车在她面前停下，一只一尘不染的鞋子从里面伸了出来，踩在了满是污水的地上。季舟舟适应了光，看到那个人逆光走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满是警惕，而顾倦书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犹如暗夜阎王一般冷然，两个一个小时前还在聊天逗趣的人，此刻犹如世仇一般对视。
季舟舟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开口雨声挡住了她大半的声音，却还是让顾倦书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根本不是骨折。”
“脱臼还是骨折重要吗？”顾倦书知道她已经看到了诊断书，表情有些不太在意，“你总要跟我在一起。”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要离开。”
“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走。”顾倦书缓缓朝她走去。
季舟舟喉咙动了动，神色紧张的抓住棒球棍，哪怕跟顾倦书打一架，她今天也必须要走，再不走可能永远也走不了了。
顾倦书看到她的防御动作，表情更是阴沉：“你要对我动手？”
“你别逼我。”季舟舟没有否认。
顾倦书脚步不停，一步步的逼近，季舟舟不愿再退，举着棒球棍对准他，却迟迟下不去手。
“我教你，体力悬殊的时候，最好不要拿武器，因为你不知道，这武器最后会指向谁。”顾倦书眼神彻底凉了下来，下一秒握住棒球棍的另一端，季舟舟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在了手里。
季舟舟心都凉了，目光不断的游移，盘算自己直接跑的成功率有多大。
“你说了，我伤好之前会一直陪着我，这句话还算数吗”顾倦书轻飘飘的问。
“什么？”季舟舟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听清他的话。
她话音刚落，顾倦书就一棍子敲在了自己的左手上，他的脸色瞬间一白，整个人都跌在地上，而他的左手，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弧度。
季舟舟连呼吸都忘了很久之后感觉到窒息的痛苦，才猛地开始喘气，雨水被她吸了进去，她开始猛烈的咳嗽。
“疯了……你真是疯了……”季舟舟浑身发抖，只觉自己犹如掉入了冰窖。
顾倦书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躺在地上静静的看了季舟舟许久，用他一如既往慢吞吞的语调开口：“你会照顾我的，对吗？”
季舟舟怔怔的看了他许久，突然眼眶红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却跟雨水融为了一体，她嘲讽的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囚禁游戏很好玩啊？”
顾倦书虚弱的躺在地上，右手死死抓住左手的袖子，只等着她的救赎。囚禁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只是一辈子没吃过糖的人，突然知道了甜味是什么，哪怕知道那是毒药，也想一口不剩的全部吃光。
“顾倦书，你跟你奶奶没有区别，”季舟舟的眼神冷了下来，“都是极端的控制狂，只是你伪装得更好，直到现在才暴露真面目。”
“你奶奶害了你父母的一辈子，现在你也要来害我了是吗？”
轰隆一声雷，顾倦书被震得脑子一片空白，失神很久后，看到他最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像被坏蛋欺负了一样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谁让她这么痛苦的，是他吗？

第51章
两个人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大雨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也阻碍了他们的听力, 明明离得那么近, 却感觉很遥远。顾倦书努力想看清季舟舟, 却连她的五官都没办法看清。
最后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两个人被匆匆赶来的周长军带走, 再次被送到了医院。只是这一次去的, 是顾家的私人医院。
顾倦书被送进放射科拍片，很快诊断结果就出来了, 左手尺骨骨折。
在顾倦书做治疗的时候，周长军在诊室门口焦心的走来走去, 目光落在角落里微微发抖的季舟舟身上。她还穿着湿衣服，头发湿黏的贴在脸颊上，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一副随时都要垮掉的模样。
周长军看得心疼，走到她身边欲言又止了半晌，终于憋不住问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先生急匆匆的就回了家，再之后两个人就一身狼狈的坐在大雨里，先生的胳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季舟舟双眼发直, 脑子里满是顾倦书对他自己下手时的狠厉。明明已经到了室内，虽然还穿着湿衣服, 但夏天的温度总不至于太冷，可她偏偏就是冷得发抖，阴冷的风在她骨缝里打转, 让她连牙齿都在颤栗。
“舟舟……舟舟！”周长军见她没有回应，担忧的抬高了声音。
季舟舟总算是有了点反应，愣神之后怔怔的看向周长军，还没说话，眼前就开始模糊发黑。
“舟舟！”
季舟舟只听到周长军焦急的叫了她一声，之后就一阵天旋地转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周长军没想到她会突然昏倒，急忙扶住了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到地上，旁边经过的医生赶紧过来帮忙，一群人将季舟舟围住施救。
顾倦书安静的坐在诊室里，不管医生对他做什么，他都好像没有反应一般。他已经被几个人帮着换了病号服，此时身上干燥而温暖，可心却感受不到这些温暖，他就像一个木头人，彻底没有了生命力。
“顾倦书，你跟你奶奶没有区别，都是极端的控制狂，只是你伪装得更好，直到现在才暴露真面目。”
“你奶奶害了你父母的一辈子，现在你也要来害我了是吗？”
顾倦书眼睛动了一下，脑子里浮现母亲的样貌，慢慢地母亲的脸消失了，变成了季舟舟，而他想伸手去抓时，季舟舟却变成了奶奶。他的眼睛恍惚一瞬，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摆设渐渐变成了顾家老宅。
老夫人的样貌看起来年轻很多，一开口就说着他熟悉的台词：“我们顾家人，当然要将顾家摆在第一位，你不要学你父亲那个没出息的，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自杀，真是太蠢了。”
“如果不是你，父亲不用娶母亲，母亲就不会被气死，父亲也不会自杀，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顾倦书听见自己用有些稚嫩的声音说，抬头就在对面玻璃柜门上看到了七岁时候的自己。
老夫人轻蔑一笑：“害死他们的，从来都是他们的软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当你父母是多有能力的人？只有他们联姻，才能让他们享受的一切长长久久，这是为了顾家好，也是为了他们好。”
“可笑的是你，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坏人，你说是为顾家、为我父母考虑，其实做的一切都是在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老夫人一顿，看向他的目光温婉起来：“你现在还小，我不怪你，等你长大一些，就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们祖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人，你总会懂的。”
“我永远也不会懂你，因为我不可能成为你这种虚伪的人，我不会理直气壮的害死自己爱的人。”小顾倦书的眼神冷了下来，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在他的身后，老夫人不慌不忙的开口：“别太早下定义，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你现在可以向往做一个屠龙勇士，也要做好成为恶龙的准备，因为那是早晚的事。”
你现在可以向往做一个屠龙勇士，也要做好成为恶龙的准备，因为那是早晚的事……
顾倦书，你跟你奶奶没有区别，都是极端的控制狂，只是你伪装得更好，直到现在才暴露真面目……
你奶奶害了你父母的一辈子，现在你也要来害我了是吗……
眼神渐渐聚焦，周围的一切又变成了医院的模样，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季舟舟和奶奶的声音交替出现，仿佛在嘲笑他当初的坚定。
顾倦书指尖一颤，随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他的异常引来了诊室内医生的注意，急忙叫了几个人过来按住他，主治医师看了一下他的瞳孔后，高声呼唤他的神智：“顾先生，松口！”
顾倦书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死死咬着牙关，哪怕嘴里有了血腥味，也没有松开半点力道。医生见他的状态不对，简单商议一下后直接打了镇定。
顾倦书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许久之后终于闭上了眼睛。医生将他送到病房后，给他输上液就离开了，周长军听到顾倦书在病房的消息，立刻从季舟舟的病房出来，去了隔壁顾倦书的房间。
顾倦书的眉头紧锁，仿佛梦里也在不安，周长军叹了声气，挣扎一番后还是没有跟叶倾和褚湛联系。
刚跟他们说完情况，助理就拿着拷贝好的视频来了：“经理，小区门口的监控已经拷到了，您现在看吗？”
“看。”周长军皱眉，他必须得看看，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两个年轻人憔悴疯狂成这样。
助理立刻开了笔记本播放，将顾倦书和季舟舟在大雨中的视频倍速播放。当周长军看到顾倦书的棒球棍砸向自己的手时，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暂停！”
助理立刻停了下来，周长军愣了半天催促：“把刚才那段再播一次。”
“好的。”助理照做。
一连播了几次，周长军才确定，真的是顾倦书自己打了自己，他怔愣的看着视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助理：“是先生自己动手？”
“……应该是。”明明是有证据在眼前，可周长军问起时，助理也有些不可置信。
周长军看到视频中的两个人，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再犹豫，立刻给叶倾和褚湛打了电话。叶倾褚湛听说这件事后，用最快的时间赶到，见到周长军后立刻问怎么回事。
周长军也说不清楚，只好拿了视频给他们看，叶倾看后瞠目结舌，半晌拉了拉旁边褚湛的袖子：“这、这是几个意思啊？”
“没看出来吗，估计是舟舟想逃，咱们太有出息的顾大少，想用自残博取同情求她留下呢。”褚湛冷笑一声，平日总是带着三分调笑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底满是冷意。
叶倾愣了很久，更加无法理解：“那他这么干，除了把人吓跑，还能有别的作用吗？”
“蠢货都知道的事，他却不知道，可想连蠢货都不如。”褚湛语气不善。
叶倾被他噎了一下，瞄了眼他的表情，决定还是不要反驳了，小声嘀咕一句：“用自残留女人，他是怎么想的呢？”
“没人教呗，谁也没告诉过他该怎么做，不长偏才怪，”褚湛还在因为顾倦书不爱惜身体生气，闻言不屑一笑，“有事不找我们商量，自己胡做决定，被甩了也活该。”
叶倾嘴角抽了抽，决定还是不跟这个炮仗说话了，于是抬头问周长军：“舟舟呢？”
“低烧昏迷，在先生的隔壁病房。”周长军回答。
叶倾和褚湛对视一眼，微微叹了声气：“她估计也吓得不轻。”
褚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别让他们住一起，趁他们没醒，给其中一个换个病房。”
“这怎么行，俩人本来就有误会，你再把人挪远点，以后还怎么和好？”叶倾不太赞同。
褚湛嘲讽的看他一眼：“顾倦书做出这种事，要是你，还会跟他和好？倒不如先隔开他们，让顾倦书冷静一下。”
叶倾愣了一下，总算明白了褚湛的意思。可不是么，要是他找个这样的女朋友，一闹分手就自杀自残，哪怕还有一点情分，他也不敢再跟人家好，毕竟这种人看起来没有底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做过火自杀身亡，也不知道会不会将刀尖对准自己。
然而他虽然能理解，可到了自己朋友身上，他只会觉得荒唐：倦书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的。
然而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却找不到反驳褚湛的话，毕竟现在事实摆在这里，顾倦书那条胳膊，可是实打实被他自己打断的。
“先生醒了如果要找舟舟，那该怎么办？”见叶倾和褚湛达成了一致，周长军也觉得这么做最好，只是又有些犹豫。
褚湛沉默一瞬，半晌沉声道：“到时候再说。”按照他的性子，该直接把季舟舟送出国才对，但顾及倦书会发狂，这才让周长军把季舟舟送到其他病房去。
周长军点了点头，出去办这件事了，叶倾和褚湛之间陷入沉默，许久后叶倾叹了声气，坐在了顾倦书旁边的椅子上。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不同于白天乌云蔽日的黑，这一次是实打实的黑夜来临。
叶倾去季舟舟的病房转了一圈，见她还没醒过来，就转身回了顾倦书病房，一进门就看到床上的顾倦书动了动，他惊讶：“要醒了吗？”
褚湛扫了他一眼：“应该是。”
叶倾立刻到床边坐下，等着顾倦书醒来。果然，顾倦书动了几分钟，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反应慢一拍一般，扭头看向旁边的叶倾。
叶倾笑：“你醒啦，伤口怎么样，麻醉一消很疼吧？”
顾倦书怔了怔，平静的看着他的唇。叶倾见他不理自己，叹了声气劝导：“你也真是，这种蠢事都能做得出来，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也是我们不好，之前你把人关起来时我们如果劝了你，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你……”
“舟舟呢？”顾倦书的声音有些哑。
叶倾一顿，还没回答就被褚湛拨到了一边，褚湛那张艳丽的脸就出现在顾倦书的眼睛里。
“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她呢？顾大少爷的老房子着火是不是也太猛烈了点，差点要把自己给烧死了吧？”褚湛嘲讽。
顾倦书盯着他的唇发呆，半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眼神中隐藏一丝脆弱的仓皇：“她走了吗？”
“……”褚湛一顿，彻底没了脾气，没好气的说了句，“没有！”
顾倦书看清他说了什么，身体放松了下来，垂眸喃喃：“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大错特错！”褚湛冷笑。
顾倦书惨然一笑：“我以为这么做，她会心疼，就像之前很多次受伤一样……可是她好像很生气，我失算了。”
他以为，只要他受伤了，季舟舟就会心软，会妥协，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样。他把他的小姑娘弄哭了。
顾倦书的语气很平静，可就是透着一股可怜，叶倾和褚湛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一时间也不再忍心责怪。许久之后，褚湛叹了声气：“及时止损吧，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如果你的恋爱方式这么凶残，我宁愿你孤单一辈子，至少人还是健康的。”
叶倾顿了一下，竟然觉得很认同褚湛的想法。顾倦书这种爱人的方式，实在是太偏执了。
顾倦书颤巍巍的坐起来，单手扶着床就要下地，叶倾赶紧拦住他：“你干嘛去？”
“舟舟呢？”顾倦书淋了雨，现在也有点低烧，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被叶倾按住后就不能动了。
“舟舟发烧了，可能加上受了刺激，所以才昏迷的，你先躺下休息，等她醒了再去看她好不好？”叶倾无奈的劝说。
顾倦书仰面看向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她不想见我吗？”
“不是不想见你，是她现在还在昏迷，等她醒了再说。”叶倾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顾倦书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迟疑，又重复的问了一遍：“她不想见我？”
“……”叶倾没话说了，求救一样看向褚湛。
褚湛斜睨他们一眼，勉为其难的开口：“你乖乖躺下休息，等明天我带你去看她，如果不听话，我现在就把她送走。”
“喂，我让你安慰他，没让你威胁。”叶倾无语。
褚湛冷笑：“要不是看他胳膊断了，我就不止是口头威胁了。”
“你……你闭嘴吧。”叶倾有些烦躁，再看向顾倦书时眼底透出一分担忧。
顾倦书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叶倾的唇：“她不愿意见我吗？”
“……”
“……”
褚湛和叶倾诡异的沉默了，对视时面色都有些难看。顾倦书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苦笑：“你们难道没发现，我听不见了吗？”
……
季舟舟睡了很久，久到骨头缝都开始泛酸了，她还是不想醒来，因为她潜意识里清楚，自己只要睁开眼睛，所看到的世界绝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还能和小伙伴做邻居，每天去她家里蹭饭，然后再搜刮一些零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看看看视频，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码字。
要是能回到这种生活就好了。季舟舟后半夜的时候低烧还没褪，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就连顾倦书来了都不知道。
顾倦书看着病床上皱着眉头的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身体状态极差，眼睛里却有光，哪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一点生机都没有。
她嘴里念念叨叨的似乎在说些什么，顾倦书听不见，便伸出右手想摸摸她，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脸，她就开始哆嗦，他的手瞬间僵在空中，半晌无力的垂了下来。
顾倦书静静的看了她很久，最后转身去了洗手间，打湿一张手巾回来，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季舟舟感觉到额头上凉凉的，总算是舒服了些，眉头也没有之前皱得那么紧。
顾倦书就安静的坐在她旁边，她出汗了，就帮她擦一下，翻身蹭掉被子，就帮她盖好。一直到天快亮，季舟舟的体温总算恢复了正常，顾倦书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病房。
早上八点多，季舟舟总算醒了过来，躺在床上失神很久，才想起自己又进医院了。刚退烧，她浑身犯懒，坐起来发了很久的呆，才想起顾倦书，瞬间浑身发冷。
昨天顾倦书毫不犹豫打断自己胳膊的那一幕，仿佛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季舟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偏执到病态的人，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她现在该逃吗？外面是不是有监守？跑不掉了怎么办，再次被抓？可跑掉了呢？顾倦书会自残吗，会以死相逼吗？
季舟舟有很多问题，每个问题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正当她纠结时，门突然响了一声，下一秒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季舟舟一凛，看到是叶倾后松了口气。
叶倾看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劝和的话再说不出口了，加上被顾倦书叮嘱过，话到嘴边变了样：“别担心，倦书不会过来的。”
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季舟舟有些讪讪，半晌解释：“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懂的我懂的，你安心休养，这两天我和褚湛会看着他，不会让他来找你。”
季舟舟抿唇，许久之后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叶倾摸了摸鼻子，苦笑：“这种事，有什么可谢的，你都吓坏了吧。”
季舟舟没有说话。她每次想起顾倦书毫不犹豫的动作，确实是怕的，可好像又没有怕到太离奇的地步。这件事发生得太快，总是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叶倾陪着她说了会儿话，看着她把饭吃完，等她开始犯困了，才点了点头离开。季舟舟本来是困的，可叶倾走了之后，她反倒是精神了，试着抬了抬自己的腿，确定力气没恢复好，现在跑也是被抓回来的命，只好暂时放弃。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第一天的时候还在打针吃药，之后两天就是纯粹的休养了。这段时间只有叶倾常来看她，偶尔褚湛也会来，周长军要帮顾倦书处理公司事宜，只来了两次就匆匆走了。
这些人都来看她了，反而顾倦书一次都没有来过。季舟舟没见到他，脑子里反而经常出现他那条扭曲的胳膊，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
第三天下午，叶倾来陪她说话，她终于忍不住问了：“顾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叶倾一听到她问顾倦书，眼睛瞬间一亮，赶紧回答：“很乖，按时吃药按时睡觉，医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几天已经恢复元气了，只是胳膊可能得养几个月。”
季舟舟听到他没事的消息，微微松了口气，没有再问下去。
叶倾却忍不住说：“他真的知道错了，明白自己这么做只会让你伤心，愧疚得整夜都睡不着觉，我觉得他下次肯定不敢了，你能不能原谅他啊？”
季舟舟勉强笑笑：“他伤的是自己，要原谅也轮不到我，只有他自己放过自己才行。”
叶倾张了张嘴，还想为顾倦书辩解两句，季舟舟却看向他：“我累了，你回去陪他吧。”
“……好，那你早点休息。”叶倾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见她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只好转头离开了。
他一走，季舟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这才躺下闭目养神，没想到还真的睡了过去。
太早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得太早，她朦朦胧胧中意识回归时，轻哼了一声翻身，接着就听到一阵慌乱的声音。她顿了顿，皱眉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看见，想到可能是打扫的阿姨，就没怎么在意。
经过几天的休养，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精神也极其充沛，现在是早上五点多，正是人睡得正熟的时候，如果她现在走出这道门，是不是很容易就离开了？
季舟舟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穿上鞋就偷偷往门口凑，跑到门边时趴在门上听了听，确定没有声音后，按下门把手猛地把门打开。
于是门里门外的两双眼睛，触不及防的对视了。季舟舟和顾倦书同时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不是不出门吗？”顾倦书有些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想到了什么，“啊，你要走了吗？”
季舟舟以为自己看到他会怕的，但一来两个人见面太过突然，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二来……他怎么比自己还惊恐？被他这么一搞，季舟舟也忘了害怕了，之前几天每当想起他的阴冷感，也彻底消失不见。
“你在这守着，我能跑得了？”季舟舟冷着脸看他。
顾倦书本来想直接跑的，但退到一个安全距离后突然改变了主意，慢吞吞的看了季舟舟一眼，闪躲的低下头：“对不起，我、我做的事，吓到你了吧？”
季舟舟倚门而站，想看他到底要说什么。顾倦书苦笑一声，并没有去看她的脸：“你说得对，我本质上和奶奶没什么不同，就是个控制欲过强的疯子，只是我以前对自己的认知有误，还以为我和她是两路人。”
顾倦书说完顿了一下，表情有些放空：“我和她没什么区别，她用亲情逼父亲妥协，我用自残逼你妥协，哪怕方式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母亲直到死都将我带在身边，为的就是让我不要被顾家人影响，结果到最后，我还是成为了彻底的顾家人，自私刻在了骨子里，控制欲流淌在血液里。”
季舟舟抿了抿唇，半晌淡淡开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不想变成她那样，”顾倦书终于看向她，眼神里一片清明，“她以前最在意的就是我父亲，但我父亲却被她逼死了，我不想和她一样的下场。”
季舟舟本不相信他，但看到他的眼神后微微动容，莫名觉得他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
两个人之间突然沉默下来。早上五点本来就人不多，他们住的地方又是医院人最少的高级病房，两个人面对面站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顾倦书沉默太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我愿意放你走，你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吧。”
季舟舟一愣，下意识的不信任他。
“你走吧，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不用面对讨厌的金主，也没有威胁你的前任，以后不会再有人干涉你、阻碍你，你可以用回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的做事业，以后……以后也可能遇到喜欢的人，”顾倦书说完这句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或者你已经遇到了，所以才急不可耐的离开。”
他说不下去了，这段词是他在网上搜的，只想扭转一点自己在季舟舟那里的印象，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想放她走，一点都不想让她去过自由的生活，更不想让她对别的男人笑。
可是季舟舟不爱他，他也舍不得纠缠。这就注定了他们会分开，而在分开之前，他不想让季舟舟只记得他自残的样子，而是偶尔想起来时，能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
如果她愿意偶尔想他的话。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这些话哪怕只是说出来，对他来说都是困难的，每说出一个字，内心就仿佛放了把火，生生将血肉烧得乌黑溃脓。
季舟舟看着顾倦书纠结的表情，皱眉问：“顾倦书，你这是哪一招？”断条胳膊长本事了，都会以退为进了。
顾倦书却没回答她，季舟舟深吸一口气，表情冷了下来：“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心软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即便你用手段把我留下来，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顾倦书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抬头就看到她的嘴唇在动，顿了一下后抿唇：“但是我有个条件。”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
顾倦书沉默片刻，才慢吞吞的开口：“我的耳朵听不到声音了，突发性耳聋，可能要几天才恢复，你能最后陪我一段时间吗？”
“你开什么玩笑呢，现在不是正常的吗？”季舟舟皱眉。
顾倦书表情动都不动一下，季舟舟先是冷淡，渐渐站直了身体，表情出现一丝凝重：“怎么回事？”她刚才没什么关注他，现在才想起来，他从头到尾其实都是在自说自话。
顾倦书看到她的表情，想问是不是还关心他，但话到嘴边却怂了，半晌解释：“醒了之后就听不到了，医生说是突发性的，一般隔个几天就会好，不用担心。”
尽管季舟舟心里否认关心他，但还是松了口气，犹豫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如果他这次再食言，那她以后就再也不相信他了。
顾倦书看到她点头，终于轻松的笑了：“那我们以后一起吃饭？”
季舟舟抬眼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顾倦书又试探：“我能偶尔来看你？”
“……”
“治疗的时候你能陪着我吗？我一个人挺无聊的，我能住你隔壁吗，不是一个房间，而是……”
季舟舟忍无可忍：“顾倦书！”
“好我不说了。”顾倦书虽然不会唇语，但这三个字的口型还是看得出来的，见季舟舟不耐烦了，立刻识相的转身离开。
季舟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轻轻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嗤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顾倦书开始频繁出现在季舟舟身边，也不做什么，只是盯着她发呆，季舟舟厌烦时他就把头扭一边去，等她不看自己了，就继续盯着她看。
两个人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一起去医生那里，虽然季舟舟说了不想陪他，但还是每次都跟他去了。
又一次检查结束，季舟舟问医生：“还有多久才能好？”
“快了快了，正在恢复中。”主治医生含笑回答。
季舟舟皱眉：“可是我看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恢复。”她今天早晨吃饭时试了一下，这个人的耳朵，根本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我就算敢糊弄你这个小姑娘，也不敢糊弄顾先生不是，真的快好了，再耐心等几天就好。”医生说完，就敷衍的让他们走了。
季舟舟跟在顾倦书身后往外走，表情说不出的郁闷，恰好身后有小孩鬼吼鬼叫的朝这边冲来，季舟舟往旁边躲的时候看到顾倦书毫无知觉的往前走，黑着脸把他拉到一边去。
小孩们跑过去，顾倦书才后知后觉：“啊，你刚才救了我。”
“……你就不着急吗？”季舟舟问完才想起来他听不见，郁闷的用他的手机打出这几个字。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回答：“不急。”
“……”
一连又在医院住了五天，季舟舟心里的不耐到达了极致，一为顾倦书迟迟不好的听力，二为她看不见摸不着的自由。
在第六天的早上，她推开门出去，看到了穿得整整齐齐的顾倦书，以及他脚下的一地行李。季舟舟愣了一下。
“这些是你在家里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你走了以后就没用了，不如给你带走。”顾倦书不紧不慢的说。
季舟舟嘴唇发干，半晌问：“你耳朵好了？”
顾倦书盯着她的唇看，迟了一刻才点头：“带走吧，留下也是浪费。”
“……好。”这些衣服加起来也上百万，季舟舟知道自己不会卖掉，但也不会在那个小镇里穿，就算拿走也是无用，但顾倦书最后一次提要求了，她也不想拒绝。
佣人帮忙将行李装车的时候，顾倦书和季舟舟一起站在车边等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行李装完后，顾倦书轻声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去送你了，机票和身份证都在你包里，到了之后记得报个平安。”
他说完停顿一瞬，又补充：“只是报个平安，让我知道你到了就好，我不会骚扰你的。”
“……好。”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打开后车门坐进车里，抬头一看顾倦书还在那里站着，犹如沙漠中不倒的胡杨，坚韧且孤独。
车缓缓行驶的时候，季舟舟扶住车窗，突然对顾倦书说：“对不起……对不起！”她在说着三个字时带了哭腔，虽然这个人这段时间做了些她难以接受的事，可也是她穿书后，唯一对她无条件好的人。
对不起，没办法爱上你。
顾倦书笑笑，对她说了句‘谢谢’，虽然他现在还是听不见，可是舟舟是个柔软的姑娘，哪怕心里还怨他，在分别的时候也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所以这个时候说谢谢，总归是对的。
谢谢。

第52章
车子驶出医院，朝着机场去了。季舟舟发了会儿呆, 看到平时顾倦书坐的位置上, 此时放了一个手提包。这是他们某次去商场时, 顾倦书买给她的, 她一直很喜欢, 但因为太过贵重, 她上走的时候, 跟其他东西一起留在了顾家。
季舟舟盯着包看了半晌，伸手拿了过来, 打开后看到自己的身份证件和机票，还有当初被顾倦书没收的手机都在。打开手机, 乔西的发来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她简单看了一遍，回复几句后目光落在包里的一个迷你饭盒上。
真的很迷你, 说是饭盒，更像一个保温马克杯，她将饭盒拿出来，看到底部沾了张纸条，撕下来一看, 上面写着：我试了很多次，都没办法做得像你做的那样好吃。
季舟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两只手合力拧开了小饭盒。
拧开的一瞬间，手指感受到一阵冰凉，定睛一看里面是一份佐料丰富的冰沙。饭盒的封闭性很好, 在包里放了这么久都没有化，她犹豫一下，拿着勺子尝了一口。
比她做得好吃多了，竟然还说不好吃，顾倦书也有这么谦虚的时候吗？季舟舟失笑，笑完又觉得无趣，叹了声气慢慢吃冰沙。
等冰沙全部吃完，她也就到了机场。因为有五六个行李箱，司机把她送到地方后没有急着走，而是跟她一起去办了行李托运才离开。
季舟舟看着司机消失在大厅门口，眼神有些发直。她这次离开光明正大，以后也可以用自己的名字生活，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怎么看都比第一次逃跑时看着要好，可事实上她心里却并不好受。
等离开了，应该就不会不舒服了吧。季舟舟叹了声气，刚要转身去安检，一个地勤就微笑着走了过来：“你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啊，没有没有，谢谢。”大概是把她刚才的发呆当迷茫了，季舟舟友好的笑笑，便背着她的小包走了。空姐站在原地等她到了安检口，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安检处已经开始排队，好在人不多，很快就通过了安检。她刚拿了自己的包往前走两步，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看她，她下意识的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嘲笑一声自己的敏感，她垂眸离开了。
她走远了，躲在安检队伍中的顾倦书才松了口气，默默安检后跟了过去。
两个人都是商务舱，只是一个在第一排，一个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长长的距离，如果不是站起来看向对方，根本不会有照面的机会。
季舟舟上飞机后就开始昏昏欲睡，等到飞机上人快到齐时，她突然又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皱眉睁开眼睛，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了。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染上点点晶莹，正在犹豫要不要睡时，有空姐送来了一些小零食。
“现在就发零食吗？”季舟舟一脸莫名。
空姐笑笑：“是的，这是航班特意为各位旅客准备的零食。”
季舟舟一看旁边，果然其他人也有，于是认真的道了谢，拿起一个猪肉脯吃。是她经常吃的那家，她有些意外，再看其他的东西，也都是平时很合她口味的。看来这是个好预兆啊，季舟舟心情总算好了点。
小镇离A市很远，当初她坐了一夜的大巴才到，而在飞机上，只是两个多小时的距离。而这两个小时的距离，对于季舟舟来说更是愉快，空姐们热情周到，不断给她投喂零食，等下飞机的时候，她已经要撑得走不动了。
正如她所想，之前在A市时的那些复杂情绪，在踏上别的土地的一瞬间，彻底消失不见了，季舟舟连脚步都轻盈起来，顾倦书看着她活泼的往前走，沉默了一瞬跟了过去。
季舟舟伸着懒腰往前走，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只是看到她那五六个行李箱，才隐隐觉得头疼。
顾倦书躲在离她不远的柱子后，看到她皱起的眉头后犹豫一下，思索怎么快速给她找个帮手而不被发现。他还没想出个结果，就看到季舟舟突然笑了起来，顾倦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季舟舟也觉得不可置信，在她正愁这些行李怎么搬时，免费的劳力就来了，所以听到那声熟悉的‘舟舟姐’后，她顿时笑开了花，看着面前许久没见又黑了一个度的少年：“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说坐飞机回来了么，我就干脆来接你了，”乔西笑嘻嘻的推走四个箱子，只给她留了两个，“你怎么去A市一趟，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发财了吗？”
“是啊，就这几个箱子里的东西，可能加起来有几百万，你要看看吗？”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自己拿到手机的时候，看到他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条信息，还以为是在担心她，结果看了半天，就只看到他在为自己考上大学的事狂喜，只有最后一条问她怎么没回消息，却半点没联想到失踪上。
就这小王八蛋，能指望他干个啥？
小伙伴回来了，乔西比谁都高兴，只是看到季舟舟的表情后，立刻警惕起来：“干嘛？”
“呵。”
“……”乔西被她笑得一个激灵，瞄了季舟舟一眼后，突然舔着脸把她胳膊上的包也取了下来，背在了自己身上，“姐你累坏了吧，咱快点回去歇歇，我妈听说你回来了，专门去集市上买了只鸡，等晚上去我家吃饭。”
季舟舟看到他殷切讨好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踮起脚尖拧了他的耳朵一下：“狗腿子。”
“疼啊姐！”乔西忙挣脱开跳到一旁，捂着被拧红的耳朵抗议。来往的人看到两个胡闹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会意的笑容。
只有柱子后的顾倦书，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下，如果不是极力克制，他这会儿已经冲过去把季舟舟抢走了。然而直到季舟舟和那个男人消失，他也什么都没有做。
机场里的人步履匆匆，努力的奔赴时间的约会，唯有顾倦书这一隅，仿佛静止了一般，一点动静也没有。
许久之后，他发了一条短信出去：查一下舟舟的人际关系网。
他的人办事效率一向快，他刚上飞机准备回A市，他想要的东西就已经发了过来。当看到有关那个男人的资料时，顾倦书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叫乔西的男人，竟然才十八岁，今年刚高考结束，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去上大学了。顾倦书叫人发了他的全部资料过来，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当看到乔西的高考成绩单后，他的眼前一黑，连呼吸都有些迟缓了。
原本一直克制得很好的心情，这会儿又开始激烈起伏，顾倦书气得想现在就下飞机，问问季舟舟为什么放着成绩全优世界顶级大学毕业的他不要，却偏偏选了一个连本科线都挂不住的学渣？
顾倦书越想越愤怒，当他终于控制不住要去问个清楚时，突然脑子一清明，接着就像被泼了盆凉水一般，垂头丧气的坐了下去。算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明知道那个男的是个傻子，她也还是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
就因为考试分数不好被打上‘傻子’标签的乔西，在帮季舟舟扛箱子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喷嚏。
季舟舟扫了他一眼：“不舒服？”
“没有，”乔西摸摸鼻子，“总觉得有人说我坏话。”
季舟舟嗤了一声，两个人坐上出租车朝小镇方向去了。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季舟舟总算站在了自己租的房子楼下。
她正要拿钱给出租车司机时，乔西抢先一步把钱付了：“我来我来，哪能让女士付钱。”
“你让我付钱的时候还少了？”季舟舟好笑的看他一眼，她不喜欢在大街上跟人争这些，见他已经把钱给了，就没有再推让，“你去的时候也是出租车吧，这一来一回的不得两百多？你哪来的钱？”
虽然乔西家在镇上还算富裕的，家里也有几套房子出租，但乔妈妈，也就是她的房东，对乔西的零花钱控制得很严格，加上小镇消费低，去网吧一个小时也就一块五，他兜里很少有超过一百块的时候。
乔西听到她的疑惑很是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妈给的，给一千呢！”
“这么多？”季舟舟惊讶。
乔西点头：“是啊，我妈说等我去了学校，就一个月一千块钱的生活费，让我先适应一下。”
季舟舟好笑的看他一眼，生活费这种东西哪还需要适应，有了多花没有少花，现在也没有网贷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总不会走偏门。乔妈妈此举，恐怕就是想给自己儿子零花钱呢。
“那行，你省着点花，不够了跟姐说，我给你发红包。”季舟舟眨了眨眼。
乔西嘿嘿一笑：“红包就不用了，没事请我吃饭就好。”
“那算什么事。”季舟舟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乔西帮她把行李箱搬到楼上就走了，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等晚上过来接她去家里吃饭。季舟舟目送他离开后关上门，房子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突然懒倦得什么都不想做了。
她去把晾了快一个月的衣服收了回来，接着倒在床上就睡，一直睡到下午五六点钟，才被自己肚子的咕噜声吵醒。
季舟舟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睛直愣愣的看向窗外，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挂满了晚霞，绚烂得像是要快烧起来了一样，电线杆上有不认识的鸟儿三五成群，时不时的被下面车辆按喇叭的声音惊飞，隔不多久再落回电线杆上。
季舟舟盯着外面看了许久，眼睛都酸了才收回目光。
一个人住，其实挺寂寞的，季舟舟叹了声气。
看一眼时间乔西应该快来了，季舟舟就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在沙发上等着，没多久果然听到楼下乔西在叫，她立刻拿了钥匙出门了。
一到楼下，就看到乔西表情很臭，季舟舟纳罕：“怎么了，谁惹你了？”她认识这小孩这么久，随便开玩笑都没事，还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别提了，我姨妈突然来了。”乔西将自行车掉头，一脚撑在地面上，等季舟舟坐上来后立刻往前骑。
季舟舟扶住车座，更加觉得奇怪：“你姨妈来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不知道，我那个姨妈特别奇葩，一点脑子都没有，还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以前我们家不如她家，她就说话夹枪带棒的，现在比他们家过得好了，又开始泛酸，还老想占我家的便宜。”乔西越说越气，要不是答应了带季舟舟去家里吃饭，他今天晚上肯定不回去。
季舟舟点了点头：“那确实挺讨厌的，没事，不就一顿饭的事么，你多迁就一下，省得你妈为难，等她走了就好了。”
“她才不会走，她跟我姨夫吵架了，说要来住几天，还非要住我的房间，说我屋里的空调好，她身体差不能受热。”乔西都快气死了。
季舟舟失笑：“那可怎么办，你来跟我住也不方便啊，不然明天开始去朋友家住？”他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个大孩子了，跟她一个小姑娘住确实不太行。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乔西气哼哼，但想到明天有理由跟朋友彻夜打游戏了，又好像没那么气了。
季舟舟见他又开始畅想明天的美好生活，就没有再劝他，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到了家里，乔西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的事了。
乔妈妈正被自己亲妹妹荼毒耳朵，看到季舟舟后比平时还热情，直接丢下亲妹妹出来了：“舟舟啊，快进来，饿坏了吧。”
“乔妈妈好，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啊，身材看着更好了。”季舟舟也来吃过几回饭了，和这个房东也很熟悉，看到她后就笑着挽住了她的手。
姨妈本来就因为乔妈妈丢下她感到不满，在听到季舟舟夸乔妈妈的话后，肥胖的她更加不满，只是看到季舟舟后眼睛一亮，什么不满都没了：“姐，这位是？”
她口中的姐，也就是乔妈妈，听到她问后给两人介绍：“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租客，也是西瓜的好朋友舟舟，这是我妹妹，你叫她姨妈就好。”
“姨妈好。”季舟舟微笑。
姨妈连连点头：“好好好，舟舟你多大了啊，有没有男朋友？老家在哪啊，父母身体还好吗？你……”
“姨妈，你查户口呢？赶紧开饭吧，我都要饿死了。”乔西不高兴的打断，把一直在尬笑的季舟舟解救了出来。
姨妈脸色不好了，但碍于这么多人在，也不好跟小辈一般见识，板着脸到餐桌前坐下。
只是她安静了没多久，就又憋不住了：“舟舟现在做的是什么工作？”
“写点东西赚个稿费。”季舟舟礼貌的回答。
姨妈面露怀疑：“写东西？那能赚钱吗？”
季舟舟刚要回答，乔西又截住了话头：“姨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关心舟舟不行？”姨妈瞪他一眼，看向季舟舟时又堆满了笑意，“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邻居家孩子之前也闷在家里写文章，结果两年了一点钱都没赚，人身体还亏了，我这也是担心你。”
“没事的姨妈，我每天写作的时间很短，”季舟舟顿了一下，补充一句，“赚的钱也够我零花的，不会饿死自己。”
姨妈伸长了脑袋：“那是赚多少啊？”
季舟舟有些不耐了，心想乔西说得没错，他这个姨妈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她顿了一下，随口道：“好了四五千，不好两三千吧。”
两三千是这个小镇的普遍工资，她没兴趣把自己的薪资告诉别人，就这么随口敷衍一下。
姨妈听了坐直了些，越看季舟舟越觉得满意：“那还挺好，赚钱不说，等以后结婚了还能在家做家务带孩子，这工作确实不错。”
季舟舟听了配合的假笑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倒是乔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看我舟舟姐这模样，像是在家里干家务的人吗？”
“怎么不像了，女人长得再漂亮，也是得做家务的。”姨妈瞪了他一眼。
乔西嗤了一声，懒得搭理她了。姨妈却忍不住继续叭叭：“舟舟你可别听他的，女人不仅要做家务带孩子，还要孝敬公婆，不然空有一张脸，时间长了也是留不住男人的。”
“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乔妈妈的眉头皱了起来。
姨妈不以为然：“我在教舟舟做女人的道理，不然她以后走了弯路，那可是要受苦的，你说是吧舟舟？”
她说完期待的看着季舟舟，等着季舟舟给自己回应。季舟舟佯作不知，把碗里的鸡翅吃了后才抬头：“我听西瓜说，姨妈这次来打算住几天再回去？”
“是啊。”姨妈一脸莫名，不知道她怎么提起这个了。
季舟舟擦了一下嘴，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那你出来了不能做家务，就不怕留不住男人吗？”
“噗……”乔西一个没忍住，米粒喷出来一个，正好落在季舟舟的碗边。
季舟舟嫌弃的看他一眼，默默将自己的碗挪远了点，顺便又给自己夹了个鸡腿，全程没有看脸色难看的姨妈一眼。
姨妈这回老实了，饭吃到一半就气哼哼的回房间了，连自己的碗都不收一下。乔妈妈这么豪爽的人，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啊舟舟。”
“没事的，您别怪我就好。”季舟舟笑了起来，顺带着转移了话题，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聊到了房子的事上，“我太喜欢这地方了，以后可能要长期住，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您卖吗？”
“你想买？”乔妈妈问。
季舟舟点了点头：“要是不卖的话，我可以去别的地方选。”
“当然卖了，不过你可想好了，我们这小地方的房子没有升值价值，一般人家也没有囤房的习惯，我家也就是拆迁多分了几套，但其实也不值什么钱。”乔妈妈提醒。
季舟舟笑了：“我买来就是自住，不打算留着升值用的。”
“那好，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就直接签合同就行，跟你一个楼层的那户，我前段时间卖了三十万，按理说你那套户型更好些，应该要贵上几万，但也按这个价钱好了。”
季舟舟：“谢谢，再等我几个月，到时候全款给您。”
两个人在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乔西在一旁最兴奋，等送季舟舟回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那你要是买了我家的房子，是不是以后都在这儿了？”
季舟舟本来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就没有点头的勇气了。她很喜欢这里，可是却说不出，要一直留在这里的话。
乔西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依然沉浸在小伙伴留在这边的兴奋里，蹬着自行车就把人送回家了。
“走了啊姐！”乔西跟她挥了挥手，骑着车就离开了。
季舟舟转身上楼，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后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想了一下坐到电脑桌前开始码字。虽然被关的那段时间她写了不少内容，但最近这大半个月却一个字都没动，进度还是落下了。
既然无事可做，那她现在就赶赶进度吧。抱着这种想法，季舟舟开始码字，脑子里总算没有了乱七八糟的孤独感，一直到脖子酸疼手腕僵硬，连眼睛都开始疼后，她才停了下来，看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她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干了十天的工作量，季舟舟感觉身体要掏空的同时，又觉得有一丝好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睡眠香甜且沉，连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快中午了她才醒来，想到乔西去朋友家了，估计得两天不来找她，就自己下楼吃了碗馄饨，吃完就懒洋洋的回家了。
熬夜工作的负面影响出来了，一整天她都瘫在床上不想动，连喝水都不愿抬一下手指，这种状况到晚上才好一点。
吃过晚饭，她看了会儿视频准备睡觉，闭上眼睛很久都睡不着，只能又找了部电影来看，电影看到一半渐渐有了困意，她闭上眼睛后慢慢陷入了睡眠。
这一次她做了个梦，梦里顾倦书拿着棒球棍，用十分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你不要走好不好？喜欢我一点点好不好？”
季舟舟猛地惊醒，电影还没播完，而她也彻底没了睡意。发了很久的呆后，她焦躁的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再次坐在电脑前工作，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入睡。
等到乔西跟朋友疯玩几天后，正考虑要不要调整一下作息时，突然发现季舟舟的作息也混乱了。于是他心安理得的跟着混，两个人从以前的约早餐，渐渐变成了约宵夜。
顾倦书手机上频频出现乔西和季舟舟吃宵夜的消息，他的表情越来越臭，对这个乔西也越来越厌恶。要是给舟舟一天三顿喂饱了，她肯定不会再吃宵夜，所以这个男的不仅蠢，还不够尽心。
‘蠢’乔西此时正跟季舟舟吃烧烤，突然打了个喷嚏，季舟舟嫌弃：“你最近喷嚏是不是有点多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乔西一脸无辜，并吃了个烤鸡翅。
好日子没多久，乔西就收拾铺盖滚去读大学了。虽然学校不算好，但也是乔家第一个大学生，乔西爸妈都很重视，专门开车去送他。
临走前往车上装行李时，季舟舟过来了，偷偷往他书包里塞了个红包，又嘱咐了他两句上大学的注意事项，要他好好学习。乔西有些不好意思：“我上的又不是什么好学校，好好学习会被人笑话的。”
“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人嘲笑努力的人，如果有这种人，他们一定是在嫉妒你拥有努力的能力，”季舟舟看他一脸懵懂，不由得叹了声气，“不要求你什么了，至少别挂科别旷课，在学校安分点就行。”
“这个我还是能做到的，放心吧舟舟姐。”乔西舔着脸笑。
季舟舟点了点头，见乔家爸妈把东西都装好等着后，笑着朝乔西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乔西难得不耍贱，乖乖的答应了，在坐上车的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乡愁的情绪，逼得他眼睛都要红了。他掩饰的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熟悉的故乡，揉了揉眼睛后不说话了。
季舟舟目送他离开后，也觉得颇为惆怅，可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她心里哪怕不喜欢，但也得接受。
乔西走后，季舟舟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虽然偶尔也会被乔妈妈叫去吃饭，但十次有九次她都会推了，偶尔一次才过去。
时间多了，季舟舟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就开始努力工作，于是剧本提前一个月完成交给了赵谦，又跟赵谦磨了一段时间，这本子算是敲定了。
赵谦这人虽然三番两次出卖她，但也算个爽快人，很快就把剧本的钱打了过来，季舟舟看到金额愣了一下，特意给他打了电话。
“周老师，怎么了？”赵谦客气的问。
“财务那边弄错了吧，金额怎么多了一半？”
赵谦笑笑：“是顾先生吩咐的，剧组不缺钱，就给工作人员多一点酬劳，好让大家安心工作。”
季舟舟一愣：“顾先生？”
“是啊，咱们的戏是顾先生投资的。”赵谦有点兴奋，当初所有人都羡慕的叶倾投资人，如今也给自己投资了，而且比对叶倾还要大方，他能不兴奋吗。
季舟舟从A市离开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顾先生’三个字，一时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是怎么挂断的电话，季舟舟也不太记得了，只是等她回过神时，时间已经溜走了好几个小时。
自己一个人把衣服洗了，又一个人去吃饭，吃完饭一个人去散步，最后回到家里准备一个人睡觉。临睡前手机响了，季舟舟打了个哈欠接电话：“乔西瓜，你最近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乔同学之前刚到大学，可以说相当的想家，但又不好意思跟爸妈说，就只能缠着季舟舟聊天，但是最近似乎融入了大学生活，虽然也打电话，但是时间上却越来越晚，通话时间也越来越短。
听到季舟舟打哈欠，乔同学不仅不愧疚，反而有点兴奋：“舟舟姐，我告诉你个事，你可千万别跟我爸妈说啊。”
“什么事？”季舟舟懒洋洋的问。
乔西压低了声音，满是神秘的开口：“我谈女朋友了！”
季舟舟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你去学校有一个月吗？这就开始恋爱了？”
“恋爱哪分什么快慢的，反正我有女朋友了嘿嘿……”乔西笑得相当猥琐，最后挂电话时还不忘装深沉，“虽然跟你聊天很愉快，但我以后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可能会很忙，没空陪你打发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
季舟舟给他的回答是一个白眼，外加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翻个身就陷入了自己沉沉的梦。
从那天乔西宣布了自己有女朋友后，电话果然越来越少了，后来干脆就没什么电话了。季舟舟也不在意，只是孤独的感觉愈发重了起来。
太寂寞了，尤其是在午后醒来时，那种精神、胃里的双重空旷感，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嘴，逐渐蚕食她的快乐。她这段时间频繁梦见顾倦书，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就是总是梦见他。
难道在他放弃喜欢自己后，自己又犯贱的喜欢上了他？季舟舟下意识的否定，她了解自己，不是公平的感情，哪怕再深刻，也无法打动她半分，所以她不可能喜欢上顾倦书。
思来想去，季舟舟觉得是因为自己太久没跟人说话了，而长久的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人的确很容易发疯。想通了这一点，季舟舟决定趁现在不用码字，去外面的世界走走。
只是当她下定了决心，正打算订机票时，手机再次响了，来电显示上是‘西瓜’两个字。
她嗤了一声，接通了电话：“您老还记得我呐？”
“舟、舟舟姐……”乔西有些紧张局促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季舟舟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我……我现在在派出所，需要人把我保出去，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被关起来了，非打死我不可，你能过来救救我吗？”
季舟舟脸一沉：“为什么会去派出所？”
“别提了，遇到疯子了，”乔西欲哭无泪，事实上也确实快哭出来了，“上次花钱买剩饭的那个男人你还记得吧，我刚跟女朋友还有几个朋友从电影院出来，他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了，上来就给了我一拳，我肯定不能吃亏啊，一来二去就打起来了，现在我们都在派出所关着……”
“谁？”
“那个男的啊，你不记得啦，就是之前你做饭那次……”
季舟舟猛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顾倦书去打了你？”
“……这名字有点耳熟诶，”乔西瞄了眼旁边的警察，不敢多说废话，“姐你快来接我吧，我跟我同学都在这关着呢，对了千万别告诉我爸妈啊，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乔西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肿着半张脸乖巧的把手机还给警察，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倦书。顾倦书冷淡的看他一眼，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乔西却可耻的怂了，脸别向一边假装看风景。
季舟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乔西已经挂了电话，她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了。她发了会儿呆，认命的穿了件外套，叫了辆车往乔西学校去了。
乔西上的学校就在距离小镇两个多小时车程的市里，季舟舟赶到地方时，乔西和几个同学还在跟警察叔叔哭诉，看到季舟舟来了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
“舟舟姐！”乔西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他再血气方刚，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大男孩，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却被个疯子揍了一顿，还被关在了派出所，他都要伤心死了。
季舟舟听到他叫自己了，但却没往他那边看，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顾倦书的背影上。很久没见，他好像瘦了些。
自从认识她，他好像一直在消瘦，之前是气的，现在是……季舟舟叹了声气，虽然顾倦书没搭理她，但她还是朝他走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问：“为什么要打架？”
顾倦书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季舟舟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见，于是大声了些：“为什么要打架？”
顾倦书还是没反应，季舟舟心里涌上一个不好的预感，还没等确认，不远处的乔西就大大咧咧的开口了：“舟舟姐不用叫他，他现在是个聋子。”
季舟舟一怔，心口突然像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这个时候静站了许久的顾倦书似有所觉，下意识的转过身来。

第53章
季舟舟看到顾倦书的脸后愣了一下，乔西瓜那混蛋只说自己挨打了, 可没说把顾倦书打成这样啊！此时顾倦书的左眼轻微充血, 整个眼眶都是肿的, 鼻梁上也破了一道口子, 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 再看他的右手, 也破了好几处。
而他的左手上, 绷带都还没拆，一看就是骨折没好全乎呢。
季舟舟感觉自己气得要不能呼吸了。
一回头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小姑娘, 顾倦书也有些失神，随后注意到她在盯着自己的伤看, 下意识的别开脸，生怕她觉得自己丑。
短暂的羞涩过后，顾倦书突然想到她来这里的原因, 恐怕是为了那个蠢蛋才来的吧，他轻哼一声，看到她明显瘦了的脸颊，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烦躁了。他沉下脸，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经过, 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季舟舟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被无视后, 直接给气笑了，转身拉了把椅子坐到顾倦书对面，顾倦书还想躲, 被她一巴掌给镇压了。
“唉你怎么回事？”一个警察开口提醒，季舟舟是乔西那边的人，他们可是看着呢，在警察局都敢动手，也太目无法纪了。
乔西和他的同学刚好看向这边，看到季舟舟打了那人的脑袋后，顿时吸了一口冷气。乔西吓得脸都白了：“姐姐姐姐姐……我让你来是保我们出去的，不是让你也一起被拘留的，你消消气，消消气。”
说完，他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这是什么感天动地姐弟情，自己不过是挨了两拳，就让他姐气得在警局就要以暴制暴帮他出气了。
乔西吸了一下鼻子，正要再劝，季舟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乔西立刻不敢说话了，只是看到季舟舟还坐在顾倦书面前，眼底闪过小小的疑惑。
季舟舟看着顾倦书脸上的伤，表情越来越郁闷：“你说你怎么回事，好歹也算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动不动就跟街边的混子一样受伤，现在可能耐了，还学会打架了是吧？”
顾倦书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季舟舟想到他的耳朵，心里更是憋闷，再开口声音都有些哽咽：“不是说耳朵好了吗？为什么要骗我？你这年纪轻轻的，没了听力以后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她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当时骗自己，也是因为看出她要离开的迫切感了吧。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的不知名委屈突然出现，几乎让她要掉眼泪。她深吸一口气，单手捂住脸不去看他，想缓解一下突然不受控制的情绪。
警察一看这俩人明显认识，就没有再多管他们，而乔西和他的朋友们，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犯嘀咕。
“乔西，你姐跟这人认识啊？”一个小孩忍不住问。
乔西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刚回答完，想到那天这人非要花钱买剩饭的事，心里又有些恍然，“应该是认识的吧。”
“既然认识……他为啥要揍你啊？”另一个朋友又问。
乔西这回是真不知道了，他也没干过啥坏事啊。
这边季舟舟自我调节了会儿，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也觉得自己的情绪起伏莫名其妙。她放下遮挡眼睛的手，一抬头就闯进了顾倦书的眼眸里。
顾倦书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问，生怕得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
季舟舟抿了抿唇，掏出手机打字：为什么要打架？
一看到这个问题，顾倦书眼神一冷，板着脸看向一边。季舟舟眯起眼睛，强硬的捏着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对视。
顾倦书还想非暴力不合作，但看到季舟舟的眼神后，可耻的怂了，一边郁闷一边在手机上啪啪打字，手指的力度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心情非常不爽。快速的打完字后，泄愤一般把手机塞到季舟舟手里。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低头一看就满是对自己的人身攻击：本来以为你多聪明，结果也是笨的要死，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也不知道，还来帮他指责我，你脑子是进水了吗？还是说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会聪明，遇到别人就智商不够？！
季舟舟一脸莫名其妙，看着顾倦书沉郁的脸，知道他这是真气着了，嗤了一声回他：我说你什么了？我就是问问你为什么打架，你就气成这样？
顾倦书一顿，火气总算减少了一些：他有了别的女人，今天我跟他打架的时候，他刚带着那女人看完电影。
季舟舟一愣，他说的女人应该是乔西的女朋友吧，但他这个表述方式她有点不懂，什么叫‘别的女人’？难道还有一个不是别人的？
顾倦书见她愣神，想到这件事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心里又胀又酸的叹了声气。他精心养着的小姑娘，怎么到别人手里就不珍惜了呢？最气人的是，这姑娘还不识好歹，偏要跟人渣纠缠不清。
顾倦书想了一下，心情微微平静了些：你之后想怎么做？
季舟舟头都大了：什么怎么做，你还没告诉我打架的原因呢。
他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她还在追问，难道是不相信蠢蛋会出轨？！顾倦书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又窜上头了：乔西！这个混蛋出轨了！他背着你在学校又找了个女朋友，我这么说你懂了没，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拿证据给你看，他上个月在学校告白的阵势可是搞得不小……
顾倦书字还没打完，手机就被季舟舟夺走了，季舟舟看着这些文字，总算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了出来：“你、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乔西的正牌女朋友吧？”
她问完见顾倦书无动于衷，想到他听不到的事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低头将这个问题用文字呈现，顾倦书一顿，把手机接了过去：难道不是？
季舟舟无语：当然不是！我跟他差那么多岁呢！
顾倦书看到她带了感叹号的否认，心里刚涌上一阵不可置信的狂喜，再看她后面的补充，顿时又不满了：就四岁也算差距？
他和她可是差了五岁！
季舟舟看出他潜在的意识，不由得嗤了一声：不是差几岁的事，我拿他当弟弟的，你从哪看出来我跟他谈恋爱……
季舟舟指尖一顿，话锋一转：你调查我？
顾倦书心虚的瞥向一边，再次被季舟舟捏住下巴捏回来后，只好不那么理直气壮的解释：我觉得那蠢蛋不像好人，为了保护你才调查的，但我绝对没有干涉你的隐私。
季舟舟沉默了，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了，顾倦书以为她是乔西的女朋友，看到乔西和其他女生来往过密后，以为乔西背叛了自己，所以从A市大老远的赶过来，只为给乔西一个教训，结果把自己弄到派出所里不说，目前看起来好像也是伤得最重的那个。
这人真是……季舟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打下一行字：你还说别人是蠢蛋，明知道乔西那么朋友一起去看电影，你一个人就敢去动手，不怕他们合伙打死你啊。
顾倦书眼角微动：关心我？
问完这个问题，他就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顾倦书没忍住，咧嘴就要笑，只是一扬起嘴角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立刻收敛，一张脸扭曲成奇怪的样子。
季舟舟没忍住笑了起来，顾倦书斜了她一眼，绷着脸不敢笑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过了头，让乔西等人更摸不着头脑，半晌，一个朋友耿直的开口：“乔西啊，我觉得你姐跟这人，有事啊。”
“要你说，老子眼又不瞎。”乔西瞪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当初冒认是季舟舟男朋友的事，莫名有点心虚。
……
误会解除，又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在警察叔叔的见证下，双方握手言和……嗯，这一点没有太顺利，顾倦书顶着一脸的伤，还能保持高贵冷艳的表情，欠揍的模样差点让警察叔叔给他上政治课。
季舟舟没办法，只好代替他跟乔西握手，只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身边的人拉了回来季舟舟很容易就把两边的人都领出来了。
“姐，我们学校食堂味道不错，一起去尝尝？”乔西殷勤的讨好，其他几个小朋友也跟着飞快点头。
季舟舟斜了他们一眼：“你们去吃吧，回去的时候记得买点药，把伤处理一下。”虽然和乔西关系很好，但看到他和他的小伙伴们把顾倦书伤成这样，哪怕是顾倦书先动手的，她也没办法对他们多热情。
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后，季舟舟惊觉，原来不管怎么打定了主意疏远，她心里还是十分清楚，顾倦书即便有千般不是，那也是她穿越后给她一个家的人，在她心里的地位远非后来遇到的人能比的。
“那你现在就回去吗？”乔西好奇。
季舟舟摇头：“我带他去看医生。”
乔西和他的朋友们：“……”他们好像也受伤了吧，虽然比起顾倦书伤势轻了些，但也没到他们自己买药、顾倦书去医院接受专业治疗的地步吧？
乔西本来还想缠着季舟舟跟自己去学校，但看到她表情严肃，就立刻犯怂了，带着自己的朋友们转身就走，生怕下一秒季舟舟会揍他。
等到他走了之后，季舟舟才看向顾倦书，看到他红肿的眼眶后叹了声气：“走吧。”
顾倦书虽然听不见，但聋了这么久，像这种简单词汇，他读唇也是能懂的。见季舟舟要带他走，顾倦书想跟过去，但犹豫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季舟舟走了一段路，才意识到身后好像没人跟着，一回头就看到顾倦书站在她十米开外的地方，并没有要跟过来的意思。季舟舟纳罕，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怎么不跟过来。
顾倦书看到她掏手机，就已经盯着自己的屏幕了，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沉默一瞬，回复：周长军快到了，我等他。
季舟舟看到回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纠结一下后叹了声气：好，那你等着吧，记得看医生。
她点完发送，深深的看了顾倦书一眼，就转身朝前走了。她的内心深处，对顾倦书是亲近的、喜欢的，这种喜欢可能无关情爱，可排除一切乱七八糟的原因，当她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想多和相处的。
可惜这么做，对顾倦书就太不公平了，既然他可以克制自己的感情疏远她，那她怎么也不能破坏他的计划。
季舟舟独自走了一段路，在经过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顾倦书仿佛被遗弃了一般，一脸受伤的盯着她，哪怕她看了过去，也没有丝毫闪躲。
季舟舟愣了一下，突然手机震动一声，再看又是顾倦书发来的短信：我刚才撒谎了，周长军不知道我来的事，他不会来接我，你要走就尽管走好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这还让她怎么走？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医院里，顾倦书在包扎的时候，季舟舟本来想去给他买瓶水冰敷一下，结果刚要走，顾倦书就抓住了她的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因为拉季舟舟时动作过大，脸上的伤还撞在了医生的镊子上，疼得他眉头一紧。
“年轻人老实一点，小心二次受伤！”医生不悦的叮嘱。
季舟舟忙道歉，余光扫到顾倦书还在盯着自己后，幽幽的叹了声气。算了，他现在是听不到的状态，又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应该很没有安全感，自己还是陪着吧。
见她不走了，顾倦书肩膀微微放松，老实的任由医生折腾，最后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变成调色盘了也没生气。
包扎完顾倦书就站了起来，示意季舟舟离开医院。季舟舟顿了一下，打字：去其他科室做个检查吧，看看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顾倦书不太愿意：我饿了。
季舟舟坚持：做完检查再去吃饭。
顾倦书无奈：我现在的主治医生是从国外请来的这个领域的专家，他们都没办法的事，这里的医生能有什么办法。
季舟舟心脏缓缓下沉：那些医生怎么说？
顾倦书回想了一下，诚实回答：我没在意，就知道是突发性耳聋，据说有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治愈率。
……也就是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了？季舟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紧缩了。
顾倦书看到她茫然的表情，反过来安慰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听不到反而清净了。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他可能再也听不到她的说话声了。
顾倦书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抓住了她背包上的带子，一种和这个世界有了联系的踏实感立刻涌了出来。
季舟舟调整了一下情绪，带着他从医院出来，坐上出租车后，季舟舟就没有理他了，而是低头摆弄手机。顾倦书也不在意，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她了，现在能这样和她沉默的坐着，他心里也是满足的。
不知道顾倦书内心想法的季舟舟，此刻正专注的搜着突发性耳聋的资料，上面说有些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季舟舟想起他听不见，好像就是从打断了胳膊开始的。
季舟舟越往下翻，越觉得呼吸困难，看到长期听不到声音会逐渐丧失语言能力这一条后，她猛地想起从见面开始，顾倦书就没有开过口，而是一直用手机跟自己沟通。
顾倦书看到她脸色一变，刚要问怎么了，季舟舟的手机就伸到了眼前，上面只有一句话：说句话我听听。
顾倦书顿了一下，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没有办法控制音量、音色，甚至连表达都不会了，当他发现这一点后，就拒绝再开口，没有说过一个字。
季舟舟眼睛酸了，这个男人做什么都好像无所谓，但实际上自尊心最强，突然从好好的人变成了残疾，心理上的落差有多大，她连想都不敢想。但从他自己拒绝说话这一点看得出来，他对这次生病的态度，远没有现在表现得这么漫不经心。
到底是不愿意逼他，在他摇头之后，季舟舟就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催他。
两个人之后全程沉默，哪怕在吃饭的时候，也很少有眼神交流，和以前的相处方式有了很大的区别。一直到吃完饭，季舟舟才打字问：让周叔叔来接你？
顾倦书点了点头，他明白季舟舟不会放心他一个人走，所以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就给周长军打了电话，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周长军的短信就发了过来，季舟舟看到后陪着顾倦书去了派出所，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看到了周长军。
顾倦书朝前走去，走了没多远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过来，他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回过头去，看到季舟舟微笑着站在原地，突然明白她不会过来了。他的指尖轻颤一下，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冷静的转过头朝离季舟舟越来越远的方向走去。
季舟舟看着他到了周长军车前，才算是松了口气，一脸平静的打了辆出租走了。
她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奔波了一整天，脑子和身体都是昏沉沉的，季舟舟简单冲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和她不同的是顾倦书，回到家中后毫无睡意，一直在窗边坐到了凌晨，才低头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小姑娘’三个字上停顿片刻，最后翻到最下面，给褚湛发了条短信。
“我今天看见她了，还是觉得很喜欢她。”
褚湛正在拍大夜戏，过了一会儿才看到这个少男怀春的短信，不由得悠悠叹了声气。
顾倦书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矛盾体，你说他心机狠辣深沉，可他却比谁都赤诚，一颗真心要给了谁，就是对方拿刀子捅，他都不舍得收回。可要说他天真，他囚禁、自残比谁玩得都溜。褚湛想了半天，只找出‘天然黑’这个词来形容他。
看在他身体不好的份上，褚湛耐下性子回复：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呢？
顾倦书秒回：想要她喜欢我。
褚湛就知道是这样，挑眉问：你模样周正家世奇好，对她也算不错，有想过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这回顾倦书隔了很久才回：她之前说了，她眼光不好。
褚湛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半天直接给气笑了，难得咬牙切齿起来：难怪你什么都做了，还是不讨她喜欢，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知道吗？！
顾倦书虚心求教：什么原因？
褚湛冷静下来，叹了声气回复：我虽然跟季舟舟不算相熟，但不管是从你口中，还是从叶倾口中，听到的她都是一个有主见有能力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绝对不甘心去依附谁。
褚湛点击发送，换了个姿势打字：但你看你做了什么，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人关起来，之后又自残威胁，就你这样的谁敢喜欢？哪怕她对你还有点好感，也被你吓得什么都没了。
顾倦书看着这些字眼沉默许久，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不对，可是他找不到比这些更好的办法，现在即便找到了，恐怕也来不及了。
这一切他都明白，可是就是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看着季舟舟离开他的世界，这一次是因为乔西，两个人才有再见的机会，等下次相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他闭了闭眼睛，听到手机震动也没有再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从假寐的状态中醒来，无意中碰亮手机后，才看到褚湛之前发了消息来。
“不过还不算来不及，她还愿意见你，说明从心里不讨厌你，只要不讨厌，一切都还来得及。只是这一回，你得弄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别再跟之前一样瞎搞了，否则季舟舟就算是个受虐狂，恐怕也不会看上你。”
“还有，你耳朵的事，求求你配合治疗吧，难道你真忍心季舟舟以后跟一个聋子？”
季舟舟想要什么呢？顾倦书脑子里浮现一个词，自由。先是为了脱离沈野，所以选择暂时留在他身边，再是为了脱离他，一早就开始部署逃跑计划，她想要的，恐怕也就只有自由了吧。
可给了她自由，他还能拥有她吗？顾倦书难得出现困惑。
他决定给自己一段时间，好好将困惑想清楚。
……
季舟舟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那天和顾倦书偶然的见面，好像是一场梦，醒来后一切细节都记不真实了。
她的孤独感还在，那种仿佛浮萍一样的漂浮感，始终让她的脚落不到实处。这段时间叶倾跟她联系了两次，催促她尽快写个大纲给他，季舟舟每次都答应了，只是坐在桌前时，却时时脑子空白，想不到该写些什么。
时间长了，哪怕是她自己，也觉察出自己可能出问题了。之前想到的旅游计划，她再次提上日程，只是去哪里怎么去，她得好好计划一下。这一计划，就计划了将近一个月。
最炎热的时候好像已经过去了，天气透了些凉爽，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候。某个下雨的清晨，季舟舟迷迷糊糊中醒来，看到手机上出现一条信息，看到是谁发来的后愣了一下。
季舟舟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确定真的是顾倦书后，赶紧打开看消息。从那次意外的见面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顾倦书绝对不会这个时候给她发短信的。
她紧张得手都要抖了，点开信息就看到一行字：我今天一只耳朵突然能听到声音了。
季舟舟一愣，意识到他逐渐恢复后，心底涌出一股狂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拨通了顾倦书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顾倦书略微沙哑的声音：“舟舟。”
“你……你能听到了？”季舟舟小心翼翼的确认。
顾倦书“嗯”了一声。
季舟舟吸了口气，脸上挂了大大的微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段时间一直好好吃药，前几天就能听到一点声音了，但是不真切，今天凌晨突然能听清楚了，只是只有一个耳朵恢复。”因为太久没有说话，顾倦书的声音轻微卡顿，语速比之前还要慢，尽管他努力控制，季舟舟还是听出来了。
季舟舟眼眶微热：“医生怎么说？”
“说是个好兆头，应该很快就全部恢复了。”
季舟舟连连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顾倦书都乖乖的回答了，季舟舟看一眼时间，才发现他们已经聊了快半个小时了。
“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一定要遵医嘱，尽快让另一只耳朵也恢复，”季舟舟说完顿了一下，，“没事的话，就先挂了吧，我也要工作了……”
“舟舟。”顾倦书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平常得好像之前在别墅时的每个早晨。
季舟舟咬了咬嘴唇：“嗯？”
“……我已经想明白了。”顾倦书慢而郑重的说。
季舟舟一愣：“想明白什么了？”
“我……”话到嘴边，顾倦书竟然说不出口，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他组织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你先工作，有机会我再跟你说。”
“……”
季舟舟刚一晃神，他就把电话给挂了，她无语的看了眼手机，恨不得把人从里头揪出来，咆哮着问到底想明白了什么，能不能别只留个下集预告。
内心咆哮完，季舟舟精神抖擞的去洗澡了，她今天突然想去集市上吃个水煎包，再喝杯豆腐脑，生活简直美滋滋。
这次的通话结束，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顾倦书开始时不时的给她发一些消息了，不是秀一些小镇里没有的好吃的，就是汇报他的耳朵恢复程度。季舟舟的孤独感排解了不少的同时，又隐隐觉得不对，感觉他们最近联系得太过频繁了些。
可是顾倦书又很有分寸感，每一次的用词都像是斟酌过的，仿佛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在分享他的生活。
季舟舟心里别扭了几次，之后也就无所谓了，每次他发来消息也会认真回复，沟通倒是多了一分舒服。
某一天清晨，季舟舟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但手机上却一条信息都没有。她还以为是手机卡顿没提示，将聊天工具退出登录了几次再去看，终于确定顾倦书确实什么都没发了。
她有些心神不宁，一整个上午都在让自己忙碌起来，可目光总是会落在手机上，然而手机一次都没亮起过。食不知味的吃了午饭，又勉强自己去睡了个午觉，醒来后还是没看到任何信息。
难道是去医院了？季舟舟有些坐不住，终于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然而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
季舟舟越来越不安，这种不安在天黑了顾倦书还没接电话后，她终于没办法就这么等着了，找出叶倾的电话拨了过去。
然而叶倾可能正在工作，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有接，褚湛也是一样，正当她干着急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季舟舟是哪个？季舟舟！”
季舟舟一愣，跑到阳台上往下看，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楼下，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车头前，不断的喊着她的名字。
虽然还没到睡觉时间，但被这么喊也挺扰民的，季舟舟忙答应：“我就是，怎么了？”
“你朋友没带钱坐出租，让你下来付钱。”中年男人不耐烦的看着她。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我什么朋友？”
“我哪知道你什么朋友啊，他是这么说的，你下来看看吧，我怕他跑了，把他锁车里了。”
“……”
季舟舟一脸莫名其妙的下楼了，路灯一个小时前就亮了，光线虽然昏暗，但一个人还是能看清的，只是隔着车窗，人影就模糊起来了。她皱眉和司机对视一眼，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你好？”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顾倦书无辜的脸。此时他脸上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英俊的五官在路灯下俊若雕塑，而他的左手上，原先的绷带也没了，应该是也恢复了。所以此刻跟季舟舟见面的，是一个外表相当健康的顾倦书。
季舟舟眨了眨眼，诚挚的问这位健康的顾倦书：“你为什么连车费都没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就不问了，反正她待会儿还是会知道，就是没钱还敢坐出租这事，她真的挺想采访采访他的。
顾倦书沉默一瞬，目光幽幽的看向前方：“太着急，就忘带钱包了。”何止是钱包，就连手机，也在上飞机时被人偷了，所以他只能在明知道没有钱的情况下，坐辆车过来找季舟舟代付。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掏了车费给司机，司机这才把人给放出来，开着车调头走了。
路灯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季舟舟还没问他话，顾倦书就淡定的点了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说完转头就走。
“……给我回来。”
顾倦书猛地停下，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听话的回来了。季舟舟头疼：“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这个时间出现在小镇里，就算她是个傻子，也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飞快的垂下眼眸：“我觉得今天这个情况，不太适合说这些。”他刚坑了季舟舟一笔钱，觉得还是把钱还了之后再说比较合适。
然而季舟舟不吃这一套：“有话快说。”
“……”
顾倦书再次沉默，想用逃避的方式让她放弃，然而季舟舟这次耐性极好，就站在那里等他开口。虽然天气凉爽了些，但蚊子还是有的，尤其是路灯下，季舟舟只站了五分钟，就在身上拍死了八九只。
看着她胳膊上浮起小红点，顾倦书顿了一下，还是妥协了：“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
“说吧。”
“第一件事，”顾倦书组织了一下词汇，朝她四十五度角俯身鞠躬，“对不起。”
季舟舟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干什么？”
“关于我之前关你的事，很抱歉，”顾倦书说完停顿一下，补充，“还有我打自己吓你的事，也很抱歉，我这次来，就是想知道……”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季舟舟好奇：“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季舟舟一愣，半晌看着他一直弯腰的姿态笑了一声：“你站直我再跟你说话。”
顾倦书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忐忑的看着她。
季舟舟和他对视许久，才觉无奈：“有什么原不原谅的，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我，真要道歉，该对你自己道歉才是。”
她逃跑背叛在先，他抓到她后却没有伤害她，而是好吃好喝的供养在家里，没有丝毫怠慢，如果说错，唯一错的地方是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但他后来主动放自己走，已经是改正了错误。
至于自残导致骨折的事，她当时虽然心悸后怕，可仔细想想，顾倦书被逼到那份上都不曾伤害自己一下，反而用这种方式妄图留下她，只能说最偏执是他，可最单纯也是他。
季舟舟目光微动，半晌也学顾倦书低头认错：“对不起。”
顾倦书神色瞬间紧绷，语气却还在维持镇定：“不愿原谅我也正常，没必要道歉。”
“我是在为自己的之前的言语道歉，”季舟舟直起身，目光清澈的看着他，“我那时候看到你伤害自己，心里气到了极致，所以有些口不择言，但现在看来，我当时说的一切都是错的。”
顾倦书一愣。
“老夫人一辈子都不肯承认错误，可你不一样，你能看出自己不对的地方，还能尽力弥补，哪怕弥补方式违背自己的真实想法，你还是这么做了，你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季舟舟微笑，“从来都不是，我那个时候说错了，我要道歉。”
顾倦书怔怔的看着她，那些差点成为他的梦魇的话，彻底在他心里模糊。他和奶奶不一样的，哪怕开始相似，可他学会尊重他人的选择后，也立刻走上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他不知愣神了多久，才艰难的把话题转了回来：“那，你的意思是，对我之前的错事已经不计较了？”
“嗯。”其实她从离开后，好像就没有计较过，不过如果顾倦书一定要听她这么说的话，她只好坦然回应。
顾倦书看到她点头，心里顿时放下了一颗大石：“那就好，那我就可以说第二件事了。”
“说吧。”
顾倦书的喉结动了动，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状态，半晌才慢吞吞的开口：“我们能试试吗？”
“？”

第54章
季舟舟被他突然的转折惊呆了，半晌无语的笑了一声：“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刚才那一大段反省的话, 难道不是对过去的总结？
“是过去了, 所以我现在重新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询问你, 可以吗？”顾倦书声音平静, 手心却微微出汗, “这次我不会再困着你, 不会强迫你, 也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你能给我一个, 一个和你试试的机会吗？”
季舟舟怔愣的看着他说完这一大段话，半晌才想起来反驳：“可是、可是我对你……”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那种心动感, 我只是想让你尝试一下，先不要拒绝我的追求，如果还不喜欢那就算了, 但至少先给我一个机会，”顾倦书说完顿了一下，半晌才小声补充，“我真的已经改了。”
季舟舟下意识的还想拒绝，可看到他这副可怜示弱的模样, 却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如果像之前那样强硬对她，她肯定毫不犹豫, 但现在对她示弱，她反而拿他没办法了。
顾倦书见她不说话，眼底透出点点希冀, 他忍不住往前挪了一小步，尝试着跟她分析：“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季舟舟想也不想的回答，她又不是白眼狼，分得清别人对她是好是坏，且不说顾倦书现在要把心都掏给她了，就是之前对她，也是没话说的，只是……“只是如果答应让你追求，之后我还是不喜欢你，你不是徒添失望？”
“你现在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会更失望。”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
季舟舟再次沉默了。
顾倦书打量着她的神色，斟酌着解释：“我现在喜欢你，你知道这一点后不可能跟我做朋友了，所以当断则断的离开了我，如果不是我最近一直跟你联系，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跟我说话了吧？”
季舟舟看他一眼，没有否认这个问题。
“你看，关于我们两个的关系，最差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现在我们证明了，自己可以承受这种后果，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努力一把，试试别的可能？”顾倦书呼吸乱了一瞬，唇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就算失败了，大不了恢复之前的状态不是吗？”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倦书跟她讲道理，而季舟舟竟然也有被动摇的趋势。可不就是，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像之前那样，两个人不再联系，可如果试一下，万一她……就算最后还是不行，顾倦书至少死心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惦记着要一个机会。
“而且你想想，难道你以后要一辈子留在这个小镇里？”顾倦书又往前走了一步，“你要在这里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
“喂，我又不是一定要结婚。”季舟舟忍不住吐槽一句，还提起‘普普通通’这四个字时一脸嫌弃，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要当一个普通男人追求她。
顾倦书顿了一下，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那你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季舟舟怔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这段时间的孤独生活，其实没穿书前她也是一直宅在家，但那个时候有朋友天天来投喂，还拉着她出门遛弯，所以她从未觉得孤独。
可是这种之前她没有过的感觉，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直缠着她，以前的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孤独终老四个字，可现在她只觉得害怕。
顾倦书察觉到她心情的起伏，再接再厉：“一个人过一辈子也可以，我的圈子里也有这种人，年轻时随便玩随便挥霍，也算是肆意人生，等到老了就把财产交给旁系小辈，让他们给自己养老，难道你也想这么做？”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不行的。”季舟舟飞快的瞄了他一眼。
顾倦书没忍住，脸上浮现一个迷之微笑：“可你没有旁系小辈。”
“？”
“你是不是忘了，你爸是独子的事？”顾倦书眼眸中流露出一分得意。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只想在脑门上点出一排省略号。
“所以你就算攒了很多钱，最后也没人给你养老，生病了也没人照顾，最后说不定死了也没人知道，直到身体臭了邻居才报警……”
“停停停，我就不能请个保姆照顾？”季舟舟打断他的假设。
顾倦书想了想：“万一请了毒保姆怎么办？说不定为了吞并你家产，直接下耗子药毒死你了。”
“……”这货这段时间社会新闻没少看啊。
顾倦书含蓄的看她一眼：“所以综上所述，为了你不老年凄凉，你肯定是要结婚的，既然怎么都要结婚，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找别人呢？”
“这么说，我还非得跟你试试不行了？”季舟舟气笑了，“那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要是咱俩结婚了，生个孩子不孝顺，等我老了不赡养我怎么办？据我所知你家也是几代独传吧，你哪来的旁系给养老？”
顾倦书沉默一瞬，表情微妙了。
季舟舟一看就知道他要撒谎了，眯起眼睛威胁：“既然要劝我跟你试试，那就最好说实话。”
“……那你不准生气。”顾倦书有些底气不足。
季舟舟想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顾倦书这才放心，一脸诚挚的回答：“我没打算让孩子给你养老。”
季舟舟挑眉。
“虽然我年长你几岁，但是你整天炸鸡可乐火锅熬夜还不运动，怎么看都是你死我前头，到时候我给你送终就好。”
“……”
气氛诡异的安静一秒，顾倦书期待的总结陈词：“所以综合来看，你还是给我个机会吧，说不定就能改变你凄惨的老年生活呢。”
“顾倦书。”季舟舟平静的看着他。
顾倦书眼睛微亮：“怎么了？”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个狗男人样儿，我才一开始被蒙蔽了眼睛，不管你对我多用心，我都没想过是因为喜欢我，”季舟舟轻嗤一声，脸上的嫌弃终于控制不住了，“照你这个追人的方式，鬼才会答应你。”
顾倦书眼底的光瞬间灭了，半晌他哑声开口：“所以还是不行吗？”
“……”霸总求求你还是用强取豪夺那一套吧，你这样子谁顶得住啊！
“好，我知道了。”其实早就知道这一趟来，她点头答应的概率不大，可还是忍不住跑来了，收到的果然是拒绝。顾倦书苦涩一笑，转身朝黑夜中走去，背影竟有几分萧索之意。
季舟舟心头蓦然一软，正要开口叫住他，他就回头了，季舟舟瞬间闭嘴。
“……我没有钱，你先借我点。”
“……”
季舟舟没憋住乐了：“这么晚了还去哪，等明天再说吧。”
顾倦书沉默的看着她，没有朝她走来的想法。
季舟舟也盯着他的眼睛看，半晌头疼的叹了声气：“行了，我答应了，我们试试吧。”
顾倦书表情平静，不见有高兴的样子：“我说过了，不想逼你做任何事，你不必勉强，借我点钱，我明天回家了还你。”
“谁说是你逼的了，我就不能怕自己孤独终老，所以给自己一个机会？”季舟舟没好气的看他一眼，顾倦书有一点说得对，如果她最后一定会找一个人过一生，那就这么把他摒除在选择之外，其实是对他最大的不公平。
既然是自己朋友，那给个优惠价也是可以的，先试一下，如果不行再放弃。
“但是先说好，就试一段时间，如果还是不行的吧，你也不要再勉强，好好收拾一下心情去找别人，听到没？”季舟舟提前警告。
顾倦书淡定的点了点头，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还有，我不是跟你试婚，只是不排斥你的追求，你最好把握好尺度。”
顾倦书继续点头，季舟舟想了一下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挑眉看向他：“那你跟我上楼吗？”
顾倦书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季舟舟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扭头往楼上走，她起初走得很慢，听到身后人跟过来的脚步声后，才算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好像楼梯都变短了很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季舟舟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后发现顾倦书没跟过来，一脸莫名的回头看去，就看到他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快点，有蚊子。”季舟舟催促。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回答：“我要把握好尺度。”
“？”
“不能一来就住你家，这样会显得轻浮。”顾倦书解释。
“……”真难得啊这个哥，竟然还有想到这一层的时候，季舟舟挑眉，“那你跟上来又不进门，难道打算在门口过夜？”
顾倦书看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转身往前走，然后在对门停了下来，掏出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季舟舟：“……？”
“当初知道你在这里住，怕以后邻居人品有问题，我就把这房子买下来了，”顾倦书解释，想了想还不忘补充，“我以前没打算住的，所以不是监视你。”
平心而论，他前段时间买房也是随便买的，因为当时没想过放季舟舟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
季舟舟气笑了，合着乔妈妈之前说的把她家对面买下的人，是顾倦书啊。
“你那家里有被子吗？”季舟舟问。
“我去看看。”
顾倦书说完真的进屋去看了，显然是买房之后第一次来。房子不大，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老实的摇了摇头。季舟舟斜他一眼，进屋去给他抱了两床被子。
“乔妈妈的房子是精装修的，之前这边我也来看过，空调冰箱什么的都有，你先住着吧。”季舟舟嘱咐。
顾倦书接过被子‘唔’了一声，见季舟舟转身回家了，就往后退一步用脚把门关上。
季舟舟听到他的关门声笑了一下，也关上门准备洗澡睡觉了。等收拾好后躺在床上，正要迷迷糊糊入睡时，突然想起顾倦书在她答应后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平静太冷淡了些。
难道是吃定她会心软会动摇会答应了？季舟舟不满的哼了一声，瞬间陷入黑甜的梦境。
和她的卧室有一墙之隔的顾倦书房间，顾倦书把被子铺在床上，看到被子里夹的床单和枕头，也一一铺上摆好，做完这一切平静的躺在床上，盯着白漆漆的天花板。
半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小狗子般的“哼——”声，抱着盖的被子在床上扑腾起来——
咔嚓。
耳边传来一声木板断裂的声音，顾倦书一僵，突然整个人连同被子都陷了下去，床板竟因为他用力过猛断了。
顾倦书眼角透着水光，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衣服也十分不整，仿佛被人蹂躏过一般。他在床上的窟窿里躺了片刻，镇定的盖好被子，睡了。
难得踏实的一夜。
季舟舟第二天早上八点才醒，照惯例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去洗漱。
当她准备脱衣服洗澡时，突然想起昨天顾倦书好像来了，一瞬间关于昨天的回忆全涌上了心头。想起她答应顾倦书试试的那件事，她头疼的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
昨天被他洗脑，又加上自己不坚定，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现在想想她实在没有信心，自己跟顾倦书相处那么久都没喜欢上他，难道现在就可以了？
叮咚。
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季舟舟点开一看，是顾倦书发来的：醒了没，你想吃什么？
季舟舟瞬间忘了自己纠结什么了，给他回复：怎么，你要给我做？
顾倦书迟了一会儿才回消息：我这个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做饭，出去吃吧。
那还真是一点都不争着表现呢。季舟舟撇了撇嘴，反而觉得自在了，如果顾倦书不用那种咄咄逼人的方式追人的话，试试就试试吧，说不定自己就心动了呢。
她叹了声气，回复：等我一下。
回完消息她就赶紧脱衣服洗澡，又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等到出门才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顾倦书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门把手处一传来动静他就看了过去，下一秒头发微湿的季舟舟就出现在眼前。
她似乎刚洗过澡，一张脸不施粉黛，却红扑扑的，看起来气色很好。她穿了件藕荷色连衣裙，下面是一双简单的拖鞋，看起来甚为随意。
“走吧，今天有集，我带你去集市上吃。”季舟舟提议。
顾倦书眼神微动，这才逼自己不去看她：“好。”
两个人一同下楼去了，季舟舟从楼梯下将自己的自行车推了出来。这是在乔西去上大学后买的，平时她出去买菜什么的都是骑这个。
“你载我？”季舟舟问。
顾倦书沉默一瞬：“我不会。”他感兴趣的时候，没人教他骑，等过了那个年纪，他也没有再学过。
季舟舟清楚他的过往，心里叹了声气，她是孤儿，所以没有人教，可顾倦书幼时也有一段家人都在的日子，却也没有人教，真是说不出他们两个谁更值得同情。
“那我载你吧，就是你腿太长，坐后面可能会有点憋屈。”季舟舟坐到自行车上，双手扶着把，“上来。”
顾倦书看着这个粉色自行车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坐到了上面。座子好像有点嗝，他觉得有点别扭，刚要调整一下，季舟舟就蹬着自行车跑了，他下意识的扶住季舟舟的腰，一双长腿在自行车两侧弯着，以免自己碰到地面。
“坐好了啊，要加速了。”季舟舟第一次载人，本来就不怎么熟练的她更加摇摇晃晃，可是因为知道顾倦书在后面，随时能够撑住自己，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学着乔西的方式站起来蹬了一下。
速度果然快了很多，风把她的头发吹起，头发丝偶尔飘到顾倦书脸上，痒痒的，连同他的心也开始痒痒的。
很快就到了集市，季舟舟把车子往路边一停，顾倦书立刻从上面下来了。虽然很喜欢和她一起骑车，但是不可否认自行车坐得让人屁股疼。
季舟舟没注意到顾倦书的别扭，领着他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家水煎包的摊子前：“吃这个吧？”
顾倦书看了眼乌黑泛油的桌子，又看看锅中金黄香味浓郁的水煎包，难得纠结了。
最后还是季舟舟拉他坐下，一边去买包子一边宽慰他：“放心吧，这桌子不脏，就是用得时间太长包浆了，擦过了也是这样，这家包子很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
顾倦书‘唔’了一声，乖乖坐在那里等着，不一会儿就上了一荤一素两盘水煎包，还有两碗胡辣汤。
“尝尝吧。”季舟舟期待的看着他，这家水煎包是最近刚开的，她一个人来吃了很多次，却没有个人可以分享，现在顾倦书来了，她就特别想让他尝尝。
顾倦书看到她眼里的期待，垂眸夹了一个包子，吃了一个后点头：“好吃。”是真的好吃，她向来都会享受生活，对美食的鉴赏力也高，所以她喜欢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季舟舟见他喜欢，眼睛立刻笑弯了：“好吃你就多吃点，吃饱了我带你去河边玩。”
不是他追求她吗？怎么反过来她安排剧情了？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向她，季舟舟摸了摸鼻子：“怎么了？”
“没事，河边好玩吗？”顾倦书转移话题。以前在一块时也是她叽叽喳喳，他在旁边听或者配合，如果现在突然调换角色，说不定更别扭。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至于别的方面，他自己努力就够了。
季舟舟没有察觉他在想什么，只是兴奋的回答：“当然好玩，前段时间天热的时候，我还去钓过龙虾，就是不会做，所以送给房东了，现在龙虾少了，但风景还不错，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倦书见她兴奋，唇角也跟着翘了起来：“那就吃完饭过去。”
……过去就过去，他一脸宠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季舟舟从他的瞳孔中看到兴奋的自己，突然脸红了一瞬。她镇定的埋头吃饭，决定在脸上突如其来的热度消失前，都不要跟他说话了。
季舟舟突然安静下来，顾倦书也没有在意，给她夹了个肉馅的水煎包。他刚才两种都尝过了，肉馅的比素馅的更合她口味，所以他刚才在吃的时候，一直在吃素馅。
季舟舟也发现了，因此被顾倦书照顾时更加别扭。因为已经答应了他要试试，所以可以坦然接受他的照顾，这次的别扭不同于之前一心拒绝他时产生的不安，而是一种崭新的、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叫人摸不着头脑。
“赶紧吃，要凉了。”顾倦书催促。
季舟舟‘哦’了一声，不敢再胡思乱想，低着头解决自己面前的一堆吃食。
顾倦书就安静的看着她，看得季舟舟有些不自在了，摸了摸脸转移话题：“哪只耳朵还听不到？”
“这边。”顾倦书点了点左边。
季舟舟脸上的笑意浅了些：“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不太清楚。”顾倦书拿了个鸡蛋剥。他是真的不太清楚，本来以为恢复是件很容易的事，可真努力配合医生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
这段时间他做了很多检查，用了很多药，又配合专业的心理医生，才勉强恢复一边的听力，据心理医生说，他还是有心结，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心结到底在哪。
季舟舟看出顾倦书不想聊，猜测治疗可能要比她想象中难，叹了声气就没有再说这些，而是顺势跟他讲起了小镇的风景。
不知不觉一顿早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季舟舟打了个饱嗝准备付钱，顾倦书一脸严肃的把她拉了回来。
“干嘛？”季舟舟莫名的问。
顾倦书沉默一瞬，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一般来说，都应该让男人付钱。”
“……你有钱吗？”季舟舟无语，是谁昨天晚上连车费都是她出的？
顾倦书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拿什么付？”
“你借给我。”
“……”
顾倦书不悦：“你那是什么表情，还怕我不还给你？整个顾氏的产业我都能给你。”
“不是怕你不还我，只是这样较真有必要吗？”季舟舟叹了声气，见顾倦书不认同她的话，想了想挑眉，“你之前答应过我，要给我平等自由的感情，难道我连自己付账的平等自由都没有？”
顾倦书迟疑：“但是论坛里说……”
“……你是听论坛的，还是听我的？”季舟舟发誓早晚要把他手机上那里乱七八糟的APP卸载，“我就喜欢付账，你不准？”
“准的。”顾倦书这回没有犹豫。
季舟舟这才满意，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二十的给老板，等找完零钱后看向顾倦书：“走吧，带你去河边。”
顾倦书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沉吟片刻开口：“既然你喜欢付账，能给我买个手机吗？”
“……”
“我可能还要补张卡，还有换洗的衣服，我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套，很难受，”顾倦书补充一句，“还有我屋里的床，昨天晚上塌了，我觉得最好是再买一张。”
“……其他的也就算了，你干啥了床会塌？”季舟舟一言难尽。
顾倦书沉默了，季舟舟的脑子立刻被黄色废料侵占，她甩了甩头，咳了一声带他去逛街了。小镇上没有什么大品牌，好一点的手机也不是最新款，季舟舟只能挑一个看起来还行的让顾倦书看：“喜欢吗？”
“嗯。”她选的都喜欢。
季舟舟笑笑，直接付了账，又载着他去营业厅补卡，卡插进手机的瞬间，恰好周长军的电话打来，顾倦书将手机贴在恢复听力的耳朵上，开始跟周长军谈公事。
季舟舟也听不懂，干脆示意他往外走，他们办完这两件事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还要带顾倦书去买衣服买床，看样子今天河边是去不成了。
季舟舟盘算着要带他去哪里买这些东西，看到前面有小水坑后绕了过去，一回头就看到顾倦书接着电话要往里踩。她眼疾手快的把人拉到一边，顾倦书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动作自然得两个人同时一愣。
半晌，顾倦书不动声色的松开她，继续跟周长军谈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没办法，如果他们还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他还会像以前那样随自己心意，牵她的手睡她的床，可是这次来小镇，他警告过自己要遵从季舟舟的意愿，所以只能克制。
季舟舟还以为他要一直牵手，正想该怎么拒绝时他却松开了，不得不说让她感觉很舒服。
季舟舟把自行车推过来的时候，顾倦书还没挂断电话，看到车子后自觉坐到后座。季舟舟看他这副习惯了的样子觉得好笑，骑上后朝着最近的商业街去了。
顾倦书又嘱咐了周长军几句，在要挂电话的时候淡淡提到：“我最近在舟舟这里，可能要几天不回去，有什么事的话就电话我。”
周长军说的什么季舟舟没有听到，只听到顾倦书停顿片刻后回答：“嗯，都寄给我吧。”
说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季舟舟忍不住问：“你要在这里待几天？”
“能待几天是几天。”他想说待到她肯跟自己离开为止，但想想公司那边一大堆事，好像也不太现实，于是实事求是的回答。
季舟舟无语：“那你另一边耳朵呢，不要啦？”
“我让周长军给我寄药了，目前来看也没什么需要配合仪器的地方，只需要吃药和调节心情就好。”
季舟舟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那、那你在这里老实点别乱跑，小镇里可没几个人认识你这个大佬，可不会惯你的臭毛病。”
顾倦书沉默一瞬：“我有什么毛病？”他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自大嘴欠目中无人随心所欲等等等等了，季舟舟虚伪的回答：“说得也是，大佬一点缺点都没有，但是保不齐有些小混混，还是老实做人的好。”
顾倦书‘唔’了一声：“我就跟着你好了。”
季舟舟轻笑一声，刚要夸他听话，就听到他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不过跟着你，说不定遇到混混的概率更大，毕竟长得欠揍是天赋……”
“你想从聋子变哑巴？”季舟舟幽幽的问。
顾倦书果断闭嘴，沉默一会儿后心里隐隐懊悔，自己不该说这些，明明舟舟都说了不喜欢，他还是不长记性，难怪她一直不喜欢自己。
季舟舟载个人骑车，比自己一个人要累多了，快到商业街的时候决定，等一下买辆电动车，再也不受这罪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辆电动车，她立刻神清气爽，这才发现身后的人好像安静很久了，她疑惑的问：“你睡着了？”
“没有。”顾倦书声音有些郁闷。
季舟舟挑眉：“这是怎么啦？”
顾倦书默默抓住她的衣角，半晌开口：“我以后要多吃点糖。”
“？”
车子到站，季舟舟停了下来，还没等细问，顾倦书就站了起来：“这样就能说很甜的话了。”
季舟舟更莫名其妙了，也不知道他这感想从何而来，正要跟他仔细探讨，就看到他进了家服装店。
她抬头看了眼店的品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种平价休闲服装店，如果不是事发偶然，恐怕顾倦书一辈子都不会穿吧。
季舟舟还没进去，就隔着玻璃窗看到顾倦书被店员团团围住，优越的身高身材让他瞬间成为了焦点。
“帅哥，看看这件吧，当季的新款，现在买两件打八折，三件七折哦。”一个小美女店员殷勤的说。
她的同事笑了起来，也打趣的附和：“是啊帅哥，买的多了现在还送漂亮女朋友，考虑一下呗。”
季舟舟走到门口时刚好听到这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顾先生还真是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到哪都极引桃花，简直像个男狐狸精。
男狐狸精从进店开始，就是一副淡淡的不爱理人的样子，季舟舟出现后他立刻看了过来，无视其他人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帮我选。”
小美女和她的同事们一看帅哥是带着女朋友来的，而且这女朋友小脸大眼睛，长得像瓷娃娃一样漂亮，简直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她们立刻识相的转而向季舟舟开始推销。
帅哥是人家的已经很伤心了，当然要多做一点业绩才行。
季舟舟笑笑，过去简单看了一遍，挑了几个外套给顾倦书选。顾倦书对她选的所有衣服都没意见，她递过来一件他就试一件，乖得简直不像话，季舟舟满意极了。
不得不说只要身材足够好，就算是穿麻袋也是帅的，那些本来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到顾倦书身上，瞬间就提升了几个档次，看起来甚为养眼。
顾倦书感受了一下，觉得布料还算舒服，就看向季舟舟问：“怎么样？”
季舟舟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店员说：“全要了。”
“好的。”店员连忙打包。
季舟舟趁这个功夫又挑了几件内搭和裤子，瞬间在店里拿了双鞋，都交给店员一同去付账。
“鞋跟衣服不一样，你可能会穿不惯，先凑合一下，让周叔叔给你寄两双过来。”
顾倦书点头，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好像一直在点头。
东西打包好，已经是一大堆了，两个人又没有车，只能靠人力背回。季舟舟想了一下叹气：“先把衣服送回家，然后再出来买床吧。”
“好。”顾倦书还是点头。
于是季舟舟就过去付账了，他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店员帮忙打包好后，看到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笑了起来：“两位可真般配，是刚结婚吗？”
季舟舟听了一愣，才知道是店员误会了。在这种小镇里，一次性买这么多衣服也算是大客户了，一般女人给男人花这么多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是已婚夫妇，财政大权都在老婆手里。
如果她现在否认，这些人可能就该私下嘀咕了，季舟舟干脆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头让顾倦书拎袋子。
顾倦书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拎着袋子跟在她后面出去了。季舟舟刚坐上车子，正要把袋子挂把手上时，看到顾倦书的耳朵后吓了一跳：“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没事。”顾倦书声音有些虚。
季舟舟瞪眼：“怎么可能没事，你忘了还有一个耳朵听不到的事了？先把袋子放店里，我们去医院！”
“真的没事。”顾倦书的目光瞟向一边。
季舟舟有些气：“你能不能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啊？”
顾倦书看她生气了，才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我没事，我耳朵是因为……因为害羞。”
“……啥？”
顾倦书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你没否认我们是夫妻。”
“……”
顾倦书脸上微热，如果是以前，他把她当女朋友介绍的时候她不否认，是因为她要依附他的无奈之举，可现在没人逼她，所以……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顾倦书，我发现你摒除了变态属性，彻底变痴汉了。”
“……你不喜欢？”顾倦书声音有些紧绷，看起来似乎紧张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被他这么认真的问了一句，她竟然也觉得脸开始热了：“你管我喜不喜欢！回家！”
“等一下，”顾倦书拉住她的衣角，目光落在了前方某个店面上，“我还有东西要买。”
季舟舟一看，成人用品，她登时就怒了：“顾倦书，你还要脸不？！”
平白无故挨骂的顾倦书很无辜：“怎么了？”
“你买那东西干什么？！”
“穿啊，”顾倦书懵懵的看着她，“难道不换内裤？”
“……”季舟舟又抬头看了一眼，成人用品的旁边，是一家内衣店。
操，大意了。

第55章
“你说的是什么？”顾倦书突然反应过来。
季舟舟一脸镇定：“我说的就是内裤，你让我一个女孩子陪你去买内裤, 要脸不？”
“是吗？”顾倦书意味深长的看向成人用品店。
没等他再说什么, 季舟舟就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没好气的朝内衣店走：“快点吧, 马上还得去买床呢, 你想晚上睡地上？”
顾倦书眼角动了一下, 慢吞吞的跟了过去, 仗着身高腿长，很快就超过季舟舟往前走, 经过她身边时还幽幽留下一句：“你变了。”
季舟舟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哪变了？”
“你以前都不打我的。”顾倦书幽怨的看她一眼。
季舟舟被他的眼神激得手又痒了，冷笑一声开口：“以前你也一样欠揍, 只是我忍着没动手，怎么，你想让我现在也忍着？”
顾倦书非常想诚挚的问一句可以吗, 但看她的表情，也知道答案是不可以。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忍，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季舟舟愣了一下，什么脾气都没了, 甚至还有些哭笑不得：“能不能不见缝插针的煽情？”
“我总要努力点才行。”顾倦书说完，去男装区挑了最贵的内裤选了几条, 让服务员拿了合适的尺寸交到季舟舟手里。
季舟舟嫌弃的接过来，转身到服务台结账。
顾倦书又贴了过去看她付钱。以前两个人逛商场，都是他结账, 这次调换了身份，没想到更让人开心。他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季舟舟努力赚来的，季舟舟努力赚来的钱都给他花了。每当有这个认知，他的心情就极其愉悦。
季舟舟付完钱一回头，就看到他迷之微笑的表情，顿了一下后迟疑：“要不再多买几条？”就买个内裤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顾倦书瞬间收敛了表情，稳重的将内裤袋子接到手里：“不用了，赶紧回去吧。”
季舟舟帮他分担了几个袋子，两个人拎着出了内衣店，顾倦书主动到自行车旁边等着，季舟舟想了一下：“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顾倦书疑惑：“买什么？”
“你就等着吧，我很快回来，”季舟舟说完就把袋子都放在了墙边，自己骑着自行车往前走，“十分钟就回来！”
顾倦书只好到墙根乖乖等着。季舟舟飞快的蹬着自行车到之前买车的店里，高声把老板叫了出来：“老板，这车我不打算要了，你收吗？”
“收啊，就是这价钱可能不会高，”老板看一眼她九成九新的车，可惜的叹了声气，“到底是二手的了，顶多给你一半的价钱，你确定要卖吗？”
“卖啊，卖了再买辆电动车，一半的价钱也行，那我电动车就不在你这买了，去其他地方转转再说。”季舟舟挑眉。
老板笑了起来：“就你精，我电动车再给你两三百，你这差价不就省出来了？”
季舟舟一想也是，加上顾倦书还在等着，就没有再跟他多磨，爽快的把自行车卖了，又在店里转悠着挑电动车。本来她想买的是轻巧型，但想到顾倦书那个大高个坐上面憋屈的样子，最后还是买了辆类似摩托车的，补了钱就风风火火的往回赶。
顾倦书还老实的在原地等着，就连姿势都没换一个，仿佛季舟舟不回来，他能就地变成一个雕塑。季舟舟骑着自己酷炫的电动车在他面前停下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顾先生，快上车。”季舟舟笑嘻嘻的看着他，女人果然还是得买东西，就是把自行车换成了电动车，算起来还亏本了，可新家伙到手，还是很高兴。
顾倦书看到她的车后惊讶一瞬：“你会骑摩托？”
“这个叫电动车，跟摩托是两回事。”季舟舟好心解释，看到他眼底的蠢蠢欲动后，朝他眨了眨眼，“你会骑摩托？”
“嗯。”
“电动车比摩托还简单，我们先把东西送回家，你再载我去家具店怎么样？”这边是商业区，车多人多的，季舟舟有点不放心他骑，家具店基本在郊区，全是人烟稀少的大宽马路，随便他骑着玩。
顾倦书欣然同意，拎着袋子坐在后面，季舟舟反手接过去几个袋子，放到前面的踏板上。
“换车了真好。”从又硌又挤的自行车后座，变成了宽松舒适还有脚踏板的电动车后座，顾倦书哪哪都满意。
听他的语气，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是买了哪个豪车的全球限量版，季舟舟被他的语气逗乐了，配合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坐稳了，我带你飚个车。”
“好。”顾倦书听话的坐好，只是两只手里都拿了东西，没办法扶季舟舟的腰，车一开动就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坐稳时整个人都贴在了季舟舟的后背上。
季舟舟察觉到后，不满的扭动一下：“占便宜呢？离我远点。”
“我没有。”顾倦书眉头紧锁，电动车不比自行车，是一整个座子那种，而且前高后低，他在后面坐着，又没办法扶季舟舟，可不就滑下来了。
为表自己清白，顾倦书还往后挪了挪，但很快再次滑下来，他理直气壮的证明：“你看，我没说谎吧。”
“……行行行，我错怪你了行了吧？”他离得太近，呼吸都落在了她的耳朵上，刺挠得她半边脸都是痒的，只能先服软让他闭嘴。
顾倦书听出她的不耐烦，板着脸不高兴的说：“我都说了，我要用你能接受的方式追求你，怎么会突然占你便宜，你这是不信任我。”
季舟舟没想到他会把话题上升到这种高度，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话，接吧他可能要长篇大论，到时候她就不止半边脸麻了。可要是不接话，他就能闭嘴了吗？当然不。
“你都答应要跟我试试了，至少要给我一点信任才行，这样我才有机会走进你心里不是吗？你……”
季舟舟头都炸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哥有唐僧的水平？她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件事：“闭嘴。”
“……哦。”
世界瞬间清净下来，季舟舟舒服的做了个深呼吸，接着发现世界安静下来后，顾倦书的存在感就更重了。
他一直有在锻炼身体，身上虽然瘦但也有肌肉，整个人都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一向体凉的他，此刻贴着她的前胸却是热的，两个人的体温相加就越来越热。
季舟舟再次别扭的开始动，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但她每动一次，身后人就会下滑一分，结果最后越贴越紧。
“别动了。”在她折腾了半天后，顾倦书幽幽开口。
季舟舟不服气：“为什么？”刚问完，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毕竟屁股那里多出个硬邦邦的东西杵着，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季舟舟沉默半晌，幽幽的问：“我应该给你一点信任？”
“……”
顾倦书声音暗哑：“本来好好的，谁让你乱动的。”刚说完这句话，就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知道她要停车后，立刻制止，“别停。”
“什么就别停了？！”季舟舟炸毛，身后被抵住的感觉要让她抓狂。
顾倦书顿了一下：“不能停，我现在这个样子太明显了，你要让其他人都知道吗？”
季舟舟瞬间无语：“那怎么办？”被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事，听起来就觉得丢人。
“先回去。”
季舟舟咬牙忽略背后的感觉，忍着脸上越来越高的热度朝家冲去，可惜家里离商业街不算近，等回到家时，他那处也消停了。
下车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放松下来，季舟舟下意识的瞥了眼他的小腹，随后飞快的将目光移到他的胸口上。嗯，短袖已经被汗湿透了。季舟舟轻哼一声，拎着东西上楼。
顾倦书飞快的跟了上去，两个人依然一前一后的走着，只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等到了他们那一层后，季舟舟把手里的袋子都塞到他怀里，转身去开自己家的门：“不去买床了，我跟房东联系一下，她应该有家具店的电话，随便给你选一个让他们送货上门吧。”
经过这一路的各种状况，她现在身心俱惫，只想躺下休息。
顾倦书站在她身后久久没有说话，季舟舟推门进去后，一回头看到他还站原处，愣了一下后问：“怎么不回去？”
“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顾倦书平静的看向她，仔细看还能察觉到他眼中的无措和淡淡的惊慌。
季舟舟顿了一下，脸上染上一层薄红：“这种事你也控制不住，下次你载我吧。”
“你会觉得我恶心吗？”顾倦书坚持问。
季舟舟不淡定了，她都已经说了不介意了，这货怎么还追问，这让她怎么答？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要是恶心你，一早就把你踹下去了，患得患失不是你风格啊顾先生，能不能正常点？”
她说完就果断把门关上了，顾倦书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生气，心里瞬间放下一块大石，脸上也挂上了浅浅的笑。
季舟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睡衣，刚换完就看到手机上有条短信，点开一看是顾倦书：既然已经决定要试一下了，以后就别叫我顾先生了，叫倦书吧，像你之前偶尔叫的那样。
“倦书……”季舟舟搓了一把微热的脸，嗤了一声，“美得你。”
去床上躺下后，她点出房东的手机号拨了过去，等对面一接通就笑着招呼：“乔妈妈，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诶舟舟啊，你说你说。”乔妈妈那边有些乱，她往安静地方走的时候季舟舟听到了姨妈的声音。
季舟舟等那边安静些后才开口：“你不是有个家具店的朋友吗？我想让她帮我选张床送过来。”
“好啊，我把她电话给你，你直接联系她就行，报我的名字还有优惠。”乔妈妈相当豪爽。
季舟舟笑着道谢，挂了之后就给那个人打了过去，让他们店里挑现有的最好最舒服的床送过来。
现在正是淡季，季舟舟又指明要现床，家具店半个小时后就给送过来了，季舟舟听到敲门声，立刻开门出去，直接去对面敲了顾倦书的门。
顾倦书很久才过来开，一开门就浑身的水汽，身上穿的新衣服也有些皱，显然是急匆匆过来的。
“床到了。”季舟舟推着他进屋，给安装师傅腾地方。顾倦书乖乖的跟在她后面，经过客厅时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个东西塞到她手里。
季舟舟一看，是他家里的全套钥匙，没等她问，顾倦书就镇定解释：“留你那里，当个备用。”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随手把钥匙塞进兜里，等安装师傅们离开后，帮着顾倦书把被子铺了。
顾倦书全程站在一边围观，他清楚这个时候应该上前帮忙，可他太喜欢看季舟舟为他忙碌的样子了，所以一时间就连动都不想动。但最后也不舍得活儿都让季舟舟干了，等到铺床单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全给包揽了，虽然工作成果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对于他一个一辈子没做过家务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等一张又大又软的床铺好，季舟舟没忍住先上前滚了几圈，随后坐起来点评：“还不错，比不上你家里的床，但是比这里之前的床好多了。”一张床花了她一万多，应该算是这里能买到的最好的了。
顾倦书闻言也在床上坐下，摸了摸柔软的被子点头：“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是哦，你昨天床塌了，应该没怎么睡，那咱们晚饭早点吃，你好休息。”季舟舟话音刚落，乔妈妈就打了过来，她瘫在床上开始接电话，“喂乔妈妈。”
“舟舟啊，我今天晚上炖大鹅，你来吃呀。”
季舟舟瞄了眼旁边的顾倦书：“不用了乔妈妈，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哎呀你就过来吧，你叔叔之前听说你想吃鹅了，专门去买的，你要是不来他可是会伤心的，”乔妈妈说完，压低了声音，“你姨妈也在，西瓜不在，她老是气我，你就来陪陪我吧。”
从第一次见到姨妈开始，就看到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乔家住几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歇着过。
季舟舟哭笑不得，她这个乔妈妈，明明平时是豪爽耿直的性格，可偏偏一遇到那个极品妹妹就无可奈何，之前乔西在家的时候，都是他负责吸引火力，现在乔西不在，乔妈妈只能盼着她了。
乔妈妈平时没少帮她，今天家具店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便宜了一千多块钱，她都这么说了，季舟舟肯定不能再拒绝了：“那好吧，我今天晚上过去。”
“好嘞，除了鹅你还想吃啥，我再去买。”
季舟舟笑：“没别的想吃的了，你不用费心，不然我下次该不好意思去了。”
她又把乔妈妈恭维了一番，乔妈妈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季舟舟刚放下手机，就和顾倦书幽幽的眼睛对视了。她嘴角抽了抽：“你也听见啦，我今天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乔妈妈是我房东，我今天去她家吃饭。”
“知道，乔西的妈妈是吗？”顾倦书说完停顿一下，似是漫不经心的补充，“他们一家人跟你关系很好啊。”
“好啊，乔妈妈是个热心的，一直没少帮我，”季舟舟说完回过味来，一脸无语的看向他，“容我提醒一句，我跟乔西没有任何关系OK？”
“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顾倦书轻哼一声，以季舟舟的性格，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她怎么可能这么坦然的去他家吃饭，只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不高兴又是另一回事。
季舟舟从他床上下来，伸个懒腰往外走：“你知道没什么就好，我回去睡一觉，晚上去吃饭，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帮你带？”
“你就不能带我去？”
季舟舟一顿，想到姨妈那个极品的模样，果断的拒绝了：“不要，我早点回来，给你带一碗炖鹅吧。”
顾倦书慢吞吞的看她一眼，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季舟舟就当他同意了，打着哈欠就回自己家了。
当天晚上，季舟舟果然没有叫他，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往乔家去了，顾倦书站在阳台上看她离开，郁闷片刻后开始处理公事，最近沈野公司从他手上抢了一个项目，凭借那个项目扶摇直上，他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这边季舟舟骑着她的拉风电动车一路飞驰到乔家门口，下车后看到自己只用了三分多钟的时间，不由得感慨乔西误她，早知道电动车这么好用，谁还买自行车啊！
她下车按锁的时候，乔妈妈已经出来了，看到她的电动车后惊讶：“你又买了一辆电动车啊。”
“是啊，这个太好骑了，完全不累。”季舟舟笑嘻嘻。
姨妈也从院子里出来了，听到她的话后问：“那你自行车还骑吗？不骑的话给我骑两天，我这两天腿脚不好，不能走太多路。”
“卖了。”季舟舟果断回答。
姨妈吸了口气：“二手车可卖不上价，你那车还新着，卖了要亏死了，你卖了多少钱？”
“没在意，可能也就小几百吧。”季舟舟随口回答，挽着乔妈妈的胳膊往屋里走。
姨妈一边跟过去一边抱怨：“你要卖怎么不跟我说啊，我买来骑多好，也省得便宜别人，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季舟舟佯装没听到她说话，继续跟乔妈妈聊天。还卖给她，恐怕她把车子骑走了，就不会想着给钱了吧。
一行人在屋里坐下吃饭，乔妈妈给季舟舟夹了个鹅腿，姨妈赶紧把另一个夹到自己碗里。俩人就当没看到她，该怎么聊天还怎么聊天。
“我那个朋友说，你今天买的那张床可不便宜啊，得一万多呢，你怎么突然想起换床了？”乔妈妈问。
季舟舟还没回答，姨妈先倒吸一口气：“什么？一万多？你一小姑娘买这么贵的床干什么，吃饱了撑着了？”
“你说话这么难听干什么？”乔妈妈嗔怪。
姨妈皱眉：“我就是觉得这么过日子也太那啥了，以后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养得住你。”
“舟舟自己赚的钱就够了，哪用别的男人养。”乔妈妈瞪她一眼。
姨妈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服：“怎么不需要男人养了，再有钱那也得有个男人才行，不然谁都敢来欺负你，男人对女人来说就是天，人就得指望天活着。”
季舟舟现在已经练就把她的话当空气的技能，闻言面色不变的跟乔妈妈解释：“是给我朋友买的，您应该认识他，就是之前买你房子那个。”
乔妈妈愣了一下：“是呀，原来那是你朋友啊。”
季舟舟点头：“对啊，我之前也没想到他买了您的房子，所以有些意外，这不是他过来住几天，屋里的床又坏了，我就给他买一个。”
“所以你还不是给自己用，是送人的？一万多块呀，”姨妈咋舌，看季舟舟的眼神都变了，“现在的小姑娘真了不起，一万多的床也敢随便送……那人是男的女的？”
“男的。”季舟舟假笑。
姨妈吸了一口凉气，正要说话就被季舟舟打断：“乔妈妈炖的鹅真好吃，锅里还有吗？我朋友在家还没吃饭，等一下我想给他带一碗。”
“有的有的，小火煨着呢，吃完饭我给你用饭盒装一下。”乔妈妈笑眯眯的答应。
季舟舟点头道谢。
这边俩人气氛不错，倒是姨妈的脸色一会儿一变，连碗里的大鹅腿都啃不下去了。
一顿饭匆匆忙忙结束，季舟舟拎着饭盒离开了，姨妈凑到乔妈妈旁边：“姐，舟舟说的那个朋友，多大岁数啊？”
“你问这干什么？”乔妈妈皱眉。
姨妈煞有介事的看她一眼：“我这不是担心舟舟上当受骗么，你想啊，一万多的床，说送就送了，万一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不会吧，那天签合同的时候我见了，人家全款买房，价钱都没砍一下，穿得也像成功人士，不像是骗子。”乔妈妈回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这种情况不太可能。
姨妈瞪眼：“你这么一说，更像是骗子了，舟舟该不会是被男人骗了，所以倒贴给他钱花吧。”
“你话说得太难听了，那男人得有四五十岁，跟舟舟不可能是那种关系，”乔妈妈顿了一下，“应该是长辈吧，不然舟舟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是吗……”姨妈听到那人的岁数，微微放下心来。要是个四五十岁的真成功人士，那可能跟季舟舟还有点牵扯不清的关系，可这人连床都要季舟舟买，想来也是个没本事的，哪有女人会蠢到会倒贴这种没钱老男人。
说起来这就有点冤枉了，顾倦书不可能为了一套三十来万的房子专门跑一趟，所以当初过来签协议的人是周长军，她们现在讨论的自然也是周长军，丝毫没想到周长军只是一个跑腿的。
乔妈妈停顿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姨妈：“我发现从你认识舟舟开始，你就很关心她啊。”
“是啊，舟舟这姑娘虽然一身的毛病，娇气又有点没礼貌，但我还挺喜欢她，”姨妈说完笑了起来，“你不觉得她跟我家志强很合适吗？”
“你家志强都快三十了吧，哪就合适了？”乔妈妈惊讶。虽然乔西岁数小，但她当年属于晚婚晚育，所以她的妹妹要比她早十来年结婚，孩子也比她的大上十几岁。
“三十怎么了，男孩子岁数大点更疼媳妇，比年纪小的强多了，”姨妈瞪她一眼，“这事你可得帮帮我，你就志强这么一个外甥，忍心他一直没个人陪？”
“这不是忍心不忍心的事，而是不合适懂吗？你说志强要是个努力的，不用你说我也愿意帮忙说和，可这……志强都几年没上班了？”乔妈妈头疼，不知道怎么打消自己这个妹妹的痴心妄想。
“我跟他爸还活着，他上班干什么？我家钱都是他的，比那些上班强多了，”姨妈翻了个白眼，“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舟舟听你的，你去说肯定没错。”
“不帮。”乔妈妈很是坚定，别看妹妹说得阔气，可实际上有多少家底，她心里是清楚的。话说回来，就算妹妹家有钱，她也不可能把舟舟这么优秀的女孩介绍给志强那个啃老的。
姨妈见她这么坚决，直接给气笑了：“好啊你，你就是不能看我家过得好是吧？就是让你帮忙说个媒，你就这么推脱，你还有没有拿我当亲妹妹？”
“反正就是不行，要说你自己去说，这个口我是开不了。”乔妈妈扫了她一眼，刷完碗就擦了擦手回屋了。
姨妈气得够呛，一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第二天一早就给自己家那个儿子打电话了。
这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季舟舟，舒服的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醒来后看到手机上顾倦书发了‘开门’两个字的短信，而且是一个小时之前的，她赶紧起床去开门，果然顾倦书就站在门外。
“你站多久了？”季舟舟头疼。
顾倦书拎着早餐进屋：“没多久，早餐凉了，需要热一下。”
……都凉了还能没多久，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我去热，你歇歇。”
“好。”顾倦书神色微缓，坐在客厅里看厨房的她忙碌。
季舟舟把包子豆浆热上后，就转身回房间洗漱了，十分钟之后就回到客厅，顾倦书已经把热好的早餐端到桌子上了，此刻正十分安静的等她吃饭。
季舟舟看到这一幕怔了一下，心里突然升起一点小雀跃，她咳了一声掩饰住这点小心思，坐下和他一起吃早餐。
“今天有什么安排，你要工作吗？”顾倦书问。
季舟舟摇头：“大纲还没有眉目，我等几天再开，今天带你去骑电动车吧。”昨天因为某些事，电动车计划泡汤，她得补偿给他。
顾倦书见她还惦记着这件事，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半晌‘嗯’了一声：“我载你去河边吧，你不是说那边风景很好吗？”
“是啊，风景很好，还要很多小吃，有一家的烤面筋绝了。”季舟舟一提起自己喜欢的地方，眼睛里都是有光的。
顾倦书有些羡慕，但很快这种羡慕就被满足感所替代，他惊讶的发现，原来把头低下来，看到的风景反而更好。
“你想什么呢？”季舟舟挑眉问道，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粗暴的敲门声，把她给吓了一跳。
顾倦书的脸冷了下来，正要去开门，就听到外面一个女人的大嗓门在喊：“舟舟在吗？舟舟！舟舟！”
一听是姨妈的声音，季舟舟头都大了，示意顾倦书先去房间里躲着。顾倦书皱眉：“为什么？”
“你就躲着吧，等她走了再出来。”季舟舟头疼，这个姨妈虽然不是小镇的人，可偏偏跟这里很多原住民都很熟，如果让她看到自己家里一大早有个男人，她不一定怎么编排呢。
她是想在这里长久住下去的，不能不在意这些东西。
顾倦书似乎也想到了这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走时瞬间把自己的碗给收了，免得被外面的女人看出破绽。季舟舟感激的朝他笑笑，等他进屋后才去开门：“姨妈，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才来开门，”姨妈抱怨着进屋，看到她身上的睡衣后惊讶，“不会是刚睡醒吧，你这样可不行，这么懒以后哪个男人还敢要你，这个毛病必须要改知道吗？”
季舟舟当什么都没听见，和她坐到沙发上后问：“姨妈，你找我有事吗？”
“我这次来，还真是有事找你，”姨妈一改进门时的烦躁，殷切的看着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也是个可人，我挺喜欢你的，咱们以后相处的话肯定和谐。”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心想您是怎么就瞎了呢。
姨妈还在自说自话：“所以啊，我就想了，咱们要是成一家人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季舟舟敷衍的‘是’了两声。
姨妈激动的拍了一下手：“你也这么想的吧！想成一家人真是太容易了，不知道你听说没有，我家里有个儿子，独生子，也就比你大个几岁，长得帅品格好，一看你们就特别合适，你看……你们要不要见见？”
季舟舟一愣，没想到这位大清早的过来，是给自己儿子说媒来了，她顿时无语得想翻白眼，但还是克制的拒绝：“还是算了吧，我暂时没有考虑这件事的想法。”
“那怎么行！你以为你年纪小，我跟你说，我在你这个岁数我家志强都好大了，你看我姐，结婚那么晚，孩子还没成材就老了，这么晚生孩子就是自私知道吗？你现在有好的，可不能心气高，要赶紧同意才是。”姨妈一脸为她好的表情。
她嗓门太大，顾倦书进屋后好像没有关门，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季舟舟有些心神不宁。
姨妈还在教育她，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个不停，季舟舟敷衍的点头。姨妈见她心不在焉，话头一转小声说了句什么，季舟舟没有听清，含糊的应了一声，姨妈拍了一下大腿：“你想明白了就好！那今天就去见一面？”
季舟舟一个激灵，她想明白什么了？没等她问，就听到卧室里发出一声响动，两个人同时看向那边，姨妈狐疑：“什么声音？”
“啊……我东西可能倒了，姨妈你稍等一下，我去看看。”季舟舟跳起来往卧室跑，一进屋就看到一个双眼泛红的顾倦书，她顿时就愣住了。
“你要去相亲？”顾倦书气得手都颤了，却还不忘压低声音。
季舟舟忙摇头：“没有！我正准备拒绝呢。”
“她说你答应了，”顾倦书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绷得很紧，“你骗我。”
季舟舟急得都要出汗了，正要解释时姨妈往卧室走来：“舟舟？还没扶起来吗？我还等着跟你说事呢。”
季舟舟一听她现在要进来了，急忙冲过去站在门口，只将自己的房门开了一个手掌宽的缝，自己站在里面将门堵住：“我屋里太乱了，姨妈你就别进来了，我会不好意思。”
“你看你这小姑娘，我还能笑话你啊，没事的，我进去看看。”姨妈就要推门。
季舟舟赶紧扶住门框，死活不给进：“还是算了吧，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那行吧，我就不进去了，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光把脸收拾干净有什么用，还是得把家里收拾干净才好，”姨妈挑剔完，想起自己的目的，把剩下嫌弃的话生生给咽了下去，“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今天中午你跟我家志强见一面可以吧？”
“姨妈我真没打算相亲，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姨妈瞪眼：“可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
“我那是没听清你说的话，要是听清了我肯定不会答应，总之我是不会去的，姨妈你还是放弃吧。”季舟舟非常坚定。
“你这小姑娘怎么出尔反尔啊你真是……”
“姨妈，没别的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这还有事要忙。”她得哄一下屋里某个接近爆炸的大朋友。
姨妈不满：“你能有什么事要忙的，再忙能忙得过你的终身大事？你说你们现在年轻的小姑娘，不要觉得女孩子少就尊贵了，以后没人要了，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我看你……”
姨妈还在絮叨，季舟舟扶门的手都要酸了，正纠结要不要直接出去赶人时，她的衣角突然被拉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抬头，就看到顾倦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过来。他用口型说。
季舟舟瞄了絮叨的姨妈一眼，懵懵的将脸凑到门后。一离开姨妈的视线，顾倦书立刻捏住了她的下巴，对准她的唇轻轻的亲了一下，又飞快的放开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两秒钟内全部做完，季舟舟意识到什么后，才猛地睁大眼睛。
奖励。顾倦书勾起唇角，无声的告诉她。

第56章
季舟舟茫然一瞬，随后明白过来后, 直接给气笑了。这算个狗屁的奖励。
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 顾倦书眉头一挑, 趁她不敢拒绝, 又啄了一下。季舟舟瞬间将眼睛一瞪, 用口型威胁：你还没完了是吧？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捏住她的下巴第三次吻了上去, 再离开之前舔了一下她的唇缝，像是吃到什么美味一样一脸意犹未尽。季舟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瞬间绷不住了，在门后给了他一脚。
她这一动多少弄出点动静, 姨妈叭叭了半天，才发现季舟舟的脸都藏起来了，她有些气结：“我跟你说话呢, 你老藏门后面干什么？”
“因为不想听啊。”季舟舟叹了声气，探出头实话实说，她本来就不是多有耐性的人，刚才也是为了尽早把她打发走才那么好说话，结果这人得寸进尺还说个不停了。
姨妈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 脸瞬间憋个通红：“你！”
“您这一大早的过来，应该是没经过乔妈妈的同意吧？”季舟舟扬眉, 姨妈这人话多嘴大，如果有了这种心思，应该第一件事让乔妈妈帮忙, 结果乔妈妈拒绝了，她才大清早的过来，为的就是不让乔妈妈在中间挡了这事吧。
姨妈瞪眼：“不就是让你跟我家志强见一面，有什么可跟她说的？”
果然，季舟舟眼底划过一丝轻蔑：“那我再明确的回答您一次，我对相亲没兴趣，对您儿子更没兴趣，您还是赶紧回去吧，我现在要睡觉，要是您再不走，我可就要报警了。”
“我一没偷二没抢，你报什么警！”姨妈气得跳了起来，就差破口大骂了，“你以为你能有几年好，我让你相亲是看得起你，等你以后老了没人要了，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闭嘴，滚。”季舟舟还没怼回去，顾倦书先不耐烦了，将季舟舟拉进怀里后猛地把房门关上，声音冷得几乎带着冰碴，“一分钟之内消失，不然警察局见。”
姨妈没想到屋里还有个男人，怪不得季舟舟一直关着门不让进，明白这一点后她更加愤怒，扔下一句‘不要脸’就气冲冲的走了，连门都不给季舟舟关一下。
卧室里，季舟舟一脸无奈：“我再说一句话就把人怼走了，你突然暴露自己干嘛？”
“我不说话，就看着她欺负你？”顾倦书的脸有些臭，刚刚偷香的喜悦也消了大半。那疯婆子说舟舟没人要？他想求也求不得的好吗？！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我能让人欺负了？刚才让着她只是因为无所谓，不代表我会在她踩了底线后还让着，你太小看我了。”她说完顿了一下，有些头疼，“现在好了，我屋里藏个男人的事，马上整个小镇都要知道了，她那张嘴啊……”
“藏个男人怎么了，你又不是未成年，我们谈个恋爱还不行？”顾倦书无所谓，转身到她床上躺下。从刚才亲了她开始，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男主人。
季舟舟倚墙抱臂看着他：“说得容易，我跟你谈恋爱了？如果试了还是不行，我可是要把你赶走的，合着到时候被说三道四的只有我了。”
顾倦书躺在床上淡淡的斜她一眼，翻了个身抱住被子，闭上眼睛后勾起唇角：“我现在心情刚刚好转，你不要气我。”
“……”因为什么心情变好的，季舟舟一点也不想知道，“回你自己家睡去。”
“唔，我就睡一下，就一下。”顾倦书深吸一口气，鼻尖口唇满是季舟舟身上的香味，睡意突然就来了，他闷哼一声意识渐渐涣散。
季舟舟到底没叫醒他，轻声从屋里退了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做完这一切看到大门还开着，无语一瞬后过去关上，这才到沙发上瘫着。
指尖不自觉的碰到嘴唇，刚才一直刻意忽略的触感瞬间浮上心头，季舟舟的心跳不规则了一瞬。和以前偶尔的几次碰触不同，这一次她清楚的知道，顾倦书是因为喜欢她、渴望接近她，才会吻过来的，这一次的吻她准确的理解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误解成别的意思。
半晌，她放下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自己竟然不觉得讨厌，甚至还有一瞬间，看着顾倦书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可耻的心动了一分。她虽然写过很多爱情故事，但还没谈过恋爱，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也很危险。
季舟舟停顿片刻，突然笑了出来。她不是什么胆小鬼，也不会因噎废食，不喜欢顾倦书的做事风格情感表达时，她就果断远离毫不暧昧，他改变以后自己又不讨厌，而且已经答应了要试试，那就没什么不敢的。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泪花，果然人一吃饱就犯困，她几乎没有多想，就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她睡了不知道多久，闷哼一声醒来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大脸，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怕我？”顾倦书歪了一下头，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
“……跟个鬼一样我不该怕吗？”季舟舟一阵无语，看着他手长脚长的，却偏要蹲在桌子和沙发之间的小空隙里，憋屈的像只被捆住的青蛙。
顾倦书扶着沙发直接坐下，，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你怎么在沙发睡了？”
“某人占了我的床，我不就只能在沙发睡了。”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某人毫无自觉：“我屋里也有床。”
“谁要去你床上睡……对了，周叔叔把药寄过来了吗？你是不是很久没吃了？”季舟舟皱眉。
顾倦书耸肩：“还好，也不急。”
“怎么不急，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季舟舟皱眉，看他这么不在乎，心里浮起一丝火气。
顾倦书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快递到这边最快也要四五天，刚好公司在临近城市有个项目，周长军已经过来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能拿到药了。”
这还差不多……季舟舟心火微平，斜了他一眼：“你别不当回事，先说好，你这只耳朵不好，我是不可能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顾倦书本来以为她在开玩笑，看到她的眼神后怔了一下，表情随后严肃起来，“你这是歧视残疾人，道德败坏。”
他耳朵如果能有那么容易治好，一早就治好了，哪会一直拖到现在才治好一个，她不能用这种理由拒绝他。
季舟舟悠悠看他一眼：“我不是歧视残疾人，我是歧视你，别人可以断胳膊断腿都可以，就你不行。”
“为什么？”顾倦书不满。
“因为你也就这身体能让我满意了，有残缺怎么行？”
季舟舟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暧昧了，她咳了一声佯作不知，淡定的低头摆弄手机。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开口：“其实身体缺陷，技术也能弥补的。”
“……”
“就是我没什么经验，除了要多学理论知识，实战方面也得多练习，你要尽量配合我才……”
“闭嘴！”季舟舟控制不住的脸红了，拿起抱枕砸了他一下，气哼哼的跑回房间吧门锁上。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接住抱枕，抱在怀里发了半天呆后，眼睛一弯：“嘿……”
……
事情果然如季舟舟所料，只一个上午加下午的时间，姨妈就把谣言说得满小镇都知道了，哪怕不认识她的人，也知道有个外来户小姑娘傍上个大款，还眼高手低看不起年轻男人。
这事还是乔妈妈打电话跟她说的，听起来像是气得不轻，季舟舟只好先安慰她：“您别生气了，我还没气呢，您先把自己气出病了算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不气，就算你跟比你大的男人谈恋爱，又关她什么事？她可好，转头就出来说你插足人家的婚姻，是个小三，”乔妈妈说到这里气得卡顿一下，喝了口水才缓过来，“她怎么就知道你是小三了？出去说些乱七八糟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名声还要不要？”
“她又没见到人，怎么就知道我跟比我大的男人谈恋爱？”季舟舟好奇，瞄了一眼旁边看电视的顾倦书，心想这人是比自己大几岁，可应该也没那么明显吧？
察觉到季舟舟看自己，顾倦书勉强从剧情里挣扎出来，摸了摸她的头接着看。季舟舟嘴角抽了抽，说好的知道分寸距离呢？怎么亲了几下以后，就越来越放肆了？
提起这件事，乔妈妈后悔不迭：“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昨天她问你对门住的是谁，我告诉她了，她这才知道的。”
季舟舟还是不懂，就算知道顾倦书了，也不至于立刻猜测她是当小三的吧？她手机里的声音有些大，顾倦书听到后扫了她一眼，帮她解答了疑惑：“当时过来签合同的是周长军。”
季舟舟瞬间懂了，原来是姨妈把周叔叔当成顾倦书了，再联系周叔叔的岁数，难怪她会推断自己是当小三的。
“你说我明知道她人品不行，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乔妈妈后悔得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真是把你害苦了。而且她儿子今天下午刚被一个大公司录取，她现在更得意了，好像你多没眼光一样，我看着就生气。”
“没关系的乔妈妈，她要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反正我也不在乎。”季舟舟安抚。
乔妈妈冷笑一声：“好好的姑娘凭什么由着她说，她儿子今天也来了，我刚才要把他们赶出去，本来想断亲算了，但他们跟我服软，说要跟你道歉，我这才让他们留下，明天一早我叫上附近邻居，你也过来，让她当着大家的面跟你说对不起。”
“真的不用。”季舟舟头疼，她没有被人当猴看的兴趣。
乔妈妈气愤：“怎么不用！我现在愿意让他们住下，就是为了让他们还你清白，他们必须道歉，就这样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季舟舟想再劝劝都不行，只能看着手机叹了声气。
“需要帮忙吗？”顾倦书问。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哟，记得跟我说话了？”
“嗯，演完了。”顾倦书指了指电视，一脸的坦然。
季舟舟一看电视上，果然在唱片尾曲，她嘴角抽了抽，心想就这货的追求方式，也就是她不会介意了。
“明天那个疯婆子要跟你道歉？”顾倦书问。
季舟舟嗤了一声：“那种滚刀肉怎么可能道歉，估计是怕晚上被赶出去不能打车，还是去宾馆住一晚才能回去，所以暂时安抚乔妈妈的。”
“那你明天还去吗？”
季舟舟想了一下，冷笑：“去啊，怎么不去，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给她一点教训怎么行。”
顾倦书沉默了，半晌慢吞吞的：“哦。”
季舟舟又等了片刻，结果什么都没等到，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就这样？”
“不然呢？”
……这种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就算不救，好听的话总该说两句吧？太糟心了，现实果然跟电视剧不一样。季舟舟气哼哼的要把人撵出去。
顾倦书在她家里窝了一天，这会儿被撵，也没有多挣扎，半推半就的离开了。季舟舟一看他走这么快，心里更是有点说不出来的生气，虽然她的事自己很容易就解决了，可不代表他能完全不关心啊。
有这样追人的吗？！
顾倦书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回了自己的房子，一进门就给周长军打了电话：“明天谁来送药？”
“我去送。”周长军回答。
“你一个人？”
周长军顿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顾倦书沉吟片刻，半晌道：“多带点人，早点来。”
“……好的。”虽然不知道先生在搞什么，但他做属下的配合就行了。
顾倦书点了点头，正要挂电话，又补充一句：“车挑好的开，带的人也挑一下，别给我丢脸。”
“……好的。”
挂了电话，周长军纠结很久，不知道在先生眼里，到底什么车算好，什么人算好。一直想到半夜，他才叹了声气，自己这次来出差就带了几个人，幸好这边分公司的员工多，可以好好挑一下。
于是周长军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自己兢兢业业的叫了分公司高层来开会，拿了上千名员工的资料开始研究带谁去。
不知道这些事的季舟舟，一夜好眠到天亮，刚起床就接到了乔妈妈的电话，她打了个哈欠问候：“早啊乔妈妈。”
“还早呢，被人那么说，你就不气吗？”乔妈妈恨铁不成钢。
季舟舟揉了揉眼睛：“气啊，但您这不是要帮我出气了么，我等一下就到。”
“嗯，快来吧，我叫你叔叔去买了几只鸡，说是请邻居们吃饭，等一下他们就该都来了。”乔妈妈叮嘱。
季舟舟好笑，乔妈妈这是为了帮自己洗脱冤屈，要下血本了啊。
她答应下来，就开始化妆换衣服，捯饬好准备出门时，才发现好像不对劲——
顾倦书呢？怎么没来找她？
想到他的耳朵，季舟舟不淡定了，生怕他会出什么事，赶紧从自己家出去，到他门口哐哐敲了两下。没听到动静，季舟舟心里闪过几百个不好的可能，她扭头就回家拿了顾倦书的备用钥匙，回来就开了门冲了进去。
拧开卧室门的一瞬间，顾倦书刚拿了浴巾从浴室出来，正面和季舟舟对上后怔了一下，默默把浴巾捂在了他的重点部位。
然而季舟舟已经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每一根毛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什么都没看到。”季舟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灼了，机械的转身面向外面，还不忘否认事实。
她这么说着，脑子里却浮现出刚才顾倦书强健紧实的果体，还有他腹下三寸……不行，尺寸太吓人了，他们真能和谐吗？季舟舟整个人都恍惚了。
正在想些有的没的时，突然发觉身后太过安静了，她正犹豫要不要回头看一眼，背后就贴上一个还带着潮气的胸膛。季舟舟瞬间炸了，急忙往外跑，结果被顾倦书大手一挥扣在怀里。
“我听到敲门声就已经要出来了，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顾倦书的唇贴着她的耳根问，说话时呼出的气息一直往她耳朵里钻，季舟舟腿都软了，还是被顾倦书扣在怀里才没有当场跪下。
“我、我怕你出事……”季舟舟声音都没出息的颤了。虽然之前也误打误撞的看过他的身体，甚至因为药物也碰触过，可没有一次比这次更有冲击力，尽管全力驱逐，那些乱七八糟的还是不停在脑子里浮现。
不行了，她这职业就这点不好，给个白胳膊就能想到一百零八种姿势，更别说直接看了果体了。哪怕她不愿意，脑子里也浮现了各种不和谐的画面，每一幕都在挑衅法律规定。
“在想什么？”
“黄赌毒。”
“……”
“不是，”季舟舟猛地回神，外强中干的怒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哦，”顾倦书慢吞吞的放开她，半晌说了一句，“我看你这么迫不及待，以为你喜欢。”
“鬼才喜欢，”她还真喜欢……呸呸呸，“赶紧把衣服穿上！”
顾倦书‘唔’了一声，看到她红得要燃烧的耳朵，突然心头一动，张嘴咬了一口。然后就看到季舟舟像放在火上烤的大虾一样，整个人红透的同时，还蜷曲成了一团，被自己咬的那边更是缩得连脖子都没了。
顾倦书：“呵。”
“……”呵你奶奶个腿的大西瓜！要不是怕他耍流氓，她现在就转身过去骂人。
顾倦书怕把人气着了，就不敢再欺负，正好身上的水汽也都消了，就乖乖把衣服给穿好了。
“好了。”他提醒。
季舟舟不太信任他的人品：“真穿好了？”
“嗯，你摸摸。”顾倦书说完，抓住她的手贴在他的心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鲜活而明快。季舟舟顿了一下，发觉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后，嘴角轻轻勾了起来。她还当这位有多老司机呢，合着只是强撑着在撩自己，她回过头，果然看到顾倦书的耳朵也是红的。
对视的一瞬间，顾倦书心跳漏了一拍，没忍住又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然后飞快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抓了个枕头挡在身前。
季舟舟看着他这副防御的姿势，脸上一阵无语：“就这点胆子？”
“亲你的胆子有，”顾倦书说完顿了一下，相当坦然的补充，“被揍的胆子没有。”
季舟舟轻哼一声，言归正传：“我去乔妈妈那一趟，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等我回来吃饭。”按她今天的打算，中午这顿饭注定在乔妈妈那吃不了了。
顾倦书温顺的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一句要跟着的话也没有。
季舟舟走到楼下后才觉得不对，她这可是要跟人撕逼去，这狗男人怎么连要保护她的客气话都没有？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季舟舟冷笑一声，骑着她的小电动就走了。
乔妈妈院子里，因为中午请客的原因，已经坐满了人，看到季舟舟进来后正在聊天的一群人安静一瞬，几个家庭主妇之类的互相看了一眼，都朝姨妈看了过去。
“其实今天叫大家来的，也是想帮小姑娘澄清个误会，”乔妈妈见人都齐了，威胁的看了眼姨妈，“还不快过来。”
姨妈轻哼一声，不甘不愿的走了过来，说起话来颇有些阴阳怪气：“对不起啊季大小姐，我管不住自己这张嘴，看到点什么东西就容易说出去，要是影响了你的名声，那算是我的不对。”
乔妈妈一听她这话，眉头当即皱了起来：“我让你道歉，你现在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姐，我怎么就说乱七八糟的了？季舟舟给你吃了什么迷药，你就这么相信她？”姨妈气得脸都红了，“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咱把这件事说清楚，是我让她往房间里藏男人的？明明是她干了不要脸的事，凭什么要来怨我？”
“你！”乔妈妈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颠倒黑白，气得嘴唇都泛紫了。
季舟舟怕气坏她，忙帮她拍背顺气，姨妈见状又是冷嘲热讽：“你看看，这季小姐就是和咱们乡下人不一样，做事来就是好看，可惜城里人不吃你那套吧，否则也不会跑到我们这小地方住了。”
“姨妈，您这话就刻薄了，我喜欢这里，所以住在这边，有什么问题吗？”季舟舟含笑问。
姨妈嗤了一声：“谁知道你是喜欢这里，还是被人家大老婆给撵到这里的，跟个能当你爹的老男人当小老婆，也不知道丢人。”
“刘翠！你别胡说八道！”乔妈妈气极。
姨妈翻了个白眼，反正白天有回去的车了，她才不怕被赶出去。
跟她们比起来，季舟舟可以说是相当淡定：“昨天您来我家的时候，我男朋友确实在我家里，这点我不否认，只是这大老婆小老婆老男人什么的，您是从哪知道的？”
“还装？”姨妈不屑的笑了一声，“我问你，你对面住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男朋友？”
“是啊。”季舟舟承认的相当爽快，心想顾倦书不说陪她来的话，活该听不到她说这些。
姨妈得意：“你当我不知道啊，买那房子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这个岁数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老婆孩子，你就是给人当小三的，我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不出去工作，还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哪来的钱，原来是被包养了。”
“西瓜他姨，你这话可有点刻薄了。”一个邻居忍不住开口。虽然他们这些人没事喜欢嚼舌根，但也没有拿到人家面前说的，尤其这还是个小姑娘。
“敢干还不敢让说？”姨妈瞪眼。
季舟舟轻笑一声：“您知道的还真多，不过买房子的是我男朋友，但您说的那个，是我男朋友的下属，不是我男朋友本人，您可能误会了。”
“你当演电视剧呐？”姨妈斜了她一眼。
季舟舟叹了声气，有些惋惜的开口：“姨妈，我不就是昨天拒绝和您儿子相亲了，您也不用这么记恨我吧，还处处摸黑我的名声，就您这样的，谁敢给您做儿媳妇啊？”
“呸！当时是我瞎了眼，觉得你虽然毛病多，但也算个好姑娘，没想到是个烂货，你还不知道吧，昨天志强刚被大公司录取，以后一个月能有六千多，现在就算是要嫁，我们家也看不上你！”姨妈不屑的笑。
本来昨天她被亲姐姐往外撵，当时就该走的，但是一来舍不得住宾馆的钱，二来儿子找着好工作的事她还没炫耀，还想在这里多待两天，等大家都知道了再走，以后也好让人给说亲。
季舟舟轻笑一声：“您儿子阳痿，就算工资一万我也不敢嫁啊。”
她这话一说出来，一个院子里都开始骚动了，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姨妈当即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这可是您亲口说的，您儿子那方面不行，所以这么多年都没讨个媳妇，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只要我嫁到你家，你就对我好的，怎么，这些话您都忘了？”季舟舟冷眼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撒谎。
打蛇要打七寸，既然这疯婆子最在意自己儿子的婚事，她就瞅准这点下手，反正听乔妈妈的话，她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她先撒谎造谣，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论编剧情，谁还能跟她这个编剧比？
“放屁！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姨妈张牙舞爪的要过来，被人拉住了。
季舟舟笑了，她就知道，这女人最在意儿子，哪怕明知道自己在胡扯，也会控制不住情绪，却不知道这种表现给了人更多说道的机会。
“且不说我已经有了男朋友，就算没有，也不可能嫁到你家守活寡呀，没想到你恼羞成怒，竟然说些乱七八糟的出来，”季舟舟叹了声气，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邻居，“各位叔叔婶婶，我是个什么人，相信你们多少也有点了解，如果还不信我的话，我可以让我男朋友过来给大家看看，到时候谁撒谎谁说的真话，就一眼明了了。”
她其实偷换了个概念，就算姨妈撒谎，也不代表她说的是真话，但在这里她把两件事之间划了等号，只要顾倦书一出现，姨妈儿子阳。痿这事，恐怕全小镇都会知道了。
“你放屁！你个烂货，也敢编排我家志强，我打死你个烂货，打死你……”姨妈气疯了，两个大男人才算拉住她。
她这副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变成了心虚。再看旁边的季舟舟，她穿了一身碎花洋裙，长发如瀑布一样铺在身后，圆圆的眼睛要多乖就有多乖，哪像当小三的孩子。
人都是视觉系动物，渐渐这心都偏了。
姨妈一看众人反应，整个人气得半死：“她就是个烂货，你们还信她的，你们是不是……”
“够了，”乔妈妈冷着脸打断她的话，“志强有病治病，你诬陷舟舟一个女孩子，还骂这么难听，就不亏心吗？”
季舟舟惊讶的看向她，没想到她会帮自己说话。她是那个所谓的志强的亲姨妈，她都这么说了，就等于把志强有毛病的事给证了个结实。这一下，两家这亲是不断也得断了。
乔妈妈见季舟舟看自己，安抚的朝她笑笑，再看姨妈时就冷了脸，她就算是自己亲妹妹又怎么样，从来没有把她这个姐姐当个人看过，还动不动像这样坑自己一家人，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季舟舟心里对乔妈妈一阵感激，也因此退了一步：“算了，大家明白了就好，这事我看在乔妈妈的面子上，懒得追究了。”
“你们这些烂货！诬陷我儿子！你们还是人吗？！”姨妈显然比她们更懂舆论的力量，这会儿眼睛都红了，张牙舞爪的像个疯子。
季舟舟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正要离开时，门口一个男人突然叫了一声：“妈！”
姨妈瞬间像找到靠山一样，大哭大叫的喊了一声儿子。男人冲过去推开其他人，扶住了姨妈。季舟舟看到男人的脸，顿时冷笑一声。
这男人满脸痘坑，还有几道伤疤，肤色又黑又黄，眼神都透着一股疲累和无赖，看起来比周叔叔年纪还大。就这种货色，也敢说是纡尊降贵来娶她？
男人看到季舟舟后一愣，瞬间想到她就是自己妈说的那个要介绍给自己的，当即嘴唇动了动，心里的怒火去了大半。季舟舟看到他的眼神就觉得恶心，扭头对乔妈妈说：“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回去休息吧。”乔妈妈眼睛也有点红，跟妹妹决断这事不是不伤心，只是更心疼季舟舟一个小姑娘，现在看流言解释个差不多了，就不愿她再在这里。
季舟舟转头就要走，男人在背后恶狠狠的叫了一声：“站住！”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会，结果男人三两步冲到她面前拦住，本来还想拉她的手，季舟舟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碰到自己。
“干嘛？”季舟舟不耐烦。
男人藏下色心，怒气冲冲的问：“你跟我妈说什么了？把我妈气成这样？”
“你妈又没死，不会去问她啊。”季舟舟冷眼看他。
男人噎了一下，维持自己的怒气：“去跟我妈说对不起，这件事就算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季舟舟的烦躁已经到达了顶端，她可以接受不好看，也可以接受人品差，但如果这两种品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而那个人还要跟她说话，她就只想拿刀砍人。
男人冷笑：“否则你就别想走，我们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不行我就把你拉我家去，我们好好说。”这就是要抢人了？
邻居们也觉得这人品性有问题，都不再在旁边看着，而是过来帮季舟舟说话，结果这男人恼羞成怒，直接拿了个棍拦在门口：“我看谁敢让她走！”
他这么一搞，大家一时间都有些不敢动，有好心的还把季舟舟往后拉了一下，避免被打伤。
季舟舟冷淡的看着他，正在僵持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小朋友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大明星！有大明星！”
院子里的人同时一愣，都忍不住往外看，季舟舟本来正气闷，突然若有所觉，下一秒一群或年轻或稳重的、一看就是职场精英的人涌了进来，最后面则是黑衣人保镖。
这阵仗吓傻了院里的人，也吓傻了正在门口拦着的男人，季舟舟在一片安静中，看到顾倦书穿着正装迈步走了进来。他这段时间在小镇陪她，向来都是穿平价运动短袖短裤，季舟舟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么正式过了——
然后她就笑出了声。
不是感动，是真的觉得好笑，仿佛看了一个喜剧一样的那种笑。她笑完才觉不合适，忙绷着脸憋住。
……但真的太特么好笑了啊啊啊，又不是拍电影，搞个这样的反转出来干什么，就不怕扫黑除恶把这群人当不良团体抓起来吗？！

第57章
季舟舟感觉自己被臊红了脸，但不可否认的是, 身体里好像有了一个小手, 把她的心脏当成皮球一样拍来拍去, 正当她为心跳苦恼时, 小手却又珍惜的捧住她的心脏, 如温泉一般温柔安抚。
所以顾倦书走过来的一瞬间, 她下意识的抓住了顾倦书的手。顾倦书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是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才会不自觉的寻找他的庇护, 他刚才不该等周长军的，应该和她一起过来。
“你怎么来了？”季舟舟小声问。
顾倦书表情不太好：“不来就看他们欺负你？”他本来以为只是吵架的事, 季舟舟一个人就足够了，所以他来晚一点也没事，没想到已经开始动手了。
如果他再迟一些, 这个丑八怪是不是就要打人了？
拿着棍子的姨妈儿子被他凛冽的目光一扫，差点把手里的棍给扔了，但他咬牙看着顾倦书，不肯退让一步。他就不信了，大庭广众之下, 这人还能把自己怎么的。
“周叔叔把药送来了？”都这种时候了，季舟舟还惦记着这件事, 看了一圈没看到周长军，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倦书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季舟舟身后正在地上撒泼的疯女人挣脱众人, 突然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他冷着脸把季舟舟拉到怀里，这才没有被她撞到。
姨妈跑到志强身前，像老母鸡护犊子一样警惕的看着顾倦书：“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你们想干什么？”顾倦书淡淡的问，如果不是因为季舟舟，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这种人说一句话。
姨妈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她刚才嚎啕了半天，嗓子早就哑了，但气势不减半分：“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可是讲法律的，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季舟舟听得一乐，姨妈这种人，仗着一张没把门的嘴，诬陷人的时候倒是没见她讲法律，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倒是把法律放在眼里了。
“放心吧，文明社会，我们不会跟你们动手。”顾倦书没有说话，季舟舟先说了一句。
姨妈却不太信她，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后，转头抓住志强的胳膊：“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以后这破地方，咱们再也不来了！”
她不怕对方人多，只是儿子也在，她怕儿子吃亏，所以想把这事给忍了。可志强从小跟在她身边，向来都是人家怕他们母子，自己从来没有憋屈过，再看这光天化日的，他就不信这些人敢动手，所以他站在原地不动。
“妈，你怕他们干什么，今天这女人不给你道歉，谁都别想走！”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不是他能肖想的，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顾倦书闻言眼神一暗：“道歉？”
“是啊，道歉，”志强梗着脖子抓紧手里的棍子，似乎棍子就是他安全感的来源，“必须道歉，否则今天这事儿没完！”
姨妈见他态度那么强硬，小心的瞄了眼把他们围在中间的一行人，心里有些没底，忍不住拉了拉儿子的短袖。
“如果不道歉呢？”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志强冷笑：“那就赔钱，必须赔，否则今天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哦？要多少？”顾倦书也不急了，握着季舟舟的手站在院子里，旁边的分公司经理手脚勤快的去屋里搬了椅子，顾倦书从容的坐下。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再给他一个墨镜，就真的是黑涩费大佬了……虽然中二的要命，可是却该死的可爱啊啊啊。季舟舟内心的小人尖叫不断，在顾倦书示意她坐自己腿上时，小人嘎的一声闭了嘴。
不了吧。她眼神示意。他一个人装大佬就好，她去坐他腿上算怎么回事啊，先不说动作太亲密，怕他大庭广众下再有点什么反应，单就这个姿势而言就太羞耻了。
顾倦书见她拒绝自己，不高兴的站了起来，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以护卫的姿态站在一边。季舟舟正好脚酸，看样子又拒绝不了，只好咬牙坐着休息了。
他们之间的互动也就互相知道，其他人都没怎么在意，姨妈母子听到顾倦书要给钱后，对视一眼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姨妈先憋不住开口了：“至少十万！”
“不可能，得二十万！”志强想也不想的驳回自己老娘的话，这个人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二十万肯定也是少了，只是他不贪心，能爽快给就行。
姨妈赶紧改了口风：“没错，得二十万！”
他们这话一出，邻居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显然是没想到母子二人会这么不要脸。乔妈妈憋不住了，进厨房拿了刀出来，挡在季舟舟他们前面赶人：“都给我滚！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滚！”
“砍啊，你今天不砍死我，就别想让我从这个门里出去！”姨妈也是豁出去了，主要是料定乔妈妈不敢动手。
乔妈妈当然不敢动手，只想用菜刀把他们逼出去，现在看到他们耍无赖，气得站都站不稳了。
“姨妈，亏我还叫你一声姨妈，你怎么就跟外人站一边呢？”志强的目光在季舟舟和乔妈妈之间转了一圈，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原来您是知道这是个肥鱼，所以想自己宰啊。”
“你给我滚出去！”乔妈妈厉声赶人，却被志强一把推倒，刀也夺了过去，瞬间放弃了棍子，拿着菜刀在手里挥了挥。
季舟舟忙过去扶人，还没碰到乔妈妈，她就被顾倦书员工给扶起来了。
季舟舟感激的朝对方点点头，忙问乔妈妈：“您怎么样了？”
乔妈妈看她一眼，突然大哭起来。她太屈了，这么多年就养出个白眼狼，是谁都会觉得委屈。
季舟舟脸色难看起来，拜托其他人把乔妈妈送进卧室休息，暂时不要让她出来了。等乔妈妈离开后，她才冷着脸看向姨妈母子，还未开口说话，就被顾倦书拉到身后。
顾倦书盯着志强看了片刻，缓缓开口：“要二十万是吧。”
“对！”姨妈抢先回答。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这件事我只跟一个人谈。”
姨妈瞬间闭嘴，推了推自己儿子，让他往前一步。志强果然往前走了一步，扬着脸回答：“对，二十万，一个子也不能少。”
“如果我们愿意道歉呢？”顾倦书淡淡的看着他。
眼看着就能坑到二十万了，志强怎么会放弃，当即反应激烈：“晚了！必须给钱，不然这事没完！”
顾倦书在跟着自己的人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脸庞还挺稚嫩的大男孩上，男孩先是一愣，随后含蓄的点了点头，默默隐到了人群中。
顾倦书稍等片刻，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所以，今天我们要想离开，就必须给你二十万才行？”
“对，别废话了，赶紧给钱。”志强不耐烦的开口。
顾倦书勾起唇角：“如果不给钱，会怎么样？”
“后果自负。”志强威胁的拿着刀晃了晃，其中意味不用言说。
“那看来，只有给钱才能息事宁人了。”顾倦书平静的下了结论。
季舟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车轱辘话好像特别多，顾倦书察觉到她的目光，牵着她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手心。季舟舟垂眸，心里没有那么烦躁了。
算了，他肯定有他的想法，自己还是先等等吧。
“我叫人给你转账。”顾倦书松口。
他这话一说出来，院子里的邻居又是一片哗然，有看不下去的，往前走了一步劝：“他就是个混子，这钱不能给他，他就一个人，咱们还能怕他？”
“不就是，不能给他钱，又不是欠他的，凭什么要给他？”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这些人里虽然有一些喜欢嚼舌根，但大是大非上却没有问题，所以季舟舟才喜欢这里。
邻居们越说越激愤，干脆都涌了过来，打算把志强给制服，季舟舟怕伤到他们，忙拉了拉顾倦书，让他阻止他们。
这件事不用顾倦书安排，他的下属们也已经赶紧拦着了，加上志强手里的刀越挥越激动，邻居们倒是没好上前。
“你账号多少？”顾倦书问。
志强不屑：“要现金，还有，你得写个保证书，证明这些钱是你自愿给的，是给我妈的精神损失费，还要按手印。”
“可以。”顾倦书答应的爽快，季舟舟渐渐猜出他的目的了，略为惊讶的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钱不用去取，单是几辆车里放的现金，就已经够给他的了，志强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他找的那个工作虽然工资不低，但也只是个保安，一辈子都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什么时候才能存这么多钱啊！
姨妈看到钱，憋了半天都没憋住笑，同时又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多要点的。钱是用塑料袋装的，她赶紧抱在怀里，连数都不数一下，生怕顾倦书他们再抢走了。
“保证书。”志强守住理智。
顾倦书的下属立刻将纸笔递上来，顾倦书简单写了一份，按上手印后交给他：“你们是不是也得签个名？”
“我们签什么名，这是你给的。”志强想也不想的拒绝，把保证书一折就要走。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保镖瞬间冲过来，动作利索的抓住他的手腕一折，随着一声惨叫，菜刀应声落地，下一秒志强被人锁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想干嘛？！你们要干嘛？！”姨妈尖叫着要去帮忙，却同样被人抓了起来。
刚才被顾倦书示意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将志强兜里的保证书拿了回来，和刚才拍下的视频放在一起，用温柔的声音说着让人发寒的话：“孙志强先生是吧，您用武力敲诈顾先生二十万，现在人证物证齐全，我们刚才已经报警，等警察来了就会立案。”
“你放屁！我们没有敲诈，你胡说八道！”姨妈慌神的看向志强。
年轻人笑笑，礼貌的朝姨妈点了点头：“我们顾氏拥有国内最专业的律师团，一定会将这件事理得很清楚，您有这个时间辩解，不如尽快卖房子请律师，帮孙志强先生辩护……当然，我的建议是最好请求法律援助，因为你们不可能胜诉，这样多少能减少损失。”
“什么狗屁顾氏，什么法律援助！我要报警，你们诬陷我们，我要报警！”姨妈怒吼。
志强顿了一下，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激烈挣扎：“没错！你们是故意的，你们在诬陷我，我要报警！”
“不用着急，警察已经来了。”周长军从外面进来了，随后身后响起警笛声。他刚才本来打算一起过来的，但因为一些事被绊住了，进来的时候刚好遇到警察，便一起过来了。
周长军沉着脸看向志强：“对了，你最近应聘到顾氏分公司当保安了吧，现在公司已经招够人了，你的工作没了……哦，当然，就算不解雇你，你也没办法来上班了。”
志强还没反应过来，姨妈先怒了：“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位夫人好，我是顾氏的员工，目前负责顾氏运作，也是当初跟乔夫人签买房协议的人，只是并非我本人的房子，而是给我家先生签的，”周长军说完顿了一下，笑眯眯的补充，“忘了说了，这位就是顾倦书顾总，顾氏的当家人，您刚才一直骂的，是我们的总裁夫人。”
姨妈还是不信，她立刻看向儿子，却看到儿子脸色惨白。因为他在周长军身后的人中，看到了之前面试他的HR。
“顾、顾先生……我可以解释……”志强瞬间慌了，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种小地方，竟然藏了一个总裁夫人，更想不到自己刚才敲诈的竟然是顾倦书。
顾倦书……那可是顾氏的总裁，他刚才竟然跟他要钱，志强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儿子！”姨妈凄厉的叫了起来，顾倦书嫌吵，眉头微微蹙起，周长军立刻叫人帮忙把这母子俩送上了警车。
警车远去，院子里立刻清净了下来，周长军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时间。他对院子里的邻居和员工说：“该吃午餐了，刚刚我看到这边有个酒店还不错，大家一起过去吃个饭吧。”
员工们自然答应，但邻居们刚看完刚才那一幕，都对这些外来者有些怯，一时间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说话。毕竟在他们眼里，姨妈母子虽然坏，但也没有能轻易把人送进监狱的人可怕。
周长军知道他们还在心有余悸，不动声色的笑笑：“今天多亏各位邻居帮着我家夫人，不然我们没来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这么一说，邻居中最年长的男人硬着头皮开口了：“我们也没帮到什么。”
“怎么会，刚才那男人看起来很凶残，要不是各位帮忙，他可能就做出些什么了，幸亏这种危险人物被抓起来了，否则大家的人身安全可就不能保障了。”周长军似是无意的提起志强刚才的凶恶。
邻居们一想起也是觉得怕，一时间也不再同情那对母子了，尤其是有人提起他们被抓了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过了今天，孩子会遭到报复。
一提到孩子，一群人心里的天秤立刻倾斜向顾倦书这边了，加上周长军又恭维了几句，他们也开始觉得自己今天保护了季舟舟，于是不太有心理负担的跟着周长军去酒店吃席了。
一个大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季舟舟和顾倦书，两个人沉默许久，季舟舟轻叹一声气，顾倦书立刻绷紧了身体。
“今天多谢周叔叔了。”要不是他帮忙，可能以后这些邻居就对她有隔阂了，她以后在这里生活，会减少很多乐趣。
顾倦书沉着脸，半晌应了一声。季舟舟没有察觉到他情绪上的不对劲，担忧的看了乔妈妈房间的窗户一眼：“那是她亲妹妹，如果姨妈出事，她应该是最难受的那个。”
“所以我只会告那女人的儿子，不会动那女人。”顾倦书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一样，说完欲言又止的看着季舟舟，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被季舟舟打断。
“我还是进去看看乔妈妈吧，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进屋了，顾倦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两只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
季舟舟走到乔妈妈门前，听到了里面低微的哭声，叹了声气敲了敲门。乔妈妈的声音一停，似乎已经猜出是谁了：“进来吧。”
季舟舟抿了抿唇，推门进去后看到乔妈妈斜坐在床上，眼睛已经红透了。她顿了一下，坐到床边低头：“对不起。”刚才外面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乔妈妈已经知道了。
“傻孩子，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乔妈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季舟舟沉默一瞬，咬唇：“我说对不起的意思，是觉得很抱歉，尽管有您这一层关系在，我还是会支持倦书，把他们送进监狱。”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不是滥好人，虽然刚才后半部分有顾倦书刻意引导的原因，可一开始散布谣言的是姨妈，恃凶威胁人的是他们母子，最后先提出要钱的，也是他们。
从头到尾自己这方都是被迫做出反应，只是既然反击了，那肯定会比他们挑事的力度大，否则算什么反击。所以她进来安慰乔妈妈的时候，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哪怕乔妈妈求情，她也不能放过他们。
这种没有底线的人，在什么地方都是威胁，她还想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不想总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乔妈妈明白她的意思，抹了一下眼泪摇头：“放心吧，我不会替他们求情的，也能理解你的想法，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但也没有太难受，这么多年，他们早将我们的亲情消耗干净了。”
季舟舟松了口气，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改变主意，但如果乔妈妈一定要求情，她可能也很容易动摇，现在知道对方跟她的想法一样就行了。
她又安慰了乔妈妈几句，惦记着还在院子里等自己的顾倦书，见乔妈妈情绪稳定了，就点了点头离开了。
刚从堂屋出来，就看到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季舟舟顿了一下，给顾倦书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对方就给挂断了。
季舟舟奇怪的看了眼手机，又打了一次，这回对方干脆关机了。她想了想，给周长军打了过去。
“先生？他不是在等你吗？”周长军奇怪。
季舟舟顿了一下，笑笑：“哦，可能是去洗手间了，我等他一下。”
“嗯，等到他了快点吃饭，然后赶紧午睡。最近公司的事不太顺利，他晚上休息的时间很少，加上今天想带人来给你撑场子，就睡得更少了，你待会儿盯着他点。”周长军嘱咐。
季舟舟连连答应，等挂了电话想了一下，就直接骑上自己的小电动回家了。先去回自己家拿了备用钥匙，扭头就去开顾倦书的门。她直接越过了敲门那道工序，因为想来想去，他都没有不接电话的理由，如果有，一定是因为在生气。
虽然她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季舟舟将钥匙插了进去，一拧就要推门，结果推了一下没推动。她愣了一下，又试着推了一下，确定不是门坏了，而是里面有个东西堵着呢，她才推不开。
“顾倦书，让开。”季舟舟没好气的开口，死物和活物的区别，哪怕是隔着门板她也是能感觉得到的。
顾倦书正坐在地上倚着门，她插钥匙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所以故意用力把门给堵了。本来想假装不在，让她进不来就放弃，结果还是被她发现了。
他沉默半晌，慢吞吞的说了两个字：“我不。”
“……”季舟舟听到声音来源靠下，就知道他在地上坐着，随手从走廊墙上撕了个传单放到地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去。
“说吧，气什么呢？”
顾倦书不说话。季舟舟等了片刻，只好再次开口：“忙一上午了，我都快饿死了，你有话能不能直接说，我真没精力猜。”
顾倦书顿了一下，这才勉强开口：“你去吃饭。”
“……我是让你说这个的？”季舟舟无语，但想到刚才周长军的叮嘱，声音放缓了些，“你不出来，我自己不想去吃，快点吧，我哪做错了，你总要告诉我才行。”
“你没错。”
你哪错了？季舟舟在脑子里迅速接上这四个字，好笑的同时摇了摇头：“那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高兴？”
顾倦书这次沉默很久，在季舟舟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现在很讨厌我吧？”
“怎么说？”季舟舟奇怪。
顾倦书垂眸，静静看着劣质地板上的缝隙，半晌嘲讽一笑：“可我就是这种人，哪怕愿意为你改变，可本质上还是低劣的，卑鄙的，喜欢用最简单的方法得到最大的利益，哪怕这办法违背道德，我也不会有任何迟疑。”
“这种低劣是刻在骨子里的，从我身为顾家唯一继承人，却要被饿到营养不良的时候，就已经刻到骨子里了。”
“你不喜欢吧？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和我相处都很勉强？但是我改不了了，其他的或许可以改，但这一点我改不了，”顾倦书眉宇间满是寒凉之意，“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我可能会用更绝人后路的方式处理，比这还要恶心百倍。”
且不知悔改。
季舟舟怔愣的听他说完，半晌都没能回应。顾倦书等了许久，苦涩一笑：“我又搞砸了？”他好不容易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些，经过今天，好像又要回到原点了。
“……你先开门。”
顾倦书顿了一下，还是起身把门打开了。隔开两个人的门板一移开，两个人就看向了对方的眼睛，沉默半晌后，季舟舟镇定的朝他鞠了个躬。
顾倦书眉头一跳，饶是看过这么多狗血剧，也是猜不出她的意思。正迟疑要不要问一下时，季舟舟就直起身，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拥抱。
顾倦书的胳膊和身体一起被抱住，宛如被捆仙锁捆住，丝毫动弹不得。半晌，他犹豫着开口：“分手前最后的午餐？”
“……想多了，”季舟舟无语的松开他，“我在跟你道歉。”
顾倦书眼睛眨了一下。
“可能是我哪疏忽了，让你产生了误会，”季舟舟叹了声气，“不过我寻思着，我刚才也没干啥啊，就是让你稍微等等我，我去安慰一下乔妈妈而已，你怎么就脑补出一场大戏的？”
“什么意思？”顾倦书心脏都绷起来了，觉得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如果我不喜欢你的处理方式，刚才在外面就说你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再跟你算账？再说了，我在你眼里到底多单纯多混蛋啊，能因为一个人渣去跟你生出隔阂，还自己跑回家自怨自艾，演苦情戏呢？”
她虽然一字一句都是嘲笑，可顾倦书却抑制不住的心情越来越好，终于在她说完后，慢吞吞的确认：“所以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坏人？”
“坏的是他们，你只是个保护我的大英雄，”季舟舟说完停顿一下，有些好笑的补充，“一个深谙电视剧打脸套路的大英雄。”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笑了出来，伸手将她抱回怀里，把刚才没感受完的拥抱再好好感受一下。
季舟舟比他低了一头，被他这么一抱，直接被摁在了他肩膀上，气都没办法喘了。所以这个拥抱依然维持的时间很短，不一会儿季舟舟就挣扎了出来：“走吧，去吃饭。”
“嗯。”顾倦书眼睛中流光转动，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季舟舟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犹豫一下觉得不算讨厌，便任由他牵着了。两个人发展到这一步，她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估计很快就会如顾倦书所愿，可是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季舟舟仔细的想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有了，就差一次狠狠的心动，就只要一次，她就大开城门彻底投降。当然要是没有，虽然遗憾，她估计也是坚守不了太长的时间。
“在想什么？”顾倦书问。
季舟舟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个甜甜的微笑：“没事。”既然是早晚的事，那就还是对他好一点吧，免得以后他翻旧账。
顾倦书看到她的表情顿了一下，半晌迟疑的问：“你喝多好？”
“……”算了，这种钢铁直。
……
姨妈这事在顾倦书的插手下，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姨妈没有被关，但她这个人却像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在季舟舟的生活中。季舟舟推测顾倦书可能是拿她儿子威胁了她，不过也没有过问。
因为她这段时间在忙的，是顾倦书的吃药问题。
因为他耳朵迟迟不好，几个主治医师一合计，就多配了几种药物辅助治疗，而其中两种，特别的苦。
季舟舟本来很放心顾倦书，直到某天在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药丸，这才知道他一直把不喜欢的药都扔了，从那天开始，她就盯着他吃药了。
“我觉得他们都是庸医，哪有治了这么久都没治好的，”顾倦书看着桌子上的药，认真的跟季舟舟讨论，“你说我要不要换几个医生？”
“这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了，你再换还要换谁？”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把温水推到他面前。
顾倦书有些不甘不愿：“最近吃药吃得，我胃口都不好了。”
“那也得吃。”季舟舟叹了声气。他最近一直在忙，白天晚上的都休息不好，加上药物影响味觉，吃饭也不太好，前段时间在小镇养出来的肉，已经瘦个差不多了。
顾倦书见拗不过她，只好拿起药吃了，等咽下后脸色都沉了，季舟舟安抚的胡噜一把他的脑袋：“去休息一下吧，下午不是还有视频会议吗？”
“你陪我。”顾倦书抓住了她的手。
季舟舟顿了一下，只好点头答应。顾倦书这才满意，牵着她去房间午睡了，他从前几天就看出来了，只要他乖乖吃药，季舟舟对自己的容忍度就很高，只要不碰触她的底线，就可以随便抱抱。
但也仅限于抱抱，他上次偷亲了一下，被揍的差点脑震荡。
季舟舟陪他躺到床上，顾倦书规规矩矩的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自己胸前，并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季舟舟等了片刻，这才起床码字。
她最近休息了太长时间了，也是时候该工作了，而且叶倾一直在催剧本，如果她还不写，估计都要杀过来把她关小黑屋了。
顾倦书睡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季舟舟敲键盘的声音中醒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这才轻轻哼了一声。
果然，季舟舟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工作扭头看过去：“睡醒了？”
“嗯，你继续忙，我去开会。”顾倦书虽然喜欢她看着自己，但也很自觉，从来不打扰她工作。
季舟舟点了点头：“我把这部分收一下尾就行了，今天想吃什么，我做饭吧。”她发现虽然顾倦书不喜欢她干活，但如果她非要做饭，他也是能比平时多吃些的。
顾倦书果然不太愿意：“我很快就开完会了，我来做。”让老婆做饭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那我们一起做，待会儿一起去买菜。”季舟舟很好说话。
顾倦书这才勉强同意，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一下，试探：“你说你很快就忙完了？”
“是啊，有事吗？”
“待会儿忙完了去找我吧。”
季舟舟一脸莫名：“我在我家等你不行吗？”
“不要。”
“为什么？”
因为看你工作的时候很漂亮，相信我也看起来不会差，想让你欣赏一下。顾倦书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总之就是不行，你待会儿过来找我。”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舟舟嘀咕一句‘神经’，但还是相当听话，等手上的工作结束了，就跑去顾倦书家找人了。
轻车熟路的开了门，刚要进顾倦书的书房，就听到他电脑里传出周长军的声音：“先生，沈野他们最近已经从我们手里抢了两个项目了，每次都是以高出我们百分之一的定价得到，而且其中一个方案几乎和我们的一模一样，我怀疑公司有内鬼。”
季舟舟一愣，日子过得太潇洒，她都快忘了还有沈野这个男主的事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又听到了。
“叫安全部门查，把人揪出来。”顾倦书工作的时候，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冷厉。
又有股东的声音传出：“这个时候查这件事，会不会让军心不稳？”
季舟舟眉头一动，突然想起原剧情中似乎就有这一段，只是时间地点变了而已。
原女主在偷了几次计划书后，顾倦书终于起疑，责令公司内部调查，然而安全部的主任已经被沈野买通，正好趁机处理了几个得力员工，沈野也立刻进行招编，这一举动导致了顾氏内部的员工结构动荡，也间接加速了顾氏的倾亡。
她记得安全部主任被买通的原因，是家里小孩得了重病，每天需要大量金钱，沈野看出这一点，不仅给了他钱上的支持，还帮他的小孩转院，这个为顾氏尽忠半辈子的员工才倒戈。
只是现在狗血文变成了狗血重生文，不知道沈野还会不会买通他。季舟舟想了一下，觉得不管会不会，她既然选择了顾倦书，就不能再逃避沈野重生这件事，哪怕他有男主光环，自己也不能再退让。
这么想着，季舟舟敲了敲书房开着的门。
然后她就看到正在开会的顾倦书先是停顿一下，然后慢吞吞的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笔，表情深沉眼神坚韧的看着电脑屏幕：“天凉了，是时候让沈野破产了。”
周长军：“……”
正在开会的一众人等：“……”
季舟舟：“……”都快破产了，装你麻痹的帅呢。

第58章
书房里沉默片刻，电脑中的周长军艰难开口：“先生, 以沈野现在的实力而言, 我们让他破产, 好像有点难度。”
“那就先放他一马。”顾倦书很好说话。他当然知道有难度, 所以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他镇定的转移话题继续开会, 其他人就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一切和谐又专业。季舟舟在门口站了片刻, 就到屋里椅子上坐下，安静的在一旁听顾倦书开会。
顾倦书起初注意力还在她身上, 随着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一时间也顾不上她了, 开始认真工作。
不得不说他只要不作妖，就是一个标准的言情剧霸总形象，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场, 让人忍不住的多看，又不敢多看。季舟舟默默欣赏了会儿，思想又发散到沈野的事上去了。
她得尽快想个办法，不能让沈野动摇了顾氏。
顾倦书忙完一阵，抬眼看到季舟舟正在发呆, 他顿了一下，擅自加快了会议进程, 让会议十分钟之内就结束了。临关电脑前，周长军问：“先生，现在公司事务有些多, 不如您和舟舟回来吧，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
他这句话唤回了季舟舟的神智，她微微动了一下，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顾倦书。对哦，大清都要亡了，这位怎么还不慌不忙的跟自己在小镇泡着，这种时候不应该赶紧回去吗？
顾倦书沉默一瞬，缓缓开口：“一个沈野而已，动摇不了什么，既然你们能处理得了，我暂时没必要回去。”
周长军见他坚持，只好同意了。等挂了视频电话，顾倦书看向季舟舟：“无聊了？陪你下楼走走吧。”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的，”季舟舟斟酌着提醒，“太轻敌了总是不好。”
虽然看起来沈野跟顾倦书的实力悬殊，但架不住人家有男主光环啊，这种时候总要万分小心才行，不然剧情再出来搞事情，那一切都糟了。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你跟我回去吗？”
“……我跟你回去干嘛？你自己回去，”虽然她会帮顾倦书，但不代表她愿意掺和到剧情里去，所以她果断拒绝，“我在这里等你，你处理好了再来找我呗。”
听到她对A市的排斥，顾倦书沉默片刻：“我在这里也能处理，不着急回去。”
季舟舟一顿，跟他对视许久，最后只好妥协：“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别把自己搞破产了就行。”
顾倦书轻笑一声，觉得她每次都在担心自己破产的样子很可爱，但还是出言缓解她心里的焦虑：“放心，我没那么废物，不会让人摆自己一道的。”
呵，你对剧情的力量一无所知。季舟舟默默翻了个白眼，想了一下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我刚才听你们说，公司好像出现了叛徒？”
“嗯，最近的项目标书接二连三泄露，应该是有商业间谍。”提起这件事，顾倦书沉下脸，有种自己东西被觊觎的不悦感。
季舟舟点了点头：“要调查了吗？”
“当然。”
“可是刚才有个人说的不错，本来就已经泄露了，你再去调查，会不会导致人心不稳啊。”季舟舟试探。
顾倦书顿了一下，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会让安全部秘密调查。”
季舟舟眨了眨眼：“那要是间谍在安全部呢？”
“怎么会，安全部不参与公司内部决策，现在泄露的是项目书，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顾倦书笃定。
季舟舟沉默了。没错，原文中的顾倦书也是如此，因为项目书的泄露跟安全部毫无关系，加上安全部主任是他十几年的员工，所以在调查时他本能的相信对方，导致了人员结构动荡。
如果她不是熟知剧情，恐怕也会跟顾倦书一个想法。
顾倦书见她不说话了，若有所思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就算知道这件事不是安全部做的，也不能太信任这个部门，既然有人可以买通内部员工，那当然也能买通安全部的员工，”季舟舟缓缓帮他捋顺逻辑，“你想啊，对方既然敢用只比咱们高出一点的定价抢项目，还一连几次，摆明了告诉我们顾氏有内奸，他们图什么啊。”
顾倦书一顿，他之前只想尽快将事情调查清楚，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季舟舟看到他绷起的脸，犹豫的试探：“我说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继续。”顾倦书起身，拉着椅子到她面前坐下。
季舟舟松了口气，笑笑道：“我估计他们就是等着咱们调查呢，可失去这个间谍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惹上官司，为什么他们还这么肆无忌惮？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相信不会把间谍给揪出来，而且我们一旦调查，说不定还要损失人才，你觉得呢？”
而他们笃定的原因，肯定出在安全部身上。季舟舟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她相信顾倦书会懂。
其实她也不确定，不用帮女主洗脱嫌疑的沈野，还会不会去收买安全部主任。但她想了一下，收买了对于沈野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只要用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得到顾氏的专业人才，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调查安全部，至于所谓的内奸……嗯，她没穿过来之前原女主是内奸，穿过来后重生的沈野自带金手指，所以严格来说，现在其实是没有内奸这种东西的。
顾倦书的指尖无意识的敲着扶手，半晌缓缓开口：“如果是其他人，可以让安全部查，如果是安全部做事，你觉得该怎么查？”
“从他们的家庭查起，”季舟舟脱口而出，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一样，她说完就后悔了。
她假装没看到顾倦书颇有深意的眼神，强行镇定补充，“亏你还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呢，这种事都不知道，能在安全部工作的人，应该都是你特别信任的老员工吧，他们对公司忠心耿耿，肯定不会轻易叛变，除非是家里出了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无奈之下才犯事。”
顾倦书安静的聆听，等她说完才点了点头：“有道理，那就从他们的家庭开始查。”
季舟舟见他愿意听自己的，默默松了口气，打起精神笑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买菜吧。”她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不能再说下去了。
“好。”顾倦书神色如常，起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牵住她的手。
接下来一整天的相处里，两个人都没有再提顾倦书工作上的事，还是像之前一样在家窝着看剧，等到太阳落山，就骑着电动车去河边兜风，转悠一圈后就各回各家了。
Emmm……当然回家前，季舟舟还是要盯着他先吃完药。
面对桌子上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顾倦书沉默许久，最终缓缓开口：“其实……我有一件事瞒着你很久了，怕你会不关心我，所以一直没敢说。”
“什么事？”季舟舟吃着刚买的蛋糕，对他隔几天就演一场的情况已经淡定了。
顾倦书幽幽叹了声气：“我的耳朵，早就能听到了。”
季舟舟眉头一跳。
“大概一个多星期之前吧，就能听到声音了，但是我喜欢你照顾我的样子，所以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顾倦书叹息，面上流露出淡淡的愧疚。
季舟舟放下蛋糕，拍了拍手指上的渣：“怎么现在又说了？”
“因为药太难吃，我不得不说。”顾倦书垂眸。
季舟舟点了点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凑近他没有听力的左耳，小声嘀咕了一句话后撤了回来：“我说了什么？”
顾倦书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淡定的回答：“你说你爱我。”
季舟舟嗤了一声，把药送到他手里：“乖乖吃吧。”
“好的。”顾倦书坦然答应，一把塞进嘴里拿水送服，不一会儿就全咽了。刚把药吃完，嘴里就被塞了块蛋糕，他嚼了嚼咽下，顿时压制住了那股苦味。
季舟舟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忍不住念叨：“你说你吃个药，就是三秒钟的事，每次都要用上半天时间胡说八道，累不累啊？”
“你刚才说了什么？”顾倦书问的是，她刚才凑近自己耳朵时说的那句话。
季舟舟嘲笑的看他一眼：“对不住，一个字都没说，你要是坦然说什么都没听到，我可能真就被你糊弄过去了。”
“……”
“赶紧回去吧，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吗，今天只准熬到十点，十点半的时候我会去查寝，要是没睡觉，你就给我等着。”季舟舟推着他往外走。
顾倦书不情不愿的走出她家，却在她关门的一瞬间将膝盖挤了进来，拒绝她把门给关上。
“又想干什么？”季舟舟瞪眼。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片刻，轻轻撅起嘴。季舟舟：“……”
“亲一下再走。”顾倦书见她没反应，不满的要求。
季舟舟这回是真的气笑了：“给你脸了是吧？”
“不亲就算了。”顾倦书也没指望她能同意，只是想多和她说两句话而已，现在目的达到，他果断转身离开。
在开了自己的门后，他走进家里回头，季舟舟还站在门口看他，他心神一动：“舟舟。”
“嗯？”
季舟舟回应他后，顾倦书却不说话了，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
“什么？”他声音有点小，季舟舟没有听清，忍不住往前探了探。
顾倦书想问，她什么时候打算给自己个名分，可话到嘴边又没有了信心，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事。”说完果断关上了门。
仿佛被门甩了一下的季舟舟：“……”他在发什么神经？
顾倦书把门关上后，才隐隐有些后悔，不就是个问题而已，有什么不敢问的，他总要知道进程，才好根据进程调整计划。这么想着，他就想开门再问，至少知道季舟舟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感觉，可还没开门，门外就传来了关门声，季舟舟已经回去了。
顾倦书在原地站了片刻，一脸郁闷的去书房拿了笔记本，回到卧室开始处理工作。他有些分神，做起事来效率也不高，本来八九点就能搞定的事，生生拖到了十点半。
等处理完手头的一切，顾倦书给周长军打了个电话，将季舟舟今天分析的事情说了出来，电话那头的周长军连连点头，最后颇为认同：“还是先生思虑周全，这件事我真是忽略了，我明天会叫人着手调查安全部，应该很快就能查到结果了。”
“嗯，这段时间你多辛苦一下。”顾倦书淡淡道，并没有告诉周长军，这件事是季舟舟想到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该隐瞒起来，最好是谁都不要知道。
季舟舟太坚定了，似乎一早就知道，安全部有问题，且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可是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又没有从事职场工作，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上次投标的事也是，他相信季舟舟没有跟沈野有来往，可这就注定这件事满是疑点，但他从来没有打算查过，只是因为隐隐觉得，这件事的真相，可能是他根本没办法承受的。
跟周长军打完电话，顾倦书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却半点睡意都没有。有些事他是不打算查，可不代表不会想，这些事中，舟舟和沈野好像有共同的秘密，而他却被排除在秘密之外。
他抚上自己的心脏，隔着纯棉短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不安的心跳。黑暗中，顾倦书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摸索到手机解锁，慢吞吞的给季舟舟发了条短信。
季舟舟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手机亮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消息了。果然，她刚一打开，一条短信就印入眼帘：不是说十点半查寝？
季舟舟一阵无语，她也就是随便说说，这位还当真了啊，她想了一下，躺在床上回信息：组织相信你的自制力，你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吧，赶紧睡吧。
确实已经躺在床上的顾倦书沉默片刻，直接给她打了过去。
季舟舟打了个哈欠，翻身按了免提，就听到手里里传出顾倦书沉悦的声音：“喂？”
“怎么了？”季舟舟揉了揉眼睛，拉了个枕头抱住，用最舒服的姿势跟他聊天。
顾倦书安静片刻，淡定的控诉：“我在等你。”
“不用等了，我是不会去的。”季舟舟打了个哈欠，主动去跟被动去，看起来好像都一样，可区别却大了，万一顾倦书有什么阴谋，她不就亏大了。
顾倦书有些失望：“你困了？”
“嗯呐，你不困吗？”他们今天都没怎么睡午觉，她不信顾倦书不困。
可惜顾倦书还真是：“不困。”
“……那你再玩会儿手机吧，我睡觉。”季舟舟关了灯，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手机还在发出幽幽的光。
顾倦书不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讲完我就睡觉。”
季舟舟给他的回答，是果断挂了电话。可惜隔了不到三秒钟，他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季舟舟头疼的按了接听，顾倦书有些失望：“怎么接了。”
“不想我接？”季舟舟挑眉。
顾倦书‘唔’了一声，颇为遗憾的回答：“这样就不能去敲你的门了。”
“……”
季舟舟毫不怀疑，这货真干得出大半夜来敲门的事，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思考怎么把人搞定。
短暂的沉默之后，顾倦书突然开口：“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用自己动脑子，也不用应付半夜敲门声，只需要把手机放一旁配合一下，季舟舟欣然同意。
顾倦书咳了一下，思考片刻后慎重开口：“既然是晚上，就不讲太复杂的了，我讲个童话吧。”
“嗯。”季舟舟不抱期望，甚至躺得离手机远了点。
顾倦书的声音缓缓响起，压低从容的声音非常助眠，只是说话的内容却正好相反：“从前有一头老虎，因为是猛兽，所以没有动物愿意跟他做朋友，他从小就很孤独，动物园里开大会也没人叫他去玩，他只能偷偷缩在角落里，免得其他动物看到他害怕。”
季舟舟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配合的敷衍：“然后呢？”
“老虎平时在自己的地盘，饲养员都是喂他活的动物，有时候是鸡，有时候是鸭，有时候是兔子，他以前每一只都吃掉，直到有一天，饲养员扔进来一只新的兔子。”
“老虎盯着兔子看了半天，嘟囔一句‘你太瘦了’，兔子瑟瑟发抖，但见老虎不打算吃她，就鼓起勇气要跟老虎做朋友，这还是第一次有动物愿意跟老虎玩，老虎太开心了，所以就答应了。”
顾倦书说完这一段，似乎有些口渴了，于是下床去喝了杯水。季舟舟本来安静的听着，对方突然没了声响，就忍不住问：“然后呢？”
顾倦书喝完水回来，继续讲述：“然后他们就真的做了朋友，兔子吃草，老虎吃肉，但并不影响他们的相处，老虎不再孤独，每天给兔子找很多好吃的青草，把兔子喂得越来越胖，终于有一天……”
顾倦书不说话了。这个故事本来就是他为了跟季舟舟聊天胡编的，现在突然卡壳，有点编不下去了。
季舟舟却被他吊起了好奇心，这会儿也不困了：“终于有一天怎么了？”
“老虎掂了掂兔子，觉得时候已经差不多了，就一口把兔子吃了，肉质鲜美肥瘦相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兔子。”
“……”
“老虎如果不兢兢业业喂兔子，他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食物，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劳动最光荣。我困了，先睡了。”顾倦书说完，果断挂了电话，甚至还很有先见之明的把手机关机了。
已经毫无睡意的季舟舟：“……”
被迫听了一个天残太监的童话故事，现在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季舟舟觉得好寂寞好孤独。
不知身体僵硬了多久，季舟舟怒吼一声：“我去你大爷的！”她就不该搭理那货，在他要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就该把手机塞到他喉咙里，告诉他讲你大爷！
托孤独老虎的福，季舟舟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而罪魁祸首顾先生，早在三个小时前已经进入香甜的梦乡，完全不知道隔壁的小编剧因为他的太监在失眠。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来找季舟舟的时候，看到来开门的她一脸黑气，沉默一瞬后认真的说：“本来想叫你去吃早餐的，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睡好，我再去睡个回笼觉。”他说完转身就要回家。
“回来。”季舟舟幽幽开口。
顾倦书顿了一下，又转身回来，默默站在她面前，要多乖有多乖。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拉着他的领子进了屋，关门后就往卧室拖。
因为身高差距，顾倦书为了避免自己被勒死，只能躬着身子跟在后面，当季舟舟把自己拖上床时，他眼底难得出现一丝犹豫，但还是跟着躺了上去。
“吃早餐吗？”顾倦书不死心的问。
季舟舟烦躁的闭上眼睛：“闭嘴，不是没睡饱吗？”
这就是让他陪着再睡一下的意思了，顾倦书沉默许久，嘴角突然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虽然此刻精神奕奕，但还是跟着睡了。虽然之前也在一张床上睡过，但这还是季舟舟第一次邀请他。
可能是心理因素，也可能是别的，不困的顾倦书还是很快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季舟舟也因为铃声翻了个身，烦躁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顾倦书看了眼来电显示，拿着手机默默走了出去，到客厅里接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周长军沉重的声音：“先生，按您说的去查了，安全部果然有事。”
“怎么说？”顾倦书抿唇。
“安全部的钱部长，儿子生了重病，最近家里已经是亏空状态，这段时间账上突然多了一笔钱，孩子也被转了医院，资金和转院的人员，都是沈野的员工，钱部长见我已经拿到证据就承认了，沈野要他帮着玩一出里应外合，把顾氏的核心员工弄到沈野的阵营去。”
顾倦书静静的听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周长军说完颇为气愤：“幸亏您察觉得早，要是真让他们成了，员工带着商业机密去对头公司，想也知道会给顾氏造成多大的动荡，这个沈野太不是东西，本事没多少，阴谋诡计倒是会得多。”
“嗯，我知道了。”听到季舟舟在房间里的动静，顾倦书知道她要醒了，就要挂掉电话。
周长军叹了声气：“先生，事关重大，您这次必须得回来了。”现在只是查出安全部有问题，其他部门呢？有多少人被策反了，他想都不敢想。
顾倦书一顿，半晌应了一声，等挂了电话，季舟舟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周叔叔打来的？”睡饱了的季舟舟心情不错。
顾倦书‘嗯’了一声，季舟舟见他似乎不太高兴，迟疑一下问：“怎么了？”
“舟舟，”顾倦书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我让周长军调查安全部了。”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季舟舟尽量装不在意，但还是忍不住问，“怎么样了？”
“没查出任何事，一切风平浪静。”
“怎么会！”季舟舟惊讶，就算沈野不去策反安全部的领导了，那人的孩子也总会生病，他们家也是亏空状态，怎么可能一切都风平浪静。
“你确定吗？要不再查查？也可能是他们家里出了些事有了弱点，但你不知道呢。”季舟舟只能尽可能的提醒。
顾倦书面色如常，突然问：“你认识钱向吗？”
“他是谁？”季舟舟一脸茫然。
不认识钱向，却笃定他家里出了事，而且会因为这件事成为一个漏洞。顾倦书沉默半晌，慢吞吞的回答：“没事。”
“……总觉得你有话没说完。”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顾倦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在想，除了安全部，其他部门要不要也查一下。”
“还是别了吧，”季舟舟咳了一声，“我觉得问题应该在安全部，你专注查这个部门就行。”
“但是泄露商业机密的人总不会在安全部。”顾倦书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季舟舟讪笑：“安全部如果查不出来，其他部门就更查不出来了，何必浪费时间。”大哥没有商业间谍啊！沈野自己什么都知道，闲着没事干了才去找间谍，你能不能听我的！
季舟舟急得要死，可偏偏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很久，垂眸：“好，那就先只查安全部。”
季舟舟瞬间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忘装作满不在乎：“反正你自己看吧，这事其实我也不太懂。”
顾倦书‘嗯’了一声，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季舟舟茫然：“发什么神经呢？”
“没事，想抱抱你。”顾倦书声音有些闷。
季舟舟听出他心情不好了，犹豫一下问：“你到底怎么了？”
顾倦书不说话了，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就听到他声音有些飘忽：“感觉抓不住你。”
“哈？”
“你会不会突然消失？就像修仙里那样，突然消失于无形，你来过的痕迹都不见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过一个季舟舟？”
季舟舟沉默半晌，总觉得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顿时笑得有些勉强：“喂，你发什么神经呢？”
顾倦书松开她，不高兴的往后退了一步，半天才有些丧气：“公司事太多，我还是得回去一趟。”
……合着发了这么半天疯，就是因为要上班了啊。季舟舟彻底松了口气：“回去就回去呗，那么大的公司总不能放任不管。”
“你跟我一起走吗？”顾倦书问。
季舟舟摇头：“你处理完事情再来找我吧，A市估计现在还是热的，我不想去。”
“真的不跟我走？”
“不跟，”季舟舟笑了，“哪这么婆婆妈妈的，说不跟就不跟，你自己回去，记得按时吃药，不然跟你没完。”
顾倦书不说话了，季舟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了，然而这只是个开始。他是下午三点的飞机，在离开之前，他无数遍的问季舟舟，会不会突然不见了，要不是他每次问都一脸紧张，季舟舟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阴影。
“真的不走，你放心去吧。”季舟舟一脸无奈。
顾倦书这才上飞机，然而还是不怎么放心的样子。他一走，季舟舟再次空虚起来，虽然两个人经常联络，但她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时常感觉孤独。
就这么一连过了一个星期，季舟舟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毫无精神的时候，她觉得不能这么下去，正在思考做些什么时，之前她报名的旅行社突然打来了电话。
这还是之前顾倦书没来的时候，她自己报的旅行团，出发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但也要在某个时间段内尽快去玩，要不是对方打电话提醒快过期了，她已经彻底把这件事给忘了。
既然无事，那就出去玩一趟也没什么，只是季舟舟怕顾倦书多想，又怕他分心，就没告诉他自己出去玩了，还是正常跟他发短信聊天，偶尔打电话也会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一点都没让他发现。
她跟的旅行团是老年团，为了配合他们的身体状况，行程都是安排得很悠闲，这正合季舟舟的意，因此很舒服的玩了五天。
在即将回去的倒数第二天，她中午照惯例到角落接顾倦书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空气中的杂音，季舟舟顿了一下：“你在车里？”
“嗯。”顾倦书没想到她耳朵这么尖。
季舟舟看了眼时间，奇怪：“怎么这个点在车里，吃饭了没？”
“等一下去机场再吃。”
季舟舟‘唔’了一声，正好有老太太喊她吃饭，她就匆匆应了一声。顾倦书听到这边的动静，顿了一下问：“跟邻居吃饭？”
“……是啊，你去出差吗？”季舟舟赶紧转移话题。
顾倦书的声音里带上笑意：“是啊。”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啊，去吃饭了。”
“好的。”
两个人匆匆打完电话，季舟舟就去吃饭了，吃完躺在床上，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她赶紧又给顾倦书打了过去，然而他已经关机了。
季舟舟丝毫不犹豫，直接给周长军打了过去：“周叔叔，顾倦书去哪了？”
“去找你啊，怎么了？”周长军想也不想的说。
季舟舟暗道一声糟糕，赶紧两句话就挂了，买了最近的机票赶紧往回赶，只希望能在顾倦书之前回去。
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飞机按时起飞了，因为距离的原因，她也要比顾倦书晚到两个小时，更别说她刚进候机室，就被通知了晚点。
在此期间季舟舟一直在给顾倦书打电话，然而怎么都打不通，想来他已经上了飞机。等盘算着顾倦书还有半个小时下飞机时，她又要登机了，季舟舟没有办法，只好先上飞机再说。
经过心急如焚的折腾，在下飞机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开机给顾倦书打电话，结果手机刚打开，就涌进来几十条未接来电，还没等她回拨，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天要亡我啊！”季舟舟绝望，赶紧打了车往回赶。
然而不管怎么着急，等她回到家时，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季舟舟要上楼时，反而没力气着急了，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思考这个时候顾倦书会不会已经走了，或者看不到她，正满世界疯一样的找人。一想到对方的惶恐不安，季舟舟就心里不是滋味。
今晚似乎停电了，楼道里的灯每一个亮的，季舟舟只能摸索着上楼，到楼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顾倦书的门，然而敲了几下都没人应，她只好转身先回自己家拿钥匙。
楼道里没有窗户，比楼梯处还黑，她小心的往前走，快到门口时踢到一个软软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惊叫，突然意识到什么，咽下惊叫小心的问了句：“顾倦书？”
“……嗯。”
季舟舟松了口气，赶紧蹲下抓住他的手腕：“我刚才敲你门，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啊。”
顾倦书沉默。
季舟舟顿了一下，歉疚解释：“你不在，我一个人无聊，就出去玩了，又怕你多想，就不准备告诉你，谁知道你突然回来了……早知道我就直接跟你说了。”
顾倦书还是沉默，半天才开口，用有些沙哑的嗓音说话：“我以为你在屋里出事了，叫了开锁的，他们说我没有证明文件，不能开，我只好找警察，但是门开了之后，你不在。”
季舟舟有些心疼：“那你怎么不进去等呢？”
“你没给我备用钥匙，我想你不喜欢我一个人留在你家。”可是又怕你回来了我听不到，所以只能在门口守着。
季舟舟听出了他未尽的意思，愣了一下后心口猛地一疼，一股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袭击了心脏，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你下次……出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不然我真的会发……”
‘疯’字被堵在了口唇中，顾倦书怔了一瞬，伸手抓住季舟舟的胳膊，一个翻转将她按在门上，在季舟舟以为自己的后脑勺要磕在门板上时，却撞进了顾倦书的手心里。

第59章
不同于他之前的啄木鸟风格，这一次的吻来得又凶又急, 仿佛一阵暴雨将季舟舟裹挟其中。黑暗中季舟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情难自抑, 在发觉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后, 稍稍有些慌乱的抿起嘴。
顾倦书察觉到她的抗拒, 顿了一下后放缓了攻势, 温柔又小心的描绘她的唇形, 季舟舟有些痒, 忍不住吃吃的笑了两声，顾倦书无奈：“专心点。”
“……哦。”可是她看到他的眼睛就想笑, 根本没办法专心，半晌只好闭上眼睛, 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半抱着的姿势吻他。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顾倦书喉结动了动, 配合的轻咬她的下唇，虽然内心还在不可思议的惊涛骇浪，可表面上却一副老神在在、只想看季舟舟怎么主动的样子。
季舟舟亲了他几下，迟迟等不来他的回应，一脸无语的停了下来：“不想亲就回……”
‘家’字还没说出口, 就被顾倦书在唇上咬了一口，她吃痛的‘嘶’了一声, 下一秒唇舌还是被他侵袭。当他试探的舔了一下她的贝齿时，季舟舟无奈的哼唧一声，张嘴咬了一口他的舌尖。
这就像一个信号, 顾倦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发狠的按住她的头，让她无法逃离，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品尝自己的猎物。顾倦书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可侵略、占有、决绝却是印在骨子里的，当谷欠望占领大脑，这些平时被掩藏得很好的心思，就会彻底暴露出来。
如果是以前，季舟舟或许会觉得恐怕、害怕，可现在……嗯，对她来说，这人不管怎么变，本质上还是个傻子，24K纯傻。
顾倦书察觉到她的分心，不悦的捏了一下她的脸，季舟舟干脆别过脸去，错过了他的吻，气息不稳的抱怨：“你还亲起来没完了是吧？”
不给接吻了，顾倦书就恢复了啄木鸟体质，在她脸上轻轻的啄，季舟舟一张脸很快被他亲了个遍，想挣脱又被他两条铁棍一样的胳膊梏在怀里，根本拒绝不了。
她直接气笑了：“顾先生，能不能有点出息？”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哪像食物链顶端的霸总。
顾倦书被她说得顿了一下，迟疑半晌张嘴含住她的脸颊。
季舟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某人就像婴儿吃奶一样吸了起来。
“……”
季舟舟四十米的大刀眼看着就要抽出来了，顾倦书却在猛吸一下后松开了她，起身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快开门，我从上飞机就一直饿着，到现在一口水都还没喝。”
季舟舟的心蓦然软了，一边摸索着开门一边嘟囔：“楼下就有饭店，等不到我就不会先吃点啊。”
“哪有心情。”
季舟舟刚打开门进去，就听到了他的回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怔怔的回头，恰好走廊里电箱发出滴的一声，照明灯应声而亮。
屋里还黑着，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在季舟舟眼里，顾倦书逆光而站，轮廓被照出淡淡的光晕，可他的脸却让人看不清，沉默时只觉萧索孤独。
季舟舟：“……”妈的，越来越觉得他是个小可怜怎么破。
她还在发呆，顾倦书就伸手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了，家里瞬间亮了起来。季舟舟眼睛眯了一下，适应半晌才能正常睁开眼睛，再看顾倦书，只见他露出一个相当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季舟舟眯起眼睛。
顾倦书咳了一声，镇定的往沙发那走。
季舟舟却不信他的话，他刚才那副德行，肯定是有什么事的，只是没等她再问，就看到他坐在了沙发上，季舟舟瞬间炸了：“你刚在地上滚过，把我沙发弄脏了！”
“不会，我刚刚只是蹲着，没坐下。”顾倦书气定神闲。
季舟舟却不信他的话，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命令：“站起来，我看看。”
顾倦书不高兴的挪开了点，看到他坐过的地方明显黑了一块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坐回来，对季舟舟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我好饿。”
“……”季舟舟瞪他一眼，什么脏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顾倦书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他早就发现了，季舟舟这人极其吃软不吃硬，难怪他之前那么对她，却把她推得越来越远，但受伤之后处处让她，反而关系有了很大的进步。
对，关系……
“我出去玩之前就把冰箱清空了，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下去买两份炒面吧。”季舟舟说完就要走，却被沙发上的某人抓住了手，她回头就看到了顾倦书严肃的脸。
顾倦书犹豫一下，还是认真的问了一句：“你刚才主动亲我，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谁知道呢，要是你没弄脏我沙发的话，可能就是吧。”季舟舟装模作样的叹了声气，想起她的沙发就心疼，虽然不贵，可却是她最喜欢的家具，这货说祸祸就给祸祸了，也不知道白沙发能不能擦得干净。
顾倦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急切的站了起来，抓着她的手一脸紧绷：“我给你买一百套沙发……一千套，你别生气了。”
季舟舟本来就是闹他一下，一看他这么紧张，立刻又后悔了，忙安抚：“好了好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因为这些死物跟你生气。”
“那我们……”顾倦书话说到一半，就不确定的闭上了嘴。虽然清楚季舟舟的性格，如果不是确定了是不会这么撩拨他，可在她亲口承认之前，他心里还是没有着落。
毕竟自作多情的时候太多了。
季舟舟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很快就松开，脸上的笑也浅了下来。
“顾倦书，我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你的，如果这辈子一定要结婚生子的话，我发现除了你，好像还真没有别的人选了。”
顾倦书喉咙发干：“什么意思？”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开口：“意思就是，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们不试了，直接给彼此转正，我这么说，你总是能明白了吧？”
顾倦书许久没有说话，半天才缓缓扬起唇角：“明白了，你要跟我结婚。”
“……”季舟舟瞬间头大，“结个锤子的婚，你现在急个什么鬼，咱俩还没正式谈恋爱……”
话说到一半，看到顾倦书脸上欠揍的笑容，季舟舟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他根本就是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意思，只是故意曲解而已。
季舟舟冷笑一声，双手伸过去掐他，顾倦书趁机把人抱在怀里，从很多年前就一直漏风的心脏，好像瞬间就填满了。
“不会反悔了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季舟舟沉默半晌，轻轻的笑了起来：“不会。”她不喜欢的路，压着她也不会走，她要走的路，却从来不会回头。这种性格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可她改不了了，所以愿意接受。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正当气氛越来越温情时，季舟舟清楚的听到了顾倦书肚子发出的咕噜声。
“……松手，我去买饭。”
顾倦书沉默一瞬，突然问：“你出去一趟，回来会后悔吗？”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那么容易后悔。”季舟舟哭笑不得，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位这么患得患失呢？
顾倦书松开了，看了她的脸一眼，飞快的别开脸：“也不一定，要不我去买饭吧，你在家里休息。”
“你去买饭就不担心我后悔了？”季舟舟奇怪的看他一眼，见他没有否认，只好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正好我换一下衣服洗个澡。”
“你要洗澡？”顾倦书一顿。
“怎么了？”
浴室里有镜子，很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顾倦书嘴唇微动，最后做了决定：“我也想洗，还是你去买饭吧。”
“……”季舟舟幽幽的看他一眼，“顾倦书，你真该庆幸我不是会反悔的人。”不然就他这狗德行，她现在就把人给扔出去。
顾倦书安抚的摸摸她的脑袋，季舟舟哼唧一声转身往外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她一离开，顾倦书的唇角就扬了起来，只是眼神略带担忧，于是他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的去洗澡了。
季舟舟一个人下楼，总觉得顾倦书的态度很古怪，却说不出是为什么。等她到了楼下饭店，她就瞬间明白了。
“舟舟来了啊，吃点什么？”老板娘刚说完这句，看到她的脸后惊呼一声，“哟，你这是过敏了啊，脸上怎么红了一片。”
季舟舟一愣，赶紧看向饭店的反光玻璃，于是清楚的看到被顾倦书亲过的地方，被种了一个不算小的草莓。她特么活了这么多年，编了这么多故事，也没见有谁把草莓种在女孩脸上的。
一瞬间顾倦书的古怪得到了解释，季舟舟先是气得笑了一声，随后忍不住真的笑了起来。
“你这姑娘，过敏了还这么高兴。”她经常光顾，老板娘和她也算熟识，见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
季舟舟笑笑：“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两份炒面，再加两瓶冰汽水，卤味您看着给我拿点，我跟男朋友两个人吃。”
‘男朋友’三个字说出来，感觉还挺奇妙的，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单身这么多年，竟然在一本书里脱单了，脱单对象还是书里的男二。啧，这剧情她自己都不敢写。
“好嘞。”
老板娘已经准备打烊了，这会儿就季舟舟一个客人，很快就把东西做好打包了，季舟舟拎着袋子上楼，回到家发现人没了。
她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还以为顾倦书回去洗澡了，正打算自己先吃，就听到卧室传来了动静。季舟舟皱眉：“顾倦书？”
“……嗯。”
“你在我屋里干什么？”季舟舟一阵无语，“你洗完澡了吗？”
她说着就要去开门，门却在开了一个缝之后被顾倦书抵上了。顾倦书露出半张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季舟舟瞬间明白他在心虚什么了，挑眉：“这就怂了？刚才在我脸上种草莓的勇气呢？”
“我不是故意的，”她那么香，他只是想吸一口而已，“所以你不能生气。”
季舟舟嗤了一声，朝他招了招手：“你出来。”
顾倦书一顿，见季舟舟要瞪眼，立刻开门出来了，他沉默一瞬为自己辩解：“我当时只是……”
话说到一半就瞬间没了声音，顾倦书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难得出现些许诧异，僵在原地不敢动。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季舟舟会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虽然他是吸的，她是咬的，但都是在脸上，所以顾倦书自觉化了等号。
脸颊上出现些许刺痛，但完全不会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快感直达下腹……顾倦书沉默一瞬，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了。
两个人的身高有差距，季舟舟踮着脚尖咬他，还是觉得仰得脖子疼，很想中途放弃了。顾倦书这会儿倒是有眼色起来，看到她不舒服后，立刻体贴的弯腰，同时扶住了她的后背。
只是他这么一来，季舟舟瞬间不知道自己是在惩罚他，还是在奖励他了，纠结之下一脸无语的松开他，看到他脸上清晰的牙印后还算满意：“扯平了，吃饭。”
顾倦书轻笑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季舟舟斜了他一眼，任他把自己牵到饭桌前，她很久之前就发现了，顾倦书特别喜欢这种亲昵的小动作。
既然他喜欢，那就多配合好了。
两个人吃完成为情侣后的第一顿饭，季舟舟就要送客，顾倦书沉默半晌，不太高兴：“为什么不睡一起？”
“……因为要循序渐进。”之前睡一起她还算放心，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变了，她怕睡着睡着就真的睡了。
顾倦书明白她的意思了，更加不满：“我又不会强迫你。”
“但是我怕我会强迫你啊。”季舟舟放缓了声音，半真半假的解释。
顾倦书果然受用，留下一句‘我不会生气’，就心甘情愿的走了，回到自己屋里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季舟舟给哄骗了。
他的唇角一直扬着，过了很久才感觉脸都酸了，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脑子里满是他们今天的吻。他今天奔波一天，心情又起伏过大，很快就有了困意，脑子里想着季舟舟羞红的脸，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好像很踏实，又好像不太踏实，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顾倦书静静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何处，昨天身份发生了什么变化。
嘴角再次翘起一个小弧度，他正要起床去找季舟舟，刚一动就浑身僵硬了。半晌，他不可置信的掀开被子，看到内裤和床单上的痕迹后，半晌都不能回神。
这种蠢事，他过了十七岁就没有过了，今天怎么……
季舟舟醒得也不算早，所以睁开眼睛既听到敲门声，又没看到顾倦书的短信，她心里隐隐觉得奇怪，就起床拿了顾倦书的备用钥匙，刚走到大门口又折了回来，从抽屉里拿了另一个东西后才过去。
顾倦书家里很安静，只有浴室的方向发出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洗衣服的声音。季舟舟觉得奇怪，顾倦书家没有洗衣机，所以除了内裤，都是拿到她那里去洗，今天怎么自己手洗了？
“倦书？”季舟舟推门进去，只看到顾倦书蹲着的背影一僵，而他前面则是放了床单的盆子。
……大清早的洗床单，而且是手洗？季舟舟挑眉：“唷，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像小年轻一样冲动啊。”
顾倦书的脸黑了，季舟舟今年二十二岁，他二十七，说起来也就大了五岁，在商圈已经算年龄差比较小的了，可偏偏季舟舟喜欢跟比她年轻的人玩，比如那个什么乔西，所以他很有年龄危机感。
“生气了？”季舟舟见他不说话，一瞬间有些迟疑，担心这个玩笑是不是过火了。
顾倦书绷着脸站起来，回头朝季舟舟走去，季舟舟察觉到危险，急忙往后退。然而已经晚了，顾倦书沾了泡沫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推到了墙上，在她没反应过来时将膝盖挤进她的双腿间，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像不像小年轻，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低，加上故意暧昧的语气，简直就像一味村药，让人沾了就忍不住沉沦。
季舟舟被他撩得满脸通红，想反撩回去，但又深觉自己不是对手。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全新定义，顾倦书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谨言慎行，她要是给撩出了火，少不了得自己去灭。
一想到灭火的情景，季舟舟口干舌燥，整个人都像要熟了一般，只能小声服软：“我、我我错了，你快松开我……”
顾倦书本以为她会强行推开他，没想到却是软软的道歉，顿时喉结一动，一股无名的灼烧感从喉间往下沉，一直沉到小腹处去了。他莫名的觉得，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要和她更进一步，她肯定也无法拒绝。
“顾大佬？顾先生？倦书书？倦崽？崽崽……”季舟舟察觉到危险，心慌意乱的撒娇道歉。
顾倦书被她闹得笑了一声，把人从浴室推了出去，然后快速把门关上，隔着门板对她说：“先休息一下，等我洗完床单再出去。”
“……好。”季舟舟已经认怂，赶紧跑去沙发上规规矩矩的坐着，等候某人出来。
然而顾倦书洗床单的时间比她想的要长，十分钟后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季舟舟有些饿，就跑到浴室门口说：“要不你先放下吧，我们去吃个饭，回来再洗。”
浴室里沉默许久，顾倦书才哑着嗓子开口：“再等一下。”
“有什么等的，你赶紧出来。”季舟舟说着就要开门，突然之间察觉到顾倦书声音的不对劲，她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里面干什么，好不容易降温的脸蛋，再次烧得通红。
“你你你慢慢洗，我去买油条！”季舟舟说完就兔子一样窜走了，跑出好远才停下来，吭哧吭哧的喘气。
这都什么事啊，他们刚在一起一天，顾倦书就这么控制不了了，要是时间久了……季舟舟抖了一下，红着脸去买早餐了。本来只打算买豆浆和油条的，但看到豆浆，她联想到一出现就会锁文的东西，默默把豆浆换成了八宝粥。
等她回来的时候，顾倦书已经洗得清清爽爽的在等她了，季舟舟故作镇定的坐到他旁边，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乳味，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吃饭吧男朋友。”
正伸手拿油条的手一顿，顾倦书眼神奇异的看向她：“你叫我什么？”
“男朋友啊，有什么问题吗？”季舟舟眨眼。
顾倦书咳了一声：“没有，你也吃，女朋友。”说着，把自己的油条送给她了。
季舟舟没忍住笑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顾倦书表情再次奇异，显然没有想到还能这样。
“吃饭啊，傻愣着干什么呢？”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顾倦书心情颇好的开始吃饭，庆幸自己当初脑子很快就拐过弯来，才能不用强占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否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谐。
季舟舟并未察觉他的想法，只是沉溺在情侣游戏的好玩里，她写了那么多的恋爱故事，各种方式各种条件的都有，可偏偏自己没谈过恋爱，所以现在有机会了，就想都试试。
而顾倦书，则一直感觉很奇异，满脑子都是‘竟然可以这样’，‘竟然可以那样’种种，而季舟舟每次的亲近，都让他极为喜欢，根本无法拒绝。
两个人越来越黏糊，周长军催顾倦书回去的电话也越来越多，情场得意赌场失意这句话，放在哪里都说得通。顾倦书仅仅离开不到半个月，沈野就又从他手中抢走了两个项目，其中一个还得到了国家的扶持，沈野摇身一变，成了A市最厉害的新贵，风头一时间把顾氏都压了下去。
“先生啊，你要是再不回来，顾氏可就要破产了！”周长军苦口婆心。
顾倦书看了眼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季舟舟，半晌慢吞吞的回答：“不着急。”
周长军简直要疯，大清真的要亡了，可他家总裁大人还在说不着急，他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值得着急的。
万般无奈之下，周长军只好给季舟舟打了电话，把顾氏的情况仔细的讲了一遍。季舟舟听了表情沉重下来，沈野现在抢的项目，在原文中是让他成为和顾倦书平起平坐的契机，现在他已经拿到手，地位应该也水涨船高。
再不久的将来，就是沈野把顾倦书踩在脚下的时候了。
季舟舟叹了声气，安抚完周长军就开始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顾倦书买了早餐过来时，就看到她客厅里的两个箱子，顿了一下问：“出去旅行？”
“旅什么行，回去上班。”季舟舟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顾倦书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跟自己一起回A市。忍住上扬的唇角，顾倦书一脸认真：“你是担心顾氏吧？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你不用勉强自己。”
现在已经到了他必须亲自回去坐镇的时候了，就算再拖延，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但他一直不敢问季舟舟要不要跟他走，因为他知道她喜欢这里，并不太愿意离开。
季舟舟看出他的想法，悠悠的回答：“我喜欢这里，可是更喜欢你，所以愿意跟你回去。”再说她已经和顾倦书在一起，就不能再想在剧情面前独善其身，必须得亲自跟着才放心。
“你确定？”顾倦书一脸认真的反复确认。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朋友，想笑就笑，还憋着干什么？”
顾倦书沉默一瞬，露出一个清晰的笑。
……这男人竟然该死的甜美。季舟舟被他笑红了脸，镇定的把他推出去：“下午的飞机，赶紧收拾东西。”
“好。”
两个人稍微一沟通，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他们回到A市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周长军早就在机场等着了，看到他们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先去一趟公司吧。”
顾倦书眉头微蹙，看向季舟舟，季舟舟点头：“你们去吧，千万别破产了，我先回家。”
顾倦书每次听到她说破产梗都觉得好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先走。季舟舟看着他这副不上心的样子就着急，眼珠一转板起脸：“你一定要努力，怎么也不能输给我前男友不是？”
虽然她本人没谈过恋爱，可文中的季舟舟跟沈野可是官方CP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尽所周知。果然，季舟舟这么一说，顾倦书立刻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不会输给他。”
“那就好，你可不能让别人笑话我，说我找的男朋友一个不如一个。”季舟舟做作的叹了声气。
周长军在一旁听得咋舌，一方面惊讶舟舟连这些都敢跟先生说，另一方面也觉得她很厉害，虽然只跟两个人谈过恋爱，这两个人却都是各自阵营的顶尖人物。舟舟眼光真是太高了。
正当周长军暗自佩服时，顾倦书的情绪被季舟舟吊到了顶峰，顾倦书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热爱工作过，叫人送季舟舟上车后，自己就要周长军跟着去公司。
季舟舟一个人回到顾家，心里也是有些忐忑，当初她不说一声就偷跑，也不知道家里人对她会有什么态度。她紧张的走进大厅，还没想好是去找人聊天，还是回屋里睡觉，角落里就传来了一声气球爆掉的声音。
季舟舟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她相熟的那些佣人园丁还有厨房阿姨，就都兴高采烈的出来了，显然是在为她的回来感到开心。季舟舟见大家围着她转，丝毫没有见怪的意思，她心里松了口气，驾轻就熟的拉着厨房阿姨撒娇，哄得人直接给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饱喝足之后就回房间睡觉，夜间迷迷糊糊翻身时察觉到身边有人，她哼唧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睛，就看到顾倦书在旁边躺着。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里独有的潮气，显然是刚进来。看到吵醒她后，顾倦书摸摸她的脸，违心道：“我就是进来看看你，这就回屋睡了。”
“……装什么装，都已经躺下了，”季舟舟斜他一眼，“手脚规矩点，可以允许你睡这里。”
顾倦书勾起唇角，躺好把她抱进怀里：“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做，这样规矩吗？”
季舟舟嗤了一声，半晌问：“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
“都在可控范围内，当初最大的项目你帮我拿下了，最近被沈野抢走的，也没什么太厉害的。”顾倦书轻声道。
然而季舟舟并不觉得安慰，沈野最近拿走的项目，已经足以让他成为顾氏的威胁，以后顾氏再对付他，绝对没有顾倦书说的那么容易。可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只能尽力帮忙。
“不用担心，”顾倦书摸摸她的头，“我背后是整个顾家，哪怕顾家人丁稀薄，但也是大家族，可沈野单打独斗，没有任何背景，哪怕他出一时风头，也只是空中楼阁，算不上什么。”
季舟舟闻言动了动，调整姿势枕在他胸膛上。她想起原文中，各大家族早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互利关系，顾氏在身处弱势后，各大家族确实出手相救过，那段时间沈野焦头烂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摆平那些人。
虽然知道在男主光环面前，一切反抗都是纸老虎，但季舟舟还是忍不住放心了些。一旦放心了，整个人都松懈了，抱着顾倦书的腰沉沉睡去。
香软在怀，顾倦书却睡不着了，发了很久的呆，思想越来越不纯洁，身上某处也越来越精神，无奈之下，他只好松开季舟舟，趁着夜色偷偷跑回了自己房间。
季舟舟第二天醒来，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但已经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去看看厨房开始做饭没有，想趁机弄点吃的。
她刚到厨房，就看到桌上新鲜的菜品，一问才知道顾倦书六点就起床吃饭了，现在估计已经去了公司。
……她是不是激将法用得太猛了？季舟舟颇为担忧。
可能是激将法的原因，也可能是公司事务本身就很多的原因，顾倦书之后每一天都是早出晚归，季舟舟经常连续几天面都碰不上。正当她犹豫要不要熬夜等人时，顾倦书难得下午就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季舟舟震惊。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回答：“今天周日。”
“周日又怎么了，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早？”季舟舟追问，“是公司出事了吗？”
“……”
顾倦书默默看了她一眼，走上前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公司好好的，不会破产，我只是想回来休息一下。”
季舟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确定不是作假，这才松了口气，推着他去看电视剧放松了。
这还是他们回到A市后，第一个闲适的下午，季舟舟以前不觉得有多难得，在经历了快一个星期的想见不能见后，对这个下午倒是珍惜起来。
晚上，季舟舟回屋睡觉前，顾倦书提议：“你房间太小了，搬我旁边的卧室来吧。”
“……都快大结局了，您终于想到给女主换房子了？”季舟舟斜了他一眼。
顾倦书沉默一瞬：“不换？”
“换换换！”季舟舟赶紧回答，傻子才不换！
顾倦书眼底划过一丝愉悦：“好，明天让人帮你搬。”
两个人就此说定，便各回各屋休息了。
一夜好眠，季舟舟再次醒来后，因为昨天晚上吃得太饱，此时没有一点饿的感觉，就懒散的躺在床上发呆。眼看着又要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接着顾倦书的声音响起：“吃早饭了。”
季舟舟一惊，忙跑去开门，看到真是顾倦书后惊问：“今天可不是周末，你为什么不去公司？！”不会真的已经破产了吧？
顾倦书看到她一惊一乍的样子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回答：“今天有别的事，你也要陪我去。”
“什么事？”季舟舟一脸紧张。
顾倦书想了一下，牵着她往外走，季舟舟想说自己睡衣还没换，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跟着他往外走，等到了他的房间，顾倦书指了指随意扔在桌子上的东西。
季舟舟一眼看出那是张请柬，她愣了一下打开，看到张雅娟这个许久没出现的名字后先是一愣，等看到她旁边的沈野二字后，感觉世界都玄幻了。
“张雅娟？沈野？”季舟舟吃惊，这两个人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
顾倦书好心解释：“估计是沈野猜到对付我不容易，所以想先挤进大家族中，他们这次订婚看似平等，实际上沈野是入赘。”
季舟舟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再看顾倦书心情不错，她无语的眨了一下眼睛：“大哥，他这是铁了心要跟你争，所以才甘心入赘吧，等他也成了大家族的一员，其他家族可就不会为了你去得罪他了，你就不着急吗？”
顾倦书想说不着急，但看季舟舟的表情，他确定自己如果这么回答，肯定要被骂，想了一下缓缓开口：“很着急。”
“……”你表情不是这个意思。
顾倦书想到什么，眼睛里的愉悦再也藏不住：“所以我要带你去，希望能跟他缓和关系，不要总是盯着顾氏了。”
“……”
季舟舟发誓，这货绝对是带着自己去炫耀，而不是他口中的狗屁意思。

第60章
果然如季舟舟所料，顾倦书非但不着急, 反而一派悠闲的带她去选礼服, 怎么看都是一副满心愉悦的模样。
季舟舟对滚刀肉一样的他好气又好笑, 干脆也不去想这件事了, 专心挑起衣服来。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就他们这种天塌下来还有心思选裙子的性子, 不破产也有钱不到哪去。
她试了几条裙子, 顾倦书都不太满意，要么是嫌太短, 要么是觉得夸张。季舟舟脾气上来了，忍了一下假笑：“倦崽崽, 我有点渴了。”自从她发现顾倦书还挺享受她给起的各种昵称，就经常性的胡叫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你想喝什么？”
“奶茶，双份布丁加冰。”季舟舟立刻回答。
其实他们出来是带了保镖的, 但顾倦书还是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亲自出去给买了。反正她的目的也是把自己支走，好一个人选衣服，他只能宠着了。
果然，顾倦书一走, 季舟舟立刻放开了不少，不再只在相对保守的区域看了。她把所有店里现有的礼服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了一条正红色露背长裙上。裙子垂感很好，她只看一眼就喜欢了。
“我要试这条，麻烦帮我一下。”
“好的季小姐。”一直围着她的四五个服务员, 立刻去取了裙子，陪她一起去了试衣间。
衣服布料很舒服，上面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只是一条纯粹的红裙，所以不算难穿。季舟舟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将长裙穿在了身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艳。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身材已经逐渐变得凹凸有致，皮肤也愈发白皙水嫩，不再像刚穿来时那样憔悴干瘪。这条裙子的暴露性感而高级，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同时也露出了大半个后背，将蝴蝶骨完美的呈现出来，生生把季舟舟偏可爱的长相衬出一丝妩媚。
她本来就比一般的女孩子高出一些，再配上服务员送来的黑色高跟鞋，更显成熟性感，这种性感却不张扬，只是容易叫人心生向往。至少季舟舟看着镜中自己，可耻的向往了。
就这长相，谈什么恋爱，自恋就行了。季舟舟颇为不要脸的问旁边人：“好看吗？”
“真是太好看了！这条裙子整个A市就只有一条，是前几天刚出的新款，秀场模特都没您穿着好看！”服务员的彩虹屁不要钱一样大放送，一方面是恭维客人，一方面也是真心这么觉得，这条裙子设计师主打的就是‘不经意间的性感’，骨干的模特根本不能表现出着一点。
季舟舟本来就喜欢这条裙子，听到她们这么一说，当即决定要这条了。本来打算试完就脱的，但旁边的一个服务员好心提醒：“季小姐，要不要给顾先生看一眼再决定呢？”
季舟舟不懂自己要穿的衣服，为什么还要问过顾倦书，但看了几个服务员的表情，心里隐隐明白了。在世俗人眼中，她和顾倦书的地位到底悬殊，她始终是个依附的角色，而刚才顾倦书也提了不少意见，她也听了。
这落在其他人眼中，就以为她事事要以顾倦书为先，哪怕一条裙子的主也没办法自己做。
对于这个认知，季舟舟也没什么负面感觉——
这些凡人知道什么，老子还是女主呢！要说优越感，谁有女主角的优越感强哼哼！
不过季舟舟还是同意了，毕竟这么好看的裙子，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给顾倦书看了，根本没那个耐心等到晚上。
盘算着顾倦书买奶茶该回来了，季舟舟兴冲冲的往外走，刚拧开试衣间的门打算出去，就听到外面一个女人不高兴的声音：“阿野，我想要的那条裙子被人试了，得等她出来我才能试。”
季舟舟：“……”女主跟男主、跟女配这该死的缘分。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正犹豫是现在出去，还是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就听到沈野温柔的声音响起：“漂亮的裙子多了，我带你去别的店选。”
“不要，我就要那条，那是SE.K最新款的裙子，整个A市就一条，要不是店里不接受预订，我很早就买下来了，晚上就是订婚宴，你总不想我有遗憾吧。”张雅娟很是执着，她其实早就订好了裙子，不比这条差，但就是喜欢这条红裙。
季舟舟：“……”全市唯一的一条裙子，最新款……嗯，这些形容词听起来有些熟悉。季舟舟再次看向一墙高的试衣镜，里面的红裙大美人相当打眼。
……这女主跟女配该死的缘分。
“那就等一下吧，等里面的人出来了，我们协商一下，只要能买下来，给她些好处也行。”沈野妥协，将温柔人设维持得滴水不漏。
张雅娟这才高兴：“我就知道阿野最好了。”
季舟舟冷笑一声，老子男人还没破产呢，轮得到你们装大款？看样子这个门是不出不行了，季舟舟昂起脖子，从容的开门出去。
试衣间的门一开，张雅娟和沈野就听到了高跟鞋声，同时朝这边看过来后，张雅娟的眼睛瞬间瞪大。而沈野表现得倒是镇定，只是瞳孔也微微一缩，看着明艳妩媚的季舟舟，只觉得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太久没见了，他太久没看到她了。当初她离开时威胁家政，他明白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自己走，可他却对这小人精恨不起来，只是觉得愧疚，要不是他，她也不会从天真善良变得处处小心谨慎。
后来他一直在找人，可季舟舟却仿佛从世间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起初他日夜睡不好觉，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来才隐隐明白，她的去向是被人刻意隐瞒了，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顾倦书。
所以她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出现在A市，还这样漂亮的朝他走来，让他的心口越来越疼，疼到连呼吸都不能顺畅，她回来了吗？
“哟，这不是季小姐吗？”张雅娟看到昔日仇人，立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其他人或许还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这女人已经很久没有跟顾倦书一起出现了，估计已经被厌弃搁置了。
沈野微微回神，想起自己和张雅娟如今的关系，心脏如被一个大手握住，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突然不舒服，我们走吧。”所有的运筹帷幄，都变成了惶恐担忧，什么事业什么财富都不重要，他只不希望季舟舟误会。
张雅娟却不愿走：“这条裙子我先看上的，你给我脱下来。”既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她也就没必要客气了。
“雅娟。”沈野脸色沉了下来。
张雅娟现在只想报当初被送到美国的仇，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不悦，轻蔑的扫了季舟舟一眼：“还不快脱？”
“我要是不呢？”季舟舟挑眉。
张雅娟冷笑：“那我就把你赶出A市，季舟舟，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想靠男人上位，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我奉劝你……”
“张雅娟！”沈野心里升腾起一股杀意。
张雅娟被他吓了一跳，看到他黑了的脸后愣了愣，委屈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很早就知道季舟舟跟沈野处过一段的事了，只是那些事还在顾倦书之前，她以为沈野早就不在意这女人了，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她想耍脾气，想大闹，想拒绝订婚，可她不舍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彻底的爱上了这个男人，她怕自己闹得厉害了，他会真的不要自己。
沈野不去看张雅娟的脸，一双星目中只有季舟舟，欲言又止了许久，却不能说出一句解释的话，半晌只沉声开口：“你别介意……”
季舟舟冷笑一声，本来想嘲讽回去的，但想到张雅娟这个蠢蛋被炮灰而不自知，还觉得自己找了一等一的好男人，殊不知越迷人的男人就越危险，等到被吃得骨头不剩了，有她哭的时候。
“我真可怜你。”喜欢的全是不可能会爱上她的男人，季舟舟怜悯的看了张雅娟一眼。
张雅娟顿时要炸，被沈野拉到了身后。季舟舟挑眉，这是要护着了？
沈野被她的眼神刺痛，半晌才苦涩一笑：“你知道，不会的。”他说完这句含糊不清的话，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这条裙子很适合你，你喜欢的话……”
他话说到一半，季舟舟就不耐烦的转身了，沈野总算看到了这条裙子的全貌，当看到露出大半的后背后，他眼神猛然暗了下来。
季舟舟穿高跟鞋穿得脚酸，刚转身坐下，就听到沈野继续说：“本来是该让给你的，但是雅娟也喜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把店里所有裙子都送给你，你把这条换下来好不好？”
季舟舟顿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他：“沈野，你说的是人话吗？”老子的裙子，老子的！
沈野别开脸，还是坚持：“换下来吧，不要让太多人看到。”
……去你妈的。季舟舟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得意的张雅娟，越过她的肩膀又看到买奶茶回来的顾倦书，当即气愤的迎了上去。顾倦书看到季舟舟后先是惊艳了一下，随后就看到了沈野和张雅娟。
沈野也刚好看了过去，正好和顾倦书对视，两个人的视线顿时在半空中撞出火来。
张雅娟没想到还能看到顾倦书，而且看样子，他和季舟舟根本就没有分开。虽然她如今已经不喜欢这男人了，可不代表她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就会舒服，刚才沈野帮她抢裙子的喜悦，顿时消失了大半。
“顾先生。”沈野轻笑一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倦书牵住季舟舟的手：“沈先生。”
看到他们两个自然的动作，沈野心里猛地一疼，哪还不清楚，为什么季舟舟会回到A市。
“好巧。”沈野死死掐住手心，才能勉强挤出个微笑。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牵着季舟舟进了店里，让季舟舟坐下后，自己半蹲在地上，将奶茶扎开递到她唇边：“双份布丁，我又让加了一份红豆。”
季舟舟吸了一口，评价：“好喝。”
顾倦书满意了，帮她将脸边的头发别在耳后，慢吞吞的跟她聊天。整个过程中，他都一如既往的忽略沈野，仿佛不管沈野是以前求到他头上的普通人，还是如今A市风头最劲的新贵，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就像猫，不管你贫穷还是富贵，他都看不起你。季舟舟想起以前看到过的这句话，没忍住笑了出来，差点被红豆呛到，顾倦书抬头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慢点。”
两个人相处得十分和谐，这一幕却刺疼了另外两个人的眼睛，张雅娟只是为以前自己的喜欢感到愤愤，可沈野却是疼得眼睛都快红了。
顾倦书起身坐到季舟舟旁边，慵懒的看了沈野一眼，对他旁边的张雅娟却是半个眼神都欠奉：“二位晚上就要订婚了，怎么还有空在这里闲逛？”
沈野指尖一颤，下意识的看向季舟舟，却看到她还在认真吸奶茶里的布丁，表情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他宁愿她早就知道，也不愿她突然听到也无动于衷。
既然这件事根本没办法隐瞒，沈野索性上前一步，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起来：“雅娟看上了这家店的裙子，想买来当晚上的订婚服，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你们看上的，是舟舟身上这条？”
“没错，我喜欢这条裙子，一辈子就订这一次婚，我不想留下遗憾，倦书哥哥能不能割爱？”张雅娟虽然是询问语气，可心里还是笃定他会答应的，毕竟张家跟顾家的关系在，她要裙子也是做正事，她想不出他会拒绝的原因。
顾倦书在三人的注视下，半晌缓缓开口：“也未必。”
张雅娟：“？”
“噗……”季舟舟听懂了他的意思，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俩人还没订婚呢，她家顾先生就觉得人家这辈子不止订一次了？
张雅娟瞬间懂了，他说的是自己口中一辈子只订一次婚的事，脸蛋立刻涨得通红。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到底忌惮顾倦书，生生把这口老血咽了下去。
仿佛顾倦书说的不是他一样，沈野面上不见一丝怒气，他拍了拍张雅娟的肩膀：“你先出去，我来沟通。”
张雅娟不太情愿，但看到沈野的眼神，张了张嘴还是咬牙出去等着了。
等张雅娟一走，沈野才缓缓开口：“舟舟过来选裙子，是为了今晚陪顾先生来参加沈某的订婚宴吧？”
顾倦书和季舟舟没有理他，但他还是确定了，无奈的笑了一声，看向季舟舟温柔的劝：“这条裙子太暴露了，今晚宴会上人又多，还是不要穿这样的衣服了，再选一下，看有没有更喜欢的好不好？”
沈野这副哄自己小女朋友的语气，让顾倦书眼底一冷，他给出的反击就是搂住季舟舟的腰宣示主权。只是这一搂……嗯？
摸到光滑的肌肤后，他这才察觉到这裙子竟然是露背裙。
季舟舟从刚才就知道顾倦书之所以这么淡定，就是因为没发现是露背裙，现在被发现了，她怕这货会为了不让自己穿，真的就让给沈野，赶紧讨好的笑了笑。
顾倦书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好笑的掐了她腰间软肉一下，这才淡淡抬头看向沈野，半晌才开口：“我总算明白，舟舟为什么会放弃你了。”
沈野猛地一僵，他和季舟舟的关系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这还是顾倦书第一次摆到明面上说。
“不好意思，舟舟既然喜欢，我买定了。”顾倦书斜了沈野一眼，亏他当初还因为这男人有危机感，现在想想根本没有必要。他理解沈野不想舟舟被别人看的心思，但采取把裙子抢走的方式，也不知道是脑子有几个坑才想出来的办法。
舟舟没当场揍他一顿，真的算是教养极好了。
沈野看出他对自己的嘲讽，最终还是没忍住动了怒：“你让她穿成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下？”
顾倦书嘲讽一笑：“不好意思，我们买回去在家里穿。”
沈野一愣，随后红了眼，为了避免失控，他怒而离去。
……一百多万的裙子，在家里穿。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再看顾倦书时惊讶：“你认真的？”
“嗯呐，他们的定婚宴不配你穿这么好看，我们回家穿，”顾倦书瞄了一眼她的后背，强调，“去我屋里穿。”
……去你大爷的。季舟舟最后没搭理他，还是选择穿出去，顾倦书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好在季舟舟把长发放了下来，乌黑柔顺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拢在身后遮住了大半风光。
顾倦书满意了，和她一起出现在张家迎宾的红毯上。
“要是今天我不把头发放下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让我穿这条裙子了？”季舟舟小声和他聊天。
顾倦书瞥了她一眼，发出灵魂的反问：“我敢吗？”早在他先喜欢上时，他就被牵着鼻子走了，哪敢干涉她的决定。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掐了他手心一下：“真乖。”
顾倦书心情不错的扬起唇角，抬眼就看到在门口等客人的沈野正往这边看，他顿了一下，在季舟舟头发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干嘛？”
“气人。”
季舟舟一怔，接着就看到了沈野，顿时一阵无语，拉着他往会场走。沈野始终面面俱到，却在面对季舟舟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匆匆别开眼，仿佛在逃避一般。
季舟舟心里叹了一声气，你说这人是何必呢，都重活一世了，却还是放不下执念，为了打压顾倦书宁愿娶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也不知道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季舟舟思绪有些发散，顾倦书不悦的拉了拉她的手指，等她回神后才说：“不要发呆。”
“……现在你要求这么高了吗？”发呆这种事，谁能控制得了啊摔！
顾倦书轻哼一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让她挽着自己往前走，路上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顾倦书一一应下，没有一丝不耐烦。
季舟舟在一旁看得神奇，突然发现他平时人际沟通并不困难，好像也就面对沈野的时候，才会不经意间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刺激得沈野不断想把他踩在脚下。
……这算什么？男主和男配躲不开的命运？季舟舟叹了声气，发现活在世界里真不是一般的累。
张家如今也算是大家族之一了，今晚来了不少大佬祝贺，给足了张成这个当家人面子。这也就代表着，顾倦书认识的那些人几乎都来了，导致他从会场入口到座位，直接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季舟舟在旁边看得都累，看的他鬓角有了些汗，就从手包里掏出纸巾，帮他擦了一下。顾倦书顿了一下，微微弯腰享受她难得的温柔，等她擦完直接把纸巾接过来攥在了手里。
旁人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都有些心照不宣，只有一些想和顾家联姻的人还不死心，在一旁含笑旁敲侧击：“看样子，倦书的好事也将近啊。”
“嗯，应该快了，到时候请许伯伯喝喜酒。”顾倦书也微笑回答，面容相当笃定。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哈哈大笑着调侃几句，这件事就没有再提。
等顾倦书应付完这些人，和季舟舟一起到座位上坐下，季舟舟才斜了他一眼：“好事将近？”
“嗯。”顾倦书还是点头。
季舟舟笑了一声，将面前的清茶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喝下去后才缓缓开口：“我记得某些人说过，这辈子不打算结婚啊。”
“我应该负责任，给你一个名分。”顾倦书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季舟舟挑眉：“但是我对名分这种东西不太稀罕诶，你也知道，搞艺术的，思想总是没那么传统。”
顾倦书沉默一瞬，半晌开口：“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怎么？”
“我这么爱你，你应该负责任，给我一个名分。”顾倦书原话重复个大半，依然一本正经。
季舟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好笑的敲了他脑袋一下。她是真对结婚无所谓，以前只觉得麻烦，现在也没有太过期待，不过如果顾倦书真心想要婚姻的话，她也愿意嫁。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反正她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喜欢让自己开开心心的，相信不管步入哪个人生阶段，都会过得很开心。
顾倦书见她不说话了，心里反而没底，抠了抠她的手心低声问：“你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跟我结婚？你不准始乱终弃。”
季舟舟扫了他一眼：“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问我这个问题？”沈野跟张雅娟的婚礼现场，呕~
顾倦书一顿，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笑容：“那我找个最合适的时机再问。”
季舟舟看到他一脸欠欠的表情，就忍不住想掐他一下，却被他反手在手心，完全无法抽出来。他们两个本来只是小动作，可身份注定顾倦书在这个场合，是除了沈野之外最受关注的人，所以他们的互动尽数落在旁人眼中。
季舟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倒是顾倦书一早就发现了，但他也没有开口提醒，只是陪她逗趣。
这一幕落入姗姗来迟的老夫人眼中，让她本来就冷漠的脸更加冷凝一分，在场的人许多都忍不住想看笑话。这位老夫人，可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也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
然而注定让外人失望了，老夫人即便看不上季舟舟，也没有让旁人看热闹的想法，所以她只是优雅的走到顾倦书旁边坐下。季舟舟看到老夫人后，立刻坐直了身体。
“奶奶。”顾倦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自从顾氏到你手中，就一连丢了几个项目，这件事不解释一下？”
“在控制范围内。”顾倦书相当淡定。
老夫人冷笑一声，没有再和他说话。季舟舟不自在的摸了一下鼻子，默默把自己隐藏起来。这位老夫人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大，她一点也不想跟她正面对上。
气氛就这么冷了下去，旁边都在喜气洋洋的聊天，仿佛自己家办喜事一样开心，只有顾家三位自带屏障，生生营造出葬礼的感觉。好在顾老夫人坐了片刻，就被老朋友叫去聊天了，季舟舟猛然放松下来。
“怕她？”顾倦书捏了捏她的指尖。
季舟舟坦然：“怕啊，这么厉害的老太太，谁不害怕。”别说生在富贵人家，就算老夫人只是普通老太太，估计也是八十岁能坐公交抢鸡蛋那种。
顾倦书不悦：“有什么可怕的。”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讨好的抱住他的胳膊：“你在的话我就不怕。”
顾倦书扬起唇角，她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就惯会哄他开心，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了，这女人就更加得心应手了。愉悦之后他又开始淡淡的发愁，她把自己吃得死死的，这似乎不是件太好的事。
正当他苦恼的时候，突然有人坐到他们旁边，顾倦书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娃娃脸嘻嘻哈哈的跟他们打招呼：“哈喽金主，嗨金主夫人，好久不见啊。”
季舟舟看到叶倾惊讶大过高兴：“你怎么来了？”
叶倾一顿：“我不能来吗？”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跟张家也认识，”季舟舟恭维，“叶导交际圈真是广。”
叶倾却不买账：“等一下，你该不会觉得，我身份不能来这里吧？”
“别这么直白，多伤感情。”季舟舟一脸含蓄的说着一点都不含蓄的话。没办法，这里来的都是商界有地位的人，她如果不是顾倦书，也根本不会来，叶倾是演艺圈的人，跟商界应该八竿子打不着吧。
叶倾一拍桌子，引来许多人的注意，他发现这一点后立刻压低声音：“季编太看不起人了吧，我本人虽然穷，但家里也是有钱有势那一挂的，不然怎么跟金主交的朋友？”
“我以为是因为他喜欢狗血剧。”季舟舟嘴角抽了抽。
顾倦书轻笑一声：“我们从小就认识，刚才打招呼的叶伯伯，是叶倾的亲伯伯，也是叶家的当家人。”叶倾这个伯伯，叶倾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因为他只有两个女儿，所以也是拿叶倾当接班人培养的，可惜叶倾死活非要做导演，没能实现他的心愿。
季舟舟懂了，感慨一声：“果然有钱人只跟有钱人玩。”
“可不就是，要是穷一点，还真不敢跟顾先生交朋友，”身后传来褚湛的声音，季舟舟一回头，就对上一双标准的桃花眼，褚湛看着她挑眉，“你们和好了？”
“嗯，和好了，前段时间麻烦你跟叶导了。”季舟舟镇定的回答。
褚湛没有去找叶倾，而是在季舟舟旁边坐下，若有似无的说了一句：“既然已经决定和好了，就不要再变来变去了，谁也受不了你们的折腾。”
季舟舟有些抱歉，愧疚的想说些什么，褚湛勾起唇角：“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喝一杯弟妹的茶？”
“当然当然。”季舟舟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台阶，急忙给倒了杯茶，叶倾看见了立刻嚷嚷着也要，被顾倦书敲了一下，几个人说说笑笑，前段时间生出的隔阂算是消了。
他们这边聊得热闹，转眼订婚仪式就开始了，张雅娟穿着一袭白色礼服，挽着沈野的胳膊出现在过道的尽头，缓缓的一起走上了红毯。
季舟舟本来对他们没兴趣，可大家别管喜不喜欢，都配合的看向他们，自己也只好往那边看。
只是当看到沈野牵着别的女人出现在红毯时，她的心脏突然如受重击，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舟舟……舟舟……”
不知过了多久，季舟舟猛地回神，只见沈野和张雅娟已经到了台上，顾倦书在旁边低声叫她的名字，虽然眼神中有无法掩饰的担忧，可这担忧中却还掺杂着一丝怒气。季舟舟愣了一下，下一秒感觉眼角一湿，一摸竟然有一点水渍。
“你怎么了？”顾倦书压低了声音问，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季舟舟一脸茫然：“我什么也没干啊。”
顾倦书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怒气：“那你哭什么？”
季舟舟一愣，这才知道自己眼角的是泪，她不由得失笑，笑完却产生淡淡的惊慌。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顾倦书看她脸色都变了，似乎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怒气总算褪下了些，只留下浓重的担心：“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可能刚才不小心发了会儿呆。”季舟舟揉了揉太阳穴，确定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可能是原女主留在身体里的本能，她记得原文中，女主最恐慌的事就是沈野娶别人，如今这副身体在经历他的订婚，估计是条件反射的出现反应了。
“我刚才在想咱们以后结婚会是什么样，不小心就失神了，是不是有点丢脸？”季舟舟小声的撒谎。
顾倦书闻言一怔，先前升起的怒气瞬间消失，他松开她的手腕，却发现那里已经被自己抓红了，不由得心疼的摸了摸：“那为什么哭？”
“我哪知道，就是想想你求婚的样子，就变成这样了。”季舟舟心虚的别开眼。
顾倦书长舒一口气，诉说自己的委屈：“你吓到我了。”
“怎么了？”季舟舟奇怪，她难道发呆的时候还出现了别的症状？
顾倦书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并没有回答她。他还以为，她对沈野余情未了，只是这种感情一直被藏在心里，在看到沈野订婚才忍不住流露出来……但好在不是。
订婚仪式很快就结束了，所有人移步楼上餐厅，顾倦书两人再次跟老夫人坐在了一起。季舟舟觉得今天可能要消化不良了。
但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张家人品不怎么样，挑的酒店却一个比一个好吃，饭菜一上她就胃口大开，开餐后就在顾倦书的伺候下开始用餐，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老夫人。
老夫人看到顾倦书和季舟舟互相夹菜，更加看不上这种小家子气，季舟舟几次抬头，都跟她的眼神对上，迟疑一下拿起公筷，帮她夹了一筷子香菜牛肉。
老夫人：“……”
季舟舟：这老太太一直盯着我，肯定是馋了。
一桌子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老夫人忍了忍，淡定的将牛肉吃了。季舟舟见自己猜对了，心里默默松了口气，继续吃自己的饭，每当老夫人看过来时，就帮忙夹一筷子。
老夫人被迫第一次在酒席上吃了个饱，等到张成过来招呼时，老夫人优雅起身，张嘴打了个嗝。
老夫人：“……”
张成：“……”
季舟舟：“……”我觉得，我好像要死了。

第61章
这个世界上敢嘲笑老夫人的人出生了没？答案是没有，所以在她那个饱嗝清晰可见的从她口中传出来时, 大家都默契的忽略了。
只有顾倦书表情奇怪一瞬, 似乎要笑出来, 季舟舟怕老夫人更记恨自己, 急忙狠狠掐了他的大腿一下, 顾倦书想笑的表情里立刻夹杂了痛苦, 看起来甚为古怪。
好在顾先生是个见过世面的, 很快就镇定的抓住季舟舟作怪的手，优雅的起身跟张成打招呼。
张成先是跟老夫人寒暄几句, 扭头目光落在季舟舟身上一秒，再看顾倦书时, 带了些似真似假的惋惜：“我以前最属意的孙女婿，要说还是倦书，可惜雅娟那丫头心思太活泛,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阿野那小子好了，当真叫我遗憾。”
嘿，您说这话虚不虚。季舟舟心里忍不住嘲笑，现在的沈野可不比顾倦书差，早就是各大家族眼中的肥肉了, 张雅娟能跟他订婚，这老头子不知道夜里笑醒了几回了, 现在还说这些摆明了膈应人不是？
在场的都是人精，不止季舟舟看出了这点。
都知道沈野最近一直在跟顾家杠，张成选择这个时候让孙女订婚, 无非是表明自己的阵营。他巴掌都甩到顾家脸上了，老夫人自然不会跟他再像以前那样，这次来参加订婚宴，也只是顾及一下外面而已，因此面对他不阴不阳的话，也只是优雅一笑。
“张爷爷说笑了，就算没有沈野，我和张雅娟也是没有缘分，毕竟在那之前，我早就有了舟舟，”顾倦书缓缓开口，说完顿了一下，微微歪头看向老夫人，“您之前倒是说过张家有意结亲，我记得当时自己好像明确拒绝了？”
老夫人轻轻一笑：“是拒绝了，不然雅娟怎么会出国，只是她这么快就订婚了，也是我没想到的。”
张家选择了沈野，就等于跟顾家站在了对立面，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心慈的人，自然不会给他留半分面子。
张成刚才的意思，好像顾倦书是他们挑剩下的一样。可惜顾倦书没那么好说话，三言两语就把当初的真相说了出来，老夫人更是嘴毒，先是说得仿佛张雅娟的离开，是因为被顾倦书甩了，再是转变极快的订婚，好像多滥情。
祖孙两人虽然隔阂已深，似乎此生都不再有缓和的时候，可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不论是下手还是下嘴，都没有半点含糊。
季舟舟看到张成脸色变了几变，默默在心里拿了荧光棒，给顾家祖孙挥舞起来。
“哈哈哈老夫人真是幽默，要不是知道事情真相，我还以为您说的是真的了。”张成咬牙大笑，可偏偏不能说出真相是什么。
他们张家，当初本来就是靠依附顾卷才挤进大家族之列，若是给人知道因为顾倦书一句话，张家最宝贝的孙女就被送出国将近一年，岂不是白白给人笑话？
张成没有讨到好，却也只能憋着气，老夫人看他时眼底闪着一丝冷光，却掩饰得很好，依然平静优雅的与他谈天：“刚才举行仪式时，我跟几个老友来得迟了，没能看到那位沈野先生，不知道是否有幸见见他？”
“老夫人这是说得哪的话，他一个小辈，当然应该来拜见您，再说您虽然跟他不熟，可是季小姐却是阿野的老相识了，怎么您没听她提起过吗？”张成故作不解的看向季舟舟。
季舟舟心里暗骂一声，这老东西为了扳回一城，真是连老脸都不要了，在自己孙女的订婚宴上提孙女婿以前的感情，无非就是想说他孙女婿不要的女人，如今被顾倦书当个宝了。
顾倦书也想通了这一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似乎随时就要发作。
从刚才就一直是吃瓜态度的季舟舟，见状冷笑一声，轻轻挽住了顾倦书的胳膊：“我和沈野确实是老相识了，只是不知道今天订婚的是他，刚才看到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说完她不给张成搭话的机会，另一只手捂唇轻笑一声，踮脚贴着顾倦书的耳朵，用张成能清楚听到的‘小小声’说悄悄话：“你看多有趣，你看不上的女人，竟然找了我不要的男人，这不是一家人捡人破鞋穿吗？”
“你！”张成何时被小辈这么挑衅过，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没控制的音量引来旁边许多人注意。
季舟舟仿佛受到惊吓一般，藏在顾倦书身后无辜的探头：“我怎么了？”
张成刚要说话，老夫人轻笑一声：“你这性子也该改改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能动不动就生气，这丫头缺点就是没什么心眼，说话总捡些不好听的真话，你要是不高兴了就跟我说一声，我教训就是了。”
还是那句话，哪怕她心里并不认可季舟舟如今的身份，可只要季舟舟是顾倦书选择的女人一天，她就不准旁人冒犯。
季舟舟没想到老夫人会护着她，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其中缘由，不由得勾起唇角。这老太太的嘴真是够毒的，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话定义成真的了，张成这小老头干什么不好，非来跟顾家两个嘴炮之王PK，不是吃饱了撑得了吗？
“老夫人说笑了，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张成说完甩袖离去，老夫人立刻坐下了。
老夫人一坐，桌上其他人也跟着坐下，季舟舟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脑细胞耗费太多，这会儿急需要补一补。
“你吃太多了，喝点甜汤吧。”顾倦书出言阻止了她蠢蠢欲动的筷子，自从知道某些人会像小孩子一样不知饥饱，遇见好吃的就能把自己撑到睡不着后，他就刻意关照了她的食量。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不太情愿现在就结束用餐，可桌上的甜汤又实在诱人，她只好同意了。老夫人见她吃了那么多还在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么没出息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讨了倦书的欢心了。
季舟舟刚喝一口，抬头就看到了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眼神，再看她的目光所在……季舟舟默默看了眼自己的甜汤，起身把她的碗拿过来，安静的给盛了一碗。
老夫人：“……”
已经很久晚上没吃那么多的老夫人，想把碗给她摔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可能让人家看戏，只能咬牙将一碗绵口香甜的甜汤给喝了个干净。
酒席到了快末尾的时候，沈野和张雅娟才端着酒杯出现在人前，第一个去的便是顾家人所在的位置。
季舟舟瞄了眼沈野，发现自己没有之前那种心悸空白的感觉了，这才轻轻松了口气。顾倦书默默抓住了她的手，季舟舟一顿，知道自己的不安传递给他了，不由得反握住他。
“对自己有点信心啊顾先生。”季舟舟调笑。
顾倦书斜她一眼：“当然有信心。”
季舟舟挑眉。
“张成是黑吃黑出身的，身上背了不少人命，如果有人敢觊觎他的宝贝孙女婿，就等着暴尸荒野吧。”顾倦书不紧不慢的科普。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我是让你对自己有点信心，不是张成OK？再说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顾倦书扫她一眼，没忍住唇角扬起一点微笑。
他们相处的场景太过和谐，刺激了张雅娟内心的不甘，也刺痛了沈野的眼睛。他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在老夫人身后站定，搅乱了顾倦书和季舟舟的甜蜜氛围：“顾先生，舟舟。”
顾倦书抬眼看了他一眼：“恭喜两位，祝二位百年好合。”
季舟舟难得听他说一句人话，可惜这话说给沈野听，就等于杀人诛心。
“季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张雅娟看到季舟舟身上的裙子，心里恼火至极，再看她一副不将人看着眼里的样子，更是烦躁不堪。
“杀人诛心，”季舟舟说完顿了一下，这才恍惚自己把真话给说出来了，可她丝毫不见慌乱，依然镇定的找补，“我在等虾仁猪心，什么时候上这道菜？”
张雅娟：“……”这女人脑子有病吗？这个时候说什么虾仁猪心……还有，这种奇怪的菜她怎么没听说过？
沈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虾仁。”
“是吗？我现在一点都不挑食。”季舟舟无所谓的耸耸肩。
顾倦书不太喜欢他们聊以前，捏了季舟舟的手指一下淡定开口：“既然过来了，怎么不跟老夫人打个招呼？”
沈野脸色猛地一变，这才看到背对他的老女人，竟然是顾家的老夫人。尤其是老夫人转过身后，他的表情瞬间冷透，一双眼睛仿佛志怪中的冬夜寒潭，下面随时会冲出噬人妖魔。
他毫不掩饰的敌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愣，顾倦书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季舟舟倒是若有所思起来。
“老夫人，好久不见。”张雅娟忙拉了拉沈野的袖子，面上挂着有些胆怯的笑。哪怕不跟顾家结亲了，她对这位老夫人的恐惧也是印在了心上。
老夫人仿佛没发觉沈野的敌意，温和的朝两位新人笑笑，对张雅娟说了几句体己的话：“我还当你是小姑娘呢，转眼你就嫁人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太快了，不知不觉我都老了许多。”
“您一点都没老，您年轻着呢。”张雅娟急忙附和，然后眼巴巴的看向沈野。
沈野早在张雅娟提醒第一次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正常，将那些敌意、恨意都尽数收拾干净，仿佛还是那个优雅温柔的男人：“老夫人，初次见面，我叫沈野。”
“你爷爷刚才已经介绍过了，年轻人果然很精神，张家真是有福了。”老夫人淡淡开口。
沈野轻笑：“老夫人客气了，您看起来精神不错，一看就是会长命百岁的人，我敬您一杯，愿您身体健康、长寿有福。”
“承你吉言。”老夫人举起酒杯，等沈野喝完杯中酒才轻抿一口。
沈野敬完这一桌酒，就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让人带着去酒店房间休息了。老夫人缓缓坐下，半晌扫了顾倦书一眼：“查查这个沈野，和顾家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早就查过了，山里走出来的人，祖上三代和顾家都没有干系。”顾倦书慵懒的把玩自己的小酒杯。
老夫人眉头微蹙，她活了这么多年，好意歹意还是分得清的，刚才沈野面对她时，显然情绪不对，怎么可能之前毫无干系。
季舟舟在旁边盯着祖孙俩看了会儿，心里的某个猜测越来越明显，可偏偏不能和任何人说。再等一下吧，说不定沈野会主动找她，到时候一问便知。
果然，宴会之后还有酒会，年纪大的人先离开，只留下年轻人在酒会上。顾倦书作为早就继承家业的人，虽然年纪轻轻，可也跟年轻人的圈子无关了，本来想趁早回去，可季舟舟提出想再玩一会儿，叶倾和褚湛又找了过来，无奈只能留下。
季舟舟和顾倦书及叶倾坐在角落里，看着不远处的褚湛被漂亮女孩们团团围住，不由得感慨：“当大明星就是好，到哪都引人瞩目。”
“你羡慕的话，下部戏来给我当女主呗。”叶倾朝她挑眉。
季舟舟敬谢不敏：“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一边改剧本，一边背台词。”叶倾下部戏已经定下跟她合作，她也早将剧本赶出来个大半，拍摄也就是最近的事了。
“你自己写的词，还记不住？”叶倾失笑。
季舟舟耸肩：“不好意思，我连上部戏的男女主叫什么都忘了。”跟赵谦合作的事，因为那段时间的混乱，加上赵谦开拍后几乎不改剧本的习惯，她还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那部剧似乎口碑不错，收视虽然没破她自己之前的记录，可也算成功。
季舟舟表情微动，八卦的看向叶倾：“我还没问过，今年有什么颁奖典礼吗？”
“干嘛？”
季舟舟嘿嘿一笑：“我觉得我可能得个奖什么的。”
“放心吧，咱们那部已经送审了，就算没别的，拿个最佳新人编剧也是没问题的，赵谦那部好像也送去了，不知道会有个什么结果。”叶倾对她相当有信心。
季舟舟不满的撇了撇嘴，最佳新人奖她早几百年就拿过了，谁稀罕啊。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顾倦书，总算缓缓开口了：“你想要什么奖？”
他看出季舟舟不喜欢新人奖了。
季舟舟闻言失笑：“怎么，你还要给我买啊？” 他们这个行业，作品再好，也需要奖项镀金，拿的奖越多，话语权越重，观众也越买账，当然了，要是买的奖就算了，观众又不是傻子。
顾倦书揉揉她的头发：“我们自己办一个颁奖礼，想要什么奖都可以。”
叶倾：“……”
季舟舟：“……”
“哎哟酸死我了！闲着没事才在这儿吃你们的狗粮，我去找漂亮小妹妹聊天了，告辞。”叶倾揉了揉发酸的脸，端着他的酒杯就走了。
季舟舟好笑的举起自己的高脚杯，顾倦书扬唇和她碰了个杯：“不要喝太多，会不舒服。”
“可是我喝多了，会变得很狂野哦。”季舟舟暗示的眨了眨眼。
顾倦书沉默一瞬：“需要我给你搬个酒缸吗？”
季舟舟没忍住笑倒在他身上，突然察觉似乎有人在看她。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到沈野在角落里死死盯着这边，见她看自己后先是眼睛一亮，很快又别开了脸。
季舟舟脸上的笑容浅淡了些，半晌捏了捏顾倦书的手指：“我想去洗手间。”
“我陪你。”顾倦书说完就要起身。
季舟舟忙按着他的手阻止：“你一大老爷们，跑女厕所门口等着算怎么回事，就留在这里，等一下我回来找你。”
“好，你快点。”顾倦书很好说话，灯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里似乎有光在流动，而光的来源，就是他面前的某个小姑娘。
季舟舟心头一动，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我很快回来，别的小姐姐如果有请你喝酒的，就让保镖请她们离开，听到没？”
顾倦书点了点头，季舟舟这才转身离开。她一走，顾倦书就变成了一块无主的肥肉，周遭所有饿狼都想尝上一口，可碍于顾倦书本身的气场，没一个敢轻举妄动的。
半晌，总算有勇士举着酒杯出现了，笑意款款的朝顾倦书走去：“顾先生，能不能请你喝……”
“保镖。”顾倦书淡淡开口。
一直在角落的保镖立刻出来拦住勇士：“抱歉，请你离开。”
勇士脸涨得通红，端着酒杯含泪走了，她这一遭失败了，再没人敢过来敬酒了，顾倦书颇为清净的等待小公主回来。
不知道自家男人有多听话的季舟舟，淡定的到洗手间补了个妆，出来就看到沈野站在外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季舟舟冷笑一声：“您倒是不嫌累得慌。”
“我有话要和你说。”沈野面容沉静。
季舟舟扫了他一眼，主动到角落窗口处站定，沈野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傻站着干什么？”季舟舟皱眉。
沈野忙跟了过去，季舟舟推开窗，夜晚带着凉意的风立刻吹了进来，让她刚才还有些微醺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会感冒。”沈野不认同的把窗户关上。
季舟舟嗤了一声：“您这么关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才是一对呢。”她只是想嘲讽两句，没想到话一说出口会显得这么酸溜溜，顿时沉默下来，同时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
沈野闻言眼睛微亮，半晌哑着嗓子问：“你吃醋了？”
“赶紧说吧，一晚上都盯着我，是有什么事吗？”季舟舟虽然是在问，可心里却笃定他要说的事，是关于顾老夫人的。
果然，沈野表情沉了下来，半晌缓缓开口：“顾家老夫人，你离她远点。”
“怎么？”季舟舟心头一动。
沈野垂眸，掩饰眼中的仇恨：“总之你离她远点，最好是先离开A市，等我解决了顾家，你再回来。”
“你在搞笑吗？我现在是顾倦书女朋友，以后我们还会结婚，你当着我的面说要解决顾家？”季舟舟觉得不可思议。
沈野别开脸：“你现在只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要跟顾倦书在一起，但我知道，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舟舟，顾家不是久留之地，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赌上自己的命行吗？”
季舟舟表情微动，半晌放缓了身体，垂眸倚在墙上：“你说不能久留就不能久留？我已经跟顾倦书在一起了，根本没办法走，你让我怎么办？”
沈野听出她语气的软化，猛地看向她，眼底透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喜：“舟舟！”
“老夫人说，这两天让我回顾家老宅一趟，去陪她几天。”季舟舟缓缓开口。
沈野脸瞬间黑了：“不行！不准去！”
“可我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离开顾倦书，难道要我违背老夫人的意思？”
“违背又怎么样，她如今已经被顾倦书架空，只要你别离开顾倦书，她根本奈何不了你！”沈野的声音如冬夜冷风，阵阵都带着冰碴，“更何况有我在，谁都别想勉强你。”
“所以在你眼中，老夫人是比顾倦书还要危险的存在是吧？”季舟舟扬起唇角，一扫刚才的无措。
沈野一愣，总算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你在套我的话？”
“让我猜猜你会这么认为的原因，当初是老夫人杀的我，而不是顾倦书对吗？”季舟舟脸上浮现一个笑容，“所以你才会在面对老夫人时，暴露出比对顾倦书强烈百倍的恨意，只是因为你清楚，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
沈野看着红裙大波浪的季舟舟，听着她头头是道的分析，突然觉得一阵陌生。眼前的舟舟聪明、漂亮，可是却让沈野完全没有熟悉的感觉，好像季舟舟的皮囊下，早就换成了别的灵魂。
……怎么会，她分明就是舟舟，只是重活一世，性子变了许多罢了。沈野将古怪又陌生的感觉从心中剔除，看着季舟舟宠溺的笑了笑：“这么想会让你心情好很多吗？”
“什么意思？”季舟舟警惕。
沈野无奈的叹了声气：“我知道顾倦书这一世帮了你很多，但你不能因此就忽略了他骨子里的残暴。严格来说，是老夫人毁了你，如果不是她帮顾倦书查出你的不对，顾倦书根本不会疑心你，更不会就这么杀了你，我对她的恨意，当然要比对顾倦书多得多。”
“这不合理，按你说的，顾倦书才是对我动手的人，老夫人只是其中一个环节，你为什么要恨老夫人？”季舟舟不上当。
沈野轻笑一声，怜爱的看着她：“你当把你扔进海里的想法是谁提供的？”
季舟舟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顾倦书杀你，是为了利益，可老夫人事后提了这个办法，却是要将你最后的尊严都毁去，更何况顾倦书听了她的话，你说我怎么可能不恨她？”似乎想起了惨事，沈野的眼眶渐渐红了。
季舟舟心里发寒：“不可能的，他们关系不好，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她想起刚才祖孙二人配合着气走张成的事，虽然两人素来不和，可一旦面对外人……
“你想明白了？所以舟舟，离开顾家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沈野上前一步，“什么事业什么野心，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重活一世，他早就不再像上一世那样一定要活出个什么样来，可季舟舟在顾家一天，他就必须搞垮顾家，杀了顾家祖孙，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
沈野眼底透出淡淡的哀求：“舟舟，跟我走好不好……”
“如果按照你的逻辑，你最恨的不应该是你自己吗？”季舟舟目光清澈的看着他，显然对他的提议没有心动半分，“如果不是你利用季舟舟窃取机密，她又怎么会死？”
沈野一愣，一时间没注意到她奇怪的称呼。
“挑拨离间，你还是省省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能比谁好到哪去，涉及自身利益时，人也会变成恶鬼，你让我相信你？”季舟舟嗤笑一声，“不好意思，上一世的季舟舟太天真，真心错付了都不知道，我可不会。”
季舟舟说完转身就要走，沈野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腕，她立刻面露厌恶：“放手。”
沈野怔怔的看着她，只觉得陌生感越来越强烈，怔愣之下倒是真的把手放开了。这一幕落到刚从洗手间出来、听到了动静过来看看的张雅娟眼中，张雅娟眼睛都要红了。
季舟舟见沈野不再纠缠，甩了甩手腕往洗手间走。她心里膈应得慌，必须去洗一下手才行。
她进到洗手间内，用洗手液狠狠搓了几下，皮肤都红了才去冲洗干净，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女主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她常常意识不到，自己是灵魂穿过来的，可时间久了，也能感觉到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原女主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错过了发育的胸。
半晌，季舟舟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做了同样的动作，她叹了声气，朝镜中自己点了点头。
“虽然是占了你的身体，可我也不是自愿的，再说你们的剧情和结局早就注定，也已经演完了，如果不是我穿过来，根本就没有沈野重生的事。所以抱歉了，哪怕现在看起来像是我在占你的便宜，我也不会有多少愧疚感的。”
季舟舟在这本书里待了这么久，已经懒得帮原女主出气了，而且现在的剧情，根本就像是《痴痴情深》的第二部 ，她已经是完全崭新的人，没理由要替原女主活着。
“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疼沈野，可我是我，你是你，我不可能因为你就违背自己的心意，对沈野有一丝心软，那样对我跟倦书都不公平，懂吧？”
镜子中的自己和自己对视，季舟舟眨了眨眼睛，镜中的自己也跟着眨了眨眼睛。半晌她觉得自己有点蠢，摸了摸鼻子转身要出去了，可一拉洗手间的门，表情顿时一变。
她特么怎么被关起来了？季舟舟一阵无语，竟然一瞬间想不到是谁关的。毕竟她得罪的可不止一个人。她摸了摸手包，确定自己没带手机后，就放弃了跟顾倦书联系的办法。
该不是沈野吧？季舟舟一想到这个可能，先把自己给逗乐了，就沈野现在痴痴情深的德性，别说是关她了，就是瞪她一眼也是做不到的。
她叹了声气，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这会儿酒店里人正多，开的又是酒会，不可能没有人来洗手间的。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高跟鞋的声音靠近了，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开口：“这一层的洗手间正在维修，两位小姐请上二楼。”
“补妆也不行吗？”其中一个小姑娘抱怨。
女人歉意回答：“真的很抱歉。”
“你们酒店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在维修，真是……”小姑娘一边抱怨，一边跟同伴走远了。
季舟舟隐隐明白了，外面的女人应该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是那个关自己的人，特意找来看门的，免得其他人会过来。
那人做这事还挺仓促的，否则怎么会想不到，自己只要趁有人来的时候大喊大叫，就肯定会被人发现自己被关了？那些来的女孩，总不可能都跟那人是一个阵营的吧？
季舟舟挑了挑眉，竟然也不着急了，在洗手间里巡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涮拖把的大桶上。
……
张雅娟把人关起来后，心里酸涩难当，满脑子都是沈野抓季舟舟手腕的画面。一想到季舟舟把她喜欢的男人都抢走了，便心里满是怨毒，可是有顾倦书在，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趁季舟舟去洗手间，临时决定把她关起来。
就让她在厕所待到天亮好了，反正这么不安分的女人，浑身都无比肮脏龌龊，也就配在厕所待着。
张雅娟觉得气消了些，独自在屋里待了会儿，又开始觉得不安。她这个办法太次了，只要明天起来查一下监控，就会知道是谁做的，如果顾倦书知道了，会不会对张家不利？
……管他呢，她和沈野结婚了，以后跟顾家就是竞争对手了，哪还需要顾及他们的想法……可是沈野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恶毒，更加喜欢季舟舟？张雅娟越想心里越没底。
正好她安排的酒店员工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不断的敲门惹人心烦。张雅娟不耐烦的去开了门，还没问怎么了，那女人就着急道：“季小姐好像晕过去了。”
张雅娟一愣：“怎么可能？！”她就是把人关起来了而已，怎么可能会晕过去？！
“是真的，她一开始还在叫门，突然惨叫一声就没了声响，没您的吩咐我不敢进去看，所以过来叫您，您看怎么办啊？”女人后悔不迭，自己就是贪图小费，才答应张雅娟做这事，要是被顾家追责，她说不定后半辈子都完了。
张雅娟也开始心慌，半晌冷哼一声：“怕什么，你去开门放她出来就行了。”
“我我我不敢，您的钱还您，这件事跟我无关了。”女人把钱塞到她手里，急匆匆逃走了。
“废物！”
张雅娟咬牙骂了一声，只好亲自过去。没办法，这件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好，她自己去看，如果季舟舟真的晕过去了，那她就叫人过来，刚好可以演一波好人，如果不是，那就让季舟舟在里面待到天亮吧！
张雅娟打定了主意，匆匆到洗手间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故作平常的开口：“奇怪，这里的门怎么锁着，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她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拧了拧被锁住的门把手，再次放大了声音：“这边的管理人员呢，洗手间锁起来是怎么回事？过来给我开门。”
说完这句话，她屏息听着屋里的动静，却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下她松了口气，自己关人的时候可是隐瞒了身份，季舟舟不可能知道是她，现在她演这一出，季舟舟也没有配合，她确定季舟舟是真的晕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放心了，张雅娟掏出备用钥匙，三两下就把门给打开了，推开门一看，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她惊讶的走了进去，刚要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查看，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嘿！”
她下意识的回头，躲在门后的季舟舟一桶水泼了过去。桶本来是干净的，但是季舟舟为了给关她的人一份大礼，特意勤快的把地拖了，把地上的脏污全装进了桶里。
听到张雅娟声音的时候，季舟舟就知道是她关的自己了，心里一直有种即将恶作剧的兴奋感，这下兜头一盆水，季舟舟瞬间爽了。
张雅娟先是一愣，接着看到自己身上的污水，抱头尖叫起来，接着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季舟舟。
季舟舟吓了一跳，急忙把桶盖她头上，顺便一推把人推地上了，趁她挣扎的时候一路跑回了酒会。
顾倦书和叶倾褚湛都还在刚才的位置，他早已经等得不耐烦，正要上楼找人时，就看到季舟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身上还有些许水渍。
顾倦书猛地站起来，脸色也随之阴沉：“怎么了？”
“快，快走！”季舟舟眼神晶亮。
褚湛和叶倾也跟着站了起来，叶倾看她头发乱了，担忧：“有人欺负你吗？”
“我把新娘子打了，咱们快跑。”季舟舟兴奋。
在场的三个男人：“……”

第62章
虽然不知道季舟舟在人家订婚宴上，是怎么把主角打一顿的, 但显然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顾倦书果断带着季舟舟离开, 叶倾和褚湛面面相觑, 最后也跟了过去。
坐在同一辆车里后, 顾倦书不悦：“你们跟过来干嘛？”幸亏今天坐的是房车, 否则要被这多出来的两个人给挤死了。
“还没跟你喝够呢, 就这么散了算怎么回事, 找个地方续摊呗。”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叶倾笑嘻嘻的搭上了顾倦书的肩。
褚湛一把把他拉了回来：“找死呢？”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找死啊, ”叶倾不服气，“真认真论起来，倦书还是我妹夫, 我跟他友好交流一下怎么了？”
季舟舟：“？”
褚湛：“……”没救了，等着猝死吧。
车里诡异的沉默半晌，顾倦书微微挑眉：“我什么时候成你妹夫了？”
“舟舟是我妹妹，那你可不就是我妹夫，”叶倾贱兮兮的笑了笑, “反正我拿舟舟当亲妹妹，你就是不乐意也不行。”
季舟舟失笑：“喂……”这货真是喝多了, 连顾倦书都敢涮，当真是个汉子。她和褚湛对视一眼，默默往后坐了坐, 一脸期待的等着看笑话。
褚湛本来还残存一点良心，但仅限于一开始提醒一句，现在看叶倾迫不及待的作死，他就只能勉强等着看热闹了。
在两人的注目礼下，顾倦书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挺好。”说完他顿了一下，目光清澈的看向季舟舟，“这样她也算有家人了。”
季舟舟一愣，眼眶竟然渐渐发热，匆忙别开了脸。虽然她和原女主一样都是孤儿，可性格注定她无法像原女主一样，毫无保留的付出只求得到一点爱，她始终认为自己是独立的、坚强的。
然而顾倦书这句话一说出口，她才猛然发觉，自己原来也是期待有人对她真心爱护的，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心里有她就行了。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嗔怪一句：“还是算了吧，我可想多跟几个导演合作一下。”
“你这话就不对了！”叶倾一听她要变心，气得差点跳起来，“你看那些厉害的编剧，哪个不是跟一个导演长期合作的，你不断换人，只会让你的风格越来越奇怪，还是只跟着我好了。”
托叶导的福，话题轻而易举的就转变了，季舟舟松了口气：“那就看你能力了，两年之内让我拿一个最佳编剧奖，我就考虑长期和你合作。”
叶倾无语：“你知道这个奖有多难拿吗？”
“你觉得我实力不够？”季舟舟挑眉，她在现实世界又不是没拿过，还是当时最年轻的获奖者，这货不会是看不起她吧？
叶倾犹豫半晌，咬牙：“行，那就两年内拿到这个奖！”
“你不会是想让倦书买一个吧？”褚湛看透他的小心思。
叶倾笑骂：“就你知道的多！”
季舟舟跟着笑了起来，在叶倾和褚湛斗嘴的空隙，伸出小手牵住了顾倦书的手指。这个动作带着些亲密和信任，仿佛是一种示好的信号，也像是竖起了白旗投降。
顾倦书只是觉得心脏都被她握住了，好像有某种情愫不断加深，可是却想不透是什么，只能任由她握着，时不时用被她抓住的手指挠一下她的手心，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
对面两位丝毫没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斗了几句嘴后叶倾表示投降，顺便看向顾倦书：“刚还没问呢，咱们去哪续？”
顾倦书看向季舟舟，季舟舟顿了一下：“你们想去哪？”
“续摊还能去哪，只能酒吧或者KTV了呗，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我们过去。”褚湛回答。
季舟舟想了想，微微摇头：“酒吧太吵了，我怕对倦书的耳朵不好，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吧。”
三个男人当然没什么可反对的，于是半个小时后，几人从加长房车中下来，走了三百多米来到了夜市摊。
褚湛一言难尽：“季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个演员，可能会被人围堵？”
“安啦，这边都是上岁数的人来的，很少有年轻人，不会有人认得你的。”季舟舟安抚。
褚湛朝夜市摊看过去，确实没有太年轻的人，都是一些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又或者老头老太太。他是混大荧幕的，本身就不够接地气，加上拍的全是文艺片，这些人能认出他的概率更小了。褚湛想了想，总算答应了。
季舟舟立刻松了口气，招呼他们去坐下。她也不是没有分寸，专门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桌子，让他们三个先坐下，自己去点菜。
“我要吃小龙虾喝啤酒！再来一份田螺和花甲！”叶倾高声点菜。
季舟舟摆了摆手示意收到，便跑去点东西了。三个大男人坐在桌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叶倾不满的啧了一声：“真没劲，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可吃的。”
说完他就起身找季舟舟去了，桌上就只剩下两个偶像包袱极重的男人。褚湛拿着纸巾在油腻的桌子上擦了几下，确定这桌子不刨掉一层是不能用了，就放下纸巾没有再白费功夫。
“这回是不是真的不折腾了？”半晌，褚湛开口问。
顾倦书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小姑娘身上，看到店家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眼睛都笑弯了。他的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好：“嗯，不折腾了。”
“看出来了，那丫头是个倔的，她要不是心甘情愿，估计也不会跟你回来，”褚湛说完，发现顾倦书还在看季舟舟，丝毫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一双桃花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无语的情绪，“喂！”
“嗯？”顾倦书总算看向他了，只是表情里透出些勉强。
褚湛头疼：“我还没见过谈恋爱把自己都搭进去的，你能不能专业点，有点上流社会公子哥的德行？被一个小姑娘吃定了，我都觉得丢人。”
“你连小姑娘都没有。”顾倦书悠悠斜他一眼。
褚湛被气笑了：“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哥哥睡过的小姑娘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得意什么啊。”
顾倦书顿了一下，看向他的目光从无所谓渐渐变成了怜悯。
褚湛警惕：“你这是什么眼神？”
“都说了不让你去娱乐圈混，”顾倦书语露同情，“当影帝还得兼职做鸭，很累吧？”
“……”
褚湛周遭的气压冰冻一瞬，随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在季舟舟面前，嘴也这么毒？”
“以前是，”顾倦书惋惜，“现在不敢了。”可是偶尔真的控制不住，好想嘴欠啊。
“……我果然不该劝你。”就顾倦书这样的，能在快三十的岁数里找到个女朋友就算不错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放心，舟舟不会辜负我。”他理解朋友对他的担心，怕他投入过多，以后有可能会受到伤害，可感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受人心控制，只季舟舟在他面前一笑，他就举双手投降了。
“随便你了，反正有我跟叶倾在，总不会叫你饿死。”褚湛悠悠喝了口水，见季舟舟跟叶倾回来了，便没有再说什么。
“聊什么呢？”叶倾心情不错的问。
褚湛扫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叶倾挑眉：“看来是在倦书这儿吃亏了啊。”
褚湛冷笑一声，把他手里的冰啤酒接了过来。季舟舟自觉到顾倦书旁边坐下，看到褚湛一口气把一杯酒喝完后好奇：“你欺负他了？”
“没有啊。”顾倦书自觉无辜。
季舟舟伸手挽住顾倦书的胳膊：“我要了小龙虾跟鸡爪，你肯定喜欢吃。”
顾倦书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等到烧烤和海鲜送上来，几个人就没了说话的功夫，虽然几个小时前还在吃酒席，可正经酒店里做的东西，到底和小摊子上卖的味道不同。饶是偶像包袱最重的褚湛，也吃了不少小龙虾。
只是田螺除了叶倾和季舟舟吃，另外两个却不去碰了。
“真的好吃的，你尝尝。”季舟舟挑了一个出来喂到顾倦书嘴边，顾倦书乖巧的吃了下去，季舟舟见他点头，笑了笑问，“还要吗？”
“你喂我就吃。”为那么点肉麻烦得要死，顾倦书始终不乐意自己动手，但如果季舟舟肯喂就另说了。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美得你哦。”
话虽然这么说，可还是一口一口的给喂了，褚湛和叶倾简直觉得没眼看，叶倾第一次反省自己到底干嘛来了。
这边几个好友说说笑笑，那边酒店里，张雅娟自从被季舟舟打了之后就崩溃了，红着眼势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然而季舟舟早已经离开不说，张成和沈野也都不同意她去找人麻烦。
张成还好，那到底是自己亲爷爷，可沈野的动机却不一定是为她好了。张雅娟对他又气又恨，可偏偏舍不得割舍，最后咬牙答应，自己借口回房间休息先走了。
一回到房间，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酒店外守着的保镖打电话，叫他们跟着季舟舟车，自己先去浴室洗澡换衣服，出来后就得知季舟舟和顾倦书三人一起去夜市吃饭了。
说来也是巧，本来季舟舟他们的车已经离开，是根本不可能追上的，但张雅娟下了命令，这些人只好决定敷衍一下，假装去找人了，实则去了夜市准备吃饭，却在那里恰好见到了要找的人。
张雅娟没有问他们是怎么想到去夜市摊找的，听到季舟舟在外面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让保镖换上便装去揍人，也算把她的屈辱偿还了。可她一听到保镖说顾倦书和叶倾褚湛都在，还看起来心情很好，她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他们当时是一起离开的，现在又在一个地方，还都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肯定是在一起嘲笑她。张雅娟从小到大都是个小公主，碍于爷爷的势力，就没有敢惹她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当即就受不了了，完全忘了是自己先惹的事。
“小姐，需要教训他们一顿吗？”保镖心里没底，刨去季舟舟不说，那可是顾叶褚三家的少爷，他们谁也不敢招惹啊。
张雅娟咬牙，脸色变了几变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用，听我的，你们这么做……”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的众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开始飘飘然，其中属叶倾酒量最差，同时也是喝得最多，这会儿已经晕乎乎了。
在他第三次要和隔壁桌大哥一起吃饭后，剩下三人决定原地解散。
“你们回去吧，我送他。”褚湛头疼的看了叶倾一眼。
顾倦书也有些上头，半晌迟钝的点了点头。这样一看，竟然只有褚湛和季舟舟还算清醒了。
季舟舟本来酒量就不差，和褚湛初见时喝多了，只是因为混的酒种太多，像今天这样只喝啤酒，倒是没有别的感觉。她扶住慢吞吞的顾倦书，从他兜里摸出电话，通知司机来接他们。
叶倾又要去隔壁喝了，褚湛按住蠢蠢欲动的他，飞起的眼角颇为无奈：“走吧去个人少的地方等着。”他怕叶倾再这么浪一会儿，就算这些人不认识自己也要拍一张了。
于是一行人走到路边等车。夜已经深了，路灯因为年久失修，三个有两个都是不亮的，加上路边有小树林，风吹过颇有演鬼片的感觉。叶倾不折腾了，默默抓住了褚湛的胳膊，被嫌弃的甩到了一边。
叶倾摸了摸鼻子，语气含糊的问褚湛：“一起去上厕所不？”
“不好意思，刚去过。”褚湛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又看向顾倦书。
“你小学生？”顾倦书平时说话就慢，喝多了之后就更慢了，颇有跟其他人不是同一频率的感觉。
叶倾轻哼一声，拖着他往前走：“走吧妹夫，我自己害怕。”
顾倦书这会儿反应太慢了，等回过神时就已经跟他去了小树林。季舟舟嘴角抽了抽：“我不记得那边有厕所。”
“所以何必要再问呢。”褚湛失笑。
季舟舟无语，很难想象顾倦书像毛头小子一样给树施肥的画面，不过他那里也不太像小年轻……打住，再想下去就该锁文了。季舟舟拍了一下脑门，拒绝再想这些事。
“倦书很爱你。”褚湛突然开口。
季舟舟顿了一下：“我知道。”
褚湛轻笑一声：“知道就行，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
“怎么会，”季舟舟笑了起来，“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又比他们大两岁，经历的肯定比他们多，我明白你怕他吃亏的心情，但是别担心，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反悔，以后会好好爱他的。”
“看来你们什么都懂，确实是我话多了。”褚湛唇角上扬，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季舟舟也松了口气，露出了自在的笑容。虽然她觉得自己和顾倦书两个人之间的事，不需要其他人来过问，可褚湛是顾倦书最好的朋友，如果他从心底不能接受自己，多少会有些遗憾。
而她不希望顾倦书，会因为她再有任何遗憾。
两个人只简单说了两句话，相视一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算是解了隔阂。这一幕被远处的摄像机拍了下来，照片传到了张雅娟手上。
照片拍得极具技巧，季舟舟和褚湛本来是错距而站，在镜头下却好像挨在一起一样，两个人微笑着看向对方，朦胧的月光将氛围错染成别的意思，看起来怎么都暧昧。
张雅娟心里舒服多了，给一个即将退休出国的老狗仔发了过去，要他去卖给八卦网站。她这回留了个心眼，并没有直接给老狗仔打钱，而是选择用现金支付。这个狗仔是当年靠着张家起来的，所以不可能会出卖自己，所以她并不担心。
其实她心里清楚，褚湛是顾倦书自幼的好友，季舟舟又深得顾倦书的心，仅凭一张照片并不能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她还是要这么做。她就是要恶心恶心这些人，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屈辱。
这张照片发出去，至少季舟舟这段时间别想安宁了，褚湛那些粉丝可不是吃素的。至于顾倦书，就算宠季舟舟又怎么样，只要是八卦，就会有人信，他只要承认了，季舟舟就会变成脚踏两只船的女人，反而会被骂得更厉害。
张雅娟越想心情越好，之前被泼了一身脏水的气总算是消了些。
吧嗒。
门打开了，她立刻把手机关机，紧张而期待的看向门口进来的男人。这个A市最厉害最优秀的男人是她的了，虽然他心里可能还在惦记季舟舟，可早晚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阿野……”张雅娟见沈野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有些娇怯的叫了一声。
沈野这才动了一下，不过也没有走上前来：“你气消了吗？”
“早就消了，我才不跟季舟舟一般见识。”张雅娟嘟囔一句。
屋里没开灯，沈野看不清她的脸。觉得她没有欺瞒自己的理由，顿了一下缓缓开口：“你能想明白就好，季舟舟现在是顾倦书的女朋友，我们的实力暂时不如顾家，暂时不要主动招惹他们。”
“你一个人实力不够，难道加上张家也不够吗？”张雅娟不喜欢听他贬低自己，好像她不如季舟舟一样。
蠢货。沈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声音却温柔又和缓：“够是够，可真要是斗起来，不也是两败俱伤，你乖乖的，明天我陪你去逛街。”
张雅娟心里不以为然，但又不愿破坏气氛，今天是他们订婚的日子，马上要发生的事让她期待又雀跃：“那好吧，我听你的。”
“嗯，今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沈野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顺便把门也给她关上。
门被关时发出一声响动，张雅娟愣了一下，没想到沈野竟然就这么走了。发愣之后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怒气，她将这些火气也一并算在了季舟舟身上。
已经回到家里的季舟舟打了一声喷嚏，揉了揉鼻子纳闷：“谁骂我了？”
“小傻瓜，你是感冒了。”顾倦书缓慢的回答。
季舟舟嫌弃的看他一眼：“这种天气有什么可感冒的，肯定是有人骂我了，说，是不是你？”
“我隐藏得这么好，你是怎么发现的？”顾倦书歪了一下脑袋。
季舟舟本来就是随口说说，一听这货居然承认了，当时就气乐了：“还真骂我了啊？骂的什么，说给我听听。”
顾倦书醉眼朦胧的看了眼周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爱你。”
“啥？”
“我爱你。”顾倦书又重复了一遍。
季舟舟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你说的骂我，就是这个？”
“嗯，我爱你。”顾倦书勾起唇角，眼底的星光不断浮动。
季舟舟被他看得老脸一红，嗔骂一声：“醉鬼！”说完就把他推回了房间，自己转身去了隔壁房。
她穿过来这么久，总算享受到了女主的待遇，如今也是住在家里第二豪华的房间了。之前搬过来的时候，顾倦书临时改主意，想让她去睡主卧，但季舟舟嫌麻烦就拒绝了，心满意足的住进了他隔壁房间。
季舟舟回屋后先瘫在沙发上休息，她这会儿酒劲也开始上头，虽然不至于像叶倾和顾倦书那样，但也是有些晕的，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去浴室洗澡。
简单的冲个澡就随便一擦，直接裹着浴巾出来了，一出门看到外面有个人影，吓得浴巾差点掉下来。季舟舟尖叫一声，一看是顾倦书，差点骂出脏话来。
“你不是睡觉去了吗？怎么跑我屋里来了？”季舟舟怒道。
顾倦书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突然过去将她抱起来，季舟舟急忙捂住胸口，可大腿又完全暴露出来，着急忙慌之下只能一只手捂胸一只手捂腿，完全没有多余的手揍他个桃花满天飞了。
“你想干嘛？”季舟舟眯起眼睛。
顾倦书给她的回答，是直接把人抱到了床上，然后垮腿虚压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糟糕无比的姿势。季舟舟惊恐的看着他：“顾倦书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发展，太慢了。”顾倦书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仿佛是在探讨学术。
……如果不是他某个部位已经戳在她小腹上了，季舟舟一定愿意相信此刻他的内心是一本正经的。
“你想怎么样？”季舟舟别扭的躲了躲，可身后是床，根本无路可去，还以为自己的扭动让某些人的某个地方更为兴奋，她顿时不敢动了。
顾倦书俯身压在她身上，双手平板撑在她脸颊两侧，声音突然小了许多：“我是个成年人，不要只是亲亲抱抱。”
“……”
季舟舟咽了下口水，努力忽略小腹上的异样，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所以呢？你还想要什么？”这狗男人现在趁着酒劲说出的这些，指不定在心里想了多久，她倒是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成了让他流哈喇子的小肥肉。
顾倦书沉默了，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季舟舟见状反而放心了些，掖好身上的浴巾放松躺好，引导他说出心里话：“没关系的，我不会生气，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好了。”
他说得对，他们是成年人了，有些事都会自然而然的发生。再说顾倦书已经二十七岁了，这个年龄还保持处男之身，也确实够难为他的。季舟舟自觉对这种事不算排斥，遇到合适的人该做什么就做了。
而这个人是顾倦书，那就更没问题了。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有些紧张，但心里更多的是对他类似包容的爱。她想宠着他。
在季舟舟已经决定好面对风浪时，顾倦书还在兀自纠结，喝醉的他就像个小孩子，情绪不自觉的表现在脸上。季舟舟心软的捏捏他的手指：“我说了，没关系的。”
在她的鼓励下，顾倦书总算是鼓起了勇气：“我要跟你睡。”她换了房间之后，明明床更大了，却从来没有邀请他过来，他又不想勉强她，只能把小小的不满藏在心里，这回趁着酒劲总算是说出来了。
季舟舟臊红了脸，半晌点了点头，有些艰难的开口：“那、那你先去洗澡。”这货一身酒气，她身上好像都沾染了，不然为什么感觉自己越来越热？
顾倦书听到她答应了，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半晌才慌忙起身去洗澡。季舟舟等他进了浴室，忙找了条睡裙穿上。先不管等会儿会不会脱，该穿的总是要穿的。
季舟舟换好衣服躺到床上的功夫，顾倦书已经一身水汽的从浴室出来了，两个人双目对视的瞬间，季舟舟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你大爷的为什么不穿衣服？！”
“衣服臭。”顾倦书委屈的抱住枕头，遮住了重点部位。
季舟舟的目光在他修长紧实的腿上扫了一圈，又转到他的腹肌上。身高腿长比例完美又坚持健身的年轻男人是瑰宝啊！她就算没什么色心，也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那你就不能围个浴巾？”季舟舟底气不足。
顾倦书更加委屈：“浴室没有。”
季舟舟一顿，这才想起来平时浴室都是挂一条浴巾，她用了之后浴室自然就没有了。但优秀的女人总是能挑出毛病：“活该，谁让你不回自己屋洗的？”
“我怕你锁门。”顾倦书逻辑清楚，要不是他还在不知廉耻的站在那里，季舟舟都差点以为他已经清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过来，想感冒吗？”
顾倦书见她总算不问问题了，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不紧不慢的到她旁边躺下。季舟舟立刻分给他一半被子，让他把身体盖住。
他身上的水刚才没擦，这会儿虽然已经蒸发个差不多了，可也带着些潮气，很有存在感的侵袭季舟舟的感官。
季舟舟别扭的动了一下，想要离他远一点，只是不等她离开，顾倦书就把人抱怀里了。两个人之间虽然隔着被单，可季舟舟只要想到他什么都没穿，脸红得快要爆炸了，一开始破釜沉舟的决心也立刻消失，只想把人赶回自己房间。
“乖，给我抱抱。”顾倦书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季舟舟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有些忐忑的等着接下来的事。然而顾倦书只是拍着她的背，一点别的动作都没有，季舟舟都被他拍困了，不由得先开口：“你还做不做，不做我睡了啊。”
“做什么？”顾倦书一脸无辜。
季舟舟一愣：“这是什么狗问题……等一下，你刚才指的睡觉是？”
“抱着你睡觉。”顾倦书闭上眼睛，把人搂得更紧了些，简直是一脸的满足。
季舟舟愣神片刻，白眼快要翻到了天花板，她在这做了大半天的心理建设，合着这位什么都没想？
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一样，顾倦书一伸手就把灯给关了。
季舟舟：“……”
她冷笑一声，气得捶了一下床板，恨恨的想老子就这么没魅力？都光着抱她了还什么都不打算做！顾倦书蹭了蹭她的脸，将大腿压在了她身上。
季舟舟：“……”心好累，睡觉吧。
夜色渐深，许多人都陷入了沉沉的梦乡，只有某些阴暗的角落，在用键盘制造一个又一个的谣言。
顾倦书一觉到天亮，摸到怀里软软的小姑娘后顿了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赤着身体躺在床上，怀里的小姑娘睡得正香。他表情古怪一瞬，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季舟舟比他晚了一个多小时才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他后，下意识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却发现和以前的触感不同，这才想起他没穿衣服，忙起身想要离远些，结果被顾倦书又抱了过去。
“……都睡醒了，再装自己喝醉了可是要挨揍的。”季舟舟幽幽的盯着他。
顾倦书的表情依然古怪，半晌垂眸看向她，认真的问了一句：“我昨天晚上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呵，还有脸问呢？季舟舟闲闲的斜他一眼，“什么都没错过，你想多了。”
“不对，你昨天晚上……我醉迷糊了，竟然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顾倦书有些懊恼。
季舟舟的脸瞬间红了，想窜起来逃跑，可被楔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嘴硬：“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放开我，我要起床了。”
“先不急，我能补回来吗？”顾倦书试着商量。
季舟舟炸毛：“当然不能！”她怕顾倦书做混事，急忙冷下脸威胁，可是清醒的顾倦书和喝醉的顾倦书根本就是两个人，这货现在完全不听她的，还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季舟舟挣扎两下，没钻出他怀抱不说，还把被子给蹬掉了，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了顾倦书身上。他可是什么都没穿，自己也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此刻能清楚的感觉到某个东西抵在了她大腿根上，只要再往前一下……
季舟舟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再不敢动弹一分，小声的哀求：“倦书，倦崽崽，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们去吃早餐，我肚子饿了。”
“昨天都说好了，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能说话不算话。”顾倦书哑着嗓子问，显然更不好受。他有些后悔刚才跟季舟舟开这种玩笑了，现在倒是真的生出一股霸王硬上弓的念头。
可惜小姑娘虽然软，但脾气也是大，要他真这么做了，她会受伤不说，两个人之前肯定也就完了。
季舟舟还没发觉他忍得有多辛苦，只是不由自主的被他的气场压了一下，更加可怜的求他：“我昨天就是看你喝多了所以才胡说八道的，你你别揪着不放了好不好，快点松开我吧，我、我有点害怕……”
是真的害怕，虽然有些矫情，可刚才她铆足了劲儿都没能从他怀里钻出来，两个人的体力悬殊有多大，她也是看出来了。加上里不管是男主还是重要男配，只要不是天残，某种能力都会异于常人，从他的弟弟尺寸就能窥测一二——
更何况顾倦书还是个憋了二十七年的处男啊！要是开了荤，她不得死床上？！
真是越想越害怕，季舟舟声音都要颤了：“我们以后时间还长，这些事也不用着急的，对不对啊倦崽崽，不如我们现在起来吧，我去给你烤小蛋糕吃，我最近跟厨房阿姨学了很多，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顾倦书的手臂就松开了，季舟舟蹭的一下跳了起来，跳到了离床三步远的地方，胸前的小白兔也跟着晃了晃。正好看到这一幕的顾倦书，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炸开了。
“你先出去，等我缓一缓。”顾倦书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因为被子掉了，只能随手拉过床单，盖在了重点部位，然而薄薄的床单根本挡不住什么，反而被顶起一个夸张的小帐篷。
……辣眼睛的同时，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季舟舟没忍住感慨了一句：“倦崽崽，你好大。”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帐篷更高了些，季舟舟：“……”

第63章
“出去。”顾倦书幽幽的看着她。
季舟舟不敢乱说话了，急忙点了点头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倦书瘫在床上, 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 忽略某个兴致高昂的部位, 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顾倦书察觉到季舟舟还在, 慢吞吞的看向了门口：“你怎么还不走。”
“……”她能说有点心疼自己男人了吗？
季舟舟和他对视片刻, 认命的走了过来。顾倦书眼底泛起一丝亮光：“舟舟……”
“你想多了，我不是过来以身饲狼的。”季舟舟红着脸看他一眼, 因为太过窘迫，就连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光。
顾倦书喉结动了动, 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季舟舟垂眸不去看他，从地上捡起被子后盖到他身上，这才抬眼跟他对视, 命令道：“闭上眼睛。”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季舟舟呼了口气，脱了鞋钻进被窝，紧张的抱住了他的腰。顾倦书一顿，刚要问她在做什么, 就感觉到她又小又肉的手握住了他那里。
顾倦书倒吸一口冷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没等他开口说话，自己就被带入到极致的欢愉中去了。
季舟舟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想着动手搓几下而已, 就算时间长一点，又能累到哪去。所以她虽然窘迫得快要爆炸，但还是硬着头皮帮忙了，只是在这个过程里，她始终不肯让顾倦书睁眼，自己也是只侧身枕在顾倦书胳膊上，没有往下看，只有一只手在被子里摸索。
只用了五分钟，她这只手就酸了，无奈换了另一只手，红着脸继续搓。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季舟舟脸都红累了，顾倦书却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她终于从脸红变成了面无表情。
“喂，你有完没完？”季舟舟无语的问。
顾倦书依然闭着眼睛不说话，只有鬓角被汗打湿了，如果不是他眼皮微动，季舟舟还以为他睡着了：“说话！”
顾倦书这才慢吞吞的睁开眼睛，半晌回答：“不爽，怎么完。”虽然被她抚摸是件让他浑身颤栗的事，可小姑娘跟完成任务一样，一直保持一个动作，时间久了他就习惯了。
嗯，习惯了，听起来略惨。
“……”合着她这半天钻木取火呢？！季舟舟直接气笑了，“不爽你不早说，自己解决吧。”
她说完就气冲冲的要走，被顾倦书一把抱在怀里，就听到头顶上顾倦书轻笑一声，胸腔发出的震动好像把她的脸都震麻了。季舟舟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对准他的胸口咬了一口，顾倦书发出了‘嘶’的一声，季舟舟以为咬疼他了，这才赶紧松口。
“我都忙活半天了，结果你还不满意。”本来就是件小事，季舟舟突然平生一股小委屈，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语，后来转念一想，老子谈恋爱呢，撒个娇怎么了，于是毫无心里负担的开始闹人了。
顾倦书亲了亲她的额头，半晌也说不出夸她的话，憋了半天只有一句：“不然我教教你？”
“……”并不想学，谢谢。
然而不等季舟舟拒绝，顾倦书已经抓住她的手按了上来，带着她动作起来。虽然顾倦书已经逐渐在学着该怎么样当好一个民主的人，然而霸道是刻在骨子里的，这种时候不可能让季舟舟拒绝。
季舟舟也知道这位什么脾气，轻哼一声乖巧的贴在了他胸膛上，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声，突然很有成就感。这位如古井一样总是没什么波澜的顾先生，此刻可是因为她才会有这些鲜活的情绪。
季舟舟是个好学生，不用多教就掌握了其间技巧，两个人在床上厮磨许久，顾倦书总算缴械投降，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发呆。季舟舟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手，不顾他的反对去浴室洗澡了，洗完出来就看到了顾倦书幽怨的眼神。
“干嘛？”季舟舟一脸不解。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呵，渣女。”
“……？”
“睡完就跑。”顾倦书对她没多陪自己一下这件事，显然耿耿于怀。
“……你确定我真的睡了？”季舟舟似笑非笑。
顾倦书顿了一下，眉眼间渗着些许骄傲：“也不算，否则你就算想起床，也做不到。”
季舟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知道，按照言情的标准设定，这狗男人说的是真的。
顾倦书见她迟迟不说话，抬眼就看到她一脸担忧，沉默一瞬后慢吞吞的问：“我就是开个玩笑，怕了？”
“……”不怕才怪，你就是个牲口。
顾倦书勾起唇角：“放心，我舍不得，过来。”
季舟舟站着不动。
顾倦书刚解禁完人生大事，这会儿耐性极好，等了片刻后又朝季舟舟招了招手：“过来。”
季舟舟犹豫一下，这才慢悠悠走了过去，不慌不忙的样子颇得某人真传。刚走到顾倦书面前，就被他大手一捞抱进怀里，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一吻结束，顾倦书又隐隐有了感觉，他顿了一下还是放开了季舟舟，看着她因为呼吸不畅而如桃花殷红的脸，眼睛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为她抚顺微乱的头发，顺便捏了捏她的脸：“去用早餐吧。”
“我等你。”季舟舟声音有些低。
顾倦书亲了亲她的唇角：“好，那去给我拿件衣服。”
“嗯。”季舟舟听话的离开，顾倦书掀开被子看了眼精神的兄弟，无奈的躺好平复心情，等季舟舟回来后，总算一切恢复正常。
“给，衣服，我出去等你。”季舟舟把拿来的衣服递到他手里，像是身后有野狼一样急忙离开。
顾倦书可不就是大野狼么，他现在什么都没穿，要是换衣服的时候再有点什么想法，她还活不活？
顾倦书被她匆忙的样子逗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等她出去把门关上后，这才将目光移到衣服上。嗯，内裤都有，他的小姑娘果然很贴心。
季舟舟本来打算在门口等他的，但顾倦书可能去洗澡了，过了五分钟还没出来，折腾了一早上的她已经饿得不行，于是瞬间叛变先去餐厅了，快到餐厅时正好遇到周长军。
“周叔叔早上好……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季舟舟本来只是打个招呼，但看到周长军阴得快要滴水的表情后愣了一下，有些不懂他到底怎么了。
周长军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没事，舟舟吃早餐了吗？先生呢？”
“这就准备吃了，倦书在房间，等一下也会过来。”季舟舟乖乖回答，心里更加疑惑。
周长军点了点头：“你先去吃饭吧，我有点事去找先生，等一下和先生一起过来。”
“好的。”季舟舟猜测是公司的事，不好对她说，所以虽然心里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嗯，大不了等一下让顾倦书告诉她。
季舟舟想好了，就独自一人去了餐厅，一看厨房阿姨今天做了烧麦和豆腐脑，什么事都给忘了，开开心心的吃起今天的第一顿饭。
周长军等季舟舟一走，脸瞬间拉了下来，大步往楼上去，在楼梯上遇到了刚下来的顾倦书。
“先生。”
顾倦书一顿，眉眼淡了些许：“什么事？”
周长军立刻掏出手机，把流量最大的社交APP打开，直接点进了第一条热搜。看到热搜中褚湛和季舟舟相视而笑的照片、以及对他们的暧昧描写，顾倦书眸色深了几许：“你觉得是真的？”
“怎么可能！舟舟不是那种人，褚先生也是您多年好友，肯定是恶意营销号故意的。”周长军想也不想的回答，而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只是不想让舟舟和褚先生受这种不白之冤。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如果周长军说出了‘不信’二字，他可能直接换助理了，忠心的员工是他需要的，可他却不需要只对他忠心的员工，一点判断力都没有的人，迟早会在别的地方捅娄子。
不知道自己差点被解雇的周长军，还在为季舟舟愤愤不平：“褚先生的粉丝本来就多，对这件事都十分反感，加上营销号刻意带节奏，全网都在骂舟舟，这件事必须得尽快解决才行，不然舟舟看到了肯定会伤心。”
“叫公关部和法律部准备一下，把所有带节奏的营销号都记录出来，今天之内把他们告上法庭，”顾倦书声音变得极淡，仿佛这件事并没有让他生气，“还有，之前没人敢打褚湛的主意，这一次绝对不是普通的狗仔跟拍这么简单，找出幕后之人。”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周长军收了手机匆匆离去。
他一走顾倦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缓缓朝楼下走去。
快到餐厅时，就听到季舟舟在里面活泼的跟佣人聊天，他目光稍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了进去。
“倦书，快来吃饭，今天有好多好吃的。”季舟舟笑着招呼。
顾倦书慢吞吞的走到她旁边坐下，看了眼桌上的烧麦卷饼之类的，嘴角噙上了笑意。这明明也是他的家，可舟舟不在时，他的早餐虽然也是花了心思营养均衡，可远远不如她在时的好，说明家里这些人，是真心疼她的。
他的舟舟这么好，却还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不给点教训怎么行。顾倦书眼神一暗，嘴里被塞了一个烧麦，大魔王瞬间变小狼狗，呜汪呜汪的吃东西。
“好吃吗？”季舟舟一脸期待。
顾倦书点了点头，季舟舟立刻笑了起来，好像这是她做的一样那么骄傲，顾倦书心情好了不少，挑了个香肠饼夹给她吃。两个人你喂我我喂你，等早餐结束时生生把自己撑到了。
“再跟你这么吃下去，估计我也要变胖了。”顾倦书感慨。
季舟舟一脸惊恐：“不行啊，你腹肌要是没了，我可不要你了。”
顾倦书一顿：“你现在要我，就是因为腹肌？”
“不然嘞？”季舟舟斜他一眼。
顾倦书被她的理直气壮震惊了，半晌夹着她像夹一只公仔一样，抱到客厅去看电视，季舟舟一边挣扎一边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不上。”老婆都被人欺负了，还上什么班。
季舟舟从他怀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小疯子一样站在他面前：“你今天再不去，可就翘班两天了，大清都要亡了，皇上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反正就是不上，”顾倦书见她掏手机，立刻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走，“你想干嘛？”
季舟舟没好气的回答：“我要让周叔叔把你绑回公司。”
“手机没收。”顾倦书正愁她会看到那些消息，见状立刻把她手机给拿走了。
季舟舟也不太介意，和他对视半晌后突然问：“你真不去啊？”
“真不去。”
“可是我刚才看周叔叔找你好像有要紧事。”
“已经解决了。”顾倦书回答得滴水不漏。
季舟舟疑惑：“什么事能这么快解决？”
顾倦书扫她一眼：“再多问一句，我就多旷一天班。”
“……”你赢了大哥，季舟舟憋屈的闭上嘴，心想自己也算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典范了，这货真的是一点要亡国的危机感都没有，叫人完全拿他没办法。
顾倦书见她不说话了，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带她去看电视了。
……
张家大宅，张雅娟看着APP上不断出现的季舟舟恶评，心里一阵快意，想必季舟舟已经开始焦头烂额了吧。这张照片拍得这么暧昧，顾倦书就算喜欢她，也不会忍受她给自己戴绿帽，否则怎么会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帮她澄清？
只要短短一天，季舟舟的名声就会臭下去，她和顾倦书之间的隔阂也会越来越大，至于褚湛和叶倾，嘲笑过她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张雅娟脸上的笑微微扭曲，连沈野进屋了都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张雅娟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急忙往身后的被子里一放，勉强笑了笑道：“跟小姐妹聊天呢，你怎么突然进来了，吓我一跳。”
他们只是订婚，沈野又不愿意在婚前碰她，所以只是每天过来吃饭，却没有留宿过，张家的佣人也习惯沈野自由出入的，当然也不会阻止。张雅娟在问出这句话后，才感觉自己问的突兀。
“怎么，不想我来找你？”沈野温柔的看着她，仿佛并没有在意她藏手机的事。
沈野这个人本来就相貌极好，加上特有的男主光环，当他温柔而专注的盯着某个人时，那人不想沦陷也不可能。张雅娟被看得羞红了脸，起身抱住沈野的腰：“怎么会，你天天来我才开心呢。”
“赶紧出去吧，陪爷爷说会儿话，就可以吃饭了。”沈野抓着她的手腕，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她。
张雅娟噘了噘嘴：“爷爷爷爷爷爷，你知道爷爷，都不想好好陪我一下吗？”
“以后结婚了，有的是机会陪你，爷爷岁数大了，又这么疼你，你连他的醋都吃？”沈野调侃一笑。
张雅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捶了他的胸口一下：“怎么会，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走吧，别让爷爷等急了。”
说着，就牵着沈野往外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沈野的眼神冰冷。
热搜一事，爆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第一时间疑心的就是张雅娟，所以今天早早的过来，就是想验证一下，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她拿着手机，上面的一些熟悉字眼瞬间让他确定了。
他说过的，他说过的，不准动季舟舟，这个蠢女人既然不听，就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在张家吃过早饭，沈野就借口公司有事先走了，回去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给下属打电话：“调查张雅娟在国外期间的私生活，把最混乱最恶心的整理出来，没有的话就想办法让她有，今天中午我要看到结果。”
他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把电话挂了，后视镜中他的眼睛，透着阴毒的味道。所有人都不能伤害舟舟，包括他自己，如果有人破了诫，那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同一时间褚湛给顾倦书打了个电话，两个人沟通之后，决定两家公司的公关部联合澄清，叶倾在听说这件事后，也表示全力配合。
三个小时后，在顶尖团队的配合下，很快拿出了澄清方案，同时顾氏法律部在影视公司的帮忙下，将所有营销号都揪了出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告上了法庭。
顾倦书在指挥这一切时，还在陪着季舟舟在沙发上看电视。季舟舟看他一直盯着手机，忍不住吐槽：“你到底在跟哪个小妖精发短信呢，竟然这么敷衍我。”
“处理公事。”顾倦书用这四个字应付。
季舟舟嫌弃的看他一眼，拿了包薯片开始吃：“真要是公事，能不能去公司处理啊，坐在这里解决，不嫌效率慢？”
顾倦书顿了一下，是挺慢的，等彻底解决这件事，至少还要几个小时，他的舟舟又要被骂很多条才行。
季舟舟见自己说完顾倦书就开始发呆，终于有些担心的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今天怎么了，一直不对劲，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没事，”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手机轻轻攥住，“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拍过合照？”
“……这话题拐的也太九曲十八弯了吧，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的？”季舟舟哭笑不得。
顾倦书扬起唇角，将她搂进怀里，举起手机就拍了一张，季舟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放开了，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在那捣鼓手机。
“给我看看照片。”季舟舟伸头。
顾倦书立刻举起手机：“不给。”
“谁稀罕，我睡觉去！”季舟舟气哼哼的看他一眼，穿上拖鞋就走了，她手机还在顾倦书这里，顾倦书就没有把人拉回来，随她自己去了。
十分钟后，顾倦书给褚湛发了条短信：我发了条声明，你去转发一下，账号是名字。
褚湛立刻答应下来，打开社交APP搜到顾倦书刚注册账号，然后就看到唯一的一条信息是一张照片，配文字：我的。
……虽然照片看起来很温馨，但因为照相水平不怎么样，画面有些糊了。这些也就不说了，顾倦书把自己照得挺好，怀里那个小疯妞真的是季舟舟？褚湛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红裙舟舟，觉得有些怀疑人生。
他试探的回了条短信：这样直接澄清也挺好，就是你要不要换张照片？
顾倦书皱了皱眉，点开照片又看了一眼，照片中的季舟舟头发凌乱，因为突然被拍还带了些小惊恐，像一只鼓鼓的河豚，眼睛还眯了起来，看起来甚是可爱。他看一眼，就忍不住设成了屏保。
顾倦书：不换。
这么可爱的舟舟，要给所有人都看看才行，这样他们才会知道，她配任何男人，都是那些男人高攀，包括他自己。
褚湛无奈，只好去转发，只是转发时留了个心眼，想到剧组拍花絮时肯定有拍过不少照片，就问叶倾有没有季舟舟的照片。叶倾那里果然有，很快就发来了几张，褚湛挑了挑，选了一张季舟舟戴着草帽蹲在田埂上吃冰棍的。
照片中季舟舟啃着一个五毛钱一块的冰棍，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仿佛在吃什么绝世美食一样，草帽田野蓝天和纯真的小姑娘，让人看一眼觉得心灵都要被净化了。
褚湛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在转发时把这张照片也带上，同时配了文字：他的（为了不让堂堂顾氏总裁被老婆打死，只能去找一张舟舟小朋友还算正常的照片补上）。
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了，这才点击转发。
这一天几乎是网民的狂欢，褚湛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绯闻，不管是粉丝还是媒体，都时刻盯着他的动静，在他上线的时候都蓄势待发，就等着看他要发什么。没想到却等来他转发一个刚注册的小号的内容。
不过就算是转发，也是够让人震惊的，因为褚湛的短短一句话，直接点明了几点，一是他所谓的暧昧对象，其实是顾氏总裁的女人，二是他竟然和顾氏总裁是朋友。
顾氏的总裁顾倦书是什么人，那是国内金字塔最顶尖的大佬，平日里几乎很少露面，鲜有人知他的长相，没想到照片一出，他竟然这么英俊年轻。
褚湛的转发一出，他的大粉和站子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也开始跟着去各大营销号控评澄清，他的账号下一片鼓励他的，他挑了一条点赞最多的评论：虽然知道大家是为我好，但还是伤害到了我的朋友，希望大家能去道个歉。
偶像一出口，粉丝哪有不听的，忙去顾倦书账号下道歉，一来是希望偶像高兴，二来是怕他们得罪了这么大一佬，以后褚湛的星路不顺了怎么办。
除了褚湛的粉丝在忙，大多数路人都在顾倦书账号下‘哈哈哈’，一来是没想到这种大佬也会接地气，感觉到十分猎奇，二来则是因为他独特的拍摄技巧。看褚湛发的照片，谁能想到那么清纯漂亮的小姑娘，竟然被顾倦书拍成这样。
这边吃瓜群众还没狂欢够，叶倾就上线发文了：刚打开APP就看到有人泼脏水，昨天晚上我和大佬都在，怎么狗仔子拍照的时候没把我们拍进去，是觉得我们不上相吗？
他的话一出，又引来一阵新的‘哈哈哈’，都知道叶倾是导演中的门面，出了名的英俊，更别说顾倦书了，单看照片也能看出是个多俊朗的人。他这么说，无非是在用幽默的语气澄清这件事。
叶倾发完觉得还不够解气，想了想又发一条：舟舟是我的御用编剧，周四季是她的笔名，今年收视最高的剧就是她写的。我理解大家吃瓜的心情，但这么好的姑娘，就别把人说得太卑劣了吧，不知所谓的网络暴力真的会毁了一个人的。
他这条发出去后，反响没有上一条强，但也有不少的人在下面道歉反思，不一会儿赵谦转发了他这一条：御用编剧？不好意思，我跟舟舟合作的剧正在上映，你要点脸吧。
粉丝显然没想到严肃风格的赵谦会出面帮人澄清，还转发了平时毫无互动的叶倾的消息，加上顾倦书和褚湛这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都在高呼次元壁破了。
然而让他们感觉到次元壁破了的，还远远不止这些。褚湛的经济公司和顾氏公关一看顾倦书主动澄清了，急忙让水军下场，又联系许多有名望的人转发，一时间商业大佬、文坛名流、各路明星都开始帮着说话，网民吃瓜都要吃疯了。
只有真&#183;什么都不知道的陆语辰，睡了一天后打开手机，翻着推送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崩溃的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季舟舟是周四季？那个天天吃我冰棍的季舟舟是周四季老师？难道就只有我最后一个知道吗？她不就是个小助理吗？所以我当时有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周四季老师的坏话？有吧？好像有吧？
他向来以高情商人设露面，这一次是真的崩溃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丝绝望，粉丝非但没安慰他，反而跟着‘哈哈哈’，女主角赵雯默默转发了他，配文：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他们算是今年热门的荧幕CP，现在因为季舟舟再次互动，又引起了新一轮的热搜。
在一片吃瓜‘哈哈哈’中，先前引导撕季舟舟的营销号开始上线，再次暗戳戳的带节奏，只是这一次刚发一条博文，就被顾倦书直接转发了，顺便配一张要告的名单。
顾倦书：找自己的名字，没有的话我补上，有的话就让你那个破公司准备好律师团和钱，等着跟我们打官司。
顾倦书此言一出，账号下全都在喊‘爸爸威武’，网民对营销号平时一直有恶感，但又忍不住被牵着走，现在看顾倦书这么刚，人都有慕强心理，这会儿更加相信他说的是真的，风评竟然瞬间就变了。
顾倦书翻着评论，不由得觉得满意，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自己在刚起床的时候就该注册一下。营销号的事律师团会解决，现在最要紧的，就只剩下幕后之人了。
给周长军打了个电话，要他从狗仔身上查起，这才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季舟舟好像已经回房间很久了，顾倦书起身朝卧室走去。
以为季舟舟已经睡了，顾倦书放轻了动作，无声的走进了房间，却看到季舟舟对着电脑坐在。他顿了一下：“在工作？”
“顾倦书……”季舟舟声音有气无力。
顾倦书目露担忧：“怎么了？”
“我杀了你！”季舟舟怒喝一声，跳起来朝他冲了过去。
顾倦书吓了一跳，又怕她伤到了，在她跳到自己身上时急忙把人抱住，然后就被捶了几下。他一脸莫名其妙，把人抱到床上压住：“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网上了？”季舟舟恨恨的问，她刚才本来睡不着，想写点东西，却在电脑上推送的新闻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就登上社交号去看，没想到一进去就在热门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么丑的照片！竟然被他发在了网上！
顾倦书一听，就明白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生气，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处理什么啊处理，赶紧把照片给我删了，真的是丑爆了！”季舟舟恼怒。
顾倦书一听她说照片丑，登时就有些不乐意：“哪丑了，多可爱。”
“……既然可爱，你为什么不把自己拍可爱点？”最可气的是照片不是两个人都丑，顾倦书在旁边那么帅，衬得她更加触目惊心，要不是褚湛在后面补了一张照片，她可能刚才就杀了顾倦书了。
“因为我本来就不可爱，再拍也没用。”顾倦书理直气壮，只是当季舟舟眼睛一瞪，他就可耻的怂了。
顾倦书沉默片刻：“手机还在沙发上。”
“去拿过来。”
顾倦书见她坚持，知道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只好去拿手机，在季舟舟威胁的目光下把这条博文给删了，然后才把手机关上：“这样可以了吧？”
“勉强吧。”季舟舟有些心痛，她虽然不混娱乐圈，也不打算靠脸吃饭，可对自己这张脸也是很在意的，现在就算顾倦书删了，大家对她的印象估计也是那个疯婆子了。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问：“生气吗？”
“啥？”季舟舟斜他一眼。
“被人追着骂，是不是很生气，”顾倦书有些懊悔，“我忘了你房间还有电脑的事，早知道就不让你回来了。”这样等她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彻底解决，网上恶评也会删个差不多。
季舟舟轻笑一声，感激的扑到他怀里，被他一把捞住抱在腿上，像哄小朋友一样拍着她的背。
“在圈子里混习惯了，总会遇到这种事的，我没什么感觉。”小姑娘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顾倦书微微松了口气。
季舟舟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十分感激顾倦书和那些朋友对她的维护。刚才的转发她都看过了，很多许久没联系的人其实完全没必要帮她说话，但还是帮了，她相信不止是因为顾倦书的影响力，还因为他们之间共同经过过许多事。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说脏很脏，说干净也很干净，有随时背后捅刀的人，也有雪中送炭的，你是个什么人，你的身板就会是什么人。
“不是说要睡觉吗？现在睡不睡？”顾倦书低声问。
季舟舟被他抱了一会儿，还真觉得困了，应了一声后想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抱紧了一同倒在了床上。季舟舟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顾倦书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的戾气总算少了些，也跟着闭上眼准备睡觉。
在顾倦书快要陷入沉睡时，季舟舟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生气的叉着腰：“不行，越想越生气！”
“……不是说不生气了吗？”顾倦书无言，半晌板起脸，“你想怎么出气，说一下，我让那些人得到教训。”
季舟舟瞪着他：“我不是气他们，是在气你！”她多好看啊！就被他拍成那副鬼样子，还挂在热搜上公开处刑，本来她都忘了的，可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那张照片，根本就睡不着。
顾倦书沉默的看了她许久，知道今天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可能自己就要滚回自己房间睡了。他想了很久，试探：“要不重新拍一张？”
季舟舟顿了一下，虽然不太愿意，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点头答应。
顾倦书立刻把手机给她：“你自己来。”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季舟舟轻哼一声，下载了一个可以美颜的相机，这才搂住顾倦书的脖子准备拍照。顾倦书惊讶：“也拍我？”
“你就是个道具，不然显得我太刻意了，别动。”
“……”
顾倦书默默当自己的道具，等季舟舟摆弄半天终于挑好了角度拍了一张后，看着照片沉默许久，还是说不出夸赞的话。真的不太好看，都失真了。
季舟舟却十分满意：“发吧。”
顾倦书重新打开社交APP，发现热搜因为他删了博文又换了一波，最上面的一条是：顾倦书突然删文，是不是因为发现季舟舟和褚湛真有其事，自己被打脸了？
下面则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分析。顾倦书板着脸回复：因为她不喜欢上张照片，所以才重发的。
回复完也不去看营销号的反应，自己又重发了一条，配文：她拍的。
这回不用褚湛转发也会有巨大的量，顾倦书就没有再管，只是在下面又开始阴谋论为什么删文时，把回复营销号的话又重复一遍，引来了新一轮‘哈哈哈’。
他发完不到十分钟，下面就有了上万条评论，数据堪比一线明星，季舟舟好奇的伸头看，看到热评第一后顿时就怒了。
热评第一：哈哈哈可是大佬，你对象拍的也没好到哪去啊，比上张还丑。
跟评五千，点赞六万。
季舟舟：“……”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64章
《痴痴情深》是几年前的古早文，也就是说, 这本书流行的时候, 正是非主流盛行时期。那个时候的人不就喜欢大眼小脸尖下巴的大头照吗？为什么说她拍的还不如顾倦书？！
季舟舟觉得自己生气了。顾倦书扫了她一眼, 努力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 搂着她躺下安慰：“他们没什么鉴赏能力, 不跟他们计较了。”
“他们夸你拍的比我好, 是不是很得意啊？”季舟舟斜他一眼。
顾倦书闭上眼睛, 终于控制不住了，略带得意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说了吧, 用我那张多好。”
“……算了吧，睡觉。”季舟舟相当糟心。
顾倦书闷哼一声, 撩起来被子把两个人裹在了里面。还有幕后黑手没找到，不过不着急，只要找到第一个传播谣言的人, 顺藤摸瓜总会把人揪出来。
现在网上的留言大逆转，顾倦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午后时光总是悠长而缓慢，身边躺着的是喜欢的人，睡眠就变成了让人欢喜的一件事。一个多小时后，顾倦书缓缓醒来, 看到小姑娘睡得还沉，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后, 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这才缓缓将自己的胳膊从她脖子下抽出来。
季舟舟被他的动静影响得翻了个身，顾倦书因此顿了一下, 再不敢动了，等她抱着被子再次睡熟，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走到外面把房门关好，这才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立刻显示了几条周长军的未接来电短信。如果是真的要紧事，周长军会直接敲门叫醒他，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顾倦书一边下楼一边拨了回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周长军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先生，您看一下热搜。”
“又有人泼脏水了？”顾倦书的脸色冷了下来。
“没有，舟舟的事几个公司下去控场，根本没什么事，是张雅娟，她出事了。”
顾倦书一顿，这种时候张雅娟突然出事，时机也未免太巧合了点。他挂了电话，点开社交APP，第一条热搜便带了张雅娟的名字，点进去一看，全是她在国外混乱的私生活照片，有几张照片中衣着接近半裸，跟几个男人抱在一起嘻嘻哈哈。
他们这个圈子中的年轻人，很少有顾倦书这种异类，大多数都是张雅娟这样，平时端庄大方精英范，私下的生活却极其混乱。只是私生活很少摆在明面上，所以大家都好像没发生过，现在突然被爆出来，肯定有人故意搞她。
这个人会是谁？跟舟舟的事有没有关系？
顾倦书面无表情的看了几条博文，看到下面不堪入目的评论后关掉了APP，刚要把手机放下，周长军又打了过来：“先生，那个最先爆料的狗仔被我们在机场抓住了，我让人审讯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承认，照片的事跟张雅娟有关。”
顾倦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知道了。”
“……先生，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张雅娟凌晨才诬陷了舟舟，下午就被反爆料了？我刚才问过了褚先生，不是他们的人做的，当然也不是我们，那会是谁？”难道有人在故意帮他们？可是为什么啊？周长军真心不懂。
顾倦书心情不太好：“别管了。”从周长军说舟舟的事是张雅娟做的后，他就瞬间明白张雅娟私生活被爆一事是谁做的了，所以他瞬间怒气就起来了，有种自己的宝贝一直在被觊觎的愤怒。
不用沈野多管闲事，他也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沈野有什么资格来掺和？
“好的先生。”周长军听出顾倦书似乎动怒了，立刻点头答应。
顾倦书沉默一瞬，再开口声音仿佛掺杂了冰霜：“尽快把计划提上日程。”
“是。”
挂了电话，顾倦书在客厅坐了许久，直到听到楼上的门响，他才微微回神，抬头就看到季舟舟睡眼惺忪的倚着栏杆而站，和他对视后还轻笑一声：“下午好啊顾先生。”
“下来，给我抱抱。”顾倦书声音有些沙哑。
季舟舟顿了一下，有些茫然的下楼去了，刚到他身边就被他捞到怀里，她索性调整一下坐好，抱住了他的脖子：“怎么啦？”
“诬陷你跟褚湛的幕后黑手已经找到了，是张雅娟。”顾倦书淡淡开口。
季舟舟一愣：“什么幕后黑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这次不是普通的狗仔跟拍？”
“嗯。”
季舟舟失笑：“她图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订婚宴的事，”顾倦书思绪清明，“当时褚湛和叶倾跟我们一起走的，所以她怀恨在心，就想存心恶心我们一下。”
季舟舟这回真是无语了，张雅娟还真是古早文恶毒女配人设不崩，坏心眼归坏心眼，但一定要蠢，而且蠢得惊天地泣鬼神。她如果只报复自己一人，那可能还没太大影响，可连褚湛也牵扯上，那位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吧？
一次得罪几个大佬，还不能拿人家怎么样，张雅娟也是个人才。
季舟舟刚睡醒的脑子总算会转弯了，再看顾倦书沉着的脸有些不懂：“既然找到了，那应该是好事啊，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本来想让她受到教训，但是被沈野捷足先登了。”顾倦书一脸郁卒。他既然不会向季舟舟隐瞒这件事是谁的功劳，那自然也不会掩饰自己的生气。
季舟舟惊讶：“沈野？”
顾倦书冷着脸点了点头。季舟舟咋舌，这位也是深情渣男人设不崩，只是这一回是对她深情，对张雅娟渣男。
顾倦书看她一眼，重新把手机打开，让她看张雅娟那些照片。季舟舟翻着往下看，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这些都是沈野爆料的？”
他图什么啊，虽然她隐隐猜出沈野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现在张雅娟和他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还是张雅娟未婚夫的身份，张雅娟私生活混乱，等于绿帽子扣在了他脑袋上，可是要被一起嘲笑。
“如果被张成知道是他做的，他估计会死吧。”季舟舟啧啧两声，那张成老头虽然人品不行，可对他这个孙女却是疼爱的要命，沈野这回胆子还真大。
听到她的问题，顾倦书表情立刻就不好了：“你关心他？”
“我没事关心他干嘛？问问也不行了？”季舟舟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小朋友不要总是这么敏感嘛。”
她是真的不关心，不管沈野做什么，横竖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那个因为他受尽屈辱最后惨死的姑娘，她跟男女主的感情线没有半点关系。
顾倦书这才心情顺畅点，不紧不慢的回答：“他不是张雅娟，不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估计大概率还是会推到我身上。”
“这怎么行！不能让他把黑锅推到你身上，不然顾家和张家的关系不就更差了？！”季舟舟立刻紧张起来。
顾倦书喜欢她在意自己的样子，欣赏片刻后安抚：“无所谓的，自从张家跟沈野联姻，他们之间就已经绑定，早就是顾家的对手了。”再说没有沈野，他也会教训张雅娟，所以这个锅注定就是他的。
季舟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似乎又有哪里不对，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反驳的话，最后憋出一句：“沈野那人心黑着呢，总之他要做什么，你尽量破坏他计划就对了，别总是这么无所谓。”
“放心，我会收拾他的。”他将季舟舟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握住，轻轻的挠了她的手心两下。
季舟舟的担忧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少一些，想了想问：“公司最近还算顺利吗？”
“嗯，还不错。”
季舟舟更进一步的追问：“那项目呢，有没有再流失？”
“有一两个，不过都是小鱼小虾，放在顾氏只不过是新员工练手的东西。沈野公司虽然发展迅速，可是根基不稳，也就只能吃这些了，再多的项目他吞不下。”顾倦书耐心和她解释。
季舟舟却不认同：“只要野心够大，哪有什么吞不下的项目，万一下面的大项目他找别的公司合力去做呢？”
“谁敢？”
“张家敢啊，”季舟舟看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顿时急了，“政府想发展旅游，接下来的重心都会放在这里，张家是娱乐业出身，本身经验就足，更别说还有沈野在，顾氏本来就危险，加上沈野又……”
又对顾氏的所有一手资料都相当了解。季舟舟话到嘴边，声音戛然而止，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又怎么样？”顾倦书挑眉。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变得干巴巴的：“又、又每次都运气那么好，好像天选之子一样，你怎么能赢他？”
顾倦书沉默了，季舟舟隐隐觉得不妙，刚想从他腿上下来逃走，就听到他缓缓开口：“发展旅游一事，我还没得到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舟舟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跑，却被顾倦书拎着后衣领拎了回来。他隐隐叹了声气：“沈野这段时间抢走的项目，几乎都是加价不多，就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顾氏一样……”
“你怀疑我？”季舟舟表情绷了起来。
“我怀疑你做什么？”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打消了她的疑虑，“从第一次你叫我加价开始，我就没有怀疑过你，更何况你这次提到的，是我还没有得到消息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他一般是商圈消息最灵通的人，如果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只能说政府方面还没决定做这些。那么还没决定的事，舟舟为什么会知道？
季舟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定他没有骗自己，心里总算松了口气，重新放松身体抱住他：“我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我只想确认一点，这些事沈野也知道对吗？他也有类似……未卜先知的能力？”顾倦书眉头微蹙，尽管他让自己别去在意舟舟和沈野之间，那种莫名其妙的相似感，可他却始终不安。
他太讨厌这种有什么东西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感觉了，即便知道后也不能改变什么，至少他能踏实些。
季舟舟被问得沉默了，她总不能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除了她之外都是书里的纸片人吧，别说这些了，就算只是说沈野是重生的她是穿越的，听起来也是够扯淡了。
不过顾倦书的话倒是给了她新思路，她咬唇思索片刻，试探：“那如果我说的原因有些玄幻，你会相信我吗？”
“你说什么我都信。”顾倦书目露温柔。
季舟舟在他的注视下逐渐放松，半晌缓缓开口：“你说的对，我和沈野，其实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顾倦书眉头微动：“一直都有？”
“不是，我是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的，沈野的话，应该是那次我们刹车失灵时，他受伤之后有的，”季舟舟斟酌着，在心里不断把逻辑圆回来，争取将事实最大程度的说出来，“与其说是预知未来，不如说好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迹。”
这种事实在是太悬乎了，然而季舟舟一说，顾倦书就全然相信了，毕竟这么一来，之前所有逻辑上说不通的事，就都能解释清楚了。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你上次帮我，是改变了未来吗？”
“……算是吧。”季舟舟有些心虚。
顾倦书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会遭天谴吗？”
“啥？”
“刻意改变人生，你会被惩罚吗？”顾倦书忧心忡忡，既然有能看到自己未来的能力，那应该也会有神仙鬼怪一类的东西吧，他以前虽然不迷信，但也听了很多因果的故事，季舟舟擅自改变因果，会不会被惩罚？
季舟舟明白他在担忧什么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什么呢，当然不会。”
顾倦书还是不太放心，但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所以沈野这么顺利，只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这些事，那他看到的未来里，其实是我一直在赢？”
季舟舟的表情瞬间微妙了。
顾倦书眯起眼睛：“不是吗？”
“那什么，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哈，”季舟舟讪笑一声，“其实上一辈……其实我看到的未来里，也是他一直在赢。”
“不可能，他现在能处处掣肘我，不过是因为看过未来，可那个未来里的他，却不知道我的底牌，怎么可能一直在赢？”顾倦书想也不想的否决，随后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我？”
“……”
对象太不好骗了，只能把穿书重生的事隐瞒一下，将原剧情尽可能的说一遍，最后改了一下结局，没说顾倦书杀了她，而是解释成自己逃走，想明白后跟沈野一刀两断了。
顾倦书听完脸已经像锅底一样黑了，等她不说话了立刻否认：“不可能的，你说的季舟舟不是你。”
季舟舟惊了一瞬，讪笑：“怎么不是我了，我还能骗你吗？”
“你没那么蠢。”顾倦书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口中那个为爱不顾尊严没有原则的女人，听起来如此陌生，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人，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笃定。
如果她是那种女人，他可能会为了看戏把她留下，但绝对不会爱上她。所以关于那个所谓的未来里，他有没有喜欢上季舟舟这件事，他根本不用去问。
季舟舟竟无言以对，半晌干巴巴的解释：“我这知道了未来，就等于多活了几年，当然会学聪明点，更何况之前也是被沈野那块猪油蒙了心，看清楚了不就聪明了。”
“几年？”
“……对啊，后来在外地死掉了。”季舟舟不敢说自己被他杀了，更不敢说自己多活了几十年，否则他问起更远的事情，她拿什么搪塞，所以只能给自己找个死掉的理由。
顾倦书本来还在怀疑她说的那个季舟舟不是她，一听她只活了几年就死了，当即整个人都僵硬了。季舟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忙安慰道：“放心吧放心吧，那只是个意外，现在未来已经改变，我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
“怎么死的？”顾倦书却没有放松半分。
季舟舟眼珠一转，一本正经的说：“吃花生噎死的。”
“……”
“所以我只要不吃花生就好了。”反正她最讨厌的就是花生，只要顾倦书信了她的话，她一辈子不吃也没事。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伸手把她紧紧搂住：“辛苦你了。”
季舟舟顿了一下，有些讪讪：“那些事还没发生呢，有什么可辛苦的。”虽然一直说自己是原女主，可真当顾倦书开始心疼时，她又有种这狗男人在心疼别的女人的感觉。
这样不好不好，所以就当她说的这些，只是刹那间看到的、一切尚未发生的事情好了。
两个人抱了会儿，季舟舟叹了声气：“本来这些事我打算烂在肚子里的，可是我怕你真会像我看到的那样，被沈野踩进泥里，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工作啊。”
顾倦书像端一盘菜一样，把季舟舟端到了沙发上：“这两天你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商业竞争，用报告的形势写给我，我要仔细分析一下。”
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话开始重视沈野这个竞争对手，季舟舟十分欣慰，只是……
“……我已经把事情都说给你听了还不行？我这辈子都没上过班，你让我写什么报告？”季舟舟有些无语。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我会给你指派个秘书辅助你。”
“……这种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恐怕会不太好吧。”季舟舟有些紧张，毕竟是相当玄学的事，要是被旁人看到了，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顾倦书点了点头：“所以我给你找的秘书就是……”他举起手指，指向自己。
“……”
“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你跟我一起去。”顾倦书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季舟舟一阵无语：“我看你就是想让我陪你上班吧。”
“怎么能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能一直给你买包买衣服，再给你请几个厨师做好吃的。”顾倦书严肃的教育她。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我去行了吧。”毕竟包和衣服她喜欢，好吃的她也喜欢，某个总是站在食物链顶端浑身都透着矜贵矫情的狗男人，她更喜欢。
顾倦书见她答应了，嘴角不小心泄露出一点笑意。
……
不同于顾家‘坦诚’过后的轻松，张家可以说是乌云压顶。家中大堂内本来来了很多亲戚，都被张成赶了出去，现在就只有张成、沈野和已经哭红了眼睛的张雅娟。
张成的脸色乌云密布，把桌上张雅娟被打印的照片扔了一地。沈野缓缓开口劝导：“爷爷，您别生气，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要毁了雅娟的名声，不如好好查一查。”
“肯定是季舟舟！她就是蓄意报复！”张雅娟哭叫，他们圈子里这种玩法并不罕见，家长也不会怎么管，但只要被爆出来，就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你闭嘴！”张成怒喝。
张雅娟吓傻了，她还是第一次被爷爷这么骂。
“好了雅娟，爷爷心情不好，你少说两句，”沈野过去拍了拍张成的后背，不动声色的劝慰，“现在事情已经出来了，我们只能尽量把影响压到最低，至于别的事，以后再查也行。”
“这件事不管别人，是我们张家不厚道，如果你要解除婚约，我们也没意见。”张成重重叹了声气，显然气得不轻。
张雅娟惊恐：“我不要啊爷爷！我要跟阿野在一起，我不能离开他！”先不说此时的她已经爱上了沈野，就是不爱，也不能轻易解除婚约。现在她的名声已经臭了，如果恢复单身，那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同等以上身份的人看上她，她的人生就全毁了。
“你还有什么脸说这些！”张成嘴唇发白。
沈野温柔的看向张雅娟：“雅娟那时候年纪还小，被坏人诱惑也是情有可原，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介意，还有什么资格和她共度一生。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对雅娟好的。”
“……苦了你了。”张成面露欣慰，从兜里拿出一支喷雾吸了几口，面色才渐渐变得好一些。
张雅娟也松了口气，几乎瘫在沙发上起不来，只有眼泪不停的掉。沈野安抚的朝她点了点头，转脸看向张成：“那这件事还要不要查下去……”
“不用了，爆料的这几家公司，个个都跟顾倦书有过合作，雅娟之前又整了季舟舟，一切一目了然，还有什么可查的。”张成的眼底迸出冷意，这一刻恨毒了顾倦书。
沈野眼底流光闪动，目光落在了张成放在桌上的喷雾上：“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顾倦书为他的女人出气，我也想帮雅娟出口恶气。”
张成微动：“你想怎么做？”
“把顾氏所有生意都夺过来，让他们再无生意可做。”沈野眼底闪过一丝野心，又轻而易举的遮掩好，“只是我的公司暂时吞不下这些项目，您看……”
“我也老了，以后张家都是你和雅娟的，现在拿去练练手也行，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负担起两个公司的重担？”张成话里带了些试探。
沈野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笑笑道：“我那个公司已经够我焦头烂额了，您这边我实在无力承担，不如让雅娟去公司学习，以后好接手，您觉得呢？”
张成自然不打算把张家托付给一个外人，所以也只是试探一下而已，见他不图谋张家家产，对他的满意又多了一分，于是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把网上压舆论的事交给沈野后，张成佝偻着背起身了，他最近身体越来越不行了，经常处理一会儿工作就要去床上躺一下，现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也摆了一张床。
“爷爷，您的喷雾。”沈野提醒一句，把喷雾递到他手里，张成猛吸两口，顿时觉得精神不少，腿脚都有力了，他摆摆手就先回了房间。
张成一走，张雅娟立刻扑进沈野怀里，哭着说谢谢，沈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面露厌恶，声音却依然温柔：“这有什么可谢的，我们是即将结婚的人不是吗？你明天开始去爷爷公司主事，少让爷爷操心知道吗？”
“可、可我什么都不会。”张雅娟心里极其不安，虽然她出国读了几年名校，可那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她本身是一点东西都没学。
沈野嘲弄一笑：“还有我呢，你到时候把公章和爷爷私印都交给我，遇到需要处理的文件就直接发给我，我帮你。”
“谢谢阿野，没有你我怎么办啊……”张雅娟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如果季舟舟在的话，肯定会忍不住翻白眼，张雅娟和原女主虽然一个坏一个好，可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被家庭保护得太好，一个坏人都没见过，所以遇到沈野这种大尾巴狼，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可惜这一幕发生时季舟舟不在，不仅因为她就算闲着没事也不会去张家，更是因为她忙着应付某个刚尝过荤腥的大野狼。
“你明天不是要去上班吗？回你自己屋睡去！”季舟舟抵着门，坚决不肯让他进来，然而顾倦书的膝盖已经挤进了屋子。
顾倦书对她不让自己进屋的事很不满：“上班和睡哪个房间有必然联系吗？”
“你敢说没有？”季舟舟圆眼一瞪，分分钟看透他的套路。今天早上已经在某种意义上突破了底线，如果晚上再让这人进屋，她怕自己真的要贞操不保。她明天可还要跟他一起去公司呢，一点都不想自己是被抬着进去的。
顾倦书沉默一瞬，转移话题：“让我进去，我给你讲故事。”
“……我谢谢你了，就好像我多想听你那烂尾故事一样，赶紧走！”季舟舟毫不留情的驱赶。
顾倦书不肯走，和她僵持了片刻，季舟舟突然嘴一撇，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倦崽崽，你就先走嘛，人家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什么都不做，你让我进去。”顾倦书一看她这副样子，哪怕心里清楚是装的，可还是忍不住妥协了。
季舟舟又哼唧了一声，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片刻之后，顾倦书默默把膝盖收了回去，季舟舟赶紧把门关上，甚至还不忘反锁一道。
顾倦书在门口站了片刻，慢吞吞的说了句：“天凉了，让顾氏也破产算了。”省得总是耽误他谈恋爱。
季舟舟隔着门板听到这句话，生生被他给逗笑了，很有开门去亲他一口的冲动，但是怕他突然兽性大发，想了想还是算了。她伸了伸懒腰，今天把一些事跟顾倦书说后，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至于那些不该说的，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
洗个澡之后季舟舟就钻进了衣帽间，找了一套还算职业的服装，整整齐齐的摆在床头，想了想又去找了个头绳，放在了电脑旁边的柜子上，打算明天绑个马尾辫去公司。
做完这一切后她开电脑码了会儿字，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躺下了。她今天一天虽然没出门，可也没少折腾，这会儿一沾床就睡着了。
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顾倦书也在床上躺着，还在默默消化季舟舟今天说的那些事。她的话里其实有很多漏洞，似乎在隐瞒一些事情，可至少说出来的部分，他很确定是真的。
所以沈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跟舟舟一样知道点他不知道的事而已，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别的联系了。顾倦书的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想到明天开始，舟舟就要被他拐进公司了，以后不仅下班后能看到她，就连上班的时候也能见她，可以说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顾倦书对这个认知感到愉悦，他想了想，打开了手机搜索——
明天带女朋友去自己办公室，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答案第一条：记得带套。
顾倦书：“？”
他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带着女朋友去工作，只是想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免得怠慢了舟舟……记得带套是什么意思？
倦崽崽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本着认真求学的心理，他一脸严肃的开始往下划拉，不断的看到各种他没想过的新知识。
窗外的夜色很黑，屋子里不知道主人出于什么心理关了灯，所以同样很黑，只有小小的一块手机屏发着微弱的光，照得顾倦书的眼睛也跟着发出幽幽的光。
在季舟舟睡得很香的时候，某个人在恶补关于女朋友、办公室这些关键词的新知识，一直到后半夜才满怀期待的睡去。
季舟舟睡得早醒的也早，她醒来后坐了一会儿，刚一动就感觉腰有点疼，她勉强睁了一下眼，就看到自己腰上青了一块……顾倦书个王八蛋半夜偷跑来作妖了？
她立刻跑去门口看，见房门还是反锁状态，这才洗清了顾倦书的冤屈，回头就拿着衣服往身上套，穿好后去拿皮筋，结果手一摸，却摸到了一个空。
她顿了一下，揉了揉眼看了过去，昨天放皮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再看桌子好像也有些移位。季舟舟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看到皮筋在地上掉着，她吸了一下鼻子，捡起来给自己扎了个马尾，然后去浴室化妆了。
等她化完妆出来，顾倦书刚走到她门口，她看到顾倦书眼底的黑青吓了一跳：“你昨天干嘛了，没睡觉吗？”
“睡了啊。”顾倦书看向她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暗流。她今天穿了职业套装，紧俏圆润的屁股被包臀裙裹得很性感，可偏偏整体又偏冷淡风，矛盾的感觉让他食指大动。
季舟舟察觉到危险，挑了挑眉：“你好像很兴奋啊。”
“……没有啊，赶紧去吃饭，我们要去公司了。”顾倦书催促。
季舟舟怀疑的看他一眼，总觉得他夜里偷偷干啥了，否则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顾倦书确实做贼心虚，他昨天晚上看的不健康东西太多，现在看到季舟舟就忍不住代入一下。
“没有就最好，要是让我知道你打什么歪主意，我就嘶……”季舟舟一举手牵扯到腰间的青紫，忍不住痛呼一声。
顾倦书的眉头皱起：“怎么了？”
“没事，腰有点疼，吃饭吧。”季舟舟催促。
顾倦书不放心的看她一眼，见她没什么事，这才陪她去吃早餐。
吃完饭已经才七点多，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早，顾倦书却催促季舟舟赶紧去公司，季舟舟只当他在自己的鼓励下有了上进心，十分配合的跟着去了。
他们到的早，公司里还没有多少人，顾倦书直接把她带进了办公室。季舟舟上次来心里还想着逃走，并没有仔细观察这里，这回一来就四处看，转了一圈后感慨：“你这办公室太大了，我终于有点你是大霸总的感觉……你干嘛？”
她一回头，就看到顾倦书锁门的动作。
顾倦书被发现了也不慌，把自己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沙发上，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沉默一瞬后慢吞吞的问：“你觉得我的桌子好看吗？”
“……好看。”季舟舟不太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顾倦书看向她，饶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睛里的光亮也泄露了他此刻一点都不正经的情绪：“那你要不要钻进来感受一下。”
“……”我他妈就不该相信，这货有认真工作的觉悟。

第65章
顾倦书见季舟舟不动，主动往旁边让了让, 露出宽阔的桌洞：“你真的不试试吗？”
“好啊。”季舟舟眯起眼睛, 活动着手腕朝他走去。
顾倦书沉默一瞬, 默默把自己挪了回去, 一本正经的打开文件：“还是算了吧, 我现在要开始工作了。”
“工什么作, 你差那点时间吗？”季舟舟没憋住笑了一声, “赶紧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
顾倦书顿了一下, 起身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关于我跟沈野竞争的那些项目，时间顺序你还记得吗？”
“时间记得也没用, 现在因为我改变了未来，很多事都已经变了，按时间记也作不得准, 我只能记住一些项目出现的前后顺序，其他的也没多少知道的。”季舟舟诚实回答。
顾倦书想了想，点头：“那你把自己能记得的全写下来好不好。”
“嗯。”季舟舟回答完，顾倦书就去桌上拿了自己的钢笔和纸给她，她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刚要开始写，突然意识到不对, “如果只是写这些东西的话，我在家写不就行了吗？”
“……”
“你昨天说什么做报告什么的，我还以为多高大上的事, 合着就是写点东西啊。”季舟舟挑眉。
顾倦书沉默半晌，慢吞吞的回答：“我要开始工作了。”说完，他就再次看向自己刚才翻开的那份倒霉文件。
季舟舟嗤了一声，悠闲的倚在沙发上，假模假样的叹了声气：“某人想让我陪着来上班，就直说好了，还搞一堆的借口出来，明明好好跟我说一下，我就会陪着来了。”
顾倦书假装没听到，季舟舟玩心大起，把钢笔阖上后连笔带纸送回顾倦书桌上，转身就要走：“我还是回去写给你吧，到时候报告什么的你自己做，反正我在这也没什么事。”
“回来。”顾倦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季舟舟忍不住偷笑一声。
顾倦书沉默一瞬，有些不情愿的开口：“过来，给我抱抱。”
季舟舟听话的回到他身边，顾倦书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抵着她的脖子深吸一口气，等到柔软的香味袭满鼻尖，他才缓缓开口：“我要你留下陪我。”
“好嘞。”季舟舟立刻答应。
“以后不忙的时候，每天都要跟我一起来上班。”顾倦书继续提要求。
“可以。”
顾倦书狐疑的将头从她脖颈间抬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以前不陪你来，一是因为我懒，二是因为没想到你想让我来的心情竟然这么迫切，现在知道了，当然要满足我的倦崽崽了。”季舟舟咧嘴傻笑。
顾倦书顿了一下，慢吞吞的问：“那我还有想要的，你能满足我吗？”
“什么？”季舟舟洗耳恭听。
“我桌子下面空间很大，空气流通也好，你要不要……唔！”顾倦书话没说完，小腹上就挨了一拳，他幽幽看着季舟舟从怀里跳出去，半晌憋出一句，“来日方长。”
季舟舟冷笑一声，拿着纸笔回到沙发上，发誓再跟这混蛋说一句话自己就是小狗。
“楼下有一家不错的奶茶，你喝吗？”
“……喝。”汪汪。
顾倦书立刻叫秘书去买了，不一会儿两杯热腾腾的奶茶就送了上来，季舟舟抱着杯子喝了一口，感慨的看向顾倦书：“怪不得那么多人想当老板，真爽啊。”
这种想吃什么不用自己去买的感觉，不就是她上辈子一直想要的吗？
顾倦书轻笑一声：“左侧墙上有自动门，里面是我的个人休息室，洗手间也在里面，想去的话自己去。”
……这可恶的资本主义。
顾倦书把季舟舟安排得明明白白后，就真的开始专心工作了。他认真的样子季舟舟虽然看过很多，但那都是在家中书房里，和此刻的他多少有些不同，她像发现新大陆了一样，不由自主的瞄了好几眼。
等季舟舟一杯奶茶喝完，上班时间已经过了，顾倦书的办公室开始热闹起来，她有些不自在的想躲起来，但被顾倦书用眼神制止了几次，只好安静的坐在那里写东西。
因为沙发和茶几几乎持平，她干脆倚着沙发边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拿着笔认真的回忆里的内容，乍一看像极了正在补作业的小学生。
来往于顾倦书办公室的人职位都不低，除去部分年轻员工，有很大一部分是顾氏多年的股东，跟顾倦书相处起来也没有太多的边界感，看到季舟舟后忍不住打趣：“顾总来上班还带个孩子啊。”
“什么孩子，那是女朋友。”顾倦书勾起唇角，显然季舟舟的存在让他心情很好，就算之前有员工交上来的方案有明显漏洞，他也只是点出来让去改，没有对人发一点火。
毕竟方案事小，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高层一听他这么解释，立刻开始起哄，又怕人家女孩子不自在，就小声的问：“顾总上次带的也是这个女孩子吧？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不急，忙完这一段，就会把这件事提上日程，”顾倦书扫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季舟舟一眼，随后看向几位高层，“到时候请各位喝喜酒，还希望能赏光的好。”
“一定一定。”
聊了会儿天，顾倦书就把人都打发出去了，只见刚才还认真‘写作业’的季舟舟，立刻挑眉看向他：“提上日程了？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等着嫁给我就好了。”顾倦书早就知道她在偷听，因此被抓包了也相当淡定。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会独身到死，可是遇到季舟舟后，只恨不得分分钟就领证，可惜他舍不得这么匆忙，只想给她最好的。
饶是知道他的霸道，季舟舟也被他这惊人言论给搞得哭笑不得，半晌斜了他一眼：“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等着了，但是先说好，你可是要先求婚的，我想要一个求婚的惊喜。”
以前没打算结婚，就什么都不在乎，现在要结婚了，她就每一个步骤都想要。倒也不是故意为难他，只是想所有的东西都尝试一遍而已，如果顾倦书一穷二白，她肯定不会提这种要求，说不定婚礼都不办了。
但现在既然两个人都有时间，金钱上也宽裕，她实在没有理由错过人生每一次新体验。
“放心，你想要的都会有。”顾倦书保证。
季舟舟越看他越觉得可爱，忍不住跑过去亲了他一下，刚要走就被顾倦书拦了回来，捧着脸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周围的空气温度越来越高，季舟舟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小船，在波涛里晃来晃去。
最后如果不是自己的内衣一松，季舟舟勉强拉回了理智，才惊觉自己被顾倦书按在了桌子上。此时她的衬衣已经被解开了大半扣子，内衣也只是虚虚的盖在胸口，随时都有被扯下来的危险。
再这么下去，真的就出事了，季舟舟赶紧顺着桌子滑下去，钻进了桌子下面整理衣服。顾倦书不满的蹲下，眼底满是得不到纾解的欲色：“出来。”
“……我不。”现在出去，肯定要被吃干抹净的，季舟舟慌乱的把内衣扣好，开始系扣子。
顾倦书声音暗哑：“快出来。”
“我不要，你不是想让我来桌子下面看看吧，我现在就在这里好了。”季舟舟缩在角落，盘算着只要他敢进来，就一脚把人踹出去。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一本正经的说：“你这么保守不好。”
“？”
“如果不在婚前试试，一旦我是个杨伟，那你结婚后才知道，这辈子岂不是都毁了？”
“……”顾先生真的是为了哄小姑娘上床，无所不用其极啊！季舟舟看着他严肃的自黑，忍不住顶嘴，“算了吧，那天又不是没试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
“……”顾倦书把这一茬给忘了。
季舟舟看到他一脸无语，也觉得好笑，想了想小声道：“不是不给你，至少第一次不要在办公室吧……”
顾倦书眼睛微亮。
季舟舟咳了一声：“你看你每天都这么忙，我还要陪你来上班，两个人都要累死了，一点情趣都没有，不如等到沈野的事情结束了？”
左右也不过是一段时间的事，顾倦书看着小姑娘窘迫的脸，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好啊。”
其实这种事情，他虽然一直想和季舟舟试试，但也没有急色到非要发生点什么才行，除去情难自抑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很喜欢看到小姑娘害羞的脸。不过如果她做好了准备，自己当然要全力配合。
反正这辈子注定就只有她一个了，时间太短，如果能及时行乐，当然是好的。
两个人算是达成了协议，季舟舟把衣服整理好后，顾倦书也冷静了下来，他朝桌下伸出手，季舟舟顿了一下将手覆在上面，正要被他拉起来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她赶紧缩进桌子下。
顾倦书见她不敢出来，只好坐直了帮她打掩护，等员工进来后就一本正经的跟他们开会。
季舟舟就在桌子下面，明知道他们不会发现自己，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小心翼翼的爬到顾倦书腿边推了推他，让他赶紧让人出去。
顾倦书知道她的意思，可她越是紧张，自己越是觉得好玩，哪怕员工要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还是故意把员工留下问话，结果时间越拖越久。季舟舟一开始还真以为是工作需要，眼看着顾倦书开始跟人闲话家常后，她才明白这货是故意的。
盯着他的腿恶从胆边起，季舟舟抱着他的膝盖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顾倦书表情古怪一瞬，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顾总？”员工一脸疑惑的提醒。
顾倦苏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脸上还是一派正经：“没事，你先出去吧。”
“好的。”被抓着问了半天话的员工如释重负，立刻转身走了。
他一走，顾倦书就把季舟舟从桌子下面捞了出来，直接放到了腿上，季舟舟瞬间就察觉到有什么戳到自己了。
她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嫌弃：“你是牲口吗？我就咬就一下，也值得这种反应？”
“你就是什么都不做，我可能也是这种反应，”顾倦书声音微哑，“再给我亲一下。”
“……想的美。”
季舟舟立刻从他身上跳下来，去左边的墙上按了一下开关，等自动门打开后立刻躲了进去，在里面把门给反锁了。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空间很大，与其说是一间休息室，不如说更像是两室一厅的房子，还配套按摩椅大浴缸和两米宽的大床，简直不要更适合长久居住。
……这该死的资本主义。
季舟舟心里斥责一声，扭头脱了外套去床上滚了两下，心满意足的抱着被子闭上眼睛，半晌又突然睁开，沉默片刻后挑了挑眉，把鞋子摆成一反一正才睡。
因为沈野的全力攻击，顾倦书确实很忙，在她睡觉期间开了一个又一个的会，最后直接跟众人去了顶层会议室。
季舟舟醒来时，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坐起来缓了片刻，看到地上的鞋子跟她之前摆的似乎有点不同，眼神顿时暗了下来。不过她什么都没说，镇定的穿上鞋出去了，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着顾倦书。
顾倦书一直没回来，转眼到了中午，秘书送了高级酒店的新鲜饭菜过来：“季小姐，顾总还在开会，他让您先吃。”
季舟舟看了眼饭菜，全是她喜欢的，估计是顾倦书一早就吩咐好的。她犹豫一下，还是坐下吃饭了。如果她不吃，以顾倦书的脾气，估计会不管不顾会议室那一大帮子人，直接下来陪她吃完饭再走。
秘书见她用餐，心里也松了口气，微笑示意后就去楼上汇报了。她一离开，季舟舟就放下了筷子，绞尽脑汁的回忆书上的内容，争取把每一次沈野和顾倦书的较量，都一字不差的给写下来。
顾倦书下楼后，就看到她一本正经努力的样子，欣赏片刻后注意到旁边几乎没动的饭菜，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不好好吃饭？”
季舟舟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笑了笑道：“我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现在好点了，一起吃吗？”
“我让人热一下。”顾倦书无奈，知道她是为了等自己，虽然想说她两句，但她满脸的‘我错了，下次还敢’，完全叫人没办法。
季舟舟笑嘻嘻的放下纸笔，拉着他坐了下来，两个人一起用了午饭，顾倦书开始研究她写下来的那些事，心里渐渐有了新的计划。
“你看到的未来里，城北的地皮有竞标吗？”顾倦书问。
季舟舟眨了眨眼：“城北的地皮？没有吧……”她不记得有提起过这件事。
“那就怪了，那可是投资房产的好地方。”顾倦书眸色深了些。
季舟舟没懂他是什么意思，顾倦书也没有解释，还是如常带着她来工作，季舟舟想到一点细节就添上，希望能帮到顾倦书。
转眼就过了半个月，季舟舟和叶倾合作的剧要开拍了，叶倾叫她去剧组，但顾倦书一口回绝：“现在不行，不安全。”
顾氏这半个月靠着季舟舟的剧透，已经连续从沈野手里抢回了两个项目，顾倦书和沈野的矛盾，现在是整个A市商圈都知道的。而他未来要做的事，足以一举击垮沈野，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季舟舟虽然不知道具体发展成什么样了，但也知道现在是非常之秋，更何况她心里某个秘密越来越沉重，让她完全没办法离开顾倦书，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叶倾，表示可以在家中配合。
叶倾也明白顾氏现在的状况，于是没有强求。顾倦书见季舟舟这回这么听他的，准备的一大堆劝说的措辞没用到，心里反而愧疚，他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声气：“你不是说想要编剧奖吗？有没有心仪的奖项？”
“？”季舟舟不太明白。
“我买给你。”
“……”
季舟舟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最后哭笑不得的拒绝：“还是不了，我想自己拿奖。”有钱人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顾倦书见她不要，只好从别的方面补偿她，于是季舟舟每天都能看到一堆好吃的，于是她在这些美食中，心满意足的把自己吃胖了几斤。
顾倦书的工作量越来越大，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几次看到季舟舟在沙发上睡着后，他就不再带她来公司了，季舟舟又恢复了家里蹲状态。
只是在家里蹲得久了，某些诡异的状况就越来越多，在她又一次发呆超过半小时后，她忍无可忍的到浴室里，看着镜中的自己冷着脸开口：“搞了这么长时间的鬼，也该滚出来了吧。”
镜中的自己还是那副样子，并没有一丝变化，她冷笑一声：“装什么装，总不是我自己精神异常了，所以才总是出现一些玄幻的事，你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镜子里还是正常。她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鬼魂？灵体？虽然我是灵魂穿越，跟你差不多，但现在占据身体的人是我，如果我找高人驱赶你，估计你只有死路一条吧。”
她其实是随便胡诌，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鬼魂一说，只是自己最近总是不正常断片，偶尔身上还出现一点伤口，她不能不怀疑有什么东西存在。她现在只是诈一下，要是诈不出什么，就赶紧去看心理医生，年纪轻轻的得了精神病算怎么回事。
季舟舟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跳如擂鼓一样激烈，但她眼神坚定的看着镜子，没有一丝一毫动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觉得鬼片里一有不干净的东西，往往都跟镜子有关，所以她只是简单的试试。
盯着镜子看了许久，都没有发生一丝异常，季舟舟失望的同时松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就看到镜中的自己眼角微微下垂，一副欲哭苍白的无辜样。季舟舟刹那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连汗毛也颤巍巍的立起，但是她咬紧了牙关，愣是没表现出一丝畏惧。
不能怕，怕了就输了。
“你是季舟舟？”季舟舟叫出自己的名字，却没有混淆半分，因为她和对方心里都清楚，她叫的人是谁。
镜中人逐渐变得半透明，显然不是季舟舟照出来的镜像，而是一个崭新的、跟她无关的‘人’。
“是。”小白花怯怯的承认。
……很好，原本就是个普通狗血渣贱文的《痴痴情深》，现在变成了集虐恋情深、渣男贱女、重生穿越和志怪灵异为一体的大片了，估计就连晋江都不敢这么写。季舟舟又是一声冷笑：“你跟着我多久了？”
“我……没多久的，上次阿野订婚……”小白花想到那场订婚宴，又是泫然欲泣的表情，身体也变得更加透明。
这女人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还一副可怜又悲哀的模样，季舟舟虽然胆小，但对她也是怕不起来。
季舟舟松了口气，语气没有那么强硬了：“所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都知道？”
“什么？”小白花茫然一瞬，意识到她说的什么意思后，忙摇头，“我只有醒来的时候有意识，其他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还好，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去顾氏，幸亏这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拿到了顾氏的一手资料就危险了。季舟舟不怕她撒谎，因为自己心里清楚，这位向来不会撒谎。
原文中小白花女主之所以一直那么顺利的窃取顾氏机密，无非是顾倦书知道她这一特质，所以才对她放松警惕。后来查到她头上后，几乎没怎么运用逼问技巧，就把话全套出来了。
季舟舟沉思片刻：“你现在出现，是想拿回身体了吗？”如果她要的话，自己没理由不给，这具身体虽然和她很像，可到底不是她的，别人拿回自己的东西，她不会拒绝。
只是身体被占了之后，她该怎么做才能以‘人’的身份留在顾倦书身边，这个问题有些麻烦。但现在这个世界重生穿越妖魔鬼怪都有了，找个大师帮她寄灵，估计也不是难事。
剧情总是要自圆其说嘛。
“我没有那个意思，”小白花有些慌张，“我出现本来就是个意外，如果不是我和阿野的执念，我根本不会出现，现在就算出现了，也会很快就消失，根本没有那个力量支配身体，前几次想支配，不过是想偷偷去看看阿野，毕竟我现在离不开你……”
小白花顿了顿，微微叹了声气：“再说，我的身体已经死了，现在的这具身体，跟我没有关系，如果我占据了，那你以后跟顾总怎么办呢，上辈子我已经害顾总家破人亡，不能再害他了……”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她知道原文中给女主的人设，第一条就是善良，否则也不会被心甘情愿的虐了那么多字数，只是没想到这位会善良到这种地步，说到底顾倦书也是杀她的人……吧？
“你不是顾倦书杀的？”季舟舟突然问。
小白花顿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不是他，是老夫人……”虽然动手的人是顾倦书的，可下命令的却是老夫人，这也是她死后才知道的。
季舟舟脑子轰隆一声，总算是把之前怀疑的事给确定了，想到自己误会顾倦书这么长时间，她心里又恨又愧，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看看阿野，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小白花胆怯的看她一眼，“我以后不会不经过允许，偷偷用你的身体了，这段时间害你受了不少伤，真是对不起……”
……这就是她的身体了？季舟舟哭笑不得：“你确实不能再不经过允许，不过我也会想想办法，看有没有可能把你救下来。”既然人家够客气，那她总要做点什么事才对得起人家大方送的身体。
“我能再看到阿野，已经很幸福了，什么都不求了。”小白花神情透着糯糯的哀伤，仿佛真的能这么活几天就很幸福了。
季舟舟盯着她看了片刻，实在不懂这么可爱的姑娘，沈野是瞎了眼吗，先是把人当货物送出去，又勾引她不断犯错，最后走上了绝路。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小白花打个预防针：“既然你出来了，那有些事我也不瞒你，沈野的公司一直在倾轧顾氏，我和倦书在对付他，这场竞争里，总要有一方输个彻底才行，希望你做个心理准备。”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不要再像原文中那样，偷顾氏的机密帮沈野了，但看到她虚弱的样子，实在是说不出口。
小白花却听出了她的意思，垂眸时一滴眼泪掉落化成白烟，整个人又透明了几分：“有些错事，做一次就够了，上辈子他成了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我也没有见他有多快乐，这辈子，我更希望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娶妻生子，过平凡的人生，舟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被舟舟叫舟舟，嗯，跟她叫她时一样怪怪的。
小白花轻笑一声：“如果沈野输了，希望你们能放他一马，让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好，我答应你。”他们又不是黑社会，没必要赶尽杀绝。
小白花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还有，我不会再乱动你的身体，只是希望下次能在见到他的时候，你拿一面镜子让我出来，我只想最后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好，我想看到他和他的妻子幸福的……”
小白花话没说完，镜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季舟舟顿了一下举起手，镜中的自己也举起了手。她犹豫一下，试探的叫了声‘舟舟’，但是无人应答，她在镜子前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声气回屋。
确定了身上的不对劲来自哪里后，季舟舟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她本来不打算去见沈野的，但是想来想去，为了原女主，她也要去看看他，而且这件事不能被顾倦书那个醋缸发现。
她不能把原女主现在在她身上的事说出来，否则就要解释自己是谁，从哪来的，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不行，哪怕胡编一个路人甲的身份，顾倦书估计也能挖地三尺把真相掘出来。
季舟舟心里隐隐清楚，自己占了女主的身体无所谓，扰乱剧情也无所谓，可如果让这里的人知道了，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本，估计会让整个世界崩坏。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的直觉就没错过，所以她不能说。
现在沈顾矛盾越来越大，各大家族也开始站队，正是形势紧张的时候，她不能直接去见沈野，否则被他抓了，真是说也说不清，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远远的偷看一眼了。
季舟舟打定了主意，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在床上滚了两圈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玄学大师，找了一圈要么是小广告，要么是一眼看过去就是神棍的，完全没有收获。
她刚跟原女主说了会儿话，现在有点累了，想了想干脆先睡觉，于是随手把旁边的东西摆了一下，闭上眼睛很快就入睡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天黑下来才清醒，睁开眼睛看到天都黑了，下意识的觉得小白花又占了身体，但是看一眼睡觉前摆的东西，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位置，而自己身上也没出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不确定小白花到底是死了，还是听话的沉睡了。本来想叫醒她确认一下的，但想到小白花刚才被自己叫出来后，身体就越来越淡，生怕自己这回再叫，把人直接给叫死了。
反正只要有镜子就能叫醒她，还是再等几天吧。季舟舟伸了伸懒腰，出门觅食去了。
厨房阿姨今天烤了菠萝包，她一进走廊就闻到了，立刻屁颠颠的跑了过去，拿了个热乎乎的菠萝包，一边吃东西一边跟厨房阿姨聊天。
“阿姨，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吗？”季舟舟状似不经意的问，一般神神鬼鬼的，这些阿姨应该最清楚。
阿姨看着她笑了起来：“舟舟今天是不是看恐怖片了？不用害怕，这世界上没有鬼，都是人假扮的。”
……但她还真没看过哪个人能把自己假扮到镜子里去，还能偶尔性的控制别人身体。对于阿姨哄小孩子一样的说法，季舟舟很是无奈：“我就是好奇，没有看恐怖片，也不觉得害怕，阿姨，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我们解释不了的东西吗？”
阿姨见她真的不害怕，想了想回答：“肯定是有鬼的，不仅有鬼，还有神仙，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那既然有鬼神这种东西，是不是也有那种那种……就是得道高僧一样的，高人啊？”季舟舟进一步问。
阿姨忙点头：“肯定有啊，我那个邻居的叔叔的孙女的堂姐，之前就是精神突然失常，结果被高人拿针一扎就好了。”
“那应该去哪里找这些高人呢？”季舟舟就知道，但凡有封建迷信的事，找这些阿姨就对了！
阿姨犹豫一下，奇怪的看着她：“你找这些高人干什么？”
“……我这不是想着算算今年的好日子，看有合适的时间了，就能跟倦书在那天订下来了。”季舟舟略为心虚。
阿姨一听好事将近，当即高兴起来，忙去给她那个邻居打电话了，问了一圈后把高人的手机号问了过来。季舟舟记下后连连道谢，拿着手机回房间了。
今天天色已晚，高人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潜心修行，她还是少打扰为妙。季舟舟决定明天再给人打电话询问，如果可以的话就亲自去一趟。
这么想着，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一直写到快十一点，才勉强有点困意。刚把电脑关了，就听到了开门声，下一秒就看到顾倦书从外面进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我还没求婚，你就已经开始算婚期了？”
“……”中年阿姨们的嘴啊。
季舟舟叹了声气，有些心虚的应了一声，顾倦书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进屋后刚要脱衣服去洗澡。季舟舟惊叫一声：“你干嘛？！”
“……有事？”顾倦书被她吼得僵住了。
季舟舟皱眉把人往外轰：“出去出去，我现在就要睡觉了，你在这里太打扰我。”
“我洗完澡也睡觉，不闹你。”顾倦书为自己申诉。
“那也不行！”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小白花女主就在自己身上，虽然她什么都不会察觉，可自己总有种三个人同床共枕的感觉。
于是可怜的顾倦书就这么被轰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一下后躺在床上，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季舟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着窗外的月亮，觉得今夜很冷，很孤单，很寂寞。
想舟舟。

第66章
顾倦书以为季舟舟把他轰出来，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可没想到的是, 一连三五天, 她都不让自己进屋了, 不仅不让进屋, 连亲亲抱抱的常规亲昵都没了, 顾总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周五晚上, 顾倦书照例去季舟舟门前碰个运气，她这次连门都不开了。顾倦书一脸严肃：“开门, 我们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你回去睡觉吧。”季舟舟一脸无奈, 她何尝不想多抱抱他，然而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还挂个魂儿，而自己用的还是人家的身体, 她就有种对不起小白花的愧疚感。
平心而论，她不想让小白花一直待在自己身上，心理负担太重，可也不想让小白花消失。
她之前跟厨房阿姨介绍的高人聊了聊，确定那是个神棍后就没再联系了, 之后就开始满世界搜索，总算是找了几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她这两天去见了俩, 感觉很一般，明天要去见最后一个，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总之你赶紧回去睡吧, 这都几点了，明天还得上班呢。”季舟舟虽然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可也知道顾倦书还没走，一脑补到他固执的守在门口的模样，她就一阵心软。
“明天周六，不上班，”顾倦书沉默一瞬，缓缓问，“我最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是说，你后悔了。”顾倦书眉头微蹙。
季舟舟顿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刚要问自己后悔什么了，猛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想什么呢，我现在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后悔。”
“那你为什么突然变了。”前几天还好好的，说要算结婚的日子，现在连门都不给他进了，没问题才怪。
顾倦书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发展到今天，他当然不会觉得季舟舟是后悔了，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他现在只想知道是什么。
季舟舟见他是不打算轻易走了，叹了声气把门打开，抬头就看到了他眼底的委屈。
……虽然没什么表情，轮廓也是偏俊朗那一挂的，可季舟舟看到他的瞬间，还是感觉自己好像听到有狗狗可怜兮兮的‘唔汪’一声。叫人招架不住啊，季舟舟扶额，抓着他的手揉了揉：“你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顾倦书相当坦然。
坦然得让季舟舟想立刻跟他说实话了，然而身上挂着个女鬼的真相太过惊悚，她忍了忍还是选择圆谎：“我这几天出门的事，你也是清楚的吧。”
“……嗯。”现在局势紧张，他不可能真的让季舟舟一个人出去，所以一直有派人跟着，但也没有让保镖报告她的行程，只是保护她的安全，所以他知道她最近经常出去，却不知道去哪了。
季舟舟斟酌片刻，露出一个假笑：“那什么，我其实……是去找高人算咱们的生辰八字了，高人说咱俩八字不合，要想结婚后过得好，就得婚前分居。”
“……”顾倦书表情瞬间古怪，见季舟舟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立刻严肃的教育，“封建迷信要不得。”
“可我看到过自己未来的事怎么说？”季舟舟立刻问。
顾倦书噎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你找的那个人，肯定是个神棍，算得不准。”
“我觉得也是，但是一连几个都这么说了，不得不防啊，”季舟舟见他信了，默默松了口气，“我也想枕着你的胳膊睡觉，但也想以后能和你平平安安的，所以我又找了一个，明天去算。”
顾倦书一听，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万一也是神棍呢？”
……反正让分居的就都是神棍是吧，季舟舟哭笑不得，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不会的，这个是赵导介绍给我的，他说了很灵的。”
“那如果他也要我们分居，是不是结婚之前我就不能来你屋里了？”顾倦书沉声问。
季舟舟想说当然不是，但这种时候最好是点点头。于是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顾倦书沉默了，许久之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那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说完他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季舟舟吓了一跳，忙在他身后喊：“我自己去就行，你好不容易双休，在家里休息吧！”
“没有心情！”
“……”
季舟舟见他不听劝，感觉脑仁子都疼了，只得先回屋，盘算明天该怎么甩掉他。盘算着盘算着，没想出个办法来，倒是很快就睡着了，等她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在床头摆的东西，见还是维持昨晚的样子后松了口气。虽然她对小白花是比较信任的，但也不是一点防人……防鬼之心都没有的，小白花是个绝世好姑娘，可她在面对沈野的事时，底线往往低得吓人，季舟舟还真怕她会擅自动用身体。
现在每天在不同的地方摆点东西，已经成了季舟舟的习惯，她看一眼时间，见还不到七点，料想顾倦书还没醒，就赶紧收拾一下起来，起床时顺手把东西塞到床头柜里。
等快速的洗漱之后，她擦了把脸就要出门，一开门就看到了顾倦书举起的手，她登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倦书默默收回准备敲门的手，解释：“我昨天晚上查了一下，算命要早点去才行，所以怕你起晚了，就提前来叫你……你这么匆忙，不会是准备背着我偷跑吧？”
“……怎么可能呢，我也是要早点去，只是忘记定闹钟了，现在已经晚了，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出发。”季舟舟怕被他看出端倪，心虚的推着他往外跑。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急匆匆出发的结果，是他们一起在车上吃的早餐。季舟舟吃了一大碗酸奶麦片，仍然觉得不够饱，她这次要去见的高人住在山上，想见面还得爬上一段路，要是吃不饱的话，那以她的体力估计得死在半路。
顾倦书见季舟舟一脸意犹未尽，默默把自己的麦片分给她一半，季舟舟摆摆手拒绝了，扒着车窗往外看，看到路边的早餐店后赶紧开口：“司机大哥，麻烦停一下，我买俩包子。”
司机开车靠边停下，季舟舟买了几个肉包子，又要了些油条和豆腐脑，最后打包了回到车上，把早餐递给司机一份：“大哥也吃点吧，我们没吃早饭，估计你更没吃了。”
司机看向顾倦书，见他点头后才接过来，下车到路边蹲下开始吃饭。顾倦书拿了一个包子吃，看着季舟舟满足的表情疑惑：“不是要着急赶路吗？”
“那也得我们先吃饱才行。”季舟舟相当淡定。
顾倦书有些不认同：“这样不够心诚。”
“我心超诚的，只是再诚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赶紧吃吧，吃完再出发。”季舟舟啊呜一口咬掉半根油条。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干脆就随她去了。他向来不信鬼神一说，但季舟舟却能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全部的未来，加上总有事实不断证明她是对的，所以哪怕他还是不信，但多少也会注意些。
如果这一次去见的那个人，还是说他们婚前不能同居，那就这么做吧，事关舟舟总要谨慎些才好。
一行三个人吃饱了，立刻又整装出发，因为季舟舟要去的那座山在郊区之外，所以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稀。
季舟舟心里有些犯嘀咕：“倦书，保镖带了吗？”
“在后面跟着，放心。”顾倦书见她安全意识这么高，隐隐有些欣慰。
季舟舟这才松了口气，她心里也明白，现在是非常时期，张家的出身又不那么干净，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如果不是这次的高人一直在山里住，明确要求了她亲自前往，她也不会在没有亲自试探一下的时候去见他。
车子又行驶一段时间，终于开始上山，季舟舟从刚才远远往这边看的时候，心里就有些莫名的紧张，在车子驶入山道后打开窗户，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心情才算放松。
“不用担心，如果一定要分居，那就分吧，大不了我们早点领证。”顾倦书以为她在紧张这件事，缓言出声安慰，心里又隐隐愧疚，自己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压力。
季舟舟知道他是误会了，不由得讪讪一笑，实则忧心忡忡。等一下先看看那人有没有这个本事，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先支开顾倦书才行。
车一直驶上了山顶的停车场，后面的车先停了下来，一群穿着便衣的保镖很快就散入人群中，季舟舟和顾倦书下车后，司机就坐在车上守着。自从那次刹车被破坏的事出了之后，他们便开始对这种事严防死守。
两个人牵手顺着路往外走，远远就看到一个道观，季舟舟的表情瞬间古怪了。
怎么说呢，远山浓雾环绕，近处钟声轻响，不时有穿着道袍的小朋友走过，端的是一副隐居山林灵气十足的画面……如果这个小道观不是只有四五间瓦房、道观名字不叫‘滚蛋观’，她估计真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高人了。
“咱们……还过去吗？”季舟舟有些迟疑，这狗逼名字真的有什么高人？
顾倦书沉默一瞬，慢吞吞的回答：“来都来了。”
……行吧，托这个万能答案的福，季舟舟决定还是进去看一眼再说，于是跟在顾倦书身后走了一段路，直接进了主观。
里面倒还挺像那么回事，虽然供奉的神位跟普通人家里的那种差不多大小，但好在窗明几净，地面一尘不染，角落里一个穿道袍的小朋友正在认真的写些什么。
孩子不过八九岁，可表情严肃虔诚，仿佛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季舟舟心里微顿，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他在本子上一行一行的重复‘师父对不起，我再也不尿床了’。
……这大兄弟最少是小学三年级了吧，还尿床呢？这狗逼地方果然不靠谱。季舟舟顿感白来一趟，正要带顾倦书离开，小朋友就抬起头了：“你们是来找我师父的吗？”
季舟舟想说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然而顾倦书已经率先回答了：“是。”
季舟舟：“……”行吧，来都来了。
小朋友立刻眉开眼笑：“那我去帮你们叫他。”说完就跳下凳子，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顾倦书点了点头：“还挺懂礼貌。”
“那是因为他不想写检讨。”季舟舟相当冷静。
顾倦书垂眸看了眼小朋友写的东西，沉默了。他刚才是不是该直接带着舟舟走？这道观连这么大的小孩尿床都治不好，还能给人算卦？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季舟舟失笑：“算了算了，等等吧。”说着，她直接到地上的蒲团上坐下，顾倦书看她一眼，安静的走到她旁边守着。
小朋友很快就回来了，一脸为难的看着他们：“那个……我师父还在忙，你们要不要先等一下？”
“既然他这么忙，那我们就先回去吧，等过段时间再来。”季舟舟和顾倦书对视一眼，含蓄的出言拒绝。
小朋友急了：“你们再等等嘛，我师父很快就好了。”
“算了吧，我们也有急事。”季舟舟一本正经的叹气。
小朋友歪头：“什么急事？”
“刚才上山的时候，看到下面有卖烤山泉鱼的，急着下去吃。”季舟舟睁大无辜的眼睛。
小朋友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她：“我现在也没事，你能带我去吃吗？”
“不太行哦，你不是还有检讨没写完吗？”季舟舟一脸惋惜。
小朋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还差一点，师父说我明天交也行，我今天下午就能写完！”
“可我觉得还是不行。”季舟舟挑眉。
小朋友咬唇：“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孩子，我们想带你下山吃东西的话，必须得跟你师父说一声才行，”季舟舟说完见小朋友还在犹豫，于是慢悠悠的补充，“话说你在这里生活，应该也知道烤鱼有多好吃吧？吃完再来一个冰淇淋，啧，简直完美。”
“我去跟师父说一声吧。”一听到冰淇淋，小朋友彻底投降。
季舟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种事得大人去说才行，你带我去见你师父吧，我当面和他说。”
他们大清早就起来赶路，在路上花了这么长时间，不见那个所谓的高人一眼她是不会死心的。然而那人却说他在忙，看样子还要她继续等，她现在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只想尽快知道他是骡子是马，好决定要不要立刻离开。
顾倦书显然清楚她的心思，所以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而是含笑看她表演。
小朋友不知道大人的用心往往有多险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带季舟舟去找师父了。季舟舟跟着他出门前看了顾倦书一眼，顾倦书点点头，示意自己就在这里等她。
季舟舟松了口气，跟着小朋友往后院去了，刚穿过后院还没等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男人怒骂一声，接着就是东西摔落的声音。小朋友好像大人一样叹了声气：“师父太沉不住气了，每次打游戏一输就要摔手机。”
“……”
“姐姐，我们进去吧？”
“……我觉得还是不用了吧，我还有事先下山，等一下买了烤鱼叫人给你送上来好吗？还有冰淇淋。”季舟舟无语的安抚小朋友两句，觉得自己为里面的人浪费这么长时间简直太扯了。
小朋友点头后，她立刻转身就要离开，刚走两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大师，既然游戏结束了，就麻烦你去给爷爷挂一盏长明灯吧？”
“行啊，你给了这么多钱，当然要帮你的忙。”相对年轻些的声音回答。
屋子里，沈野勾起唇角：“那就麻烦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盯着沈野看了半晌，突然出言提醒：“你戾气太重，上辈子眼不明，这辈子心不亮，如果不放下执念，恐怕会是个短命的。”
沈野一僵，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半晌轻笑一声：“大师说话真有意思，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难道还有来世今生吗？”
“我话尽于此，你爱信不信，走吧，去主观。”年轻人无所谓的喝了口茶。
沈野垂下眼眸，掩饰住其中的惊讶，张成犯病住进ICU，他为做个样子，就随便找了个山头带张雅娟来祈福，倒没想到遇见个有本事的。
房间外的季舟舟也处在震惊中，先是惊讶沈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后是震惊那个人说的话。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胡扯，可对于清楚知道沈野重生前事宜的季舟舟，可是非常明白那人话里的意思。
没想到这个垃圾小道观，让她搞到真的高人了！
正当她发呆时，高人和沈野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于是季舟舟直接跟沈野对视上了。沈野似乎很惊讶她会出现在这里，半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季舟舟脑子空白一瞬，也仅仅是一瞬。
她想到了什么，于是在沈野没说话前截住他的话头：“你在这里等着，先别走。”
说完就拉着小朋友急匆匆的跑了，高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感兴趣的扬起唇角：“没想到今天一天能遇到两个这么有趣的人，只是她好像更有意思点，我竟然有些看不透。”
“那就闭上你的眼睛，不要乱看。”沈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高人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季舟舟拉着小朋友从侧门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问：“你们这里有超市吗？”
“有啊，就在旁边。”小朋友热心的带她过去。
季舟舟跟着去了，只是一个简陋的小卖部。她让小朋友自己去选零食，自己则是去生活区找了一圈，在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劣质的圆形小镜子，牵着小朋友去买了单。
买完镜子，季舟舟领着抱着薯片吃的小朋友回去，快到门口时停了下来：“你先进去，我有点事。”
“好的。”小朋友乖巧的抱着薯片走了。
季舟舟四下看了一圈，见没有人就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叫了几声，里面果然出现一个缩小版的影子。影子比之前她看过的颜色深了些，应该是多少恢复了点体力。
季舟舟松了口气：“沈野就在里面，我带你去看他，你别出声啊。”
镜中的小白花点了点头，季舟舟这才拿着镜子进去，沈野果然还在原地站着，看到她回来后眼底的笑意深了几许。
“你怎么来这里了？”他温柔的问。
季舟舟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跟倦书来的，你别跟我这么温柔，好像我们很熟一样。”以前以为小白花死了时，她对沈野只是厌烦，现在小白花还在，她再厌恶这具身体的爱人，好像就没什么立场了。
手里的镜子微微发烫，甚至还有湿润的感觉……湿润？季舟舟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镜子，只见镜面上已经起了一层雾气。
……她不会是在哭吧？季舟舟无语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无奈。这女人被沈野这狗男人折磨了这么久，怎么就还这么深情呢，可真对得起《痴痴情深》的书名。
沈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怔了一下后脑子突然空白，回过神时眼角已经湿润。他忍着心口涌来的一阵一阵的疼，难得迟钝的看向季舟舟：“这是什么？”
“镜子啊，还能是什么。”季舟舟看到他的反应不对劲，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好像生怕他会过来抢一样。
沈野真的想抢，可又觉得自己这么做的话很可笑，那是舟舟的东西，且做工看起来相当劣质，他怎么能去抢舟舟的呢，但——
“能给我看一眼吗？就一眼。”沈野表情诚恳。
季舟舟咬住下嘴唇，真有些犹豫不决了，她下意识的看向镜面，只见里面的小白花越来越淡，但还是坚定的朝她摇了摇头。
……行吧，不懂你们这些走虐恋情深路线的朋友。季舟舟毫不犹豫的把镜子装进兜里，十分坚定的拒绝：“不要，这是我在小卖部买的，你要是想要，自己买去。”
镜子一被季舟舟装起来，沈野就恢复了正常，听到她的话失笑：“好，我想要的话自己去买。”
季舟舟的手揣在兜里抓着镜子，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张雅娟嗲嗲的声音：“阿野，大师要供奉长明灯了，你怎么还不过来？”说着话，她走到沈野面前挽住他的胳膊，一抬头才看到季舟舟也在，脸色当即就变了。
“哟，张小姐。”季舟舟挑眉。
张雅娟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面上却轻笑一声：“真巧啊季小姐，你怎么也在？”
“跟倦书来山上走走，没想到遇到二位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加上又是老对头，季舟舟不欲与他们多说，摆了摆手就要离开，“我去找倦书了。”
“季小姐，这段时间没联系，忘了告诉你，我和阿野已经领证了。”张雅娟声音里透出些得意。
季舟舟察觉到兜里的镜子温度突然变高，皱了皱眉转回身去，略带谴责的看着沈野：“为什么这么快就把证领了？”你还是个人吗？小白花为了你到现在还是孤魂野鬼，你现在就娶别的女人了。
她还是第一次把对他和别的女人好的不满表现在脸上，沈野心底一热，生出一股现在就解释清楚的冲动，然而抬头就看到顾倦书站在不远处，他顿了一下，抿唇忍了下来。
“瞧季小姐说的，我们本来就已经订婚了，想什么时候领证不就什么时候领了，还需要你过问？”张雅娟不屑的笑了一声。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正要离开，却被人半抱在怀里。她顿了一下，看向不知道听了多少的顾倦书，思索一下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过分的，于是安心了。
“恭喜。”顾倦书还是这两个字。
沈野看着他放在季舟舟肩膀上的手，克制许久才淡定的露出一个笑容：“同喜。”
“确实是同喜，”顾倦书扬起唇角，“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让大师算一下结婚的好日子，领证嘛，总要慎重些。”
沈野的眼神猛然锐利，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一瞬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那先恭喜了，只是两位可能要稍微等一下，我和雅娟的事做完，大师可能才有空。”
“请。”顾倦书扶着季舟舟的肩膀往旁边让了让。
沈野面无表情的带着张雅娟走了。
他们一离开，季舟舟立刻一脸紧张的看向顾倦书：“沈野又不喜欢张雅娟，为什么愿意这么早跟她结婚，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又是针对你的？”
看到她一脸担忧，顾倦书嘴角微扬：“张成病重，最属意的继承人是张雅娟，他可能看上张家的财产了。”
“这个人真是……死性不改啊，”季舟舟掩饰不住的厌恶，“不过张成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重病？”原文中张成是个小到能忽略不计的角色，她还真不知道这人后续的发展。
顾倦书隐隐猜到了原因，但不愿意把这些污糟事说给她听，所以懒洋洋的随口敷衍：“年纪大了，偶尔这样也正常。”
“……他这都重病到被人图谋财产了，应该也不是太正常吧，张家家产，那得多少钱啊。”可惜注定要被沈野给骗走了，再有权有势，也架不住这文作者是男主亲妈，季舟舟唏嘘。
顾倦书想起她和沈野那段，沉默一瞬后问：“你想拿回季家的财产吗？”
“我？”季舟舟愣了一下，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后摇头，“我没兴趣。”那些是小白花的，她愿意给沈野，那就是沈野的了。
顾倦书点了点头，季家对他而言，也只是小富小贵，不要就不要了。反正沈野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两个人在后院找个地方坐下，准备等沈野他们走了再出去。
主观内沈野和张雅娟跪在蒲团上，等大师把长明灯燃起。张雅娟眼眶泛红，张家只有爷爷对她最好，她只希望爷爷能平平安安的，能够长命百岁。
沈野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张雅娟的眼泪因此掉了下来，低声哽咽：“阿野，你说爷爷会不会……”
“不会的，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沈野温柔而坚定。
张雅娟啜泣两声，在大师供完灯后被沈野搀了起来，大师走过来扫他们一眼：“回去吧，这种事最好是顺应天命，谁也说不准的。”
“谢谢大师。”张雅娟擦了擦眼角，挽住沈野的胳膊就要离开。
沈野若有所思的看了大师一眼，让张雅娟先去门外等，张雅娟本来有些迟疑，但在沈野安抚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一个人先到外面去了。
“你有话要跟我说？”大师挑眉。
沈野轻笑一声，走到写有张成名字的长明灯前，看了片刻语气平静的开口：“我向来不信鬼神，但这世界上有太多没办法解释的事，所以……”
他直接伸手掐断了烛心，蜡烛登时就灭了。沈野嘲弄的勾起唇角：“所以我选择以防万一。”
大师看着他的背影，许久之后缓缓叹了声气：“可惜了，这蜡烛是你自己掐灭的，所以如果想再供一盏，麻烦再付一份钱。”
沈野嗤了一声，扭头深深看了眼后院的方向，转身朝大门外走去。大师啧啧两声，让小徒弟把一直在等的那两人叫了过来。
季舟舟倚着顾倦书都快睡着了，听到叫他们后赶紧催促顾倦书过去，生怕让大师久等。顾倦书不解的看她一眼：“刚才不还对他不屑于顾的吗？”
……那是因为之前不知道这位神通那么大。季舟舟不好解释，只能用万金油敷衍：“来都来了，赶紧吧。”
顾倦书轻笑一声，陪她去见了所谓的大师。
大师坐在主观打着瞌睡等候，听他们说完来意后，只觉得是在胡扯，八字合就是合，不合就是不合，哪有结婚前不合结婚后合的？他睁开眼睛斜了季舟舟一眼，看到她一脸的心虚后了然，睡眼朦胧的给他们一张黄纸，要他们把生辰八字写上。
顾倦书拿笔认真写下交给他，大师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后，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不用想了，你们没有夫妻缘。”
顾倦书的脸猛地黑了，盯着大师看了片刻后，缓缓说出两个字：“神棍。”
季舟舟：“……”大哥你清醒一点，这是真正的大师啊！
大师嗤了一声，在黄纸上改了一下，又交到顾倦书手中：“这才是适合你的八字，你是孤星命，只能天来配。”
季舟舟伸着脑袋看了一下，发现大师在她的出生时间上往前改动了一个小时，登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虽然和小白花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严格来说，她的生日是要早上一个小时的，这个神棍……不是，大师竟然连这都知道？！
季舟舟激动得不能自已，顾倦书脸色却十分冷淡，在大师还要说什么时，淡淡来了句：“我突然想起来，这座山好像是在顾家名下。”
大师：“？”
“再胡说八道一句，我就按违建拆了你的道观。”
大师：“……”怕了怕了。
“倦书，别对大师这么不客气，”季舟舟小声的说了顾倦书一句，抬头笑眯眯的看着大师，“没想到您这么厉害，连这都能算得出来。”
“是啊，我算有点本事，不过你也挺厉害的，竟然一点都不怕被我发现身份。”他其实到现在都没看出季舟舟是什么，只是用这句话诈一下。
季舟舟无辜的眨了眨眼：“你没听倦书刚才说吗，这里是我家地盘，敢欺负我，我就在道观旁边盖猪圈。”高人再高，那也就是个书里的NPC，思维注定了有局限性，让他无法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连世界的真相都不知道，那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身份。
大师：“……”他今天接待的客人，好像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倦书，我想吃冰淇淋，你能去帮我买一个吗？再挑点别的吃的，我饿坏了。”季舟舟才不管这位高人心里怎么想的，只是自顾自的跟顾倦书撒娇。
不知不觉已经折腾了一个上午，顾倦书知道她也是真的饿了，于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几步路想起了什么，于是又折了回来。
“没带零钱吗？”季舟舟问。
顾倦书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大师看了许久，看得大师都开始心虚后，才慢吞吞的警告：“敢胡说八道，你知道后果的。”
大师：“……知道，拆迁盖猪圈嘛。”他还真是惹了瘟神，只想尽快把人送走。
然而顾倦书站在原地不动，还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你先说几句好听的。”他不放心，要是自己走了，这人蛊惑舟舟怎么办。
大师咬牙：“两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结婚后肯定恩恩爱爱绵延子嗣白头偕老……”
“够了，”顾倦书斜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看向季舟舟，“看到没，他就是个神棍，被吓唬一下随时改口，所以不要信他的，我去给你买零食，你乖乖等我。”
季舟舟表情有一瞬间十分精彩。

第67章
脸色同样精彩的是大师，两个人目送顾倦书离开后, 面面相觑了许久, 竟然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半晌, 大师讪笑一声：“我算是知道, 为什么这位是孤寡命了。”就这脾气, 也没人敢要啊。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季舟舟嘿嘿一笑, 全然没有刚才狗仗人势的德性了。
大师扫她一眼, 垂眸轻笑一声：“你今天来，恐怕是不止为了算姻缘吧。”
“大师果然料事如神, ”季舟舟夸了一句，然后猛然靠近他, 神秘兮兮的问，“您看看我有什么不对。”
虽然从刚才开始，已经看出这个人不是什么神棍了, 但是慎重起见，她觉得还是应该试探一下。
大师嫌弃的往后挪了挪：“离我远点，你身上那东西我不喜欢。”凡是有太强执念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你看出来了？”季舟舟眼睛一亮。
“那么强的执念，瞎子才看不出来, 你这东西，跟刚才那个沈先生的气味差不多, 他们应该关系匪浅吧？”大师啧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打算怎么办, 让我帮你收拾了她？”
“不用不用，我想问问，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她复活？”
大师一顿，怀疑的看向她：“你确定？”
“怎么了？”季舟舟一脸茫然。
“你现在用的可是她的身体，要想让她复活，就得把你从这具身体里抽出来，给她腾位置才行，而她的魂魄已经残缺，你这身体能量太强，恐怕她占了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死亡，你确定要这么做？”
大师表情意味深长，一般两魂一身的情况，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很少有和谐共处的，他不信眼前这人能大方到让出身体。
季舟舟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听明白他的意思，刚要开口说话，兜里的镜子就开始发烫，她赶紧把镜子拿出来。小白花着急的开口：“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想看看阿野，没想过要回身体，舟舟你别做傻事！”
“知道了，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季舟舟安抚她一句，她也不傻，就算有还给小白花的想法，但半个小时的生命也太短了，完全得不偿失。
季舟舟扭头看向大师：“你说了，我的身体能量太强，那是不是有能量不强的身体可以让她用，比如……尸体？”借尸还魂么，这么经典的桥段，应该很容易就出现了吧。
大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一步，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是失败率很高，而且去哪找无病无害年纪轻轻就死了的尸体去。”要是找个因病去世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末期，活过来也会很快死亡，根本没意义。
季舟舟皱了皱眉：“反正她早晚都会消失，做些什么总比不做的好，这样吧大师，您帮帮我，要多少钱都行，哪怕只是争取一线可能呢。”
大师和她对视片刻，玩味的勾起唇角：“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是普通人，可是磁场却和世间所有人都不一样，说不是普通人，又偏偏没有别的异常。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骂人呢？季舟舟笑笑，“您只需要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行了。”
大师怔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
“把镜子给我。”大师伸出手。
季舟舟顿了一下，把手里的镜子递给他，他接过后，从桌下找出一根火柴，在镜子上蘸了一下，火柴顶部就萦绕了一圈淡淡的白色。
大师起身到供桌前，用火柴点燃了一根蜡烛，季舟舟就看着镜子中的小白花身体仿佛清晰了些。
“镜子你拿走，在她消失前我会寻觅合适的身体，如果有的话就直接用蜡烛召她过来，没有的话那也没办法，天命如此。”大师把镜子还给季舟舟。
季舟舟忙接下道谢，心里跟着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有办法就比没办法强，虽然听起来很难成功，但有男女主的光环加持，相信总会好一点。
“大师，多少钱？”
大师一顿：“不要钱。”
季舟舟惊讶，这人长得可不像不要钱的样子啊。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大师一脸严肃：“救济世人是我辈职责，谈钱就俗了，如果能救下她，修了一个大功德不说，还能给小徒弟们做个表率，让他们更加努力的……”
“说实话。”
“……你跟顾先生说一声，能不能在不拆我道观的前提下发展一下旅游业，我这生意有点太惨淡了，虽然一次挣的不少，可一年到头生意没几个，又有那么多人要养，实在是拮据啊。”大师脸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季舟舟对这个笑很熟悉，记得她当初当顾倦书金丝雀的时候，每天也是这么被迫营业的，这位大师真是……苦啊。
“这个我会跟他说的，还有钱也是得给的，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季舟舟承诺，说完顾倦书就回来了，她当即要他签了一张支票，大师看到数额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有点感动啊。
顾倦书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是不是跟舟舟乱说什么了？”
“……不敢不敢。”大师双手恭敬的放在身前。
顾倦书还想再问，季舟舟还指着这大师帮她呢，赶紧把人给哄走了。两个人坐上车时，已经是快下午一点，到了山下就找到季舟舟说的那家烤鱼店去吃饭。
“你们刚才又聊什么了？”顾倦书不太放心。
季舟舟斜他一眼：“能聊什么啊，我没那么傻，动不动就被人骗什么的，不存在的。”
顾倦书见她执意不说，沉思片刻后就没有再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先前找的那几个高人，也是他这样的？”
“没有，之前找的都是神棍，就这个有点本事。”季舟舟低头啃土豆。
顾倦书顿了一下，颇为无语的看她一眼。这个人在他眼里已经是标准的神棍了，如果她前面找的那些还不如这个，那他这段时间的独守空房算什么？
“既然这位有点本事，你没听到他说么，我们的八字很合，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婚前分居了吧。”顾倦书缓缓道。
季舟舟怔了一下，她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还不是你威胁人家，人家才这么说的，你没听他一开始说其实不合嘛。”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果然胡说八道了，我去找他。”
“别去！”季舟舟头都大了，只能生硬的止住话头，“能不能不要说话了，我还饿着呢。”
顾倦书一听，也不再说话了，低头帮她挑鱼刺。季舟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愧疚，因为自己跟小白花，真是苦了这个哥了。她叹了声气，突然感觉镜子又在发烫，顿了顿开口：“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
季舟舟小步快走到洗手间，仔细在里面转了一圈，确定一个人都没有后才拿出小镜子，有些疑惑的看着里面半透明的影子：“你怎么还在镜子里？”
“我觉得很舒服，就没有换地方了。”小白花有些怯生生的。
季舟舟摸了摸鼻子，尽量把声音放缓：“那你现在找我有事吗？”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问问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所以你才跟顾先生提出婚前分居的事吗？”小白花在某些方面很白，但在感情上却是敏感的，“其实没关系的，我也就在镜子里才清醒，在你身上时一直是睡着的状态。”
季舟舟讪讪一笑，也跟着坦诚：“睡着了也不行啊，总觉得咱们三个好像睡一张床，很奇怪。”
小白花脸红了红：“那这样吧，以后晚上我就在镜子里，白天再去你身上，刚才那个大师给我点了灯，我感觉自己精神好了很多，晚上离开你也没关系的。”
“你确定吗？”季舟舟有点不放心，担心她是因为体贴自己而勉强。
小白花点了点头：“真的，你看我是不是清楚了很多？”
季舟舟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身影确实清楚了很多，说话声音也大了些，看得出来比之前好多了。她微微松了口气：“那就谢谢你了。”
“不用谢。”小白花乖乖的回答。
季舟舟轻笑一声：“你别在镜子里了，现在回我身上吧，晚上再去镜子里。”
“好。”小白花点了点头，身影慢慢消失，片刻之后镜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季舟舟把镜子重新装回包里，这才回去吃饭。
顾倦书已经等了很久，看到她过来了，才把一盘子挑完刺的鱼肉送到她面前，季舟舟说了声谢谢，正要开吃表情就古怪了一瞬。
“怎么了？”
季舟舟尴尬一笑：“想上厕所。”
“……”那刚才干什么去了？不等顾倦书问出来，季舟舟就转身跑去厕所了，他盯着她匆忙的背影看了许久，最后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
季舟舟再回来时，顾倦书什么都没问，两个人一起吃完饭就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虽然什么都没做，可也有种要累瘫了的感觉，季舟舟跟着顾倦书上楼，跟着他进房间，最后趴在他床上休息的时候，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分居了？”
“啊……差点忘了。”季舟舟赶紧起来往自己房间跑。
顾倦书一看她走了，登时笑不出来了，好在她很快就折了回来，双脚一蹬把他扑倒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不肯起来。
“干嘛去了？”顾倦书任她压着，知道她这回不会走了。
季舟舟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半晌回答：“把包放回房间。”其实是把小白花叫到镜子里去了，现在这个房间里，真的就只有她和顾倦书了。
真是久违的独处时间啊，季舟舟简直要泪流满面，双腿夹紧了他的腰，用力的把人抱住：“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顾倦书声音有些哑，身体也逐渐有了反应，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的享受季舟舟对他的亲昵。
季舟舟本来抱得都困了，生生被他硌得没了睡意，无语的撑起身体抱怨：“你就不能别满脑子废料？”
“我控制不住，”顾倦书相当无辜，“它自动播放，我有什么办法。”都怪那些浏览器，他原先只是想认真查查该怎么对女朋友好，却查出了一堆什么姿势让女朋友舒服的东西。
更可气的是他一直都没能实践，所以也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
“你也是够了。”
季舟舟想从他身上下来，却被顾倦书反手抱住，翻了个身就从上面变成了下面。
“舟舟……”
“打住！”季舟舟一听他这么叫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顾倦书用下巴蹭她，早上刚刮过的下巴已经冒出了不明显的胡茬，硬硬的有些扎人。季舟舟被他闹得总忍不住笑，躲了几下没躲开后整个人都没力气了，软软的求饶：“我错了行吗？你别闹我……”
“那你亲亲我。”顾倦书静静的看着她。
季舟舟不说话了，她最近因为小白花，真的连手都很少给顾倦书牵，虽然他昨天才忍不住来问自己，可之前应该已经脑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了。想想就觉得可怜。
她轻轻叹了声气，嘀咕一句：“真是败给你了啊……”说完，她搂住顾倦书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顾倦书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慢慢的回应，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唇齿厮磨的声音。这个吻绵长而温柔，甚至不带一丝情欲，只是两个人对彼此久久的想念。
一个吻结束，顾倦书松开微微喘息的季舟舟，在床上躺了会儿后又把人重新抱住。季舟舟感觉到他还很精神的地方，犹豫一下问：“要不……”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算是做了，也有时间能好好休息，再说早晚要迈出这一步的，所以……
“别说话，”顾倦书声音微哑，在她耳边说话时有淡淡的风，季舟舟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我怕我忍不住。”
“其实不用忍的……”季舟舟小声说完，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爆炸了。
顾倦书沉沉的笑了一声：“现在还不行。”今天跑了一天，她还累着，他不能就这么委屈了自己的小姑娘，总要挑一个更合适的时间才行。
“你确定？”季舟舟挑眉。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伸手去揉她的头发，不一会儿小公主就变成了小乞丐。季舟舟惊呼一声，跟他在床上闹腾起来，但最后因为体力不支倒地投降。
当晚她留在了顾倦书的房间，枕着他的胳膊入眠。临睡前，她睡眼朦胧的问他：“公司怎么样了？”
“安心，有我在。”顾倦书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多说。
季舟舟渐渐睡了过去，顾倦书听着她小小的呼吸声，直到她睡熟了，才轻轻将胳膊从她脖子下抽出来，走到门外去打电话。
第二天是周日，季舟舟醒来时，顾倦书已经去公司了，她愣了一下，想到顾倦书之前说好的双休，怎么周日又突然去加班了？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对于顾倦书和沈野的这场战争，没有谁比她更紧张的了。因为她心里清楚，顾倦书赢了，自己如果要求的话，他会给沈野一份体面，让沈野去过普通人的人生，可如果沈野赢了，他会要顾倦书的命。
到时候自己真的能护住顾倦书吗？未必。季舟舟深深凝眉，陷入了长长的忧虑当中。
同样皱着眉头的，是坐在办公室的顾倦书，他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正在视频通话，而通话的对象，就是昨天见过的所谓大师。
“顾先生，我和季小姐真的什么都没聊，您再问也是这个答案。”大师坐得像小学生一样端正。
顾倦书嘲讽一笑：“在决定说实话之前，我劝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他话音刚落，电脑里就传出一声爆破声，大师看了眼被拆掉一半的院墙，感到欲哭无泪。他真是招谁惹谁了，这两天遇到的瘟神一个比一个凶。
眼看着拆迁队要拆主屋了，大师抹了一把脸：“好，我跟您说实话，我和季小姐确实聊了点东西。”
顾倦书正轻轻敲桌子的手指一顿。
“其实……是她最近看了一个鬼故事，所以好奇这方面的内容，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神棍，什么都不会，所以就编谎话骗了她几句。”大师苦着脸道。
他这话无非就是糊弄顾倦书两句，可心里一直隐隐有个怀疑的顾倦书突然僵了一瞬，不动声色的问：“什么样的鬼故事？”
大师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借尸还魂？就、就类似的吧。”
顾倦书眼神一暗，大师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他当即把视频挂断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相信舟舟说的，她看到过未来的事，可是不太懂，人怎么会因为突然的一件事，性情立刻变得完全不一样。在他第一次见她，并决定把她留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她的身世背景。
调查报告里的她，和他所认识的季舟舟，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人，而且是完全没有相似之处的两个人。按照舟舟的说法，是因为她看到了未来，不愿自己人生过得那么悲惨，所以才决定改变，可这个说法看起来有道理，实则是站不住脚的。
……可如果他认识的季舟舟，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季舟舟呢？
神棍的话点醒了他，他脑中闪过和她相处的种种，越来越觉得她和旁人口中的季舟舟不一样。
那她为什么突然去问借尸还魂的事？顾倦书喉结动了动，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一股莫名的恐慌将他冲击得反应不过来。
他想也不想的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站了半晌还是回到办公桌前，克制自己不要去问。
还不知道自己离掉马不远了的季舟舟，回到自己房间后把小镜子拿了出来，让小白花回到自己身上休息，自己则是去厨房搜罗吃的，回来则是上网看新闻。
当看到顾氏大批高层员工出走沈野公司的消息后，季舟舟怔愣许久，赶紧给顾倦书打电话。
顾倦书看到来电，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接起，而是在响了几声后才拿起手机：“怎么了？”
“倦书，员工辞职是怎么回事？”季舟舟有些着急。
顾倦书听着她依然生机勃勃的声音，微微松了口气：“你看到新闻了？”
“别打岔，我问你呢，不是已经制止安全部的叛变了吗？为什么员工还是去沈野那里了？”季舟舟的眉头越皱越紧。
听到她关心自己的声音，顾倦书勾起唇角微笑：“别担心，都只是暂时的。”
“……你装个屁，我跟你说过了吧，那些人可是你的骨干人物，手里都是一手机密，保密协议防君子不防小人懂不，他们会帮着沈野整垮你的！”季舟舟一听他这么平静，感觉心口都要疼了。
顾倦书安静的听她说话，半晌突然开口：“舟舟。”
“干嘛？”季舟舟不耐烦。
“鬼神是可以看到未来的吧？”
季舟舟一愣，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想了想随口敷衍：“是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那就一切都对上了，哪怕她不是季舟舟，也可能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帮他。顾倦书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的同时，又有更大的压力出现了。
她为什么要问借尸还魂的事，是这具身体不能用了吗？
“现在好了，他们走了，事情没办法挽回了，你就等着破产吧，”季舟舟还在絮叨，“我可先跟你说好，我现在收益虽然还可以，但让你像现在这样生活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尽我所能给你好的生活，衣食无忧是肯定了，多的也没有，还有老夫人，到时候估计也得跟着我们，你别总是……”
“舟舟。”顾倦书打断她的话。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换个手拿手机：“干嘛？”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是快要破产了，心理已经出问题了？季舟舟迟疑一瞬，放缓了声音，“其实也没什么的，你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真破产了也没办法，谁让咱不招老天疼爱呢，到时候我们去小镇生活，好好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安静的听她说完才把电话挂掉。他沉默一瞬后，给周长军打了过去：“给我找几个得道高人来，多少钱都可以。”
他叮嘱了几句，周长军就一头雾水的去找了。顾倦书深吸一口气，倚着沙发缓缓闭上了眼睛。
员工出走这件事，是他故意安排的，既然沈野盲目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他就用那些东西给沈野下套。前期借舟舟给出的信息连续打赢他几次，再在张家财产的事上使个绊子，最后趁他焦头烂额穷途末路时，用自己给出的那些人，引诱他下一个赌注。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耗费他不少心力，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的，也就是这件事。他不想让舟舟跟着担心，所以就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计划，没想到她还是看到了新闻。
沈野的事虽然重要，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舟舟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么着急的找一些所谓的高人，还提到了借尸还魂这件事。
周长军的办事效率一向可以，很快就借助人脉找了几个‘得道高人’，又靠眼力把一些不靠谱的筛选出去，最后挑了一个七八十岁秃顶还扎丸子头的老道。这么老了还没死，一定是得道高人。
周长军有种莫名的笃定。值得一提的是，顾倦书和季舟舟见过的大师本来也在选择中，但被周长军以‘垂头丧气，一点气质都没有’为由，直接在照片海选环节就pass了。
而他选的，则是业内出了名的大忽悠神棍。
人相处久了，有时候眼光就会有些像，比如顾倦书和周长军。看到周长军带来的老头后，顾倦书的第一想法就是，这回找对人了。
他让老头坐下时扫了周长军一眼，周长军立刻转身出去了，亲自在门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
顾倦书打量老头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一个鬼魂……”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了下来，发现不暴露人物信息的情况下说明来龙去脉，好像有些难度。
“怎么了？”老头眼睛透着精光，看起来很是有神。
顾倦书蹙眉，半晌斟酌着再次开口：“一个借尸还魂的人，能用同一个身体生活一辈子吗？”
“当然不能，借的是尸！又不是活人，肯定要过一段时间换一个身体才行！”老头因为有大生意，所以很是激动，实际上他对玄学的了解，仅限于聊斋志异。然而忽悠傻子已经足够了。
顾倦书脸色沉了下来，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舟舟在这个身体里待久了，现在需要换壳子了，只是可能遇到些麻烦，所以才选择四处求助。
“当然了，一直换身体是件很麻烦的事，所以想在一个身体里待一辈子，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老头见顾倦书不高兴了，以为他不满意自己的说辞，赶紧又换了一套。
顾倦书神情微动：“这么说，你有办法？”如果可以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不换躯壳，好像更好一些。
“当然有办法，只是……”老头故意迟疑一瞬，才缓缓开口，“只是作法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有损我的阳寿，所以需要一些金玉瓷器压寿，才不会伤及我的根本。”
这就是开口要钱了，顾倦书眼底闪过一分迟疑。该给的钱他自然不会少给，只是所谓的高人，不应该对世俗之物没什么想法吗？怎么一开口就开始谈钱，比他们做生意的还直接。
老头坑蒙拐骗一辈子，骗的都是些大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看顾倦书犹豫了，就知道他心里存疑。
老头也不慌，仙风道骨的笑了笑：“当然，也要看看具体情况，如果是连我都没办法帮的人，哪怕给再多的金玉瓷器，恐怕我也不能帮。”
先不说顾倦书对这行一点了解就没有，就说他对季舟舟的过度担忧，让他一听到老头说这种话，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要看什么情况？”如果是骗子，无非就是损失些钱，但如果能帮舟舟，不管付出什么都值了。
“您这么问我，应该是有人需要帮忙了吧，是一个人用身体用久了，需要换个躯壳、但只想在现在的躯壳里生活？”老头一边说一边打量顾倦书的神色，看到他点头后心里高兴了，但面上还是端着的，“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见一面。”
“不方便。”顾倦书脸色冷了下来，但凡长了嘴，就有泄露秘密的危险，他不可能让舟舟陷入被动。
老头从善如流：“那也没关系，只要把她的生辰八字给我，再仔细说说情况，我看能不能帮。”
顾倦书沉默一瞬，拿了纸笔把八字写下，给老头看了之后立刻撕了，又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老头捋了一把胡子：“不知道您和那位是什么关系？”
“男人和女人的关系。”顾倦书没把话说死，避免有一天他猜出要帮的人是舟舟。
老头恍然，合着就是一对神经病没事找事干。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既然有傻子送上门，那不宰白不宰。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老头没把话说完，而是说要回去考虑一下，顾倦书面色当即不好看了：“很难办？”
“不太容易，容我去准备两天。”老头深谙欲擒故纵之道。
顾倦书只得让他先走，好在他说了准备两天，最后确实只是准备两天，两天之后就带了一堆东西过来，当着顾倦书的面给自己的手指放了血，涂抹在已经准备好的黄符上。
老头交代了这些东西的用法，顾倦书越听越奇怪，等他越说越不像话时，终于出言制止：“你确定是这样？”
“年轻小儿，不懂就别乱说，小心冒犯神明。”老头怒喝一声。
顾倦书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说过，当即想一脚把人踹河里去，但想到舟舟现在的状态，生生把这种冲动忍了下来，拿着东西回家了。
季舟舟在自己房间码字，工作两个多小时后出来，听佣人说顾倦书已经回来了，当即有些奇怪他没来找自己。
“顾先生一回来就回房间了，吩咐谁都不准去找他。”女佣说。
季舟舟挑了挑眉，伸着懒腰去隔壁直接开门，结果刚开一下就发现被锁了。她心里好奇更盛，敲了敲门问：“倦书，你怎么了？”
“……你先回去，晚上再过来。”
季舟舟一顿：“干嘛呢，过来开门。”
“晚上再开，最早也要六点之后，现在不能开。”顾倦书声音有些古怪。
季舟舟更加疑惑，但看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干脆回房间把小白花叫醒，等她进到镜子里后，自己再转身回到门口等着。
果然，半个小时后顾倦书开门了，季舟舟刚要进去，就被兜头戴了个眼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干嘛，有惊喜吗？”
顾倦书看了一眼房间，有些一言难尽：“算是吧。”说着话就把门关上反锁了。
季舟舟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往前走，最后踢到一个木板后，被他伸手抱到了床上，她刚要说话，一只手上就一凉。
“给我买了镯子？”话音刚落，手就被铐上了，季舟舟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没等她问，另一只手也被铐在了床头，下一秒眼罩被揭开了。
季舟舟眯了一下眼角，看到眼前的一切后顿时没了声音——
谁能告诉她，这一屋子的黄符是什么狗东西？！还有地上摆的那些桃木剑生糯米，这是拿她当僵尸看了？！
季舟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偏偏两只手都被铐在床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高人说了，刚开始是有些难受，但是一会儿就好了。”顾倦书心疼的摸摸她的脸，因为灯上包了红纸，整个屋里发着暗红色的光，衬得顾倦书像极了一个英俊的变态。
季舟舟瞪眼：“什么高人？！”
“你那天在山上问借尸还魂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季舟舟对吧，”顾倦书说完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心里有些堵得慌，“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
季舟舟心里当然震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倦书沉默一瞬，把他猜测的事都说了。季舟舟哭笑不得的放松下来，心想幸亏把小白花送回屋了，不然不知道会不会对她有影响……不对，顾倦书找的根本就是个骗子吧，有个鬼的影响。
既然知道顾倦书没猜出真相，她也不紧张了，放松的躺平看着他：“所以呢，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一天就够了。”
“只是这样关着？”
“嗯……啊，还有一件事。”顾倦书这才想起来，急忙去了浴室，季舟舟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心里有些疑惑。
不一会儿，顾倦书就围了一条浴巾出来了，湿漉漉的站在她面前：“高人说，这个阵法会减少你身上的阳气，所以我要给你输送一些。”
“？”
顾倦书顿了顿，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半晌才把浴巾扔了，歉意的看着她：“高人说，直接吃的话，会比结合更有效率。”
季舟舟怔愣的看着突然果了的顾倦书，某个地方戳得她眼睛都要瞎了。
等顾倦书跨坐在她身上时，她才猛地明白这个‘吃’是什么意思，当即爆炸了：“你给老子滚下去！”这鳖犊子想的倒美！

第68章
“……我知道你害羞，但是为了你好, 先忍忍。”顾倦书哑着嗓子劝说, 红色的灯光完全遮掩了他红透的耳根, 只有额上一层虚汗暴露了他的紧张。
季舟舟此刻只想要么暴打他一顿, 要么两眼一翻死过去, 然而这个时候不仅不能动, 精神还出奇的好, 丝毫没有要晕的迹象。
看顾倦书一副被洗脑的德性，知道劝说也没有用了, 只能咬牙威胁：“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只要你能好好的, 生我气也没关系。”顾倦书慢吞吞的回答。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你尽管试试，敢过来, 我就敢让你变太监。”
“……”顾倦书立刻停了下来，眼神中总算出现了犹豫。
还好，看起来没被彻底洗脑，还知道疼。季舟舟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进一步威胁：“你过来啊, 老子废了你。”
“你不会的，”顾倦书想了一下, 最后定定的看着她，“你不舍得。”
季舟舟嗤了一声：“我为什么不舍得？你都当我是孤魂野鬼了，就应该知道你们人的那些道德对我来说没有约束力, 要是敢不顾我的意愿，我就废了你，再找一个男人，反正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唔……”
她下面的话没说完，顾倦书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季舟舟睁大了眼睛，呜呜的说着话，努力表达自己的愤怒，可惜一句也说不清楚。
“不准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不喜欢。”顾倦书的眼神有些淡，他不喜欢她这种假设。
季舟舟顿了一下，知道自己好像触及了他的底线，但是现在非常情况，她是不会道歉的，不然这人岂不是更放肆。
两个人就此僵持下来，半晌，顾倦书缓缓开口：“如果你实在不想这样，我可以弄些成品再给你。”
“……”季舟舟无语一瞬，狠狠咬了他的手心一口，“我不要！”
顾倦书起身到她旁边坐下，有些头疼的看着她：“你知道，我是为你好。”
“……好个屁！我看你敢给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季舟舟比他还头疼，“你也不想想，哪有高人会出这种乌七八糟的主意，你明明就是被骗了，还有，我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我就是季舟舟，听懂了没有？”
顾倦书一脸‘到了这一步你还想骗我’的表情，显然对她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我不信有人会仅仅因为看到一些东西就性情大变，你和过去的季舟舟，分明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顾倦书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直勾勾的盯着她，“我能感觉得到。”
季舟舟嘴唇动了动，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明明原男主都没看出的东西，可顾倦书却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得多喜欢自己，才能有这一份笃定啊。
季舟舟的心蓦然软了下来，然后在看到此刻连个遮挡物都没有的顾倦书后，又突然硬如磐石。
“对不起，你感觉错了。”季舟舟残忍的撒谎。
顾倦书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季舟舟叹了声气：“我就不该告诉你，我之前看到过未来的事，这样你也不会疑神疑鬼了。”
顾倦书神情微动：“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所有事都瞒着我。”
“我这段时间找高人算命，真的只是为了查今年的好日子，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前几个被我找的，是不是都这么说。”
季舟舟一脸严肃，她不怕被查，毕竟当初去寻访时，为了不被发现真实目的，哪怕知道对方没有真本事，也和他们聊过，而且只聊了结婚的事，为的就是以后好拿来当借口。
顾倦书的表情又松动了些，因为这段时间他也确实查过了，那些人的说法和季舟舟的说法是吻合的。
季舟舟再接再厉：“再说了，我们最后找的那个，谁看都知道是神棍，我如果真是什么妖怪之类的，不去找其他高人帮忙，找个神棍干什么？我当时就是为了等你，闲着无事逗那神棍玩呢，你还当真了不成？”
顾倦书几乎要被她说服了，毕竟这也是他一直没想通的地方，为什么季舟舟放着别人不问，专门去问一个谁看都知道是骗子的人？她不可能这么拿生命当儿戏的。
季舟舟见他还坐着不动，挑了挑眉道：“顾倦书。”
“……嗯？”季舟舟明明没怎么凶过他，可每次听到她连名带姓的叫自己时，顾倦书总是条件反射的一缩。
“你抱抱我。”
顾倦书顿了一下，犹豫的伸出手，将小姑娘搂在怀里，怀中人心脏有力的跳动，生命鲜活有力，是真实存在的。
“你看，我的身体是热的，我的心脏也在工作，真要是借尸还魂，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一具活生生的身体呢？”季舟舟看到他的表情，声音也温柔起来，“傻瓜，你就是太关心我，所以被人骗了。”
顾倦书沉默了，事到如今，他如果再看不出来那老头是骗子，就枉费他受了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了。他难得有些窘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但心总算被装回了肚子里。
“这么说……你不会有事？”顾倦书慢吞吞的问。
季舟舟扬起嘴角：“不出意外的话，我能陪你到老。”
“不会有意外的。”顾倦书相当坚定。自从季舟舟说自己的未来是吃花生噎死后，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任何花生制品了，他会把一切危险，都远远的阻隔掉，不让她承担任何风险。
季舟舟浅笑着看他，越看越觉得可爱，感觉一辈子好像都看不够一样。两个人深情对视片刻，季舟舟打破沉默：“既然相信我了，能不能松开了？”
这货已经知道她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了，却还抱着不撒手，真当她没脾气了啊。他肯定没少给那骗子钱，折腾一下事小，钱被骗走了事大，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总算察觉到迟来的危险，默默抱紧了她。
季舟舟：“……”
顾倦书：“……”
气氛诡异的尴尬了几秒钟，季舟舟笑眯眯的看着他：“占便宜还没占够是吧，想死呢？”
“……不想。”顾倦书镇定的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手指轻轻的搓着，仿佛还在留恋刚才的手感。
“那还不快把我放开！”谈情说爱归谈情说爱，账还是要算的。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许久，默默把浴巾拉过来围在腰间，一本正经的牵着她的手：“这个阵法对身体好，要不你先这样睡一晚？”
“顾！倦！书唔……”
季舟舟的怒吼被顾倦书用唇强行堵回肚子，她震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没想到顾倦书居然会这么不要脸。她还要找他算账呢，谁让他亲自己了？！
季舟舟满心的不情愿和气恼，但由于顾倦书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全靠热情的傻白甜，仅仅靠一点技巧就让她彻底沦陷了。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手还处在不自由的状态，否则直接就把人打出去了。
季舟舟气结，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只剩下温暖的灯光散着诡异的红光，让周围的空气仿佛着火了一般。
顾倦书一开始只是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渐渐的就有些失控了，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把温暖的小姑娘抱在怀里，隔着她一层薄薄的睡衣感受她的体温。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有些肉乎的脸，想到这是自己养出来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季舟舟察觉到他的大手捏了自己的脸一下，惊得彻底回神，一动手手腕就发出一声轻响，她也因为用力一挣，手腕处破了皮。
季舟舟痛呼一声，顾倦书猛然惊醒，忙去拿了钥匙帮她解开，然后起身将灯上的红纸撕下。一瞬间屋里的灯光就正常了，照得墙上那些黄符更加不伦不类。
顾倦书半跪在床边，心疼的抓住季舟舟的手看情况，看到上面的一圈红肿后，眼睛仿佛都要跟着红了。
“没那么疼的。”季舟舟本来还想撒撒娇，一看这货比自己表现得还夸张，就只能赶紧安慰了。
顾倦书也知道这点伤不算什么，可出现在季舟舟身上时，就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季舟舟提心吊胆的看着他，心想这大晚上的，他可别发神经带自己去医院了。丢不起那人啊！
在季舟舟担心时，顾倦书将她的手指裹在手心，微微直起身在她手腕上轻轻吻了一下。季舟舟看到他虔诚的表情愣住了，他的吻仿佛变成了火焰，让她从手腕开始发烫，渐渐这种灼热蔓延到心脏，再由供血器官席卷全身。
“你啊……”季舟舟叹了声气，她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默默起身坐到床上，背对着她不敢对视，就连声音都是紧绷的：“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别人，你罚我吧。”
看他这副大无畏的样子，季舟舟的眉头动了动，含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他的肩膀一下，看到他随之一颤后差点憋不住笑出声。她咳了一声，一脸严肃的看向他：“你先躺下。”
“嗯？”
“躺下。”现在天气渐渐转凉，虽然白天温度不算低，可晚上却是透着凉意，这货就围了条浴巾，现在身上一片冰凉。
顾倦书不明所以的躺下，全身紧绷成一条直杠杠的线，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撩起被子给他盖好。顾倦书沉默一瞬，无奈的开口：“给我个痛快吧。”
“好啊。”季舟舟相当好说话，掀起被子躺在了他身边，闭上眼睛轻声道，“睡吧。”这货回来就忙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估计早就累了。
顾倦书先是一愣，扭头看到她安静的躺在身边，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你是想秋后算账？”
“我就不能大方一回，不跟你算账了？”季舟舟无语的睁开眼睛，看到他还在迟疑后好笑，“赶紧睡觉，哪那么多事。”
“可是你不罚我，我总觉得不太踏实，好像还有什么事在后面等着我。”顾倦书抿了抿唇，感觉今晚要睡不踏实了。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威胁：“你再不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这就睡。”顾倦书觉得她真可能把自己扔掉，于是果断闭上眼睛。
季舟舟好笑的看他一眼，哄孩子一样敷衍：“乖啊，早点睡觉，明天让厨房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顾倦书噎了一下，第一次怀念起她没逃走的时候，那时候她自诩是自己的金丝雀，虽然业务不怎么样，但至少表现得很乖，哪像现在，把他当个智障养了。
“想什么呢？”季舟舟牵住他的手。
“没什么，我爱你。”顾倦书想也不想的把灯关了，躺好把人抱进怀里。
折腾了一晚上，季舟舟早就困到不行了，这会儿在他怀里找到舒服的位置躺好，眼皮越来越沉重了。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的说：“明天记得把屋子收拾了，自己收拾。”让别人搞卫生，她丢不起那人。
“好。”顾倦书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心想她如果跟自己要星星，恐怕他也是会给的。
季舟舟听到他的回答，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一夜好眠无梦，等醒来已经是八点多了，季舟舟一睁开眼，顾倦书已经走了，昨夜满屋子的黄符已经没了，房间又恢复成原先的冷淡风格。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回屋找镜子，让小白花回到自己身上休息。
洗漱完直接去了厨房，在厨房和大家一起吃了早餐，出来就看到周长军往这边走，她有些奇怪：“您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应该跟顾倦书一起在公司吗？
“先生文件忘带了，我回来拿一下，有吃的吗，给我点。”今天先生要收拾神棍，还要继续给沈野下套，恐怕没什么时间吃饭，他回来一趟，顺便给先生和自己带些口粮。
“有有有。”季舟舟忙去厨房帮他们装吃的，因为怕其他东西冷了会不好吃，所以选了些饼干面包之类的。
周长军拿完文件出来，季舟舟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他道了声谢接过就往外走，季舟舟忍不住跟了过去：“周叔叔，你跟我说实话，现在公司是不是很艰难？”
“还可以吧，你别太担心。”周长军听她的意思，就知道先生没把事情告诉她，于是也跟着含糊其辞。
季舟舟听了心都凉了半截，他们越是敷衍，她就越觉得顾倦书要破产了，一想到原文中顾倦书的结局，她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周长军急着走，因此没有看到她逐渐苍白的脸色。
她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去给大师打电话，心里庆幸之前在山上时，威逼利诱拿到了大师的手机号。
电话内容无非就是让他尽快帮小白花找身体复活，催了几遍后才挂了电话。她一脸沉重的回到房间，只祈祷小白花能坚强点，争取活到能复活的时候，说不定到时候还得靠小白花求情，沈野才会饶顾倦书一命。
至于她自己……顾倦书都能怀疑她不是季舟舟，现在沈野之所以没怀疑，无非是两个人每次接触都很短，否则自己早就暴露了。一想到顾倦书破产后，她再被沈野发现了，那她和顾倦书就都别活了。
这个情况……可真叫人头大啊。
完全不知道季舟舟在忧国忧民的顾倦书，看着一本正经坐在他对面的老头，面无表情的把他行骗记录甩了出来：“退钱。”
老头狐疑的看他一眼，把文件拿在手里看了看后脸色变了变，随后还在撒谎：“他们这些，是我的能力不够所以才失败了，但你不能说我是骗子。”
“退钱。”被这么个老无赖骗已经够丢人了，顾倦书不打算把事情闹大，可也不想让人这么占了便宜。
老头见他一副毫无商量余地的样子，冷笑一声：“我已经帮了你，也因此折损了阳寿，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你要是不满意，大可以报警把我抓进去。”
老头这么多年不是没失手过，但他料定这些人嫌丢人，不敢把事情说出去，更何况他现在岁数大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判刑。
顾倦书盯着他看了半晌，慵懒的倚向靠背：“虽然不知道你以前骗的都是什么人，但显然没有我这个圈子里的。”否则失手后早就被埋了，还会在这里跟他说话？
老头当然听出了他在威胁，不屑的笑了笑，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你有四个子女，两个国外工作，两个在国内，孙子都好大了对吧，”顾倦书话音刚落，老头脸色大变，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不如我们今天先从孙辈下手，账一点一点来算。”
“你想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老头不复之前淡定。
周长军平静的走了进来，和顾倦书对视一眼后，拿出手机播放录音，里面一个年轻人惊恐大叫。
老头脸都白了：“有话好说！我、我现在就退钱！”
“三倍。”舟舟被吓那么惨，总要索取点精神损失费才行。
老头哆嗦着点头，周长军立刻给了他一个银行卡号，他当着顾倦书的面给秘书打电话，叫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给顾倦书转钱。
等了一会儿，老头小心道：“已经好了。”
顾倦书看也不看他，等手机响了起来才露出一点笑意，接通后就听到季舟舟疑惑的问：“你给我转钱了？”
“嗯，拿着花。”顾倦书轻笑一声。
男朋友给零花钱应该是好事，可一想到前提条件是顾倦书要破产了，这钱就收得……虐心。季舟舟感觉自己手都要颤抖了：“……好。”
“不高兴？”顾倦书相当敏锐。
季舟舟赶紧否认，沉默一瞬后目露坚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怎么样我都喜欢，我也可以养你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刚才还在床上咸鱼的她立刻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飚字数。被挂电话的顾倦书莫名的看了眼手机，下一秒思绪被老头打断。
“顾先生、顾先生！钱我已经给您了，能不能把我孙子给放了啊？”老头瑟缩着哀求，完全没有之前仙风道骨的样子了。
顾倦书看了一眼，只觉得很糟心，烦躁的让周长军把人轰走。周长军立刻把人拦了出去，出去后老头还在问，周长军斜了他一眼：“你回去就会看到你孙子了。”
为了威胁一个老头，还不值得他们去玩绑架那一套，他只是按照先生的吩咐，叫人抓了只癞蛤蟆丢在那人身上，录了几声惨叫而已。
老头却不知道这些，听到孙子没事后连连道谢，灰溜溜的走了。周长军让保镖盯着他离开，这才转身回顾倦书办公室。
“走了？”顾倦书头也不抬。
周长军点头：“嗯，走了。”他顿了顿，迟疑片刻后问，“先生，您还没有告诉我，之前让找高人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有这个骗子，他到底骗了您什么？”
别问，问就是脸红。比如顾倦书此刻，脸上瞬间浮现一丝薄红。
周长军觉得更加古怪，正要再问，就听到顾倦书镇定的问：“张家和沈野怎么样了？”
“哦，张成心脏衰竭得厉害，到现在还没从ICU出来，听他的主治医生说，大概熬不过一个月了。”提起正事，周长军收了八卦的心思，“还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家的下一任家主，就是张雅娟。”
“不会有任何意外。”顾倦书头也不抬的继续看文件。
周长军想了一下：“也未必吧，毕竟张家不止张雅娟那一系，她还有叔叔婶婶，而且势力要比她更大，就算沈野帮她，也不可能完全把张家握在手里的。”
“张成是张家的定海神针，他死了必然会引起张氏的股票震动，除非接手的人比他更有能力，才能稳住人心，张家人不会不懂。”
“可是张家其他人宁愿震动，也不想把公司交给外人呢？”周长军皱眉。
顾倦书勾起唇角：“那他会鼓动张雅娟把股权卖了，彻底让张家人失去董事长的位置。”
周长军恍然，这种逼迫手段，还真是沈野的作风，可这样一来，沈野彻底将张家财产占为己有，那他们以后对付他就更难了。他把这种担忧说了出来。
顾倦书揉了揉眉心：“张成的病来得有蹊跷。”
“我懂您的意思，可如果真是沈野做的，他肯定不会泄露半分。”
“无所谓，编些真真假假的料，让他焦头烂额就足够了。”顾倦书提点。
周长军懂了，恭敬的点了点头：“等一下我就让人去办。”
“嗯。”
周长军本来想走，犹豫一下又站定：“还有，沈野最近和我们竞争的项目，前几个我们都拿到了，但是最后一个还是被他抢走了。”
“嗯，知道了。”
“还有，他已经发现我们出走的那些员工，是您派过去的了，现在已经解雇了几个，您已经给他设了圈套，现在还这么逼他，就不怕激起他的警惕心吗？到时候如果被他发现端倪……”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懒洋洋的闭上眼睛休息：“不逼他，他才有功夫警惕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他当初将计就计，先把员工安抚好，以巨利许之，让他们装出和自己不合，接受了沈野的offer。但他在之后第一次赢沈野时，就知道他会怀疑自己这些员工。
毕竟在沈野眼中，自己能赢，肯定是因为舟舟，舟舟既然说了项目的细节，肯定也会说他在顾氏挖人的手段，现在他能成功，当然是顾倦书的手笔。所以顾倦书也没想过隐瞒，只让自己那些员工在沈野公司铆足力气作妖，短短几个星期就把沈野那里搞得乌七八糟。
然而还不够，他趁这段时间，连连从沈野手中抢走生意，现在又在沈野争权的时候掺和，无非是为了让沈野穷途末路下，能饥不择食的吃下自己的诱饵。
“褚家和叶家准备好了吗？”顾倦书平静的问。
周长军点头：“万事俱备。”
只差猎物。
……
高级私人医院，整个顶层只有张家人和医生，张雅娟憔悴的坐在ICU外的长椅上，眼底的黑青粉底也遮不住。几个至亲都坐在她好几米外，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过来安慰她。
沈野不在，最疼她的爷爷还在昏迷，往日对她疼爱有加的亲人，却好像突然变了一副面孔，随时都想要撕咬她至粉身碎骨。此时的她就像大海中的孤岛，随时都有淹没的危险，却又对现状无能为力。
不对，她还有沈野，只要有沈野，就足够了。张雅娟眼底闪过点点泪光，眼神却坚定许久。
那些所谓的亲人，互相推了几下后，由她的婶婶不太情愿的出面，到她身边后坐下：“雅娟啊，你别太伤心，如果你爷爷知道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他也不会放心啊。”
张雅娟没有理她。
婶婶咬咬牙，挤出一个微笑：“我现在过来，是想和你聊聊公司的事，你这段时间为了照顾爸爸，把公司交给沈野照料，其实也能理解，只是他到底不是张家人，一直让他管也不太合适，你看……”
“我和他已经领证，只是还没有办婚礼，他怎么不是张家人？”张雅娟心里涌出一丝怒气。
婶婶讪讪一笑：“也不是这么说，只是……”
“如果按婶婶的说法，那你也不是张家人了？”张雅娟反问。
婶婶脸一阵红，也有些恼了：“我就是好心来说说你，你还执迷不悟了是吧？不管怎么说，你爸这一辈就剩下你叔叔了，以后公司肯定得他做主，才能让张家兴旺，至于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你就这么是非不分了，以后怎么放心让你管公司？”
“你放不放心关我什么事？爷爷早就立了遗嘱，这家就是我的！”张雅娟也恼了，爷爷还没死，他们就想遗产的事了，那就干脆掰扯清楚。
婶婶冷笑一声：“是不是你的还真不一定，我跟你叔叔拿到的股权，加起来虽然没你多，但公司元老有几个服你的？你也不是一定会坐到那个位置上，还不如老实点，以后我跟你叔叔帮你准备一份厚嫁妆。”
“你！”
“婶婶说得对，我本来也有公司，雅娟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沈野含笑走了过来，张雅娟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全心信任的去挽住他的胳膊。
“婶婶放心，我们对张家没有想法。”沈野补充一句。
婶婶警惕的看他一眼：“你最好是，否则两个公司，还真怕你撑着了。”
“你闭嘴！”张雅娟恼怒的看着她。
婶婶不跟她计较，反而认真的盯着沈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今天找个律师签个协议？我们也好安心照顾爸爸。”
“我爷爷不需要你照顾！”张雅娟眼睛都红了，被沈野拉了回来。
沈野轻笑：“不需要签协议，如果爷爷有什么意外，我们会立刻公开拍卖股权，从今往后不跟张家有一丝牵连。”
婶婶猛地愣住，一直在后面听他们谈话的叔叔也绷不住了，猛地起身朝他们走来：“你说什么？什么拍卖股权？”
“当然，为了不让家里不睦，我们会要求张家人不得参与拍卖，只允许持股的股东参与。”沈野悠悠说完。
叔叔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是要把张家的基业拱手让人？”
“这不是叔叔婶婶想要的吗？”沈野轻笑一声，“如果雅娟没办法继承家业，那这些股权带来的利益，也不足以让她辛苦，我倒是宁愿她留在家里当主妇，相信雅娟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我就是把张家败了，也不会把家业交给狼心狗肺的人。”张雅娟这段时间备受奚落，早就恨毒了这些人，现在自然沈野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野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这女人能这么听话，也不枉他这段时间故意留出空隙，让张家人羞辱逼迫她。
目前看来火候已够，只需要在张成身上加一把火，张家就是他的了。而他，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对付顾倦书。
……
顾倦书打了个喷嚏，周长军担忧的问：“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顾倦书平静的看向车窗外，自从家里有个小姑娘天天等着后，回家就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车子飞快的朝家的方向驶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顾倦书下车后直接去找季舟舟，敲门后就听到里面季舟舟气喘吁吁的声音：“进来。”
顾倦书一推门，就看到满屋子的包包和鞋，床上还堆了一堆衣服。季舟舟在一堆东西中抬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回来啦？”
顾倦书沉默一瞬：“你在干嘛？”
“……哦，这些我都不喜欢了，想卖掉。”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她都想好了，她不想破产后让顾倦书过得拮据，可自己现在的储蓄远远养活不了这么大一只宠物，想来想去只能先想办法筹些钱。
顾倦书看到她闪躲的眼神，半晌问：“你缺钱了？”
“没有没有……”是你即将缺钱啊宝贝。
顾倦书又安静了一会儿，仿佛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季舟舟咬了咬唇：“其实……我不是一定要你怎么样，所以你不用那么大压力，开开心心的就好。”她对他的要求，真的只有这些了。
顾倦书点了点头，走到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坐下，伸手把人抱进怀里。季舟舟含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一刻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跟他一起享受这安静的时刻。
安静着安静着，季舟舟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了：“你最近很亢奋啊？”
……这么温情的时候，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兴奋的？季舟舟感觉自己已经被戳到麻木了。
顾倦书迟钝的眨了一下眼睛：“这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一直吃素也就算了，最近尝过荤腥之后，就有些不那么受控制了。
比如现在，明明该感动的事，他却在无WiFi无流量的前提下，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了小电影。
季舟舟瞪了他一眼，刷的一下把外套脱了，倚着床破罐子破摔的看着他：“赶紧的，办完事就不用天天像个变态一样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他不破产谁破产。
顾倦书顿了一下，沉默的看向她的脚，虽然家里很干净，但因为赤着脚跑来跑去的搬东西，小脚丫已经灰扑扑的了，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短裙，裙子也不太干净的样子。
目光上移，她的短袖上有些许汗渍，应该是刚才努力工作的原因，一双眼睛黑葡萄一样，亮晶晶的看着他。而漂亮的眼睛之上，是鸡窝一样的头发。
顾倦书沉默许久，缓缓说了一句：“今天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你有点脏。”顾倦书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季舟舟：“……”她刚才说错了，她对他的要求不止快乐就好，还有一点，她希望这个男人，不要再那么狗了。
这狗男人现在一点都不甜美！

第69章
天气越来越凉，张成的病也越来越重, 终于在一日清晨停止了呼吸。张雅娟几乎要哭得昏死过去, 反观她的亲叔叔、张成的亲儿子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见缝插针的劝说她, 不要太过轻信外人。
张雅娟的心被这群所谓的张家人伤了个透, 心里更是依赖沈野这个什么都不说、却耐心陪自己身边的人。
七日后, 张家举办葬礼, 张雅娟倚在沈野肩膀上，已经在张成灵前陪了一夜。再过三五个小时, 客人就要到了，到时候律师会宣布张成的遗嘱, 张雅娟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沈野拍了拍她：“去睡会儿吧，等一下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要让爷爷担心。”
张雅娟已经哭得没有力气，此刻怔怔的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你陪我去好吗？”
沈野顿了一下，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爷爷灵前不能没有人，我要在这里陪着。”
张雅娟咬了咬唇, 最终还是自己回去休息了。从他们认识到现在，虽然两个人已经领证, 但沈野从来没有碰过她，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但又不敢细想, 毕竟现在的她，除了沈野可以说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张雅娟走后，沈野脸上最后一点温情也没有了，面无表情的盯着黑漆漆的棺材。这段时间，顾倦书联合几个大家族，一直在追着自己打，每次都以微小的差距胜出，简直在明晃晃的告诉自己，舟舟已经将所有事都告诉他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是不会输的。沈野眼底闪过一丝狠光，随后又勾起唇角。今天是张成葬礼，舟舟也会跟着顾倦书来吧。
“你也算有点贡献了。”沈野轻轻敲着棺木，眼底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转眼到了半晌午的时候，前来吊唁的客人越来越多，沈野安静的站在一旁扶着张雅娟，和另一边的张家人泾渭分明，内讧的事已经彻底瞒不住。
沈野对张家这群蠢货很是看不起，但此时也懒得搭理他们，因为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入口处，迫切的想见到那个人。
女人的心思最是敏感，张雅娟看到他偶尔出神的表情后，咬了咬唇问：“阿野，你在等人吗？”
“嗯，”沈野爽快承认了，“律师怎么还没到，不会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吧？得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让爷爷不得安宁。”
听到他是在关心自己的事，张雅娟才松了口气，暗自责怪自己太过敏感，他为自己都做了这么多了，竟然还不信任他。
“我去叫人问问，你先等我一下。”张雅娟歉意的提出，见沈野点头后就去后院了。
她刚离开，顾倦书就带着季舟舟出现了，沈野的眸光微闪，总算流露出一点温情。因为今天是葬礼，所以她今天穿了黑色职业套裙，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又多了一丝成熟的感觉，很是漂亮。
早知道她这样打扮会这么好看，当初就应该让张成早点死。沈野的嘴唇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在季舟舟看过来后，瞬间又遮掩了自己的表情。
季舟舟看到沈野后，下意识的抠了抠兜里的镜子，小镜子立刻发出一点热热的感觉，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了。她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顾倦书：“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由于自己是个孤儿，连个家人都没有，所以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葬礼，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顾倦书看着她懵懂的眼神，面上微微不满：“在家里吃蛋糕刷剧多好，干什么一定要跟着来，这里的饭又不好吃。”
……要不是看小白花日益虚弱，见到沈野的次数可能会越来越少，你以为我想来啊。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嘴上敷衍：“我不就是因为没参加过，所以想来看看嘛。”张老爷子对不住了，拿您当个借口。
“想看葬礼，我下次再带你参加就是，何必要来这里。”顾倦书说完，不悦的扫了沈野一眼。不是他不愿意带舟舟出来，而是今天还有一场好戏要看，但戏的内容实在不适合舟舟这样的小姑娘。
季舟舟见自己都到了他还在啰嗦，当即有些不满：“我现在已经来了，你还能赶我走吗？”
“你想回去的话，我叫周长军送你。”顾倦书立刻回答。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在门口杵着不好，进去吧。”顾倦书说完，就先朝灵堂走去。
季舟舟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忍不住轻哼一声，早知道用威胁的就行，她刚才就不费那么多口舌了。
顾倦书走了几步后放慢脚步，等季舟舟跟过来后才一起往前走，到沈野面前淡淡的说了句：“节哀。”
“外面风凉，里面请吧。”沈野垂眸让了让位置。
季舟舟看了他眼底的黑青一眼，本来想偷偷把镜子拿出来的，但是人太多，她现在拿个镜子出来，肯定看起来特别奇怪。
顾倦书这句节哀也是例行公事，他一如既往的不喜欢沈野看舟舟的眼神，所以立刻带人进了屋里，吊唁后便想找个角落坐下。
季舟舟为了能看到沈野，对于顾倦书找的位置不太满意，所以拉着人转了一圈才坐下。
“你怎么了？”顾倦书眉头微蹙，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古怪。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讪讪道：“刚才离张成太近，我害怕。”
顾倦书看了一眼现在的位置，果然比之前的离张成远了些。他颇为无奈的看着季舟舟：“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我要跟着你。”季舟舟立刻抓住他的手。
顾倦书真不太懂她的思维，但也拒绝不了这样的她，只好无奈的同意了。季舟舟松了口气，偷偷把镜子拿了出来，在桌子下面摆弄。顾倦书看了一眼，就随她自己去玩了。
当镜子摆动了几个角度后，总算开始持续发热，季舟舟知道，小白花这是看到沈野了，于是就保持这个动作不动。
正在门口的沈野，心口突然一颤，他下意识的看向季舟舟的方向，看到她也在看自己后怔了一下，刚要说话张雅娟就过来了。
“阿野，律师很快就到。”张雅娟扶着他的胳膊。
沈野不动声色的转回头，敷衍的应了一声，心思却全在季舟舟身上。正当他在思考时，心头突然动了一下，那种奇怪的感应就消失了。张雅娟就在身边，为了不给季舟舟惹麻烦，他生生忍住了回头的念头。
这边季舟舟确实把镜子收起来了，因为再不收，她都怀疑镜子要爆炸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季舟舟小声道。
顾倦书点了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季舟舟说完就匆匆走了。
她一离开，顾倦书对面就走来一个男人，朝他轻微的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顾倦书扬起唇角，等着好戏开场。
季舟舟带着镜子去了洗手间，确定里面没人后把镜子拿出来威胁：“你现在不想彻底消失的话，就最好是别哭了。”
“……我没哭，”小白花表情虽然哀伤，但眼角确实是干干的，“我只是为他高兴，现在他能有人陪了，我就彻底放心了。”
季舟舟眼皮跳了跳：“他那是没有感情的联姻，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再说我真就不明白了，他一直这么刻薄你，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
小白花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犹豫许久垂眸：“大概是命吧。”
“嗯？”
“我有时候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就是对他放不下，想来想去，就只能用命这个词做解释了，”小白花苦笑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时候连自己都做不了主，明明知道他是错的，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我……我也不懂为什么。”
……懂了，就是因为人设呗，季舟舟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很丧气。书中人物到底本质还是纸片人，怎么也逃脱不了人设的桎梏，小白花哪怕明白自己的沦陷毫无道理，也无力改变现状。
“算了算了，我不说你了，你已经看过沈野了，现在来我身上休息吧。”季舟舟头疼的看着她，沈野和张雅娟今天肯定会形影不离，最近小白花越来越虚弱，她不想让这女人出去受刺激了。
小白花也懂她的好意，感激的笑笑后就听话的回到她身上了。季舟舟等镜子的温度彻底消失，这才收起镜子回灵堂。
她刚到灵堂，就感受到气氛和之前相比好像诡异了许多，张家人在张成遗照前分成两边僵持，一边是沈野和张雅娟，一边是其他张家人。季舟舟缩在门口角落，四下找了一圈，看到顾倦书在朝自己招手后松了口气，低着头匆匆朝他走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顾倦书握住她发凉的手，默默帮她暖了暖。
“去洗手间哪有固定的时间，”季舟舟讪讪一笑，瞄了一眼灵堂正中间的人们，不懂就问，“我就出去一会儿，这是……要打起来了？”
“嗯，快了。”有戏可看，而且这戏还是自己导演，顾倦书有些愉悦。
季舟舟莫名的看他一眼：“发生了什么啊？”
“刚才宾客到齐后，张成的指定律师过来宣布了遗嘱，把名下大部分股权都交给了张雅娟，从今往后，张雅娟就是张家的当家人了。”顾倦书低声和季舟舟分享剧情。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看着大厅中央还在对峙的张家人，还是不太懂：“律师宣布的东西，应该都是有法律保护的吧，难道其他人觉得，自己跟张雅娟闹一下，就能把财产闹到手？”
“不是，张家人现在不打算要财产，而是要张雅娟和沈野离婚后，再来继承家业。”
季舟舟哭笑不得：“又不是封建社会，他们还能左右张雅娟的婚姻？”
“本来是不能的，但是问题就在于，张雅娟的叔叔，也就是张成的小儿子，现在怀疑沈野是毒杀张成的凶手，还拿了一堆证据出来，张家是家族企业，沈野再有能力，他们也不可能让一个嫌犯掺和张家事，所以才逼迫他们离婚。”
至于这些证据是他今天找人送到张雅娟叔叔手上的这件事，顾倦书不打算告诉她。
季舟舟怔怔的看着顾倦书，等他说完好一会儿才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豪门的套路太多了。”
“没错，所以以后我们只生一个，坚决不要第二个。”顾倦书摸摸她的头，兄弟阋墙这种事，他绝不允许出现在自己家。
饶是这么严肃的场合，季舟舟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有些想笑：“你想的也太远了吧。”
顾倦书浅笑不语，他花费了几个月为沈野织下一个大网，现在是该看到成果的时候了。很快，他就能解决沈野，向他的小姑娘求婚。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如果季舟舟不执着于办订婚宴，那就省去这一步，直接结婚就好，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孩子明年或许就出生了。
季舟舟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顾倦书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看到张家人开始动后，忙拉了拉顾倦书的袖子，示意他别忘了看戏。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在目光落在沈野身上后，笑意便消失了。
大厅中央，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张雅娟涨红了脸：“你们要闹，要诬陷人，随便都可以，反正我相信阿野是清白的，但你们能不能换个时间再闹，今天是爷爷出殡的日子，我不想他泉下不得安宁。”
“让沈野这杀人凶手扶棺，那才是真正的不得安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向着沈野我不跟你计较，但是现在这件事必须要说个明白。”叔叔寸步不让。
“你闭嘴！口口声声杀人凶手，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张雅娟不想沈野被骂，表情都跟着扭曲了，“张家只看实权不看辈分的规矩你忘了？请你对我和我的伴侣放尊重点！”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叔叔被张雅娟当着这么多人骂，眼睛都气红了，因此更加口不择言。
沈野在张雅娟旁边淡定的看着他们吵，叔叔拿出的那些证据，他随便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看似桩桩件件都指向他，实则没有一点是切中要害的。所以他不着急，叔叔尽管作妖，张家的产业，他要定了。
角落里的季舟舟啧了一声：“张雅娟的这个叔叔，我还以为多厉害呢，怎么看起来有点草包啊。”现在这个时候还跟张雅娟吵什么啊，直接报警抓人呐，反正现在已经撕破脸，何必还在这里争执。
“确实草包。”他料定这人存不住气，所以一直到今天才把‘证据’送到他手上，如果提前给了，恐怕这人在葬礼之前就已经被沈野收拾了。
“还得吵到什么时候啊。”季舟舟感觉自己的脚都要酸了，这个场合又不能歪七扭八的放松，只能挺直腰背站在顾倦书身边。
顾倦书看了一眼时间：“快了，其他家族的长辈该过来劝解了。”
他话音刚落，就已经有老人家走出去了，劝他们先把丧事办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季舟舟伸头看了一圈，才意识到老夫人好像没来，她疑惑的问了顾倦书一句。
“奶奶病了，在疗养院休息。”顾倦书淡淡开口。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病了？季舟舟一惊。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我还怕她来参加个丧礼？是真的病了，前段时间就去疗养院了，只是我没跟你说。”
“……我这不是豪门狗血看多了，一时间有点神经质了么，”季舟舟也好笑，竟然以为是顾倦书把人关起来了，这祖孙俩关系再差，他也不至于关个老太太啊，“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真是沈野杀的吗？”
“你觉得呢？”顾倦书反问。
季舟舟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别说有证据，就算没证据，她只要往这方面想了，第一个怀疑的还是沈野，毕竟一个没有底线的人，自然是不会被道德约束的，做出什么来都有可能。
顾倦书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眼睛不经意的扫了前方一眼，隐藏在暗处的人立刻走了出去。
正当几个大家族的当家人快要把张雅娟叔叔劝服时，她的婶婶突然扑到了棺木上大哭，张雅娟登时便火了，撕扯她不准她去碰张成，其他人赶紧去拉开他们，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尖叫、怒吼、呵斥声中，沈野下意识的扫了周围一圈，看到季舟舟被顾倦书护在角落后松了口气，然后和顾倦书冷淡的眸子对上了。一刹那间，为什么叔叔突然发难的原因似乎找到了，沈野的眼神冷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时，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突然不见，他们就像宿命的敌人，此刻眼中都只有对方，周围的风和空气，都好像慢了下来。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对视，只觉得……场面突然变gay。
站在男主的角度想，我两世为人只为打败你，让你臣服在我的脚下叫爸爸，这是何等感人的执念，也亏得这文放在了言情频道，要是纯爱，估计是另一种相爱相杀虐恋情深了。
季舟舟越脑补越来劲，幸亏外面及时传来了警笛声，她才及时打住，否则又要被锁一次文了。
大厅里的人也满是哗然，大家族内部的事，向来都是由内部解决，还从来没见过谁家是报警处理的，大厅在迎来警察叔叔的一瞬间安静下来。
“谁是沈野？”
沈野动了动，张雅娟惊慌的抓住他的胳膊，他安抚的点了点头，向前一步走：“我是。”
“有人报警说你下毒杀人，证据也送到了警局，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野顿了一下，淡淡的看了顾倦书一眼，最后顺从的跟着离开，警察也将灵堂控制了起来。灵堂被控制，说明今天是没办法出殡了，大家面面相觑，知道这个时候再留下已经不合适，于是纷纷找借口离开，偌大的张家很快就冷清下来。
直到坐进车里，季舟舟还在感到不可思议：“沈野这就被抓走了？就这么抓走了？他还会出来吗？”那可是男主啊，就算杀人放火，也不可能轻易be吧。
“他只是去配合调查，明天应该就会被保释。”顾倦书解释一句。
季舟舟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他会因为这件事判刑吗？”
“沈野就算真杀了人，也不会留下证据，张雅娟叔叔那些证据都是伪造，不可能因此被刑罚。”
季舟舟一顿，察觉到不对的地方。顾倦书自知失言，在季舟舟胁迫的眼神中咳了一声：“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怎么知道那些证据是伪造的？”季舟舟挑眉。
顾倦书沉默一瞬，慢吞吞的回答：“因为是我伪造的。”
“……”很好，倒是坦诚。幸亏一早让小白花来身上睡觉了，否则让她听到，不得烫到原地去世才怪。
“放心，我不会被发现的。”顾倦书还有脸安慰她。
季舟舟想了半天还是不懂：“按你的意思，他顶多也就被关一天吧？你费这么大力气图什么啊？”
“图个开心。”
“……”
顾倦书想到沈野被拘留的样子，很真诚的朝季舟舟笑了笑。
季舟舟：“……”算了，不想说话。
她索性闭上眼睛休息，很快就在车上睡着了。顾倦书静静的坐在那里，眼底满是势在必得。限制沈野自由，彻底摧毁他的耐性，是成功前的收网动作。
……
像顾倦书说的一样，沈野被关了一天，第二天果然因为证据不足要被放了，只是在签保释书时，突然有他以前的员工告他虐待下属，于是他只能继续留下配合调查。
之后的每一天，每当他要踏出警局的门时，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阻止，偏偏他人在警局，连避开的理由都没有，只能一天天延迟离开的日子。
被阻隔在方圆之地的沈野，因为猜不透顾倦书此举的意思而愈发焦躁，终于有一日他最得力的下属匆匆赶来，给他带了一个消息。
“这段时间顾氏几乎放弃了对我们的围堵，和褚家联合起来，准备拍下叶家城北的那块地，”下属皱眉道，“我请上面的人喝茶时，听说国家似乎有意在那边开发新区，他们打算直接买下地皮，增加得到这个项目的筹码。”
沈野冷着脸沉默许久，最后缓缓问：“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属伸出手指了指天，半晌叹了声气：“顾氏将这个消息封锁得很紧。”
听到不是从其他渠道知道的消息，沈野微微放松，再想到顾倦书这段时间刻意将自己关在这里，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上辈子并没有开发新区的事，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谨慎处理，但现在他失去优势被顾氏连连打压，再不反抗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加上这辈子增添了许多变数，很多以前没有的事也出现了，所以他对新区这件事的怀疑不大。
下属走后，沈野静坐许久，三个小时后，他突发急病被送进了医院，借此恢复了自由。
从警局离开后，‘突发急病’的他立刻回到了公司，要所有人去收集关于新区的消息，最后动用了所有人脉，确定了这个消息是真的，他当即决定参与竞标。
叶家似乎遇到了急事，这段时间已经变卖了许多房产，就连分公司的股权都分化了出去。这次地皮竞标，也是只接受一次性付清。
沈野跟高层开了两天的会，出了一个最让利的价格去和叶家谈，并没有等到竞拍当天才去。叶家似乎真的很急，对他的价格也算满意，就决定签下合同。
沈野没有那么多现金，沉思一夜后从张家公司抽调出一笔巨款，加上自己卖掉两条产业链，总算将钱凑好。
签合同那天下雨了，沈野始终心神不宁，签约付款后回到家就发了高烧，朦朦胧胧间梦到了许多前世的事。
日子一天一天过，一个星期后的某一天，季舟舟跟顾倦书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吃了几个香蕉干后，疑惑的看了顾倦书一眼。
“怎么？”顾倦书懒洋洋的问。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很闲啊。”这个星期不是下午四点多就回来，就是干脆连公司都不去了，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忙碌感。
“都要破产了，还那么忙做什么？”顾倦书随口道。
季舟舟顿了一下，半晌小心的问：“你心情是不是很不好？”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你不气我，我心情就很好。”
季舟舟点了点头，轻轻偎在他怀里：“那我不气你了，你记得要心情好一点，钱是王八蛋，没有咱再赚，赚不到就继续骂它王八蛋，没必要因为这些心情不好的。”
顾倦书沉默一瞬，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这可真是……有点乖，想欺负。
一集电视剧结束，后面就是漫长的广告，顾倦书换了个台，就看到电视上在播古墓的新闻。
“咦？这不是咱这里吗？”季舟舟按住他要换台的手。
顾倦书愉悦的看着电视：“是啊，城北的地皮，三百年前叶家就守着的一块地，地里葬着的好像是一个不知名将军，当初救过叶家老祖宗的命。”
“那这么被刨了，叶家会不会很伤心啊？”季舟舟啧啧一声。
顾倦书轻笑：“都三百年了，叶家每代子孙都要护着，早就心力交瘁了，叶伯伯一直说要上交国家，让国家出面保护，现在正好如了他的愿。”
“那这么大一块地，还是他们的吗？”
“当然不是，为了保护文物，国家应该会征收，”顾倦书放松的把季舟舟抱在怀里，“按照耕田征收，一亩几万块。”
哗啦！
沈野办公室中，地上一片狼藉，沈野红着眼睛将桌子掀翻，声音字字泣血：“顾倦书！顾倦书！”
门外传来急切的高跟鞋声，张雅娟进来后先是吓了一跳，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急忙跑到他身边：“阿野，公司流动资金链突然断了，现在几个下属厂家都要求先付钱再发货，现在股东都在施压，我快瞒不住了，你之前用的那笔资金，能不能尽快调回来？”
“出去！”沈野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张雅娟一愣：“阿野……”
“滚出去！”沈野瞪向她，一双眼睛如野兽一样凶猛，吓得她连连后退。
张雅娟怔怔的看着他，觉得他现在的态度有些让人不可置信，可又隐隐觉得，现在的他才是真的他。她不愿相信的红了眼眶，转头落荒而逃。
沈野扯下脖子上的领带，眼底泛着血丝，愤怒之后也很快明白过来，顾倦书这一招恐怕很久之前就已经铺垫了。他步步为营，不断挑战自己忍耐的极限，又通过一些事，明白的告诉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的区别，无非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新区开发计划，同时又因为被逼到一定程度放手一搏。
他早就算好了，算好了这里会被征收，所以要自己几个亿打了水漂。现在张家和他的公司资金链都开始断裂，哪怕这个危机能渡过，恐怕也会元气大伤，再回不到巅峰状态。
到时候，顾倦书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顾倦书……顾倦书……”沈野恨急了他，却不肯去想，自己的失败有多少是季舟舟造成的，他不能想，只要想到她恨自己恨到想把自己踩进泥了，就觉得无法呼吸。
不同于沈野身边阴云环绕，顾倦书这几天可以说过得春风得意，搞死了对手不用再加班不说，季舟舟还像个好脾气的小可爱一样，一直围着他转来转去，不管他做什么都大加赞赏，让他有种回到当初刚认识时的感觉。
越来越享受这种状态的顾倦书，决定暂时不告诉她自己不会破产的事。季舟舟最近也有些忙，一边要呵护顾倦书的小心脏，一边要经常去疗养院看老夫人，两头跑可以说很累了。
没办法，老夫人再多不对，那也是她和顾倦书之间的事，且现在已经躺在了病床上，眼看着没有几年好了，虽然顾倦书不说，但她心里也清楚，就算没有感情，老夫人也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老夫人起初对季舟舟的到来很是不屑，说话时也不太好听，但到底人老了，现在又一病，内心还是渴望家人照顾，季舟舟每次来晚片刻，她都要到门口去等，还嘴硬说自己是出来散步。
季舟舟发现这一点后，就再也没有迟到过。
另一边顾倦书悠闲够了，开始盘算求婚的事。
他是打算直接结婚不假，可也得给她一个好的求婚仪式才行，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季舟舟之前亲自写下的求婚计划，觉得还是自己动手比较有诚心，于是找来人生中最好的两个朋友一起工作。
叶倾和褚湛看到计划书上描绘的场景后，一瞬间都有些一言难尽。叶倾咳了一声劝解：“要不，我们再找一个专业的团队？”
“那就没意思了。”顾倦书一口否决，显然是对这个计划书很满意。
褚湛似笑非笑：“你要这么做了，季舟舟就算当场拿板砖拍你，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劝，顾倦书都坚持用这个，最后只得在顾家后院搭建，至于为什么不另选一个地方，审美一直在线的叶倾和褚湛表示，丢不起那人。
因为场景简单，加上顾倦书求婚心切，短短两三天就准备好了。按照计划，叶倾去把季舟舟叫到后院来。
“到底什么事？”季舟舟一脸好奇。
叶倾欲言又止的看她一眼，憋了半天说了句：“那什么，等一下不管发生了什么，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倦书留口气行吗？”
季舟舟更加奇怪，直接往后院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的布置，下一秒周长军拧开一个万花筒，碎碎的彩纸瞬间喷上天空，季舟舟当即就愣住了。
院子中间摆了一个圆形台子，四周是用深粉色蚊帐一样的纱层层围绕，加上满院子的绿植，艳俗得让人想抽出大刀毁灭世界，最糟糕的是满地的碎彩纸，还有奇奇怪怪的口水音乐，听着是很欢快，可跟这个品味高级的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叶倾捂住了眼，不忍去看季舟舟的表情，心想就算她拒绝了顾倦书，他也是理解的。这哪是求婚现场，这不就是刘老根大舞台吗？！
和他一样表情的是褚湛，至于周长军，虽然被尬得手脚发麻，但还是专业的保持住了喜气洋洋的微笑。
万花筒的声音响起后，身边的人就没有动静了，叶倾以为她气傻了，小心的瞄了一眼，就看到季舟舟热泪盈眶的样子，显然是被感动得不轻。
叶倾：“……”这两口子的审美是有什么疾病吗？这也能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叶倾：我再一次宣布，这两口子真的有病
褚湛：臣附议
为了解锁，今天早上五点才睡，没睡多久就开始码字，现在总算结束了，我觉得今晚肯定会有一个深度睡眠。要出成绩了吧，小高考生们都怎么样呀，希望大家都能去理想的大学~

第70章
莫名其妙的不止叶倾一个，褚湛犹豫一下后, 脸上的笑浅了一分, 走到季舟舟面前劝解：“没劝好倦书是我们的错, 今天看在他还算诚心的份上, 就别跟他计较了。”
叶倾也跟着反应过来：“是啊舟舟, 大不了你这次先不答应, 多让他求个几次, 什么时候满意了什么时候再答应，没多大事, 不至于被丑哭了。”
“两位能让让吗？你们挡着我看倦书了。”季舟舟吸了一下鼻子，睫毛上已经挂了泪珠, 怎么都不像被丑哭了。
反而像……感动？
叶倾和褚湛面面相觑，最后认定的确是自己蠢了，于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决定还是不要再多管闲事。
这两口子的审美彻底没救了，等着猝死吧。
季舟舟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高兴一点，只是走上台子时，还是忍不住掉眼泪。顾倦书虽然料想到她会感动, 可看到她咬着唇无声的哭，还是稍微有些惊慌。
“不、不喜欢吗？”顾倦书面容平静的看着她, 只有微微发颤的手出卖了真实想法。哪怕在脑子里模拟了无数次求婚的场景，可真到了这一刻，竟然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季舟舟擦了一下眼角, 认真的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又忍不住哽咽，只能突然闭上嘴，等情绪缓和了，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回答：“我很喜欢的。”
都要破产了，还记得给她一个求婚，这样的他，自己怎么会不喜欢。季舟舟此刻看顾倦书的滤镜太重，已经彻底无视了乡村爱情风的求婚场景。
顾倦书不知道季舟舟已经脑补出多少凄惨故事了，听到她说喜欢后，嘴角如释重负的扬了起来，下一秒就单膝跪在了地上：“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季舟舟又想哭，还没说话，角落里的叶倾就呿了两声，她和顾倦书不明所以的看了过去。
叶倾简直要被这俩人打败了，糟心的指了指顾倦书的裤子，示意他把戒指拿出来再求婚。顾倦书一顿，犹豫一下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画面突然母慈子孝起来。
在场所有人：“……”
饶是感动，季舟舟也出现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半晌咳了一声，小心提示：“他应该是让你拿戒指。”
说完又有些担心，顾倦书现在还有钱买戒指吗？万一没有买，她又提了这件事，会不会给他很大的压力？季舟舟担心了。
顾倦书一顿，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僵硬的从口袋里拿出戒指，举到了季舟舟面前：“第一次求婚，业务不熟练，见谅。”
说这话时，他还是双膝跪地，完全没有起来的想法。季舟舟看到他手里的戒指上，只有一颗粉色的小小宝石，看起来十分低调，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幸亏没有买大钻戒，不然她真的会有压力。
她紧张的舔了一下嘴唇，蹲下把手递到他面前：“给我戴上吧。”
顾倦书盯着她的手指看了许久，最后把戒指戴到了她无名指上，季舟舟眼眶微红，顺势抓住他的手，拉着他一起站了起来。还没有站稳，就被顾倦书紧紧抱在了怀里。
“……这算什么，竟然被这出土嗨剧给感动了。”叶倾不自在的揉了揉眼睛，眼神四下飘来飘去，不敢去看台子上的两个人。
褚湛也收起了招牌的笑容，看着顾倦书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至于最像老父亲的周长军，早在顾倦书给季舟舟戴戒指的时候，就已经感动得泣不成声了，哭到最后还不忘自己的任务，在两人拥抱时又拧了一个万花筒。
被吓了一跳的叶倾虚弱提醒：“够了啊周助，不要再玩了。”已经够土了，求不要再变本加厉了。
这婚求得随便，答应的也随便，一开始的感动过后，叶倾就觉得无聊了，于是拉着褚湛就出去浪了，周长军也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二人世界。
季舟舟被顾倦书抱了一会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回屋吧。”早上没吃饭，这会儿有点饿了。
“嗯，回去。”顾倦书松开她，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慢吞吞的伸出手。
季舟舟顿了一下，含笑将手覆了上去，两个人十指相扣，戒指在手指间相当的有存在感。半晌，季舟舟突然道：“这个戒指我太喜欢了，结婚的时候就不要买别的了，就拿这个当婚戒吧。”既然破产已成定局，那就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好。”顾倦书答应了。这个戒指是他很久之前就开始设计的，上面的粉色宝石更是难求且贵，还是他通过高额竞拍得来的，总之是一款加注了他太多心血的戒指，他很难再找到更好的。
然而他不说，季舟舟就以为是个不值钱的，虽然一样珍惜就对了。
之前就已经决定，两个人省去了订婚那一步直接结婚，这样一来，求完婚就要准备婚礼的事了。
经过一系列玄幻的事，季舟舟现在也有点轻微迷信，所以她又去找了大师，让他给算个好日子。
再到山上，道观已经翻修了一遍，以前破损的地方都修补好了，还在外面上了一层新漆，看起来比之前气派多了。
季舟舟进去后就看到大师正辅导小徒弟写作业，崩溃的样子跟普通家长没有区别。她好笑的看他们一眼，随后又被旁边多出来的木架子吸引，看到上面两只小鸟后好奇的过去看。
大师注意到她要摸，急忙阻止：“这两只鸟脾气爆，会啄人的。”
季舟舟忙把手收回来：“怎么突然想起来养鸟了？”
“别提了，之前答应小圆考满分就送他两只鹦鹉，这次考完就送了。”大师没好气的看了小徒弟一眼，小徒弟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季舟舟惊讶：“都考满分了啊，小圆还挺厉害。”小圆就是上次带她见大师的小朋友，也是大师的小徒弟、现在正在写作业的这位。这段时间偶尔跟大师联系，每次和小圆说话最多，一来二去就很熟了，经常给他寄东西。
“好什么啊！他就考了十分，后面那个零是自己添上的！”大师气哼哼。
“……”季舟舟表情僵硬一秒，讪笑，“还挺聪明。”
说完斜了小圆一眼，意思下次要再敢这么糊弄，就不给他买零食了。小圆什么都不怕，就怕漂亮姐姐不给买好吃的，忙讨好的笑笑。
大师挡到小圆面前，打量季舟舟一眼，挑眉：“你最近是有好事啊。”
“大师果然厉害。”季舟舟满脸钦佩的吹彩虹屁。
大师到另一张桌子后坐下：“你无名指都戴戒指了，我又没瞎。”
“……”也得亏这人有点本事，不然早就被打死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
季舟舟到他面前坐下：“这不要结婚了，让你给找个好日子。”
“唔，我翻翻黄历。”大师从桌子下面搬出一部黄历，趴在上面开始找。
季舟舟忍不住吐槽：“你都这么厉害了，不应该掐指一算就行了吗？”
“你是什么来历我都算不出来，怎么帮你掐指一算？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帮你找个好日子就行了，”大师翻了几页，“有了，下个月二十五号，日子不错，要是太赶就往后选。”
季舟舟沉吟片刻：“不用了，这个就挺好。”越快结婚，时间就越紧迫，就可以有理由一切从简了。
“你确定？你们有钱人不是应该需要准备很久吗？”大师惊讶。
季舟舟苦笑：“我们算什么有钱人啊。”
“……”这回轮到大师无语了，他们要不算有钱人，那整个A市的人都算什么？
季舟舟叹了声气：“不说了，谢谢大师，之前拜托您的事还请您多操心，我那个朋友命太苦了，希望她能有新的人生。”
大师耸耸肩，示意自己尽力而为。季舟舟想了一下没什么可说的了，就转身回去了。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顾倦书结婚日期的事，顾倦书也有尽早结婚的想法，一听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当即就答应下来。
“啊，还有，我想办个简单的就行，就叫上亲朋好友，别人就别找了，你觉得怎么样？”季舟舟问。
顾倦书想起母婴论坛上说的，每个女人都想要一场公主一样盛大的婚礼。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可是我给你办个特别好的。”
“要那么好干嘛，又不是所有人都追求这个，”季舟舟失笑，“我就想安安静静的，接受最真诚的祝福，至于其他人，请来也没必要啊。”
顾倦书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季舟舟继续道：“还有，那天别在酒店办了，在家里举行就好。”
“不行，太随便了。”顾倦书皱眉。
季舟舟瞪眼：“怎么就随便了，不行、不行就去老宅，那里空间大，请几个好朋友见证一下不就行了，总之我不想去酒店。”
顾倦书绷着脸看了她许久，半晌突然问：“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季舟舟一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好像，对婚礼很敷衍。”顾倦书有些不情愿。
季舟舟咳了一声：“因为没必要啊，有人喜欢蛋糕有人喜欢拍黄瓜，我的婚礼，当然想按我的想法来，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尊重你的意见的，你要去酒店办？”
如果他执意如此的话，也没什么不行的，反正申报破产之前，多少还是有些钱的，只要他高兴就好。
顾倦书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她这个提议：“听你的就好，但是有一点。”
“嗯？”
“不要委屈自己。”
季舟舟顿了一下，捏着他的耳朵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能嫁给你，本身就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了。”
顾倦书勾起唇角，这样就够了，至于别的交给他就好。简单低调的婚礼，不见得就不能多费些心思。
婚礼的大致方向就这么定了下来，季舟舟想了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给忘了，可想了很久都想不到，最后只能先放置下。
几天后的某个夜里，她突然惊醒，才想起自己朋友之类的都通知了，就是还没通知顾家老太太。她急忙推了推旁边熟睡的顾倦书，顾倦书闷哼一声，含糊的问：“怎么了？”
“婚礼好像还没请老夫人，明天周末，我们去疗养院吧。”
“……好。”只顾着睡觉什么都没听到的顾倦书，敷衍的应和一句，所以当第二天一早，季舟舟要带他去疗养院时，他立刻不高兴了。
季舟舟奇怪的看他一眼：“怎么了？”
“我让周长军去说一声就好，何必要自己去？”顾倦书也知道，他们的婚礼长辈不在肯定不合适，只是他也知道，他们一起去，奶奶肯定会有很多不好听的话等着，他不想让舟舟听那些。
季舟舟拍了他一下：“这种大事怎么能不自己去请，你速度点，疗养院太远了，我们早点去。”
“哦。”顾倦书虽然嘴上不满，但也习惯了顺从季舟舟，这会儿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听话的洗漱换衣服，跟她一起往疗养院去了。
疗养院内，老夫人正做针灸理疗，因为这一场病来得急，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以前那样打扮精细，但那种端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身上的衣服整洁干净，头发也被梳得一丝不苟，除了精神头没那么好了，其他看起来倒也可以。
她做完理疗，门口的小护士就来告诉她顾倦书和季舟舟来看她了，她顿了一下，脚下平稳的回到病房，就看到这两人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她住的地方说是病房，不如说更像高级总统套房，一个屋子的面积比别人一套房子还大。
老夫人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冷淡的扫了顾倦书一眼：“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奶奶了。”自她住进来后，他这是第一次来？
“我和舟舟下个月就结婚了，来请您参加婚礼，”顾倦书已经习惯，面对她时下意识的戴上面具，不让她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您身体不适，那我们就不勉强了。”
季舟舟拉了拉他的袖子，顾倦书闭上嘴。季舟舟咳了一声，笑笑道：“我们打算在老宅办，您到时候提前两天回去吧，家里有好多事要忙，特别需要您的帮忙。”
顾倦书不高兴的看她一眼，他可以把所有事都处理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季舟舟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期待的看着老夫人。顾倦书不明显的轻哼一声，认定季舟舟会失望。
老夫人冷笑一声：“只怕有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让我去，怕我碍了他的眼。”如今她已经从顾氏的权力中心彻底退出，要怎么样还不是她这个好孙子的一句话。
顾倦书将脸别向一边，季舟舟装傻：“谁啊，您可是一家之主，谁敢说您碍眼？您就去吧，家里没个长辈，结婚也不像样不是。”
老夫人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季舟舟立刻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提前两天来接您。”
老夫人又是一声冷笑，倒是没有再拒绝。顾倦书颇为意外，他本来以为，这老太太不羞辱舟舟已经是难得，倒是没想到她会被舟舟三两句话给说服，再看她们之间相处的熟悉感，他隐隐明白，是前段时间季舟舟一直往这边跑的原因。
老夫人年轻时再叱咤风云，如今老了，又久不在风云中心，早已经是一个普通老人。既然是老人，自然会对能帮她排解孤独的人不受控的产生好感，哪怕这个人是她以前不喜欢的。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着季舟舟的侧脸，见她还在跟老夫人嘚吧嘚的说些废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的舟舟，全世界都喜欢。
在季舟舟的坚持下，他们在疗养院用了午饭，又陪着老夫人去做治疗，把人送到诊疗室后，两人就在门外等着。
诊疗室里护士扶着老夫人躺下，温柔的跟她说话：“外面是您的孙子和孙媳吗？他们可真孝顺，很少见有这么耐心的年轻人了。”
“也没见多有耐心。”老夫人淡淡的说了一句，表情却舒缓下来，护士一看就知道她心情不错，笑了笑继续这个话题。
理疗用了两个多小时，老夫人出来后看到他们还在，冷淡的眼神顿了一下：“还不走，是想再蹭个晚饭？”
顾倦书想说他们不稀罕，但季舟舟的眼睛却亮了：“好吃吗？”现在没钱了，能省一顿是一顿。
顾倦书：“……”老婆没出息，他还能说什么？
于是本来打算来了就走的顾倦书，硬是陪着季舟舟在疗养院待了一天，临走前还听到她跟老夫人说后天还来，忍无可忍的把她拖到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有些安静，季舟舟瞄了他几眼，终于忍不住问：“你生气了？”
“嗯？”
季舟舟咬唇：“我是不是做得太多了？”老夫人给他带来的悲剧实在太多，她总怕自己把握不好那个度，一不小心就对他造成二次伤害。比如现在，逼他陪了老夫人一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倦书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想让司机往另一个方向开，这才缓缓开口：“如果我不喜欢，一开始就会拒绝。”
他没把话说清楚，但季舟舟知道他这就是不介意的意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问：“要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顾倦书说完，闭上眼睛假寐，季舟舟安静下来，握住他的手后也开始犯困，干脆也睡了。她这一睡就彻底睡着了，等醒来天已经黑了，再看车里，除了她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季舟舟逐渐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车窗两边全是一人深的草，被风一吹都朝着一个方向摆动，配合黑暗的周遭来看，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倦书……顾倦书……”季舟舟感觉自己都要吓哭了。要不是还在车里，她真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她颤着手摸出手机，给顾倦书发短信，一条消息还没编辑完，突然若有所觉的抬起头，就看到正对着的车窗外一个人正贴在外面看她。
“我靠@#￥%！”
等季舟舟把知道的所有脏字都骂完后，才发现这个人就是顾倦书，火气噌的一下就起来了，推开车门怒骂：“你有病啊，干嘛吓我？！”
“我听到你叫我，就过来了。”顾倦书无辜的回答。
季舟舟冷静了些：“司机呢？”
“孩子发烧，我让他先回去了。”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季舟舟皱眉。
顾倦书牵住她的手，带她往前走：“带你见家长。”
季舟舟先是莫名一瞬，意识到什么后立刻不说话了，听话的跟着他往前走，走了一段就到了一个小花园里，花园的正中间有一座墓碑，碑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的照片。仔细看，顾倦书的眉眼和她很像。
“叫妈妈。”
“妈妈。”季舟舟乖乖的叫了一句。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着照片低声道：“妈，我不是一个人了。”说完这句，后面就没有话了。
他的话叫季舟舟心里一酸，默默握紧了他的手，两个人安静的站了许久，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回去的时候，因为是顾倦书开车，所以季舟舟跟着坐到了副驾驶上，时不时的瞄他一眼，半晌才呐呐说了一句：“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季舟舟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哪怕会有很多磨难，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就盯着前方的路了，半晌笑了一声：“你说的，最好不要食言。”
“当然不会，还有……以后如果你不想去见老夫人，我也不会逼你了。”他们之间的结太深，自己没有经历过，实在没有置喙的余地，今天是她逾矩了。
顾倦书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当我把她赶出顾氏后，好像就没有那么恨她了。”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安静的等着他下面的话。
顾倦书慵懒的单手扶方向盘，不紧不慢的和她分享自己的感受：“尤其和你在一起后，我才发现，其实最该恨的人不应该是奶奶，如果不是他不够坚定，奶奶的强势根本不会影响任何事情，就像我们一样，她根本没有办法。”
季舟舟顿了一下，才明白顾倦书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的父亲。
“是他不够坚定，没能护住自己爱的人，也是他不够坚定，跟不爱的女人结婚也就算了，还要生下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更是他不好，不敢反抗奶奶，就通过折磨我妈来达到心理平衡，从头到尾，最错的就是那个男人，”顾倦书不带任何意味的笑了一声，“说起来，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季舟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拉住他的衣角以示安慰。顾倦书沉默一瞬，看了她一眼：“所以我不会带你去见他，他不配看到你。”
“嗯，我听你的。”季舟舟对这个没所谓。
顾倦书揉了揉她的头发，示意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于是两个人又开始聊别的，等回到家时已经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就开始入睡了。
他们的婚事并没有对外宣布，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什么都不说，消息也逐渐流传了出去，只是各大家族知道他们想办私人婚礼，就只是送了份礼到顾家，尊重了他们的决定。
顾倦书和季舟舟婚礼的消息传到沈野耳朵里时，沈野将整个办公室都砸了，手上因为玻璃碎片划出了一道极重的伤口，血直接流了一地。他却好像不知道疼一样，面无表情的坐在废墟当中。
张雅娟来时就看到这副血腥场景，吓了一跳后烦躁的拧起眉，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看样子你是听说顾倦书和季舟舟要结婚的消息了？这就受不了了，等他们真结婚那天，是不是想死啊？”
张家因为他资金链断裂，自己因此失去了对张家的控制权，再加上沈野最近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以前只是不肯碰她，现在更是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她，她就算想自欺欺人，也没办法做到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自己，一直都是。张雅娟恨极了他，却偏偏不甘心就这么离婚，只是跟他就这么耗着。
“滚。”沈野头也不抬。
张雅娟冷笑一声：“你是我男人，是我合法丈夫，我现在在我合法丈夫的办公室，凭什么要离开？”
沈野一顿，抬头死死的盯住她，半晌勾起唇角：“我马上就要申请破产了，你确定还要跟我在一起？”
“你骗谁呢，你怎么可能破产。”张雅娟有些慌。
沈野嘲弄的看着她：“就算不破产，有顾倦书在，我也别想翻盘了，你甘心跟着我就这么废物一辈子，永远被季舟舟踩在脚下？”
张雅娟被戳中了心事，当即大怒：“我是张家大小姐，她季舟舟就是一个情妇，凭什么跟我比？！”
“再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是顾夫人了，应该说你凭什么跟她比。”沈野眉眼平静。
张雅娟气红了眼睛，正要破口大骂，沈野缓缓开口：“但如果你成了顾夫人，那就不一样了。”
张雅娟一愣，随后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文体酒店有商业酒会，他到时候会参加，你如果想要，我可以帮你。”沈野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
张雅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为了上位，可以做任何事的人，不是吗？”沈野低头将衬衣撕下一条，随意缠在了受伤的手上，起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雅娟，脸上不经意沾染的血迹衬得他一双眼睛更加野性，张雅娟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别装了张雅娟，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你的心，”沈野凑到她的耳边，喉结因为说话微微一动，“更脏。”
他说完就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张雅娟脸色刷白的站在原地，许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这件事思考起来不难，所以她在一天之后就找到了沈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第一个我见过，主动让自己老婆给戴绿帽子的男人。”
“老婆？太抬举自己了。”沈野嗤了一声。
张雅娟惨笑一声，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季舟舟，他对自己，真的连一分的动心都没有。
“需要我怎么做？”张雅娟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如今的她因为资金链的事，已经彻底不被张家容纳，而沈野这里，显然也没有她的位置了，她如今真的成了孑然一身。
而季舟舟呢，那个情妇，她却要嫁给顾倦书成为顾家夫人了，被顾倦书宠着，甚至外面还有一个沈野苦恋她，凭什么？她有哪里好，自己喜欢过的两个男人都这么爱她，她配吗？
哪怕自己不能嫁给顾倦书，她也决不允许一个情妇从此踩在自己头上。
沈野冷冷的看着她，如果不是这女人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就凭她现在对舟舟的敌意，都足够她死几百次了。
“我该怎么做？”张雅娟淡淡的问。
沈野早就知道她会答应，此刻也没什么意外：“有几个酒会上的服务员已经被我买通，到时候他们会配合你……”
沈野把当天的详细计划说了，张雅娟恨恨的看着他：“沈野，你可真够狠的，这样一来，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让她和被下了药的顾倦书关一起也就算了，还要带一群人来捉奸，他为了破坏季舟舟跟顾倦书的婚事，竟然拿她当垃圾一样利用。
“你现在难道就有名声了？”沈野反问，看到她不服气的眼神后嗤笑，“当初在国外跟几个男人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名声问题？”
张雅娟脸色一白。
“知道为什么我不碰你吗？”沈野心里对她厌恶到极致，撕下面具后再不遮掩。
张雅娟的指甲死死掐住手心，面色苍白得说不出一句话。沈野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去美容院收拾一下吧，后天陪我出席，要漂漂亮亮的，不要丢我的脸。”
……
酒会之前。
季舟舟本来想从之前的裙子里挑一条的，但是被顾倦书坚决制止了：“买新的，你这么节俭做什么？”
“那咱家不是没有多少钱了么，总要省着点花才行。”季舟舟坚决要穿以前穿过的。
顾倦书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没解释，其实没有破产的事……那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他看一眼兴致冲冲选衣服的季舟舟，想了想试探：“如果有件事我骗了你，但其实不是我的本意，你会生气吗？”
“那要看什么事了。”季舟舟头也不抬的回答。
顾倦书顿了一下：“不算什么大事，不小气的人都会直接原谅的。”
“不算什么大事，那会是什么事？”季舟舟失笑，觉得他这个形容听起来很像在狡辩。
顾倦书沉默了，想了半天回答：“就比如一件衣服很贵，但是我告诉你很便宜，或者我受伤了但是快好了，但为了你能多照顾我一下，就假装还没好……又或者我其实没有破产，但因为你的反应好玩，就假装自己破产了。”
举例子举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彻底低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季舟舟的脸，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季舟舟先是停了下来，和他对视片刻后笑了：“你的意思是，其实你赢了沈野，所以没有破产，之前一切都是骗我的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顾倦书见她反应不大，就硬着头皮承认了。
季舟舟眼睛眯了起来，打量他片刻后失笑，张开双臂把人捆在怀里：“你怎么那么好玩啊，为了不让我担心，找的理由也是够了，我都说了，不介意你没钱的，我可以养你，你不用太大心理压力。”
顾倦书沉默一瞬：“我说的是真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是真的，”季舟舟松开他，取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这件怎么样？之前没怎么穿过，这次当礼服穿吧。”
顾倦书见她根本不信自己，生出一股无力感：“我说的是真的。”
“嗯。”今天穿黑色高跟鞋吧。
“真的是真的。”
季舟舟：“……”樱桃耳环挺好。
“舟舟，”顾倦书捧着她的脸，逼她和自己对视，确定她眼睛里只有自己后，才郑重的开口，“我没有破产。”
季舟舟没想到他这么认真，愣了一下后挑眉：“再闹我可就要生气了啊，你要真没破产，还弄出之前那个乡村大舞台的求婚，你觉得我会不会把你揍哭？”
顾倦书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现在告诉我，你破产了吗？”季舟舟耐心的问。
顾倦书坚定的点了点头：“破产了。”

第71章
最后季舟舟还是穿了那条白裙子，又搭配了素色的耳环和包包, 整个人清新雅然, 给人一种清纯干净的味道。
被迫‘破产’的顾倦书没敢嘚瑟, 也找了套简单的黑色西装换上, 牵着季舟舟的手坐上了去酒店的车。
“待会儿沈野也在吧？”季舟舟问。
顾倦书慵懒的应了一声, 半晌斜了她一眼：“你这几次出门, 好像每次都会问到他。”
“当然, 你们闹得这么厉害，我怕他对我下手, 所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行吗？”季舟舟镇定的摆出自己那一套说辞。
顾倦书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快到酒店时捏了一下她手上戴的戒指：“有我在，怕什么？”
这就是沈野会在的意思了，季舟舟松了口气, 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包，包里是小白花所在的镜子。小白花最近的影子越来越虚弱，大师说最多熬到她婚礼过后，如果到时候还没找到合适的身体，就注定魂飞魄散。
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这个时间内要找到一具不是因为重大疾病过世、且还算新鲜的身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小白花倒是没什么感觉, 只希望在自己离开之前，能多看一眼沈野。
这个要求季舟舟根本没办法拒绝。再怎么说，她也是占了小白花的身体, 人家也没有要回去的想法，就这么点要求，她再不给满足，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不过即便她答应了，由于阵营的原因，小白花能看到沈野的次数也注定有限，所以能见一次是一次，其他时间也不能再强求了。
车子很快到酒店停下，顾倦书下车后到季舟舟那边，开了车门后把人扶了下来。季舟舟挽住他的手，陪他往酒店里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感慨：“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这种场合，还是参加张成的生日宴，没想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嗯，张成都死了，是挺久的。”
“……”我特么跟你怀旧，谁让你提这个的？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不讨厌这种场合就好，毕竟以后会有很多这种活动，我一个人来就太无聊了。”
……都破产了，哪还有太多活动要参加。季舟舟轻叹一声，假装没有破产这回事：“不讨厌也不算喜欢，反正应酬的事你来做，我只负责把份子钱吃回来就好。”
“那今天也要努力点才行，这次的酒会，我可是出了很多钱的。”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放心吧，我保证咱们是最不亏的。”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酒店里，服务员立刻上前为他们引路，顾倦书压低了声音：“下午会开商业会议，等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回房间，没事的话就别出来了，等我开完会再带你出来走走。”
“嗯，知道了。”季舟舟听话的点了点头。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快十一点，到宴会厅后寒暄一阵，就是开席时间了。顾倦书带着季舟舟到主位坐下，季舟舟四处张望一番，看到角落里的沈野和张雅娟后一愣。
“怎么了？”顾倦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沈野后皱了皱眉，捏着她的脸把她的脑袋转了回来，“只准看我。”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心里总觉得哪里好像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等菜快上齐的时候，她突然明白哪不对劲了，拉了拉顾倦书的衣服边，低声问：“咱不是被沈野打败了么，为什么你能在主位，他却在角落里？”
而且沈野虽然穿着新款高定西服，可面容却轻微凹陷，可以看出精神并不好，反倒是顾倦书，虽然还穿着旧衣服，可脸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春风得意。
……这不管怎么看，沈野都更像破产的那个吧。季舟舟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顾倦书看了眼离他们最近的菜，是一盘热腾腾的玉米汤圆粥，看起来十分危险。他权衡一瞬，一本正经的开口：“顾家虽然破产，但地位还在，他们就算顾及旧情，我也该在主位，至于沈野，估计是为了拉拢那些新企业吧。”
好像有点道理，季舟舟点了点头：“那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憔悴？”
“因为娶的老婆不好。”顾倦书理直气壮。
季舟舟噎了一下，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顾倦书夹了块糯米糕给她：“赶紧吃，吃完回去睡一下，今天的会议可能要开很久。”
“哦。”季舟舟慢吞吞的说完，把镜子从包里掏了出来，算了一下角度后，郑重的把镜子摆在桌子上。
顾倦书顿了一下：“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带着这个镜子。”
“嗯，大师说这个可以保平安的。”季舟舟随口敷衍。
顾倦书不悦：“以后少和那个神棍来往。”说完，倒是没有干涉她的举动，而是继续陪她吃饭，主桌上其他人虽然觉得季舟舟这个举动神经兮兮的，但也没有敢开口干涉的，于是季舟舟顺利的把镜子摆了一整个午餐时间。
用餐时沈野一直心神不宁，忍不住频频朝季舟舟那边看，张雅娟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压低了声音不屑道：“沈先生就这么沉不住气？再过一个小时，她就是你的了，你急什么？”
沈野的心脏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小手攥住，此刻又疼又闷，一种无言的痛苦不断侵袭他的感官，让他无暇顾及张雅娟。所以张雅娟话里的意思，他也没有听出来。
张雅娟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眼底的嫉恨更是遮掩不住。她以前一直喜欢的是顾倦书。可不知为何，沈野一出现，她的目光就彻底被吸引，哪怕如今他连顾倦书脚下的泥土都不如，她还是爱他。
然而不管自己多爱他，他的眼里还是只有季舟舟，而对自己则只有欺骗，如今更是为了让季舟舟和顾倦书反目，不惜牺牲掉她。
“行了，别看了，你不想打草惊蛇吧？”张雅娟悠悠提醒。
沈野顿了一下，立刻收回了目光。张雅娟嘲弄一笑，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怨毒。
心脏还在持续不舒服的沈野没有看出她的异常，只是冷声提醒：“待会儿午休过后就是会议时间，到时候我会叫人给他送上加料的水，你就去旁边的休息室等着，这次一定要成功，否则你将再没有翻身的余地，知道吗？”
“放心吧，我不会失败的。”张雅娟默默掐住了手心。
沈野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心口，想缓解一下这种莫名的疼痛感。
一顿饭结束，顾倦书领着季舟舟回到已经准备好的房间，两个人坐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婚礼需要准备的东西，渐渐困意就开始上头。
“睡会儿吧，下午的会议估计至少得三四个小时。”顾倦书目露疲惫。
季舟舟打了个哈欠，眼睛闪烁着点点泪光，顾倦书看得好笑，拉着她到床上躺下。季舟舟吃得太饱，这会儿一沾床意识就开始涣散了，朦朦胧胧中听到顾倦书嘱咐她在房间等自己，不要跟其他人带来的伴混到一起，她哼哼着应了一声。
顾倦书见她是真困了，就没有再打扰她，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很快也睡了过去。
虽然是中午，但窗帘全放了下来，屋子里黑得像夜里一样舒适，两个人睡着了也抓着彼此的衣服，睡眠质量都相当的高。
至少顾倦书醒来时，整个人都是精神奕奕的，完全没有那种久睡之后的疲惫感。他睁开眼睛时季舟舟还在睡，就放轻了动作悄悄往外走，出去关门时的动静闹醒了季舟舟。
季舟舟睡眼朦胧的看了眼旁边，发现没人后直接把还带着顾倦书温度的枕头拿了过来，抱在怀里接着睡。
睡了没多久，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打了个哈欠走过去，边开门边嘟囔：“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你是？”
“你好季小姐，我是酒店的经理，顾先生让我来叫您去顶楼的会议室。”外面的女人含笑道。
季舟舟顿了一下：“他叫我去会议室做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您还是尽快去一趟吧。”女人含笑道。
季舟舟疑惑的看她一眼，半晌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等一下就过去。”说完就要关门，女人却伸手挡住了门。
季舟舟挑眉：“还有事？”这个时候再看不出这女人有问题，她就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您还是现在跟我过去吧。”女人面色不变。
季舟舟冷笑一声，伸脚就踹向她的膝盖，没想到女人反应极其迅速，膝盖一曲躲开了她的攻击，下一秒在她面前弹了一下指甲。季舟舟只见她指甲里有白色粉末溢出，急忙屏住呼吸。
然而已经晚了，她还是吸进去一大口，腿脚一软就要跌倒在地，被女人直接给扶住了：“季小姐您站稳些，我现在就带您去见顾先生。”
季舟舟心里只有一句MMP想说，然而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酒店顶楼的会议室中，整个A市最顶尖的商业精英都汇集于此，不断的探讨新的领域和知识。这种头脑风暴一样的会议，是每年都会召开的，已经成为了A市的传统。
和普通的会议不同，在场的人士都要轮流发言，不断探讨新的可能性，这样一来饮用水的消耗便是快速的，会议开了一个小时的时候，就已经有服务员进来添了两次水了。
在第三次添水时，沈野扫了一眼进来的服务员，看到自己安排的人后不动声色的将头转开，淡定的盯着投影仪内的资料。
他和顾倦书坐在会议桌的两边，那人先从自己这边开始添水，走到沈野面前时脸都白了，手指更是微微颤抖。沈野眉头皱起，压低声音训斥：“稳当些，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在场有听到的人，只当是他不满意服务员的服务，只有他自己知道，怕服务员表现得太过异常，会引起顾倦书的怀疑。
然而服务员还是在给他添水的时候洒了一些，他不悦的抿起唇，但碍于太多聪明人在，到底什么都没说，拿起杯子掩饰的喝了一口水。
会议室因为服务员的到来，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基本都三五个凑在一起聊天，只有沈野和顾倦书面色平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和任何人交流。
沈野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一直注意着服务员的一举一动，看到对方拿过顾倦书的杯子倒水后，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
跟刚才给自己倒水时的动作相比，这一次太稳了。沈野眼睛怀疑的眯了起来，本就心虚的服务员手指一颤，顾倦书的水轻微撒出来了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服务员连连道歉。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懒洋洋的示意他出去，显然不打算跟他计较。服务员松了口气，忙端着水壶走了。
沈野看着服务员匆忙离开的背影，再看自己面前这杯喝了一半的水，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黑着脸朝门外走去。
沈野的动作不小，会议室里因为他的离开安静一瞬，一个还算年轻的声音不屑的嗤了一声：“沈先生最近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如果是之前沈野风头正劲的时候，他们或许还对他客气一下，但现在他已经被顾倦书打压得再无翻身之力，如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轻易把他碾死，自然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客套。
年轻人的话一出，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不过这些人想得倒是更多了些。之前沈野跟顾家对着干、一度把顾氏搞得动荡时，只有叶褚两家对顾氏伸出了援助之手，如今沈野落败，他们怕顾倦书对他们有怨念，所以想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顾倦书懒得去理会他们那些弯弯道道，正如他懒得对沈野落井下石，只是沈野离开得突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他走了也不影响什么，咱们继续开会吧？您说呢顾先生？”一个年级颇大的前辈态度很好的问。
顾倦书扫了他一眼，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继续开他们一年一度的商业会议，而冲出去的沈野则是到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里不住的催吐，可惜即便吐出了很多酸水，身体还是逐渐发热。他的眼睛红了起来，任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计划到最后一步还是被人阴了。
他心底的怒火几乎控制不住，怒气的来源不是自己被下了药，而是这么好的拆散顾倦书和舟舟的机会，就因为那个蠢女人被破坏了。思及此，他死死掐住手心保持清醒，又拧开水龙头浇了自己一身冷水，这才冷着脸从洗手间出去。
他径直去了会议室隔壁的房间，门口是几个保镖守着，他扫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立刻把门打开让他进去。沈野进去后门就被关上了，他冷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到卧室门口站定。
看到床上被子鼓起的弧度后，他的眼底迸发出杀意：“张雅娟，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罢，他猛地拉开被子，看到里面的人后愣了一下。
季舟舟被憋得脸都红了，做梦都想被人捞出来，然而看到沈野后，觉得还不如被闷着。
“怎么是你……”沈野喃喃一句，意识到张雅娟想做什么后，心底怒气更是蒸腾。
那个蠢女人，竟然想毁了舟舟。
季舟舟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尝试着动一下手脚，发现自己逐渐恢复后，就扶着床头起来了，有气无力的看着沈野：“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是昏迷的，但裤兜里的小镜子不断发热，直接把她烫醒了，她现在感觉身体恢复得很快，快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再联系到兜里的镜子烫到快要爆炸了，不难想到是小白花帮了她。
沈野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沙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大哥，本来是不怕了，你这么一搞反而害怕了。
正当两个人对视时，门口传来开门声，两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到张雅娟带着几个保镖出现在那里。
“张雅娟。”沈野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张雅娟冷笑一声，心里越痛就对这对男女越恨：“我把你最想得到的女人带来了，阿野难道不高兴吗？”
“送舟舟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的背叛。”沈野死死盯着她。
张雅娟嗤了一声：“为什么要送她走？你不是想拆散她跟顾倦书吗？只要你跟她发生点什么让顾倦书看到，那不怕拆不散他们不是吗？”
“张雅娟，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野已经站不住了，坐在床边攥着床单控制自己。
张雅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半晌才开口：“你不愿意这么做，是怕舆论对季舟舟不友好对吧？那我呢，我身败名裂，对你来说就无所谓了？沈野，你心太狠了，为了得到这个女人，骗我说这么做可以让我当上顾夫人，可顾倦书又不蠢，就算我今天得逞了，恐怕他也会杀了我不是吗？”
张雅娟看到沈野越来越阴沉的脸，自嘲的笑了笑。她太懂沈野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舍不得伤害季舟舟半分，更不愿意季舟舟恨他，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逼季舟舟自愿离开顾倦书。
这个男人筹谋这么久，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却仍然没有动季舟舟。季舟舟就像他的底线，任何人都碰不得，他还自以为隐瞒得很好，却不知道女人总是敏感的，他要做的一切，自己都心里清楚。
“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贪图荣华富贵，怎么会想方设法留在顾倦书身边，就算我能顾倦书睡了，相信她也不会放弃顾倦书，到时候我成什么了？但是你们有染就不一样了，顾倦书不会要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你刚好可以接收，皆大欢喜不是吗？”
张雅娟说着说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平复了一下后脸色突然阴沉：“我现在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可以怪我？”
“张雅娟，你疯了。”沈野平静的开口。
张雅娟怔怔的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惨然一笑：“或许吧，早就疯了，沈野，你既然要骗我，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我也是蠢，你连碰都不肯碰我一下，却还是相信你对我是有一点喜欢的。”
可是他到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有哪一件是可以证明他对自己有一点喜欢的？
张雅娟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对男女：“好好把握吧，你最好是考虑清楚，是让她身败名裂但可以留在你身边的好，还是就这么放过她，让她跟别的男人结婚的好。”
不管是顾倦书还是沈野，她这辈子都注定得不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执着？与其眼巴巴的指着这两个男人施舍给自己一个眼神，不如把季舟舟也拉入地狱，让她和自己一起共沉沦。
张雅娟看到季舟舟仇恨的目光后轻笑一声，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至少现在，因为自己再无法维持体面。她满意的转身离开，沈野怒吼着冲了过去，却被她身后的保镖推了回来。
咔。
门被关上反锁了，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季舟舟和沈野两个人。季舟舟手脚还在发软，但看着沈野的背影，还是咬牙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拿了过来，偷偷藏在了被子里。
听张雅娟说了这么一大堆，她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沈野本来想给倦书下药，让倦书跟张雅娟发生点什么逼自己悔婚，却没想到被张雅娟反将一军，自己被下了药跟她关在了一起。
这真是……俩傻逼。季舟舟心里把这辈子所知道的脏话词汇都骂了出来，看着沈野还在发颤的背影咬了咬唇，冷声道：“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怎么可能会舍得动你。”沈野苦笑一声，回头看到她警惕的目光后心情愈发沉重。
季舟舟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没有要动自己的意思，想了想试探：“那你要不要去浴室洗个冷水澡？”
“不用，我忍得住。”沈野头上不断的冒汗，却也不忘安慰季舟舟。实际上他用的这种药，不是洗冷水澡就能没事的，只能靠意志力生熬。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默默往床头挪了挪，离他又远了些。兜里的小镜子还在发烫，她只能安抚的拍拍口袋，示意小白花别太担心。
沈野缩在床脚下的地板上，整个人后背绷得像一张满弓，喘息着跟季舟舟说话：“我们好像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这么长的独处时间。”
“……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个了。”季舟舟有些心虚，以前如果只有自己的时候，随便胡说都没事，但现在小白花也在，她就不敢废话了。
沈野苦涩的笑了笑：“多说说话吧，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张雅娟有一句话是对的，今天他如果不动她，那估计之后就再没有机会了，可想到底还是舍不得，只能多和她说说话。
以后也许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说什么啊。”一听可以转移注意力，季舟舟立刻打起精神配合。
沈野张了张嘴，竟然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说了一句：“对不起。”
“嗯？”
“我自诩为聪明人，可直到你死，才知道自己是最蠢的，”沈野眼角有泪缓缓划过，“如果我能聪明一点，早点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早点把你从顾倦书身边接回来，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季舟舟摸了摸鼻子，略微有些尴尬：“现在事已至此，你还说这些干什么？”小白花本来就虚弱，可不能再哭了。
“是啊，一切都晚了对吗？可是舟舟……我总是不死心，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爱我的你，死了一次后却性情大变，再对我没有半分感情，更不懂为什么同样是伤害过你的人，顾家人甚至杀了你，你却愿意原谅顾倦书，这辈子还要跟他在一起，我真的不懂……”
他自从重生之后，就有无数个类似这样的疑问，可是由于每次跟她见面的时机都不对，所以一直没能问出口，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独处时间，他真的很想明白。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是你口中的季舟舟。季舟舟叹了声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今天天气真好。”沈野看着窗外的万里无云的蓝天，喃喃着说了一句。
季舟舟微微动容，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句话，是原文中沈野刻意制造机会跟小白花见面后，对她说的一句话，场景描绘中，两个人还都是十几岁大小，沈野穿着不合身的白衬衫，骑着单车张扬的朝小白花笑。
小白花从未见过这么肆意的少年，当即一见钟情，开启了悲惨的后半生。
“既然老天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就不要再纠结过去的事了，这辈子好好生活，才算对得起老天的厚待。”季舟舟尝试劝说。
沈野现在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痛苦，艰难的和她说话：“可是你已经变心，我还要带着记忆再活一世，这也算是老天的厚待？”
季舟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被她握在手里的小镜子已经开始有了雾气。沈野也不再有精力跟她说话，体内的药力让他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只能咬牙死撑。
季舟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握紧了水果刀，精神紧绷成一根细细的线，几乎快要断裂。
“唔……”
沈野痛苦的闷吼出声，开始在地上翻滚挣扎，一张俊俏的脸憋得发红，青筋也爆出大半，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季舟舟哪见过这种阵仗，上次见人吃药还是顾倦书，这样一对比，顾家老夫人到底还是顾念自己孙子的。季舟舟本来对沈野还算同情，但一想到如果不是张雅娟临场叛变，说不定这药就下到顾倦书身上了，顿时那一点同情也烟消云散了。
眼看沈野越来越痛苦，仿佛崩溃只是瞬间的事，季舟舟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她下意识的看向房门，想到张雅娟不可能会放他们出去，又把目光落在浴室的方向。
也不能全信沈野的自制力，这种酒店的门质量应该还不错吧……季舟舟默默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定力气恢复个差不多了，一手拿刀一手拿镜子，深吸一口气猛地跳起来，朝着浴室门冲去。
她想的很好，只要冲进浴室把门反锁，就能多出一道屏障，这样一来就算沈野忍不住了，她也能多少拖延点时间。但是事情总会有意外，她在朝浴室冲的时候沈野突然朝她伸手，她吓得忙大跳过去，却因此被绊倒。
摔倒时她下意识的举起两只手，最后镜子和刀都没事，只有她因为用手肘扶地，疼得表情都扭曲了。
如果时间充足，她肯定要在地上滚个几圈哀嚎一阵，但察觉到身后突然多出的热度后，她惊恐的翻过身，蹬着脚猛地往后躲了几步，拿着水果刀颤巍巍的指向沈野。
“你、你别过来啊，你要是敢过来，我对你不客气！”季舟舟一边说，一边瞄着浴室的门，准备趁他不注意冲过去。
沈野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镜子：“你的镜子……能给我看一眼吗？”
“不能。”季舟舟想也不想的拒绝。
沈野仍然不死心：“这个镜子，让我感觉很熟悉，非常熟悉，它是我的对吗？”
“不是，这跟你没关系。”季舟舟抓住镜子不敢给他，生怕他一个手抖就把镜子摔了。
沈野还想再问，一股更加强烈的火焰烧灼了他的理智，他的目光仍然盯着镜子，可是眼神却变了。
季舟舟：“……”如果不是知道小白花在镜子里，她肯定要以为这个男人是什么恋物癖了。
“把镜子给我……”沈野喘息着朝她走来。
季舟舟彻底慌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贴着墙往浴室的方向挪，沈野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一直到浴室门口时，他突然生出一股不耐烦，伸手就去抢。
季舟舟急忙把刀举到胸前，颤巍巍的威胁：“我真的会杀了你的，真的会杀了你……你别过来，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沈野眼底恢复一丝清明，下一秒伸手抓住了她握刀的手，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季舟舟是疼的，沈野却是因为药物才这样，他眼神变了几变后，似乎再也控制不住。
季舟舟被他的眼神吓傻了，涨红了脸拼命挣扎起来，被他抓着的手腕都红了，却不见能动摇他一分。
“……你放开我，放开我……”季舟舟死死的盯着他，大有跟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沈野沉默一瞬，抓着她的手腕朝自己腰上撞去。季舟舟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松开水果刀，然而已经晚了，一声刀刃入肉的闷响，血立刻窜了出来，染红了她的手，也让她的白裙子不再那么干净。
季舟舟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一瞬，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呆了。沈野定定的看着她，半晌问：“还怕吗？”
季舟舟已经说不出话来，沈野眼神暗了下来，拿着她的手对准另一边又是一刀。
“你疯了……放开！”季舟舟反应过来，两只手下去反抗，手上的镜子被血浸染，突然发出光亮。
在沈野感觉自己体内的冲动依然控制不住，正要再给自己一刀时，季舟舟突然痛呼一声，如火焰一般发烫的镜子掉落在地毯上，小白花从里面冲了出来，哭着去抓沈野的手。
然而她是半透明的，根本无法碰到沈野，在发现这一点后，她哭得更加厉害，痛苦的看着沈野摇头，求他不要做傻事。
小白花只出现了三秒，就再次落回了镜子里，原先完整的镜子已经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季舟舟也被惊到了，但她知道的到底比沈野多，因此反应也快，立刻捡了镜子冲进浴室，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沈野还愣在原地，脑子里满是刚才那个如白烟一样的身影，看到她哀伤痛苦的眼神后，脑子轰隆一声，把所有事都对上了。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生命力的流失让他的大脑总算清醒了些，他挣扎着走到浴室门口敲门，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舟舟，是你吗舟舟……”
浴室里的季舟舟浑身冰凉，拿着镜子的手不住颤抖，满脑子都是自己鸠占鹊巢的事要被发现了，沈野会怎么做，直接杀了她这个入侵者吗？
正当她绝望时，会议室里一直心神不宁的顾倦书终于坐不住了，起身离开会议室，想下楼去找季舟舟，却一出门就遇到了张雅娟。
“你找季舟舟？她在那屋呢。”张雅娟轻笑，显然一直在等他。
顾倦书冷着脸，转身踹开了旁边的门。

第72章
现在鸠占鹊巢的事被发现了，沈野进来了会做什么？她好怕吃了药的沈野一时冲动, 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这具身体虽然是小白花的, 可里面的芯子却是她, 她无法接受跟沈野发生什么。
如果他不屑如此行事, 那会做什么？杀了她？季舟舟一颤, 脑子里犹如几千头大象冲过去一般乱轰轰的。她现在不能死, 她还没来得及跟顾倦书说一声，也没安置好小白花, 她太多事没做，现在不能死……
哐当。
外面传来踹门的声音, 季舟舟心里一惊，彻底冷静下来，先前要被发现的恐慌暂时抛到脑后, 颤着手拧开了水龙头，不断清洗镜子上的血迹。
此刻镜子上的裂纹越来越明显了，眼看着就要碎掉，季舟舟一边冲洗镜子，一边惊慌的叫着小白花的名字, 再也顾不上外面有什么人了。
这段时间小白花每次看到沈野，镜子就会不受控制的发烫, 之后她的身影就会虚弱一层，而且越靠近这种现象就越严重。
所以季舟舟大概推测了一下，不管是因为沈野的执念太强, 还是小白花接触沈野后情绪波动太大，都不能让他们靠得太近，刚才沈野没自残之前越逼近她，手里的镜子就越烫这一点，也是证明了她的推测。
所以沈野在跟她要镜子时，她才想也不想的拒绝，没想到小白花最终为了阻止沈野自残，还是从镜子里出来了。她看得清清楚楚，小白花从镜子里出来时，镜子还是完好的，但当她尝试碰触沈野时，身体猛地虚弱透明不说，镜子也裂开了。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她想让小白花死，否则绝对不能把镜子给沈野。
更重要的是，大师这种神通广大的人都不能给小白花找到合适的身体，说明现在根本就没有这种身体存在。但如果让沈野知道了小白花的魂魄还在呢，恐怕他会制造出一具这样的身体吧。
一具本来年轻健康的、却突发‘意外’濒死的身体。一想到会有毫不相干的人，因为沈野的欲念无辜枉死，季舟舟就觉得无法接受，如果注定杀一个人才能救另外一个人，那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把身体还给小白花。
反正她从知道小白花的存在开始，就没想过真正把身体据为己有，这身体再好，也不是她的，她的自尊也不允许她觊觎别人的东西。只是要还，也不能现在还，大师说过，现在的小白花太虚弱，占据这个身体也会被身体排斥，反倒是会加速死亡。
“舟舟……舟舟你听到我说话吗？快到我身上来，快点！”季舟舟颤着嗓子呼唤，眼看着镜子上的碎纹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许多碎片，小白花却毫无动静，她内心的恐慌越来越多，看着镜子碎片心一横，对准手腕割了下去。
砰！
浴室的门被一脚跺碎，顾倦书看到她的动作后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的抓住了镜子，然而季舟舟已经割到了手腕，血迹流出来的瞬间，她手中的碎片里冒出一道白烟，缠在她手指上后消失不见。
季舟舟彻底松了口气，丢下碎片后往地上倒去，却被顾倦书一把抱在了怀里。她的眼睛有些朦胧，看到顾倦书着急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却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她盯着顾倦书看了许久，最后将目光转到沈野身上。
沈野浑身上下犹如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一双眼睛如野兽一般死死的盯着她，身上的仇恨几乎压制不住。季舟舟知道，他或许已经猜出来了，想想也是，顾倦书没见过以前的小白花，可也怀疑自己跟小白花不是一个人，更何况沈野这个两个都接触过的人了。
季舟舟意识渐渐涣散，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慌乱感。她自从知道小白花的存在后，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再没有底气跟顾倦书亲密接触，也没有底气去讨厌沈野这个她从看书时就不喜欢的角色，仿佛做任何事，都有种对不起小白花的感觉。
可是她也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啊，她也有自己的身体，比小白花更好更健康的身体，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出现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她有自己的身体啊，她本来可以不需要感到亏欠的、理直气壮的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她不出现在这个世界，那这本书的结局也不会改变了，在场的所有人悲惨收场也没人会怪到她头上，哪像现在，因为自己所有人都有了一线生机，可偏偏自己成了亏欠所有人的那个人。
就好像这些人本来都是注定考零分的，因为她的出现，命运又给了一次重考的机会，这些人有了翻盘的机会，最差大不了还是考零分，可是结局至少不会突破零到达负分。
然而现在零分出现，季舟舟却有了浓重的负罪感，好像这些人的零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凭什么？
……去他妈的，老子不管了。
季舟舟缓缓闭上眼睛，黑暗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整个人都在无限上升，好像要突破某个阻碍到达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
“舟舟！”
顾倦书悲痛的声音响起，季舟舟猛地惊醒，然后身体突然重如万斤，直直坠落到地面，彻底失去了意识。
……算了算了，男女主都还是零分，至少顾倦书及格了，也算自己这一趟没白来。
季舟舟感觉耳朵里一直闹哄哄的，一直持续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耳朵里的杂音随着她看到天花板的一瞬间消失了，世界又归于宁静。
旁边的人第一时间发现她醒来，立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季舟舟顿了一下，抬眼就看到双目通红的顾倦书。她迟疑一瞬，小心的问：“我昏迷了几年？”
“……四个小时还不够吗？你还想昏迷几年？”顾倦书哑着嗓子问。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讪讪一笑：“四个小时而已，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老了几岁？”
“幸亏只是皮肉伤，否则你看到的，可能是老了三十岁的我，”顾倦书轻触一下她包了纱布的手腕，顿了顿还是避开了那里，定定的盯着季舟舟的眼睛，“为什么要自杀？”
季舟舟一愣，想说她没有自杀，但看到手腕上的纱布后沉默了。其实她当时想的很简单，小白花生死未卜，如果自己变虚弱了，她是不是就能到自己身上来了，所以就没想别的，直接划了手腕。
她的目光从纱布转移到自己的小指上，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一道白烟，有些不确定是小白花，还是自己看错了。看来她得去见一见大师了。
“回答我，为什么要自杀？”顾倦书又问了一遍。
季舟舟顿了一下，咬唇：“这件事很复杂，但你相信我，我真没有要死的意思。”只是昏迷后有一瞬间特别难受，很想就此放弃离开这个世界，但想到顾倦书又不舍得，所以睁开眼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大概是小白花的存在多少影响到她了，否则这种优柔寡断又自怜自艾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身上。
“对了，沈野呢？”季舟舟忙问，那可是小白花的希望，可别就这么扑街了。
“警局的朋友说，捅沈野的那把刀上只有你的指纹，所以我没有报警，他现在在楼下病房，”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三天之内他会死在出院的路上。”
季舟舟感觉小手指猛地一疼，她急忙安抚的揉了揉，同时迟疑的劝顾倦书：“要不这一次……还是算了吧。”
顾倦书眉头微动。
“他身上那几刀，其实是拿着我的手捅的，为的就是不碰我，这次的事是意外，我们还是放过他吧。”季舟舟小心的劝说。
顾倦书不赞同的看着她：“他就是一条毒蛇，如果不除去，早晚会咬伤我们，这一次你没事，那下一次呢？”
季舟舟无法反驳，现在沈野知道她占了小白花的身体，估计时时刻刻都想弄死她吧，可是小白花在一天，她就不能对沈野动手，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所以她真的厌烦待在这具身体里！明明和以前的自己没有区别，却平白承了一份人情。
其实她现在还在思考的是，要不要把小白花的事告诉沈野。虽然沈野已经猜到了，可到底不知道小白花该怎么复活，她怕万一把方法告诉他，自己一开始的担心就会成真。
以沈野的为人，他为了救活小白花，可是真的会拿人当动物猎杀的，如果一次不成功，恐怕还会杀第二次第三次，想想何其恐怖。
“……总之先别动他，就当我求你了。”至于小白花的事，她得先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去找沈野谈话。
季舟舟思考许久，天都彻底黑了下来，她才意识到旁边的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下意识的看过去，和他清冷的眼眸瞬间对上。
季舟舟顿了一下，犹豫：“你怎么了？”
“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顾倦书平静开口。
季舟舟心里说不出的苦闷，她何尝不知道变了很多，之前只需要完全和顾倦书站一边就好，现在有小白花的存在，还要处处顾及沈野，可偏偏又不能说为什么。
两个人静静的对视，外面突然传来的急匆匆脚步声打破了一室安静。周长军仓促的敲了两声门就进来了：“先生，沈野不见了。”
顾倦书手指微动，面上没什么表情：“算是满足你的愿望了吗？”
“……”季舟舟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顾倦书站了起来：“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周长军莫名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回头试探：“你们吵架了？”
“……没有。”季舟舟神色有些恹恹。
周长军没敢再说话，叹了声气出去了。
不多会儿顾倦书就回来了，陪着季舟舟无言的吃了顿饭，吃完就要出去。季舟舟忍不住了：“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到你肯跟我说实话为止。”为什么这段时间每一次出门，都要问问沈野在不在，为什么这段时间开始若有似无的维护沈野，为什么在今天发生这种事后，她还能不准自己报复沈野。
想到她在浴室企图自杀的画面，顾倦书心口疼得不能呼吸，如今她却能轻易原谅沈野，他没办法接受，也不懂为什么要接受。
季舟舟听到顾倦书跟自己要实话，整个人立刻缩了，顾倦书迟迟等不来一句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迈着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今天才发现，自己在季舟舟这里可以信任的指数竟然这么低。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只剩下季舟舟一个人了，她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第一次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因为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在这种陌生环境里彻底睡不着了，顾倦书似乎也知道，所以两个小时后就折了回来，坐在她床边低声说了句：“睡吧。”说完就坐在那里不动了。
季舟舟以为他不生气了，心里悬着的大石落下了一半，拉着他的手很快陷入了睡眠。这一夜她睡得很死，第二天看到顾倦书还在后，另一半大石也跟着落下了。
A市郊区的某个民房里，沈野咬牙将身上的纱布拆下，直接往伤口上浇了双氧水，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疼痛爆了起来，整个人都紧绷成一块铁。
张雅娟倚门而站，看着他自己给自己包扎，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看不出来啊，你可真有出息，到嘴边的肉都能不吃，简直叫人刮目相看。”
沈野面无表情的扫她一眼：“滚出去。”
“这就过河拆桥了？要不是我想办法把你从医院弄出来，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跟我说话？”张雅娟轻笑一声，“还是说你那仅存的一点良心，都给季舟舟那个贱女人了？”
沈野死死的盯着她，半晌冷漠开口：“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
“激怒你又怎么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被张家赶出来，可是你呢，你心里脑子里却只有那个女人，我现在还不能激怒你了？”张雅娟恨得眼睛都要红了，半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仔细想想，你也是够可怜的，自己喜欢的女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你，你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吧？”
沈野垂眸，掩下眼中情绪波动：“这两天你准备一下，我们去离婚。”
“凭什么？！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你别想甩了我！”张雅娟慌了，声音更加狠厉，“我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有我在一天，你找的那些女人，就永远别想转正！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老婆这个位置上下来的！”
沈野嘲讽一笑：“如果你想跟杀了自己爷爷的仇人过一辈子，我无所谓。”
张雅娟猛地睁大了眼睛，腿脚跟着一软：“你什么意思？！”
“张成的身体怎么样，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为什么会突发急病，还刚好在我要用张家财团之前发病，你难道不明白？”沈野轻嗤一声，目光突然锐利，“还是说你心里一直清楚，只是没勇气面对？”
“……住口，你住口！”张雅娟目眦欲裂，死死抠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沈野扫了她一眼：“还有你之前在国外那些私生活，为什么会这么快曝光，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以为，是顾倦书做的吧？”
“是你……难道是你……”张雅娟喃喃着看着他，双目已经有些涣散。
沈野包扎好穿上衣服，从她身边经过时冷冷看她一眼：“我希望离婚协议能尽快拟定，否则别怪我不顾念旧情。”
张雅娟怔怔的和他对视，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后生生打了个寒颤，等反应过来后沈野已经开着车走了。她跌坐在地上，半晌突然崩溃大叫起来，声音嘶哑难听犹如厉鬼索命，久久盘旋在天空中不肯散去。
……
季舟舟以为顾倦书已经不生气了，可一连几天都没见他有个笑模样不说，还总是衣服心不在焉的样子，从医院出来后，更是几天都见不着他人影，每次都趁她没醒之前出门，在她睡着之后回来，他们明明住在一起，却好像搞了一场异地恋。
季舟舟终于受不了这种冷淡了，又一个晚上，她灌下一大壶咖啡，坐在沙发上等顾倦书。
顾倦书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回来，从外面进门后就往楼上走，季舟舟见他没发现自己，就幽幽开口提醒：“我在这呢。”
顾倦书一顿，这才看到黑暗中沙发上小小的轮廓，他抿了抿唇，过去把灯打开，半晌慢吞吞的问：“怎么没睡？”
“要是睡了怎么能见你？”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这几天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沈野、顾倦书、小白花，每个人都在无形的给她压力，她真的快撂挑子不干了。
顾倦书沉默一瞬，到她面前坐下，季舟舟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突然放弃挣扎了：“你不是想知道吗？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了。”他们这样下去，恐怕分手是唯一的结局，到时候她再瞒着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如都说了，看这里的剧情能拿她怎么样。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别开脸淡淡道：“我不想逼你，你可以等到想说的时候再说。”
“……大哥你都几天没搭理我了，还不是逼我？”季舟舟气笑了，见他没有反驳后翻了个白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科幻题材你都能接受了，相信玄幻点的也没什么，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声音戛然而止。
心脏猛然停跳，季舟舟惊恐的瞪大眼睛，顾倦书蹙眉：“你不是什么？”
他说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冲过去扶住季舟舟的手：“呼吸，舟舟呼吸！”
季舟舟猛地回神，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面色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愤怒，这里的剧情可真牛逼，现在竟然还能控制她想说什么了。
她不认输，干脆换了一个说法：“我不是……”季舟舟。
……妈的，这三个字也说不出来。季舟舟疼得快要昏厥，醒神后还要继续刚，却被顾倦书一把捂住了嘴。
“我不想知道了，你别说了，不想知道了……”顾倦书声音有些颤动，眼底满是懊悔，“不管你不是什么，只要健康的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季舟舟被整了两次，已经完全虚弱，瘫在顾倦书怀里久久说不出话来。顾倦书死死的抱住她，仿佛怕她离开一样，恨不得将人镶嵌在骨头里。
季舟舟看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也觉得好笑，早知道剧情早就做了准备，她就该早点坦白，说不定顾倦书早就心疼她了，也不至于到今天才妥协。
“我觉得，今天晚上我还是一个人睡的好。”季舟舟咽了下口水，颤颤的开口。
顾倦书眼底一暗：“好。”说罢，就把人抱在怀里，大步送到了她的房间，帮着擦了汗盖上被子后，才转身离开。
季舟舟又恢复了会儿，掏出手机给大师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大喊一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说这个干嘛？”大师打了个哈欠。
季舟舟顿了一下，凝眉：“为什么这句话可以跟你说，却没办法跟顾倦书说？”
“废话，知道什么叫天机不可泄露吗？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资格听这些，”大师继续打哈欠，“我就不一样了，我又不是普通人。”
季舟舟无语：“所以要想让他知道真相，我还得先让他出家？”
“你没事让他知道真相干嘛？”大师声音突然严肃。
“我是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你觉得我能瞒一辈子？”
“当然能了，除非你把自己不受天道管制的身体带过来，才有可能让他知道真相，否则就你现在这具凡人的躯壳，是别想说出泄露天机的话的，哪怕喝多了或者说梦话都没可能，别杞人忧天了。”大师懒洋洋的劝说，道观养的狗突然叫了起来。
季舟舟翻了个白眼：“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这算什么，那两只鸟还没放屋里呢，要是放了会更吵，我出去看看，可能是几条狗又打架了。”大师说完挂了电话。
季舟舟盯着渐渐黑屏的手机看了许久，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山上，大师从屋里出去后，几条狗突然开始呜咽，短短几秒钟后彻底没了声响。他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要去小圆房间，却听到沈野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找他？”
大师猛地回头，才看到沈野就站在院子角落里，被黑暗遮挡得严严实实，而他旁边被捆成麻花的，正是刚十岁的小圆。小圆看到他后，惊恐得眼泪直掉，却因为嘴被堵上，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师的脸沉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季舟舟上次来找你，应该不止是为了算结婚日期那么简单吧，”沈野从黑暗中走出来，大师这才看到他身后还有五六个打手，“那就跟我说说，她来是做什么的？我现在没心情听编的故事，所以最好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季舟舟除了算姻缘，还能有什么事来找我？”大师握紧了拳头，不动声色的开口，“你先把小圆放了。”
沈野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大师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大惊：“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沈野身后的打手一脚踢在了小圆的小腿上，一个训练有素的打手，力道自然不轻，小圆头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大师没想到沈野会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脸色瞬间惨白：“你要什么，只管冲着我来，别伤孩子。”
“这只是个小前奏，你可以试试再撒一次谎，这次我们卸他一条胳膊。”沈野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冷酷。
大师死死盯住他，向来超脱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怒意：“你这么做，会遭报应的，你八字硬，报应会到你最在乎的人身上。”
“说到正题了，我现在要知道的是，我在乎的人的身体，怎么会被另外的人控制？还有，真正的舟舟为什么会在镜子里，我要怎么让一切归正，”沈野站直了些，“回答我，我就放过你。”
大师沉着脸不说话，沈野嘲弄一笑，身后的人亮出一把刀，像拎鸡仔一样把晕死过去的小圆拎了起来。
“我说！”大师目眦欲裂，看到生死不知的小圆后彻底崩溃。
沈野冷冷的看着他，最终跟他去了道观里，让其他人看着小圆守在外面。大师垂眸说了很久，沈野静静的听着，半晌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我可以立刻验证，如果有假……”
“那就杀了我，也杀了我的徒弟。”大师哑声道。
沈野眼底流露出些许不屑：“占据舟舟身体的是什么人？”
“是……”大师刚一张嘴，浑身如过电一般抽搐一下，再睁开眼浑身已经被汗湿透。
沈野皱起眉头，大师反倒松了口气。
他起初还不懂，为什么天道这么偏爱沈野，哪怕这人作恶多端毫无底线，也能轻易窥探天机，甚至还从他话里的漏洞中，找出最简单的复活方法。现在看来沈野也并非全然被偏爱，至少季舟舟本人的存在，是他无法窥测的。
“是什么？”沈野冷着脸问。
大师静静的看着他：“是我也不知道的，你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再说她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沈野定定的看了他许久，突然露出一个桀骜的笑，这是他重生以后很少再出现的张狂神色：“说得也是，不管她是谁，都别想代替舟舟活在这个世界。”
他的话音刚落，大师的电话响了。
大师看到来电显示，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然而沈野面无表情的按了接通和免提，盯着他接电话。大师明白，如果自己说错一个字，就可能会死。
“大师，狗叫的事解决了吗？”季舟舟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了，所以翻来覆去后还是给大师打了个电话。
大师稳住心神：“嗯。”
“那就好，”季舟舟松了口气，“我今天老是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你多保重，这段时间还是别经常出门了。”
“……好。”
“对了大师，我现在既然不能亲口告诉倦书，那能把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写下来再给他看吗？季舟舟刚要说出口，心脏突然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痛苦的翻滚两下。
她喘息着瘫在床上，回神时听到大师不断问：“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舟舟？”
她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大师，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人，为什么刚才还能说，现在突然变这样……”
“你快逃！是沈野……唔！”
大师一句话没说完，被沈野一拳打翻在地，下一秒手机落入了沈野手中。季舟舟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沈野？是你吗沈野？”
“一大一小两个道士都在我手里，如果不想他们死的话，就尽快上山来找我，”沈野冷冰冰的开口，“对了，不要带顾倦书。”
沈野说完就挂了电话，季舟舟怔怔的看着手机，沈野说要杀大师和小圆，他肯定是认真的，他绝对会杀人。他的屠戮，已经要开始了吗？
不能让无辜的人因为她枉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彻底无法把这里的人当成NPC，这些有血有肉的人，凭什么为她牺牲？
季舟舟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找了衣服就换上往外跑，刚一开门就被门口的影子吓了一跳。正倚着门的顾倦书醒了醒神，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要出门？”
“……嗯，我睡不着，想去买点药。”季舟舟强行镇定下来，“你怎么没回房间睡？”
顾倦书捏了捏鼻梁：“担心你，家里有药，我去拿。”
季舟舟心底一酸，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挂上笑容：“好呀，我等你。”
顾倦书又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想了想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拿药了。
季舟舟安静的等着，他回来后自己把药瓶拿了过来，想了想道：“你也吃点吧，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
“没事，我守着你，不想睡。”顾倦书拒绝。
季舟舟无奈的看他一眼：“吃点吧，一起回房睡。”
顾倦书犹豫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季舟舟低头给他拿了多出一倍的剂量看他吃下，自己也佯装吃了药，拉着他的手回到房间躺下。
因为药物的作用，顾倦书很快就开始犯困，季舟舟耐心的陪着他，直到他彻底睡下，才轻轻从床上下来。
要出发时，她突然想到自己这一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咬唇在顾倦书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转身拿了纸笔写下自己的来历，以及顾倦书一直想知道的那些事。
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她的心脏没有再疼，这让她松了口气，用最短的时间写完后，把纸条放在了顾倦书旁边的枕头上，自己拿了水果刀转身离开了。
她走之后，那张纸条上一半的字迹不断从纸上剥落，在空气中彻底化为乌有，最后纸张上只剩下短短的几行字。
从家里到山上这段路，季舟舟独自一人开着车，内心半点想法都无，反而有种所有事终于能有个结果的放松感。只是这种状态出现时不能想顾倦书，一旦想到他，心脏就忍不住抽搐。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的路，毫不犹豫的冲上了山顶。她到道观时，天已经蒙蒙亮，沈野就坐在道观门前，肩膀被露水染得一片潮湿，显然早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我该夸你善良，还是该说你蠢，为了两个无关轻重的人，竟然还敢来赴这趟死局。”沈野冷淡的看着她，眼底是深深的厌恶。
季舟舟冷笑一声：“他们呢？”
沈野打了个响指，大师和小圆被拖了出来，看到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的小圆，季舟舟的脸色彻底变了：“你对孩子动手？”
“那又怎样？”沈野挑眉。
季舟舟气得肝都颤了，她深吸一口气：“放他们走。”
“在你把身体还给舟舟前，可能不太行。”沈野浅笑，“还有不少事需要大师帮忙呢。”
季舟舟定定的看着他，半晌从口袋里掏出小巧的水果刀，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沈野脸色瞬间变了：“放手！”
“大师跟我留下，你把小圆送医院，等你的人在医院给小圆拍了认证照，你想做什么我跟大师都会配合，但如果你不照做，”季舟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现在就毁了这个身体，谁也别想得到。”

第73章
沈野定定的看了季舟舟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你和她一点都不像, 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季舟舟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生怕他会丧心病狂到什么都不顾。
好在沈野还是有一丝理智在的, 他面无表情片刻, 最后还是让手下把小圆送走了。季舟舟和大师对视一眼, 心里都松了口气。
小圆一被送走, 季舟舟就没那么怕了, 跟着沈野到了道观中后，静静的站在他身后, 用眼色询问大师都跟他说了些什么。沈野转过身面对他们后，他们又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以为, 你会带顾倦书来。”沈野若有所思。
季舟舟轻嗤一声：“他来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到现在都无法对顾倦书说出的真相，沈野却能轻易窥探，可想剧情对沈野偏心到什么地步, 如果今天带顾倦书来了，恐怕剧情会借沈野的手解决他。
可她明知道沈野的陷阱在，却不能不来，因为从她接受顾倦书开始，就代表她接受了这个世界, 她没办法做一个逃兵，看着其他人因她而死。
沈野勾起唇角：“所以你能解决？”
“别说废话了, 相信舟舟在我身上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季舟舟看到沈野的面色猛地阴沉,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那大师有没有告诉你，现在的身体她不能占据，否则会受不住？”
沈野平静的看着她。季舟舟抿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发干：“她现在就在我身上。”
沈野顿了一下，总算撕去了平静的外衣：“让她出来。”
“不行，她现在太虚弱，不能再出来了，”季舟舟镇定的看着他，“她之前为了阻止你自残，耗费了太大精力，现在已经濒临崩溃。”
沈野沉默一瞬，朝身后的保镖点了点手指，保镖立刻把季舟舟给绑了起来，直接推到了墙边坐下。沈野走上前蹲下，安静的看了她几秒后勾起唇角。
季舟舟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盯着他，大师看到沈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匕首后，当即着急起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帮她找一具身体，这样她才有希望复活。”
季舟舟静静和沈野对视，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会等来什么。他是书中角色，她是看书的人，他的人设、经历、野心，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果然——
“我已经找到身体了，大师准备作法吧。”沈野淡淡开口。
大师先是一愣，随后就看到银光一闪，下一秒季舟舟的手腕上就多出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不断的往外涌出血液。
他瞳孔一缩：“沈野！你这是在杀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竟然能恶到这一步，为了得到能安放灵魂的虚弱身体，就直接对健康的身体下手。
“我只是把霸占身体的恶鬼驱赶走，怎么算得上杀人呢？”沈野静静的看着季舟舟，“仔细想想，你应该是在我把舟舟送给顾倦书那天就占了身体吧。”
季舟舟的手腕在一凉一疼后，就开始麻木发冷，因为血液不断流出，她的面色惨白，眼睛却晶亮：“原来你还记得，是谁把舟舟送人的啊，我如果是恶鬼，那你算什么？”
“这是我跟舟舟之间的事，不用你管。”沈野的脸色冷了下来。
季舟舟嘲讽一笑，因为疼痛渐渐闭上了眼睛，大师在一旁被人押着，看到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沈野，她身上那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身体要回去，如果你强行把季舟舟从身体里赶走，那东西就算复活了，恐怕也会怪你，不如我们想办法再找一具身体……”
“你闭嘴！季舟舟只有一个，是我的！这个女人不配叫舟舟！”沈野冷冰冰的眼神看了过去，“不想让那个小孩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大师死死咬住嘴唇，季舟舟虚弱一笑：“沈野，何必迁怒别人。”
沈野沉默一瞬，轻笑：“你真是进步了，我记得那时候你拿着刀，却连一点表皮都不敢划破，现在快死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只可惜这个身体是舟舟的，他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让身体变得虚弱，否则他还真想虐杀这女人，让她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季舟舟看出他的想法，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算了吧沈野，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害死舟舟的罪魁祸首？这个世界最被偏爱的是你，可最阴毒的也是你，如果不是你，舟舟根本就不会死，你如今不思悔改，她就算是活过来了，你们也不可能幸福……”
她剩下的话没说完，沈野就拿手指戳在了她流血速度开始慢起来的手腕上，血液再次快速流淌。季舟舟痛苦闷哼一声，面色惨白如纸，身上却被血液染透。
“割在这里就这点不太好，一不小心就要凝固了，伤口最后越来越严重，”沈野垂眸，“等舟舟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养一下才行。”
季舟舟定定的看着他，只觉得他现在真是彻底疯了。
……
顾倦书虽然吃了药，可一直睡得不太安宁，梦里出现很多似有若无的影子，最后突然化为乌有，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床空了之后撑着身体坐起来，将枕头上的纸条拿了过来。
纸条上半截是干净如新的，只有下半截有几句话：当你看到这里时，相信也明白了，从山上下来的我，已经不是真的我，但是你不要难过，我能来这里一次，就能来这里第二次，当我们下次见面时，我会用全新的我和你认识。
这些话莫名其妙，可字里行间却是在说离别，顾倦书手指轻颤，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浇了一头冷水，清醒些后跌跌撞撞往门外跑去。他几乎没有多想，开了车就径直往山上去了。他笃定季舟舟就在那里。
同一时间的山脚下，张雅娟安静的坐在车里，她的对面坐着的，是自己的亲叔叔亲婶子。
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她婶婶咳了一声打破沉默：“雅娟，我们已经听你的，动用张家全部力量把沈野找到了，现在是不是也该你兑现诺言，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你叔叔了？”
“我要的东西呢？”张雅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婶婶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愣，皱了皱眉道：“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是用你的账户购买的，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先说好，如果出什么事的话，可别怪张家不保你。”
“放心，我没打算让你们保我。”张雅娟冷笑。
婶婶讨了个没趣，也不废话了，直接掏出协议让她签，张雅娟拿起笔签下名字，之后把协议砸在他们身上：“滚。”
叔叔本想骂她两句，但婶婶拉了拉他，他憋着气下了车。张雅娟到驾驶座坐下，检查了一下副驾驶上箱子里的东西后，开着车朝山上去了。
山上道观里，季舟舟的身下已经淌了一地的血，整个人都开始犯困，勉强支撑着才没有昏死过去。沈野等得心急，在她另一只手上又划了一道，现在季舟舟整个人都在血泊中躺着。
“还需要多久？”沈野皱眉。
大师冷着脸，半晌淡淡回答：“快了，等她意识彻底消失，你的人就会回到这具身体。”
心心念念的事情快要成功，沈野眼底闪过一道光，坐在季舟舟身边等着她死。道观中挂在墙上的两只鸟儿一直没喂，这会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沈野情绪正处在敏感阶段，烦躁到极致起身将笼子摔了出去。
两只鸟其中一只登时没了声响，另一只却还在虚弱的叫，大师怒到极致，趁押着他的人不注意，冲过去要和沈野拼命。沈野若有所觉的避开他的动作，一脚将他踹到地上，大师的脑袋径直磕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后晕倒了。
沈野厌烦的看他一眼，叫人直接用水把他泼醒，免得待会儿耽误了正事。在他们做这些的时候，季舟舟昏昏欲睡的看着自己的小手指，看到那里萦绕的白烟后轻轻一笑，喃喃：“我要把身体还给你了。”
沈野敏锐的回头：“你在跟谁说话。”
“别担心，倦书还在这里，我会回来的。”季舟舟虚弱的开口。
沈野大步走到她面前，厉声问：“我在问你，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季舟舟静静的看着他，只觉得他可悲到了头，这种渣贱文里，谁当主角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季舟舟刚要说话，意识突然涣散一瞬，眼神也逐渐哀伤起来：“阿野……”
“舟舟，舟舟是你吗舟舟？！”沈野狂喜。
小白花依恋的看着他，喃喃：“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收手吧阿野。”
“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你很快就会恢复的。”沈野心疼的看着她身上的伤。
小白花轻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生出这些事，阿野，答应我，放过所有人，放过你自己。”
沈野脸色刷白的捧着她的脸：“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疗，你们几个，去把车开过来，还有担架也都拿来！”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最后一起出去了，没有人控制的大师立刻过去把两只鸟儿捧在手里，看到濒死的鸟后眼睛都要红了。
“我喜欢的，是不管不顾自在如风的阿野，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舟舟是我朋友，求你、求你给她一条生路……”小白花喘息着说完，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沈野若有所觉，凄厉的怒吼：“不——”
季舟舟生生被他吼醒，愣了一下后意识到什么：“小白花……舟舟？你还在吗……”
话没说完，就被扼住了脖子，本来如纸一样惨白的脸瞬间涨红。沈野红着眼逼迫：“滚出身体，让她回来，让她回来！”
“……她本来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的，是你杀了她。”季舟舟艰难的说话。
“让她回来！”
“她已经死了，你就算杀了季舟舟，她也不可能回来了，”大师冷静的开口，将两只濒死的鸟儿放在怀中，“她要你放过季舟舟你没听到？人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她的灵魂不得安息？”
沈野一颤，手立刻松开了季舟舟的脖子，季舟舟猛烈的咳了起来，两只手上本来已经凝固的伤，又开始往外渗血。
“舟舟呢？”沈野定定的看着季舟舟。
季舟舟咳嗽过后，喘着气看向他：“你说呢……”这狗男人果然是小白花的克星。
沈野怔怔的坐在地上，正要不死心的再问一句，就听到身后有女人的声音响起：“哟，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一地都是血？”
屋子里的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张雅娟手里拿着枪走了进来，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迹，这些血迹显然不是她的。想到自己那些出去后就没回来的保镖，沈野眼神暗了下来。
“沈先生真是大不如从前了，找的保镖竟然不是专业的，连我一个小女人都能轻易解决，难道是缺钱了，雇不起人了？”张雅娟含笑问，余光扫到满身血的季舟舟，眼底只剩下嘲讽。
她还以为沈野有多爱这女人，现在看来，这女人身上的伤是沈野做的吧。
张雅娟将枪口瞄准了沈野：“你们两个都在，就实在是太好了，等我把你们都解决了，就去杀顾倦书，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爷爷陪葬。”
她话音刚落，屋外闪过一道影子，沈野不动声色的将季舟舟护在身后，平静的劝说：“你冷静些。”
“你杀了我爷爷夺了我家产，你要我怎么冷静！”张雅娟的表情瞬间狰狞，“你毁了我的一切！”
沈野举起双手，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温柔的看着她：“你别太着急，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你亲口跟我承认过的也算误会？”张雅娟荒唐的笑了一声，“沈野，你还要不要脸……你别过来！”
张雅娟被靠近的沈野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将枪对准沈野，想也不想的扣下扳机。变动就在一瞬间，她身后的人猛地困住她的手，子弹因此朝着天花板飞去，沈野趁此空档将张雅娟手中的枪抢了下来，对准她的脑袋砸了过去。
被顾倦书困住的张雅娟瞬间软软的倒下。顾倦书松手任其摔在地上，红着眼眶大步朝季舟舟走去，却在走了几步后，被沈野用枪指住了脑袋。顾倦书瞬间不动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季舟舟，哑着嗓子问：“这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沈野说完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舟舟死了，我只要杀了你，结局就会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原来我重生一次，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你可以杀我，但是先让他们走。”顾倦书镇定开口，接着就看到季舟舟惊恐的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瞬间温柔下来，“乖，让大师带你去治疗，你现在不能耽误了。”
季舟舟从被沈野划伤就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看到顾倦书后，眼睛里瞬间闪烁着泪光。她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拼命摇头表示拒绝。
“你想让他们走？”沈野打断他们的对视，盯着顾倦书看了片刻，突然玩味的笑了起来，“跪下求我啊。”
顾倦书面上没有任何情绪，闻言顺从的跪了下去：“求你。”
“不要……”季舟舟几乎快要崩溃。
沈野面无表情的盯着顾倦书，半晌嘲讽一笑：“真羡慕你，至少还能求人。”话音刚落，他的枪再次抵在顾倦书额头上。
正当他要扣下扳机时，自己的脚腕处突然出现些许感觉，他低下头，只见季舟舟白着一张脸，含泪小声哀求：“求求你……放过他吧，我把身体还给你，我不要了，求你……”
沈野手心一颤，许久之后拿枪的手脱力一般放下，俯身蹲在她面前，冷淡开口：“不要用这张脸求我。”
季舟舟哀求的看着他，再无半分自尊可言。顾倦书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却不敢轻举妄动，他本可以趁机夺了沈野的枪，可是沈野离舟舟太近，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野盯着季舟舟看了半晌：“我再问你一次，舟舟呢？”
“我不知道……”季舟舟闭上眼睛，颤声回答，“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沈野手指一颤，半晌抬头看向顾倦书，面无表情道：“带着她滚。”
顾倦书顿了一下，想也不想的将季舟舟抱了起来，大步朝道观外跑去，在两个人离开道观后没多久，身后的房子里响起一声枪响，惊飞了山林间的鸟儿。
顾倦书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把浑身是血的季舟舟放到副驾驶上后，颤抖着打开驾驶座的门，开着车朝山下冲。
季舟舟浑身发冷，疲惫感越来越重，只能靠说话努力保持清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顾倦书绷着脸，他只知道季舟舟可能出事了，但没想到沈野也在，更没想到她会浑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明明昨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季舟舟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竟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对不起啊，有太多事我没告诉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你给我好好的。”顾倦书的嗓子都哑了。
季舟舟顿了一下，心想她可能没办法好好的了，小白花只能占据濒临死亡的身体，她刚才既然有失去意识的时候，相信身体也是强弩之末了。眼看他车速越来越快，她只能出言提醒：“慢点，你开太快我晕车。”
顾倦书猛地将速度慢下来，季舟舟这才放心些，絮絮叨叨的说话：“我给你留的信，你看了吧。”
“……”顾倦书不说话。
季舟舟叹了声气：“我解释不了，只要在这身体里一天，就解释不了任何事情，只能靠写的，也不知道你明白了没有。”
“你想我明白什么？”
季舟舟抱怨的看他一眼：“别这么大火气嘛，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闭嘴！”顾倦书严厉的看她一眼。
季舟舟苦涩的笑笑，声音小了下来：“那你开车小心点，我可不想再被二次伤害。”
“闭嘴！”
“……真凶，我睡一下，到医院之前你别叫我，”季舟舟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半晌又睁开一条缝，在后视镜中和一直往自己身上瞟的顾倦书对视了，她垂下眼眸，压抑眼中情绪，“我会想办法来见你。”
“……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
季舟舟轻轻一笑，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舟舟……”
“季舟舟……”
顾倦书手指一颤，突然平静下来，到了医院后抱着微凉的身体到急诊，急诊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
他从头到尾都十分镇定，还不忘给在附近的叶倾打个电话，请他过来帮忙处理后事。
叶倾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见到季舟舟的遗体还不相信，可那确实是季舟舟，是跟他说好今年要一起拿奖的周四季编剧。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谁干的？”叶倾的声音微微发颤。
顾倦书平静的看着他：“沈野，已经自杀了。”
“你……”叶倾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下了，因为此刻的顾倦书冷静得太不正常。
顾倦书垂眸：“道观有监控，一切很清楚了，今天我们就能把舟舟带回去。”
“倦书……”
“婚礼取消吧，你去通知一下，丧礼的事……丧礼的事交给周长军就好，”顾倦书看叶倾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节哀吧。”
“这是我应该跟你说的话才对，你……节哀。”叶倾哑着嗓子苦涩道。
顾倦书静静的看着被蒙上脸的季舟舟，不知道该怎么和叶倾解释，他觉得季舟舟没死，真的没死，所以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她只是出一趟远门，暂时找不到回来的路，等找到了，自然就回来了。
丧礼很快就举办了，因为顾倦书的要求，所以一切从简，除了顾家人之外，只有叶倾和褚湛两个最亲近的朋友知道，所以灵堂上很是安静。
顾家老夫人仿佛又老了些，她的眼睛微微浑浊，盯着照片里笑得开心的小姑娘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
周长军去料理其他事，顾倦书身边只有叶倾和褚湛陪着，两人对视几次，叶倾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倦书，你哭一哭吧，兴许心情会好一些。”
“有什么可哭的，”顾倦书懒洋洋的起身，看了照片中的姑娘一眼后，最后看向两个好友，“忙了两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我这几天没事，还是在这待着吧。”叶倾赶紧道。
褚湛也点头：“休息期，不想回去。”
顾倦书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随便他们如何了。反正时间一过，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其实真的不伤心。
正如顾倦书所说，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们陪了他许久之后，发现顾倦书一直没什么异常，于是渐渐都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了。生活还在继续，大家像以前一样忙碌，好像从未认识过季舟舟这个人。
……
季舟舟只感觉自己身体猛地一轻，然后一重，反应过来时连人带被子摔到了地上。她哀嚎一声，睁开眼看到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她这是回来了？！
她跳起来在床上翻找，找到《痴痴情深》的书后赶紧抱在怀里，努力回想当时是怎么穿的，想到自己当时看完书就睡觉后，她立刻装模作样的把书翻了一遍，这才闭上眼睛睡觉。
然而觉不是想睡就能睡着的，她尝试好多遍后，决定出去买点安眠药。决定后立刻换了衣服准备出门，门开的瞬间看到对面门也开了，出来一个可以用美艳形容的女孩，正是季舟舟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姐妹季听。
她本来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但因为和季听关系太好，干脆就跟着季听姓了，所以说起来，她们是像亲姐妹一样的关系。
“你火急火燎的干嘛去？”季听奇怪的看着她。
季舟舟一脸紧张的看着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穿书了。”
“……”
“真的，都穿快一年了，但是现在穿回来才发现这边的时间没怎么动，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季舟舟生怕季听把她当神经病了。
季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晌点头：“我信。”
“真的？”季舟舟眼睛一亮，随后有些迟疑，“这么扯的事，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季听沉默片刻，用那张美艳的脸做出相当咸鱼的表情：“因为我也穿了。”
“……”季听最大的优点，就是向来不对她撒谎。
“很多书。”季听无奈的摸了一下鼻子，看到季舟舟一脸着急，询问，“所以你现在这么着急，是想干嘛？”
“我想回去！”季舟舟脱口而出，“我男人还在书里呢，我想去找他。”
季听一愣：“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回去啊，我想试试像以前没穿时那样，看能不能再进去一次。”季舟舟皱眉。
季听想了一下：“应该没那么容易。”
“那也得试试才知道。”季舟舟心急如焚。
季听想了想，开了自己的门示意她跟自己进去，季舟舟赶紧跟了过去，只见一个羸白清俊的男人从卧室出来，看到有生人后原本慵懒的表情立刻敌意十足，警惕的看着季舟舟。
季舟舟：“……”这个男的，怎么好像病病的……不对！
“你什么时候在家里藏了个男人？！”季舟舟惊叫。
季听一脸无所谓：“说来话长。”
“……那你还是不要说了，我现在很着急的，你把我叫进来是有办法帮我吗？”季舟舟担心的问。
季听点了点头，慢吞吞的走到男人面前，举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我朋友也穿书了。”
“关我什么事。”男人把她的手攥在手心，占有欲十足。
“我觉得应该是你写的烂尾书，”季听说完侧目看向季舟舟，“那书叫什么？”
“痴痴情深。”
“耳熟吗？”季听问男人。
男人沉默一瞬，不情愿的表示：“好像是我写的。”
季舟舟：“……”发生了啥，怎么原作者也冒出来了？
“不可能呀，那书是小柔娘写的，小柔娘应该是女生吧？”季舟舟提出质疑。
男人眼里只有季听，面对她的问题有些不耐烦：“我随便取的，你有问题？”
这果然是个变态。季舟舟斜了他一眼，把季听拉了过去：“你怎么会认识这种男人？”
“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了，分手，我现在去买安眠药。”季舟舟干脆利落。
男人脸色瞬间不好了，季听看了男人一眼：“舟舟想穿回书里，你有办法吗？”
“没有。”男人干脆回答。
季听顿了一下：“我们在书里改写了结局，所以回来了，那你在现实中改写结局，舟舟是不是也能回去？”
季舟舟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好像比她的安眠药靠谱。
男人不悦的看了季舟舟一眼，再看季听时只剩下满脸委屈：“你要我加个穿越者进去？知道这样工程量有多大吗？”
“试试嘛，说不定就可以了。”季听劝说。
男人不说话，他如果不是因为懒写了那么多烂尾文，当初也不会被读者怨念弄得失忆，苦哈哈在每本文里当悲惨男配，现在要他改文，比杀了他还难受。
季听看了眼愈发着急的季舟舟，伸手摸了摸男人狗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话，男人眼睛一亮，随后有些迟疑：“真的？”
“嗯，去吧。”季听点头。
男人立刻回房间开电脑，去找他久远的作者号了。季舟舟迟疑的看了眼重新关上的卧室门：“你跟他说什么了？”
“秘密。”季听镇定回答。
季舟舟怀疑的眯起眼睛，半晌叹了声气：“随你们说什么吧，不过他的来历你清楚吗？一定要看清楚，不然……”
“舟舟，”季听打断她的话，平静的回答，“我和他经历了几世了，他对我很好。”
季舟舟定定的看着她，半晌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你决定的，我都接受。”
季听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后又笑不出来了：“你如果能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季舟舟心一颤，低下头喃喃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决定的，我都支持。”季听想了想，像安慰男人一样摸了摸季舟舟的脑袋。
季舟舟笑了笑，刚要说话，男人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改好了。”
“这么快？”季舟舟惊讶。
男人扫了她一眼，把季听拉回自己怀里，季舟舟懒得理会他病态的占有欲，掏出手机搜索网页版《痴痴情深》，然后就看到所有章节都删了，只留下三百多字的穿书大纲，最后一句话是从此所有人幸福快乐的渡过了一生。
季舟舟：“……”她就没见过这么敷衍的。
“三、二、一……没有消失，说明这个方法是错的，你走吧。”男人赶人。
季舟舟失魂落魄的离开，季听本来想跟过去，却被她拒绝了。季舟舟没有回家，而是进了电梯去找药店，明明她一开始就没想过通过改结局实现回去，可是真的失败了，她心里又开始慌了起来。
电梯缓缓往下落，终于在一楼停了下来，电梯门开，她失神的走了出去，两个抬东西的人从她旁边经过，其中一个不耐烦的吼：“有没有长眼睛啊，没看这边正忙着呢吗？让开让开！”
季舟舟赶紧让开，看着他们抬着一衣架的衣服过去，后知后觉的看向周围环境——
下了电梯不应该还是楼道吗，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片场一样的地方？！季舟舟狂喜的看向身后，刚才让她出现的电梯门已经消失了。
她激动过后突然有些恐惧，怕自己穿到别的书里了，于是赶紧去找了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女生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剧组啊，你连这里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女生好奇的问。
季舟舟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缓了缓才克制些：“我是问，这里是谁的剧组，导演是谁？演员是谁？”
“导演叶倾，你是谁啊？”女生看着她有些迟疑。
季舟舟听到叶倾的名字，终于放松下来，忙四下去寻找叶倾的身影，结果被告知今天提前收工，叶倾已经回酒店了。
季舟舟冒充剧组工作人员，打入内部问了一遍后，知道叶倾的酒店门牌号后就赶紧去找人了。
酒店中，叶倾一边跟褚湛打电话，一边收拾东西：“放心吧，我现在就出发了，六点之前会到倦书那……嗯，我知道，你也是，路上慢点。”
叶倾说着话，拿了包就去开门准备离开，门打开的瞬间，屋外正要敲门的姑娘看到他后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哈喽叶导！”
叶倾顿了一下，镇定的挂了电话后看着季舟舟，微微一笑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朝地毯上仰去。
“叶倾！”

第74章
“我知道你心里苦，想见见我们这些朋友, 可是人鬼殊途, 你还是好好投胎去吧万一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酒店套房里, 叶倾抖抖索索坐在床上, 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 虽然屋里空调开得很足, 可他还是出了一身汗。不过不是热的，而是吓的。
他盯着床前沙发上坐着的、正在朝自己笑的女人, 恨不得再次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你走吧，咱俩又不熟,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来找我干嘛啊……”叶倾欲哭无泪，他刚才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看到季舟舟这张脸，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等醒来就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而季舟舟，就一脸诡异微笑的坐在他旁边。
季舟舟如果知道他对自己的形容，必然觉得快冤枉死了，她笑得那么开心，哪看起来诡异了？
“我真不是鬼, ”季舟舟叹了声气，“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不信你摸摸我。”
她刚把胳膊伸过去，叶倾就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你别过来！我跟你说算命的说我命里带煞, 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的，你要是敢动我，我我就不客气了！”
“……带个屁的煞，我看你就是傻，你见过我这么好看的鬼吗？”季舟舟瞪他一眼。
叶倾忍不住反驳：“你活着的时候就好看，死了当然也好看。”
他这句话取悦到季舟舟了，她嘿嘿一笑，决定不和他计较刚才的事了，转身过去倒了杯水，回来后一边喝一边说：“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倦书呢，你带我去找他吧。”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叶倾小声问。
季舟舟顿了一下，无辜的看着他：“因为我没有钱，没办法打车。”她这次是整个人都穿了过来，手里就拿了买安眠药的几块钱，怎么去找顾倦书。
“……你还用打车？你飘过去不就行了。”叶倾感觉自己快要热虚脱了，季舟舟好心把空调开大了些，他心里笃定这个女人肯定是鬼，不然为什么这么怕热。
季舟舟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道道，见他还觉得自己是鬼，有些无奈的解释：“都跟你说了我不是鬼，你要纠结到什么时候去？”
“少骗我，你当初死的时候……”想到那个时候，叶倾哽咽一声，倒觉得没那么怕了，“你当初死的时候，是我陪着倦书发殡的，火化的时候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去的，尸体都没了，什么可能不是鬼。”
季舟舟一愣，这才想到自己当初离开了小白花的身体，小白花也消失不见了，那身体自然就成了尸体。她刚回来光顾着高兴了，完全把这一层给忘了，现在经叶倾提醒才算想起来。
叶倾见她仿佛刚知道自己死了一样的表情，咽了下口水小心道：“你现在是不是要灰飞烟灭了？”
“……为什么？”季舟舟一脸茫然。
叶倾心疼的看着她，半晌叹了声气：“一般剧情不都是这样吗？你死得年轻，心里有怨气，所以一时半会儿成了孤魂野鬼，现在突然知道自己死了，一般来说这个时候都会消失……我是不是害了你啊？”
“……你想多了叶导，”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想了想找了个借口，“其实我真没死，你看到的那具尸体，是沈野故意找来的，他就是为了骗你们我死了。”她记得自己被顾倦书抱出道观的时候，沈野好像自杀了，那就先把事情都推到他头上吧。
“别闹，那个就是你。”叶倾想也不想的否认。
季舟舟挑眉：“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是鬼。”
“……”这货以前也不这么死脑筋啊，季舟舟真心实意的头疼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叶倾深吸一口气，试探的看着季舟舟：“你这次出现，是有什么心愿没了结吗？”
“嗯，我一个人太孤单了，想过来把你们都带走。”季舟舟斜睨他，已经打算放弃治疗。
叶倾的脸都白了：“我们好像也不熟吧，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走，要带你去带……不行，你谁都别带，自己去地下再找几个朋友不行吗？！”
“谁让你不相信我是人了，我就要带你走。”季舟舟玩心大起，笑了一声后突然沉下脸，阴森森的盯着他，“不是说要跟我当终身搭档的吗？我在地府都没有遇到像你这样能合作愉快的导演，不如你先跟我走吧，我们一起拼事业……”
“你别过来！谁要跟你去拼事业我还没活够啊啊啊……”叶倾两眼一翻又要晕倒。
季舟舟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你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逗你玩呢，我不是鬼，没想把你带走。”
“我信你才怪……”叶倾欲哭无泪。
正当季舟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和叶倾同时一愣，季舟舟过去开了门。是一个陌生面孔。
“你是？”外面的人迟疑的看着季舟舟。
“找叶导吗？他在里面。”季舟舟往旁边让了让。
那人又看了季舟舟一眼才进去，将手里的工作安排交到叶倾手里。叶倾还在床上裹着他的小被子，见那人跟季舟舟说话后震惊的睁大了双眼，接过资料后还不忘小声问一句：“你能看到她？”
那人顿了一下，还以为他话里有什么深意，再看这姑娘那么漂亮，猜测可能是想靠潜规则上位的小明星。这么一想，那人立刻回答：“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话音刚落，叶倾眼底就闪过一丝绝望，季舟舟面无表情的戳了戳那人：“你别吓他，他要问的就是浅层意思，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那人一脸茫然，季舟舟耐着性子又解释一句：“他以为我是鬼。”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恍然，憋着笑看向叶倾：“叶导，原来是我误会了，我保证她不是鬼，你看这活生生的，哪像鬼啊。”
那人觉得叶倾精神好像不太对，就假装看不到叶倾求助的眼神，说完这句匆匆离开了。
他一走，屋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季舟舟看戏一般坐回椅子上，又拿了个芒果慢慢的吃。叶倾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总算出现了犹豫：“你真的是人？”
“我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不信摸摸我的手心，保证是热的。”季舟舟擦了一下手，将手伸到他面前。
叶倾先是缩了一下，最后总算颤巍巍的伸手碰了她一下，又触电一样飞速弹开。跳起来后看着季舟舟还保持原有的动作，他的眼睛缓缓睁大。
她不是虚影！还是热的、软的！这就是个活的啊！叶倾内心惊涛骇浪，定定的看了季舟舟许久都回不过神来：“不、不应该啊，我亲眼看着你……”
“这件事太复杂了，现在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等过两天我们再说好吗？”她得回去编个完美剧情才行。
叶倾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声音也渐渐哑了：“既然你没死，那这三年你去哪了？”
“……”
“说话啊，这三年你去哪了？”叶倾抿唇，“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倦书他……”
“他怎么了……等一下，什么叫三年我去哪了？”季舟舟眉头拧了起来。
叶倾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莫名：“你的死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今天就是你三周年的日子，所以我才下工这么早，就是为了回去参加丧宴。”
“我我我已经死了三年了？”季舟舟震惊的瞪大眼睛。
“卧槽你不要这个表情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很敏感的！”叶倾再次警惕起来。
季舟舟怔怔的看着他：“那倦书……他还好吗？”
叶倾沉默一瞬，有些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说不好。”
“……什么意思？”
“你说他不好吧，你走了之后，看他好像还没我们伤心，可要说他好吧，这都三年了，我就没见他笑过……啊，对了，两年前有次我跟他还有褚湛一起喝酒，他喝得有点多，突然说你没死，你会想办法回来，我们当时只是觉得他喝多了，现在看来……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你没死的事？”
叶倾小心的看着季舟舟。
季舟舟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别开脸，许久都没有说话。
叶倾叹了声气，眼底也似有泪光浮动：“他类似的话前两年说过很多次，但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没有再说过了，也不知道是死心了，还是认清现实了。现在你回来了，真好。”
“嗯，我回来了。”季舟舟吸了一下鼻子。
“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季舟舟笑笑。
叶倾憋了半天，没忍住哇了一声哭了出来，季舟舟吓了一跳，这位虽然长了张娃娃脸，可性格却是相当的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哭。
“两年前的冬天我们的作品获奖了，你也拿到了最佳编剧，但是你却没出现在颁奖礼上，是倦书帮你领的奖，他当时上台后一句话都没说，拿完就去墓地了，一直待了三天才回来，整个人都大病一场，虽然他一直没表现出来，可是我知道他心里是难受的，他太难受了……”
“你说你这算什么，说死就死了，说复活又复活，却三年没跟我们联系，就是因为你，我们所有人这三年过得太憋屈了！”
叶倾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的发泄自己的郁闷。季舟舟咬了咬唇，没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个人像难兄难弟一样哇哇大哭，最后哭到脑子都疼了才停下来。
“……去洗把脸吧，我们准备回去，这事太复杂了，电话里肯定说不清，还是到地方了再聊。”叶倾抹了一把眼泪。
季舟舟吸了吸鼻子，一边点头一边往浴室去，洗了脸后很快就出来了。叶倾已经准备妥当，看到她身上的花棉布睡衣后皱了皱眉：“你这三年过得很拮据吗？”
季舟舟顿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上后愣了一下，失笑道：“这是睡衣。”
“走吧，路上随便找个名牌店先买一套换上，你三年没见倦书了，让他看到你这么可怜，肯定会心疼的。”叶倾推着她往外走。
季舟舟本来想拒绝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虽然觉得消失不到两个小时，可在这里却是实打实的三年。顾倦书都三年没见到她了，她还是应该用全新面貌去见他才对。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开车到一半找了家店，两个人选了一遍，都看中了同一条白裙子。
“这个好看，就这条吧。”叶倾当即拍板。
季舟舟点头：“我也觉得好看，你先帮我付钱，我以后还你。”
“说什么钱啊，看不起哥哥了不是，只要你愿意活着，别说一条裙子了，把店给你盘下来都没问题。”叶倾大咧咧道。
季舟舟笑了一声，进去把裙子换上了，对着镜子照了片刻，突然有些紧张。虽然小白花的身体和她的几乎一模一样，可她要顶着自己的脸去见顾倦书时，还是忍不住担心和期待。
但愿顾倦书能喜欢自己。季舟舟深吸一口气，从试衣间出去了。
叶倾一看，当即把单买了，两个人从买衣服到重新上路，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叶倾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季舟舟。季舟舟有些好笑：“你看我干嘛？”
“天黑了。”叶倾咽了一下口水。
季舟舟挑眉，现在外面确实已经黑了。
“虽然知道你不是鬼，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好怕一个不留神，我副驾驶上就什么都没了。”叶倾干笑一声。
季舟舟斜他一眼：“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会消失。”
“那样就最好。”叶倾讪讪一笑，还想再说点什么压一压紧张的情绪，结果还没说话手机先响了，他立刻点了接听。
蓝牙连接的声音立刻通过车内音箱发了出来：“怎么还没到？”
“遇到点事情。”叶倾听到褚湛的声音放松了些。
褚湛不太高兴：“快点吧，这种事怎么能迟到，老夫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老夫人？她也来参加我的丧宴了？”季舟舟惊讶，这种三周年的丧宴一般都是至亲参加，她以为老夫人很讨厌自己呢，没想到竟然会来捧场。
……emmm捧场这个词用在这里好像怪怪的。
褚湛突然沉默下来，半晌压低声音问：“叶倾，你车上有其他人吗？”他听得真切，分明是季舟舟的声音，可是季舟舟已经死了，三年前自己亲眼看到她的尸体在顾家大厅里放着。
叶倾和季舟舟对视一眼，突然生出些恶趣味，他咳了一声镇定回答：“没有啊，就我一个人，怎么了？”
褚湛迎来了更长的沉默，许久之后缓缓开口：“没事，你开车小心点，不着急赶路。”
“刚才还让我快点去，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叶倾憋着笑问。
“总之就是不着急，安全最重要……你现在在哪，先停车啊，我去接你。”褚湛越想越不放心，如果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就是这世界疯了。
叶倾挑眉：“我啊，我现在在一个墓地附近，要我停车吗？”
“……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停。”
“算了吧，我就快到了，你先去陪陪老夫人和倦书吧。”叶倾说完挂了电话，半晌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季舟舟怜悯的看他一眼：“等褚湛知道你整他了，你就等着死吧。”
“没事，到时候他们就被你又活过来的事给吸引了，顾不上找我报仇，”叶倾笑意盈盈的看她一眼，越看越觉得满意，“白天还不觉得，现在看你穿这白裙子，简直是太合适了，待会儿把头发都放前面，保证能把所有人都吓死。”
季舟舟经他一提醒，突然想起来了：“那我还是先别出去吧，你们还好，老夫人年纪大了，万一吓到她就不好了。”
主要是这些人当初亲眼看着自己‘死’的，尸体都给火化了，现在突然又蹦出来一个，他们肯定会害怕，就连叶倾见到自己的第一面都能晕厥，更别说已经上了岁数的老夫人了。
叶倾一想也是：“老夫人今天还是别让她知道了，她一直在疗养，别吓出个好歹来，那你等一下先在我车里等着，老夫人应该很快就走了，到时候你再出来。”
“好。”
两个人就这么决定了，车很快到了顾家大宅，季舟舟看到熟悉的房子，突然觉得不太对。顾倦书不是破产了么，为什么这里没有被冻结？
“倦书还住在这里？”季舟舟问。
叶倾朝门卫闪了闪灯，等着他们开门：“没有，这里空置很久了。”
“……没有被冻结吗？”季舟舟疑惑。
叶倾莫名看她一眼：“这里是顾家祖宅，没事冻结了干嘛？”
“……”所以可以理解为，这房子不是顾倦书的名字，所以没在冻结资产里包括着？季舟舟对这些也是似懂非懂，随着车子缓缓驶入老宅，她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顾不上什么破产不破产的事了。
车子一路畅通到了庭院里，一直在院子里等着的褚湛立刻往这边走，叶倾急忙嘱咐季舟舟：“你待会儿别说话，就在这儿坐着听到没？”
“不好吧，万一再把他给吓晕了。”季舟舟皱眉。
叶倾瞪眼：“那如果只有我自己受到惊吓，我多丢人，反正你就先别说话，等老夫人走了我再带你进去。”
“……行吧行吧。”反正被弄死的也不会是她，季舟舟干脆把座椅往下放了放，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叶倾一脸期待的开了车窗，褚湛刚一过来，就看到他副驾驶上睡着一个白裙子的长发女孩，而这个女孩跟季舟舟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整容，也不可能整成这样。
褚湛的表情当即有些微妙，叶倾眨了眨眼，憋着笑问：“你看什么呢？”
“……你没看到？”褚湛有些不确定，桃花眼第一次有些闪烁。
叶倾一脸无辜：“看到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没看到就算了，你先下车。”褚湛手指微颤的帮他开车门。
叶倾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怕露馅，急忙找补：“哟，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连车门都帮我开了。”
“少废话，赶紧下来。”褚湛拉着脸道。
叶倾轻嗤一声，从车上下来，褚湛又看了一眼副驾驶，正巧季舟舟躺得无聊睁开眼睛，两个人瞬间对视了。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讪讪的朝他笑了笑，这场景落在褚湛眼里，就成了一个阴森森的女鬼不怀好意的笑了。
褚湛喉结动了动，抓住叶倾的胳膊看着车里：“你今天为什么会回来？因为三周年？”
季舟舟看向叶倾，询问要不要回答，褚湛立刻往前拦了些，忍了忍缓缓开口：“大家都是朋友，你能回来看我们，我们很高兴，但人鬼殊途，你看完还是离开吧。”
“你在跟谁说话啊？”叶倾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褚湛扫了他一眼：“没谁。”
“那你自言自语个什么劲，疯病犯了？”叶倾为了忍笑咳嗽一声。
褚湛看了季舟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我倒是宁愿相信自己疯病犯了，可惜前几天才去体检，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我都是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没有什么毛病。”
更不可能出现这么真实的幻觉，可要他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简直颠覆他曾经的人生观。
“走吧走吧，倦书和老夫人应该也等急了。”叶倾催促，在褚湛转身的时候朝季舟舟挑了一下眉。
季舟舟同情的看着这熊孩子，已经能想到褚湛将会对他采取什么形式的恐怖教育了。
褚湛从见到季舟舟开始就心事重重，时不时的瞄一眼叶倾，见他没露出半点异常，终于忍不住询问：“你真的没看见？”
“看见什么啊？”叶倾咬死了装蒜到底。
褚湛一脸沉重的往前走，再没有以前那种潇洒不羁的神态，半晌，在快进屋里时，他缓缓开口：“你那辆车，还是别要了。”
“为什么？”叶倾无忧无虑的仿佛一个傻子。
因为里面有女鬼，褚湛满眼复杂，半晌憋出一个理由：“因为看起来很不吉利。”
“噗……”意识到自己嘲笑得太明显，叶倾赶紧往里收，“这是什么破理由，不过你要是真看不惯，我也可以卖了，就是没车的话我开什么啊？”
“我的新超跑，你不是想要很久了？”褚湛斜了他一眼。
叶倾满意的点点头：“那行吧，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了，就是你可千万别反悔。”别一知道车上那位是活人后，就翻脸不认人。
“放心，说给你就给你。”褚湛说完，看到顾倦书扶着老夫人出来，顿了一下不说话了。
叶倾也沉默下来，看着这祖孙俩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季舟舟‘死’后，他们两个之间的隔阂就消了不少，逢年过节也会见面了，虽然比起普通祖孙还是有些冷淡，但已经比他们之前好了很多。
好像季舟舟一死，他们两个就同时失去了亲人，最后只能抱团取暖一样。
灵堂中照片上季舟舟的照片笑意盈盈，叶倾看到却只想把照片扔了，现在人还活着，却被摆了三年供桌，想想也是够不吉利的。但他看一眼愈发老迈的老夫人，决定先忍一下，等老夫人休息了再提这事。
几人依次给照片上了香，老夫人开始和这些小辈闲聊，顾倦书始终沉默的坐在那里，盯着照片中的小姑娘一动不动。
季舟舟死的时候告诉他，她会想方设法的回到他身边，可如今已经三年了，他却始终没有见过她，一开始他还坚定的相信这句话，可已经一千多个日夜了，他一直在等，她却好像食言了。
A市的风俗习惯，供桌摆三次之后就不能再摆，今晚过后，她离开就满三年了。顾倦书垂眸，不愿再去看那张照片。
褚湛在一旁一直注意他，看到他麻木的神情后抿了抿唇，到底没有说什么。这三年他已经劝了太多次，事到如今他早就看清了，这种事不管怎么劝都不会有半分效用，除非顾倦书自己放下了。
可他是他们中脑子最轴的，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呢？
几个人闲聊片刻，厨房就送了饭菜过来，叶倾想到季舟舟还没吃，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于是找借口去了厨房，让人拿了个盘子把各种菜都夹了些，自己端着偷偷摸摸的往院子里去了。
季舟舟正饿得厉害，听到玻璃被敲响后抖了一下，看到叶倾后忙拉开车门：“怎么了？”
“吃吧，我回去了。”叶倾把盘子放进来。
季舟舟说了声谢谢，赶紧端着盘子吃饭，叶倾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十分满意：看看，这么能吃，一看就是个大活人。
“老夫人应该用完饭就回屋休息了，我到时候就把事情跟倦书和褚湛说了。”叶倾叮嘱，
季舟舟点了点头：“你快过去吧。”
叶倾又看她一眼，这才小跑着回去。回去后其他几个人正在用餐，褚湛看他一眼皱眉：“你去哪了？”
“哦，出去打了个电话。”叶倾料想自己去厨房拿盘菜的事，厨房那些人不至于立刻过来打小报告，所以随口敷衍。
褚湛颇为不赞同：“最好别去院子里。”
“……哦。”叶倾知道他在怕什么，忙低下头吃饭，掩饰自己脸上的得意。
一顿饭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疲意。
叶倾见状赶紧劝说：“奶奶，您累坏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车里那位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得赶紧把人放出来才行。
“是啊奶奶，回去休息吧。”褚湛也跟着劝。
老夫人微微摇头：“最后一次了，我再陪你们守一会儿。”
褚湛顿了一下，不再说话了，顾倦书手指一颤，淡淡的看向黑白照片。叶倾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心里都要急死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接着劝：“奶奶，您还是回去休息吧，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了，如果舟舟知道您为了她不顾自己身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不会知道了。”老夫人叹了声气，难得撕去身上那层刺。
她会知道啊！她就在外面呢！叶倾内心咆哮，面上却还只能继续规劝，见老夫人执意不听，最后只好靠近她小声劝：“您就回去吧，倦书今天心里肯定不是滋味，您要是继续在这里待着，只会让他更难受。”
老夫人顿了一下，叶倾见有戏，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我送您回去吧，有些话我跟褚湛还能好好劝劝，您在的话恐怕也不太方便。”
老夫人这下被说动了，看了顾倦书一眼后拍了拍叶倾的手：“既然如此，你就送我回去吧。”
“好嘞。”叶倾如释重负，随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好像太高兴了，赶紧绷起脸，搀扶着老夫人往楼上走。
叶倾扶着老夫人上楼后，褚湛犹豫一瞬，拍了拍顾倦书的肩膀：“节哀。”
“这句话你三年前已经跟我说过了。”顾倦书垂眸，身上的气质经过三年的锤炼多了一分清冷，也多了一分成熟。
褚湛叹了声气：“不一样，三年前的你，看起来没现在这么伤心。”
“可能是因为我的反射弧比较长。”顾倦书扬了扬唇角，随后又意识到没什么好笑的，薄唇再次抿成一条线。
三年前季舟舟死的时候他不伤心，因为心里还有希望，那混蛋女人说过自己会回来，会想方设法来见他。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她始终不见身影，三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彻底死心。
褚湛往他旁边一坐：“我觉得你应该放下了，如果她泉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
“如果她泉下有知，就该回来，而不是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顾倦书定定的看着照片。这三年说一点都不恨她，那是不可能的，可跟恨她比起来，他更恨的是自己，如果知道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他应该对她更好一点才对。
他的话提醒了褚湛，褚湛沉默一瞬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上眼睛缓缓道：“我看到她了。”
顾倦书依然看着照片，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我看到她了，看到季舟舟了，”褚湛强调，“就在今天。”
顾倦书手指一颤，慢吞吞的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她在叶倾车里，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她的声音，叶倾来了之后也看到了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我一个人能看到，叶倾却一点都看不到……倦书！”褚湛话还没说完，顾倦书就不要命一般往外冲去，他只好赶紧跟上。
两个加起来六十多岁的人跑起来如疯子一般，所有的稳重和成熟都被扔到了一边。顾倦书只能听到风声和呼吸声，心脏麻痹得仿佛都忘记了跳动，一直跑到叶倾车前，看到里面的一切后猛地停了下来。
褚湛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自己差点撞在他身上，看到顾倦书愣神后，他顺着顾倦书的目光看了过去，也跟着愣住了。
“我看不到她，你能看到吗？”顾倦书的声音有些发颤，三年来第一次像正常人一样有了情绪上的起伏。
褚湛定定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副驾驶许久，半晌垂眸：“抱歉……”
“……你之前，真的看到她了？”顾倦书眼底闪烁着微弱的光。
褚湛坚定的点头：“我确定看到过。”
“可是她现在却消失了，”顾倦书眼底的光灭了，极其冷静克制的下了结论，“她不想见我，对吗？”
“……也许是我精神错乱看错了，毕竟不管是你还是叶倾，和舟舟的关系都要比我跟她好，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能看到呢。”褚湛低声劝说，心里后悔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
顾倦书苦涩的摇了摇头，正要回去，就听到叶倾跑出来心虚的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没事，我们回去吧。”褚湛示意叶倾什么都不要问。
然而叶倾看到空了的车，惊讶的‘咦’了一声：“人呢？”
“什么人？”顾倦书猛地抬头。
叶倾顿了一下，干笑着看了褚湛一眼：“当、当然是舟舟……她人呢？”
“你也能看到季舟舟？”褚湛惊讶，看到叶倾点头后皱眉，“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这不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么。”叶倾心虚的往后躲了躲，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的解释了一遍，见褚湛不相信，还在车周围打量一圈，最后从副驾驶上端了个盘子出来，“你看，这就是她吃过的，鬼能吃东西吗？”
“当当初火化的时候我们都在场，她就算借尸还魂也不可能用同一具身体，怎么会好好的出现在我们面前？”褚湛不太认同。
叶倾斜他一眼：“刚才不是说了么，咱们烧错人了，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不然就是舟舟本身就不是人，离了那具身体又搞出一具一模一样的来，你看你愿意相信哪个吧。”
褚湛想说他哪个都不想相信！他凝眉看向顾倦书：“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如果刚才的舟舟不是鬼，那她肯定是带着阴谋故意来接近你的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话没说完，看到顾倦书的眼神后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花生没吃……”顾倦书哑着嗓子缓缓开口。
褚湛顿了一下，看向盘子里的花生，有些不明所以。叶倾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没打算跟自己算账，眼睛瞟了一圈疑惑：“舟舟呢？她跑哪去了？”如果不是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确定了她是人，自己这会儿估计又以为她变成蝴蝶飞走了。
“既然不是鬼，那肯定还在这座宅子里，我们去调监控，叫人在院子里搜。”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决然，“只要她在，就别想再逃。”
叶倾摸了摸鼻子，心想人家费尽辛苦来找你，当然没有再逃的打算了，干嘛还这么紧张。但他看到顾倦书的脸色后，决定还是先别说话了，跟其他人一起去找人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怕打扰到老夫人，所有人动作都十分小心，所以灯光下只看到一行人悄无声息的搜来搜去，看起来甚为恐怖。
被他们所有人搜索的季舟舟，此刻正蹲在厕所里，一边努力一边骂叶倾拿的饭菜，根本一点都不新鲜，她吃完没多久就开始拉肚子。也幸亏对家里还算了解，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院子角落里的洗手间，才不会在回来的第一天就大小便失禁。
努力了许久之后，她终于彻底释放，一脸舒坦的从厕所出去。开门的一瞬间，面前突然亮起大灯，她条件反射的眯了一下眼睛后，看到对面站了以顾倦书为首的一大堆人。
一瞬间她只想说一句：嗨，有机会一起拉屎啊。

第75章
季舟舟本来想抖个机灵，但看到顾倦书的脸色后, 顿时什么都不敢了。甚至还想回去再上个厕所。
照过来的大灯熄了, 她总算可以正常看东西了, 揉了揉冒白光的眼睛, 一抬头顾倦书已经到了跟前,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躲我？”顾倦书静静的盯着她。
季舟舟讪讪点了点头, 看到他冷戾的眼神后忙摇头, 心里叫苦不迭。这狗男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凶？她之前想象中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相逢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他们两个对视的空隙，褚湛和叶倾也走了过来, 叶倾扳着褚湛的肩膀炫耀：“怎么样，我就说她是人吧, 你见过谁家鬼这么怂的，看这眼神，看到倦书都要吓死了。”
季舟舟：“……”求闭嘴, 没看出你倦书大大好像很生气吗？
褚湛新奇的看着季舟舟，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当初他亲眼看到尸体的女人竟然突然出现，他之前脑子里有一万种阴谋论，但现在看到季舟舟后, 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或许科技能帮一个人去模仿另一个人的脸，但绝对模仿不了这个人的气质和神态, 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活生生的季舟舟。
“你们见了面怎么不说话啊，赶紧寒暄几句啊。”叶倾相当操心。
褚湛一把将人按在胳膊下, 拖着往外走：“太晚了，我们今天留宿，先回屋休息了啊，你们慢慢聊。”
叶倾抗议：“我还想跟舟舟倦书说话呢……”
“闭嘴！”褚湛无情镇压。
他们两个一走，前来寻人的保镖佣人之类的面面相觑，最后也有眼色的离开了，厕所前顿时只剩下季舟舟和顾倦书两个人。
季舟舟小心的看着顾倦书的脸，之前听叶倾说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她还没什么真实感，可仔细打量顾倦书之后，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的三年已经过去了。
“那个……所以你现在都三十了啊。”季舟舟说完就把嘴闭上了，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提起年龄好像不太合适。
顾倦书还在盯着她看，听到她说话也没什么反应，半晌才缓缓问：“你多大？”
季舟舟纠结要不要说实话，但一想到现在是用自己的身体穿越的，这里的剧情根本影响不了她半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再也不想跟顾倦书撒谎了。
“我还是二十二岁。”季舟舟歪了歪头，说完顿了一下，“你会觉得奇怪吗？”
“还有比你突然出现更奇怪的事吗？”顾倦书反问。
季舟舟一想也是，讪笑一声后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别害怕，我是人，真的是人。”
“嗯。”
季舟舟停顿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她怎么觉得今天的顾倦书，好像有点……冷漠啊，就像完全不喜欢她了一样。
一冒出这种想法，季舟舟登时就慌了，她回现实世界溜达一圈的功夫，这里却已经过去了三年。那可是三年啊！什么事都能改变的，顾倦书当她死了，慢慢不爱她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她抛弃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吗？季舟舟太慌了，肚子跟着咕噜了一声。
顾倦书：“……”
季舟舟咳了一声，脸上泛起微红：“我刚刚吃坏东西了，你再等我一下。”说完就转身回厕所了。
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顾倦书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这个女人好像天生克他，一句话让他苦等了三年，在他快要绝望时又突然出现，现在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去了洗手间。
他安静的站在厕所门口等，心脏处一直木木的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想象中的狂喜没有出现，反而多了一丝愤怒，可愤怒的原因，他却不太清楚。
在门口等了三分钟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想也不想的把门踹开进去找人。隔间里的季舟舟吓了一跳，急忙提裤子：“谁谁谁？！”
听到她的声音，顾倦书才停了下来，刚才还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渐渐放松，面对季舟舟的问题慢吞吞的回答：“进来问问你有纸没。”
“……那你还真是贴心啊，出去！”季舟舟一阵无语。
隔间外很快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松了口气，冲水后出来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福至心灵。顾倦书该不会是怕她走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先前心里的那些不安统统就不见了，她看着镜中自己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都安心了。她就说么，顾倦书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放弃她了。
“好了没有？”在外面等着的顾倦书见她迟迟没有出来，心里又开始急躁了。
季舟舟忙往外走：“好了好了。”
她的心揣回了肚子里，就觉得有很多话都想跟顾倦书说，可当门一打开四目相对，她又没声了。她面对二十七岁的顾倦书时毫无压力，可一想到这位已经三十了，内心就有点复杂，甚至很想叫一声爸爸。
“回房间吧。”一片安静中，顾倦书缓缓开口。
季舟舟咬着嘴唇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慢慢往房间走。在穿过庭院时，她总算开始认真打量这里，发现虽然大致景观没有变动，但细节上却换了很多，而且不是一朝一夕能换完的。所以时间多少还是留下了印记啊。
回屋的路上太过安静，季舟舟不自在了会儿，终于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她之前死亡只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世界，说她就是在那边耽误了一下，再回来就已经过了三年。
顾倦书安静的听着，一直到进入房间把门关上，他才目光沉沉的看向季舟舟：“所以对你而言，我们只是一个小时没见？”
“……也不算，我回来后在叶倾那还耽误几个小时呢，但总归也就是半天的时间。”季舟舟小心的回答，担心他会因此觉得不公平。
顾倦书平静的盯着她看，悬着的心缓缓落入实处。真好，她并没有三年的阻碍，所以对自己的感情，或许还像之前那样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现在这里的法则已经控制不了我了，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他是书中角色的事还是不能说，她不能让顾倦书怀疑人生啊。
顾倦书沉默许久，问：“还会走吗？”
季舟舟愣了一下，眼眶微热：“不会了，我再也不走了。”
“好，去洗澡吧。”顾倦书对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仿佛只是问一个普通的问题。
季舟舟反复看了他几眼，确定他真的没问题了，就进浴室洗澡了。顾倦书的房间格局还是那样，她虽然之前也没怎么来过，但还是轻车熟路的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开始洗白白。
等她洗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擦干时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拿睡衣，这屋里还会有她的睡衣吗？季舟舟不确定的裹紧浴巾，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倦书……”
一直在浴室门口守着的顾倦书看向她，季舟舟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有我的睡衣吗？麻烦帮我拿一下。”
“……嗯。”顾倦书垂眸去衣帽间了，目光在她洗干净折好的睡衣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自己的白衬衫上。
季舟舟看着他拿过来的衬衣，奇怪的看他一眼，顾倦书平静的和她对视：“你走三年了，家里没有你的衣服。”
“哦。”季舟舟有些失落，但想到这种事都是正常的，没什么可不高兴的，于是打起精神道了声谢，把衬衣拿了进去。
顾倦书的衬衣尺寸虽然不算大，可穿在季舟舟身上也是极其宽松的，下摆刚好到大腿根处，将关键部位都遮得严严实实。季舟舟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定还不错后就出去了。
顾倦书看到她穿自己白衬衣的样子，眸色又深了几许，但他掩饰得很好，仿佛对她身上的衣服并不在意：“我去洗。”
“……嗯。”
等顾倦书进了浴室，季舟舟又开始头大了，她刚才还觉得顾倦书对自己的爱没有改变，可这会儿又开始不确定起来。顾倦书为什么总对她这么冷淡啊！
季舟舟百思不得其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叹气，顾倦书不知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了，看到她毫无防备的趴在床上后，轻轻的笑了一声。
季舟舟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回头，还没看清他的人就被堵住了唇。这个吻来得猛烈又霸道，她瞬间就变成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只小舟，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拉灯了。
……搞事情分割线……
季舟舟惨叫了大半夜，后来发生了什么直接都忘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浑身仿佛被十辆坦克压过，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肚子发出阵阵咕咕声，她费力的抬头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季舟舟咸鱼一样在床上躺了半天，这勉强掀开身上的被子打量自己，昨夜顾倦书说没有了的睡衣，此刻正规规矩矩的穿在她身上，而那些没有被睡衣遮住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红肿简直惨不忍睹。
……顾倦书个王八蛋。
季舟舟心里骂了一声，见旁边连个人都没有，心里的脏话骂得更加欢快。虽然身上此刻是干净的，一看就是顾倦书给清理了，但不代表她就原谅他昨天的事了。那个牲口……
可能是她骂的实在太欢，顾倦书很快就回来了，看到她醒来后立刻走了过来：“感觉怎么样？”
“你说……”季舟舟刚一张嘴，就听到自己沙哑得像乌鸦一样的声音，当即把嘴给闭上了。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企图让他觉得愧疚。
顾倦书将手心里藏着的药膏递到她眼前，解释：“给你去买药了。”
季舟舟轻哼一声，眯着眼睛看他。顾倦书没绷住，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
小姑娘眼睛红肿，脖子上也全是他种下的痕迹，看起来凄凄惨惨的很可怜，偏偏气势不想输，梗着脖子看着他，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羊。
“你嘲笑我？”季舟舟简直要怀疑人生，哪怕用嘶哑的喉咙也要发出疑问。
顾倦书正色：“没有，我帮你上药吧。”
“……我不要。”季舟舟感觉到危险，想把自己裹起来，然而一动就忍不住‘嘶’了一声。真的是太疼了。
顾倦书顿了一下，眉眼温柔下来：“听话。”
这两个字在昨晚给季舟舟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季舟舟头都要炸了，整个人像只小公鸡一样怒气冲冲的盯着顾倦书，却因为身体像个植物人，只能瘫着看他，搞得一点气势都没有。
顾倦书沉默的和她对视，发现自己心里再次把她比喻成了不是人的东西，也微微觉得有些无语。
僵持之下，季舟舟逐渐露出疲意，顾倦书立刻攻其不备，把人抱在了怀里，三下五除二把药给涂了，期间季舟舟想要抗议，却连动一下手指的精神都没有，只能无奈的任他为所欲为。
顾倦书到底心疼她的身体，涂药的时候相当老实，因此很快就结束了，这时候又从兜里掏出另一个东西：“吃了吧。”
“什么？”季舟舟警惕的看着瓶子。
顾倦书沉默一瞬：“避孕药。”
季舟舟一愣，顾倦书怕她误会，忙开口解释：“这种短效的伤身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让你吃，我以后会小心的。”
……这话说得，宛若一个渣男，如果她是那种喜欢孩子渴望婚姻的人，少不得要跟他大吵一架，但是现在，季舟舟真觉得无所谓，因此她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研究一下用量后倒出一粒，直接给吃了下去。
顾倦书见她没有不高兴，心里松了口气，他一向认为自己亲子缘薄，因此从未打算要孩子，只是如果季舟舟想要，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他们刚刚尝过新鲜，怎么可以突然来个孩子打破这种感觉。
“对了，我死的事当时是不是闹得很大，你打算怎么办啊？”季舟舟喝完水，顾倦书将她扶坐起来，她倚着大软枕担忧的开口，“要不就说我是你第二任老婆？不然也解释不过去啊。”
顾倦书垂眸：“不用担心。”
“怎么不用担心了，万一引起社会恐慌怎么办？”季舟舟撇嘴。
顾倦书沉默一瞬：“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
季舟舟见他坚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点头答应，随后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对了，外人也就算了，老夫人那边该怎么解释啊，实话实说肯定不行，最好是找个理由。”
她说完想了想，眼睛亮了一瞬：“我跟叶倾说的版本是自己失踪了，你们当初葬的人不是我，要不就将错就错吧，至于这三年的空白，就说我植物人了三年就行了，你到时候找个疗养院做个记录。”
顾倦书无奈的看着她，半晌叹了声气：“你喉咙不痛吗？”怎么刚睁开眼睛就这么多话。
季舟舟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喉咙的事，顿时觉得快要痛死了，她哼唧一声，捂着嗓子不说话了。顾倦书扫她一眼，又给她递了杯水，见她颤巍巍的要接，无奈的按住她的手，亲自喂给她。
季舟舟喝完水，嗓子感觉好多了，再看顾倦书时那点火气也散了个差不多，她咬了一下嘴唇，小心的开口：“昨天乱糟糟的，也没来得及问你，你这三年还好吗？”
顾倦书沉默许久，才缓缓回答：“都过去了。”既然季舟舟回来了，那这没有她的三年，他半句都不想再提。
季舟舟听得心头一疼，也不敢再问了，咬着牙挪了挪身体，抱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微微哽咽：“没错，都过去了，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顾倦书轻轻的拍着她的脑袋，半晌苦笑一声：“可是我有点不敢相信。”不是不信她的承诺，而是不信他们之间的时间差。她当初说了会来找自己，一转身就是三年，如今又说会一直陪着他，他怕有一天她再消失一次，再出现就是十年、二十年。
他以前一直不觉得年龄算什么，可当他迈入三十的大关，而她还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一切就突然显得那么叫人在意。
季舟舟捏了捏他的手心，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他：“我不会走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顾倦书想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却怕这些话只是她一时安慰自己的句子。
季舟舟看出了他的意思，轻笑一声点了点天空的方向：“我找了这个世界的神，要他给我们一个好的结局，他这么做了。”这话说得悬乎，其实就是无意间认识了文的作者，借着姐妹的人情改了个剧情而已。
这里的剧情再牛，那也是作者创造出来的，现在她有作者撑腰，看剧情还敢不敢出来惹事。
顾倦书怔怔的看着她，半晌突然问：“你会不会一直都长现在这个样，永远也不会老？”
季舟舟愣了一下，随后失笑：“当然不会，你想什么呢？”
“……那你会陪我老去？”顾倦书追问。
季舟舟点了点头：“当然，我会陪着你老去，然后葬在一起。”
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但看季舟舟这么肯定，心里也微微放松下来。随后又想到，她就算像神仙一样不会老也没什么，他那么有钱，就算有一天老得不能动了，也能把她护在身后。
至于一些事情么，人不行了，不还有别的东西么，顾倦书一不留神就想歪了。
“你想什么呢？”季舟舟察觉到危险。
顾倦书：“……没什么，只是觉得人生苦短，应该及时行乐。”
“？”
顾倦书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刚才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找过奶奶了，把你还活着的事告诉了她，她本来想来看你，但被我拒绝了，等过两天我带你去疗养院看她。”
“她相信你？不会觉得你疯了？”季舟舟眯起眼睛。
顾倦书沉默一瞬，半晌勉强道：“叶倾和褚湛在旁边帮我说话了。”
“我说呢。”季舟舟嗤了一声。
“褚湛和叶倾还有工作要忙，他们刚才已经走了，奶奶也要回疗养院治疗，这两天我们先住这里，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走。”顾倦书温柔叮嘱。
季舟舟点了点头，就滑到被窝里继续睡觉了，她昨天几乎一夜没睡，就算白天多补了会儿觉，精气神还是没有被补回来，现在只想多休息。顾倦书也知道她累坏了，就坐在旁边陪着，在她睡觉的时候拿了本书看。
说是看书，心思却半点没在书上，眼睛总忍不住往季舟舟身上瞄，看到她真实的躺在被窝里，才会觉得安心。看着看着，就不愿意只是看着了，他干脆放下书，小心的躺到季舟舟身边，将人抱在了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季舟舟才因为差点窒息醒来，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捂在顾倦书怀里，心里就一阵好笑。
顾倦书还在睡，她就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眼角一丝不明显的细纹后，突然一阵后怕，幸亏自己遇到了季听和那个奇怪的男人，如果再耽误一下，自己再拿点安眠药睡个觉，醒来就算回来了，是不是顾倦书也七老八十了？
想到顾倦书万一真的苦等她一辈子，季舟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小心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里一阵庆幸。
“喜欢吗？”顾倦书突然问。
季舟舟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睡。”顾倦书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确实不像刚睡过觉的。
季舟舟一看他敢耍自己，登时就有些生气了，想别过身不搭理他，却在动了一下后被他再次梏紧。
“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看我，喜欢吗？”顾倦书问。
季舟舟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喜欢，你太老了。”
顾倦书猛地一僵，梏得季舟舟胳膊都疼了。随后他松开手，垂眸坐了起来：“饿了吧，我叫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他好像很生气啊，季舟舟心里一阵虚，反思自己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可是她有点不明白顾倦书敏感的点在哪，虽然现在他们一个三十一个二十二，看起来差了八岁好像挺多的，可实际上顾倦书一点都不显老，眼角那点细纹在睁开眼睛后也瞬间消失不见，哪有值得他敏感的地方。
季舟舟想不明白，但知道顾倦书闹别扭了，于是小声的叫了一声：“倦书？”
“别叫我，听力不好。”顾倦书慢吞吞的回答。
季舟舟一顿，这才想起他有一只耳朵还没恢复的事，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三年前医生不是说有好转吗？为什么还听不到声音？”
“病已经好了，能听到。”前两年他就能听到了。
季舟舟更加不解：“那为什么听力还是不好？”
顾倦书斜了她一眼，淡淡回答：“因为老了。”
“……”
顾倦书见季舟舟瞬间不说话了，还以为她相信了，脸色更加不高兴，沉着脸就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季舟舟没忍住笑了一声，发现这狗男人果然狗起来才更可爱。就是该怎么把人哄好，这好像是个大难题啊。
饭菜很快就做了出来，顾倦书亲自端到屋里，摆在桌子上后把人抱到了椅子上，刚要去对面坐，就被季舟舟拉住了手，他顿了一下，挑眉看了过去。
“倦崽崽，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一点都不老，真的。”季舟舟相当真诚。
顾倦书轻哼一声，并不怎么领情，季舟舟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的补充：“真的，你看你多厉害，我到现在还瘫着呢。”
“……”
“我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多心，你要是老了，那全世界的男人都不中用了。”
“……闭嘴，吃饭。”顾倦书耳根微红，镇定的拿开她的手坐到对面，刚一坐下就开始给她夹菜。
季舟舟看得可乐，但怕他再恼羞成怒了，绷着脸坐下吃饭，空隙再放两个彩虹屁，把顾倦书哄得脸越来越红。她也就是仗着自己现在是个半残废，所以才敢这么嚣张的，要是好好的，她肯定不敢这么放肆。
毕竟顾倦书现在，可是有一百零八种方法能叫她服服帖帖的，鉴于两个人的体力相差较大，她还是老实点的好。
两个人在老宅住了三天，季舟舟始终躺在床上养着，除去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顾倦书几乎都不准她下床。一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季舟舟感觉自己浑身的零件都要生锈了，为表抗议在床上蹦了几下，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确实已经好了。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到她确实灵活不少后，就把人按倒了。
季舟舟：“？？？”
第二天又是下午才醒，睁开眼睛顾倦书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带她离开了。她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胳膊腿除了发酸无力，已经没有第一次时那种被碾碎的疼痛感了，不由得感慨人是一种耐性很大的生物。
“跟我回家吧。”顾倦书慢吞吞的说。
季舟舟扫了他一眼，把凌乱的头发绑成马尾，朝他伸出了手。顾倦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季舟舟瞄了他几眼，不由得庆幸自己刚回来第一天就被吃干抹净的事。
如果不是这件事，她保证顾倦书还要疑神疑鬼很久，不但要时时刻刻盯着她，还说不定总是生气或冷淡，就像那天晚上初相逢时一样……所以还是该感谢男人这种天生现实的性格的，现在她已经从里到外都属于他了，这让他的安全感总算再次出现，对待她时也很快恢复成以前那种模式。
啧，男人。
两个人一路无言到车上，顾倦书亲自开车，季舟舟坐在副驾驶上，车子朝老宅外驶去时，顾倦书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搬家了的事。”
“搬家？”季舟舟惊讶的看向他。
顾倦书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嗯，搬到了公司附近。”
“是之前你关我的那个大平层吗？”季舟舟疑惑。
顾倦书看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是个小房子，九十平的。”之前住的地方到处都有她的痕迹，起初怀着期望等她时，并不觉得难以忍受，可一年一年过去，她的那些痕迹一点没少，自己的期望被逐渐被消磨。
之前有一天他回到家，看到窗外晾的她的衣服，恍惚间觉得她回来了，冲出去一看才发现是假象。那天晚上他近乎崩溃，再无法在那座房子里住下去，只能叫周长军给自己找个小房子，希望可以挤到塞不下关于她的回忆。
季舟舟怔怔的看着他，这几天过得跟以前一样，一直有保镖佣人伺候着，她差点忘了这位是破产的人。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搬回之前住的地方。”他当初虽然逃走了，但还是希望她有一天能回来，到时候她喜欢的厨房阿姨和佣人都在，所以这些年那些人的薪水他一直在发，让他们负责打理房子。
季舟舟顿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我想和你住在公司附近。”
“……你确定？那边房子特别小。”她要住了，顾倦书反而迟疑起来，这么小的房子，怎么配得上她啊。
季舟舟看他都这种时候了还想打肿脸充胖子，一时间有些无奈：“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你去哪我就去哪，既然你喜欢现在的地方，那我就跟着去主就行了。”
“……”可是他也没有太喜欢，只是当时找个地方躲躲而已。顾倦书抿了抿唇，看到季舟舟一脸坚定，突然有些好奇他们两个过普通生活会是怎么样的。
思量片刻，顾倦书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吧，刚好这段时间公司有些忙，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再搬回去。”
“嗯。”季舟舟轻笑一声，两个人算是把事情定下了。
顾倦书开着车径直带着她去了现在住的地方，季舟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果然和以前的顾氏离得很近……现在顾氏还在吗？季舟舟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既然顾倦书破产了，那顾氏也该没了吧，为什么他还要住在顾氏大厦附近？
“你……现在在哪上班呢？”季舟舟迟疑的问。
顾倦书奇怪的看她一眼：“当然是顾氏。”
“……哦。”太惨了，顾氏还在，他却破产了。
顾倦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生病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上楼吧。”季舟舟讪笑一声，推着他往楼上走。顾倦书见她精神不错也没发烧，就没有再问，带她去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九十平的房子加上公摊面积，看起来确实不大，但顾倦书一个人住，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加上装修设计得合理，看起来倒是挺舒服的。
“我喜欢这里。”季舟舟表示了一下。
顾倦书轻笑一声，牵着她的手四处参观，边看边说：“你喜欢就好。”
“嗯，特别喜欢，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是喜欢的。”季舟舟咧嘴，看到他神态轻松，心里也松了口气。
两个人参观完房间，又窝在一起看电视，一不小心天就彻底黑了下来。气氛尚好，顾倦书不愿离开季舟舟，想了想道：“今天定外卖吧。”
“嗯。”季舟舟也懒得动，就答应了。
顾倦书闻言起身去拿手机，给附近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发了订餐的短信。因为顾倦书VIP的身份，对方很快就把晚餐做好送来了。
听到门铃响后，季舟舟立刻跑去接外卖了，看到来送餐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小帅哥，她先是愣了一下，再看袋子上的标志，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倦书见她迟迟站在门口不动，就过去把门关上把她拉进去：“你怎么了？”
“倦书，”季舟舟又看了眼包装袋，不由得叹了声气，“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会心情不好，可是如果不说，我怕我们以后生活会出问题，所以还是聊聊的好。”
“怎么了？”顾倦书见她这么严肃，不由得直了直身板。
季舟舟一言难尽的看他一眼：“既然已经破产了，以后就不要这么铺张浪费了，饭不一定要吃五星级酒店的知道吗，麻辣烫串串香也很好吃，没必要次次都吃这种高档店里的。”
顾倦书：“？”他先是一愣，随后缓缓想起，三年前季舟舟还没有消失的时候，他好像骗她说自己破产了，后来没等自己解释，她就消失了三年。
……所以她现在还这么以为？
“我不是说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逞强，我们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季舟舟温柔的挽住他的胳膊。
顾倦书：“……”风好大，好害怕。

第76章
由于某人心虚过头，早早就把老婆哄睡下了, 然后拿着手机偷偷摸摸到阳台上, 给狗头军师们组了个群聊开视频。
对面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接的, 身后的背景也是一样, 顾倦书顿了一下, 刚要问是不是在一块, 叶倾看到顾倦书一个高兴, 对着屏幕‘呕’了一声，他的摄像头迅速被某种不明糊糊给遮住了。
由于叶倾和褚湛坐在一起, 他的声音也被褚湛的手机收入，播出时又被他自己的手机收录, 于是这声‘呕’被无限拉长，顾倦书面无表情的挂断，甚至想把手机扔出去。
不一会儿, 褚湛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他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这回褚湛已经换到了卧室里，外面还隐隐传来敲门声，显然是把叶倾锁外面了。
“他怎么了？”顾倦书想了想, 还是稍微询问一下。
褚湛耸耸肩：“喝多了。”
“我知道，为什么喝多了？”
褚湛顿了一下, 露出一个阴阴的笑：“敢拿舟舟装神弄鬼吓唬我，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顾倦书沉默一瞬：“他吓唬你不是几天前的事了吗？”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让他喝的。”褚湛悠闲的躺到床上。
“……”
空气突然沉默，褚湛扫了他一眼：“这么晚了, 有事吗？”
“嗯，遇到点难题，想让你们帮我出个主意。”顾倦书果断转移话题，帮叶倾讨回公道这种事，在他没有闲出抑郁病之前是不会做的。
他把季舟舟还以为自己破产中的事情告诉褚湛，褚湛沉默许久，半晌才幽幽总结：“你这事做的，比叶倾好不到哪去。”他说当初季舟舟看到求婚怎么会那么感动，还以为她审美不行，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然为什么要找你们帮忙，”顾倦书颇为苦恼的皱起眉头，“快帮我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拖得越久可能会越麻烦。”
“你这都拖三年了，也不在乎这两天了，让我仔细想想吧。”褚湛不太在意，因为在他看来，三年的隐瞒哪怕不是本意，也足够枪毙顾倦书了，既然怎么都是死，那就没必要太着急。
顾倦书没办法跟他解释季舟舟的时间跟他妈不一样的事，见他不上心，想了想道：“你把叶倾叫进来。”
褚湛挑了挑眉，下床去开了门，本来扶着门站的叶倾猛地往前倒去，直接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褚湛随意把手机丢给他，还不忘警告一句：“要是敢弄我地毯上脏东西了，小心我把你当垃圾处理了。”
叶倾才不搭理他，眼泪汪汪的抓住手机：“倦书，快来救我……”
“帮我个忙，”顾倦书又把事情重复一遍，看着傻愣愣的叶倾顿了顿，“你拍那么多狗血剧，应该有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三天之内想出个办法给我。”
叶倾抹了一把脸：“不是，你疯了吧，竟然为了让舟舟温柔点，就撒这种谎，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什么办法都没有，等着猝死吧。”
“如果你想不出办法，我就请你和褚湛来顾家的酒窖。”顾倦书缓缓开口。
叶倾：“……”
他沉默一瞬后，艰难开口：“金主大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试试看，”顾倦书幽幽一笑，“我们拭目以待。”
“……”叶倾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假笑，“我一定会努力想出办法的。”
“既然如此，”褚湛把手机从叶倾手里拿走，到沙发上坐下后似笑非笑的看了叶倾一眼，“那我这两天就不留你了，免得耽误你帮倦书想主意。”
“谢、谢谢……”叶倾感恩戴德，颤抖着给助理打了电话，被搀着从褚湛家出来的那一刻，他差点流下自由的眼泪。
回到家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不情愿的醒来，在床上翻滚半天后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可具体是什么，自己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自在的起床洗漱吃饭，再回到床上趴下，点开手机浏览新闻，结果在头条处看到了顾倦书的名字，点进去一看，是顾家发布的公告，解释了当初季舟舟的尸体是沈野做的阴谋，真正的季舟舟其实没死，只是在疗养院当了三年的植物人，如今已经回来了。
他虽然已经亲耳听到过季舟舟的解释，可如今看到这条新闻，仍然觉得离奇。担心网友会发什么阴谋论的评论，于是点开下面的评论看，结果一水的‘真是奇迹’‘豪门恩怨真恐怖’‘我证明现在这个季舟舟确实是真的’。
叶倾看得奇怪，还以为是顾家买的水军，结果社交网站上一堆艾特他的，他过去一看，才发现顾倦书发了条消息：是真的，她回来了[图片]。
叶倾点开图片，看得季舟舟风格的大头照后嘴角抽了抽，心想难怪网友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这种奇特的拍照方式，还真没几个人能学得会的。他想了想，在下面点了转发，配上一行文字：是的，她回来了，我的金牌编剧。
叶倾这么一确认，褚湛也立刻回复了，这对娱乐圈来说就像一个信号，那些和季舟舟交好、但又不敢跟顾倦书帖子的明星立刻开始转发评论，一时间网路上热闹极了。
叶倾喜滋滋的刷着社交APP，脑子里猛然闪过顾倦书昨天跟他说的话，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卧槽顾倦书那事神仙也救不了吧！
神仙也救不了的顾倦书打了个喷嚏，闹得旁边的人哼唧一声，他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安抚，季舟舟调整个位置又沉沉睡去。
他拿着手机在刷，看到公关部节奏带得不错后松了口气，也不枉他昨晚昧着良心夸舟舟的摄影技术好，让她拍了一张自拍。
正当他思考等季舟舟醒来，要用什么姿势邀功时，褚湛的提醒短信发来了：别让舟舟上网，不然你没破产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顾倦书：“……”人生为什么总是这么艰难？
他刚要动一下，季舟舟就哼哼了一声，顾倦书立刻把手机锁上倒扣，小心的拍着怀里的小姑娘。
季舟舟已经睁开眼睛，看到他还没走后惊讶：“你不上班吗？”
“晚去一会儿也没事。”顾倦书温柔的捏起她一缕头发。
季舟舟按了按脑袋：“会不会有人说你啊。”
“……应该不会吧。”就算他请假半年，整个顾氏上下也没人敢说他什么吧，不过想到自己现在是‘破产’的人，顾倦书决定放弃装这个逼。
季舟舟叹了声气：“你已经陪了我好几天了，赶紧去工作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什么。”
“……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公司这段时间在放假，所以不用去。”他等了三年才把人等到，一点都不想离开她。
季舟舟顿了一下，怀疑的看着他：“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
“懂了，你不想去顾氏上班对吧，”季舟舟恍然，觉得她的倦崽崽真的好可怜，破产了还要留在原先的公司上班，看起来职位也不怎么高的样子，她想了想，做了决定，“既然不愿意去，那就别去了，以后想找工作了再找，不行留家里全职煮夫也行，我养得起你的。”
顾倦书看她一脸同情，非常想把自己没破产的事告诉她了，但是他不敢。纠结之下，只好任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嗯，我不想去上班。”
“那就不去了，刚好可以多陪陪我。”季舟舟笑了起来。
顾倦书看到她全心信赖的样子，心虚的别开脸，季舟舟以为他心里不好受，就没有多说什么，枕着他的胳膊赖了会儿床后，才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你今天要去办离职手续吗？”
“……不用，可以直接不去了。”如果他现在去离职，顾氏上下应该会疯了吧。
季舟舟一听，更加心疼了，这得被忽略成什么样，才可以连离职手续都不用办了？她勉强笑笑，摸了摸顾倦书的后脑勺：“这样更好，也省得麻烦了，我们先吃个早餐，然后去疗养院看老夫人好不好？”
她本来早就该去见老夫人的，但这几天一直在床上瘫着，也就是昨天才从老宅的床上下来，跑到市里来继续瘫，现在既然身体没问题了，也该去看看她了。
顾倦书顿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怎么，你不想去吗？那我自己去也行。”季舟舟还记得，自己说过不会再勉强他。
“……我去，我要陪你去。”顾倦书忙回答，说完就下床洗漱了，仿佛生怕季舟舟不带他一样。
季舟舟奇怪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只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一起在家里做了早餐吃，吃完就往疗养院去了。
老夫人听说他们要来后，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熟悉的车子逐渐出现在视线里，早已经爬满皱纹的眼角动了动，流露出一点笑意。
车子很快在疗养院门口停下，老夫人拄着拐缓缓朝他们走去，季舟舟下车后看到老夫人满头白发的样子，眼眶突然红了。
三年的时间对于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在老人身上却表现得十分明显。老夫人虽然依然干净整洁，可后背却不像以前那样直了，眼睛也逐渐浑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垂垂老矣的感觉。
老夫人一开始听说季舟舟还活着的消息后，本来也是觉得不可能，心里报了一万种揣测，可又忍不住像普通老人那样心生希望。现在看到这个姑娘，之前的所有怀疑都没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季舟舟，她认得。
“老夫人，好久没见了。”季舟舟哽咽着上前，轻轻抓住了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看了她许久，缓缓叹了声气：“你该叫奶奶的。”
“……奶奶。”季舟舟吸了吸鼻子，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心酸。
顾倦书走到季舟舟身后，朝老夫人点了点头，并不担心老夫人会出卖他。刚才在车上，他已经给季舟舟洗脑了，告诉她老夫人不知道自己破产的事，如果老夫人说了什么关于顾氏的话，一定不要相信。
三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一起往疗养院里走了，老夫人始终抓着季舟舟的手，季舟舟从悲伤的情绪里缓和出来后，心里暗暗有些惊奇，不知道老夫人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她了。
她饱含疑惑的看向顾倦书，顾倦书含笑摇了摇头，季舟舟以为他也不知道，就没有再问了。其实顾倦书想说的是，这些都是不必问的，毕竟在这世界上，他还不知道有谁不喜欢季舟舟的。
季舟舟没有追问，就错过了这一波彩虹屁，搀扶着老夫人去院子里晒太阳。顾倦书本来要跟过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面显示是叶倾的名字。他眼睛微微一亮，跟季舟舟摆手示意后转身去旁边接电话了。
季舟舟的注意力还在老夫人身上，两个人到庭院中坐下后，她给老夫人倒了杯茶：“奶奶，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仔细想想，竟然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三年，”老夫人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你在的话，或许更好。”
季舟舟笑了起来，原来岁月真的是块磨石，不管你多大的脾气多少的倔强，都会随着时间一一磨平，就连老夫人，都会怕她多想，开始照顾她的情绪了。
“过得好就行，只要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季舟舟朝她眨了眨眼。
老夫人没忍住，眼底流出一丝笑意，随后这点笑意又消失不见：“可惜我醒悟的太晚，显得没什么诚意了，如果当初在倦书第一次来到我身边时，我能给他一顿饱饭，或许……”
“现在说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珍惜眼前的好，”季舟舟怕她伤心，急忙打断她的话，“您看现在，我们不是都挺好的么。”
“你回来了才好，你如果不回来，倦书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好了，”老夫人悠悠叹了声气，见季舟舟不解，她微微一笑，“他为你设计的游乐园，两年前就已经完工了，可惜你没回来，游乐园就搁置了，至今从未营业。”
季舟舟怔怔的看着她，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他没告诉我啊。”
“没说吗？”老夫人也有些惊讶，随后懊悔道，“那是我多嘴了，或许他是希望能给你一个惊喜吧，结果被我搞砸了。”
“没事的奶奶，我到时候装不知道就行了，”季舟舟急忙宽她的心，说完眨了眨眼睛，“我演技特别好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被我骗得死心塌地的。”
她说完又隐隐觉得奇怪，游乐园诶，装修买设施什么的应该不便宜吧，顾倦书都破产了，他哪来的钱？
玩笑一开，老夫人就释然了，含笑和她聊别的事情。
而去角落接电话的顾倦书，此刻却是一脸严肃，因为叶倾不仅还没帮他想到办法，还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圈子里那些好友听说舟舟死而复生的消息，都要去看她，如果聊起来顾家的事，肯定会容易说漏嘴，我已经堵了几个人了，但我和舟舟的好友圈也不完全重合，万一有别人去看她，你没破产的事可能就会被发现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顾倦书皱眉。
叶倾顿了一下，试探：“要不，你就承认了算了，双膝跪地求原谅，她肯定会心软的，大不了就揍你几顿，你还怕她那小胳膊小腿儿的？”
顾倦书沉默许久，幽幽开口：“我怕。”
“……”顾大少爷你的出息呢？！出息呢！
“你今天给我想出解决办法，否则我就告诉她，装破产的事是你教我的。”生死抉择面前，顾倦书选择共沉沦。
叶倾：“……你还要脸吗顾倦书？”
“快点想办法。”顾倦书说完就挂了电话，想了想又去社交APP发了条消息：知道大家关心舟舟，但她身体刚恢复，还十分虚弱，不太适合见朋友，等再养一段时间，大家到时候再来看她也不迟。
季舟舟的好友圈除了现实中这几个，就只剩下娱乐圈的人了，他这条消息一发，大家也就懂是什么意思了，自然不会再来叨扰，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想个办法把大忧患解决了。
季舟舟对顾倦书的担忧全然不知，只是觉得他有些心事重重，但想到他刚变成无业游民，当然心情会不太好，于是更加体贴的陪着他。
季舟舟此刻的温柔体贴，对于顾倦书来说就像催命符一样，在两个人回到家后，他再次拨通了叶倾的电话。
叶倾这回早有准备：“倦书啊，目前我想到两种办法，一种见效快，一种更稳当你看你要用哪个？”
“说说看。”
“第一种你直接装病装可怜，趁她心软的时候把没破产的事告诉她，第二种麻烦点，你就说自己要借叶家和褚家的手夺回顾氏，然后假装忙个一两个月，就直接说自己成功了，反正她也不懂商圈这些事。”
顾倦书眉头微微蹙起，指尖不住的点着桌面，最后选了第二种。叶倾惊讶：“你确定？这种时间有点久啊，这个过程中她可能随时都会发现。”
“嗯，确定了。”选第一种的话跟没选一样，季舟舟或许会忍着他一直到病好再算账，那还不如直接坦白了。第二种多好，直接瞒天过海，连道歉都不用了，顾倦书相当满意。
做好了决定，他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于是在夜里和季舟舟做完深层次的交流后，他一边帮她捋顺汗湿的头发，一边微喘着开口：“我和褚叶两家已经说好了，他们要帮我夺回顾氏。”
季舟舟去了半条命，此刻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闻言动了动手指，哼唧一声后就没音了。顾倦书看得好笑，拿了湿毛巾帮她清洁干净，把人抱在怀里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摇醒的，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季舟舟一脸小心的盯着自己，睡意立刻消散了大半：“怎么了？”
“你昨天晚上说什么？你说要夺回顾氏？”季舟舟问。
顾倦书顿了一下，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随后装起了深沉：“没错，我要夺回顾氏，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一直在筹谋这件事，周长军也在做我的内应，最近已经要开始收手了。”
“是吗？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能成功就成，不成功也没关系。”季舟舟虽然安慰着，心里却十分相信他，毕竟顾倦书要做什么事，好像还没有失败过。
顾倦书见她相信自己，心里松了口气，随后犹豫一下，小心试探：“我最近会很忙，不能一直陪着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能不能在家的时候别上网……”顾倦书咳了一声，“也不是不上网，就是刷剧看可以，但别去看社交网络还有论坛之类的。”
季舟舟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发现我骗你的事实，顾倦书一脸严肃：“因为我现在的风评不太好，你如果看到了，我可能会崩溃。”
“……那我不看了，你心态放平稳。”季舟舟担忧的看着他。
顾倦书不太放心：“真的？”
“嗯，我不会去看的。”季舟舟轻笑，她也好忙的，要赶紧工作才行，也算是给两个人的生活多一层保障。
顾倦书盯着她看了半晌，满意了：“好，你在家好好休息，你之前那个手机已经不能用了，但卡上我还续着费，给你买的新手机今天就会到，你到时候直接换上就行。”
“嗯呐，去吧去吧，加油！”季舟舟笑着送他出门，等他离开后才叹了声气，回到家里看了一圈，觉得这样也很好。
不管能不能成，至少给他找点事做，也省得胡思乱想了。她回房间构思了会儿大纲，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后顿了一下，跑出去开门了。
“请问是顾倦书顾先生家吗？”外面的快递小哥有礼貌的问。
季舟舟点了点头：“你是？”
“快递给您，请签收一下。”小哥把盒子给她。
季舟舟看出是手机了，道了声谢把快递签收了，回屋后拆出来就赶紧把卡装上了。开机的瞬间，本来以为会有无数条关心的电话短信进来，结果打开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她人缘就这么差吗？季舟舟一阵无语，不死心的翻了翻手机，确定什么都没有。上网搜了一下，说现在的手机设置都是这样，卡插进去之前的资料不会显示在新手机上，她只好作罢。
但没人联系自己也确实很难受了。
季舟舟有些丧气的躺到床上，随后想到顾倦书现在已经破产，估计关注他的人也不多了，或许大家都不知道她还活着的事。这么一想，心里又觉得舒服多了，在床上翻了两下开始睡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不太好，先是梦见自己被全世界遗忘了崩溃大哭，再是梦到世界开始震动，把她晃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梦里醒来，她晕晕乎乎的摸到脖子处的手机，才发现是手机来电震动。
季舟舟打了个哈欠点接通，对面的熟悉声音顿时哀嚎起来：“舟舟姐！你真的活着吗？！我还以为是自己做梦，自从知道你活着的消息后就天天打电话，现在终于打通了！”
“乔西瓜？”季舟舟清醒了些。
乔西一听到她叫自己，哭得更加厉害：“你真的活着太好了呜呜……我跟我爸妈都特别想你，本来想来看你的，但是顾先生说你身体不好，我就没敢来呜呜……”
“我身体好好的啊，倦书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季舟舟疑惑。
乔西打了个嗝：“我没他联系方式，他没跟我说，是在社交网站上发的，我看到了。”
“……他说我身体不好？”季舟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乔西又嚎了几嗓子，稍微稳定了下来：“是啊，他说你现在身体不好不宜见客，关心你的人最好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加上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就没能直接去A市……”
“……哦，那等段时间你再过来吧。”季舟舟讪笑一声，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对，难道是顾倦书还没得到什么安全感，现在日益变态了？
不是顾倦书变态了，而是他实在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执拗且不懂事的西瓜，听说季舟舟还活着后相当执着的一天打八百个电话，就为了亲耳听到她平安的消息。
乔西吭吭哧哧的说着这三年的变化，说他已经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最近正在上班，说乔妈妈听说季舟舟还活着的消息后，高兴得三天都没睡好，一家人跟过年一样开心，听得季舟舟一阵眼热。
“舟舟姐，你们豪门的事真是太复杂了，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才行。”乔西不放心的叮嘱。
季舟舟轻笑一声：“放心吧，我以后也不是什么豪门了，不会有事的。”
“……什么意思，顾倦书不要你了？”乔西警惕。
季舟舟哭笑不得：“想什么呢，我们两个好好的。”
“那就行……那你怎么说自己不是豪门啊，顾先生那么有钱，你又是他老婆，难道他还搞财产公证那一套？”
“没有的事，他现在已经破产了，也不算有钱人了，我只想跟他好好生活，两个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乔西哽住了，半晌艰难开口：“舟舟姐，你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
“顾倦书没有破产啊，顾氏这些年发展得那么迅速，他怎么可能破产？不会是为了不让你花他钱，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吧，”乔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免有些愤愤，“这什么人啊，你又不是不能养活自己，跟他分手了照样能活得很好！”
“……”季舟舟安静许久，平静的开口询问，“你说什么，他没破产？”
“他怎么可能破产，顾氏不是好好的吗？他社交账号的认证就是顾氏董事长，不信你去看看。”乔西越说越恼火。
季舟舟沉默许久，又跟乔西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想了想后直接点开了搜索框，完全把今天答应顾倦书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二十分钟后，她气得笑了出来：“顾！倦！书！”
“阿嚏！”
周长军立刻给顾倦书递了张纸巾，担忧的看着他：“先生，您还好吗？”
“没事。”就是心里有点不知所谓的不安。
周长军见他不像生病，稍微放心了些，再开口眼底就满是笑意了：“看您最近面色红润，想来舟舟恢复得不错，等什么时候她好了，您一定要说一声，我和家里那些佣人都特别想见她。”
顾倦书思考一瞬，缓缓开口：“她身体没问题，你如果想见，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至于家里那些人，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您不是说她身体还没恢复吗？”周长军隐隐觉得奇怪。
顾倦书幽幽的看他一眼：“她没有问题，是我有问题。”
“？”
等周长军明白后，他无语的看了顾倦书许久，最后含蓄的拒绝了：“舟舟既然没事，我也不是一定要着急见她的，还是等你们之间的误会澄清了再说吧。”不然把他当成先生的同伙了怎么办。
顾倦书：“……”本来还想再拉个人下水，可惜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他迫不及待的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季舟舟坐在桌前，他顿了一下，默默走上前去：“等我呢？”
“嗯呐，我做了些吃的，你快坐下尝尝。”季舟舟微笑。
顾倦书这才看到桌子上有东西，他把盖子掀开，就看到四道色泽鲜艳的素菜，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笑意：“你做的？”
“嗯。”
“以后我做饭就好，你别下厨了。”顾倦书嘴上说着，手却毫不含糊的拿了筷子，一看就是很开心。
季舟舟心里冷笑一声，看着他夹起一个西葫芦片咬进嘴里，然后表情瞬间僵硬了。季舟舟心里舒坦片刻，笑眯眯的看着他：“好吃吗？”
“好……吃。”他可算知道为什么颜色都这么好看了，夹生的菜炒出来，颜色能不好看么，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盐，不怕咸死吗？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那就全部吃完吧。”
“……没有肉，容易营养不良，不如我带你出去吃吧。”顾倦书觉得，吃完这些自己可能会死。
季舟舟轻笑一声：“我们都破产了，哪来的钱吃肉，以后天天都这么吃，什么时候家庭状况好一点了，什么时候再吃肉也不迟。”
顾倦书沉默了，半晌默默吃了一口白饭……嗯，白饭也是夹生的。但他什么都不敢说，小心的瞄了季舟舟一眼，在她没喊停之前继续吃自己的。季舟舟也是气得慌，看到他这副样子后又没出息的心软了，冷着脸把菜收了。
“不吃了吗？”顾倦书无辜的看着她。
季舟舟嗤了一声：“都破产了，哪那么奢侈一顿吃四个菜，尝尝就行了。”
“……”
晚饭只‘尝了尝’的顾倦书，天还没黑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他默默去冰箱附近溜达一圈，只在里面找到一小袋雪米饼。撕开袋子咬上去的一瞬间，饼干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嘛呢？”
顾倦书浑身一僵，默默转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季舟舟，季舟舟轻笑一声，把他咬在嘴里的饼干拽了出来：“这可是咱们最后一袋饼干，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得起，不如留着吧，当个传家宝。”
“……”
“啊，也不是，你都说了，现在要把顾氏夺回来了，如果顺利的话，你又变成顾总了吧，”季舟舟眼睛笑成弯弯的一条桥，“不关注这些事的，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顾氏的当家人、从来没有变过呢。”
“……”
季舟舟见他不说话了，气得把饼干全吃了，顾倦书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的抗议：“不是说好了当传家宝吗？”
“你又不打算要孩子，当个屁的传家宝！”
“……”她说得好有道理。
季舟舟的阴阳怪气一直持续到夜里，顾倦书要往床上爬时被她严肃拒绝了：“为了节省点，今天开始分房睡，客房已经收拾好了，你要是不想去睡，那我过去也行。”
顾倦书眸色微动，看到她是认真的后，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为什么？”
“为了节约环保呀，我们家现在这么穷，能省一点是一点么，毕竟你现在还没把顾氏夺回来呢。”季舟舟假笑。
顾倦书沉默一瞬：“睡一起不是更节约？”
“怕你冲动了，tao可是很贵的。”
“……”
顾倦书静静的看了她许久，最后单膝跪地。季舟舟眼睛眯了起来：“不是求过婚了？怎么又跪下了？”
顾倦书无辜的看了她半晌，最后把另一条腿也放下了，双膝跪在她面前：“老婆我错了。”
“……”该夸他有眼力见能屈能伸呢，还是该说他不要脸，这种时候想靠这种办法蒙混过关？

第77章
季舟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显然没想到他的操作能臊到这种地步。顾倦书也没想到, 自己有朝一日能跪得那么顺畅那么坦然, 不过看季舟舟的反应, 效果好像还不错。
“你、你给我起来！”季舟舟气结。
顾倦书不仅不起, 还用膝盖往前走了一步, 抓住她的裤脚仰视：“我错了, 我不该骗你, 其实我没有破产，很早之前我就已经赢了沈野, 但你当时好像一直不太信任我……”
“所以这件事还怪我头上了？”季舟舟瞪眼。
顾倦书咳了一声，季舟舟就看他的表情突然可怜起来：“但我要破产的时候, 你对我很好。”
“……”
“我喜欢你对我好。”顾倦书无辜的看着她。
季舟舟怔了一瞬，半晌倒吸一口气：“我看你再跟我玩阴的？！”连装可怜加美男计都使出来了，这货还是人吗？
顾倦书轻笑一声, 起身把人扑倒在床上，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目光突然真诚起来：“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都骗这么久了，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季舟舟不知为何, 气突然消了些，但仍然有些不忿, “关键是你还持续撒谎，这次要不是我发现了，你是不是打算假装忙个两三天, 就说自己又成功了？”
“我没那么随便，怎么也要忙一两个月……但是这种行为是极其不对的，我必须要道歉，”顾倦书在季舟舟重新发火之前，生生把话拐了个弯，“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把自己气坏了，让我心疼。”
嘁，说得好听。季舟舟刚要感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眯起眼睛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装可怜？”
“……”
“行啊顾倦书，我最近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你了，你可真有本事，”季舟舟气笑了，“不是怎么罚都行吗？你拿着枕头去隔壁睡吧。”
“……能换一个方式吗？”
“现在，立刻！”
顾倦书沉默一瞬，不情不愿的松开手，抱着自己的枕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期间无数次投射可怜光波，为的就是让季舟舟把他留下。然而季舟舟这次相当狠心，一直到他离开都没说一句话。
顾倦书孤独寂寞冷的到客房躺下，半晌幽幽叹了声气，先前一直不安的心逐渐放松下来。撒谎的性价比果然不太高，现在好好说开，舟舟不也没拿他怎么样么，至少好胳膊好腿的离开了。
他翻了个身，正思考该怎么让季舟舟快速消气时，手机就叮咚一声收到了对方的消息，他眼睛一亮急忙打开：去社交网络发条消息，就说我现在是可以探望的状态，再敢打扰我和朋友叙旧，小心我揍你！
顾倦书看到最后那个感叹号后沉默一瞬，听话的去网上发了条消息。他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人尝试性的给季舟舟打电话了。
季舟舟一听是老朋友的电话，暂时忘了顾倦书惹她生气的事，和对方聊了许久才挂。
顾倦书的公共消息就像一个信号，这天起开始有无数个人跟季舟舟联系，要么打电话问候，要么就是约出去喝茶吃饭，就连远在小镇的乔家三口，也坐飞机过来看她，季舟舟的身边一时间全是人。
她这几天每天都在忙吃饭叙旧加讲故事的事，少不得要忽略了顾倦书，一直被‘困’在客房的顾倦书内心蠢蠢欲动，时时都想回他们的房间。
然而不管季舟舟玩得多开心，每当他抱着枕头回来时，她都会瞬间沉下脸，轻轻说一句：“出去。”
顾倦书见她气还没消，只能灰溜溜的回去，然而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他终于开始焦躁了。
又是一晚，他一连灌下一瓶红酒，决定趁着酒劲好好跟季舟舟谈谈。季舟舟这两天见的朋友少了，就开始忙新剧的事，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她眉头一挑，顺着味道往卧室去了。
果然，顾倦书此刻醉眼朦胧的躺在床上，看到她回来了先是迟钝的笑笑，意识到什么后才坐起身：“你回来了？”
“怎么喝酒了？”季舟舟抱臂倚在房门上，大有看他打算怎么搞的意思。
顾倦书舔了一下嘴唇，思考该怎么跟她说。想了半天后，发现自己喝多了也不敢提要求，只能怂怂的扶床起来：“没事，我先回屋了。”
季舟舟惊讶一瞬，接着就看到他晃晃悠悠的真要回去，在经过自己时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胳膊，诱哄道：“你大半夜的在这等我，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顾倦书相当坚定。
季舟舟挑眉：“你确定？把你想说的说出来，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哦。”算算也晾了他快半个月了，相信他现在也知道错了，没必要再欺负下去。
顾倦书闻言慢吞吞的盯着她，半晌冷笑一声：“呵。”
“……”这是什么态度？
“别以为我喝多了就变成傻子了，我是不会上当的。”她肯定是想先诱惑自己说出来，然后再无情的拒绝，借此报复他之前撒谎的事。
季舟舟顿了一下，半晌像看傻子一样看他：“那行吧，你走吧。”
顾倦书果然就要走，季舟舟无奈的把人拉回来：“走哪去啊，睡觉！”说罢就把人往床上拖，顾倦书脑子反应还是迟钝，躺在床上了才隐约知道什么，可惜喝了太多酒实在犯困，抱着季舟舟就睡了。
季舟舟闻着他身上的红酒味，竟然不觉得难闻，渐渐的也闭上眼睛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她感觉脸上痒痒的，忍不住摸了一下后睁开眼，才发现那点痒是顾倦书喷洒在她脸上的呼吸。
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脸，季舟舟沉默一瞬：“你干嘛呢？”
“你原谅我了吗？”顾倦书眼睛亮晶晶。
季舟舟想了想：“嗯。”
“我不信。”顾倦书想也不想的回答。
季舟舟嘴角抽了抽，难不成还要她证明一下？果然，顾倦书开口了：“你证明给我看。”
季舟舟气乐了：“我怎么唔……”
话没说完，就被顾倦书堵住了唇，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真的不气了。直到日上三竿，顾倦书才懒洋洋的起来，扭头看了瘫在床上喘气的季舟舟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是真的不生气了。”
“……”不想跟这孙子说话。
顾倦书一脸□□的守在她旁边，殷勤至极：“这里太小了，我们搬回去吧，周长军和家里那些人都很想你，最近老是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你给个话，我好回复他们。”
“有大房子当然住大房子。”季舟舟斜了他一眼，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事，撑着发软的身体抓住了他的衣领，“你当初没破产，还给我搞了个破烂求婚？”
“……哪里破烂了，那不是你之前企划书上自己写的吗？”顾倦书委屈。
季舟舟噎了一下，想起当初自己敷衍他的事，就当这件事是她的错好了：“那钻戒呢？为什么要给我个地摊货？！”
“地摊货？！你见过几千万的高级定制地摊货？！还是我亲自设计的！”顾倦书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定义自己的设计。
“……”
季舟舟沉默一瞬，干巴巴的松开他的衣服：“上面又没有大钻戒，我怎么知道有多贵……咳，戒指呢？”
“放银行了，”顾倦书一脸受伤，“本来想跟骨灰埋一起的，但是怕消息传出去，会有不法分子盗墓。”
季舟舟歉意的笑笑：“那什么……既然我回来了，那还是去拿回来吧，毕竟是我的。”
“我给你买大钻戒，那个不要了。”顾倦书幽幽看她一眼。
季舟舟讪笑着缩进他怀里：“别这样嘛，都送我了，怎么能反悔要回去？”
顾倦书沉默一瞬，缓缓开口：“不要了，不吉利。”再怎么说也是死人戴过的东西，而且那具身体还不是她原身，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不想让她再戴。
“……”
“我再送你个更漂亮的，放心吧。”顾倦书以为她不高兴，于是低声安慰。
季舟舟半晌叹了声气：“只要是你送的，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顾倦书定定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半晌终于忍不住像只大狗一样把人扑倒。腰酸腿疼没力气的季舟舟经他这么一折腾，差点脸都绿了，哀嚎着把人踹走。
两个人和好后又黏糊了两天，就开始准备搬家的事宜，折腾了一段时间后，生活总算走上了安稳。
季舟舟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好奇那个游乐园的事，但碍于顾倦书不肯提，也就没有问出口，但心里的好奇却是越来越重。
又是一个周末，两个人在床上赖了许久，终于懒洋洋的起床了。刷牙时顾倦书看着她，含糊不清的问：“有想去的地方吗？今天带你去玩。”
季舟舟想了一下，点头：“我们去山上吧，好久没见到大师了。”
顾倦书不说话了，虽然季舟舟如今平安归来，可是她当初在那座山上丧命的事，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不想去。
“走嘛，去看看大师和小圆，毕竟很久没见了。”季舟舟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前几天他说梦话，她才知道原来他内心深处，对那里还是紧张的，就想趁早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顾倦书还是不愿意去，但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点头答应下来。两个人开车往山上去，快到时顾倦书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为了安全，季舟舟只好跟他换位置，自己亲自开车。
到山上后，季舟舟大老远就看到了小圆，急忙喊了他一声，已经十三岁的小圆兴奋的叫了一声，朝她冲了过来，伸手给季舟舟拥抱的时候，顾倦书淡定的抱了过去。
十三岁的男孩已经很高了，跟十岁的小朋友完全不同，他不太能接受一个即将成年的小伙子抱自己女人。
小圆开心得顾不上这些，倒是季舟舟气得瞪了他一眼，和小圆说说笑笑的进道观。
刚进去，还没见到大师，一只鸟儿就兴奋的冲了过来，在季舟舟的脑袋上不断盘旋，最后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用脸轻轻蹭了她一下。
季舟舟愣了一下，若有所觉的看向鸟儿，半晌才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大师从内院过来，看到季舟舟和鸟儿的互动后笑笑：“她很想你啊舟舟。”
“……是啊，真好。”季舟舟声音颤了一下，这才想起什么一样看向笼子里另一只鸟。跟在她肩膀上的不同，笼子里的鸟儿像个木桩一样立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季舟舟的肩头，似乎很担心外面这只。
季舟舟笑了起来，心情一时间说不出的复杂。大师见状耸耸肩，心想他当初也不愿两个都救的，可惜这俩命运缠得太深，想救其中一个，只能把另一个也救了。
“怎么了？”顾倦书轻声问。
季舟舟顿了一下：“嗯？没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免得他把鸟笼子给摔了。
两个人跟大师聊了许久，最后在道观用了饭才回来，回去的路上顾倦书开车，一只胳膊放松的靠在车窗上。
“看吧，我就说没事的。”季舟舟笑笑。
顾倦书扫了她一眼：“但我还是不喜欢这里。”
“为什么？”
“因为那两只鸟，”顾倦书面色平静的说，随后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像很奇怪，忍不住补充一句，“那两只鸟看起来很讨厌，以后我们不要在家养那种宠物。”
“……好。”季舟舟哭笑不得。
车厢里安静片刻，顾倦书沉默之后开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季舟舟眉头一动，直觉他要带自己去那个游乐园，心跳忍不住加快了，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想去？”顾倦书疑惑，“那就不去了，反正我也不太想去。”
“去呀去呀，为什么不去，你要带我去哪呀？”季舟舟眼睛晶亮。
顾倦书沉默一瞬：“一个不太好的地方。”
“……哦。”季舟舟闻言，心里的期待瞬间少了一半，既然是不太好的地方，那应该就不是他亲自为自己打造的游乐园了。
车子在路上安静的行驶，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季舟舟逐渐开始犯困，索性放低座椅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听到顾倦书在叫她，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前方的情景后瞬间说不出话了。
还真是游乐园。
顾倦书紧张的看了她一眼，开着车径直往里面去，进了大门后沿着路慢慢的开着：“这里是你走之后，我消磨时间设计的，那个时候想等你回来了就送给你，结果你一直没有回来，这里就闲置了。”
季舟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她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说这里不是太好的地方了，这里是他最痛苦的时候设计的，却承载着内心的希望，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希望成了绝望，这里的一切，也就成了折磨他的存在。
对她来说，这是礼物，可对他来说，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你看那边，是别墅聚会主题，里面有个小型家庭影院还有餐厅，可以在里面吃饭看电影。”顾倦书轻声介绍入口处的主题。
季舟舟怔愣的看过去，却觉得这房子很眼熟，仔细看了片刻，才发现是跟他们家设计一样。
车子经过一个个游乐设施，到一个小镇主题的地方停下：“这里面是根据小镇设计的，里面有各种集市和农家乐主题，等以后开了，我再带你来玩。”
“……好。”季舟舟声音有些哽咽，她忙别过脸看向窗外，努力克制的自己的情绪。
顾倦书温柔的看她一眼，开着车带她在游乐园里闲逛，领着她去看了剧组主题、换装主题，每一个主题，都似乎是他们相处过的证明。最后，把游乐园转了一圈后，顾倦书把车停在了旋转木马前。
“大型设施得检修之后才能开，主题乐园又没开，只能带你来坐这个了。”顾倦书浅笑。
季舟舟也笑了起来，跟着他下车后跑到旋转木马上，找了个最漂亮的坐上，顾倦书等她坐好后打开开关，在下面含笑看她。
旋转木马上的灯光瞬间亮了，马儿也随着音乐开始旋转，季舟舟笑着坐在上面，和顾倦书对视后心软成了一片。
一曲音乐结束，灯光灭了，季舟舟从木马上跳了下来，隔着围栏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倦书，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样明亮：“你要不要再求次婚？”
“什么？”顾倦书没有听清。
“求婚！你现在跟我求婚！”
顾倦书一顿，为难的凝眉：“可是没有戒指。”
“怎么没有！”季舟舟从兜里掏出纸巾，搓了个长条圈成个环，隔着围栏递给他，“给你！”
顾倦书笑了起来，颇为无奈的接下，季舟舟立刻要翻围栏，他只能先过来把人抱出去。
季舟舟双脚触地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顾倦书。顾倦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出一点郑重，他缓缓屈膝半跪，将纸巾戒指单手举起：“季舟舟，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一直都愿意。”季舟舟眼眶微红，将手指伸了出去。
这一次，顾倦书郑重的把戒指给她戴在了无名指上。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两个月了，依然要感谢大家的陪伴，是大家成就了倦崽和舟舟，一如既往的爱你们！（不煽情了，因为还有一堆番外想写2333等番外也完结了再煽）
朋友们！下本快穿《每个反派都爱我》求收藏！
季听得到一个系统，自此不断在三千烂尾be中穿梭，只有帮助所有男女主he，才能获得积分离开
中男女主be无非是因为反派作祟，季听一边撮合男女主，一边对反派严防死守，只是守着守着，反派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了…
第一个世界：轻熟小白领vs少年小狼狗
反派：你招惹我纠缠我，现在又想不要我了？
季听：…对不起，我把你认成男主了…还有我什么时候纠缠你了？
第二个世界：豪门阔少vs贴身小女佣
季听：…我不是女主家佣人吗，怎么成你的了？
反派：哦，我把你合同买了
第三个世界：摄政大公主vs风月楼老板
季听：…以为是小倌就留在身边盯着，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后悔还来得及吗？
反派：我们去床上讨论
其他世界：待定
这是一个季听一心搞事业、反派一心搞季听的故事，甜宠风，1V1
每天都在为剧情头大女主VS越来越偏离主线腹黑男主

第78章
顾倦书和季舟舟结婚了，婚礼办得盛大而庄严, 直到过去几个月还被人们津津乐道。婚礼之后忙碌了一段时间, 日子就趋于平静, 顾倦书继续做自己的霸总, 季舟舟有戏的时候就进组, 没戏的时候就在家里闲散度日, 两个人明明新婚, 硬是过出了老夫老妻的感觉。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两年, 顾倦书三十二岁了。
昨天折腾了半夜，季舟舟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看到顾倦书一脸严肃的坐在床边看自己，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莫名的问：“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今天不想去。”顾倦书不太高兴。
季舟舟想了想, 笑了起来：“不想去就不去了，反正今天你生日，寿星最大。”
“……为什么要叫寿星？我又不老。”顾倦书绷着脸。
季舟舟一愣：“那叫什么？”
“什么都不许叫，我不喜欢过生日，今天不准提生日的事。”顾倦书眉头渐渐皱起。
季舟舟想说你不过生日, 那晚上的生日宴怎么办，叶倾和褚湛那两个大忙人可早就请好了假, 就等着今天来给他庆生了。
她眨了眨眼睛，颇为失落的看着他：“可我还想亲手帮你烤个蛋糕，你不愿意, 那我这两天不白学了？”
顾倦书神情微动，老婆亲手烤的蛋糕，听起来很适合在朋友圈炫耀一下了。
“你如果坚持的话，那就这样吧，我还想让你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所以特意叫了叶倾和褚湛，待会儿我告诉他们不用来了。”季舟舟再接再厉。
顾倦书咳了一声：“算了，既然你已经通知他们了，那就让他们来吧，明年就不要准备这些了。”他说完就去洗漱了。
季舟舟眨了眨眼睛，一个没憋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胃里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
忙起身倒杯水，喝了两口后恶心的感觉才逐渐减少，她表情略微凝重，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知所措。向来准时的大姨妈，已经迟了半个月没来了吧？
顾倦书洗完澡出来，看到季舟舟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顿了一下后慢吞吞提醒：“去洗一下，待会儿去看奶奶。”
“……哦，好。”季舟舟心虚的往浴室跑，顾倦书隐隐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两人一起去了疗养院，正在晒太阳的老夫人看到他们来了，立刻笑意盈盈的朝他们招手。
“如果以前有人跟我说奶奶会这么笑，我肯定会觉得那人是神经病。”顾倦书啧了一声。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闭嘴吧您。”
两个人陪着老夫人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季舟舟那种恶心感又来了，没忍住冲到一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顾倦书吓了一跳，急忙拿着纸巾和水过去，老夫人眼中透出一丝若有所思。
季舟舟吐完，顾倦书扶着她到老夫人身边坐下：“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的，只是吃坏东西了。”季舟舟忙道，然而顾倦书已经跑远了。
季舟舟叹了声气，一跟老夫人对视莫名心虚了一瞬。
“舟舟，你这是……有了？”老夫人期待的看着她。
季舟舟讪讪一笑：“没有的事，我就是吃坏肚子了，这段时间天气热，经常有这毛病。”
“哦……”一听不是有孩子了，老夫人有些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问，“你们结婚也有两年了，有没有想过孩子的事？”
“倦书他不怎么喜欢小孩子。”其实她也是，没什么要孩子的想法，毕竟现在才二十四岁，要不是上学早，现在说不定大学还没毕业，真没那么着急要孩子。
但是现在……季舟舟又叹了声气，她是没什么想法，但如果孩子突然来了，让她做出决断，她还真舍不得，就是顾倦书那边可能不太好说服。想到这里，她的手忍不住放在了小腹上。
老夫人一看她这动作，就明白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诓自己了，好笑的拍拍她的手：“他不喜欢小孩，是不喜欢别人的，可如果是你的，肯定会喜欢的。”
“是吗……”季舟舟不太确定。
老夫人本来还想再劝两句，看到顾倦书带着医生过来了，就没有再说这件事，两个女人左一句又一句把医生送走了。
顾倦书和季舟舟在疗养院陪着老夫人用完午饭，就一起回家去了。路上，顾倦书担忧的看季舟舟一眼：“你确定真不用看医生？”
“不用，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季舟舟别开脸看向车窗外。
顾倦书只好作罢，两个人在快到家时，季舟舟看到路边的药店突然开口：“停车，我去买点胃药。”
“买什么胃药，去医院吧。”顾倦书再劝。
“不用，麻烦死了，停车吧。”季舟舟话音刚落，顾倦书就把车停在了路边，正要去买药，被季舟舟以这里容易被贴条拒绝了，只能看着她一个人去药店。
季舟舟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小步跑着钻进车里：“走吧。”
“给我看看，买的什么药。”
季舟舟随手把药给他，顾倦书看到后颇为无语：“健胃消食片？”
“嗯，刚才吃多了。”季舟舟面不改色。
顾倦书好笑的看她一眼，确定她是真的没事了，这才开着车往家赶。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季舟舟跑去厨房做蛋糕，他也跟了过去，两个人在厨房里泡了几个小时，等叶倾和褚湛到了才出来。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先聊。”季舟舟在顾倦书耳边说了句，顾倦书点头后她就先回房间了。
叶倾见状调侃：“你们都结婚那么长时间了，要不要还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啊？”
“我乐意，今天的蛋糕也是舟舟给我做的。”顾倦书颇为得意。
叶倾看他不顺眼，很想拿蛋糕砸他，但由于蛋糕可能比自己还贵，他想想就觉得算了。
几个大男人坐在餐桌前等季舟舟，褚湛看到蛋糕上写的生日，不由得感慨：“没想到你都三十二了。”
“可不就是，我今年也三十了，时间也太快了，”叶倾感慨，“说起来，咱们这群人里，也就舟舟年纪小了吧，现在多大来着？二十七了，也是要奔三。”
顾倦书脸上的笑浅了些，因为他知道，舟舟今年其实刚刚二十四。这么一对比，他真老。
叶倾朝顾倦书挤挤眼：“倦书啊，你这都三十二了，正值壮年，怎么舟舟一直没见动静啊？”
“什么动静？”顾倦书懒洋洋的看他一眼。
“孩子啊！”叶倾拍了他一下，“你们怎么还不要孩子？”
顾倦书蹙眉：“我没想过要孩子。”
“啧，你这话说的，你没想过，那舟舟呢？”叶倾挑眉。
顾倦书顿了一下，这倒完全没想过。
“我跟你说，你别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就总想晚点要孩子，等到你想要的时候，说不定就力不从心了，到时候舟舟可还年轻，她要是真想要，说不定会因为孩子踹了你，去找愿意跟她生孩子的男人。”叶倾苦口婆心。
“不可能。”顾倦书想也不想的回答。
“怎么不可能！”叶倾眉头一竖，“这种事我见得多了，虽然多数都是男人嫌弃女人不能生了，但反过来的情况也不少，舟舟又比你小那么多，万一等你不行了，她又想要孩子，到时候你指定玩完。”
褚湛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你少吓唬倦书，不就是想弄个孩子玩自己又不想生么，否则也不会这么劝他了。”
“被你发现啦，”叶倾嘿嘿一乐，“主要是舟舟跟倦书这长相，不遗传下去有点可惜了不是。”
顾倦书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半晌缓缓开口：“我需要好好想想。”
叶倾：“？”想什么，还真被他说动了？
他刚要问，季舟舟就从楼上下来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的样子。
见三个男人都看自己，季舟舟勉强笑笑：“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切蛋糕吧。”
“好嘞！倦书生日快乐！”叶倾咋呼着拿刀叉，几个人都围了过去，季舟舟微微松了口气，想到刚才测出来的结果，一时间有些心不在焉。
她今天去药店的时候，除了买了健胃消食片，还买了验孕棒，为的就是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而刚才她趁去洗手间测了一下，看到结果后半晌说不出话来。
猜到怀孕是一回事，真看到自己有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现在真是满心复杂。如果是平时的顾倦书，此刻一定能看出她的异样，然而他自己本身都心不在焉，也因此没察觉到什么。
生日过后，叶倾和褚湛匆匆离开了，季舟舟因为犯困早早去睡觉了，睡之前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顾倦书，但看到他的脸后瞬间说不出来话了。他说过不想要的，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生下来，对他来说不公平，可要她打掉……她不忍心，也不舍得。
顾倦书没有丝毫睡意，看着季舟舟睡着后，满脑子都是叶倾的话，最后他忍不住打开了母婴论坛，点进了生育的板块。
板块里有不少经验贴，更多的是晒娃，很多他觉得不好看的孩子，在母亲口中都仿佛天使一样，这让他感到不解，不懂人为什么一当了爹妈，就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了。
虽然不懂，但还是忍不住往下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直到凌晨才勉强把手机放下，抱着小姑娘缓缓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一个沉迷母婴论坛，一个总是纠结犹豫，最后在同一天，两个人都下了决定。
“我有话要跟你说。”顾倦书开口。
季舟舟眨了眨眼：“好巧，我也是。”
“你先说。”
季舟舟咳了一声：“还是你先说吧。”她怕她说完之后，这位就没力气说别的了。
顾倦书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想要个孩子。”
季舟舟眉头一跳，震惊的看向他，还以为他发现自己怀孕的事了。
“叶倾前段时间跟我说，婚姻的后期需要孩子来维系，我虽然不太认同，但也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信息，然后突然发现有个孩子好像也不错，不是为达到什么目的，就只是觉得，有个孩子好像不错。”
“他会是我们两个的血脉，会有我们两个的优点，被我们两个亲手带大，他不必受我幼时受过的苦，也不会经历太多坎坷，只要有我们在，他能安全无虞的过完这一辈子。”
“当然，你要是不想要，那就不要了，只是当你想要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们提前备孕，让他以最健康的姿态来到这个世界。”
顾倦书说完，季舟舟久久不能言语，两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你想跟我说什么？”顾倦书慢吞吞的问。
季舟舟眨了眨眼：“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好。”
“其实我怀孕了。”
“？”
“嗯，怀了。”季舟舟肯定的点了点头，拿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顾倦书：“……”

第79章
顾倦书困惑了许久，终于微微侧目, 一脸认真的看着季舟舟：“怎么就怀了？”
“……安全措施没做好就怀了呗, 哪那么多为什么。”季舟舟一脸无语。
顾倦书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沉默一瞬后想起要问什么了：“不对, 我的意思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季舟舟本来想说今天的, 但看到顾倦书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自觉的说了实话，“今天之前很多天。”
饶是猜到了, 顾倦书听到她这句话，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这段时间, 一直在瞒着我？”
“……别太介意这种事嘛，我那不是怕你会心情不好，所以才不得已瞒着你的, 现在说开了就好了哈哈。”季舟舟说完扭头就走。
“站住！”顾倦书的声音冷淡下来。
季舟舟僵在原地，讪笑着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对不起，我错了。”
“要是我没说想要孩子的话，你打算怎么做？”难道叶倾说得对, 女人等到一定岁数了，就会把孩子放在伴侣前面？如果他一直不肯要, 那她是不是会为了孩子离开自己？一想到这种可能，顾倦书就一阵胸闷。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唇，讨好的回到他身边：“那就再等等, 我就是怕你会不高兴，所以才不敢说，但我其实心里明白，只要我想要，哪怕你不喜欢，你也会让我把孩子留下的，谁让你爱我呢。”
“花言巧语，”顾倦书神色微松，但想到这是原则问题，不能轻易给她混过去，“我问你，如果我坚持不要呢？你是不是就要因为小孩离开我了？”
“你这个假设不成立，你那么爱我，怎么舍得让我伤心，要真是不顾我的意愿坚持不要，那就说明不爱我，你都不爱我了，我当然要离开你。”季舟舟眨了眨眼。
顾倦书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好像又没那么对，憋了半晌憋出一句：“狡辩！”
季舟舟笑了，挽住他的胳膊撒娇：“真没狡辩，我也爱你，所以舍不得你难过，如果你反应真的特别大的话，可能我真的会不要他。”
“胡说，我怎么会让你不要他，”顾倦书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心里总算满意了，又怕季舟舟多想，赶紧补充，“你放心，我会像亲生父亲一样对他好的。”
“……容我提醒您一句，您本来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季舟舟无语。
顾倦书顿了一下，自己也觉得好笑：“或许是他来得太突然，我一时间忘记了。”
“他来得才不突然，”季舟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狡黠的看着他，“如果不是顾先生足够努力，这种意外也不会有了。”
“是吗？”顾先生脸微红。
季舟舟点了点头，一脸的严肃认真：“是呀，顾先生龙马精神，这么多年了体力都这么好，我真的好爱您啊。”
“……”撩不过撩不过。
季舟舟把孩子的事说了之后，顾倦书对这件事就更加上心了，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一趟，确定身体没问题后松了口气，开始研究如何照顾孕妇。
他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加上勤学好问的性格，光荣的成为了母婴论坛的管理员，因此更加方便的浏览各个帖子，也深知孕妇的不易。
顾氏平稳的运行中，没有沈野那种麻烦鬼，他的事业异常顺利，顺利到几天不上班也一点事都没有，干脆经常性请假回家陪老婆。
对于他这一行为，季舟舟不仅不领情，反而有些头疼：“你的事业心呢？赶紧去上班啊，孩子还等着你养呢！”
“你就是生八个，顾家也养得起。”顾倦书淡定的端来一碗鸡汤。
季舟舟闻到汤味就吐了，一张脸瞬间有些发白，顾倦书急忙要去扶她，她虚弱的摆了摆手：“你离我远点，我不能闻到那个味道。”
怀孕对于季舟舟来说，现在最大的痛苦就是孕吐，而这痛苦百分之八十的来源，就是顾倦书总给她送的那些补品。
顾倦书顿了一下，只好让人把鸡汤端出去，又开了窗户散味，过了一会儿才看到季舟舟脸色好了些：“你这样不行，吃什么吐什么，身体早晚会受不了的。”
“……那就给我点我喜欢吃的行吗？我就想吃蛋糕。”季舟舟可怜的看着他。
顾倦书沉默一瞬，还是拒绝了：“不行，小心孕妇糖尿病。”
“……”人都要饿死了，这会儿还在想糖尿病的事呢？季舟舟表示不想说话。
顾倦书原地站了很久，还是出去了，一个小时后端进来一个热腾腾的小蛋糕，季舟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忙开口警告：“先说好，这蛋糕没放太多糖，还有，只准吃这一次。”
“好嘞。”季舟舟想也不想的答应了，至于是不是只吃这一次，孕妇的话哪有什么可信度，还是要看肚子里这位的心情。
顾倦书看着她吃得极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再看她隆起的小腹时，心里多了一分期待。再有四个月，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当晚，顾倦书洗完澡要去床上躺下，就看到季舟舟一脸为难的看着他，他顿了一下慢吞吞的问：“怎么了？”
“那个……天气也不冷了，你要不要先去客房睡呀？”季舟舟小心的问。
顾倦书微怔：“为什么？”
“……我这不是体温有点高么，夜里就容易热，你这么大一活人在，我也睡不太着啊。”季舟舟观察他的神色，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后松了口气。
顾倦书想了想：“不如我叫人再搬张床进来怎么样？你现在月份越来越大，我不在这里不放心。”
“对哦，”季舟舟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崽崽你真是太聪明了！”
顾倦书扬了扬唇角：“那就这么决定了，今天太晚了，我先去客房，明天再叫人搬。”
“嗯，你去吧。”季舟舟笑笑，等他离开后立刻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隔壁的顾倦书却有些睡不着了，这还是他们结婚之后第一次分房睡，他在床上辗转半天，终于忍不住回房间看看。轻手轻脚的回到卧室，看到季舟舟睡得正香后松了口气，又转身回客房。
横竖就一夜的时间，等明天就能继续在一个屋里睡了。
解决了睡觉的事后，季舟舟整个都舒心多了，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脾气也忍不住越来越大，有时候自己都不懂发生了什么，火气就上来了，发完火又觉得后悔。
顾倦书就在被她轰炸的第一线，但除了越来越沉默，却从未和她红过脸，对她还是如之前那样耐心。季舟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就主动和他一起去看了心理医生。
某天清晨，季舟舟再次被胎动闹醒，睁开眼睛后就看到顾倦书站在床前，她眉头一皱就要发火，顾倦书委屈的看她一眼：“老婆，我可能精神出问题了。”
“？”
顾倦书把医生的分析报告递到她手里，趁她看的时候在旁边解释：“前两天不是去做检查吗？医生说你只是正常的孕期烦躁，但是我有产前抑郁的征兆。”
“……”不会是她欺负的了吧？季舟舟的火气瞬间就没了，甚至还有些同情自己男人。
当怀孕到八个月的时候，季舟舟的烦躁感突然消失了，变得能吃能喝又能睡，除了偶尔会被肚子里的踹一下，其他没什么不适感。倒是顾倦书，夜里越来越睡不好，偶尔还有睁眼到天亮的时候。
季舟舟终于腾出时间关心这位了，在谈了几天心还不见他好后，她想了想问：“不如让叶倾他们带你去旅游？”
“我不去，我要陪着你。”预产期越近，顾倦书越烦躁，这两天更是吃不好睡不好，鼻尖上起了一个痘痘。
三十几岁的男人，突然长了痘痘，看起来真的是……季舟舟憋住不笑，轻轻的拍着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你总要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啊。”
顾倦书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季舟舟干脆就这么陪着他，不多会儿，他主动开口：“我怕你会死。”
“我身体好好的，怎么会死？”季舟舟反问。
顾倦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对，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不就是么，那你还担心什么？”季舟舟笑了。
顾倦书一脸复杂的看她一眼：“知道是一回事，担心是另外一回事。”
“……”懂了，看来他的产前抑郁一定要等到自己生完才结束了，等一下，“我生完如果健健康康的话，你还会抑郁吗？”
顾倦书沉默一瞬：“应该不会了。”
“那我就放心了。”季舟舟松了口气，总算没那么纠结他的抑郁症了。
夫妻两个一个承受身体压力，一个承受精神压力，在五月的某个清晨，被一起送进了医院。
顾倦书安静的在产房外面等着，左右两边坐的是他的两位至交好友，三个大男人皆是面无表情，唯有紧张发颤的手指暴露了内心。
“我后悔了。”顾倦书突然开口。
叶倾咽了下口水：“怎、怎么？”
“如果知道会让她受这么大罪，我宁愿一辈子无后。”
“……也不是这么说，舟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叶倾干巴巴的安慰一句，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后立刻闭嘴。别说顾倦书后悔了，就是他也后悔了，虽然不知道他在这件事里有没有起到作用，但他还是后悔当初劝他们要孩子的事。
这叫的也太惨了。
好在季舟舟身体被养得很好，虽然生产过程痛苦，但还是很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了。产房门打开的瞬间，顾倦书冲了进去，季舟舟虚弱的朝他笑笑，半晌哑着嗓子道：“我睡一下。”
“……好。”
这是他们唯一的对话，说完季舟舟就闭上眼睛了，其实生完她就想睡的，但怕顾倦书看到会吓坏，只能撑着等他进来，示意自己还活着之后再睡。
这一觉睡了许久，等她醒来时已经换了病房，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顾倦书在她旁边陪着。
“孩子呢？”季舟舟问。
“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