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电竞耽误的修仙界大佬[全息]
作者：合屿
内容简介
 江羽渡劫失败，意外来到现代世界，成了穷得叮当响还欠债几十万的十九岁少年。 他理智考虑、脚踏实地，觉得既然仙休不成了，就从赚钱、还债开始人嘛，恰饭第一重要。 某天，他收到了原主买的一个游戏设备，进入了一款名为《登仙》的全息游戏里。 江羽：修仙？这他熟啊！ 同时惊喜地发现游戏打到一定程度可以去打职业赛，成了职业选手，就能年薪百万，届时债务轻松搞定。 于是江羽开始打游戏打游戏打游戏，打着打着，什么直播、和水友对线、刷副本、单排、团战，就没他不会的。 修仙？ 江羽：等我怼完这傻逼再说。 江羽最近有点愁：职业队一个魔修队长好像看上了他，要跟他在游戏里做道侣。 江羽：不了，不缺道侣。 魔修：打游戏而已。 后来，当江羽有了一个官配魔修道侣。 江羽：我们只是在打游戏。 魔修：不是，是道侣，游戏下线就双修的那种。 江羽：？？？ 食用指南：全篇瞎Y，未必严谨 

==========================================================
第1章
“师父，渡不过雷劫会如何？”
“不如何。
你仅须记住，人活一世，大道在天。
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师父是说即便渡不过雷劫，或会有一线生机？”
“天机不可泄露也。”
而江羽，恰恰在他飞升大乘的雷劫中，殒身之际，窥探到了那仅有的一线生机——
“你干嘛？”
“我才要问你，你干嘛？”
“班不用上，钱不用赚是吗？游戏游戏，整天就知道游戏，你去和游戏过去吧。”
“咚！”
大清早，江羽又被隔壁夫妻的斗嘴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没有刚刚睡醒的惺忪，好像只是在床上闭着眼睛干躺了一夜。
按理来说，干躺了一夜，人应该很困，但江羽却很精神。
因为这个新世界于他来说虽然匮乏到一丝灵力也没有，但那套他从小就练、谙熟于心的健体心术，足够让他把如今这具瘦弱得有些过分的壳子重新练好。
没错，江羽如今的壳子，不是他自己的。
连这个世界，都不是他从前生活的地方。
他是因为渡劫失败，偶然间获得了师父所说的一线生机，才来到了这里。
结果一睁开眼睛，只觉得身处一片浑浊，脑袋沉重、身体轻飘，人虚弱得动都动不了。
手一抬，苍白的腕上一寸长的口子，血流不止。
当时的江羽下意识便想调动体内的灵力封住手部经脉，可什么灵力都感应不到，只能在头昏眼花里抬起另外一只手，掐住流血的经脉，靠着求生的本能和仅剩的几口气，救回了自己。
活下来后，在这间仅有八|九平的小房间里，江羽慢慢弄清了一些事情。
他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在一个少年自杀后，以类似夺舍的方式，占据了这个少年的壳子。
巧的是，原主也叫江羽。
可惜同名不同命，原主是个被父母抛弃的19岁少年，住在几百块一月的合租房里，因为网贷欠债，不堪压力，自杀身亡。
占据了原主肉|身的江羽，则是位天资奇佳、勤奋勤勉，六岁便入道拜师的修仙者。
来到这里之前，江羽已破洞虚之境，只等雷劫一过，便可飞升大乘，成为修仙界最年轻的大乘之师。
可惜雷劫的时机不对，江羽在重伤的情况下没能熬过天劫，当场殒身。
如今，殒身于雷劫的修仙界大佬，成了网贷欠债60万的19岁少年。
60万是什么概念？
江羽在经过半个月的新世界适应期之后，对前生今世两个世界的货币价值有了比较直观的感受。
60万，大概等于前一世，他们师门所有人十年的花销。
用这一世平均人口可支配收入的概念来看，大概就是一个月薪五千的人不吃不喝，需要攒足足十年。
而原主除了债务，没有存款、没有工作，混吃等死。
江羽在师门里倒是有点家当，奈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也没用。
更令人唏嘘的是，大乘期的江羽早已辟谷，可以不吃不喝不睡。
如今重获新生后的他别说体内灵力，经脉都感应不到，第一天来的时候止住了血，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次日是被生生饿醒的。
幸而江羽修道也没把生存能力修没了，深知情势比人强的道理。
开玩笑，饿了当然要吃要喝。
没有吃的怎么办？
找。
江羽在小破单间里四处找了找，才在门口的一个纸箱里翻出两包方便面、一瓶水。
初来乍到的江羽也不知道方便面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可以吃，便吃了。
吃完喝完，坐回床上，盘腿入定，调整呼吸——修炼者并不只依靠灵力修炼，对很多资质欠佳、无缘仙道的修炼者来说，还有很多修炼肉|身的办法。
其中江羽的师门便有一套健体心术，只靠吐纳呼吸、神思入定便可做一些基本的自体调整。
这一入定便是几个小时，睁开眼睛，江羽的精神面貌果然好了很多。
重新打量这间出租屋：床、柜子、书桌、门口的几个纸箱。
简陋又凌乱。
江羽心底轻叹：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先适应再说。
这一适应就是半个多月，在学习上向来很有天赋的江羽很快弄明白了这个世界——
没有灵脉，天地没有灵气。
只有人，没有妖魔鬼怪。
人还都是普通人，住房、吃喝，上班赚钱。
出行靠公共交通，联络靠手机、网络。
修仙？
不存在的。
只有自强、民主、文明、和谐。
江羽适应得特别好，来了这个新世界才半个月，就把毕生所学的姿态仪容通通还给了师门——
听到隔壁出租屋的年轻夫妻斗嘴吵架都会锤墙了：“轻一点！”
接到房东打来的催房租电话，江羽：“姐，亲姐。”
房东阿姨：“以前没见你嘴巴这么甜，行吧行吧，再等你半个月。只有半个月，听到没？再不交房租你就真得拎包走人了。”
可江羽何止没钱没工作，如今的他，还有60万网贷——原主临死前列了一张表，表上详细记录了哪里贷的钱，贷了多少、多久，利息几分。
江羽把那张表贴在门后，早上被吵醒后，一边啃着白馒头一边站在门后看着这份贷款记录。
适应也适应得差不多了，该去找份工作了。
而修仙者最讲究轮回因果，江羽心知天下没有白拿的壳子。
原主的债，他要接手。
原主的恩，他也要还。
那就先从还债开始吧。
手机响了。
对方：“喂？我快递，在家吗？”
江羽：“在。”
快递员：“开个门，有你的快递。”
不久后，拿了快递的江羽回房子，从快递箱子里取出原主一个月前用网购的东西：一个通体银白色的、形状有些奇怪的物件。
江羽起先没看明白，说明书拿出来一瞧，封面上有这么几个字：XXX全息XXX设备。
全息？
说明书扉页——敬告：本设备支持试用，包退包换，十八岁以下禁止登陆。
说明书第一页——全息游戏《登仙》欢迎用户注册登录。
江羽看向设备包装盒，发现这银白色的物件是戴在脑袋、套在眼睛上的，有点类似于他之前在商场见过的VR眼镜。
他又拿起来看了看，没有直接戴，而是像个正经现代人那样，先拿手机搜索了《登仙》。
这一搜索才知道，《登仙》原来是个全息游戏。
而搜索结果的第一页，都是什么登仙职业赛进入休赛期，职业竞技玩家【暮天】是否有望于新赛季突破‘分神’飞升‘合体’。
江羽：“……”
等会儿，合体？分神？
这不是他前生那个修仙世界才该有的词吗？
江羽重新搜索《登仙》，点进了《登仙》的百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新世界虽然没有灵脉、灵元，也无法修炼，但架不住现代人喜欢玩儿游戏，会把很多元素融合到游戏里。
《登仙》便是一款爆红的融合了修仙元素的全息游戏。
原来只是游戏。
江羽没有失望，也没有觉得可惜，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感应不到灵力开始，他便接受了这个新世界的情况。
而他原本又是突破洞虚的正经道修，道修于大道上早有所悟，不会让自己陷入想不透的囹圄中。
又惊叹现代人的奇思妙想：没条件修仙，就创造一款游戏来修。
直到江羽在盒子底部，摸出了这款全息设备的发|票。
发|票金额：十二万三。
！！！
修个假仙要这么贵？
江羽立刻把扉页上那行包退包换的敬告又看了一遍，说明书上找到客服电话。
十二万三，干什么不好，要拿来打游戏？
又想：六十万的债，去掉这个十二万，还有四十八万。
四十八万，这还没包括每天的利息。
前修仙界大佬考虑得很实际，觉得债务才是如今的当务之急。
于是售后客服在登记了退款要求，询问为什么要退货的时候，江羽如实道：“我是贷款买的。”
客服很耐心：“还款压力有点大吗？”
江羽：“是。”
客服：“我们的产品一个月内都可以无理由退货退款，我这边建议客户您可以先试用看看……”
江羽想说这不是试用的问题，是钱的问题。
客服又道：“我这边可以给您先安排退款，退款的钱最快明天就可以回到您之前付款的账户里，设备的话您可以不急着寄回，先试用一个月看看。”
江羽一愣。
他虽然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但也知道一手货一手钱的道理，竟然会有商家退了钱也不急着要回设备？
江羽有些不明白，问：“为什么？”
客服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登仙》官方不缺设备不缺钱，我们缺人。”
缺人？
江羽也是挂了电话之后再上网搜索的时候知道的，原来《登仙》这款全息游戏问世已经十多年了，十多年里，职业玩家和职业竞技赛都出来了，但游戏里依旧缺人。
缺什么人？
《登仙》官方：缺的乃是有缘之人。
玩家：？
你们他妈不就是款游戏吗？官方回答端那么高深给谁看？
看不懂！说人话！
《登仙》官方：本司游戏门槛高，全息角色难掌控，即便角色建立成功、登录成功，玩家也有可能不适合本游戏。
江羽又搜索，为什么《登仙》的游戏门槛那么高。
网友A：全息角色很难掌控的，到了游戏里，一个大“活”人，走都不会走，四肢都不协调，还怎么玩儿？
网友B：《登仙》这个垃圾游戏。我玩儿了三年，至今还在筑基。筑基！！！
网友C：筑基怎么了？筑基不错了。我女朋友把这游戏当古装片玩儿的，新手村都不出，天天在成衣馆氪金买古装。
网友D：《登仙》的难度高难道不是因为整个晋级过程特别难？全服现在一个登仙成功的都没有，渡劫0，大乘0，洞虚0，只有那群搞职业赛的才到了分神期、合体期。
日他妈，全世界都没这么难搞的游戏！
网友E：来一个洞虚，我直接认他做爹！
江&#183;前洞虚&#183;爹&#183;羽：这就不用了。
与此同时，江羽在一众的搜索结果里，看到了这么一条消息——
【休赛期已至，各职业俱乐部纷纷进入休息调整阶段，为新赛期做准备。
同时，多家俱乐部以百万年薪向元婴以上者抛出橄榄枝。】
元婴以上，一百万。
填网贷的窟窿都绰绰有余了。
江羽拿起银白色的全息设备，若有所思。

第2章
江羽在想，元婴以上一百万，以他前世的修为，十个一百万应该都不止了。
但前世毕竟都已经都去了，如今他想要赚这一百万，就得先玩这款全息游戏。
而玩游戏是需要时间的，在游戏里“修炼”到元婴等级肯定也需要不少时间，江羽理智地想了想，觉得以他目前的情况，还是得先找一份工作，工作之余有时间了，再抽空“修炼”。
事有缓急，江羽想清楚之后，便暂时把全息设备收起来了。
而以江羽对新世界和他目前自身处境的了解，他想要找份工作，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关键是要找准定位。
——高大上高薪工作和他无关，出卖劳动力比如跑跑腿的活儿，还是有不少的。
江羽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这个现代社会后，也很快学会了使用手机、电脑。
不仅如此，江羽也在隔壁年轻夫妻的吵架声中，明白了“人情关系”这四个字。
——“游戏游戏，整天就知道游戏，你那个亲戚不是做大老板的吗？你现在工作这么差，赚得那么少，你开个口请他帮帮忙，换份好点的工作不行吗？你的面子值多少钱？值一个月的房租吗？我当初为什么要眼瞎看上你！”
这些怒骂，隔壁出租屋的丈夫未必听得进去，初来这个现代社会、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新世界的江羽倒是全都听进去了。
于是江羽在海投简历后，打开手机，看有没有可以用得上的“人情关系”。
结果无论是手机联系人还是微信，手指头轻轻一划，联系人就从头翻到尾了，总共也没几个人。
这点联系人里，还有不少是“XX银行客服”“XXX店外送”，原主别说朋友，日常正儿八经在联系的，竟然只有一个房东阿姨。
房东，江羽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了房东——隔壁出租屋的年轻妻子说的对，人需要钱就要想办法赚钱，哪怕天上掉金子，也得走出去才能捡，自己一步都不动，金子都捡不着。
还有一句话江羽也很认可：开个口有那么难吗？别人就算拒绝你，你身上又不会掉块肉。
江羽觉得，既然他能联系的只有房东阿姨，不如开个口试试看。
很快，房东阿姨的电话打通了。
一听说江羽想请她帮忙找份工作，房东满口惊讶：“你这个小孩，终于想通啦？”
“我就说么，年纪小小，既然不上学，干嘛整天闲晃腿，人闲着是要废掉的呀。”
“以前劝了你那么多次，没有哪次你听进去的，现在我不叨叨你了么，你倒是想通了。”
原来房东劝过原主，江羽心道这个电话没打错。
江羽：“姐……”
房东：“叫什么姐，叫阿姨，我儿子和你一样大，你叫我姐不是占我儿子便宜吗。”
江羽：“阿姨。”
房东爽快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帮你身边问问、留意留意，要是有适合你的，再通知你。”
江羽：“谢谢阿姨。”
找了圈工作，晚上没事了，江羽才把全息设备重新拿了出来。
既然可以试用，那就试试看。
江羽坐在椅子上，戴上了那通体银白的机器。
戴好后，机身边沿的蓝色光条轻轻一闪，嘀一声，开机。
江羽的眼前，不再是戴上设备后的漆黑一片，出现了几行3D字幕——
“全息游戏《登仙》欢迎您。”
“玩家悉知：本产品即将带您进入全息世界，请分清现实和虚拟。”
“玩家悉知：本产品未必适合每一个购买设备的用户，如不适合或无法使用，烦请顾客拨打400电话登记退货退款。”
“欲登天者，修仙者也。”
随着最后那八个字，江羽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他的五感很奇妙的从出租屋的椅子上抽离，来到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虚白中。
很快，眼前又出现了一行字——
【请实名注册】
那行字就飘荡在眼前，江羽以为要抬手点，结果心念一动，想着要注册，那行字便消失了，变成了另外一行字——
【请输入身份证号码】
江羽懂了，虚拟全息不像电脑和手机，不需要手指触碰。
用科学的说法，都是靠脑电波。
而江羽这个前修仙者理解起来更容易：这就像出窍期的元神神游天外，无需肉身，只凭意念。
不光理解容易，实施起来更容易，毕竟动动意念按照流程注册个游戏账户，远比神游天外容易得多。
这么一来，对其他用户磕磕绊绊的第一步注册，对江羽来说不要太简单。
心念一动，半秒都不用，游戏账户注册完毕。
注册完，江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米高的石台，石台上有一个盘腿入定的透明身影。
【请用户建立角色】
【请选择用户性别：男/女】
【请设定角色数据：身材、身高、体重、颜值】
和注册游戏账户时一样，角色设定也有流程，很多第一次玩的玩家不熟悉这个过程，都会按照流程在心里默念选择，比如：性别男，身高185，体重150斤这种。
但江羽根本不用。
还和注册时一样，连元神都知道怎么操控，角色的设定也不过是心念之间。
一眨眼，石台上打坐入定的透明人变成了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
那张脸，赫然便是江羽前世的模样。
【恭喜玩家，角色建设成功】
下一秒，石台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恭喜玩家，进入角色】
江羽坐在了石台上。
【请玩家选择修炼体系】
江羽的眼前出现了很多闪着光的木牌，每个木牌上都有字。
道、剑、丹、符、阵、魔、妖……
江羽挑挑眉，有点意外。
游戏里的修炼体系竟和他前世一模一样。
江羽想都没想，直接选择了道修。
其他木牌消失，道修的木牌矗立漂浮在半空。
但选择了道修，游戏也没有真正开始，那木牌依旧飘着，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老者语重心长的声音——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道修之途便如这蜀道，小友，你可要细想清楚。”
江羽又愣了。
这句话，同样的意思，他前生的时候，师门中的一位师祖也和他说过。
说自古以来道修最难，选此路便如同选蜀道，其间辛苦，百折、万难都不足以形容。
但彼时年幼的江羽还是选择了道修。
师祖问他为何。
当年无知且热血的江羽：我要走正道。
师祖缕着胡须，高深地点点头。
如今的江羽为什么又选择了道修？
当然不是为了走什么正道，都不在修仙界了，他哪怕走歪门邪道都没人管他。
纯粹因为，他以前修道，修了那么多年，再难也抵达了洞虚之镜，没人比他更清楚道修该怎么修。
这么一来，在游戏里选道修，当然是因为——
江羽：“道修容易。”
老者的声音轻叹：“小友，道修最难。”
江羽：“容易。”
老者：“难。”
江羽：“容易。”
老者：“难。”
江羽：“你难我不难。”
老者：“……”
虚空中老者的声音没有再出现，代表道修的木牌闪了闪，很快，江羽身上的短褐变成了一身束着青蓝色腰带的白袍——游戏中0等级道修的统一装束。
江羽从石台上起身。
石台不远处，出现了一道门。
老者：“小友，珍重。”
江羽走向那道门。
穿过门，还没有正式开始游戏，而是进入了另一片虚空。
这片虚空中有电影胶卷似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闪现。
有画面的同时，还有画外音——
【世间有一大陆，名唤天河。】
【大陆有六大灵脉，灵脉生于天，长与地，于天地间再生灵元。】
【灵元使世间妖魔横生肆虐。】
【后，天降六书，是为斩妖除魔，亦为修仙之途。】
【而后，天下大乱。】
【某年，有道修至渡劫者，持一剑，劈斩六脉，分大陆为三界。】
【一界人，一界妖，一界魔。】
【三界分立，天下太平。】
江羽明白了，这是游戏大背景。
这时，江羽的面前又出现了一道门。
老者的声音跟着出现：“小友，你还未有ID。”
【请玩家输入ID】
就叫流光吧。
流光，是他前世的字。江羽，字流光。
【玩家ID：流光。】
江羽走向了那道门。
【欢迎玩家【流光】，登仙之旅正式开启。】
【新手村地标：慕道山下，平湖镇。】
江羽走进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行人接踵、商贩云集的小路。
仿佛回到了前世。
不过这显然只是游戏——
头顶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喇叭。
喇叭后冒出一行闪闪发光的金字：恭喜玩家【暮天】勘破分神，雷劫之后，便可飞升合体。
江羽抬头看着，怀疑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就是这天有问题——
喇叭和喇叭后的公告下，很快刷屏似的出现了N行字：
【往好了想，万一雷劫不过，一下劈回筑基。】
【往好了想，万一雷劫不过，一下劈回筑基。】
【往好了想，万一雷劫不过，一下劈回筑基。】
“……”
江羽看着天上的刷屏，轻叹了口气。
只是劈回筑基，是真的往好了在想，正常情况，雷劫不过，人就没了。
江羽发誓，他真的只是随便想想、脑内吐槽，又是第一次登陆，压根没弄懂这游戏的情况，哪儿能想到自己脑子的话怎么会直接上天。
【世界频道】【流光】：雷劫不过，人就没了。
刷上天就算了，这句话还意外地带了波节奏。
【雷劫不过，人就没了。】
【雷劫不过，人就没了。】
【雷劫不过，人就没了。】
江羽脑袋上打了一个问号。
这天上的到底是什么？
忽然，江羽眼前出现了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到的字——
【暮天】对你发起了【战斗邀请】
【流光】0级新手，受新手村保护，【战斗邀请】失效
江羽虽然不懂天上的那些是什么，但暮天的战斗邀请是什么，他作为一个前修仙人士，心里一清二楚。
——带头说了不该说的，大佬准备亲自削他。
江羽：“……”都要分神飞合体了，这个叫暮天的也太不大度了。
【世界频道】【流光】：这个叫暮天的也太不大度了。
公屏上直接炸了，卧槽，这个游戏里竟然有人敢带自己的ID在全服公屏公然吐槽大佬，这人不准备出新手村了吧？
【世界频道】【XXX】：ID流光，你是不是第一次登陆游戏，后台系统没有设置？赶紧隐藏ID！上一个带大名公开吐槽大佬的菜逼已经弃号重练了！
【世界频道】【流光】：我不是菜逼。

第3章
发现自己脑内所想再一次上天，江羽收回目光，走到街角一个无人的角落，默默研究起这款游戏。
后台系统？
心念一动，江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依旧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看到的屏幕。
屏幕左上角写着：个人后台。
后台从左到右，依次有：属性设置、技能、等级、门派、地图、副本、世界频道、队伍频道、联络人……等等。
属性设置里，果然有一个隐藏ID。
隐藏ID后还有一个说明，大概意思就是隐藏ID后，其他玩家无法查看ID、等级、门派等基本信息，在世界频道里留言的时候，也不会显示ID。
至于什么是世界频道。
江羽理解了一下，大概类似于一个公共论坛。
大家都能发言，有人发言的时候公开ID，有人选择匿名。
大概是为了方便玩家玩游戏的时候也能看到世界频道，游戏里把公屏安置在了天上。
玩家选择显示，公屏就会在天上出现，玩家选择隐藏，天上就什么都不会有，只是个天。
而玩家第一次登陆的时候，所有的属性都是默认设置：ID没有隐藏，公屏默认显示。
江羽刚注册登录，后台自然都是默认属性。
又无巧不巧，刚好碰上公屏喇叭公告暮天勘破分神，这才有了刚登陆就带大名挤兑分神期大佬的一幕。
行吧。
江羽没什么感想，隐藏ID，关掉公屏，还自己清净。
又在后台面板上翻了翻，看完大致情况后，起身，走回这条热热闹闹的小镇商道。
说实话，这个游戏世界比现代社会带给江羽的惊讶更多：明明都是虚拟的，却分外真实。
走到路上，都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不仅如此，江羽还在这里感受到了充沛的天地灵元。
要不是一进新手村就在公屏上得罪了人，清楚这里只是游戏，江羽都要怀疑这儿是不是一个真实的、与现代社会平行的修仙世界了。
显然不是——
江羽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几个带路箭头。
江羽跟着箭头走，很快抵达了一个名为六书酒楼的地方。
酒楼的门前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有两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江羽听到。
“此处怎的如此多人？”
“老爷不是本地人吧？”
“商贩而已，行经此地，暂为落脚。”
“那便是了。本地有一座仙山，名为慕道，当年天降六书，便是在此地，故而求仙拜道之人，皆会先来本镇，寻求入门之法。”
“原来如此。”
两人对话完，又原地重复了一遍。
“此处怎的如此多人？”
“老爷不是本地人吧？”
……
江羽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NPC。
正要抬步进酒楼，忽然从酒楼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人，那人控制不住自己似的，一边脚步混乱地往外，一边嘴里嚷嚷：“靠！这游戏也太难玩儿了吧！走都不知道怎么走！”
说着从江羽身旁错身而过，撞在了酒楼外一个菜摊上。
卖菜NPC跺脚大喊：“我的菜！”
江羽这才注意到，这酒楼门前之所以人多，不仅在人数，还在于很多人没头苍蝇似的左转右晃——他们和刚刚撞上菜摊的那个男人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游戏里的角色。
江羽四处看了一眼，挑挑眉。
“一群小菜鸟。”一个淡绿色长袍的男人从江羽身边走过去，迈着正常的步伐，留下一声不高不低的吐槽。
江羽抬眼，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意外看到了对方没有隐藏起来的ID信息。
ID：世界第二的美男子
等级：0
体系：剑修
原来不隐藏ID是这样的。
江羽抬步进酒楼。
一进门，便有小二迎上来：“客官，打尖、住店还是求仙？”
江羽又理解了一下，明白了，这也是NPC，而游戏世界里的NPC，都是用来引导玩家玩游戏的。
江羽和小二NPC对话：“求仙。”
小二NPC：“我看客官一身白衣，求的乃是道。”
小二NPC：“客官可知何为‘道’？”
江羽的眼前出现了两个引导回答的选项——【知/不知。】
江羽：“知。”
小二NPC：“愿闻其详。”
江羽特意顿了顿，想看眼前会不会出现选项，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江羽便自己回答了小二。
其实答案很简单，道，便是世间万物。
小二NPC：“何解？”
依旧没有选项提示，江羽：“天生地育，日月运行，万物长养。”
小二NPC：“天为何？地为何？”
江羽：“天为阳，地为阴。”
NPC：“日为何？月为何？”
江羽：“日属离卦，月属坎卦。”
NPC：“何为万物？”
江羽：“天地、日月、生生不息者，皆为万物。”
NPC忽然躬身，示意后厨的方向：“客官，请随我来。”
江羽抬步跟上。
跟上的时候，恰好和刚刚那位ID为世界第二美男子的男人迎面对上，江羽往内，美男子往外，美男子看看江羽，咦了一声，问：“你怎么往里了？没接新手任务？”
江羽脚步一顿：“任务？”
美男子也停下，和他聊了起来：“是啊，和NPC对话，接任务，刷完任务才能一点一点升等级。”
又说，“你进去没用，解不出来的。”
美男子急着去做新手任务刷等级，没功夫“指导”江羽，说完便快步离开了酒楼。
江羽初来乍到，不了解游戏，也没懂美男子说的那句解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抬步跟上小二，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见到了店主。
店主NPC先是一通夸，说江羽很有道性，是有缘之人，既然是有缘之人，便为江羽指一条明路。
江羽：“明路？”
店主NPC：“请随我来。”
江羽跟着店主，去到后面一个院子。
院子里除了高墙，只有画在地上的一个六爻阵法。
江羽扫了一眼，发现这阵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推演阵法，只需要挪动几处阵眼，便可将死阵挪活。
店主NPC哪儿知道这阵在江羽眼里连盘小菜也不算，对江羽伸手示意：“请。”
江羽便动动手，把阵挪活了。
下一秒，江羽脚底白光一闪，有道只有江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他耳畔：恭喜玩家【流光】升级。
这就升级了？不是要接任务才能升级的吗？
店主NPC跟着连连躬身拜揖。
江羽一见对方拜他，下意识举臂作揖。
店主NPC：“请随我来。”
这次直接去了酒楼的侧门，侧门外停着辆马车。
店主请江羽上马，亲自驾车。
江羽问店主：“去哪儿？”
店主：“到了便知。”
没多久，马车停在了六书观外。
和刚刚酒楼门口一样，观外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不同的是，这次江羽不是一个人，店主在前面引路，且走的方向还不是道观的正门，是旁边的道院。
很巧，又碰到了那位世界第二的美男子。
美男子正在观前拜香——这是每一个新手从六书酒楼店小二NPC手里接到的十个任务之一。
完成十个任务，升一级，升完级，再从其他新手村NPC手里接任务，再完成再升级。
《登仙》问世十多年，因为六书酒楼偏院的死卦一直无人解出，每一个新手玩家都是从店小二的十个任务开始这款全息游戏的。
也就是说，玩家就算来六书观，也只是为了完成NPC交代的烧香任务，根本没人进去过六书观旁边的道院。
十多年里，一个都没有。
但就算没有，游戏出来这么多年，酒楼偏院力那个无人可解的六爻卦存在了那么多年，有关挪活卦就能直接去道院的说法，也早已得到了官方的验证。——哪怕大家都不清楚，去了道院会如何，但至少知道，去道院代表着六书酒楼偏院的那个卦被人成功解开了。
这么一来，当道观门口的玩家们看着六书酒楼的店主领着一个道修玩家去向旁边道院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愣住了。
解开了？他解开了？
那十几年都没被人解开的卦今天被人解开了？
美男子认出江羽，连忙跑过去：“哎！你！”
什么都不知道的江羽在台阶上停下脚步。
美男子一脸震惊：“你，你把那个卦解开了？”
江羽没觉得那卦很难，点头：“解开了。”
得到了当事人的亲口肯定，美男子更震惊了：“那卦你看得懂？”
变成江羽觉得奇怪，当然看得懂，何况很简单。
江羽点头。
店主NPC站在几阶台阶上等着。
美男子光顾着瞪眼睛，江羽见谈话到此为止，转身跟上店主。
没多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道院那低调的灰色木门后。
道观广场前，一众玩家炸了锅——
“白袍是道修吧？他那袍子是纯素的，什么纹路都没有，是刚注册的新手吧？”
“废话，肯定是新手，没看带路的是六书酒楼的店主吗？0级新手才去六书酒楼。”
“不是说十几年都没人解开吗？这就解开了？”
“瞎猫碰死耗子吧？”
“怎么可能，那卦我网上搜过，看都看不懂，官方说要推演至少三步才能解开，同时蒙对三步，这能是蒙吗？这是实力好吗！”
“唉？刚刚那个‘美男子’呢？他是不是认识解卦的那个？”
美男子早已匆忙下线。
他摘掉脑袋上的设备，一惊一乍地喊出来：“酒楼那个卦被人解开了！”
KL（昆仑）职业战队，训练室，外号菠菜的职业剑修忽然一嗓子下来，把旁边正在刷手机的队友吓了一跳。
“喊什么？”
菠菜：“卦解了！新手村那个卦！”
队友一脸不敢相信：“不可能吧？那卦还真能解啊？不是说道教学院的教授都看不懂，怀疑官方瞎编的卦吗？”
菠菜：“解开了，真解开了。”
队友：“你看到了？”
菠菜：“我是没看到，我又没去偏院，我是刚好误打误撞，进酒楼的时候碰见了那个解卦的。”
菠菜转头，四处看看：“队长呢？”
队友：“大号刚破分神，登录时间太久，回房间补觉了。”
菠菜一脸兴奋：“我看那解卦的走得那么稳，角色操控得那么顺，肯定不是新手。”
开小号这事很正常。
菠菜转头看队友，两眼放光：“哥，说不定那人还没签战队，要不要打听一下，把人弄过来？”
队友：“会解卦没用，至少得到元婴以上。”
顿了顿，“哦对了，刚刚你手机亮了，好像是你妈找你。”
菠菜从面前的桌上拿起手机，有两个电话，还有一条微信，都是他老妈的。
名字备注：包租婆。
包租婆：“儿子，你上次不是说你们战队快搬家了，有个同事准备辞职，那你们还招人吗？”
招人？
招啊。
菠菜起身，走到阳台，给他那位拥有十套房的包租婆老娘回电话。
游戏里，江羽进到六书观旁边的道院。
一进道院，便有一白发老道士捋着白须慈祥地打量过来，但笑不语，频频点头。
江羽以他前世的习惯，拱手作揖。
老道士高深莫测的姿态，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上来便道：“你且先从引气开始吧。”
江羽觉得很奇怪。
这不就是个游戏吗，刚刚那美男子都说了要接任务刷游戏等级，怎么到了他这里，又是解卦又是引气？
全息游戏里也能引气？
引气可是需要修炼的经脉的，他在现实里的那个新世界都感受不到经脉，难道能在一款游戏里拥有修炼的经脉？
江羽闭眼。
几秒后，他豁然睁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他竟然真的重新拥有了一身可以修炼的经脉！？
老道士捋须含笑，点头道：“根骨奇佳。”
江羽闭眼吐息，缓缓引气至丹田，沿着经脉，轮回一个小周天。
也不知是游戏给的这身经脉尤为绝佳，还是因为江羽有以前修炼至洞虚的底子，总之这一轮小周天走得格外顺畅。
不久后——
【系统：恭喜玩家（ID流光）抵达炼气。】

第4章
顶着前世的容貌，在一个灵元充沛可以修仙的世界里，重新拥有了一身可以修炼的经脉，还一口气冲破炼气，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江羽觉得非常好。
睁开眼睛打量道院，才发现这里其实是道士们的后院居所。
面前的老道士显然也只是个NPC，在江羽抵达炼气后，很套路地拈须赞叹，夸了一番，夸完道：“你便在此地暂为修习吧。”
说完袍袖一挥，出现了一片竹林。
竹林围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个可以打坐的石台，环境幽静，无人叨扰，老道士也没了身影，只余江羽一人。
——一个优秀的闭关之处。
江羽忽然觉得，用现代人的话，忽然觉得爽了。
他坐上石台，盘腿闭目，引气入体，准备花点时间修一修内功。
而这内功自然是他前世所学的本门功法。
结果刚入定，耳边一声“叮”，闭目后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色卷轴。
江羽知道这是游戏里的东西，心念一动，卷轴打开。
【恭喜玩家（ID流光）进入慕道山（地标：迎仙竹林）】
【玩家可在此处修习】
【任务表】
江羽点开任务表。
【任务一：巡视竹林，驱赶猛兽（十次）】
【任务二：去迎仙湖湖底采摘‘落地生根’（件数：一）】
【任务三：回到道院，从藏书阁里找到秘籍《不悔书》，修习修炼。】
江羽睁开眼睛，决定先去做任务，看看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任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于是江羽下石台，沿着石台旁的小径往前走，走着走着，沿途看到些兔子、松鼠、蛇。
这些显然不属于猛兽，继续往前，走着走着，遇到了一只老虎。
正确来说，是一只灵虎——老虎的样子，后背一对短翅。
江羽挑挑眉，觉得这灵虎很眼熟。
这不就是他前世在深山老林修习的时候，经常会碰到的短羽虎吗？
老虎盯着江羽，江羽也盯着老虎，老虎头顶出现了一行备注：灵虎，短翅，短羽，又名短羽虎，擅长进攻，体态矫捷，性恶，食人。
江羽对着老虎眨了眨眼，还真是？
可这不就是个游戏吗，修仙的元素可以和修仙世界碰巧撞上，怎么连个短羽虎也一模一样？
江羽心念所致，一把普通竹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对着老虎持剑迎上，实在是上一世修习的时候砍多了深林恶兽，经验丰富，一剑就把那灵虎轻松了结。
灵虎一倒地，身影立刻消失。
【玩家（ID流光）保卫竹林，灭杀灵虎】
接着巡视竹林，遇见的是一只三头鸟。
江羽再次觉得眼熟，心道这不就是戟鸟吗，三个头，一个身，因为没有眼睛，喜欢啄人的眼睛，再把人的眼睛吃掉。
果然，江羽盯着那鸟，鸟旁边出现了一行字：三头鸟，名戟，又名戟鸟，三头一身无眼，会在白天出没，喜食人眼。
江羽用竹箭把鸟射了下来。
【玩家（ID流光）保卫竹林，灭杀三头鸟】
之后又分别遇见了狼、豹子、食人花、食人藤、夺命蜂。
全是江羽以前修习的时候砍过的，轻松松，一招内灭杀。
十次之后，系统提示任务一完成。
江羽：？
就这？
不是瞧不起游戏世界里的这些小怪，实在是这些怪太熟悉了。
一只短翅膀老虎可以说是碰巧相似，再来只三头鸟，就当也是巧合，十次十种恶兽和前世一模一样，能碰巧十次？
还同时撞外形、撞名字、撞特点……撞了所有一切？
根本就是完全相同！
江羽不禁开始思考，会一样，难道是因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有部分相似的动物、乃至历史？
不对。
这个新世界讲求唯物、客观，老虎只在地上跑，飞鸟只有一个头，短翅、三头这些，放在他以前那个修仙世界很正常，放在如今这个唯物主义的现代化社会，应该只能如这款游戏一样，都属于幻想元素。
既然是幻想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一下碰巧撞那么多，还都撞得一模一样？
江羽有些疑惑。
他决定立刻做第二个任务，看看那个长在湖底的‘落地生根’会不会也是他以前熟悉的什么东西。
结果刚要做任务，一阵铃声响起。
这铃声把江羽的神思从游戏里抽回去一半，他很快有了现实里坐在椅子上戴着设备的感知。
有了现实里的感知后，反应过来这铃声是什么，江羽抬手摘掉了头上的全息设备，拿起手机。
是房东阿姨。
房东：“喂，小江啊，工作我帮你找了一个。”
房东说话不带停：“是我儿子他们公司，具体做什么我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大概就是类似图书管理员那种。”
房东：“不过他们公司要搬了，搬到郊区，会有点远，你要去做这份工作么，我这边的房子你肯定没办法继续租了。”
房东：“那边据说是有宿舍的，你要去，可以住宿舍。”
房东：“我听我儿子的意思，工资虽然不高，福利蛮好的，工作也轻松。”
江羽心道他现在的情况，哪儿还能挑工作，房东愿意帮他，他已经很感谢了。
于是连忙道谢，再用纸笔记下面试地址和面试时间。
房东：“谢就不用了，不都跟你说了吗，你跟我儿子一样大，看到你么，我总归要心软的。”
“哦，对了，拿了工资别忘了把房租补上。”
挂了电话，江羽拿手机搜索了面试地址的路程，见时间还早，重新登录游戏。
一登录，还是刚刚下线的竹林。
打开任务卷轴，点进任务坐标，江羽从竹林来到了迎仙湖附近。
只见湖上白气氤氲、仙雾缥缈，四周落英缤纷、苍松叠翠，仿若仙境。
好吧，这湖也眼熟。
只是在从前那个修仙界，这湖不叫迎仙湖，叫‘天上无’，不在什么慕道山上，而是坐落于东海一个秘境中。
当年之所以寻过去，是为了找一棵珍贵的仙草，那草虽不能直接起死人肉白骨，却能稳固神魂，而神魂一旦稳固，再有灵元滋养，起死回生不过是迟早的事。
难道就是‘落地生根’？
江羽走到湖边，想了想，一头扎进了湖底。
并不知道，不久后，这个地方即将被几百万万人同时围观——
在勘破分神后，贺牧天忽然重新上线，还开了直播，惊呆了一众网友。
【为了升级，他都连续上线超过十个小时了吧？】
【职业玩家没有游戏限制不假，也不能这么玩儿命肝吧？】
【你们这些水友管大佬什么时候玩儿游戏，什么时候开直播？看不就完了！】
【勘破分神了，也好久没直播了，今天是不是干一票大的？】
“迎仙湖吧。”男人清冽低沉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全息直播和普通游戏直播不太一样。
普通游戏直播是主播打游戏，网友看主播敲键盘、看游戏画面，主播是主播，游戏画面是游戏画面，两者是分开的。
全息直播，玩家便是角色，直播画面里镜头对着的是角色，也是玩家本人。
于是贺牧天一开直播，直播间里便是暮天的脸。
当然，大佬不仅游戏优秀、操作优秀、等级优秀，连那张脸也很优秀。
——游戏里暮天的脸，就是贺牧天本人。
现实和游戏里的差别，大概只有现代装和古代装的不同。
而暮天又是个正经魔修，魔修在游戏里的服饰统一为黑色，暮天本人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装扮，日常基本是一身黑底金纹的束腕劲装。
用女粉的惊叫概括：帅惨了！
不光人帅，全息直播技术还格外到位：普通游戏直播，镜头对哪儿拍，画面就是什么，自己摆的角度，无论有多魔幻，自己都要承受。
全息不，全息的直播镜头是系统自动抓取的，玩家只要一开直播，镜头就会对准游戏角色，无论走、跑、跳，哪怕在河里游泳，都能切到一个最适合的角度。
外加全息的真实度，网友看《登仙》的直播，就跟看古装电视剧似的。
何况贺牧天是个知名职业玩家，又签了直播合同，负责直播的技术部门显然给了大佬非同寻常的待遇，别说最合适的镜头，基本上看过贺牧天直播的都知道，什么近景中景远景，各种特写、侧脸、乃至360度旋转，各种镜头画面轮番上，一个直播堪比古装大片。
所以贺牧天开直播，也被戏称为播剧。
于是只要说大佬播剧了，大家就知道，是贺牧天开直播了。
每每这个时候，第一波上的，永远是女粉。
刷屏的永远只有一个字：啊——！！！！
这一排“啊”和“！”，就跟弹幕似的，在直播画面的上方游过。
而对开直播的贺牧天来说，这些刷屏则是在他视野的右上角——可以让他看到，又不妨碍他的游戏视角。
于是全息游戏里，黑色劲装的男人一边走一边随口回复弹幕：“为什么去迎仙湖？”
暮天：“我要炼丹，刚好缺个‘落地生根’。”
【老公，落地生根是什么？】
暮天：“一种灵草。”
说完道：“不是说过吗，不许在直播间刷老公。房管封一下。”
【啊啊啊啊，封号都那么帅！】
暮天继续往迎仙湖的方向走，其实要过去很简单，用地图点坐标就行了，但他显然只是想瞎晃晃、耗一耗直播时间，便没有用地图，一路走过去。
边走边聊，神色闲散：“嗯，是快搬了，新营地装修好半年了。”
“不缺腿部挂件，缺渡劫、缺大乘、缺洞虚。”
“打扫卫生也不需要，有阿姨。”
“去年总决赛为什么只拿了第二？”
暮天：“房管，这人封掉。”
“怎么破的分神？就那么破的。”
“雷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所以雷劫不过，到底是劈回筑基，还是人就没了？】
暮天幽幽：“你问我？你应该去问那个流光。”
【大佬这次怎么没动手？】
暮天轻哼：“新手村保护。”
【睚眦必报，不愧是你暮天。】
【大佬不光武斗邀请，还记住了对方大名，在几百万人的直播间点名道姓，心眼比毛孔都小。】
【又帅又强的男人，你们为什么要指望他善良？】
【大佬还不善良吗？我要是大佬，破分神飞合体的雷劫，我就拉着那个流光一起。我雷劫不过劈回去筑基，你雷劫不过劈回去重新注册登录。】
【哦，叫流光，我记住了。】
【为了让大佬不开心，我决定刷一波流光。】
【流光。】
【流光。】
【流光。】
【流光。】
暮天忽然道：“到了。”
迎仙湖上一派仙气缭绕。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镜头不出网友预料的开始“骚”了。
先是给暮天一个平视湖面的特写，接着镜头缓缓偏移，拉向了迎仙湖，给了一个仙气缭绕的湖面全景，接着是湖面上的特写：圆石、浅水、仙雾，美轮美奂，意境翩跹。
【来了来了，强悍的技术，骚动的镜头。】
【暮天的直播，游戏界的古装片。】
【真的不是旁边有个人拿着摄像机在拍？】
当然没摄像机，整个迎仙湖只有暮天一人。
而暮天没急着下水，走到湖边，弯腰伸手——高等级的湖/海/河，通过触碰，可以刷出此地的数据和备注。
通过数据和备注，玩家可以更清楚的了解环境。
然而就在暮天的手快要触碰到湖面的时候，忽然，水花四溅，有什么从水下钻了出来。
以暮天的速度，他当然能避开，再快一些，还能及时出招应对，然而正因为他看得快、反应快，意识到水下是个人后，微微地愣了下。
这一愣，对方钻水而出，好巧不巧，湿漉漉的脸庞对上弯腰垂眸的暮天，两人一个岸边、一个水中，一个低头、一个仰视，鼻尖对鼻尖、目光对目光，气息相绕。
这种玩家误撞，本来也没什么，一个要下水，一个准备上来，大家客气点，岸上的拉水里的一把，水里的上岸后说下水下的情况，还能相互致谢，友好地搭个讪。
但问题就在于：
一，暮天开了直播，众所周知，他的直播镜头要多骚有多骚。
二，从水里冒出来的这位，有一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于是整个过程变成了这样——
江羽成功拿到‘落地生根’，钻出水面的一瞬，误撞了刚好准备下水的暮天。
暮天开了直播，在线观看人数保守估计几百万人。
几百万人看着的直播画面里，先是暮天微愕的表情，接着是翻涌的水面。
水里忽然钻出一个男人，男人站在水中，仰着头和暮天面对面，两人近到鼻尖相贴。
（特写）（慢镜头）——男人有一张极为精致漂亮的面孔，从水下出来，睫毛、鼻尖湿漉漉的，鼻尖下滴着水，他先是抬头，而后敛目，红唇润亮，暮天始终微垂目光。
而迎仙湖这地儿又是仙气又是落英绿草，整个湖面美不胜收，更是将这面对面的画面衬托得意境斐然。
【！！！！！！！！】
【？？？？？？？？】
【卧槽！？？？？？】
更有意境（骚）的是，水下的男人愣了下，便立刻从水里飞了出来。
镜头直接给到：男人面朝暮天，飞出水面，一手垂在身侧，一手背在身后，飞出的一瞬间白袍干透，袍摆飘逸，挺拔的身影向湖的另外一侧，端的是缥缈身姿、纯白清雅。
镜头紧跟着给到暮天：一身黑衣的暮天在岸边直起身，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
【！！！！】
【？？？？】
【！！！！】
【日他妈！这什么鬼的镜头！？你们拍爱情片呢！？】

第5章
直播间炸了——
【这人哪儿来的？故意看了直播过来蹲点？】
【不可能吧，慕道山至少要心动期以上、游戏等级40才能上来，这个级别的谁那么无聊？】
【何况他是从水里上来的，肯定在大佬来之前就已经下水了。】
【关注人干嘛？关注镜头好吗！？官方怎么回事，前段时间说给职业选手的直播升级了技术，就是这么升级的？】
【我他妈，刚刚那一段再配个BGM，都能去拍神雕侠侣了！】
【小哥哥这脸捏的很可以！】
【卧槽，那人手里有东西，他拿了‘落地生根’！】
【大佬过去了过去了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我可以！我可以磕！】
【？？？？？】
迎仙湖边，江羽刚一落地，黑色劲装的魔修跟了上来。
“江湖”规矩，对‘落地生根’这种级别的稀缺仙草，两个以上的玩家都想拿，可以动手争，但是要遵循先礼后兵的原则。
只见黑衣魔修手一摆，面前出现了同等级、等级更高的各种药材、仙草。
摆出自己的“礼数”之后，魔修言简意赅道：“你手里的‘落地生根’我刚好需要，和你交换。”
江羽已经把‘落地生根’收进了自己在游戏里的储物空间，话比面前的魔修还少：“不了。”
魔修没放弃：“你可以提条件。”
直播间激动了起来——
【提提提！赶紧提！你面前的可是暮天，合体期预备役大佬！】
【让他带你打游戏！带你升级带你飞！】
【问他要电话号码！】
【问他内裤穿的什么颜色！】
【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问他一血还在不在！】
【问他爱不爱我！爱我送几克拉钻戒！】
几百万人围观的直播间，想不疯魔都不可能。
对这些，江羽一无所知，别说不知道面前的人是暮天，连直播是什么他都不懂。
他只知道迎仙湖边来了一个黑衣魔修，这魔修显然也是冲着‘落地生根’来的。
而‘落地生根’属于稀缺仙草，在游戏里随机出现，一段时间只出一个。
且江羽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游戏里还有先礼后兵的默认规则，魔修过来的时候，他就猜到对方也想要仙草，以为会直接动手，没料到还有讲条件这一步。
江羽看着眼前，对比上一世自己接触过的魔修，觉得眼前这位游戏玩家魔修，脾气可真是太好了。
“不了。”这仙草是他的任务，没条件可讲，必须完成。言罢淡定道：“告辞。”
【？】
【？？】
【？？？】
【这哥们儿是不是在藐视大佬？】
【和暮天谈条件都不要？！】
【我怎么觉得这人好像不认识暮天？】
【放屁，玩儿《登仙》的哪个不认识暮天？】
【他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大佬的注意？】
【准备打了！】
“礼”没达到目的，当然就要用“兵”。
众所周知，暮天想要的东西，下手向来果决。
只是他作为职业玩家，开大号的时候很少使用灵力，只用外功，且会点到为止，不占普通玩家的便宜。
今天也是如此。
结果刚要动手——
【警告，对方受新手村保护】
暮天一愣，及时收手。
白衣素袍的道修刚好转身准备离开，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暮天和他对视。
就是这么一幕，直播镜头用了一个非常经典的正反打，外加慢镜头，画面里的展现就变成了黑衣魔修欲要动手，忽然顿住，道修转身，两人缓缓地凝视……对望着……对望着……
【？？？】
【？？？？？】
【？？？？？？？？】
几百万人的直播间直接炸穿。
【今天播的不是暮大佬的打打杀杀，是魔修和道修的跨界之爱？】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都他妈要看裂了！】
【技术升级就升的这玩意儿？】
【不是，镜头有问题不假，但暮天没对那个道修动武是事实好吗？】
【暮天凭什么没动手？凭对方长得好看？】
【凭对方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差点亲到他？】
【我竟然从暮大佬身上看到了铁汉柔情？】
KL（昆仑）战队营地，战队经理老马从办公室出来，直奔暮天房间。
刚到房门口，门开了。
贺牧天下了直播，没什么表情地走出来：“正要找你。”
老马也看了刚刚的直播，看得满头问号：“你那直播……”
忽然，走廊里冲进来另外一位。
菠菜：“老大！你直播……”
老马打断：“你也看了？”
菠菜：“我……”
贺牧天往外走，淡定地示意老马：“盯好微博那边，随时需要随时花钱撤热搜。”
不是第一次直播，大家都有经验，也都知道今天的直播风向很不对，贺牧天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老马毫不拖沓，立刻去办。
剩下菠菜跟着贺牧天。
贺牧天依旧很淡定，完全没被直播影响，只说：“镜头过分了。”
那爱情片镜头，简直了，菠菜点头：“过分了。”欲言又止，“那个，老大……”
贺牧天在思考什么，边走边想，自顾道：“有点奇怪。”
菠菜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贺牧天转头看菠菜：“新手村的新手可以直接上慕道山？”
菠菜：“不能。”一般不能。
既然不能，那个受新手村保护的白衣道修，又凭什么能去迎仙湖拿仙草？
游戏BUG？
菠菜憋了半天，终于道：“哥！你直播我看了！我正想告诉你，你湖边遇到的那个白衣服，就是我之前在六书酒楼撞见的那个解开死卦的道修！”
贺牧天一顿，停下脚步，面向菠菜：“是他？”
菠菜：“就是他！我小号进新手村的时候见过他，和他聊过，六书观门口也和他聊过，那人游戏里的脸我近距离看过，记得清清楚楚。”
正因为菠菜知道得更多，所以对他们老大今晚的直播，菠菜也理解得更透彻——
暮天凭什么放走那个白衣道修？
废话，新手村保护，动个屁的手。
新手村的人等级不够，凭什么能上慕道山？
人家解开了死卦，进了道院，谁知道在道院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奇遇’，人家要是有‘奇遇’，能上穆道山的迎仙湖拿仙草也不奇怪。
贺牧天听完，点头认可了菠菜的分析，“不是官方的BUG。”
菠菜：“肯定不是，解开死卦进了道院，要么是有‘奇遇’，要么拿到了什么奖励或者法宝。”
菠菜：“再说了，新手村玩家都是按照游戏任务一步步来的，那个道修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迎仙湖，肯定是为了刷任务。”
菠菜：“刷任务的话，他当然没办法给你仙草。”
这样分析就很清楚了。
而如果这一切不是bug，是菠菜所说的情况，那那个道修，可不太简单。
贺牧天问菠菜：“那个道修叫什么？”
菠菜摸摸鼻子，无奈脸：“隐藏ID了。”
贺牧天：“你这几天没事，就去新手村蹲点，回头我让老马安排几个人，也去蹲。”
蹲人当然不止是为了知道ID，是为了ID后的那个人，尤其现在休赛期，各家战队都在拼命揽人。
而职业队揽人的第一步没捷径可走，就是发现合适人，能联系尽早联系——是不是合适的人、能不能成为职业队员先放一边，起码要先联系上。
菠菜眼睛唰地亮起：“我就是这个意思！”
跟着犹豫：“不过不会是哪个同行开的小号吧？”
要本来就是其他战队的，蹲到人也没用。
贺牧天：“不是同行。”
菠菜眼睛重新亮起：“真的啊？”
跟上往楼下大厅走的贺牧天：“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贺牧天像他游戏里那样言简意赅：“脸可以捏，人的眼神不会变。”
那个白衣道修的眼神，他没有从哪个现役同行那儿见过。
所以要么是没加入战队的新人，要么是很多年前已经退役的他没见过的人。
营地大厅很宽敞，没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巨幕显示屏。
这个显示屏日常用来监测、回放选手们的日常训练和比赛，此刻已经是晚上，二队、一队的全都回房间休息了，屏幕黑着。
贺牧天到了大厅，用电脑搜到他不久前的直播，投屏到大屏幕上。
视频以正常速度播放，从白衣道修钻出水面，一直到白衣道修拒绝魔修的条件，最后，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道修回头的那一帧。
贺牧天和菠菜并肩站在屏幕前。
菠菜感慨：“别说，这脸捏得可真帅。”
贺牧天则是将那个眼神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时，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
战队经理老马跑近：“完了，晚了几分钟，你还没下播的时候就已经上热搜了。”
老马把手机递给贺牧天，菠菜跟着摸手机出来。
热搜上，好几个登仙相关。
【六书酒楼死卦被玩家解开】
【暮天破分神】
【暮天直播】
【暮天白衣道修】
【登仙官方骚气镜头】
其中和暮天相关的，有三个都是和那位白衣道修。
而微博和直播间，向来是两个世界——
【卧槽！卧槽！黑衣魔修和白衣道修很配的好吗！？】
【道修这脸捏的可以啊，又俊又美还不娘，刚好能配暮天！】
【暮天没动手，他是不是对白衣道修有意思？】
【水下钻出来面对面的那个场景，真的！特别！好嗑！】
【镜头为什么骚？因为镜头看出了，暮大佬对道修小哥哥有意思！】
【以暮天大佬的牛逼程度，在小哥哥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他们孩子的名字他就已经想好了。】
菠菜：“……”
老马：“……”
贺牧天：“……”
贺牧天忽然笑了，把手机抛回给老马。
老马惊叹：“你还笑的出来？”
贺牧天的脸皮堪比他的职业水平：“有个道侣，我又不亏。”

第6章
江羽那边，在拿到‘落地生根’后，准备一口气把任务三做完。
回到道院，找到藏书阁，却被管理藏书阁的NPC告知，《不悔书》遗失了。
【支线任务：寻找《不悔书》】
【详情：《不悔书》于当月上旬被盗贼盗走，遗落三界，不知去处。
近日被‘孤鹜峰’寻得，孤鹜峰与六道观素来不合，峰主特摆擂台，以《不悔书》为头筹，胜者可得。】
【支线任务：孤鹜峰擂台】
江羽看了眼擂台的情况——
【地点：孤鹜峰（地标）
时间：10月30日
擂台要求：禁灵力、禁法宝、禁内功，仅可使用外功。融合期以下，等级30以下，不限制新手。
擂台奖励：六书观古籍《不悔书》】
也就是说他要完成任务三，至少要等到30号。
30号，还有好几天。
江羽退出任务卷轴，原本准备下线睡觉，想了想，暂时没退，回到竹林的打坐台，调息打坐。
结果这游戏世界的修真真实得让人忘了时间，等他入定结束，从游戏里退出，现实里的时间竟然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不仅如此，在游戏里待了一夜的江羽还很精神，这种精神和之前修习健体心术的感觉不同，很像是灵力修习后的神清气爽。
可江羽用五感去探，还是探不到任何灵力和经脉。
这就怪了。
江羽拿着银白色的全息设备，暗道难道他在游戏里调息打坐，还能影响他现实里的身体？
按理来说不该，游戏毕竟是虚拟的，虚拟的都是假的，假的怎么成真？
可身体的感觉偏偏又都是真的。
再联想游戏里和前世完全一样的短羽虎、三头鸟、修炼体系……
江羽很快想到，《登仙》这游戏恐怕不是他以为的这么简单。
江羽来不及探究，先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换了身衣服，出发去面试。
面试地点在市区一栋别墅小区，江羽到得早，吃了个早饭，小区外等了一会儿，才去门口登记。
登记的警卫听到江羽报的门牌号，哦一声，道：“面试的吧。”
抬眼打量江羽：“新队员？”
江羽没听懂，但他觉得不是，房东阿姨说过，只是份类似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江羽没答，警卫也不在意，登记完就放人进去了。
江羽顺利找到别墅，走近了看到别墅门口站着个一身运动装的单眼皮男生。
男生满头汗，刚跑完步，看到江羽，愣了一下，然后道：“哦哦，你就是包租……我妈介绍来的那个？”
江羽点头。
男生落落大方地一挥手，推开别墅门：“来吧，跟我走。”
江羽跟着进去，发现前后总共两栋楼，他们去的是前面一栋。
菠菜一边带路一边介绍：“我们队要搬家，原来的管理员结婚了，嫌新营地太远不好顾家，就辞职了。”
菠菜：“其实也没什么，就管管队里的书，打扫打扫卫生，有人来看书，要什么书，你帮忙找一下，回头再收好。”
江羽边听边走，抓住了一个关键字“队”——刚刚在小区门口，门卫说“新队员”，这会儿房东的儿子又说“我们队”。
菠菜边说边推开了一楼大门。
江羽抬眼，看到正对大门的一面墙上，挂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昆仑。
昆仑，江羽默默地看着。
菠菜见江羽在看：“哦，战队的名字。”顿了顿，问江羽：“你应该知道吧？”
他们战队还挺有名气的。
或者应该说，《登仙》很有名。
年纪大的比如他那位包租婆老娘不知道很正常，年轻一辈无论打不打游戏，多少应该知道些。
别的不说，光他们队长就美名在外，时不时上个热搜，昨天更是一口气上了好几个。
菠菜在前面甩着半湿的头发带路，没留意跟在身后的江羽一直在用目光打量四周。
而打量不仅是打量，也是了解、拼凑、学习这个新世界的过程。
比如早在刚进门的时候，看到昆仑两个字，结合被频繁提到的“队”，江羽便猜到这是队名。
只是什么队，做什么的，江羽暂时还不清楚。
直到他跟着菠菜，去到二楼。
整个二楼几乎都打通了，铺着木地板，摆着木质家具，纯中式装修。
装修不是重点，书架才是。
菠菜带着江羽走到书架前，一边抬手示意书架上的书一边道：“挺杂的，为了方便找书，特意分类标注编号了。”
“你以后按编号排书就行了，很容易。”
“再打扫打扫卫生，烧点泡茶的水，有队员来了要什么书你拿给他，差不多也就这些工作吧。”
江羽看着书架，意外自己看到了什么——
《易经》《清净经》《金丹大要》《南华真经》等等。
往前的书架，《天罡护体功》《角力通志》，看名称似乎都是外功功法。
再往前，《登仙&#183;地方志》《登仙&#183;修仙体系》《登仙&#183;剑修&#183;基本功》……
江羽终于对昆仑队和他正在应聘的这个工作有了一点大致的概念——这里就是传说中一百万一个元婴的《登仙》职业战队。
菠菜介绍完，指着不远处一把红木椅：“你坐，经理应该快到了。”
一边打电话去问，一边示意江羽：“有水，你自己倒。”
江羽过去坐。
菠菜打完电话，在江羽旁边坐下，好奇地打量。
江羽回头。
菠菜笑：“我妈昨天还跟我开玩笑，说你要是他儿子，直接过两套房给你，我就想我妈能说这种话，你肯定长得不赖。”
江羽知道这是搭讪的客套话，也知道按照现代人的社交方式，有来有往才能聊得下去，尤其他托关系找这份工作，更该“表现”好一点。
然而上一世修真太久，级别太高，不但养成了寡言慎语的习惯，还点亮了没什么表情的技能。
直接导致他随时随地都是一副很平淡的神情。
这种不表达的平淡，放在一个洞虚期道修身上，是高阶人士的从容缥缈，放在一个十九岁美少年身上，则是小孩儿乖巧安静。
菠菜自己性格开朗，身边朋友也多是阳光的人，就没见过这么闷的，逗道：“哎，你别紧张啊，面试很简单的。”
又说：“我和老马很熟的，我跟他说你是我弟弟，他肯定就招你了。”
江羽“乖巧”地回视菠菜，心道这小孩儿想哄他喊哥。
果然，菠菜：“你是比我小吧，以后队里喊五哥就行。”
“五哥，你早饭不吃蹲这儿忽悠人？不怕你另外四个老大哥知道了集体削你？”
菠菜：“……”
老马上楼，拿手里的文件袋赶菠菜：“走走走，回去吃早饭，等会儿训练就要开始了。”
菠菜撇撇嘴：“训什么练啊，贺哥不是让我新手村蹲人的吗。”
老马：“哦对，差点忘了，我来之前还在和二队的几个小孩儿说，让他们也去开小号，帮忙去蹲。”
菠菜冲江羽挥挥手，准备走了，走前和老马放嘴炮：“毕竟是贺哥的道侣。”
老马应道：“毕竟是贺哥的道侣。”
菠菜忽然折回来，看着老马从文件袋里拿出来的卷子：“唉？怎么还要笔试啊？”
老马再赶他：“去吃早饭！去蹲人！”
“你问我？去问官方联盟委员会，他们统一出的笔试题。”
菠菜蹙眉：“怎么这样？”
老马：“什么怎么这样，规定就这样，以后进战队就要笔试，你当职业队这么好进？”
菠菜觉得没道理：“我们队自己招管理员，联盟管个屁……”
老马作势要拿桌上的砚台，菠菜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走前冲江羽耸了一个“我也没料到、你自己看着办”的肩。
江羽点头。
菠菜一走，老马坐到江羽面前，先是被颜值惊讶到，然后问了些姓名、年纪之类的，最后道：“其实也没那么严格，真要考试才能进，什么人都招不到。”
又说：“这份工作比较枯燥，主要还是想招个机灵点的，又能安静点的，其他没什么。”
江羽心说这要求其实很高了，一般机灵的很难安静，也就他了，有话都在心里说。
老马看看时间：“行，给你一个小时，做份笔试题，不会的就去书架上找书，咱们就当开卷考试。”
江羽坐到桌边，低头扫了眼卷子。
题目1：解析《南华真经》某某某段。
题目2：解析炼丹的基本步骤。
题目3：解析小周天的经脉运行轨迹。
……
江羽挑眉。
老马尴尬地咳了一声：“是有点神经。”
江羽心道：不神经，很简单。
“那行，”老马看看时间，准备遁了：“我二队那儿有点事，先过去，你做题吧，不会的网上搜也行。”
说完就走了。
留下江羽，和江羽面前1+1=2难度的笔试题。
旁边楼。
菠菜在二队训练室和二队队员吐槽：“有病吧，招个图书管理员还要考试？”
二队队员：“听说今年出了很多规定，以后转会好像也要笔试，联盟统一的卷子。”
菠菜瞪眼：“考什么？考元婴升出窍之后心里有多爽？”
几个队员大笑。
老马走进门：“行了，还念叨什么，我都让开卷了。”
菠菜鼓掌：“马哥好样的！”
老马：“别好样的了，有新号的登录，没新号的注册进新手村，赶紧去蹲那个道修。解卦都上热搜了，万一官方出公告，再把解密视频一公布，其他队知道那道修不简单，都要去蹲人了。赶紧赶紧。”
并不知道，他们蹲的那位道修，正在隔壁楼做笔试题，压根没上线。
而曾经的洞虚之境可不是开玩笑的，心智非普通人可比——
题目再简单，江羽也没直接答题，而是在图书馆一角的监控下，拿着卷子，走到书架前找书，找到书翻到答案，才开始对着抄。
抄完前面几个论述的大题，最后解卦题，江羽直接没做。
——他翻到的几本解卦书，不知道为什么，对卦象的描述抽象又凌乱，其中一些概念、理论甚至还是断层的。
等于说，就算学会了那几本参考书，也不可能解出题目上的卦。
这么一来，不会、空着，才是正常情况。
江羽搁笔。
不多时，老马回来了，看到江羽抄得满当当的卷子和空着的最后一题，笑笑道：“辛苦了。”
接着高效地和江羽聊了下工作内容、薪水、福利——笔试本来就是走个流程，管理员工作简单枯燥，薪水也一般，既然是队员介绍来的，合适了当然就直接录用。
最后，老马问江羽什么时候能入职，说辞职的那个人前两天就走了，他们马上要搬家，图书馆这边的书搬家公司的人会搬，但他怕搬的人以为这些只是不重要的东西，所以需要人负责专门看着。
江羽：“随时可以。”
老马：“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搬家的时候没人管这些书。”
江羽问哪天搬。
老马：“本来准备早点，特意看的黄道吉日，结果和《登仙》那边撞了，就改31号了。”
和游戏撞了？
撞什么？
这时，楼梯上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老马一听就知道是谁，扭头看了一眼，对江羽道：“刚好，见见队长。”
队长？
江羽抬眸看去，出乎预料的，见到的竟然是黑衣魔修的那张脸。
现代装的黑衣魔修偏头看着窗外，一边走一边和人打电话，音调低沉，语气幽幽：“新手村就那么大，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肯定能找到，除非他每个任务都要去迎仙湖那种地方。”
菠菜在电话里：“找到了之后怎么办？”直接自报家门，然后说明来意，再要电话号码？
贺牧天：“这种问题也要问我？”
菠菜：“呃……”
贺牧天淡淡道：“要不然你就告诉那个道修，说我看上他了，垂涎他的美色，想拉他做道侣生孩子玩儿？”
贺牧天损人不带停：“刚好赶在30号的孤鹜峰擂台，到时候赢了比赛拿到《不悔书》，当聘礼送他，他刚好拿‘落地生根’当嫁妆。”
“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喝我儿子的满月酒了。”
江羽：“？？？？”

第7章
江羽很惊讶。
一方面，他来新世界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说话如此狂妄的人。
另一方面，原来游戏里的修真界，也会让他遇到和前世相似的情况。
——上一世，江羽道修之路格外顺畅，一路从炼气冲上元婴，出窍期之后，才开始觉得修炼变得艰难。
师祖都说，他虽不是惊世奇才，却有百年难得一遇的根基，很适合修炼。
后来，江羽年纪轻轻飞升洞虚，名望在外，大概因为长得还不错、平时又是一副寡言淡定的样子，看起来比较仙，就开始有各路人马打他的主意。
挑衅的、单挑的、比武的、比美的，乃至想和他做道侣双修生孩子。
这其中，尤以魔修和妖修最猖狂，男女不限。
女……江羽多少还能理解，大概就是慕强的心态。
男……江羽试图分情况理解。
偏娘的，类似于女。
偏壮的，可能看他一副白衣装扮，觉得他娘，拿他当女的。
偏中间的，江羽：？
总之江羽的前生混得也不容易，级别那么高，要端洞虚之境的架子，要一言一行不能出错，给修仙界的小辈们做好表率，还要面对各种突发状况。
来到现代，没了从前的身份和光环，又是在游戏里，本来以为不会再有那些破事了，谁能想到……
果然蓝颜即祸水，早知道角色建设的时候弄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了。
又想：那黑衣魔修原来用的也是自己的脸？
同一个人？
那真是太巧了，迎仙湖碰见一次不够，现实里还要一起工作。
听他电话里的意思，还召集了队里的其他队友一起找他。
就因为垂涎美色？
未必。
前世的那些魔修妖修也说仰慕他，要和他做神仙道侣、恩爱一世、双宿双飞，结果还不是为了骗他睡他吸他，最后再拿他炼丹提升境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位魔修队长为了‘落地生根’倒是更有可能。
江羽心里有数，垂眸敛目。
敛目是为了不暴露——容貌不是游戏里的样子不假，但“易容”“变个人”可不止是改变容貌这么简单，还有表情、眼神、习惯，细微到乃至走路的姿势、步伐。
只要江羽想，他可以让现实里的十九岁少年和游戏里的修仙玩家流光，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于是江羽再抬眼，之前平淡的目光多了些微的光，这些光让江羽的眼睛更有神采，也更符合一个十九岁少年的人设形象。
老马转头看见，愣了一下，心道这小孩儿怎么看见贺牧天就来精神。
想想又不奇怪了，也是，暮天么，最不缺的就是粉丝。
那边贺牧天挂了电话，抬头看过来，目光在江羽脸上扫过。
老马：“刚好，你提前认识一下，新招的小孩儿。”
贺牧天看了江羽一眼，没说什么。
老马奇怪贺牧天怎么这个点过来：“没训练？”
贺牧天径直走到书架前，目光在书架间搜寻：“六书酒楼那个卦解开了，官方在职业选手的群里发了解开的卦图，我来找点参考书。”
老马语重心长：“别看了，这么多年，该研究的早研究过了，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贺牧天从架子上取出一本书翻着，头也不抬地说：“所以才要把书翻出来，官方如果只确定卦被解开了，不给详细的解答过程，我就把这些书砸他们脸上。”
老马笑得不行。
江羽顶着新眼神想，六书酒楼那个卦，不就是他解开的？
怎么还有卦的事？
说到底，还是因为对这个新世界、对游戏了解得太少了，才会听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于是面试完回去的公交上，江羽拿手机搜了《登仙》、昆仑战队、六书酒楼死卦。
原来《登仙》问世于十五年前，出品方是一家名为德岛多竹的游戏公司，老板就叫陈德岛。
而德岛十五年间，全公司只有《登仙》这一款游戏，可谓是执着又专注。
而在《登仙》一步步发展完善的过程中，各种赛事也随之形成。
七年前，《登仙》和国家竞技小组组建《登仙》职业联盟委员会，正式开启官方职业赛，由职业选手组成的职业战队随之而成。
‘昆仑’便是其中之一。
但昆仑并不是几大老队之一，是两年前刚刚组建的新战队。
队长本名贺牧天，游戏ID暮天。
百科上有这位的详细介绍，还有暮天现实里、游戏里的照片。
赫然是江羽不久前见过的那位找书的队长，也赫然正是那位迎仙湖边的黑衣魔修。
同时，还是江羽带大名在世界频道上公然diss过的分神期大佬。
江羽：“……”
有缘千里来相会，这七个字诚不我欺。
这都以各种形式会了多少次了。
至于六书酒楼的那个卦，江羽搜到的结果，都是惊叹十几年没解开的卦竟然在最近被玩家解开了。
解卦当事人也惊叹，就那挂，十几年解不开？
江羽很快想到昆仑队图书馆里那几本晦涩难懂的参考书。
难道是因为卦象相关的知识在这个世界的传承出了问题？知识断层？
那《登仙》怎么出的卦？又是怎么知道解卦的正确方式？
这两者未免太过矛盾。
总不能是《登仙》官方懂，除了官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懂吧？
江羽又想到他在游戏里打坐调息一夜，现实里的身体跟着受到影响。
《登仙》，德岛……江羽默默地思考，默默在心里记下。
换了前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江羽会立刻行动，这是洞虚之境该有的果决。
不过眼下，还债和生存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缓缓。
现在工作找到了，31号战队搬家，他要去忙，等于最快下个月月初，他也要搬走，住进战队新址的宿舍。
这么一来，他这几天就要抽空把行李和屋子收拾出来，随时准备好退租。
以及，他之前就知道打职业可以赚钱，现在游戏的情况他已经了解了一些，又刚好进了昆仑队工作……
江羽的想法很实际：债要尽快还上，打职业是条可行的路。
不过眼下还是先踏踏实实工作，游戏那边，先等他冲破金丹抵达元婴的职业门槛再说。
规划好，江羽回到出租屋，先给房东阿姨发消息感谢，告之工作敲定的事，接着简单收拾了房间，查看银行账户里是否有收到全息设备退款，才戴上设备，登录游戏。
一上线，人在道院的藏书阁。
江羽把系统里的任务卷轴打开，重新看了一遍，同时重新捋了捋《登仙》这款游戏。
——这个游戏世界，其实就是一个虚拟的修仙界。
背景、世界观都很完善。
所以做任务不仅仅是做任务，某种意义上，也是在经历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
比如六道观丢失的《不悔书》被孤鹜峰拿去摆擂台，就是一个即将发生的事。
这个事，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是客观存在的。
因为客观存在，消息一放出，很多玩家都会知道。
于是想要参加擂台或者想拿《不悔书》的玩家，都会在30日那天聚集孤鹜峰。
江羽一边理解一边想，他的任务之一就是《不悔书》，《不悔书》在孤鹜峰，按道理来说，他也要去孤鹜峰打擂台。
但江羽想到魔修队长的那个赢秘籍做聘礼的浑话，又想到迎仙湖边黑衣魔修企图通过其他灵草和他交换‘落地生根’，没交换成，似乎还想动手……
也就是说，江羽理解了一下游戏规则：两个支线任务，一个寻找《不悔书》，一个孤鹜峰擂台，并不是都要做。
只要最后拿到《不悔书》，哪怕不参加擂台赛，他的第三个任务也算完成了。
江羽为了确认自己的理解是对的，特意找藏书阁的NPC问了下。
NPC面露疑惑：“难道会有人赢了赠予你？”
江羽心道别了，他可不要聘礼。
NPC：“道友，你要参加孤鹜峰擂台？”
【玩家（ID流光）是否参加孤鹜峰擂台。】
【是/否】
江羽选择了是。
道修人士，走的是正道，当然不走那些歪门邪路。
【孤鹜峰擂台赛细则】
江羽把细则看了一遍，回到竹林。
离30号还有两天，两天时间，练一练外功，应该足够了。
毕竟灵力和内功没经脉、等级不足无法修炼，外功纯粹在外，谁都能练，何况如今还有炼气期的身体底子。
竹林幽静，竹叶随风轻晃，沙沙声不止。
江羽独身静立，不多时，天地间静谧，江羽侧头，仅以耳力探知四周，闭目间剑气出鞘……
——
新手村：慕道山下平湖镇。
世界第二的美男子身边围着几个人。
“知道了吗？”
“没找到。”
“还有哪儿没找过？”
“没了吧？我连鸡舍牛棚都没放过。”
“奇怪了，人到底去哪儿了？”
“会不会还在道院里？”
“对哦，很有可能。”
“但道院我们也进不去啊。”
“守着。”
“啊？”
顶着美男子小号的菠菜：“啊什么啊，现在不蹲到人，难不成真等老大拿《不悔书》把人‘娶’进门？”
“对了，这次的擂台我们队谁上？”
“好像是交给二队了。”
《登仙》如同一个生生不息的、向前运转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只有发生一些事，例如孤鹜峰的擂台赛，才可能会让玩家接触到一些有利修炼的珍本古籍，例如《不悔书》。
既然有利于修炼，大家自然都想要，尤其是职业战队。
这么一来，职业战队的人安排队员顶着小号去争，就成了约定俗成的默认规则。
这次擂台赛，昆仑自然也安排了人顶小号去争。
但部分队员心态过骄：“这擂台限等级，还只能用外功，发挥有限，没什么好打的。”
“是啊，这种擂台要一场一场比下来的，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去采草药炼丹。”
菠菜打断几人：“瞎说八道什么，懂不懂啊你们。人家东海、瀛洲几个老队都上了高手，让队员顶小号去打比赛赢秘籍。《不悔书》什么级别的珍本古籍，刷到说不定还会奖励‘奇遇’‘特殊奖励’，休赛期大家都拼了命地提升，你们还看不上《不悔书》？”
几个队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菠菜嘴里叼着根草，往路边一蹲：“休息一下，等会儿接着找，这么一个大活人，我还就不信了。”顿了顿，“除非他没上线。”
心底早悔死了，只恨当初光顾着说话，连个好友都没加。
那位白衣道修的朋友，你到底在哪儿啊！？
30日当天，大清早，《登仙》官方出了这次孤鹜峰擂台的擂台名单。
官方论坛的首页直接被这次擂台屠版，各种讨论。
还扒了名单，统计了里面哪些是职业战队队员的小号。
【哎，昆仑队的呢？】
【不可能没他们队，要么就是新练的小号，我们还不知道。】
【昆仑这次谁顶小号上？胖胖吗？】
【应该是胖胖，昆仑除了暮天，胖胖的外功是最好的。】
【直播几点开始？】
【十点吧，擂台十点十分开始。】
【卧槽，这个ID，流光，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流光？公屏上diss暮天那个新手？】
【这人怎么也参加了，没出新手村吧？他还真不怕在擂台上被人锤死啊。】
出租屋，江羽吃完早饭，从外面回来。
戴上设备登录，江羽默默告诫自己：收着点，收着点。
都是小辈，打哭了不好。

第8章
天河大陆分人、魔、妖三界，孤鹜峰位于人界西北方向，因主峰为孤鹜，取名孤鹜峰。
参加擂台的玩家可以直接点地图上的坐标抵达孤鹜峰。
擂台十点十分开始，由后台系统自由分配对垒，赢的进入下一局，输的直接淘汰。
往常这种擂台，现场围观的玩家一向不少，毕竟看直播不如看现场，打打杀杀的动手，还是现场的看起来更有感觉。
可惜孤鹜峰环境特殊，这次玩家1V1对垒，各组有各自的场地，同时进行，场地还都是在不同的小山峰上，想亲临围观也围观不了，只能看电脑直播。
所以当天官网的孤鹜峰擂台专页聚集了不少人。
十点，专场页面里终于刷出了很多直播分频——这说明第一场1VS1对垒的分配名单已经确定了。
确定之后，每一场对垒都会有相应的直播频道，频道标题会标注对垒玩家的ID。
看直播的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看直播围观。
这么一来，顶着小号的职业玩家所在的频道，知名大小主播，有名气的高分段玩家，自然备受关注。
这其中，有个直播频道的名称叫：流光VS小柳。
这个直播间蹲了近千人，跟其他上万、十几万人蹲守的直播间没法比，但多少也点人气。
而这点人气，和小柳没半毛钱关系，全是冲着那位带大名diss暮天的胆肥人士流光来的。
【坐等见真容。】
【特意来看diss大佬的小新号。】
【这年头的新号牛逼，新手村没出，diss了大佬，还敢参加这种擂台赛。】
【我等着截图拿流光的脸做‘你人没了’的表情包。】
【我是来看流光被打的。】
不多时，仅有一片平地的孤峰上冒出了一个人。
是个白衣纱裙的女修。
女修发现只有自己一个，掏出把擂台专用剑戳地玩儿。
【看衣服是道修】
【自己看没解说的直播就这个不好，玩家的基本信息都不知道。】
【只能等回放了。】
【流光怎么还不来……】
忽然这个时候，直播镜头里的女修转身，看向了身后某个方向，目光默默地审视了几秒，问：“……流光？”
直播镜头里出现了一张皓月清霜般俊朗的面孔。
【？？？？】
【不是，这人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这特么不是和暮天上热搜的那个白衣道修吗？】
白衣道修站在山崖一侧，神色比这高峰上的景致还要清冷，默默对着女修点了点头。
与直播间不同，进入擂台对垒的两个玩家，相互之间是可以看到ID信息的，系统默认，隐藏了也没用。
所以江羽的ID和基本信息女修看到了，女修的江羽也看得很清楚。
ID：小柳
等级：30
阶品：炼气
体系：道修
江羽默默收起了进擂台时系统发放的对垒专用铁剑。
女修没注意到江羽收剑的举动，盯着江羽的脸走近，惊叹：“哇塞，你这脸怎么捏的，也太好看了吧！”
江羽没动，默默地站着。
女修围着江羽转了一圈，显然没看过之前的热搜：“你也是道修啊，等级比我低好多。”
江羽的等级才到12，他想也许三个任务完成，等级会再高一些。
女修自来熟，搭讪道：“你加帮派了吗？要不要加个好友，我们体系一样，以后可以一起玩儿一起刷怪。”
忽然一顿，抱怨：“唉，打擂台怎么还禁掉了后台。”
江羽原本也不知道，小柳一说他才发现后台系统被禁了。
等于说上了山峰进了擂台，除了对垒，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小柳撇嘴：“真是。”
【请玩家准备，擂台即将开始。】
小柳提着剑噌噌噌地跑向场地另外一边。
系统开始十秒倒计时。
【十、九、八……三、二、一】
女修出剑。
江羽没动。小柳：“？”
小柳跑到一半，举着剑停下：“你怎么不动，掉线了？”
江羽原本想说让你十招，想想这话有点装，改口道：“你来。”
小柳“啊啊啊啊”地举着剑刺了过来。
江羽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这女玩家跑过来的感觉很像拿着竹剑的三岁小娃，心说也不用让了，身型一晃，眨眼间来到女修身后，并指，隔着半寸的距离，指着女修脑后的死穴。
女修：“？”人呢？
【本场流光胜。】
女性：什么玩意儿？
江羽面前多了几个字。
【进入下一场】
江羽进入下一场，身影在山巅上消失。
直播间：？？？？？
【卧槽这就结束了？】
【是这个女道修太弱了还是什么？】
【怎么过去的？我怎么眨了个眼他人就到女的后面了？】
【他练的什么凌波微步？！】
【流光下一场和谁？直播出来了吗？】
江羽人已经在第二场擂台的山巅平地上了。
等了一会儿，等到个淡绿色长袍的剑修。
剑修已经快到融合期了，刚好30级，比第一场的女修强一些。
因为本身擅剑，一把铁剑挥得很像那么回事，可惜基础太差，在江羽眼里握剑的姿势也不太对，半招就被江羽拿食指弹掉了剑，赤手空拳的过招，又被江羽一下握住了拳头，拧臂背到身后。
【本场流光胜。】
没用几分钟，江羽又去了第三场擂台。
第三场对垒的也是个剑修，但人家没用剑，从默认可选的兵器里，挑了根鞭子，挥得虎虎生风。
江羽看那鞭子在空中晃了两下、飞沙走石，直接迎上握住鞭头，拉住一拽，连鞭带人一起拽趴在地。
【本场流光胜。】
而对垒的自动分配显然是按实力来的，越往后实力越强。
江羽在进入第三十场对垒后，终于遇见了外功底子稍微扎实点的玩家。
这位玩家显然也系统地学过点功夫，拳拳带风，想以速度和力量取胜。
江羽让了几招，避开几拳，最后以拳抵拳，将对方震趴在地。
“？？？你练的什么？”
江羽已经头也不回地去了下一场。
并不知道有那么一群人尾巴似的跟着，他到哪儿，他们到哪个直播间。
一个个直播间换下来，一群人痛骂官方：流光好歹蹭暮天的热度上过热搜，也算有点知名度（？），知道他要打擂台，不能单独弄个流光直播间吗？
话虽如此，尾巴们该跟还是跟，跟到最后，大家终于惊奇地发现一个真相：卧槽，这个白衣道修的外功是真的强。
基本上几招就胜，跟特么职业选手似的不肯浪费半点多余的招式。
直到流光的尾巴们跟某个顶小号的职业选手的粉丝在直播间狭路相逢。
流光的尾巴们：？？？东海职业队的鲨鱼？
鲨鱼粉：？？？你们谁？
尾巴们开始科普他们盯着的这位白衣道修。
鲨鱼粉：diss暮天的？那这道修算半个自己人。
尾巴们：……
东海战队的粉丝才不管谁diss暮天，赢就对了，一个小小道修，看鲨鱼怎么一剑把人捅个窟窿。
尾巴们：完了，鲨鱼最喜欢拿剑捅人了，流光这下要成流光血了。
然而——
流光一个侧身避开剑锋，弹指在剑身一敲，震开了来势凶猛、想要几剑将他捅个对穿的男修。
男修明显地愣了一下，后退几步，扎步停下，抬眼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的白衣道修。
江羽手中凭空多处一把剑，剑的材质、规格和鲨鱼手中的剑一模一样，对垒专用，公平公正，然而剑刃远比鲨鱼那把光亮剔透，一看就是没用过几次。
【什么没用过几次！这是第一次用！】
【给爷冲——！】
江羽还没冲，因为鲨鱼有话说。
“你哪个队的？”
江羽神色淡定。
鲨鱼忽然惊喜：“你不是职业队的小号？”
“流光？”鲨鱼默念他可以看到的ID，忙道：“擂台结束了你开一下好友界面，我搜你的ID加个好友行吗？我是东海队的，我们到时候可以私聊。”
——
昆仑队，训练室。
菠菜激动地站起来掐住了电脑屏幕，这要是鲨鱼的脑袋，他恨不得掐着脖子一口下去：“加个屁！不许加！”
他找了两天没找到的人，东海队凭什么打个擂台就能撞见？
也太便宜你们东海了吧！？
——
山峰平台，江羽淡定地拒绝了鲨鱼：“不用。”
鲨鱼放下剑，准备好好说两句，被系统警告，不可以随意中断对垒，鲨鱼把剑重新举起来，说：“你外功挺好的，我看你这号等级很低，是开的小号？”
说着，再亮招数。
江羽一剑过去，以剑身触剑身，碰歪鲨鱼的铁剑后，剑尖直指鲨鱼心口。
冷静、果决。
【本场流光胜。】
鲨鱼：“……”
这下，流光vs鲨鱼的直播间翻腾了——
【那道修赢了鲨鱼？】
【鲨鱼没注意吧？分神了？我看他好像在跟那个什么流光说话？】
【流光这算误赢？】
【赢就赢，什么叫误赢？怎么你们东海输不起？】
江羽去到更多的“下一场”，而从鲨鱼这场开始，他再没有收起过剑，也再没有容任何对手溃败在六招之外。
剑如虹，人如玉，六招内必胜。
他的擂台直播间，更是各种打赏刷到飞起。

第9章
“啊！”
孤鹜峰擂台尚未结束，昆仑战队营地，菠菜一脑袋嗑在看直播的电脑屏幕前。
现在好了！好了吧！全《登仙》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道修的存在了。
他还找个屁的人！
以后连悄悄都不用了，反正他找别的队也在找，全大陆“通缉”，就看谁先有本事勾搭到。
菠菜（悲恸.jpg）：明明是我，命中注定和流光最早相遇的，明明是我QAQ
队友胖胖伸手呼噜菠菜的脑袋毛，眼睛盯着屏幕：“这道修可以啊，外功这么强。难怪你之前带着二队天天蹲他。”
胖胖：“这次孤鹜峰擂台老马安排给二队了，早知道有这么强的新人，我就自己上了。”还能亲自会会。
电脑屏幕上，流光已经在打最后的决赛了。
对手是西海职业队某队员的小号，身手灵敏、外功强悍，招数上集各家外功功法于一身，打发上偏杂，水平很高。
这位小号背后的职业选手是谁，看直播的都心知肚明，很多人对他的外功和打发也都有所了解。
所以最后的决赛前，大家对流光能不能打过这位小号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甚至有人偏执地说瞎话，认定流光或许是占了系统自动分配的便宜，对手都太弱了，才能让他一路六招杀进最后的决赛。
——毕竟这种狗屎运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结果到了最后的对垒，所有人震惊地发现，流光还是六招，第一招让，第二招闪，三式拆招，四式起剑，五式压制，最后一招，胜！
还胜得尤为淡定，只要系统判定获胜，绝不再上前半步，也不会流露什么胜利者的神态和姿势，剑花一挽，收剑、抱拳，白衣翩跹、素雅从容。
这是玩家？这真的只是玩家？不是什么登仙官方NPC？
不谈实力，就这姿态，就这气质，就这举手投足，特么的是拿了什么古装剧大男主剧本？
也太有感觉太有看头了吧！
江羽自己完全没有这种意识，他只是为了游戏任务来打擂台，上了擂台就好好打，打完了赢了，后台收下《不悔书》，一句“告辞”，利落地离开，身影消失在擂台山巅上。
留下顶着小号的西海职业队队员一脸痛惜地伸着尔康手：“哎哎，别走啊，加个好友啊！”
朋友！打职业吗？！来西海啊！
江羽回到道院，踏进藏书阁。
一进藏书阁，拿出《不悔书》，管理书阁的NPC便连连作揖拜谢，江羽跟着拱手。
这个时候，江羽才知道，原来《不悔书》虽是六书观古籍，一直深藏于书阁中，但并不为六书观所有，是早前一位在六书酒楼画下死卦的隐世高人所留：谁解开卦，《不悔书》为谁所有。
NPC双手奉上江羽刚刚赠还的《不悔书》，江羽眼前——【收下《不悔书》，是/否。】
江羽还记得他有个任务是修炼《不悔书》，于是礼貌地伸手接过。
一接过，江羽耳边一声熟悉的叮：
【恭喜玩家【流光】升级】
从12级直接升到了16级。
与此同时，江羽的后台自动多了一个任务进度，正是修炼《不悔书》的进度条。
目前进度：0/100。
江羽原本计划着回竹林，打坐台上翻翻《不悔书》，结果人还没从藏书阁出来，系统提示他【当日打赏结算已完成，请注意查收】。
打赏？
江羽正纳闷什么打赏，后台系统找到收益栏，定睛一看，四千多金——‘金’是游戏内货币单位，一金等于一元。
江羽：？
怎么多了这么多钱？
收益备注里一查，才意识到游戏里的擂台都是有官方直播的，有直播就有打赏，这些都是围观群众的赏金。
江羽理解了一下什么是直播——这大概就是武林大会摆擂台，台上打着，台下看着，看得人高兴了，往台上丢点银子。
！
打游戏原来真的可以赚钱！
——
昆仑队，一楼大厅。一队、二队所有队员聚在一起看今天的擂台汇总。
其中流光的擂台被单独做成了一个长视频。
大家从他的第一场对垒看起，一直看到最后和西海队员小号的决赛，前面还好，越到后面，即便他们这群人都是职业选手，也会时不时地发出惊呼、感慨。
招式太干净利落了，且每场都能准确找到对手的弱点。
高手，绝对的外功高手！
连贺牧天都抱着胳膊专注地看着。
期间菠菜和二队几个人嘀嘀咕咕，说这个流光打擂台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职业队小号，人家都想加他好友，都没有成功，这流光是不是太高傲了？
二队一个队员：他难道不想打职业？
打职业是多少玩家梦寐以求的目标。
有钱有名，名利双收，不香吗？
菠菜：“可能人家不差钱？”
不差钱，只是随便玩玩游戏，那当然无所谓什么打不打职业。
二队纷纷认可：没错！搞不好真不差钱！
菠菜更郁闷了，那岂不是更没希望把人招进来了。
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吸引高端人才？
菠菜摸着下巴，喃喃：“安排户口？”
免税免费？
送房送车？
美……
菠菜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贺牧天，嘴比脑子快：“队长，你上次说的做道侣、娶他、生孩子，还作数吗？”
周围一票的队员呛水的呛水，咳嗽的咳嗽。
胖胖一巴掌拍在菠菜脑袋上，说什么呢！
菠菜捂着后脑勺，满心都是把流光弄进战队。
他在贺牧天的回视下，接着道：“队长，你也别垂涎他的美色了，你要不先牺牲下自己的美色？”
全员：？？？？
贺牧天不愧是队长，永远镇静，永远淡定，且脸皮厚到地心：“也行。”
轮到菠菜醒过神，抬手拍嘴：“我胡说的，你当我放屁。”
贺牧天没说什么，目光重新转向大屏幕，看着视频里的白衣道修，眼底眯起一个饶有兴趣的神色。
当夜，一个穿着对襟金纹黑衣的魔修少年出现在了道院墙根下。
此时游戏里的时间也是夜晚，浓云遮月，天如幕布，道院和六书观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摆摊的小贩NPC都收摊回家了。
魔修少年在道院墙下驻足，站了没一会儿，手一抬，轻轻一挥，面前出现只白色毛皮的四脚圆毛兽。
圆毛一被放出来，摆着尾巴就要扑到魔修少年的怀里打滚，却被主人叫住。
圆毛四爪并拢地坐定，低声呜咽了一嗓子，面带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魔修少年。
只见魔修少年对着它伸出胳膊，鼓励的眼神：“来，咬。”
圆毛：嗷呜？
不久后，留在全息游戏里、人在竹林静坐调息的江羽睁开了眼睛。
【道院门外有玩家被猛兽攻击，命悬一线，是否搭救？是/否】
江羽起身。
从竹林回到道院，打开门，低头，便见一黑衣少年奄奄一息地躺在门口。
【该玩家伤势严重，生命值3，神魂不稳，即将消亡，急需草药搭救。】
很巧，江羽手里刚好有一株可以稳固神魂的‘落地生根’。
他在魔修少年身边蹲下。
【玩家（流光）对玩家（天河）使用‘落地生根’，搭救成功。】
【玩家（天河）伤势较重，暂时昏迷。】
受伤、昏迷、搭救，这一套流程对前修仙界大佬来说太寻常不过了，以前外出历练修行，这种事真没少干。
江羽想都不想，直接把人带回了竹林，让名叫天河的魔修少年躺在他打坐用的石台上。
昆仑队，卧室，坐在沙发上戴着游戏设备的贺牧天勾起唇角。

第10章
为了确保全息体验的真实度，在《登仙》，受伤昏迷就是真的昏迷——根据受伤程度的不同，玩家会有至少一个小时游戏时间的‘休眠’。
休眠期，玩家可以用设备登录账号，但进入不了游戏，只能在一片黑中看到系统的文字提示，同时等待休眠期结束。
而且这个等待的时间，并不是现实里的自然时间，而是玩家登入账号的时间。
等于说玩家一旦受伤昏迷，就要实打实地登入账号等待自己的苏醒，这期间虽然进入不了游戏，但可以从设备的全息端口查看商城、论坛、直播间。
于是在看到【玩家（天河）被玩家（流光）搭救】【玩家（天河）被玩家（流光）带入穆道山竹林】的系统提示后，贺牧天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挂机逛了逛官方论坛。
论坛上讨论的最多的，就是刚刚结束不久的孤鹜峰擂台，大家讨论的最多的人，自然是这次赢得了擂台的玩家流光。
贺牧天看过流光的对垒视频，对一群人怎么大呼小叫地惊叹流光的外功没兴趣，只注意到了一个标注【集合】的帖子。
【集合！】【《不悔书》已出！】【即日追击！】
江羽人还在竹林，因为压根没摸到系统后台通往论坛的端口，根本不知道过了今夜，自己就会因为《不悔书》被全网追击。
但有一点他很明确：不会真这么巧，大半夜的一个魔修玩家哪儿都不倒，刚刚好倒在道院门口，还刚刚好被他捡到。
以前做大佬时的丰富经验告诉他，这魔修少年十有八九是故意的，要么图别的，要么为了《不悔书》。
考虑自己如今屁也不是，新手村都没出，没别的可图，那只能是为了《不悔书》。
江羽淡定地想：正常。上一世要是横空出世什么修仙秘籍，不也是一群人机关算尽、抢得头破血流。
受重伤晕门口这种苦肉计，老套路了。
换以前，自己还是大佬的时候，不好见死不救，江羽最多拿点仙丹仙草捞捞人，捞活就差不多了，也没那闲心把人带进门救治——谁知道进了门之后，后面的剧情会不会往以身相许方向发展。
现在这不是在打游戏么。
而且游戏里的搭救是有对应游戏奖励的，被救玩家伤势恢复得越好奖励越多。
那就没什么不能带进门的了。
江羽面对石台，隔了段距离，坐下去继续运功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石台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江羽睁开眼，对上魔修少年润亮带笑的眼。
江羽起身，走过去：“醒了。”
魔修少年依旧躺着，只有脖子、眼珠子可以动，话都说不了，可见伤得多重。
江羽：苦肉计里的狠角色了。
【玩家（天河）从昏迷中苏醒，需要喝水。】
江羽手一抬，手里凭空多出杯水。手腕一翻，水从杯中洒出，水珠借着炼气期的内力，在空中汇聚成线，落入魔修少年口中。
【玩家（流光）行善积德功德+1】
【玩家（天河）外伤未愈，急需丹药。】
江羽用温和的目光回视天河：那必须……
没有。
别说丹药，他现在连个炼普通丹的基础炉都没有，后台里的草药箱也是空的。
江羽想了想，在魔修少年等着他喂丹的眼神里，再次抬手，又给天河喝了杯水。
【玩家（流光）行善积德功德+1】
天河：……
江羽：真&#183;没丹。
而且他已经准备下线了，明天还要给战队搬家。
“等我下次上来。”江羽说完，人影消失在竹林里。
留下石台上一个人躺着的魔修少年。
贺牧天也是万万没想到，都被救了，人都醒了，现在还只能瘫子似的躺着。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头顶的竹子，无语地吐了口气：不是说这道修不理人是因为不差钱的吗。
商城五毛一个的外伤丹他都没有？还要等下次？
——
次日一早，江羽来战队帮忙搬家。
他需要负责的只有图书馆的那些书，老马怕他一个人搞不定，特意派了搬家公司的两个人给他，只让他看管协调、把书分类装进箱子里，不用他跑上跑下的搬。
江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便不废话，手脚麻利地做事：把书分类好，一摞摞装箱，封箱前在箱子上贴上标签，方便后续整理。
除了书，柜子、抽屉里还有很多手稿，都是登仙相关，看笔迹，全是一个人写的。
江羽征询老马的意见，问那些手稿要不要整理带走。
老马接过一叠手稿，随便看了看，塞回给江羽：“都是队长的，带着吧，以防他哪天需要。”
江羽便专门找了一个空箱子放那些手稿。
很多书一直收藏在书架上，可能是时间有些久了，平时也不太需要用，拿下来的时候贴在书脊上的号码标签全都掉了。
老马也不知道哪本书对应哪个标签，又急着早搬早结束，嫌捡标签麻烦，便让江羽别捡了，说等到了新基地再重新整理重新贴。
江羽其实无所谓有没有标签，这些书哪类归哪类他一清二楚，收箱的时候便提前归类好。
老马见江羽做事稳重又妥帖，话还不多，比之前辞职的图书管理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光看看江羽都觉得非常满意。
他拿手机的时候，看到战队大群里有人在聊天，随手@菠菜，说：你找的这个小江还挺好的。
菠菜立刻在群里嘚瑟地回：是吧？那当然！
群里嘚瑟完，菠菜私戳老马：给涨点工资呗。
老马站在图书室的楼梯口边，转头扫了眼江羽，戳屏幕回复：真是你家亲戚？
不是亲戚菠菜大概也不会开这个口。
菠菜却回：哪儿啊，不是，我的包租婆母上大人介绍的，是她原来的租客。
菠菜：就听说身世还挺……那什么的。他爸妈都再婚重组家庭了，他一个人，也没个家。
老马愣了下，扭头又看了眼江羽。
老马想了想：这样，基本工资涨五百。
菠菜讨价还价：一千。
老马：不是我不愿意，战队有人事，工资绩效这些东西都是规定好的，该多少就多少。
再说了，职业战队不是慈善机构，不能来一个家境不好的员工就同情一把。
何况真要“同情”，一般也不走工资，工资这都是明面账，不好走，太惹眼，工资背后的那些什么福利、绩效不比工资方便多了。
老马觉得这些话在手机上说不清，到了新基地再说，何况江羽这边还没正式入职，入职的时候再说也不晚。
老马冷静思考，觉得自己这个战队经理理性中不失人文关怀，关怀中不缺该有的工作态度，很棒。
并不知道，他在众队员心目中的“圣母”属性定位，更不知道队员们私下里有时候会喊他马妈妈。
马妈妈，人美、心圣，圣母的圣。
不远处，江羽征询的语气：“马经理……”
老马豁然扭头：“哎！”
快步过去，神色关切。
江羽指了指桌上的一套文房四宝：“这些要用东西包着垫一下再装。”要不然容易磕坏。
老马扫了眼桌上，扫完往江羽脸上看，见江羽忙得额角都是汗，蹙了蹙眉，也不管什么文房四宝了，直接对江羽道：“先别搬了，休息下，喝口水。水呢？”
低头四处看，见桌上的一瓶水早空了，转头走到窗口，探头往下喊：“矿泉水，扔上来。”
抛上来一瓶，老马接过，冲楼下喊：“一瓶哪儿够！”
等所有的书册都装箱搬上车，大部队一起向新营地出发，老马坐上车：工资不太好加，要不就加绩效吧。
比如给队员找一本书算一块钱，给队长找一本书算三块，整理一张手稿算五毛。
物品商城，五毛一颗外伤丹。
搬家大卡的副驾，江羽刷着手机，终于知道丹药不一定要炼，也可以买，最便宜的就是治外伤的普通丹，五毛一个。
五毛……
江羽对比自己手里那几十万债务，觉得打个游戏、捞个图谋不轨的魔修，五毛也是笔巨款了。
倒是炼丹的基础炉不用钱，新手村去找一个铁器店的店老板NPC，帮他做点任务就能免费领一个炉子。
药草也可以不用买，自己去山里采。
江羽如今欠着债，自己还要恰饭，钱时时刻刻紧着用，来基地都是公交地铁再步行，至今没打过一次车。
他想了想，决定能省就省，这丹药还是自己炼。
至于竹林石台上的魔修少年……
载着一二队队员的大巴上，末排靠窗的角落，贺牧天戴着设备。
他今天第五次抽空进游戏，又是自己一个人在竹林，那位名叫流光的白衣道修一直没有上线。
贺牧天看着竹子，看得脾气都没了，又好笑又无语。
这是准备让他躺到什么时候？
救了他，把他带到这么一个没人的林子里，喂了两口水，人就跑了，还说什么等他下次上来。
倒是上啊。
贺牧天别无他法，只有等，沉沉地叹了口气，仿佛弃夫等待渣男归家。
前车副驾，江羽：丹是不可能买的，让那魔修等着吧。
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还意有所图，有什么不能等的。
江羽：上线了先去领个炉子。

第11章
新营地距离老市区远了很多，在园区一套面积很大的独栋别墅楼里。
搬家大部队抵达后，从队员到过来帮忙的工作人员再到搬家公司的人，每个人都进进出出、上上下下地忙里忙外，只有马经理一脸纠结地站在一楼大厅。
他在想，是把江羽安排在一楼住，还是跟其他队员一起住楼上。
一楼套间，其实就是开发商一开始设计的保姆间，卧室、洗漱间都有，小是小了点，但小不是关键，是可能会吵——一楼大厅摆了供队员看训练回放、看比赛视频的几个大屏幕，队里好几个夜猫子，半夜不睡经常下来溜达看东西。
如果是住楼上，又不太合规矩，毕竟江羽不是队员，只是随队的工作人员，不该有队员那样的待遇。
老马平时都好，给战队做什么决定都游刃有余、果决分明，唯独‘马妈妈’模式一开启，人就变得很是操心。
住楼下？
住楼上？
楼下？
楼上？
最后，老马坐电梯去了顶楼。
贺牧天刚好从卧室出来，抬眼看到老马：？
老马：“我这边有个小孩儿，你见过，就是新招的图书管理员。”
贺牧天记忆极好，脑子里一下闪过双亮堂堂的眼睛：“嗯。”
老马不是在商量，是决定好了：“你隔壁那间不是刚好空着么。”
空着也是空着，“我就安排小江住了。”
贺牧天向来不管队里的这种琐事：“随你。”
说着去按电梯。
老马忽然想起什么，跟着转身走进电梯：“那个流光，东海、西海他们几个老队已经开始找人了。光今天早上，就买公屏喇叭刷了两个多小时。”
贺牧天单手插兜，因为知道某道修压根没上线，吊了吊唇角，明知故问：“刷到人了？”
老马：“好消息，没有。”
接着：“坏消息，我们也没有。”
不但没有找到人，还比东海、西海他们晚了一步。
老马：“我们在忙着搬家，其他队已经给流光把签约待遇都摆出来了。”
老马一一细数：“东海，元婴以上，一百三十万起步，升一级多一百万，赢一场比赛不包括比赛奖金，队内奖励五十万，商业代言只抽百分之三十。”
老马：“西海，元婴以上，一百八十万起步，加一级多八十万，打比赛，队内奖励直接给团队收益的百分点提成。”
老马：“都给交五险一金，队内呆满三年，送套房送辆车。”
老马：“西海的经理还放话了，包介绍女朋友，结婚了包婚宴，生孩子包教育金，家里亲人没工作的还给安排工作。”
一口气说完，老马看着眼前兼队长兼老板的贺牧天。
言下之意：我们呢？不慌不忙地搬家可还行？
老马：“我昨晚发给你的签约待遇，你都没回我一句行还不行。”
行，他就也去买喇叭刷公屏公开找人了。
不行也让他知道哪里不行，他好赶紧改。
结果一个声儿都没有。
怎么的，休赛期别家队缺人，他们昆仑不缺人？
梯门打开，贺牧天迈出去，音调不高不低，幽幽的：“还是等我熬到人上线再说吧。”
老马：“？”
贺牧天一语成谶，搬到新营地之后的一周，无论他哪个时间登录上线，都没有再见过流光。
这个时间久到什么地步？
他身上的外伤愣是因为躺太久，自己慢慢愈合了。
从只有眼睛、脖子可以动，到变成胳膊手可以动，再到能够说话，再到可以坐起来。
得，连治外伤的丹药都不需要了。
贺牧天支着腿，坐在石台上，看看竹子吹吹风，偶尔把公屏打开，躺在石台上看着天，看轮番翻动的职业队找流光的公屏喇叭。
看着这些喇叭，贺牧天心态就稳了。
等吧，大家一起等。
江羽不是不上线，是没时间。
帮搬了营地之后，他就从房东阿姨那儿退租，搬来了队里。
每天睁开眼睛吃个饭就下楼去图书馆整理书册，到了下班时间也走不了，还得留下来继续收拾整理。
本来马经理还说没事儿，慢慢收拾，不着急，结果才几天，图书馆就整理出来了。
不但书册按照分类整整齐齐地摆上了书架，标签掉的那些书也重新贴上了标签，连之前贺牧天一直觉得分类不对的一部分参考资料，也被重新做了归类。
且老马和几个已经去过图书馆的队员发现，新招的这位小江记忆力格外的好，问他拿什么书，连图书系统都不用查，直接就能找到对应的书架，甚至具体到书架某层某列第几本。
小江泡得茶也特香，之前那套茶盘茶具摆在书馆里当摆设，如今也用起来了，光老马一个人就过去喝了六七次茶。
喝完高高兴兴地去找人事给江羽办入职，基本工资加了五百，绩效也重做了调整。
人事调侃老马：“这么招你喜欢？”
老马笑：“能不喜欢吗？”
做事稳妥，效率高，管得了书，泡得来茶，话还没那么多，从没打听八卦过队里任何一件事。
最关键的，他上班就上班，从不刷手机，也不会溜空坐那儿拿设备玩游戏。
江羽：那必须。
难得托关系找到的工作，没了工作，他怎么恰饭，怎么还债。
所以搬去新营地的第一周，江羽都把精力投注在工作上，没有登录过游戏，也暂时把竹林里那位被救的魔修少年抛到了脑后。
第二周的周三，晚上回房间，他才从柜子里拿出全息设备。
一上游戏，他没先回竹林，而是去新手村找铁器店的老板NPC，从他那儿领任务。
任务不难：去某座山下的地脉采铁矿。
采矿花了些时间，采完回铁器店，老板NPC给了他一个基础炉。
领完炉子，江羽回竹林。
一进竹林，就看见魔修少年支着二郎腿、脑袋垫着胳膊躺在石台上，精神奕奕地看着天。
江羽：“？”
贺牧天：“……”
江羽把手里提着的炼丹炉放到地上。
贺牧天默默收回手，放下腿。
白衣道修看着魔修少年：“外伤都好了？”
魔修继续躺着：“皮肉伤自愈了，”顿了顿，“内伤很重。”说着抬手捂了捂心口。
江羽心里门儿清：都是套路。
江羽反套路，手一抬，拿根后台系统自带的麻绳，把魔修绑在了石台上。
绑完后点火热炉子，转身离开，全程未置一词，神色淡定。
贺牧天：……行吧。有个性。
不久后，有个性的白衣道修回来了，带着新采的草药。
贺牧天躺在石台上，眼看着他用内力起炉，放草药，闭炉、炼丹，不一会儿，丹炉里烧出枚红色丹药。
江羽碰都没碰丹药，坐在炉子前，手一抬，像那天喂水一样，把新鲜出炉的丹药喂给了石台上躺着，哦不，绑着的那位。
【玩家（流光）炼制丹药，给玩家（天河）治伤。】
这句系统提示在场的两人各自都有，不同的是，贺牧天还被提示了丹药的属性。
丹药：综合丹。
等级：普通，满级。
效用：可治内外伤。
贺牧天眼底闪过惊讶。
别说炼丹从来不是新手村新手能做的，光满级的丹药就不是普通玩家可以炼制的。
一般都是丹修开炉炼丹，能力越强、等级越高，练出的丹药级别越高。
这枚兼顾内外伤的综合丹，虽然只是普通级别，但满级足以说明炼丹人的修为有多正。
哪里是商城那些明码标价的级数一般的丹药可以比得上的。
果然，只这一枚，魔修身上残余的外伤在转瞬间飞快愈合，内伤也在渐渐恢复。
贺牧天自己可以看到的掉到底的身体数据噌噌噌地飞涨。
【玩家（天河）已治愈。】
【玩家（天河）被救成功。】
【玩家（流光）功德圆满。（查看奖励）】
江羽没看奖励，淡定地闭了炉子，淡定地走到石台旁，也没多看那位被自己救成功的魔修，只说了句：“起来。”
魔修起来了，站在石台边，看着道修。
道修伸手牵住了绳子的一头：“走。”
被绑的魔修挑挑眉，跟着走。
走走走，走出竹林，回到道院，穿过院子，来到那扇木门前。
道修神色淡淡：“请把。”
魔修很识趣地把那个“请”在心底翻译成了“滚”。
看来早就猜到他是有预谋的了。
魔修唇边的笑克制不住地吊着，笑问：“你平时都是这么救人的？”
话音刚落，白衣道修利落地拉开门栓，打开门。
按照正常剧情，这个时候就是道修一把将魔修推出去，哪儿来的哪儿去，再一把将门合上，完儿事。
结果这光|天|化|日|的，江羽刚拉开门，就见道院门外，人人人人人人人，全是人。
这些人隔着木门的门槛站在门外，看着门内的两位。
门内的两位一个牵着绳子，一个被绑着，看着门外。
下一秒，江羽就见面前一个粉衣少女往斜上方瞥了眼，激动的语气：“对对对，是流光。”
正开着全息直播的粉衣女孩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捆绑play，卧槽，我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还没说完，道院大门啪一声重新合上。
合上之后，江羽对上了魔修带笑的目光：“是直播。”大家都看到了。
看到的内容，似乎、可能、大约有点不太能解释得清。
贺牧天吊着唇角：“看来只有跟我做朋友，才能自证清白了。”
江羽淡定回视着，心道有什么不清白的吗，还需要自证清白？
却见被绑的魔修忽然抬头扬声：“救……”
江羽一巴掌堵住那张嘴。
东西可以乱吃，话能这么乱喊？
江羽警告地眯了眯眼。
魔修始终带笑回视。
【玩家（天河）向玩家（流光）发出好友申请。同意/拒绝】
与此同时——
【玩家（踏雪追影）锁定玩家（流光）】
【玩家（踏雪追影）向玩家（流光）开启强制PK】
【PK将在45秒后自动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江羽的目光从魔修脸上聚焦到眼前的系统提示，因为有点不解，拧了拧眉：“PK？”
魔修听到这声PK，立刻猜到。
他敛起神色：“开门露面的时候被人锁定了，来抢《不悔书》的。”
江羽：这样。
魔修问：“对方多少级。”
强制PK，系统会自动向PK双方交代玩家的基本信息。
江羽看了看系统提示：“满级，金丹期。”
贺牧天的目光向木门扫了眼：“加好友。你等级不够，我替你打。”

第12章
江羽的关注点不在最后那句“我替你打”，在前一句：你等级不够。
他问魔修：“等级不够会怎么样。”
“打不过。”魔修言简意赅，“他金丹，你新手，差太多。被他杀，你身上的装备会掉。”
准确点说，是《不悔书》会掉。
因为对方就是冲着《不悔书》来的，不杀到掉《不悔书》，那位金丹期根本不可能收手。
江羽问魔修：“你多少级。”
魔修神色镇定：“我无论多少级，打一个金丹足够。”
换别人，得暗叹这份自信和魄力。
到江羽这边，听的是画外音：这魔修既没满级，也没到金丹期。
但凡他等级高哪怕一点点，也不会说出“无论……足够……”。
偏偏江羽很欣赏这句“无论……足够……”，连带着看这使苦肉计算计他的魔修都顺眼了许多。
【玩家（流光）通过玩家（天河）的好友申请。】
紧跟着，强制PK开启。
江羽、黑衣魔修、以及那位锁定江羽的踏雪追影一起被传送到了离道院最近的PK场地——平湖镇镇外的一处荒草地。
踏雪追影是个身材魁梧的紫衣妖修，刚被传送到PK场地，便跟着开启了战斗模式。
——妖修、魔修这类和道修、剑修不同，道修、剑修打就打了，最多用个武器、亮亮技能，妖修、魔修一旦开打，外形上就会有所改变。
玩家给这种改变起了一个网游式的叫法：战斗模式。
踏雪追影切入战斗模式，就是身材变得魁梧，长出妖耳妖尾，面戴金罩，手覆锋利的金属毛皮，脚踩妖火。
黑衣魔修也切了模式，从一个身量高瘦、面孔英俊、唇红齿白的魔修少年，变成了一个身量高瘦、面孔英俊、唇红齿白的魔修青年。
踏雪追影：“？”
江羽：“。”
踏雪追影从系统提示上看到也加入PK的黑衣魔修的基本信息：85级，筑基期。
踏雪追影似是不屑多占便宜，底气十足地开口道：“我就不叫人了。”
PK默认双方人数对等。
江羽这边既然是两个，踏雪追影便也可以再叫个人一起。
不叫人，1对2，纯粹因为踏雪追影看对面一个炼气期16级新手，一个85级筑基，觉得自己堂堂满级金丹，一打二都是占便宜。
可真到出手，踏雪追影上来就是一套大技能——
只见他使了招‘火纵连天’，映天灼日的妖火从天而降，直往江羽和魔修扑去。
这一招从天而来，又狠又快，低等级玩家势必无法对抗，秒死率99.99%。
踏雪追影后招都未出，自信满满地看着不远处，等着收割胜利果实。
然而火焰渐弱，却见火中央出现一个闪着柔光的透明罩子。
甫一见那罩子，踏雪追影的表情就变了。
预防伤害的满级防护法器？
火光渐灭，烟灰飘落，罩子的全貌和罩子内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只见罩内不止有人，还有个田园风格的小院子。
院子的小花园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院内有树有草，还有一个摆着茶盘的白色小石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坐在石桌旁，喝茶的喝茶，眺望的眺望。
看样子，别说没被伤到一根毛，人两位还不慌不忙、相当惬意。
踏雪追影血压都高了：他放大招，对面喝茶？
喝茶？？？
这个时候，空地周围来了不少现场围观的玩家。
其中不乏之前在道院门口等着、想蹭流光热度的全息主播——
“大家看到了吗，对，PK已经开始了。”
“开启PK的就是那个紫色衣服的妖修。”
“我认识他，他是无影门的门主，踏雪追影，满级、金丹期，算是实力很强的非职业玩家了。”
“那个罩子，噢噢噢噢，好像是打造的满级法器哎！”
“这种防护类的法器普通玩家氪金都不一定能打得出来，何况还是满级的。牛逼！”
“谁的？不知道啊，刚刚火焰太大了，根本看不清罩子什么时候出来的。”
“流光为什么不出来？废话啊，流光再厉害也只是外功强，他连新手村都没出，游戏等级也低，身上搞不好连武器、丹药、符纸、法器都没几样，怎么和踏雪追影打？”
“何止打不过，踏雪追影哪怕不还手由着他打，光嗑嗑丹就能把血回够，差太多了好吗。”
“也不能说他是打不过就躲着吧，人家这叫策略。”
“谢谢‘我老公暮天’的流星雨，大家右下角小星星点起来，我会尽量找个好点的视野让大家看清这次PK的。”
“卧槽！那罩子里竟然还有个园子！？”
“等等，那两人在干嘛？”
“喝茶？！”
【？？？？？？】
防护罩内的小院子里，江羽接过魔修递过来的温茶，重新理解了那句“我替你打”。
原来是这么个打法。
不过这罩子看着倒很不错，江羽喝着茶，抬眼看了看。
顺便看向罩子外飘在半空的紫衣妖修。
妖修脸色不好，气势也凶，怒目而瞪地看着罩子里，嘴巴一直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
可惜罩子隔绝了声音，江羽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踏雪追影张嘴说了有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在罩子里听不见，这才打开了PK模式里的语音频道。
踏雪追影：“出来！躲着是准备跟我耗PK时间？”
踏雪追影：“我一个打你们两个，这都要躲？”
踏雪追影：“你们怂不怂！？坐里面孵蛋！？”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
准你强制PK抢《不悔书》，不准别人用法器对抗？
不正面打就是怂？
看来道理都是你家的。
江羽没被激怒，也没生气，心态稳健地边听边喝茶，顺便一心三用：
啧，这罩子是法器吧，打得不错。
这园子也不赖。
就是茶泡得略差了些。
不过反正也是白喝的身边这魔修的茶，别人家的茶，差点就差点吧，前修仙大佬不挑这个嘴。
哪知道魔修自己倒是挺嘴挑的——他垂眸抿了口茶，又抿了一口，自言自语似的，淡淡道：“差了点。”这茶。
江羽秉承现代人的客套，随口道：“还成。”
贺牧天心说，换以前他还真喝不出什么好赖，这不是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太会泡茶了，老马拉着他去负一楼喝了好几回，喝得他都开始挑嘴了。
踏雪追影刚好从语音频道里听到了这段关于茶的对话，满心PK抢《不悔书》的他顿时又被气得不轻：
他刚刚放的狠话是撅了个不臭不响的闷屁？
还是这两人都聋了？又喝茶又聊天，是准备跟他就这么耗着？
现场开直播的和他们的评论区也都在说：流光他们这是准备窝在罩子里耗掉PK时间？
【也是哦，踏雪追影差不多已经是职业玩家的水平了，就算流光他们2对1，肯定也打不过的，为了保住《不悔书》，也只能先这样了。】
【但也不能一直躲着吧？今天是无影门、踏雪追影，明天肯定还有别的门派的其他人来抢《不悔书》，回避不打也不是个正经办法。】
那什么是正经办法？
这还真是无解。
因为在以前，高阶秘籍都是高水平高分段的职业/非职业玩家得手的。
而高水平人士在这个游戏里几乎没有单打独斗的，一般身后不是有战队，就是有大门派。
强制PK动手抢？怎么，想打群架？
像《不悔书》这样落在一个18级新手手里的情况，别说玩家，《登仙》官方怕都是第一次遇到。
所以眼下有人公然锁定流光开启强制PK要抢《不悔书》，大家能理解——江湖么，弱肉强食。
流光擂台打得漂亮，现在面对踏雪追影，只坐在罩子里避而不出，大家也能理解——大丈夫么，能屈能伸。
但理解归理解，围观群众们普遍觉得这场景看着也忒憋屈了：之前孤鹜峰擂台的时候，流光可不是这样的。
何况都2对1了，无论如何，咱是不是别光喝茶？
动起来啊！干他！
好歹除了那罩子，还有点别的什么看点吧？
就在这个时候，“看点”终于来了——
防护罩内，魔修的脚边忽然凭空冒出了一只白色毛皮的四脚圆毛兽。
那小家伙丁点大，像是只狗子，白白胖胖、毛软软，模样怪可爱的，被召唤出来后就在魔修脚边拿脑袋蹭了两下。
然而转头奔出罩子的刹那，瞬间幻化出本体原型——
一只身量魁梧、目光凶恶、通体雪白的……饕狮！
而饕狮，正排在《登仙》十大恶兽榜的榜上，全服除了特定的副本可以刷到，平时就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倒是几年前，传出过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说有人在副本里做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饕狮，将其驯服，结契收做了兽宠。
当时论坛上还热火朝天的讨论过：驯服？收了做兽宠？那特么不是要靠着凶兽战无不胜了？这是bug还是个挂？
此刻，幻化出本体的饕狮在冲出罩子的刹那就对着半空的踏雪追影喷了口火。
——饕狮家独有，焱灵真火，元婴以下，一口灭命！
直面凶兽和真火的踏雪追影面露惊愕，一时间反应都没有，愣了半空。
于是——
【玩家（踏雪追影）遭凶兽饕狮攻击，当场丧命，回到重生点】
【玩家（踏雪追影）PK落败】
【PK获胜方：玩家（流光）】
尚未反应过来的众人：？？？？
罩子里，石桌旁，江羽捏着茶杯，了然地收回望向饕狮的目光，转向身边的魔修。
他要是没料错，之前道院门口的苦肉计，那一身的伤，怕就是这饕狮咬的吧。
难怪要‘落地生根’这样的仙草才能捞一捞。
江羽心底不禁由衷的佩服起身边的魔修：真豁得出去。
他端着茶，对着魔修举了举杯。
贺牧天知道饕狮一出自己就露了马脚。
不过他相当淡定就是了——无所谓，不重要。反正现在好友都加了，还有了一起PK的“过命交情”。
他也对江羽举了举杯，道：“你在道院门口救了我，我知恩，当然要帮你。”
贺牧天语气幽幽，理所当然：“一来一去，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江羽听得依旧是画外音：对，这苦肉计就是特意来套路你的。
江羽面上淡定。
这个时候，适合用上一个他新学的现代世界感叹类助词：靠。
此时同样在心底“靠”来“靠”去的，还有亲眼目睹踏雪追影被反杀的无影门的一群人。
靠，哪儿来的魔修横插一脚？
无所谓了，反正强不过追影。
靠，竟然还有防护法器？
没关系，早晚得出来，不出来就是怂逼。
靠，他们两个竟然还有闲心喝茶？
现在的炼气和筑基都这么叼的？
看我们门主再来一招……
靠——！饕狮！？？？
死、死了？
门主！！！
无影门赶紧兵分两路，一拨人去重生点接被杀的踏雪追影，一拨人留在现场看情况。
大门派到底是大门派，虽然PK前自信满满能拿到《不悔书》，但到底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贺牧天刚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惊愕中召回饕狮、收起防护罩，又来了一个无影门的。
对方同样是个男妖修，还有个和踏雪追影相似的ID：踏雪无痕。
认识他们的都知道，这两人是兄弟，好兄弟。
这不，主动挑起的pk落败，兄死了，弟
顶上。
贺牧天一个打职业的，什么场面没遇到过？见怪不怪。
他索性只收了罩子，没收起院子，江羽见状也重新坐了回去，持回了茶杯。
两人心底都门儿清：《不悔书》在手，群狼环伺，今天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踏雪无痕一上来便道：“既然是2对2，现在轮到我了。”

第13章
明眼人都清楚，什么2对2，分明就是踏雪追影输了，无影门不肯放过《不悔书》这块肥肉，立马找人顶上，无论如何，势必要继续PK争夺《不悔书》。
现场好几个直播间里，水友们全在嘲讽无影门输不起。
但讽归讽，热闹还是要继续围观的。
因为大家也都心痒地想知道，流光这边除了有可以抵御大招的防护罩、十大恶兽之一的饕狮，其他呢？
PK对线，当然还得是真刀真枪的对起来，像之前的孤鹜峰擂台那样。
流光！上啊！守住《不悔书》，今天你就是爸爸。
那个魔修，你也上啊！你连饕狮这种恶兽都能驯服结契，区区一个无影门，不就是一碟小菜！
并不知道，这两位，一个职业战队队长的小号，一个前修仙界大佬的小号，压根看不上这什么无影门和他们的说辞、做派。
——输就是输，PK就PK，想抢就想抢，上就是了，扯什么2对2。
而那踏雪无痕的屁话还不是一般的多：“这样，公平起见，这次我们只用外功。”
言下之意：我禁掉满级金丹期的内功术法，你们也别用什么防护法器、恶兽兽宠。
江羽和贺牧天默不作声地对了一眼。
现在公平起见？刚刚那场PK，怎么不也来个只用外功？
是也怕被饕狮一口火喷死，还是怕自己的大技能有防护法器接着打不到人？
踏雪无痕：“当然，这次还是你们两个对我一个。”
好像他人少对方人多，就能给自己的“输不起”找个能追回颜面的补。
贺牧天都在心底笑了。
这无影门自说自话的老毛病这辈子看来是好不了了。
恰在这个时候——
【玩家（流光）锁定玩家（踏雪无痕）】
【玩家（流光）向玩家（踏雪无痕）开启强制PK】
【PK将在45秒后自动开启，请玩家做好准备】
被锁定的踏雪无痕一顿。
围观群众们也齐齐愣住。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终于从茶桌旁起身的白衣道修，对半空振振有辞地说了一堆的踏雪无痕道：“我PK你，就我们两个。你也不用禁什么内功术法，你放心，我也不用什么法器、兽宠。”
沉着淡定，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却漂亮无比，说得半空的妖修脸都挂不住了——他以强对弱，提什么‘公平起见’，人流光压根不屑、也不要他这个‘公平’。
踏雪无痕只能绷着脸回了句：“别乱逞能。”
江羽没理这话，只是转身，在小院的犁耙旁捡起了一根树枝。
围观的、开直播的、直播间看直播的，全都躁了起来。
【卧槽，这次换流光主动PK了！】
【流光那句‘你也不用禁……我也不用禁……’也太霸气了吧！比踏雪无痕那什么公平起见敞亮多了！】
【动了动了！是要出去打了吗！？】
【咦，流光拿树枝在地上干嘛？】
不干嘛，画阵。
画的阵名为‘日升月落’，是他早年自创的一个阵法。
这个阵没别的效用，只一点，就是可以劈出一个半封闭的时空，在那个时空里，时间可以被无限拉长，也可以被无限缩短。
江羽曾用这个阵临时抱佛脚对付师门里的考试。
如今，这个自创的卦阵终于又能派上用场了。
院子空地上画好阵，江羽盘腿坐到了中心阵眼，接着以气引阵，开启阵门。
眨眼间，江羽的意识来到了一片虚无。
他将这片虚无时空的时间重做了调整，调整完，拿出《不悔书》。
《不悔书》共分两卷，上卷十六式，下卷十六式，总共三十二式。
三十二式，气引朝前，无轮转，无回溯，如细流如奔海如沙行，不可回头，故名《不悔书》。
上卷，第一式。
……
PK场地，大家见白衣道修画了个阵、直接地上一坐盘腿闭眼，全都满头问号。
哥们儿！干嘛呢！？
换成刚刚的踏雪追影，怕是要在语音频道上破口大骂：真耗着我了是吧？你们两个怂|逼。
但踏雪无痕没心情骂，他不是追影那个暴脾气，也远比追影谨慎得多。
尤其他还看过流光在孤鹜峰和人打擂台的视频。
太稳了，实在太稳了。
打得稳，赢得更稳。
他心道：前面追影落败的时候，对面又是满级防护法器又是饕狮兽宠，当时流光没动手。
如今流光反过来主动锁定PK他，不要什么只用外功的“公平”，又在45秒倒计时的最后画阵打坐，难说在憋什么大招。
他还是谨慎些为妙。
满场只有贺牧天没在意白衣道修到底在做什么，只落了目光，静静地看着道修身下的阵。
他想起六书酒楼里那个存在了许多年最近才被破解的死卦。
贺牧天抬起目光，看着阵上闭目打坐的道修，默默想：他懂卦阵。
而全网全服，哪怕是职业战队，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忽然，不久前刚坐上阵的道修御剑飞了出去。
飞到踏雪无痕面前，江羽先问了一句：“想要《不悔书》？”
踏雪无痕满脸谨慎地回视，暗自运功以备，没有回答。
江羽自顾点头：“好，给你。”
话音落地，在所有人都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在踏雪无痕有所反应的前0.001秒，飞身上前，举臂推掌，一掌拍在踏雪无痕的腹中。
踏雪无痕没躲得了更没接下招，生扛了这一掌，扛完的下一刻，江羽推出的那一掌反肘回旋，转身又是一拳。
打完这一拳，江羽淡淡道：“《不悔书》，第一式，生擒。”
踏雪无痕捂着肚子站起来，听到了江羽紧跟着的后一句，差点腿一软当场跪下。
江羽：“你要，拿去。”
“……”
各直播间早已沸腾——
《不悔书》？他把《不悔书》练出来了？
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不是才赢了《不悔书》没几天吗？
卧槽！果然流光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流光！嚣张！牛逼！够狠！
【上啊！把《不悔书》给他！全给他！】
江羽自然是要全给的，不但给，还按照招式顺序一个一个来，且绝不为了赢糅合半点其他路数，纯《不悔书》招式。
一招结束，就给踏雪无痕报一遍招式名，有时候遇到繁杂些的招式，还会贴心地给点解析，告诉踏雪无痕这一招要怎么打，才能更准确的切入对手要害。
说完的下一秒，踏雪无痕摔躺在地，要害被切得死死。
血条掉得妈都快不认识了。
什么？术法？法宝？武器？金丹期碾压炼气期的实力？
他倒是想厚着脸皮拿出来用啊！但《不悔书》不允许啊！
真当人人想要的珍本古籍、不世秘法是摆设？
别人不清楚，正面对上《不悔书》的踏雪无痕最明白，从他受下的第一掌开始，他体内的真气就开始乱窜，而打这套功法的人出手又快又准，根本不容他暗自调息、回正真气的运行路线。
他倒是暗自嗑了不少丹，但光嗑丹回血有个屁用？还不是拉长了自己的狗命给流光‘展示’《不悔书》？
结果‘展示’的人还不乐意了，打到中途，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我还没教完你就得死了。”
这语气，就跟在遗憾“我还没教完你怎么就要回家吃饭了”一样。
“………”
踏雪无痕爬起来，默默给自己补丹回血。
江羽：“来。”
踏雪无痕终于怒了。
他和追影一样也是满级金丹，怎么能打不过一个才16级的炼气？
还有这道修的《不悔书》不是刚拿到？这就练完了？！
何止练完，第十八式之后，江羽也用上了火元素，且每一招都给踏雪无痕送点火，一路送到第二十九式。
《不悔书》第三十式，落九天。
落九天后一式，急流，最后一式，不悔。
三招连起，便是《不悔书》的最后大招：雷、火搅动，翻覆间天地映照着灼日之光。
日光大绽的最深处，雷火翻滚，俱灭一切。
刺眼的雷火中，肉眼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系统上的玩家数据不停跳跃：血条掉落回升，反复两次后，骤然掉空。
【PK结束。】
【玩家（踏雪无痕）落败。】
【玩家（踏雪无痕）因PK丧命，轮回重生。】
何止被杀了要去重生，还原地掉了一堆装备。
掉装备就算了，重生后还要掉级，掉级都是轻的，搞不好连金丹期都要保不住。
而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在发完大招的下一秒便转身，不占一片灰地回到地上。
魔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江羽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倒完抿了口，淡淡道：“凉了。”
贺牧天挑挑眉，可不就凉了。
那两个妖修，凉得透透的。
.
重生点，平躺着等着重生的踏雪追影：这就结束了？
也太快了吧！！！
那个和流光一起的魔修怎么回事？
还真有人能驯服饕狮结契当兽宠的？
操。饕狮那一口焱灵真火，灭个满级金丹期跟特么玩儿似的！
完了，他一马当先，信誓旦旦，结果别说《不悔书》，流光的一根毛都没碰到，之前在门派里的牛逼真的吹大了。
旁边来人了。
等等……
“无痕？”踏雪追影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满脸问号。
你怎么也死了？
踏雪无痕一言不发地挺着尸，满脑子都是不久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一招一式。
而作为全网第一个“拿到”《不悔书》的，做着尸体的踏雪无痕只想表示：他宁可被饕狮一口火喷死。
流光，太特么恐怖了！
.
围观群众中，西海、东海等职业队的人只等pk结束，第一时间冲上去拉住流光、道明来意、加好友一条龙。
谁让这场PK之后，各家更坚定了要把流光招入麾下的决心——
开玩笑！？就那一套《不悔书》，谁不要流光谁是傻子。
各路人马紧盯场中，如同等待发号枪的赛跑选手，只恨自己屁股后面没长火箭。
并不知道，有位职业战队的小号早已捷足先登，不但来到了流光身旁，一起打了场PK，还加到了好友。
且他早瞄到了围观群众中的几位“同行”，不待他们拔腿冲过来，就在PK结束、收起小院子的同时，凭借好友身份，瞬间带着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众职业战队：？？？
（尔康手）：不要——！不要走！
流光，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第14章
【饕狮不愧是十大恶兽之一，那一口下去，踏雪追影命没了，掉等级掉装备掉阶品，能掉的全掉了。】
【灭了踏雪追影的饕狮就是传闻里被驯服结契的那只吧？原来不是乱传的！】
【流光身边那魔修到底什么来路？】
【流光练出《不悔书》了！他也太强了吧！杀踏雪无痕杀得又狠又准还漂亮！】
【坐等《不悔书》的功法视频。好吧，肯定没那么快，不过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没人聊流光动手之前在地上画的那个阵吗？他好像是真的懂那些。】
【暮天大佬果然只是流光身边的过客，这又来了一个魔修，一样俊，比他小，关键人自带萌宠。】
【最近流行白衣道修搭黑衣魔修？】
……
PK后，论坛上纷纷扬扬各种讨论都有。
江羽在忙现实里的工作。
按道理，他身处职业战队，队员们又向来喜欢在闲暇时间凑一起讨论《登仙》相关，他本该听到许多有关他、有关这次强制PK的话题。
但老马自从下了一个“不许在图书馆吃零食嗑瓜打屁”的新规定后，队员们闲暇时间没办法下到负层图书馆唠嗑，江羽便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在吃饭的时候听菠菜提到了好几次“直播赚钱”“直播忒赚钱了”“直播比特么打职业还赚”。
菠菜：“像这次无影门和流光的PK，有一个本来没什么人气的主播，就因为围观pk的位置占得好，硬是靠着这场直播涨了上万的粉丝，实时在线观看人数直接爬上了排行榜，就半个小时，打赏比我直播三天都多。”
江&#183;负债累累&#183;羽眼底微微一亮。
菠菜见状，忽然想起江羽独身一人、还没什么钱。
他顿了顿，心说虽然打职业这条路不是人人都能走的，靠《登仙》赚钱的路子不是一大堆吗。
谁规定他们小江只能做个图书管理员，按部就班地拿死工资？
下班了打打游戏，做做副业，赚外快不行啊？
何况这人还是他从他的包租婆老妈手里接手了弄进队里的，四舍五入，不就是他手里罩着的人。
菠&#183;一队老幺&#183;菜心底犹然生出一种身为老大哥要罩小弟的责任感。
他饭都不吃了，拍拍江羽的肩膀：“唉，平时打游戏吧？就我们这个。”《登仙》。
得到肯定回复，菠菜：“几级了？什么阶品了？”
还在新手村？
菠菜：“开始炼丹了吗？商城上逛过吗？直播呢？”
菠菜一脸经验人士的老成：“我跟你说，你出了新手村，就赶紧采药采草炼丹，炼出来丹，甭管几级，通通挂到商城去卖，卖出去就能赚钱。”
“还有直播，你就开，管他一开始有没有流量有没有人看呢，先开，边打边开，说不定就跟这次直播pk的那个主播一样，遇到高手对决，你在旁边直播，那流量和关注噌噌噌地就起来了，当场原地就发了。以后你再直播，就有人看了。”
江羽默默地听着，想起之前孤鹜峰擂台他收到的四千金打赏。
此刻菠菜又这么说，可见游戏赚钱这条路上，不是只有打职业。
也好。
江羽心道：打职业至少得修到元婴以上，他如今才到炼气，离打职业还有不算短的一条路。
但如果元婴以下就能通过别的途径赚钱，也确实不必一门心思奔着打职业去。
菠菜一脸豪情万丈：“本来么，条条大路通罗马！”
完全不知道，自己仅凭借一张嘴，就把他做梦都想遇见的流光，推向了远离职业赛的那条路。
菠菜振振有辞：“别的不说，就流光，他都练出《不悔书》了，还要啥自行车啊。直接把《不悔书》的全套功法打下来，录个视频挂到网上，光点击分的流量钱，不知道就有多少了。”
《不悔书》也能赚？
江羽头顶一声清脆的“叮”。
当晚下班回房间，江羽在网上摸索怎么发功法视频、发到哪里、靠什么赚钱。
弄明白后，他登陆游戏，来到竹林，在后台系统找到多角度全息录制，打开后，把《不悔书》从第一式打到了最后一式，打完录完，回看了一遍，没问题了，再把整个视频从后台的网络端口发送到指定的网页。
当夜，凌晨，快要熄灯的昆仑战队别墅大楼。
三层窗口忽然传来大喊：“流光发《不悔书》了！”
二楼跟着大喊：“靠，秘籍口诀＋视频演练，还有慢动作、运气解析！流光，你是我爸爸！”
一楼，菠菜哗啦啦推开落地窗，一下跳出来，站在院子里仰头对着整栋楼嚷嚷：“别睡了！都起来！登账号！练《不悔书》！”
心里狂喊：他白天还说呢，晚上就出《不悔书》了！
他这嘴，今天一定是开过光了！
网上，游戏上，论坛上——
【流光给《不悔书》出视频了？？？】
【不是，这种秘籍，一般不都是自己悄悄练，练成了把秘籍找个深山老林埋了，先一个人‘闯江湖’躁一躁，躁出名堂了，名利双收了，再‘大公无私’的出个视频，最后靠点击流量捞一笔吗？哪有人上来就走最后一步的？】
【你管流光走哪一步！说不定是被无影门的强制PK搞毛了，才故意都放出来恶心他们的。赶紧去下载就对了！别回头被他删了！】
【啊——！流光是一个人打擂台赢了秘籍？不，他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为了普通众生！他是‘《登仙》之光’！】
‘《登仙》之光’上传完《不悔书》的功法视频，就退出游戏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整栋楼灯火通明，喊的喊，跳的跳。
他住在顶楼，整栋楼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时不时传来的几声“流光爸爸”“现代活雷锋”。
江羽用毛巾擦着头发，十分难得地展露了一点笑意：这个世界与修真界不同点之一，大约就是秘籍现世，没人想着如何独占，网络当前，也没人有机会独占。
江羽想了想，想到一个现代词汇：共享。
共享。挺好的。
都去练吧。
江羽只盼视频的点击流量多一点，让他多赚点，早日还清债务。
想到债，江羽索性坐在床边算了算眼下的经济情况——
全息设备的十二万三已经退回了，距离他免费试用游戏设备的一个月期限，还有最后一周。
之前他已经拿这笔退款里的十二万，先还了几笔大额信用贷，三千作为房租补给了之前的房东阿姨，也就是菠菜的妈妈。
孤鹜峰擂台的时候，直播间里他分到的打赏差不多有四千，他留了一千备用，还剩三千。
考虑打游戏真的能赚钱，他准备零首付分期买下他手里这个游戏设备。
这样一来，他可以先用那剩下的三千先支付第一个月的分期，等发了工资，再每个月还贷，到时候游戏里赚的钱，还能还之前的欠债。
江羽算完，有点庆幸如今这份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包吃包住，战队里又什么都有，不用另外花钱，工资几乎都能结余下来。
还不忙，不用加班……
电话响了。
马经理：“小江，今天你得熬个通宵了。《不悔书》出视频了，一队二队今天都要熬夜练，菠菜他们嫌练习室人多，好几个人都下去图书馆了，我不放心，还辛苦你陪他们一下。”
好吧，加班偶尔还是要加的。
谁让这待熬的夜全因自己而起。
挂了电话，江羽决定下次发视频，挑工作日的早上九点。

第15章
图书馆。
菠菜和二队几个小年轻一起。
他们没在专用的练习室，一起来了图书馆，一人占一个长沙发，设备一戴，进入游戏，修炼《不悔书》。
室内静谧无声。
江羽陪着，以防他们有什么事需要搭把手，或者从游戏里出来要找书、喝茶。
他坐在自己图书管理员的专用办公桌后，身旁一侧有书架，另一侧是个茶台。
他从书架上取了书，茶台上烧了水，边烹茶边看。
看的是《登仙恶兽汇总》。
他翻到了饕狮篇。
说饕狮，生长在魔域的密林，群居，远离人烟。
它们一般不与人结契，不屑作为兽宠，但如果结契，也会和其他兽宠一样，收起本体原型，化作不起眼的小动物，留在主人身边。
饕狮的兽宠态便是狗的样子，模样惹人喜爱。
而一旦幻化回本体原型，饕狮便会面露恶兽的凶样，且饕狮属性火，身载焱灵真火，一口火可烧上百公里，所烧之地片甲不留，修真人士中，元婴以下，除非祭出防护法宝，否则无可抵抗，一招灭命。
书中所写，正是魔修天河那只饕狮的样子。
也和江羽记忆中，上一世遇见的饕狮一模一样。
游戏世界，上一世的修真界，重叠相似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江羽合上书。
不远处的梯门打开，贺牧天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羽原本以为他也是下来练《不悔书》的。
抬眼一看，贺队两手空空，设备都没拿，还无声地眼神示意他，让他给泡壶茶。
江羽放下书，低头泡茶。
贺牧天走过，扫了眼沙发上歪歪扭扭躺着的队员，径直走向靠墙的一张桌子。
坐下后，贺牧天从笔筒里拿了支笔，低头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江羽没半点好奇心，不在意队长下来做什么，只一直记得当初和这位在迎仙湖边打过一场不太愉快的照面——毕竟他当时拿走了‘落地生根’，还因为不认人，驳了职业战队大佬的面子。
所以只要在队里遇到贺牧天，江羽都会伪装。
此时贺牧天下到图书馆，指定要喝他泡的茶，江羽便泡了壶茶，连着杯子一起端过去，不忘在走到贺牧天旁边的时候，及时端出一双流光绝对不会有的亮晶晶的眼珠子。
贺牧天笔下写写画画，没抬头就感受到这么一道目光，时间久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也习惯了。
用老马的话：小孩儿么，才19岁，这个年纪但凡喜欢游戏、打《登仙》的，哪个不崇拜你暮天。正常。
贺牧天笔下不停，示意江羽把茶放下。
江羽放下茶，无意间瞥到了贺牧天在纸上画的东西——
日升月落。
江羽不动声色，转身离开。
——当时PK，看到这阵的人很多，包括不限于踏雪无痕、魔修天河、围观群众。
贺牧天身为职业战队的队长，特意关注一下没见过的卦阵，不算奇怪。
何况以这个现代世界对卦阵的知识储备，江羽估摸就算是贺牧天一笔不差地复制出来，恐怕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并不知道，贺牧天就是近距离围观过‘日升月落’的魔修天河，更不知道，早在PK结束后，贺牧天就切回暮天的大号，游戏里寻了块安静的密林，空地上一笔不差的复制了这个阵法，坐到阵中，运气入阵，慢慢摸索。
到底是将要飞升合体的，领悟力、摸索能力非同寻常，哪怕对卦阵原理半知不解，还是让贺牧天摸到了阵门，开启了‘日升月落’。
在那里，贺牧天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奇景——时间被无限拉长，仿佛度过了一轮又一轮的春夏秋冬。时间又被无限缩短，如同浮游眨眼间一生一死。
待贺牧天从阵中抽离，睁开眼睛，不过才过去了半分钟。
那一刻，贺牧天忽然了悟了这个阵的用处，也一下明白：《不悔书》根本不是流光在PK之前就练好的！
他当时就在竹林炖着苦肉计等流光捞他那小号的小命，那时候流光几乎没上线，上线了也在拿基础炉炼丹，哪里有时间练《不悔书》？
《不悔书》是在PK的时候，是在这个可以单独劈出一个独立时空的阵里，当场练完的！
这得强到什么地步？！
流光……
贺牧天坐在桌前，纸上复刻着卦阵，手里端起温茶，茶香萦绕的瞬间，忽然觉得当时在防御罩里，他那壶茶确实次了。
太次了。
不光泡得没有他们队的管理员小孩儿好，还显得十分的怠慢。
毕竟别家战队好歹上百万打底的年薪都开出来了，轮到他这边，一壶好茶都喝不上。
贺牧天搁下笔、放下茶，想了想，起身，又走到了江羽桌前。
江羽抬眼，再度端出星星亮的眸光。
贺牧天看着他，垂眸，低声问：“会泡茶？”
江羽点头：“嗯。”
用着现在这19岁的壳子，配着这眸光，一副清纯乖巧的少年样。
贺牧天又问：“玩登仙？”
江羽回视着。
贺牧天：“上游戏，教我泡茶。”
江羽：？
——
泡茶，江羽是会的。
撒谎，江羽不擅长——
他声称自己之前的号打得不好，早弃了，要登陆游戏只能临时建一个。
贺牧天打开图书馆里的一个柜子，抛给江羽一个全新的全息设备，直接报了个地址：“新手村的沐微茶馆，建好了号就过来。”
江羽只得坐在办公桌后，戴上设备，临时新建了一个新号。
选修炼体系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道修，随手选了魔修。
抵达新手村的沐微茶馆，贺牧天人已经在二楼临河的包厢了——用的他暮天的大号，顶着他本人的脸。
江羽进门，贺牧天看了过来。
——管理员小孩儿没捏脸，顶着自己现实里原本的模样，新号，没隐藏ID。
贺牧天看到了他的基本信息：
等级：0
阶品：暂无
体系：魔修
ID：泡茶人小江
贺牧天看到这ID，笑了。
他一边示意江羽进来坐，一边忍俊不禁地勾唇道：“觉悟挺高。”
江羽走进包厢，桌前坐下，面上不显，心里轻叹：大晚上的，加班就算了，还要来游戏里开小号教队长泡茶。
打工人，打工魂。
小江，加油啊~

第16章
等教完基础的茶艺，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日落月升，金乌高挂枝头。
游戏里，夜幕降临。
而这一晚，因为忽然上传的《不悔书》，全服在线人数比白天还多。
各大门派，各大武馆、道馆，乃至私宅、洞府，到处都是切入闭关修炼模式的玩家。
这其中，不乏职业战队的队员。
而每个人又因为游戏等级、阶品、领悟力、所修体系的不同，修炼进度也截然不同。
不说其他人，就江羽最熟悉的菠菜，从《不悔书》上卷的第一式开始，一路顺畅地修炼到上卷第十二式，卡了。
卡得进不得，退回第一式重练也不行，急得他在游戏里抓耳挠腮。
好在菠菜不是死脑筋，也没职业队有些人的自负，真练不下去了，便及时暂停，把流光的功法视频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还梳理不出头绪，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出错导致修炼卡壳，索性寻求外援。
结果后台好友列表里转了一圈，二队没人应他，估计都在修炼，一队也一样，除了……
菠菜：“哥！队长！我卡了！Help！”
菠菜到沐微茶社的时候，没想到江羽也在。
他这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碰到江羽，也是第一次看见江羽的古装扮相，惊讶之余把人从头到尾地打量一遍，张口就道：“小江你行啊，你这一身，别说咱们队长，跟流光身边那个养饕狮的小白脸都有得一拼了。”
反正熟，菠菜想到什么说什么：“哪天把你送流光面前去，保管他立马蹬了那小白脸转投你这儿。”
得来旁边一个无声的侧瞥。
贺牧天手腕微晃，转着手里的茶碗，不紧不慢道：“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难怪送上门的秘籍都修不好。”
提到这个菠菜也来气。
“《不悔书》的功法根本和我犯冲好吗。”
“我这个大号之前靠《七星剑法》练上来的。”
《七星剑》讲求的是内力要在几大经脉上来回翻转的灵活运行。
但《不悔书》是什么？
是无回溯，无逆转。
不正跟他的基本功犯冲么？
别人练《不悔书》到哪一式、练得顺不顺，菠菜不清楚，但他练到第十二式，就开始觉得经脉跟反复来回被拧紧的麻绳似的，再拧下去，都特么可以直接吐丝了。
菠菜觉得，实在不行，就不练了。
反正这个游戏里，大家体系、阶品、能力、修炼根基各有不同。
也不是每出一个神功、秘籍，人人都能练出来的。
这就跟中学奥数题一样，谁都知道奥数牛逼，学了就能离出人头地更进一步，但放在木鱼脑袋这里，真的，学还不如不学。
菠菜心道他的底子就是《七星剑法》，根正苗红的剑修，一个背景不明的《不悔书》，不修就不修吧，反正他估摸到最后，除了流光，真正能修出《不悔书》的，全服绝对不会超过一只手。
就像他的剑法，全《登仙》只他一个练成了，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菠菜已经准备宽心地躺平不练了。
当然了，职业战队不是普通玩家，就算他自己练不成，战队还是会把整部功法从里到外地扒个干净，能取精华取精华，能抽效用抽效用——好比名师从奥数合集里抽真题。
不过有贺牧天在，菠菜觉得躺平前还是先问问，谁让他家队长会得特别杂——据说小号无数，道、剑、魔、丹、符、阵，等等体系，私下里全都修了个遍，只有你不知道的，没有他没有练到的。
就连《七星剑》，听一队的老队员说，队长都曾拿某剑修小号练过。
菠菜眼下就想知道，他是因为基本功的关系，真的练不了《不悔书》，还是因为别的。
贺牧天抿了口茶，幽幽道：“以前老营地旁边，隔壁高中每晚十点才下自习，同样的学习时间，有人考清华，有人交白卷。”
菠菜刚从江羽手里接过一杯茶，正要喝，闻言差点手抖地把茶全洒了。
江羽也听出了贺牧天的言下之意：
你个学渣。
你修不成，当然是因为你废。
菠菜茶杯都撂了，坐在茶台边没什么形象地哇哇大喊。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也太打击我信心了！”
“你是我队长吗？”
“你是西海、东海、瀛洲他们队的队长吧？”
贺牧天心道：我不是你队长，我是小白脸。
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马上要被后浪魔修拍死在沙滩上的小白脸。
不过有一点贺牧天不得不承认……
他不动声色地往茶台对面扫了眼：同样是魔修，他那小号的脸，确实比不上面前的江羽。
何况他那是捏的，江羽这是真的。
贺牧天收回目光，看向菠菜，这才正经道：“秘籍功法能练几层练几层。”能练出来的，都有裨益。
贺牧天：“人人都能练的，就不是秘籍了。”
贺牧天：“有时间练你练不出的功法，不如把你会的精进一下。”
贺牧天：“或者去学点以前不会的、会了就能有用的。”
比如流光的卦阵。
菠菜一听也觉得是这个理，但没办法，他就是没他们队长觉悟高——金子掉眼前，哪怕几吨重，有几个人能不想办法去捡？
人么，就是这么贪心。
他们几个队员有时候都私下讨论，说别看他们一个个又是剑修又是妖修，《登仙》里会飞会打会砍人，普通玩家见了他们的大号都要齐声喊大佬，实际呢？不过就是打游戏而已。
什么出窍、心动、元婴，通通修的假仙，小说、影视剧里，那些修真人士该有的觉悟他们半点没有。
依旧是凡人罢了。
但队长不太一样。
贺牧天同样打着职业打着游戏，做着现实里的凡人，游戏里却仿佛真的悟到了什么。
具体是什么，他们这些队友也说不出来，就觉得，队长和他们、和其他职业队的队员不太一样。
否则也不会至今只有他突破了分神，即将飞升合体。
哦，对了，提到境界飞升。
菠菜：“哥，你雷劫大概什么时候？”
现在只要贺牧天顶着大号，大家第一时间关心的无一例外都是这个。
也是谢谢了流光当初那句在公屏的提醒，现在只要一提雷劫，整个昆仑都担心他们队长一个不留神被劈得‘人就没了’。
尤其如今大家都知道流光大概率是个真高手，再看那句‘人就没了’，不像玩笑，更像谶语。
连隔壁西海相熟的一个职业队队员都严肃地跟菠菜讨论过这个话题：“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们队长没了……”
菠菜：呸呸呸！
你队长才没了！
你全队上下都没了！
贺牧天倒是一直心态平和，也一直在等他的飞升雷劫：“来了就知道了。”
或许某天登录上线，头顶便会闷雷翻滚。
江羽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
对队长那即将到来的雷劫，他没什么感觉，反正他用流光那个号的时候日常碰不到贺牧天，小号又是专门拿来教泡茶的，来雷劫通通不干他的事。
但菠菜……
江羽心道：他还是能顺手帮一把的。
毕竟菠菜和菠菜的包租婆妈妈都对他很不错。他来了新营地上班之后，菠菜更是有什么都要关照他一下，吃的、用的、玩儿的，还怕他不适应，特意将他介绍给了一队二队的队员，连日常吃饭都要拉着他一起，生怕他一个人在队里会孤单。
而前修仙界大佬别的没有，最会修仙、练功。
让他点拨一个剑修练《不悔书》，就跟让大学教授教小学生英语一样。
只是怎么点拨……
这时，菠菜随口和贺牧天聊道：“哥，不瞒你说，我这不是练不下去了么，来你这儿之前，我还在流光那个功法视频的评论区留言了。”
贺牧天喝着茶，闲散的模样和语气：“嗯。”
菠菜：“我问他为什么我练到第十二式就练不下去了。”
说完挠挠头，“不过好像没意义啊。”
贺牧天也觉得菠菜的这个留言没什么意义。
在他看来，流光是强，他都摸不透的强，但修炼这种事如同人生，各有各的路——流光自己能练，并不代表他全能到可以点拨别人。
然而当天，《不悔书》功法视频评论区——
玩家XXX（私密设置，ID已隐藏）：流光流光，我剑修，元婴以上，练的基础功法和《不悔书》的无逆转、不回溯相悖。我练《不悔书》的时候，前面还好，练到上卷第十二式就练不下去了，感觉整个经脉里的真气都在打架，我要怎么办啊？急！
（本评论已被设置成私密，其他人不可查看）
流光（回复）：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相生便顺势而为，相克则可换位逆转。
而《不悔书》在势不在形。
小友可将《不悔书》心法与你的基础功法融合，若顺，则顺势修炼，若逆，可将散乱真气提至小周天、暂锁于八脉中的第六脉，再做尝试。
昆仑战队。
菠菜拿着手机，看着流光给自己的私密回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流光真的回复他了，菠菜激动得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日常和他混在一起的几个二队队员，原本还有点莫名其妙：不是说《不悔书》练到第十二式就GAMEOVER了么。
现在又兴奋什么？
等听说流光在功法视频下面回复了菠菜，还点拨了他该如何跨过那阻碍一般的第十二式。
！！！
几人全把脑袋凑了过来，你挤我，我挤你。
“我看看，我看看呢！”
“给我也看看！”
“不会是哪个看起来像流光的仿号吧？”
“卧槽，真回了！”
当晚，菠菜成功冲破第十二式，又一鼓作气的练到了下卷。
虽然没有完全练成，但以目前战队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菠菜绝对是除了流光之外，练《不悔书》练的最快的，没有之一。
马经理为此特意留在营地，菠菜在楼上房间登游戏修炼，他就在一楼大厅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地走。
边走边跟坐在沙发上拿茶具泡茶的贺牧天道：“菠菜要是能练成《不悔书》，也算是休赛期以来，咱们队第二个好消息了。”
第一个是贺牧天突破分神。
马经理仿佛通过即将升境界的贺牧天，和将要练成《不悔书》的菠菜，看到了昆仑下一个新赛季的绝美蜕变、华丽转身，整个人兴奋得停不下来。
他斩钉截铁地对贺牧天道：“这个流光，拿下！必须拿下！多少钱都出！”
见贺牧天全程淡定地未置一词，还优哉游哉地泡茶，老马挑眉：“干嘛呢？”听到了好歹嗯一声。
老马又奇怪：“这两天怎么喜欢上泡茶了？”
贺牧天神色超然。
就今天上午，他小号登陆游戏，恰好流光在线。
他对流光说，看到他发在官网的《不悔书》功法视频了。
魔修随口说了句：“我也要练。”
流光扫了他一眼，却说：“《不悔书》的功法不太适合魔修。”
贺牧天心道《不悔书》更不适合有《七星剑》底子的菠菜。
面上笑道：“不是有你么。”
流光：“练功很无聊的。”
贺牧天：“？”
流光：“这样吧，我教你泡茶。”
贺牧天：“……”

第17章
菠菜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三式——在修真界，真修到最后三式，功法即将大成之前，绝对不可以止步，不然轻则白练，重则走火入魔。
这不是游戏么，难度再高，也不能太为难玩家。
菠菜把《不悔书》的修炼进度拉到了最后，特意留下最后三式，准备休息修习、调整一下，再一鼓作气全部练完。
当然，他这两天是全队上下的宝——都知道他神功将成，没人、更没乱七八糟的事找上他，全队对他的呵护重视程度，堪称家长面对孩子的高考。
而菠菜这位唯一被点拨的“天选之子”，暂停修炼从游戏里出来后，很有一种与流光穿同一条裤子、坐同一条船的‘与有荣焉’。
他还特意第一时间跟队友打听：“流光最近上线了吗？有人找到他了？”
队员们想了想：“你要不先看看流光的直播回放？”
直播？！
流光开直播了？
——
是的，江羽开直播了。
菠菜说的么，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是一定要打职业，直播赚得多多了。
江羽便想，那就开一次试试。
只是播什么，他没经验，便又提前在网上搜了搜。
这一搜，刚好搜到了一个排行榜前十的某主播的短视频。
视频内容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想看饕狮，想摸、想撸。
评论区还纷纷附和。
江羽了然：啊~
次日，登陆游戏的江羽遇到上线奔他而来的魔修：“我想开个直播。”
贺牧天当然没意见。
他还奇怪，流光要开直播，为什么要征询他的意见。
白衣道修紧跟着一句：“借你的饕狮一用。”
黑衣魔修不愧是大佬小号，反应很快：“我要练《不悔书》，你说教我泡茶，现在你要拿饕狮直播……”
白衣道修也不愧是大佬小号，反应半点不比魔修慢。
他“哦”了一声，淡淡道：“我道院门口救你一次，你PK场上帮我一回，一进一出，一来一回，相互抵消。既然没别的情分了，那就到此为止。”
白衣道修：“互删吧。”
“……”
魔修当场改口：“……借。”
于是江羽正式开启了他在《登仙》的第一次直播。
直播主要内容：饕狮。
官方给的推荐位所在频道：萌宠区。
为什么是萌宠区不是凶兽区？
因为当时的直播间里，饕狮露出的不是本体原型，而是兽宠态——直播系统抓取画面分析之后，自动分配的频道推荐位。
而江羽因为还在摸索阶段，虽然直播有了，看到推荐位、顺着他大名摸进来的水友也不少，但他自己毫无正在直播的主观意识。
因为游戏里，水友看到的画面都是全息系统自动抓取的，江羽这边可没镜头对着。
只有视野左下角一个闪烁的摄像头符号，提示玩家正在直播中。
江羽便和平时打游戏那样，该干嘛干嘛——
直播开了之后，他从脚边把变成狗崽的饕狮抱进了怀里。
饕狮是凶兽的时候一口要人命，兽宠态却软萌无比，尤其这只还是长毛，毛色纯白、蓬松，像只天使萨摩耶。
而这“萨摩耶”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主人，也只和黑衣魔修结契了。
按道理，就算兽宠态的饕狮再软萌，那也是软萌给自己唯一的主人的，哪儿能见个人就摇尾蹭腿。
但面对白衣道修……
饕狮本能地夹着尾巴、收起爪子，老老实实做它的“萨摩耶”。
贺牧天都纳闷了。
这崽子什么时候对他之外的人也这么乖了？
江羽倒能理解。
如果把这个游戏当做一个微缩的小型修真界，那这个修真界里，就不光只有灵脉灵元，万物都是有灵的。
饕狮在其他玩家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官方设定的凶兽、一窜全息代码，但在江羽这里，它更像一个天然能嗅到强者气味的灵兽。
而在修真界，灵兽天性敏感，懂得趋利避害，别说面对伪装的高手，就算是高境界大师夺舍重生成无名小卒，它们一样能凭借灵兽本能察觉出不对。
江羽撸着饕狮，能感觉到手里的毛崽子正在暗暗发抖。
江羽心道：大可不必。
又不是肚子饿了要吃你，拿你直播赚点外快而已，别紧张。
直播间评论区——
【？？？？】
【？？？？】
【我瞎了？流光竟然开直播了？】
【这直播的啥？撸狗？】
【放屁！那是饕狮！兽宠态的饕狮！】
【不是，这饕狮不是那个魔修的吗？一只饕狮还能同时和两个人结契？】
自动抓取画面的全息镜头动了——
画面拉远了一些，出现了一张茶台。
茶台一侧，撸崽子的白衣道修。
茶台另一侧，泡茶的黑衣魔修。
魔修沏茶，又亲手端了杯茶递给道修，道修伸手接过，同时淡淡道了声谢。
他们身后，庭院、花圃，盆栽、小树，闲情配逸致，小景搭春色。
真真是，世外桃源，良辰佳偶。
评论区——
【？？？？？】
【难怪了！难怪饕狮明明是魔修的，在流光面前也这么乖。】
【是我眼睛的问题，还是这个镜头的问题？】
【不是，现在普通玩家的全息镜头也这么骚？以前不是只有暮天大佬的直播才这样吗？】
【大晚上的，哪怕让我看流光打半套《不悔书》也行啊。看你们一家三口温馨美满、举案齐眉是几个意思？】
【操，兜头一盆狗粮。】
看到直播回放的菠菜：………？？？
这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流光这种高手，他的直播怎么是这样的？！
怎么能是这样的？！
他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高手哎！
高手的直播间不就该跟高分段主播、职业队大佬们那样，要么去拓官方至今没有正式解锁的秘境慌林，带大家长长见识，要么刷副本刷怪、打得整个画面场景火光四溅、振奋人心吗？
说句不好听的，流光的直播间，怎么能继他们队长的后尘？
那可是流光啊~！
菠菜在训练室用电脑看着直播回放，一时难以消化，喃喃说了句：“我不接受。”
旁边的胖胖都笑死了，不就被流光点拨了一下，快要练成《不悔书》了么，怎么还当上迷弟了？
胖胖一巴掌拍在菠菜后背：“行了，你不接受有什么用，反正流光最近开了两次直播，两次都是这个风格。”
菠菜义正言辞：“肯定是因为那个魔修小白脸！上次强制PK，他出防护法器就出防护法器，还在罩子里搞什么花园小院子，流光的直播都是被他带偏的！”
胖胖心道这就是迷弟的自我修养了——无论如何，好的都是偶像，错的都是别人。
胖胖劝道：“其实客观来说，流光这两次的直播，效果还不错。”实时观看人数不少，刷礼物的也多。
菠菜瞪眼：“哪里好了？”
看看回放里的那些弹幕，什么狗粮、举案齐眉，那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胖胖：“关键是什么……”
菠菜：“？”
胖胖：“关键是，你得承认，比起副本和探宝，很多水友确实就喜欢看这些。”
菠菜：“……”
胖胖：“想想你的粉丝，哪次不是你正儿八经地打怪他们没什么反应，你在游戏里没走稳摔了一跤，他们一个个激动得要死，还给你刷礼物，让你给他们再摔几跤看看。”
菠菜：“……”
好像确实是这样。
日。
——
江羽连着开了两次直播，两次直播都是撸饕狮。
具体效果如何，他因为还没真正摸清搞懂直播，不太清楚。
那两次他甚至连右上角的弹幕评论区都没打开，更别提看到水友的留言，和水友互动。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直播真的很赚。
两次直播，加起来的时间也就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他自觉根本没做什么，也就抱着饕狮撸了撸，坐在石台边和魔修一起喝了会儿茶、寡淡地聊了聊天。
结果结束后后台一查，直播的流量分成和打赏，加起来总共近一万块。
一万？
短短时间就能有一万？
那要是多播几场、播得勤快点，再加上《不悔书》功法视频赚的，一两个月之后，他不就能彻底还清原主的债务了？
江羽：可！
于是很快，江羽把他办公桌上的那本《登仙凶兽汇总》，换成了《30天直播速成》。
隔壁楼，老马办公室。
老马这两天愁死了。
看了流光的两场直播，和其他职业战队的号一起，在评论区都快把键盘敲碎了，人流光就是专注撸毛、淡定喝茶，回都没回半个字。
老马想不通：“他难道没看弹幕、评论？”
不可能吧。
老马：“问他要不要加入职业队的留言，差不多都已经能刷屏了。”
坐在对面的贺牧天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勾唇笑了笑。
老马以为他有办法。
贺牧天问：“你没给他刷礼物？”
礼物？
职业队都亲身上阵招揽了，还要贴钱送礼？
别说老马做不出来，当时和他一起在评论区刷屏的其他战队，一样做不出来。
毕竟职业队再主动积极，该有的逼格、腔调还是得保持住的。
否则还用不用在电子竞技场混了？
而这一点，贺牧天一个职业队的队长，不可能不清楚。
因此听他这么问，老马就以为贺牧天随口跟他说着玩儿的。
老马没答，只一再感慨，这流光也太难请了，公屏喇叭刷不动，直播间留言也敲不开门。
老马：这不会是个社恐吧？
贺牧天没搭话，手里拿着手机。
他用网页版的《登仙》，登陆了他那个魔修小号。
一上去，就看到了好友列表里流光给他的新留言。
流光：你之前说想学卦阵，可以。
流光：下次上线，你过来，我教你。
流光：到时候开个直播。
直播？教卦阵？
重点当然不是在“教”，而是在“直播”。
贺牧天两次直播都在第一现场，心里门儿清：流光，是真的想靠直播赚钱。
而流光，也是真的没跟他客气，两次直播，都拿他和他的饕狮，当成了开直播的‘工具人’。
贺牧天无所谓。
工具人就工具人，至少他还在好友列表，还能跟流光一起开。
不像其他战队，全都是被忽略的透明人。
哦，差点忘了，他还是部分水友口中，和流光一起PK、一起喝茶、一起养崽撸毛的魔修cp。
贺牧天坦然接受。

第18章
贺牧天面对流光，没有像其他职业战队那样迫不及待，一上来就道明身份，再接着表明想要招人进职业队的来意。
他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他想再看看，好歹先了解一下大概的实力。
一方面，接触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到，比起职业队，流光更想赚钱。
其实想赚钱没错，贺牧天自己的大号都和官方平台签了高额的签约费和直播分成协议。
谁还能和钱过不去？
但在职业队，不能只想赚钱。
因为比起赚钱，某种意义上，团队协作、荣誉、赢得比赛更为重要。
而如果更想赚钱，至少在贺牧天这里，没必要招进来。
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奔头，大家一起，至少理念要一致，否则实力再强也没用。
所以贺牧天不急着表明身份捞人进队。
反正他如今就在流光身边。
就算哪天其他战队接触了流光也不要紧，老马不都说了么，多少钱都砸。
在整个联盟，别的队能给的待遇，他昆仑只多不少。
眼下，除了流光的具体实力，贺牧天更在意的，反而是那一手别人都没留意到的卦阵的本事。
——
《30天直播速成》告诉江羽：你的直播间要有竞争力。
竞争力是什么？
就是别人有的，你有，别人没有的，你也有。
江羽立马就想到了魔修不久前和他提的卦阵。
原本江羽是懒得教的——你我“缘分”全靠你算计我、我由着你算计，我再反手拿救你小命领游戏奖励，最后再一起PK。
学卦阵？
在修真界，若非偶然奇遇，那是师徒间才该有的情分。
可如果能用来直播赚钱……
江羽：也不是不行。
反正如今是21世纪、现代社会，早没修真界了。
别说教个卦阵，毕生所学都传承了，也无非就是打个全息游戏。
教。
决定之后，江羽摸到图书馆，准备借两本卦阵相关的书，先参考了看看。
看到时候如何将自己会的和现存的卦阵知识融合，让自己的“教学”简单易懂些，直播可看性高一些。
结果刚从书架上把书拿下来，一转身，贺牧天出现在身后。
江羽一顿，正要端出面对队长的专用星星眼，贺牧天接过了他手里的书：“刚好，是我要的。”
江羽：？
“谢谢。”贺牧天拿着书，转身。
此时室外夜色正浓，楼上很多队员都熬不住关灯睡了，负一楼的图书馆寂静无声。
贺牧天拿了书就要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这些日子来，老马和菠菜时不时就在他耳边感慨，新来的管理员小孩儿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乖、身世又如何如何可怜……
老马：“唉，他差不多和你弟一样大吧？”
“想想你弟，都十八了，还在为了一双球鞋离家出走。”
“看看人小江，又稳重又聪明，这图书馆打理的，比人家专业的图书馆都好，还会泡茶。”
紧跟着，那天沐微茶馆，男孩儿安静沏茶的样子在脑海里晃了晃。
以及那个集体熬夜修《不悔书》的晚上，菠菜他们下线，摘了游戏设备随手一扔，说走就走，江羽默不作声地留在图书馆，收设备、整理沙发，和泡茶时一样，分外安静。
约莫是全队上下、他自己身边不常有这样懂事又安静的小孩儿，鬼使神差的，贺牧天顿住脚步。
他转身，问书架前的江羽：“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不至于，下来找书“备课”而已。
江羽没答，端出他对这位队长的专用伪装表情。
贺牧天对上那亮晶晶的目光：“早点休息。”
江羽：“好。”
贺牧天脚尖微调，看起来是要离开，转身前又道：“老马事情多，经常不在队里，其他队员基本上每天忙着训练。你如果有事，可以找旁边楼的行政，我房间就在你隔壁，找我也可以。”
江羽一顿，这是来自队长的……关心？不容易，他进战队都有一个月了，这还是贺牧天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而这话虽然客气，却带着江羽可以感受的显而易见的关切，与战队搬家前，他第一次见贺牧天时，听到的什么‘不悔书做嫁妆’这样的浑话截然不同。
贺牧天走了。
书架间只剩下江羽。
江羽从书架上重新选了本书，心底多少有了些改观：这魔修队长嘴不行，人还可以。
其实整个战队上下都很不错。
轻松、友爱的氛围，偶尔会让江羽想起了他上一世的师门：
虽然同门间大多各自闭关修炼、各自奔波历练，谁和谁都算不上多熟，但只要回师门，越过那道刻着“无为”的石碑，便可以放下满身防卫、戒备，任由放松和归属感拢上心头。
江羽犹记得，年少时，他也曾在师门的藏书阁，被不熟的师兄误拿走他原本要看的书。
那位师兄也和刚刚贺牧天一样，看到他，很随意地开口说了几句关照的话。
只是彼年他根基尚浅，总是有什么说什么。
见师兄拿了书边说边走，他朗声道：“师兄留步。”
师兄误以为他眼下就有困惑要问，满脸期待地回头。
江羽：“书，我自己要看的。”
师兄扭头，看看手里的书，满脸尴尬。
江羽忆起这段，很轻地笑了笑，拿着书，离开图书馆。
当夜凌晨，游戏里，公屏喇叭翻滚着——
【恭喜玩家（卜采）练成《不悔书》】
卜采，菠菜大号的ID。
江羽没睡，正用健体心术在卧室闭目打坐，忽然听到静谧的楼外传来菠菜爽朗的：“哈哈哈哈，小爷练成了！”
江羽莞尔。
次日一早，整个队里格外热闹，大家都很高兴菠菜练成了《不悔书》。
江羽一下楼，菠菜便奔过来，抓着江羽的肩膀狠晃：“小江！哥等会儿带你直播！”
直播赚外快么，当然要有人带。
菠菜之前就说了要用大号带江羽直播，给他涨涨粉，后来一不留神得了点拨，连着几天都在闭关修炼《不悔书》。
这不，一练出来，公屏都播喇叭了，正是迎来一波热度的好时候。
菠菜心道刚好带江羽一起直播，还能涨更多的粉。
早饭桌上，菠菜不提这几天《不悔书》的修炼情况，全程在聊等会儿直播什么，怎么给江羽涨粉，以后江羽直播的时候靠什么吸粉。
还不许其他队友插嘴问别的。
弄得一桌子人都被带偏了话题。
“小江这样的，适合做个颜值主播。”
“小江修的什么体系？魔修？”
“魔修的话，队长带比较好吧，还能升阶品、上分。”
“上毛的分啊？又不打职业。涨粉赚钱就行了。”
“那不如给小江立个‘昆仑队门面担当’的人设？”
“咳，我们队长还在，等他‘雷劫不过，人就没了’之后，倒是可以。”
“嗨，想那么多干嘛，先直播带着呗，到时候评论区问了，大不了就说是我们队长的亲弟弟。”
“没错！队长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江羽默默学习着：评论区，蹭流量，立人设……
当天，菠菜踩着午饭的点上大号、开直播，不忘特意拉上江羽。
江羽上的是他‘泡茶人小江’的号，本来菠菜想让江羽换个ID，但做主播出道的胖胖觉得，‘泡茶人XX’这ID很有特色也很好记，还有一种大隐隐于市、寺庙扫地僧的逼格，不用换。
江羽便顶着他的ID和现实里的脸，出现在了菠菜的直播间。
原本菠菜的粉丝还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菜儿！你这次可以的！牛逼！】
【菜儿，你终于不菜了，老母亲感到欣慰。】
【菜儿，《不悔书》难道还能提升颜值？你今天看起来比以前都帅。】
菠菜惯常对着评论区笑骂：“滚蛋，小爷哪天不牛逼。”
“什么‘老母亲’，我奉劝有些男的，装女粉就算了，别乱给自己提辈分。”
“帅？哈，那必……”
评论区——
【草草草草！这魔修小哥是谁？泡茶人小江？】
【哪儿来的俊男？最近的这批魔修，脸都捏得太好了吧？】
【嗯？不对啊，这个场景不是菜儿的洞府吗？路人都能随便进来了？】
菠菜咳道：“我带的，我朋友。”
评论区——
【？？？】
【男朋友？？？】
【菜儿！你出息了！都把人带回家，见我们这些老父老母了！？】
菠菜：“……”
滚滚滚。
‘泡茶人小江’一直默默地呆着。
有菠菜教，很快，江羽搜到了菠菜的直播间，找到了评论区，看到了疯狂刷屏的水友留言。
江羽暗自挑眉：原来还有留言，他之前都没注意。
难怪菠菜一直在说话。
再一看——
【菜儿，爸爸不同意，这个魔修的颜值太高了，你配不上。】
菠菜：“管理员，把这个说我配不上的踢了。”
江羽忽然有些好奇，他直播的那两次，他的直播间评论区，水友们都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菠菜已经带起了今天的直播内容，也是他临时想的——
江羽这号新建的，啥都没有，新手村都没出，也不能带着刷怪刷副本，总不能就这么在他洞府里干站着，看他怼水友吧。
索性做点他擅长的——
泡茶。
青衣剑修手一挥，面前出现一整套茶台茶具。
【这是要干嘛？靠，菜儿今天不刷怪，忽然这么居家了？】
菠菜边示意江羽坐，边哼道：“你们知道这谁吗？”
“这可是我们队的员工。”
“捏的脸？你们瞧不起谁啊？这是他自己的脸，人身份证上也这张脸。”
“泡茶怎么了？我哥，我们贺队，平时在队里都是喝我们小江泡的茶，别人泡的他碰都不碰一下。”
“今天也就是小爷练成了《不悔书》，为了庆贺，特意带出来让你们这群没什么见识的开开眼。”
直播间，水友评论疯狂翻动。
江羽因为有《30天速成》的底子，正在边接收边分析着这场他也置身其中的直播——菠菜和水友到底是如何交流的，水友们在意什么，菠菜会怎么回应，效果如何，打赏多不多，连带着他增加了多少关注。
很快，江羽总结：
粉丝越多，话题越能引起反馈，评论越多。
他在菠菜直播间，被动地立了一个‘大佬专属高颜值茶师’的人设。
在菠菜直播间的引流，在间接蹭了贺队热度的前提下，他的后台关注噌噌噌地猛涨。
明明才一会儿，明明这号没有名气、没有成绩，各种籍籍无名，却在短短时间内有这么多的关注。
江羽默默的：原来做主播要立人设，要有热度，要会和水友互动，最好还要有知名人士带流量。
学习了。
于是不久后，登魔修小号的贺牧天，没有等来卦阵教学直播，先等来了流光无声的目光审视。
贺牧天凭他多年直播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很快意识到流光眼神背后的意思——
“知名吗？”
“有流量？有热度？”
“有什么直播方面的特长？”
“跟你直播，你能带我飞？”
贺牧天有些好笑，他虽然接近的目的达到了，但在流光这儿，他还真是不会有什么多好的待遇。
那就别废话了。
直接上真刀。
【你的好友（天河）向你馈赠十万金。】
【请玩家（流光）注意验证查收。】
！！！
江羽收了。
收完如常地敛起目光，清了清嗓子：“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卦阵初解》。”
贺牧天端了杯茶，递给江羽，脸不红心不跳地喊道：“流光老师，辛苦。”
江羽接过茶。
不辛苦，应该的。
为人民币服务。

第19章
江羽的重点原本在直播，十万金一收，重点自然挪到了“教卦阵”上。
且他想得很明白：
十万金，折合人民币十万块。
这十万，别说游戏，现实里也是笔不小的款。
这魔修一上来就是十万，除了说明他是个敢于且有实力在游戏里氪金的人民币玩家，也让江羽明白了另一件事——
当初道院门口，冲着他来的苦肉计，如果不是为了《不悔书》，那就是为了卦阵。
江羽心道：早说啊~
——
竹林原本只是竹林，魔修来了之后，在竹林旁劈了块空地，安置了自己的庭院小园子。
江羽之前两次直播，都是在魔修的小院子里。
别说，这小景搭竹林，还挺有一派悠然自得的田趣。
如今要教魔修卦阵，自然还是在这小院子。
只是这一次，魔修没坐石桌，也没变出他那套茶具，而是正经地一撩袍摆，盘腿席地而坐，郑重无比。
江羽这个临时收了笔巨款授课的，没讲桌、没黑板，但半点不妨碍他传授卦阵——
小院外，一阵清风卷来，一片片竹叶如大雁迁徙，排着队伍悠扬地从竹林飘进院中。
白衣道修隔了几米，负手而立，敛目收神，不紧不慢：“卦，筮也。”
“一卦三爻，共生八卦。”
“八卦叠合，可成六十四卦。”
……
随着白衣道修的声音，那飘在半空的片片竹叶分散聚合，在空中、在魔修眼前，汇聚成了一个个最基础的卦象。
而在江羽视野的左下角，显示正在直播的提示符号亮着，右上角，是终于被打开的弹幕评论区。
【哇，流光又开直播啦！】
【果然，又是跟这个魔修。】
【嗯？今天播什么。】
【这是，卦……？】
【直播授课啊这是？】
【草了！流光在直播教卦阵！！！】
江羽既然把授课当成此时的重点，自然授课第一，直播排后。
因此即便可以一心二用地边给魔修讲卦阵边瞥视野右上角的评论区，他还是没和水友有半点互动。
直到评论区出现了这么一条——
【所以六书酒楼那个死卦，到底为什么那么解？】
六书酒楼的卦……
刚好基础的一些卦阵都讲了，正是举个例子讲卦阵组合搭配的时候，江羽便索性用了六书酒楼那个卦。
江羽：“行卦，便是要将卦阵在生死间来回拨动。”
半空的竹叶重新打散，汇聚成了六书酒楼里的那个死卦。
魔修抬眸静坐。
江羽抬手，在半空的卦阵上轻轻一指：“生门。”
再一指：“死门，死门。”
魔修终于看出了不对。
这卦竟然有两个死门。
可按照刚刚教的，一生只能对一死……
江羽再抬手，竹叶卦上的某部分挪向了旁边，原本的两个死门便只剩下一个。
白衣道修：“如此，便解开了。”
魔修面露恍然。
江羽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评论区——
【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真的假的？这是客观存在的理论知识，还是流光随口瞎扯的？】
【按照他那些基础卦象，还有一生对一死，六书酒楼那个卦，好像还真是这么解。】
【本来就是这么解的！流光早解开了，官方也是一模一样的答案，这会儿就是分析个过程！】
【流光竟然真的懂！不是瞎猜的！】
【他怎么会的？】
……
之后，江羽又亲自讲解了半个小时。
结束后，江羽默声，从魔修身旁走了过去，来到小院的石台边，变出茶具，自己给自己泡茶。
留下吸收消化的魔修，还有那一片片可以汇聚成基础卦象的竹叶。
江羽喝茶，抬眸轻瞥坐在地上的那道身影。
有一点他得承认：人不讨喜，学习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看来故意接近他确实是为了卦阵。
也罢。
十万金都收了，自然得教。
前修仙界大佬心态平稳：反正是在打游戏。
这个时候，他也终于能看看弹幕评论，亲自实践下该如何和水友聊天了。
只是这评论翻得未免也太快了——
【今天不撸毛球了？】
【流光和这个魔修到底什么关系？】
【竹叶飘起来聚成卦象那个，又是什么技能。】
【流光现在几级了，还是炼气吗？】
【出新手村了吧？】
【我《不悔书》练到第五式就进行不下去了！】
【流光，职业战队有个叫菠菜的，他也练出《不悔书》了！就这两天的事！】
还有一个紧跟着一个的打赏、人气助力，应接不暇。
江羽学着菠菜之前的直播，边喝茶边开口回复评论区：
“小家伙不在，帮我去山里采仙草了。”
“没什么关系，萍水相逢。”
“竹叶聚象不是什么技能，提真气施法便可。”
“40级了，刚出新手村，最近没有修炼，还是炼气，没有突破。”
评论——
【！！流光竟然理我们了！！】
【不是社恐啊。】
【合理怀疑，他是不是才在后台找到如何打开评论区。】
……
【流光你好，我是职业战队经理人，请与我私信联系。】
【打职业，+好友】
【职业队，年薪高，福利好，+我WX】
……
【烦死了，又是他们那几个职业队的在刷屏。】
【我也纳闷了，高手就都得去你们职业战队吗，不能留给我们普通玩家？】
【大家快留言，把职业队的刷过去。】
江羽也看到了。
“不打职业。”他道，“暂时不考虑。”
不仅因为他如今阶品不够，也因为他跟很多玩《登仙》的玩家不同，他不是非要打职业，也没有那种觉得打职业有前途、奔着打职业去的意向。
他一开始考虑过打职业，纯粹因为搜到的那句“元婴以上一百万”。
他只是为了赚钱还债。
如今赚钱的路找到了，他自然不会想着再去职业战队。
何况如今他在昆仑，白天上班、管理员主业，晚上下班、打游戏副业，生活、赚钱安排得明明白白，没什么不好。
还是那句话，眼下先赚钱，把欠的债还清。
江羽茶喝够了，起身：“去采草药，回来炼丹。”
殊不知，他简简单单的一句拒绝，在论坛区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惊！流光拒绝打职业，一心开直播，这是真的只想捞钱吧？】
1L：关你屁事？
2L：与你何干？
……
40L：本来就是啊，没看都开始跟魔修一唱一和地搞直播授课了吗？
信不信过几天，他卖课的商品链接都能挂上了？
69L：有一说一，打职业，做普通玩家，还是做主播，这不是各人的自由吗？有什么好非议的？
157L：流光真傻，他觉得做主播赚钱，殊不知那些打职业的才是真的赚。
想想贺牧天，自己开的战队做老板，自己还是队长，别人开库里南，他直接开航空母舰。
182L：楼上有病提贺队？贺队飞升的雷劫劈你天灵盖了？
358L：不打职业，说不定是以前退役的老队员？
425L：挂逼？那不去职业战队真的很合理了。
666L：哪个营销公司捧出来的直播号吧？
对此，江羽依旧不清楚。
当天魔修学卦阵，他闲来无事，在山里采药。
慕道山得心动期、40级以上才能上去，江羽因为竹林的“家”就在山上，即便没到心动期，还是能在慕道山来去自如。
而这座游戏背景故事中降下六书的神山，有着很大一片还未被官方解锁、玩家探知的“荒区”。
在那些“荒区”，动植物都不会有备注介绍，哪些是草药哪些是毒草，也根本难以区分。
以前倒是有中医学背景的主播对着《神农本草》《本草纲目》来慕道山拓过荒，可惜次次拓次次死在毒草下，死前还要捏着草对着镜头感慨一句：
“哦，有毒啊。”
“啊？这有毒吗？这不是药草吗？”
江羽进山的时候，评论区已经在等这一幕了。
还说什么为了纪念流光首次荧幕“去世”，决定等会儿流光一死，他们就集体刷礼物。
山林浓郁，灌木有高有低。
江羽一脚一脚，稳稳地走着，他对水友道：“怎么会死？”
【碰到毒草，你不就死了？】
碰到？
江羽转身，示意身后：“那里有几株‘祥金草’，确实有剧毒，看到了绕开就行了。”
【祥金草？确实毒？】
【绕、绕开？？？】
【不是，你怎么知道那是什么草，有没有毒？你的游戏视野里难道有备注提示的小字？】
那自然没有。
江羽知道，纯粹因为这游戏里的很多东西，就是和他上一世的修真界一模一样的。
比如一些任务中的小怪，比如饕狮，比如这山里的花花草草。
江羽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棵枯死的大树旁，树下树根背阴处，有几株紫色叶子的小花。
江羽伸手摘下：“这叫‘紫幽’，一般不会有，只长在这种被雷劈死的大槐树下面。”
江羽：“槐树还只能是至少有十六道年轮的水槐，水槐被雷劈的时候，必须是清明节前后，这样才可能长出‘紫幽’。”
江羽接着道：“‘紫幽’可以治愈心障和眼盲，拿来炼丹，也是一味不错的丹引。”
江羽说着，手里的‘紫幽’消失了——被他收进了后台的储药格。
与此同时，江羽视野、评论区水友可以看到的直播画面里——
【玩家（流光）成功采摘‘紫幽’。】
【‘紫幽’，十级仙草，生长于被雷劈死的大水槐之下，仅每年清明前后可得。】
【‘紫幽’，可除心障，治眼盲，亦可用来炼丹，所炼丹药，至少为上品仙丹。】
江羽神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
评论区：！！！
【艹！真是啊！】
【这紫幽以前解锁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没有，我刚刚查了！官方已经解锁的仙草目录里之前根本没有紫幽！】
【流光这都知道？他是神仙吗？！】
当然不是神仙。
他但凡是，都不至于被雷劫劈死。
他只是纯粹在上一世历练的时候，什么都遇到过。
慕道山这种没什么危险的山，在他的历练履历里，都排不上前20。
游戏也远不及真实的修真界凶险。
比如这株‘紫幽’，说是长在大水槐下面，水槐还得是清明节被雷劈死的，但江羽上一世第一次采到紫幽的时候，大槐树旁边还有一只比饕狮还凶猛的恶兽。
要不然雷能把至少十六个年轮的水槐劈死？
还不是因为树旁有恶兽，雷劈得根本不是树，是恶兽，劈死树，纯属误伤。
哦，当然，雷也劈人的，尤其如果那人手里还有一把剑。
——别问江羽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年少冲动，不懂避险’‘往事如烟，让它散了吧’。
所以此刻这么轻松的采到紫幽，江羽不禁在心里感慨：还是现代社会好啊，走哪儿都是高楼，楼顶还有避雷针，雷下来，劈哪儿都不劈人。
紫幽旁边还没有恶兽。
江羽往林子深处走，避开毒的，采有用的，脚步身姿分外轻快。
……
当天的论坛——
【流光拓了半个小时慕道山，拓出了30株仙植，分辨了至少十种毒草！】
【流光拓完慕道山，官方的《仙草目录》《毒草目录》马上就更新了！一个不差！】
【流光真的是玩家？他是官方NPC吧！？】
当夜，各大职业战队加班的加班，更新知识库的更新知识库。
昆仑。
图书馆坐满了队员，一个个伏案埋头，不是在看战队总结的白天流光直播的卦阵内容，就是在看官方不久前才更新的《毒草目录》《仙草目录》。
这次老马没叫江羽下来陪着熬。
他亲自蹲守在图书馆。
还站在图书馆电梯门口，和西海、东海几个队的经理分别通了电话，聊流光。
老马口吻佛系：“拒绝就拒绝吧，应该不是真人。估计他不是官方的NPC，就是官方设计安排在游戏里的一个什么准备热捧的虚拟偶像。”
被虚拟化的江羽还在游戏里。
他的直播间还没关，此刻已经在水友们的见证下，用今天新采的草药，练出了几枚有回血作用的上品仙丹。
仙丹一炼出来，水友们就在评论区嗷嗷叫唤着给我给我。
江羽原本要把仙丹挂去商城卖，瞥了眼弹幕评论，手下一顿。
他想起《30天直播速成》，其中一章，教人如何在直播间抽奖回馈水友。
江羽看看小半个晚上多出的七八万打赏分成，于是只挂了一个去商城，剩下四个都留了下来。
评论区开始疯狂翻动刷11111，代表助力的小星星也在不停亮起。
江羽：“抽四个人。”
就在这期间，江羽的直播间一下翻进了实时人气榜的前一百。
于此同时，挂上商城的那枚上品仙丹，已经被人秒没了。
秒拍人ID：天河。
购买价：一万一。
江羽发现是身边的魔修买的，看在十万金的份上，对他客气道：“早知道给你打个折。”
魔修笑笑，很有自知之明：“抹零头？”一万。
江羽：“九九折。”一万八百九。
便宜一百一。
魔修：“……”
水友们发现这两人原来除了温馨喝茶还能这么互怼的相处，全都哈哈直乐。
直到魔修扫了眼评论区，来了句：“不用你打折，你给个打包价，其他几枚丹我都要了。”
【？？？？】
【艹，水友福利你都抢，有钱了不起？】
【你个小白脸这么没良心，小心哪天被暮天大佬飞升的雷劫劈到！】
江羽没卖。
是缺钱，但不至于承诺水友的再反悔。
江羽把丹留给评论区抽奖，至于面前的魔修……
江羽开启好友私聊模式。
“有五十个卦阵移挪题，发你后台了，下次上线前记得做完。”
贺牧天后台一查，流光给了他本册子。
册子是右开本，蓝色封面，左上角四个字，端正素雅的楷体：
课后练习。
贺牧天：……
当晚，队员们在图书馆肝新解锁的草药详解，贺牧天在房间解卦阵。
江羽下线后算好账，心情舒畅地泡了个澡，关灯睡觉。
美好的现代社会生活~

第20章
江羽出新手村后，除了在竹林教魔修卦阵、开直播，就是在采草药、炼丹。
他不急着升游戏等级、修炼提阶品，水友比他急。
好像他这个空降出世的高手不快点亮出其他技能，就真的验证了论坛上关于他官方NPC、虚拟人物的猜测。
江羽解释过：“是真人打游戏，我拿身份证注册的号。”
江羽：“我和游戏官方没关系，我没在他们公司上过班，他们也没和我私下联系过。”
【辟谣了，流光亲口辟谣了。】
【粉了。（只粉真人，不粉代码）】
这天，昆仑和西海约了一场训练赛。
这是休赛期的常规日程之一，尤其如果某队有队员提升了境界或者修成了某个功法，对战打一场，才能知道整体实力究竟提了几分。
本来这场训练赛早约了，赶上昆仑搬家，推迟，菠菜闭关修炼《不悔书》，再推迟。
推到今天，刚好，昆仑可以看看《不悔书》的效用，西海也能探一探昆仑如今的实力。
训练赛在下午两点。
两点不到，一队的队员聚在训练室，随便闲聊了几句，戴设备登游戏。
江羽跟着老马在一楼大厅。
大厅最大的那面显示屏开着，训练赛没开始，上面暂时没有画面。
老马和江羽各坐茶几一侧，茶台摆在中间。
江羽泡着茶，老马随口问：“之前看过职业队打比赛？”
江羽最近刚看了两场。
是某天午饭的时候，在饭桌上跟着几个队员看的东海瀛洲的训练赛。
他也是才知道，职业队到底是如何打比赛的——
模式很多，可以是探宝，可以是限定在某个场景中的双方对战，还可以是对同一资源的争夺。
总之两方对抗，最终一定会有一个输赢。
还有一种，也是今天这场训练赛的模式，俗称‘电竞版本’。
这个版本下，双方队员不是用各自的大号，而是在选择修炼体系后，切入一个崭新的0级新号。
进入新号后，各人的阶品和游戏等级，都是边打边升上来的。
换言之，初期，大家都菜，中后期，才是实力的对抗。
而每个队伍、每个队员在这个过程中的升级方式、升级快慢都有不同。
这直接导致每场比赛的情况、打法、配合都会有所不同。
而这个版本相比其他模式的比赛，看起来会显得更公平一些，因为每个队员一开始拿到的都是O级新号。
但新号也不是只有魔修、道修、妖修这类的差别，而是在每个体系下，都有很多的角色。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英雄。
比如魔修的英雄就有“弑神”“双杀”“箜狼”。
道修的知名英雄则有“长生”“思量”“河因”。
每个英雄各有优劣势、独特技能、实力侧重点。
也就是说，职业队员打比赛，除了了解自己，还得了解熟悉这些英雄。
不仅如此，还有规则限制着——
游戏开始前，有BAN&PICK环节。
你想选哪个英雄，得看对家有没有给你ban了。
江羽心道：这高薪赚的，比直播难多了。
大厅屏幕亮起。
江羽和老马转头看去。
刚看清，老马眉头一挑：“暮天怎么选了‘守心’。”
这英雄冷门，体系更冷门。
这特么是个阵修。
老马搞不懂贺牧天为什么这么选。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屏幕喃喃道：“‘守心’有什么攻击技能来着？我怎么记得这就是个‘奶妈’。”
这句‘奶妈’江羽听懂了。
他反而觉得如果贺牧天选的是个阵修，就没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
修真界，列兵对战，阵修大后方布阵，本来就不上前线。
用游戏里的话，这就是个辅助。
还是说，马经理觉得奇怪，是因为贺牧天的大号是魔修，本来修魔修的，不该去选阵修英雄？
老马紧盯屏幕，没有多言。
很快，比赛开始。
江羽其实没怎么看懂，毕竟他自己打《登仙》都才刚出新手村，合论是职业赛里的‘电竞版本’。
但有一点他看懂了——
西海有魔修、剑修两个攻击性很强的英雄，昆仑这边，只有菠菜一个剑修，胖胖的道修英雄前期升级太慢，即便中期后可以放大技能了，但还是被西海夺得先机、压着一头在打。
至于顶着暮天大名的阵修，靠着几个小技能打辅助锁住过对家几秒，给自家争取了一点放技能的时间外，全程都在放阵、升级、走位，放阵、升级、走位。
老马都快看不下去了，每次画面切到阵修，他都忍不住抬手扶额：干嘛呀这是？
江羽却在一个切阵修的近景画面时，看清了贺牧天一直在放的那个阵。
等等！
江羽落目定睛。
他要是没看错，那是……
将杀？
‘将杀’，攻击类阵法。
这个阵不耗多少灵元，也不太费神，简单易出，从前在他们修真界，是修士专门用来捕杀小妖的。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威力有限。
前几天，江羽边直播边给魔修上课的时候，还提过这个阵。
同时道：“但如果时间足够，铺上成百上千的‘将杀’，再在最后引雷烧阵，杀伤力惊人。”
江羽看着屏幕，问老马：“‘守心’有没有雷火技能？”
老马：“有啊。”也是‘守心’这英雄唯一的攻击技能，虽然这技能在剑修这样的进攻型英雄面前，弱鸡到可以忽略不计。
老马：“引雷。”
江羽挑眉。
下一刻，但见西海的妖修在一棵大树前截住了贺牧天。
那妖修自信这场肯定能赢，同时也很纳闷儿，贺队怎么回事，选什么阵修，他们这边ban了他最常用的魔修英雄没错，但不是还有别的魔修英雄么，实在不行，剑修英雄也行啊。
一个飞升在即的大佬，玩儿什么奶妈！？
英雄选错，菠菜就算有《不悔书》，都要捞不回局面了。
却见贺牧天淡定地冲他笑了笑。
妖修：？
贺牧天：“我要引雷了，小心。”
妖修还茫然地抬头往头顶看了一眼。
引雷怎么了？
守心这英雄的引雷技能，不就跟打火机点烟一个水平吗。
下一秒，贺牧天召唤了雷火。
妖修抬手就要生接，却见在贺牧天的牵引下，那雷火绕路，转了个方向，烧向了妖修脚下。
下一刻，以妖修为圆心，整个场上所有的‘将杀’同时起阵。
火光漫天……
游戏结束，大屏幕上显示昆仑赢了这一场。
老马维持端茶到唇边的姿势，半天没反应过来。
啥？
什么玩意儿？
训练室，菠菜摘了设备，像个抽筋的青蛙似的，扑腾着往他旁边的沙发上跳。
“队长！‘守心’还能这么玩儿的？这团灭灭得太彻底了！”
游戏里，西海的队员在语音上困惑得要命。
“贺队画阵了？什么时候？”
“贺队画的什么阵？‘守心’出新技能了？”
“贺队贺队，什么阵啊，再画了给我们看看呗。”
“刚刚吓死我了，我特么第一次知道‘守心’还能这么玩儿。”
一楼大厅，回过神的老马满头问号。
这都能赢？？？？
江羽淡定喝茶：哦，原来队长也看他的直播学卦阵。
还活学活用，挺好。
江羽往二楼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给他刷礼物。
再想到竹林里那位花了十万的魔……
江羽一顿。
等等。
他把刚收回的目光再度转向了二楼。
贺队，魔修。
天河，魔修。
学卦阵。
出‘将杀’。
一道灵光在江羽脑子里闪现。
贺牧天和那苦肉计魔修，难道是一个人？

第21章
最终，昆仑五局三胜，拿下当天的训练赛。
下了游戏，大家都很高兴。
贺牧天从训练室出来，脸色不是太好。
他走得快，其他队员落在后面，都没看到。
老马带着江羽等在训练室门口，门一开，看到打头的贺牧天，赶忙上前，压低声音：“又疼了？”
贺牧天眉心微皱，径直往电梯走，没说话。
老马站在电梯外，一脸紧张：“快回去躺躺。”
梯门一合，老马脸色也不好了。
然而一转头，迎上其他队员，他又端上了一派喜色：“打得不错，尤其是菠菜，状态很好。”
菠菜和胖胖他们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老马又鼓励叮嘱了几句，才带着江羽一起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老马叹了口气，见江羽在身边，也不瞒着：“贺队的老毛病。”
指了指太阳穴，“上线时间久了，会头疼。”
江羽知道这个，据说是全息游戏的唯一副作用，所以官方一直在限制玩家的上线时间，联盟也要求职业队员不能一次连续上线超过六个小时。
而贺牧天的情况还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疼，是现实里的不舒服，游戏里，角色是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的。
但贺牧天，他的头疼，会从游戏角色一直延伸到现实。
等于说，刚刚比赛的时候，他在游戏里，头疼就犯了，只是一直忍着。
下线后，头疼更甚。
这个毛病，几年前偶尔发作，检查一通，查不出问题，官方在游戏后台调取数据，也没查出异常，便不了了之。
可最近，尤其是突破境界后，或许是大号加小号的游戏时间太久，头疼连着发了好几次。
老马为此又安排体检又申请官方查后台。
“见鬼了。”老马看着梯门嘀咕。
全息角色不就是一窜代码么，又不是真人，有痛感可还行？
老马不放心，一定要上楼看看，可到了房门口，敲门，贺牧天的声音又听不出异样了：“没事。”
老马站在门口：“那你多睡会儿，我跟医院那边说下，晚点我接你过去检查。”
叮嘱完贺牧天，老马还是不放心，又让住在隔壁的江羽在房间带着耳朵，帮忙守着。
老马：“他要是出来，你就看看情况。我怕他睡一觉起来还是头疼。”
江羽点头：“好。”
但直觉使然，江羽总觉得，那道门后，贺牧天根本没在休息。
江羽拿设备，登了游戏，用的他‘泡茶人小江’那个号。
上线的时候，他还想，大意了，上线有什么用，他这个号是菠菜的好友，又不是贺牧天的，联系不上。
他知道的贺牧天唯一可能会在的地方，只有沐微茶馆。
算了，去看看。
结果过去一看，贺牧天还真在。
且这位队长相当的‘身残志坚’，都已经游戏加现实的头疼了，还能在茶馆包场子喝茶、听曲儿。
那坐在帘子后的卖艺NPC大概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琵琶弹得，在江羽听来，实在不怎么样。
何况在江羽看来，这游戏里既然都是修真界了，人还头疼不舒服，同样是花钱买曲子听，就不能多花点，找个好点的琴师，用一把带灵元的好琴，拨点能带来舒缓效果的音律？
江羽进了包厢，坐下。
竹帘后，一曲终了，NPC起身，抱着琵琶出去了。
贺牧天手抵下颌，闭目靠在窗边，神色间看不出异样。
他像是知道来的是谁，始终沉稳的八风不动。
江羽看看他，心道：他是天河？
贺牧天没有睁眼，语气低缓：“来了刚好，帮我泡点茶。”
顿了顿，“你知道就行了，”头疼的事。
贺牧天：“别跟菠菜他们说。”
江羽没多言，烧水泡茶。
一室茶香，静默寂然。
江羽原本还想，贺队和魔修天河，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这么安静地坐了会儿，喝茶、放松身心。
便不想去深究了。是和不是，答案于他，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何况他心里早就有数了。
不多时，竹帘后又来了一个人。
是位姑娘，抱着把古琴。
姑娘是玩家是NPC，江羽没多在意，那古琴上的灵元，他隔着帘子都能感受到。
接着，姑娘坐下，琴摆好，双手悬上，指尖轻拨。
是一首江羽没听过的曲子，但曲子里一点安神的音律，他一下分辨了出来。
再看窗边的贺牧天，神色虽没变，眉眼间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舒展。
江羽挑挑眉，原来他知道对症下药——游戏里头疼，游戏里想办法。
不过这曲子十分的一般，以江羽对音律的了解，就算能舒缓头疼，也舒缓不了多少。
罢了，无论天河和贺队是不是同一个人，昆仑上下实实在在对他非常不错。
上次贺牧天知道菠菜特意直播带他涨粉，也曾在菠菜的怂恿下，某次直播的时候，提了提‘泡茶人小江’，这一提，他又涨了不少关注。
衔草结环大丈夫。
江羽起身，隔着帘子，请那位不知是玩家还是NPC的姑娘借古琴一用。
竹帘后的姑娘：“哦……好。”
她将古琴递出竹帘。
江羽接过，客气礼貌地恭维了句：“好琴。”
回到桌旁，理出一块地方，摆好琴。
江羽想了想，双手悬上琴弦：
就《息心》吧。
可安魂、静心，舒缓疼痛，还能调理经脉，有益修炼。
轻盈的曲子绕着指尖，在室内缓缓流淌。
贺牧天发现曲子变了，睁开眼，见弹琴的换成了身边的江羽。
他眼底略有惊讶，但很快，感受到琴音中的安抚，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睡着了，心如沉入湖底般寂静，但意识又十分的清明，知道自己还是醒着的。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在拉扯他神经的疼，正一点点远离他。
同时，经脉中的真气，随音律的牵引运转，顺畅无比。
贺牧天再睁眼，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一抬眼，没有姑娘，没有古琴，江羽不在，茶汤凉透，只有垂立着的竹帘静静地陪着他。
还有半闭的窗边，一盘烧了一半的安神香。
辅一看到那香，贺牧天视线中便出现一行注解——
【香品：安神、助眠。
等级：优。
制香人：泡茶人小江。】
贺牧天看着那香，看着那缓缓升起的轻烟，忆起了先前睁开眼时，看到的那垂眸抚琴的身影。
他怎么能……
贺牧天勾唇：那么乖。
贺牧天把那烧了还有一半的香收起来，下线。
一开房门，老马就在门口：“刚好，去医院，快。”
贺牧天往隔壁看了一眼：“小羽呢。”
老马急着送人去检查，没想得起来他们队里谁叫小羽。
“啊？”
顺着贺牧天的目光往隔壁看，老马：“哦哦，小江啊。”小羽是什么鬼？
老马：“去图书馆了，毒草仙草目录不是更新了吗，他去打印官方资料做收录了。”
贺牧天从房间走出来：“叫他一起去医院。”
老马：“？”
贺牧天的理由充足得让老马怀疑人生：“他作为新员工，入职的时候体检了吗？”
“……”
老马：“没有。”
贺牧天神色如常地点头，按电梯：“嗯，刚好一起。”
老马：“哦。”
走到电梯口，得来贺牧天一个‘止步’眼神。
贺牧天站在电梯里：“不用那么多人。”
老马一愣，指着自己：“我不用去？”
梯门缓缓合拢，贺牧天沉着的：“嗯，有小羽。”
老马站在电梯口，没想明白，怎么一场比赛一次头疼一个觉，小江荣升小羽了？
啧。
——
图书馆。
打印机一页页吐着纸，纸上崭新的墨迹记载了官方新解锁的毒草仙草详解。
江羽拿起来，暗道前生和《登仙》，一模一样的内容撞成这样，那开发游戏的德岛公司……
正想着，老马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江羽握着手机在耳边，扭头看向墙上的时间：“体检？”
现在？
十分钟后，别墅门口。
江羽上了贺牧天的车，一辆七位数打底的跑车。
车门都不是横着往外开，而是斜着往上捅的那种。
江羽第一次见到：好小的车，好窄的门，好逼仄的空间。
就像他同样不理解，为什么喊他体检要在晚饭后。
直到低矮窄平的车身在寂静夜空下刺穿气流，带来速度的同时，窗边静谧的夜景一帧帧闪过。
像从前在山林，他祭出挡风罩、御剑飞行。
神思都得以放空。
贺牧天开着车，起先没有多言，江羽便难得拥有了一个短暂的不用上班、不用游戏、不用赚钱、不用考虑债务的放空时刻。
车行一半，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贺牧天才道：“会弹古琴？”
《登仙》的琴，统一五弦。
与现实里的琴不太一样。
官方有视频教程，可以学，但需要时间练，学成的人不多。
游戏里修习音律的更少。
江羽会，能弹古琴，贺牧天多少有些意外。
江羽没多言：“嗯。”
贺牧天却笑了下，一脸心情愉悦，像是出来兜风的，不像病号。
贺牧天：“还会制香？”
这会的人更少了。
因为《登仙》里，各种味道、功效的成品香可以在商城买到，不用自己会制，就算学了，自己会做香，也对升级打游戏没用。
这种在玩家看来十分鸡肋的技能，只有某些主播会为了直播内容特意去学。
江羽会，还用上了……
那渺渺香烟合着琴曲，仿佛飘进了贺牧天心口。
让他看身边这男孩儿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温和。
江羽只觉得有点莫名：这魔修队长对他的态度好像又改变了一些。
更友善了。
就因为茶馆里的曲子和那点香？
江羽：现世的魔修，哦不，现代社会的男人……
有点单纯。
单纯的贺牧天说着不单纯的话：“我平时上线的时间会比一般队员久一些。”
“以后你白天工作不忙，就上线，来找我。”
顿了顿。
贺牧天：“回头我在新手村，给你买套宅子。”

第22章
游戏里买宅子送他？
江羽没搞明白。
如果贺牧天是想感谢他弹曲燃香缓解痛症，不能现实里加点工资吗？
哦，可能这趟不用他出钱的免费体检，就是奖励的公司福利吧。
也行。
当天半夜，江羽拿着他健康结论的体检报告，和没有查出半点异样的贺牧天，怎么出来的，怎么回营地。
路上，带着闲聊的语气，江羽套话贺牧天，问今天训练赛，他用‘守心’这个阵修英雄，到底是怎么赢的。
贺牧天开着车：“我用了流光的阵，‘将杀’。”
江羽继续套话：“看直播学的？”
贺牧天：“不是。”
“我开了个小号，潜到他身边，又花了点钱，让他教我。”
江羽说意外也不意外——他早猜到了天河就是贺队的小号。
就是为贺牧天问什么说什么的这份“坦诚”，有点惊讶。
直接就说了？
还是对队里非队员的普通员工？
是无所谓别人知不知道，还是因为拿他当自己人？
贺牧天开着车，行到车流多的窄路，踩刹车压速，转头看了江羽一眼：“你也看流光的直播？”
贺牧天：“嗯，我就是那个魔修。”
“别说出去，队里人也都不知道。”
江羽心说：但流光已经知道了。
江羽接着问：“开小号是为了学卦阵？”
“差不多。”
贺牧天：“也是想看看，流光有多少实力，能不能拉进队里打职业。”
江羽假装自己不是流光，只是个路人甲：“他之前直播的时候，已经拒绝了。”说不打职业，暂时不考虑。
贺牧天：“嗯，我知道，他想直播赚钱。”
贺牧天聊起了流光。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他目前很缺钱。”
贺牧天：“缺钱就赚，天经地义。”
江羽试探地问：“那如果他不缺钱了，也还是不想打职业……”
贺牧天：“那就算了。”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江羽想到他直播间的评论区，还有那些至今不死心、承诺各种好处想动摇他的职业队小号……
江羽：“不想办法？砸钱？”
贺牧天展现的心态和他此刻的语调一样平和：“可以正式的聊一聊，看有没有可能把人招进队里，但没必要强求。”
贺牧天：“战队和队员个人，理念、目标、想法，都需要相互包容、相互融合。”
“不是说他强，我们就一定要招这个人。”
“也不是说战队给的钱更多，谁谁谁就一定得过来打职业。”
“关键还是看相互的选择，看时机对不对。”
“流光很强。”贺牧天沉稳道，“他在孤鹜峰擂台展现的外功实力，学成的《不悔书》，他会的卦阵，都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但我个人觉得……”
江羽默默地听着。
贺牧天三个字总结：“他很独。”
贺牧天：“他的打法，游戏风格，让人觉得他像个独行侠。”
“可能也因为这样，他拒绝了职业队。”毕竟打职业就是团战，只个人实力突出没有用，必须得会团队协作。
贺牧天最后道：“看吧……”
看以后有没有机会把人弄进昆仑。
没机会就算了。
不强求。
江羽看向窗外。
贺牧天也很强，仅仅只是游戏里的短短时间，便对他观察入微至此。
心态、处世方法也很正，没有为了比赛，就谁强一定要拉谁入队的强势和不择手段。
与此同时，贺牧天的这番话，也给了江羽一种“被尊重”的感受。
远比道院门口的苦肉计看了让人顺眼。
江羽心道，如果早听了这些话，早知道那魔修就是贺队，就算没有那十万，他也……
贺牧天忽然幽幽说了句：“不过那道修心有点黑。”
“那么多钱，我敢给，他也敢收。”
“还拿我的兽宠当采草药的跑腿小工。”
江羽一顿，心里差点笑出声。心黑？
彼此彼此。
——
次日，一早，队员们坐在桌边吃早饭，边吃边聊昨天和西海的训练赛，还有晚饭后队长开车带江羽去哪儿了。
菠菜：“体检？你和队长？”
另一个队员：“队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日常检查。”贺牧天下楼。
一众队员更莫名了，大晚上体检？体检一般不都是早上么，有些项目还得空腹。
贺牧天拉椅子坐下，见大家还在纠结昨天晚上……
贺牧天开始了他的‘骚话’：“那就是你们嫂子昨天晚上快生了……”
“噗……”
“咳！”
一群人赶紧打住，不问了，老老实实吃他们的早饭。
毕竟队长一旦开启骚话模式，那离怼人、训人，基本就只有两步远的距离了。
危险！远离！
大家撤！
撤得格外彻底，连早饭带人，上楼的上楼，出去的出去。
留下贺牧天，还有没有撤走的江羽。
贺牧天：“等会儿上线。”这说的当然是‘泡茶人小江’那个号。
江羽点头。
等吃完早饭下到图书馆，拿设备戴上，一上线，就收到了贺牧天的好友申请。
江羽通过申请，紧跟着，贺牧天发过来一个坐标。
江羽点坐标。
眨眼间，他来到了一个搭建了假山细水的精致小院子。
贺牧天站在不远处。
见他来了，魔修冲他招手，江羽走过去，边走边四处看了看，想起昨天在车上，队长说要送他一个宅子。
这就是了？
贺牧天两手背在身后，领着江羽逛宅子——
不大，两进两出，胜在设计精巧、风格精致，还有便是临湖对山、地点绝佳。
贺牧天：“给你了。”
江羽从后台看到了宅子的标价：二十六万八。
江羽倒抽气。
他第一反应，送他？
第二反应，为什么？
就因为他昨天给队长弹了首安抚的曲子、制了盘香，抚慰了队长那因为游戏打太多而躁动的头症？
江羽努力回忆现代社会的三观、价值观、道德观、世界观。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他做的那点事，应该配不上这一大笔钱。
贺牧天却一脸“你值得”的淡然，不仅在后台把房契地契等一系列文书传给了他，还亲手把这宅子的钥匙递过来。
“以后你上线，不想做任务升级，也能有地方呆。”
“泡茶、弹琴、直播，都方便。”
“我赠你宅子，倒也没别的要求，你给我留个房间就行。”
“我偶尔修炼累了过来，或者头疼了，过来听你弹弹琴。”
江羽度过了最初的惊讶，到底够清醒，没有被这二十六万的宅子砸晕了脑子。
他听完贺牧天的话，低头看看递过来的钥匙，没伸手去接。
他心道：这路数，怎么跟包个人似的。
却听面前的魔修道：“这二十六万是走的队里的公账。”
“你在队里工作，宅子给你，也算队里给员工的福利。”
“哪天你辞职，你在队里工作的时间又没满三年，这宅子还是会被收回的。”
这样……
江羽伸手接钥匙：“谢谢贺队。”
贺牧天看着面前乖巧白静的男孩儿，默默勾唇。
不久后，两人下线，一个登魔修小号，一个做回流光，在竹林碰头。
魔修看着心情格外好的样子。
江羽心情也不错。
不仅如此，当天的教学还换了模式——
白衣道修没有一对一、面对面地教，而是给了魔修一个画了阵的符纸。
那个阵，被道修称之为‘修习阵’。
入阵前，贺牧天还不解，什么叫‘修习阵’。
一入阵，但见周围场景变换，竹林没了，小院亭台也消失了，只有一片虚白——像他之前见过的‘日升月落’。
一个灰色的人影跟着出现。
那人影道：“今天开始，小友便在这阵中随我修习卦阵吧。”
贺牧天心道，这是谁。
那人影像是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
人影回复：“我乃‘修习阵’。”
话音刚落，半空中出现了数不清的闪着金光的卦阵符文。
而这一切，可不是几片竹叶汇聚成的卦象可比的。
这是江羽当年在师门学卦阵的方法。
也远比一对一教、面对面学，更多，更深。
竹林旁的小院，江羽喝着茶，撸撸脚边兽宠态的饕狮：贺队给他大房子，他让贺队学卦阵，现代人的话，双赢。
好了，就让队长在阵里学着吧，他登小号，去住他的大房子。
然而他前脚才下线、重登小号，后脚，贺牧天的大号也来了宅子。
刚在临湖软塌上坐下的江羽：……
贺牧天跟着在一旁坐下，手一扬，变出那张画着‘修习阵’的符纸。
江羽：？
贺牧天：“以后有这个，不登小号也能学卦阵。”
江羽：“……你不去流光那儿了？”
贺牧天：“嗯，就当十万金，买了套网课。”
江羽有那么几秒没回神。
反应过来后，他问贺牧天：“流光如果找你。”
“他不会找的。”
贺牧天十分肯定：“他忙着直播赚钱，应该巴不得我拿了‘修习阵’，能少出现就少出现。”
“……”
要不是前脚才下大号上小号，江羽自己都要怀疑，他本人到底是为什么要把‘修习阵’给出去了——
甩开魔修？
明明不是。
江羽：“那你以后……”
贺牧天看看身边穿着和他同色黑袍的男孩儿：“入阵上课需要静室，我在你这边学。”
江羽想起了一首诗。
一首他在图书馆上班时无意中看到的现代诗。
里面有这么一句：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我和你。”
YOU&ME
用他们修真界的词：
孽缘。

第23章
江羽原本想，随你贺队哪个号修卦阵吧，反正学会了，哪个号都能用。
他就不奉陪了。
他得上大号直播赚钱还债。
结果现实，赚钱的现实，让他没走得成。
论坛一个帖子——
【震惊！慕道山下最贵的那套山湖双景宅，刚刚竟然被人买了！】
1L：哪个壕？
2L：真壕。
3L：有钱真好。
……
而菠菜恰好就住在同“小区”。
普通玩家想八卦都靠近不了，菠菜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门口。
他还敲门了。
门一开……
菠菜：“小江！？这房子你买的？！”
等知道买房钱是贺牧天出的之后，菠菜的脑回路也没往“队长为什么给小江买房”上偏，反而雀跃道：“那你赶紧开直播啊。”
菠菜：“刚好这两天大家都在关注谁买的豪宅，这波热度不要白不要！”
赢了训练赛，心情正好。
菠菜：“来，我带你！”
于是菠菜带着江羽，一起做了回房产主播。
菠菜还很懂套路地示意直播间的水友们：“来，下面走进的，是你家的院子。”
评论区——
【对不起，我不配。】
【不，是江老板的院子。】
【我爸要是知道我花几十万在游戏里买了套房子，别说腿，染色体都要被打折了。】
【我现在信了小江，哦不，江总是贺队的弟弟了，绝对是亲的。】
【贺队不给弟弟买鞋，但愿意给弟弟花几十万买一窜全息代码，哦不，房子，我承认我麻了。】
当天直播结束，看着后台分的流量和打赏钱，江羽也麻了。
这样都能赚？
菠菜提醒他：“注意了，你现在的人设是‘豪门少爷’，下次直播，尽量别穿帮。”容易被人嘲。
江羽在算，《不悔书》功法视频的流量分成，直播打赏，卖丹药赚的，攒下的工资，魔修的十万，还有今天的直播分成……
原主欠下的债，可以全部还清了。
当天下班回卧室，江羽从游戏后台提现，通过银行卡转账，一笔笔，还掉了所有的欠款。
还完最后一笔，看着APP转账汇款页面，仿佛“曲尽终了”“告一断落”。
短短瞬间，江羽心底骤然空了。
要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适应、生存，就是在赚钱、还债。
可以说，“债”是一条绳子，一直在无形中拉着他，牵着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往前走。
如今，那条绳子没了。
方向也没了。
而这个陌生的世界，江羽没有去处。
或者说，他没有奔头。
不像从前，在修真界，他有师门、有仇家、有恩人，有必须要做的事，有修仙得道这条路。
这个世界，他什么都没有。
连债也不欠了。
从今往后，他要去哪儿，做什么？
上班赚钱，打游戏直播？
江羽心底很空。
不过他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原主的债还光了，在江羽看来，便是原主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连接也要散尽了。
而一个人或者一段残魂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是需要引渡和告慰、安抚的。
在凡间，又说“办理丧事”。
而当初原主自杀去世，无人发现，只有江羽知道。
如今料理“丧事”的，也只能是江羽。
江羽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门，从柜底搬出了一个大箱子。
那里面都是原主的旧物，有些他一直没用上，比如原主的书，他搬家过来的时候，收拾归置好，一直没动过。
还有一些日常用品，比如原主的衣服，他穿过一段时间，拿工资买了新的之后，也把原主的洗干净收拾起来了。
如今都在这大箱子里。
而逝者遗物，按规矩，谁都不能乱动，只能在丧事结束后烧掉。
江羽原本是想给原主弄一个衣冠冢，然而前段时间网上一搜，买墓地的，要么只能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要么需要死者的火化证明，还贵，一平五六万打底。
衣冠冢立不成，或许可以花钱在庙里供一个排位？
也不行，也得有去世人的相关死亡证件。
到最后，江羽发现，他唯一能给原主做的，只有烧遗物。
但问题又来了：现代社会寸土寸金，不是高楼，就是街道，去哪儿烧？
他倒是想过在别墅门口烧，反正地方大，然而物业的人前几天刚在小区里宣传过消防的重要性。
行吧……
最终，是江羽在网上发了个帖子——
【我有个朋友去世了……】
主楼：他去世了，一些遗物留在我这里，我最近才整理出来，想烧了给他，小区里不方便，请问我可以去哪里找个地方烧掉。
网友：可以联系他父母，送还给他父母，让他们决定该怎么处理。
江羽回复：他父母不在。
网友：找个空地不就能烧了？
江羽：我这边的空地都有人，不方便烧。
网友：啊~楼主肯定在一线。
网友：楼主也不说具体城市，我们怎么帮你出主意。
江羽：A城。
网友：楼主知道东山墓地？那边的墓地，管理不严的，路边还有专门用来烧纸的桶，都是免费的。你到了之后，拿个桶，随便找个停车的空地，烧就完了。
周日，江羽起早，把原主的遗物整理进行李箱，准备去东山墓地。
一出门，电梯口碰到了贺牧天。
贺牧天近来一直在用大号入‘修习阵’学卦阵，内容之多之繁杂，学起来比修炼刷副本还累。
他今天特意放自己一天假，哪个号都不登，留在现实里做人。
他原本已经进了电梯，见江羽拉着一个行李箱从房间出来，伸手挡住要合上的梯门。
贺牧天扫了眼箱子，按住开门按键。
他江羽：“去哪儿？”
江羽不太好答。
贺牧天以为他要搬卧室：“楼上住的好好的。”
他问：“老马让你搬的？”
江羽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不是搬房间。我有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还要带行李箱？
贺牧天听箱子滚轮的声音，知道这不是个空箱子。
江羽既然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下了楼，两人走出电梯。
贺牧天：“营地这边有点偏，太早了，这个点不太好打车。”
江羽觉得贺队这话有点奇怪。
打不到车，他可以APP约车。
还约不到，他可以小区门口等一会儿，等八点半的第一班公交。
贺牧天已经从一楼一个矮柜的抽屉里拿了车钥匙：“反正没事，我送你。”
说着不等江羽开口，径直往玄关走。
贺牧天一边换鞋一边转头问：“去那边？”
江羽：“东山。”
贺牧天：“地址。”
江羽：“东山墓地。”
——
贺牧天没料到江羽要去的是墓地。
早知道，在电梯门口，他一个字不会多问。
毕竟祭拜亡者这种事，多问就是冒犯。
于是一路上，江羽不吭声，贺牧天便也没有多言。
等到了东山，贺牧天把车停在墓地门口。
江羽独自下车，拉着行李箱。
贺牧天坐在车里，隔着前挡风玻璃，抬眸看了眼男孩儿的背影，低头给老马发消息。
贺牧天：你之前说，小羽家境不好？
老马：小江，OK？
老马：是啊，他没上学，一个人租的菠菜妈妈的房子，父母也都各自成家了，不管他。
贺牧天：没有其他亲人？
老马：没有吧。我听菠菜说的，菠菜听他妈说的，说江羽就一个人。
一个人，没有亲人朋友，独自带着东西来墓地。
贺牧天抬眼，看向山峰背阴处的葱葱郁郁，还有一级级台阶上的白色石碑……
二十分钟后，江羽回来了。
贺牧天下车，帮他把行李箱拿去后面，拎的时候发现箱子很空，应该是带来的祭品都留下了。
上车，江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严肃和凝重。
贺牧天看到了，不多言，不打扰。
半路上，江羽很轻地吐了口气——
他还完债之后还觉得心底空？没方向？
就刚刚，烧原主遗物的时候，他想山脚下拿个桶，一下跑来三四个有些岁数的阿姨、老太，全围着他，操着方言，伸着手，问他要钱。
江羽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些桶不是免费的，要钱，一个五块。
而别人来祭拜，都是烧纸钱，一个桶足够，烧一会儿就烧完了。
江羽这边要烧的都是衣物这样的东西，阿姨、老太们往打开的行李箱里一看，当即坐地起价——
不行的，不行的，你这个没办法五块。
你给五十吧。
现金有没有？
没有，那你扫我的收款码。
江羽：……
也是那一瞬间，江羽一下便悟了：
他但凡没有死了一了百了的想法，只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哪怕只是烧点遗物，都必须要有钱。
钱怎么来？
赚。
赚钱如何？
生存、生活。
江羽在面前烧着遗物的烟灰里，在旁边阿姨老太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彻底想明白了——
他早已不是修仙界的大能流光了。
他是这平凡世界的普通人江羽。
而普通人与大能的人生，注定是截然不同的。
普通人会有普通人的幸与乐。
江羽：他从前遨游东都秘境，不也曾想过，若哪日他大仇得报、修真界不再需要他，他便卸下身份、抛掉一切，在乡野间隐姓埋名，做一个凡人吗？
那时候他不也说，修士有修士的征途，凡人有凡人的乐趣与幸福。
他怎么都忘了？
如勘破境界般，江羽心底豁然开朗，一片澄澈。
他抬眼看窗外，蓝天、街道，车流、高楼，通通都有了令人欢喜愉悦的色彩。
江羽神色放松地眺望远处。
恰好红灯，车停下，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商业广场的临街商铺。
哈根达斯。
冰淇淋？
好吃吗？
他只听过，没吃过，毕竟之前一心攒钱还债。
还有旁边那家店，再旁边的店……
贺牧天见离开了墓地，副驾男孩儿的神色终于由阴转晴。
再一转眼，看见江羽盯着远处的一个招牌。
贺牧天：“想吃？”
二十分钟后，贺牧天在哈根达斯的店里给江羽点了一个最贵的冰淇淋盘——能有的口味都有了。
江羽拿着勺子，先把每个球都尝了一口。
嗯！好吃。
这个也好吃。
还有这个！
江羽眼放亮光，比之前伪装了看队长的眼神都亮。
这神色落在贺牧天眼里，便是小孩儿身世可怜、口袋空空，十九岁了，哈根达斯都没吃过。
他默默地看着，一时为江羽锃亮发光的眼神觉得好笑，一时又为背后的“真相”觉得叹息。
他拿纸，递给江羽，示意嘴角的冰淇淋：“还想吃什么？”
江羽抬眼转眸，隔壁是一家回转寿司。
寿司的隔壁还有奶茶店、面包店、KFC、烤鸡腿……
当天，贺牧天陪江羽吃了两个小时商场，吃完回车上，贺牧天连着打了两个饱嗝，自觉他这个陪着顺便吃了两口的都快撑死了，何况……
副驾，江羽一手肉脯，一手奶茶，腿上还摆着一桶爆米花。
还在吃，不停吃，吃吃吃。
贺牧天哭笑不得：“不撑吗？”
江羽边吃边转过头，少年人的目光又澈又亮。
怎么会？
很好吃！都好吃！
太好吃了！
难怪凡人不崇尚辟谷，还会有口腹之欲。
真香~！
而当天，这两个小时，江羽一个人就吃掉了一千三。
贺牧天刷手机付的钱，付的时候没提花了多少，江羽自己算出来的。
而在江羽看来，小小的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都要花这么多钱，那如果是更贵的……
比如海鲜、好酒。
江羽（坚定.jpg）：赚钱！我要赚钱！

第24章
江羽年幼时,初入师门，因是师父魂灯将灭、古稀之年才收的关门弟子，同支的嫡亲师姐师兄无一例外都比他大,还大不少,不是在外游历,就是在师门中担当重要的职责,鲜少与他有交集。
反倒是年岁稍长、辈分比他小的师侄们常与他碰面。
在江羽还是懵懂稚童的时候,他们跟他讲得最多的，便是“谪仙贬尘”。
说从前有个修士，勤奋努力、心无旁骛,终于修有所成，得登大道。
然而没多久,却因触犯天界法条，又被贬回凡间。
回到凡间后，他修为散尽、经脉折损，既不能再迈入仙门修道，又不甘降贵屈尊地做个凡人,只整日坐在山顶抚琴望月，望着望着，经年累月,他化做了一张琴木。
大家讲这个故事，无非是勉励门中弟子在修仙这条路上一步步走踏实，哪怕一辈子只做个普通修士,也别做那对月的琴木，更别步了那谪仙的后尘。
但当年的小弟子们普遍年幼，给江羽讲完，还要七嘴八舌地讨论：
“回来做凡人就做凡人,看什么月亮？”
“难道那位前辈上天后，见到了月宫中的美人，为之神魂颠倒，回来后悔恨被贬，不能再见？”
“即便是不能再入仙门，他就不能在凡间做个说书先生？”
“你想啊，他都飞升去过天上了，也独独他一个上天再下来，届时他摆桌说书，必是万人空巷，一场就能赚得满铂，搂银子都来不及，看什么月亮？”
……
彼时江羽年幼，插不上嘴，就听这些个子比他高一个头两个头的，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说什么“搂银子”“赚票子”“红到发紫”。
他很茫然：这里不是仙门吗，山口的“无为”石碑竖着，大家不该都是辟谷、绝欲、静心，兢兢业业谋那条通天大道吗？
张口闭口银子票子，这烟火气是不是太重了？
后来，一个境界升至分神、再不能突破的师兄，拍着江羽的肩膀感慨：
“江师弟，你不懂，凡人有凡人的乐趣。”
“否则那些戏文话本，为何都爱写‘天上仙子’与‘凡尘少爷’。”
“又为何写翩翩仙人熬不住天上寂寞，羡凡尘闲趣，下界游历？”
江羽当年觉得此话不对，话本戏文都是凡人写的，凡人又怎知仙人几何？臆想罢了。
直到江羽境界突破再突破，成了少有的大能，别说五味六欲、凡尘烟火，连师门都早已湮灭在滚滚红尘中，离他远去。
他独自游历，孤身修炼，除了麻烦会找上门，大多时候都是寡人一个。
某次游历鹏海秘境，见秘境深水中鱼与鲛缱绻，空中鲸与鹏相伴，陆岸上男耕女织、炊烟渺渺，他忽然心生向往。
才明白，那位师兄说的没错：凡人确有凡人的乐趣。
而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存在之道。
亦或者称之为，缘法。
如今，江羽在这个现代社会，找到了他自己的“缘法”——
奶茶、爆米花、冰淇淋……都好吃。
之前没注意，队长的车看着就比路上开的其他车都要好。
多少钱？
什么！？三百万？？？？
还有战队营地的别墅，面积大、装修好，顶级物业。
半个亿？
亿？？？？
前修仙界大佬彻底被拉回了凡尘……
他心说他如果要在这个城市安家，偏远一些的、面积小点的房子，一百万？两百万？至少。
有了房子，还要装修，还要买家具、家电，又是一笔钱。
东西那么好吃，日后免不了到处逛，还是得有钱。
逛着逛着，可能就出市、出省、再出国了，那交通、住宿、吃饭、路上的基本花销，哪个不需要钱？
回到营地，从车上下来，江羽默默转头瞥眼，瞄了那三百万起底的跑车一眼。
打职业的，果然很有钱。
菠菜不是说开直播比打职业还赚吗。
江羽：安排，马上安排。
江羽抱着他满怀的零食，头也不回地扎进营地大门。
贺牧天则在看到江羽悄摸摸瞥他车之后，慢悠悠地去地库停车。
停完了，他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老马这一整天收到的来自贺牧天的消息，全都是和江羽有关。
他接到这通电话，不等贺牧天开口：“小江，说小江！小江！”
贺牧天没理他：“让人事那边给小羽涨工资，从这个月开始。”
老马：？
涨工资？
老马顾不上纠结小羽还是小江，愣了愣，没先问为什么：“涨多少。”
贺牧天一句“人事有数”就挂了电话。
老马捏着手机：人事知道？人事是你脑子里的沟回哦？
不久后——
接到老马电话通知的人事姐姐：“哦，我知道了。”
老马：？
你知道个啥？
人事姐姐要么在报最近的账、要么已经打开了人事系统，电话那头的键盘按得噼里啪啦，老马这边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不都说了么，小江变小羽。”
人事姐姐不紧不慢：“别看这只有一字之差，这可是跨过了贺队的心门，得到了贺队的认可。”
贺队认可的，在这个队里，还能一个月只有那点基本工资？
老马挑眉：“具体加到多少？”
人事姐姐老成在在：“这你就别管了，这是后勤这边的工作。”
“员工工资嘛，咱也不能明着聊。”
“行了，没别的事就先挂了，马经理你也忙去吧。”
老马：他不忙，他只是茫然。
这个队里，原来还有比他更了解贺牧天的？
还有那句“跨过了贺队的心门”？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并不知道，人事姐姐也是个资深《登仙》玩家，还是个在网上学了好几年五弦琴的、全服都很稀少的琴修。
身为一个琴修，哦不，人事，她的工资在昆仑是有限的，毕竟她只是个搞后勤的，不为战队创造啥价值。
但作为一个琴修，一个辅助，一个奶妈，她是富有的。
《登仙》任务榜上，但凡可以通过音律协助其他玩家的任务，无论是帮着修炼、疗伤，还是刷副本通关，她通通都接。
这不，前两天，她还接了一个高价疗伤单。
坐标：新手村，沐微茶馆。
到了一看，下单的竟然是他们贺队。
她当时抱着琴进门，多少有点小紧张，毕竟一个员工、一个领导，她又从没和人说过她玩琴修，别回头被认出来掉马。
幸好，有竹帘。
也幸好，游戏里女修的脸是她捏的。
结果等她坐下抚了会儿琴，她发现自己完全想多了。
贺队别说没认出她，全程眼睛都没睁，典型的花钱享受管你谁的主儿。
人事姐姐：好吧。
等一曲结束，珠帘后身影微动，一道纤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这才发现包厢里原来不止他们贺队。
谁？
那人已经走近，隔着帘子，礼貌地向她借琴，其音线清澈如琴声，还喊她姑娘。
人事姐姐心里：别开玩笑了，这琴可是仙器，花了她多少钱，害她刷了多少副本、采了多少宝，才好不容易人品爆发得来的。
人事姐姐的身体：“哦……好。”递了出去。
小哥哥声音真好听。
人事姐姐：……
然而就在古琴递出去、竹帘掀开一角的短短瞬间，她看到了那“小哥哥”的模样。
嗯？？？？？
这不小江吗？
那张脸，是江羽本人吧？
不是其他人借他的样子在游戏里捏的脸吧？
哦，应该不是。
贺队也在呢，他和贺队一起，那百分百就是江羽了。
等会儿，江羽问她借琴干什么？
帘面竹针细密，隔挡了太多视线，人事姐姐前脚还夸这茶馆的竹帘不错，后脚屁股一歪，开始嫌这帘子碍眼挡视线。
她拉长了脖子，瞪眼看包厢另一侧……
小江干嘛呢？哦对，小江会泡茶。
贺队真会享受啊。
包个茶馆包厢，有人泡茶，有人弹琴，他就闭眼往那儿一靠当爷……
等等。
忽然，她听到了琴声。
隔着帘子，又隐约可见茶台旁一道默坐抚琴的静影。
人事姐姐惊了：江羽会弹？他也学了古琴？
那他怎么选的魔修。
咦？这曲子耳生。
音律中倒是有安神的效用。
同仁啊~
但她哪里能想到，这是古曲《息心》，但凡闻此乐，若意识中没有刻意警觉、令自己清醒，便会很快沉入梦中。
没一会儿，竹帘后的女修侧躺着往地上一倒。
再醒来，是闻到了香味，外加有人喊她：“姑娘……”
人事姐姐：这声姑娘可真顺耳啊~~
坐起来，晃了晃脑子，还未彻底清醒，便见帘子下，她的古琴“谪仙对月”被帘子外的身影缓缓推了回来。
那清澈的嗓音再度响起：“谢谢。”
又道：“好琴。”
“敢问此琴可有名号？”
人事姐姐一边收琴一边捂心口，心说不得了不得了，小朋友现实里看着挺乖的，入职的时候安安静静，话都不多说半个字，游戏里怎么这么会撩。
人事姐姐默了默，下意识做了个掏手机的动作：“你加我好友吧。”
“加我好友，我告诉你。”
……
此刻，挂了老马电话，人事姐姐对着电脑、键盘、工资系统，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猛如虎。
基本工资，三千五，删掉，一万五！
月绩效奖金，五千二，删掉，一万五！
房补，一千，删掉，三千！
公交补贴，五百，删掉，一千五。
……
人事姐姐：伯牙子期，高山流水。小羽啊，作为琴友，姐姐就帮你到这儿了。
操作完，没别的工作了，闲着也是闲着，人事姐姐打开《登仙》网页的玩家任务榜。
她握着鼠标，看着任务榜，往下一点点划拉。
看看，有没有小钱钱可赚。
——
【您的账号（ID流光）因被举报，暂被锁定。（查看具体的举报原因）】
【您的账号（ID流光），经系统自检异常，暂被锁定。（如有疑问可拨打官方400客服）】
江羽自己没吃撑，怀疑《登仙》官方吃撑了。
官方锁了他流光那个号，然后告诉他，他的号被锁，原因一，其他玩家投诉他之所以能分辨仙草毒草，是要么当黑客盗取官方后台未公开内容，要么以前是德岛公司的员工。
原因二，有玩家觉得他不像高手，像个挂逼。
原因三，官方也觉得他这号强到不对。
而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
断人财路如杀人……
江羽心里：靠。
手里，他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什么是挂逼。
哦，原来就是表现得太强，被人怀疑作弊。
而官方客服又告诉他，自检的锁定和被人举报的锁定，都有各自的复查通道和程序。
等于说，他没有办法、也不需要自证清白，只要官方查出来他是清白的，他就是清白的。而只要清白，账号马上就会随之解锁。
既然如此，等官方吧。
江羽没太多感想，也没像有些玩家那样觉得冤枉、对着客服一通脾气。
他挂了电话，直接登了他‘泡茶人小江’那个号。
登的时候想，如果有这种忽然账号被锁定登不上的情况，那确实需要多弄几个小号。
一上线，后台的好友消息嘀嘀嘀。
是那天在茶馆给贺牧天抚琴的女修，后来走的时候加了好友。
ID：子夜时分（的报表
子夜时分：小江小江，我看到直播了，你买房啦，还是豪宅（星星眼）。
子夜时分：要不要一起出来做任务？
子夜时分：我上线啦，你要是登号了没事做，就过来找我啊。
子夜时分：鹿都这边的集市开了，可以买琴，你要买琴吗？
子夜时分：哦，忘了，你还没出新手村。
……
之前上‘泡茶人小江’这个号，多是被菠菜带着直播，如今‘流光’被锁，江羽决定把这号练上来，好歹得能直播赚钱。
于是他简单回复了子夜时分，前往新手的第一个目的地，六书酒楼。
酒楼还是老样子，连门口NPC的对话都一个字没变，迎上他的也还是原来的店小二。
只是这一次，解开后院的卦阵后，应该是官方改变了游戏路径的关系，店老板没有说江羽是有缘之人，也没有从后门坐马车带江羽去道院，而是给了江羽几个新手任务。
江羽领了任务去做，和其他玩家一样，靠做任务一点点升等级。
只是他很快发现，无论‘流光’还是‘泡茶人小江’，他在游戏里的经脉根骨都很不错。
而他本身就会运转经脉、灵元，还会修炼，并不需要游戏设定赋予角色这个能力。
于是他边做任务边升等级边调息运转，没多久，他再次抵达炼气。
而出新手村的基本阶品就是至少炼气，江羽抵达炼气后，做过的新手村任务信手拈来、一一完成，不多时——
【恭喜玩家（ID泡茶人小江）走出新手村】
【今日开始，正式踏上修仙征途】
而出新手村意味着，玩家自此之后的活动范围，不再只限制于平湖镇。
其实‘流光’那号早出了新手村，只是之前要给魔修上课，又忙着直播拓慕道山、采药炼丹，才一直没有离开过平湖镇。
如今……
子夜时分：哇，小江，你出新手村啦。
好友之间可以通过后台相互查看对方的基本信息。
子夜时分：那来鹿都啊（坐标）。
这座大陆由灵脉分成了人、魔、妖三界，平湖镇在人界，是人界的一座小镇，而人界由十二大城池组建，城内又分区，区内再分镇，平湖镇，不过是小小一隅。
魔、妖两界的划分差不多也是如此。
鹿都，正是妖界的其中一城。
江羽点坐标过去，人一到鹿都，就被系统提示了当前的大背景——
【恰逢鹿都之主五百岁生辰，鹿都城内广开集市，大摆筵席，日夜笙歌……】
江羽去的，是鹿都西面的一个集市。
眨眼间，他身处琴行，子夜时分旁边。
姑娘正抱着把琴，在和店家讨价还价：“五十金，不能再多了。”
一扭头，看到江羽，子夜时分：“呀！你来啦！”
子夜时分的直播间——
【这魔修有点眼熟。】
【这不昆仑菠菜带的那个小江吗，哦不，江总。】
【子夜你行啊，这种壕你都认识。】
【子夜你去过慕道山那个豪宅吗？肯定没有！有你早开播叭叭儿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有这么壕的朋友，好意思五十买把琴？】
……
子夜时分往右上角瞥了一眼，淡定道：“我好意思。”
收回视线，她对江羽：“我在开直播，不介意吧？”
江羽不介意，巴不得——入镜就能分钱。
他表示随意，又示意子夜继续买琴，自己在店里逛了逛。
逛完发现，这个店里的琴按照有没有灵元、灵元多少，分了好几等。
江羽只要看向哪把琴，视野里就会出现哪把琴的相关介绍、等级、品次。
其实从前在修真界，琴行也会把琴分三六九等拿出来卖。
江羽不懂琴不懂音律的时候，也曾觉得，哪把琴能弹出绝无仅有的音律，能战无不胜，哪把便是罕有好琴。
直到他在鹏海秘境遇见一个琴修，她有一把琴，琴身只是枯木，琴上无弦也无灵元。
她就这样抱着无弦琴，守着江羽想要进入的那道门。
江羽当时低估了她，差点没得以进入。
那琴修抱着琴，满脸嘲讽：“世人有眼，却都是瞎子。”
江羽暗叹，原来她的琴，就是她自己，她的弦，是她的修为。
她守门，用的是她自己的命。
琴，不过是一个琴修的另一种外显。
这个外显，无所谓强弱，只看执琴之人。
江羽想到哪天直播的时候说不定也要给水友拨两下，索性也挑了一把……
最便宜的。
拿到掌柜面前。
掌柜：“五金。”
子夜时分的直播间——
【？？？？朋友，你买装饰品吗？】
【请问这五金的古琴，配得上你几十万的豪宅？】
子夜时分站在旁边笑了。
这才是小江会做的事嘛，豪宅那个，明明是他们队长的手笔。
子夜时分：“豪宅的餐巾纸也就十块钱，你住豪宅不拿纸擦屁股拿金叶子？”
【这个主播口出污言，举报了。】
子夜时分无所谓，习惯了。
水友有举报技能，她有封号法宝。
来啊，相互伤害啊。
买完琴，收进后台，子夜和江羽一起走出琴行，沿着路往前。
此时正值鹿都之主大办生日的时候，街上NPC多，玩家也多。
玩家多，自然因为每逢这种节庆，便会掉落特定的、限定的任务、副本，由此带来的奖励也会跟平时不太一样。
而这次鹿都之主过生日，除了通过日夜笙歌促进鹿都的经济发展，还在主城的东西南北，分别各搭了四个台子拼技艺。
其中一项，正是歌乐器。
而每项技艺的获胜者，可进鹿都皇宫，亲口向鹿都之主要一个嘉奖。
很明显，子夜来鹿都，不是为了买把五十金的破琴。
【正常，子夜的琴，要么弹给任务，要么弹给任务奖励。】
【总之不会弹给一穷二白的水友。】
子夜：“有没有人，给刷个礼物。”
【没有。】
【没有。】
【没有。】
子夜扫到礼物，立刻放软了嗓子：“谢谢榜一小姐姐，mua~mua~哒~”
【都是你们惯的！】
江羽已经和子夜走到了歌乐器的比拼台台下。
台上正有人在弹琵琶，弹的曲子类似“八面埋伏”，调子争鸣铿锵，急急切切。
台下有NPC手拿名单：“下一位，请准备。”
江羽的视野里跳出一行字——
【玩家正身处‘歌乐器’台下，是否参加此次比拼。
是/否】
江羽想了想，问身旁：“赢了比拼，什么都能问鹿都之主要？”
子夜：“肯定不是你要什么他给什么，一般会掉落几个奖励，让你从里面选一个。”
江羽正要再问，子夜一脸“我懂你”的神色，率先开口：“不会直接奖励钱。”
江羽：这样……
子夜：“不过这种奖励，一般都挺稀有的。”
举了个例子，“之前孤鹜峰，奖励的不就是《不悔书》么。”
江羽：这样……
子夜抬手掩唇，目露金光：“要不这样……”
【来了，她来了。】
【这个该死的掉进钱眼子的女人。】
子夜开了好友间的私聊语音。
“我上次任务的时候，你不是在茶馆弹了首曲子吗。”
“你那个曲子新的吧？自己编的？感觉辅助的效果还挺好的。”
“不如你把曲子教给我，我上去弹，回头赢了东西卖了钱，我们五五，哦不，三七分，我三，你七，如何？”
【怎么不说话了？】
【还用问吗？那该死的女人肯定开私聊了。】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要开始搞事业了。】
事实上，是江羽和子夜一起只搞事业。
江羽：“我可以自己弹。”
子夜：“你才出新手村，等级和阶品都不高，还没有趁手的琴，我弹肯定比你弹更有把握赢。”
江羽：“我八，你二。”
子夜：“？？？”
江羽：“成交。”
子夜：“……”
小江，看不出来，你游戏里这么心黑的。
子夜：“……成交。”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江羽刚把乐谱传给子夜，一个男琴修上台，弹的曲子，正是《息心》。
台下的玩家和子夜时分的直播间——
【咦，这曲子没听过啊。】
【新的？】
【这曲子不得了，竟然能帮着回血？！】
……
子夜惊讶地转头，和江羽对视，两人再一起看向台上。
江羽开了私聊：“这曲子我没传给别人，也只在茶馆弹过那一次。”
子夜：那男琴修……
贺队！
的小号？
——
那男修弹完下台后，台下都在说，这边台子拔头筹的，肯定是他了。
凭什么？
就凭那台下当评委的几个NPC连连点头、交头接耳地讨论。
其他上台的玩家，可没拿到这个待遇。
“这曲子叫什么？”有玩家扬声问琴修。
琴修却没多理，转身走远了。
走远几步，转身，看向跟上来的一男一女。
琴修回过身，扫了眼子夜，看向江羽：“我上线，看你不在，”不在宅子里，“还想你去哪儿了，原来都已经出新手村了。”
子夜时分：这语气，贺队没错了。
贺牧天显然没想隐瞒马甲，他今天来鹿都，也只是来做日常，顺便看能不能赢下比拼，领点随机掉落的限定奖励。
江羽的曲子，他没想“偷师”，但也确实拿来用了。
但只有开始的很小一段，后面都是他自己编的，编的曲调、效用，未必有他那天在茶馆听到的好，但也已经远胜其他人。
子夜听说他们贺队竟然也会弹古琴、懂音律，惊讶得眉头直挑。
难怪队里传他小号无数，这人还真是什么都会啊！
江羽也有些惊讶。
《息心》是他上一世闯秘境后编的，意在让他自己平心静性。
而这种出自大能之手的乐曲，不是谁听了谁就能学会的。
他的曲子，带着他的印记，必须有他的允许，才能让其他人弹出来。
这是游戏，不是修真界？
江羽相信，这游戏既然有天有地、能修仙，天地间必然也要遵循既定的规律。
——他不同意，谁都不能弹。
除非……
除非他当初弹的时候，便已经十分认可听到这曲子的贺牧天。
江羽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他潜意识里，很相信这位队长。
也是。
若是不信任，师门的‘修习阵’，他宁可烂在肚子里，宁可面对面亲自教，也绝对不会拿出来。
陡然发现自己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相信贺牧天，江羽忽然觉得挺有趣的。
凭什么？
凭这位队长苦肉计使得溜、套路多，还是凭他小号够多？
还是深夜在图书馆，这人忽然回头的一句“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又或者，是他贺队、是昆仑上下，带给他的仿若回到师门的相似感？
而这份信任，也恰恰意味着，曾经高高在上、遗世独立的大能，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他身边得先有人，才能进而有值得信任的人。
江羽心底缓缓吐了口气。同时在心底回味体悟，觉得这种身边有信任之人的感受，令他有些陌生，又有些暖。
江羽下意识地看了眼琴修。
【哟，我怎么觉得小江眼神不对。】
也真的仅限内心和眼神不对——
江羽、贺牧天小号、子夜时分拉了一个私聊群。
江羽：“原曲是我的，如果赢了，拿到奖励，不管怎么分，我拿八成。”
贺牧天：“。”
子夜：“……”
子夜都惊了，心说水友老骂她掉钱眼，全服她第二，没人第一，这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子夜赶紧看向贺牧天：“我负责卖，卖高价，我分……0.5成。”喝点汤总可以吧？
贺牧天却道：“我不能自己卖？”
子夜：“我有路子。”
贺牧天：“我没有？”
子夜：“那我们分开挂好了，看到时候谁卖得……”
贺牧天简单粗暴地结束了私聊。
他看向江羽，问：“她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笑死我了，子夜也有这么吃瘪的时候吗？】
【她是个‘该死的掉进钱眼子的女人’。】
子夜：“……”
我是琴修！是小江的好友！是你队里的人事兼会计！是你缺少不了的大后方！
江羽也忍俊不禁地笑了。
这一笑，眉目轻展，如枯泉忽然冒水，如败枝骤然抽芽，春天都来了——
【操，小江笑起来真好看啊，这要是真人的脸，不敢想。】
贺牧天也跟着一顿。
江羽平时在队里太安静了，不像菠菜他们那样叽叽喳喳，甚至鲜少有情绪上的展露，除了偶尔遇到，会拿粉丝看偶像的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
贺牧天被这一笑短暂地晃了神，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行吧，0.5就0.5。”
！
子夜赶忙道：“你说的！说好了！不能反悔！”
【？？？？？？】
【刚刚是不是晃过去一个美男计？】
【明明是那个琴修心性不够坚定。】
昆仑战队。
因为知道贺牧天今天开小号去争鹿都之主的奖励了，其他没上线的队员，都拿电脑在网页上刷技艺比拼的擂台直播。
刷着刷着，有人在一个名叫‘子夜时分’的玩家的直播间，看到了贺牧天的琴修小号。
菠菜吃着零食拖着椅子坐过来：“来，一起看看。”
看着看着，看到了‘泡茶人小江’忍俊不禁的一笑。
还有他们队长暴露在镜头前的清晰无比的一个晃神，和晃神之下的口不择言。
以及直播间弹幕的一句刷屏——
【琴修，你不直。】
【琴修，你不直。】
【琴修，你不直。】
队员们：………………
不久后，比拼结果出来。
不出所料，贺牧天的小号赢了。
江羽他们一行三人跟着NPC往鹿都皇宫去。
很快，他们见到了鹿都之主。
或者说，是鹿都之主借法力变出的分|身的虚影——一个投射在宫殿墙上的巨大的鹿头。
而鹿都之主给的奖励，果然如子夜所说，是几个里面选一个。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特么还是个盲盒——
内侍NPC端来一个盘子，盘子上摆了一排五只形状各不同的鹿角。
【来来来，抽奖啦~】
【就看谁的手最臭。】
子夜：“……”
贺牧天淡定道：“随便选一个。”
子夜转头：“谁选？”
说着这话，往后默默退了半步。
【没错，这个女人手气不行。】
贺牧天也很自觉，也往后面退了半步。
蹲守在子夜直播间的队友们：咳……众所周知，实力和运气是不能兼顾的。
站在两人中间的江羽左右看了看，也沉着地退了半步，退到一半，被左右两边的男女琴修挤过来架住。
子夜：“小江，上。”
贺牧天：“随便选，不要有心理负担。”
江羽往托盘上看了眼，伸手一指。
那就最中间的吧。
赢下奖励的贺牧天伸手去拿。
【恭喜玩家领取鹿都之主的奖励：古琴琴弦。】
【？？？？？？？】
【操，这手气，绝了，还不如去翻垃圾桶。】
【琴弦是什么鬼？】
下一刻——
【‘古琴琴弦’乃仙器‘谪仙对月’的琴弦。】
【具体用法：开启‘谪仙贬尘’副本。】
古琴“谪仙对月”？
这不就是……
子夜惊讶：“这不是我那把琴吗？”
【！时来运转啊这是！】
【现在好了，男琴修有开副本的钥匙，子夜有古琴，小江只有他的豪宅了。】
【瞎了吗？小江有子夜这个好友，还有那个不直男琴修的心，随便哪边，他都能跟着进副本。等副本完成，还能分八成奖励。】
【哇，这么说，小江是个王者啊。】
昆仑队，电脑屏幕前。
几个队员眼看着弹幕上那句“小江还有那个不直男琴修的心”从眼前飘过。
训练室里一时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人都像定格了。
直到一个颤抖的声音，带偏了所有人的节奏——
“小江在慕道山下面那房子，是队长买的吧？”
小江上周末的时候，好像还跟队长一起出去逛商场吃饭了？
那天晚上，大半夜，说是去体检，也是小江和队长单独一起的吧？
又一个声音——
“队长最近，是不是都喊的小羽，不是小江？”
！！！
靠，还真是！都是！
电脑前的所有队员：………
麻了.jpg

第25章
游戏里,三人没犹豫，当即开启了“谪仙贬尘”。
江羽心道，谪仙贬尘,他听过那个传说。
难道这次又一样？
等随着系统提示开启任务,视野里出现文字句子的同时,面前的宫殿和鹿都之主渐渐变淡,一幕幕场景出现在三人眼前。
副本交代了“谪仙贬尘”的大背景——
说几百年前,人界某普通村落，出来了一个勤勉又有天分的修士，名叫彦重舟。
彦重舟心无旁骛、勤奋不休,外加天资绝佳，境界一层层突破,终于，他勘破大道，飞升上天了。
然而好景不长，几年后，某日凡间紫雷涌动,随着雷鸣和劈下的闪电，还从天上落下一个男子。
正是彦重舟。
修为散尽、经脉尽断的彦重舟。
众人惊讶之余，坊间议论四起,各种谣传都有。
甚至有人说，他彦重舟是吃了提升功力境界的神秘丹药才得以飞升的，他飞升得不干不净,天界自然容不下他。
半年后，才有人打探到了真正的原因：说彦重舟被贬，是因为触犯了天条。
什么天条，具体是哪条天规,为了什么事，又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彦重舟回来后，再不能入仙门修炼，俗世红尘倒是不拒他，但他也没有做回普通人，反而抱着一把琴，登上高山，坐在山顶对着月亮日夜抚琴弹奏，郁郁寡欢。
【副本任务一：探寻彦重舟被贬的真相。】
【副本任务二：协助彦重舟走出心障，重新振作。】
《登仙》副本、任务众多，小到新手村烧香，大到探寻天材地宝，“谪仙贬尘”这种任务目标在人不在物的，也有不少。
而这种以“几百年前”为背景的副本，玩家也会跟着“穿梭”回当时的背景时代。
俗称：进入副本。
于是很快，开启副本的一行三人被传送回了几百年前，置身一片密林口，不远不近地见到了亭子里抑郁抚琴的彦重舟。
这位昔日的修仙界大能本该高高在上、遗世独立，气质绝绝出尘，普通人轻易无法见到，然而此刻，他一身青蓝皱衫、长发乱散，坐在座风能吹进、雨能乱打的破亭子里，脸色惨白、眼下乌青。
啧。
子夜忽然一惊一乍：“我的琴！”
得来贺牧天一个警告噤声的眼神——
全息游戏不是电脑端网游，很多NPC是有个人意识的，并不是只在游戏里按照程序设定，有几段固定的台词这么简单。
尤其是副本任务中的目标角色，比如彦重舟这样的。
他们刚进副本，还没摸索出头绪，这么咋咋呼呼的叫唤，惊动了彦重舟无所谓，要是令他心生厌恶和排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增加任务难度吗？
打多了游戏、看多了直播的水友们显然也很清楚——
【女人，管好你的嘴巴。】
【你那叭叭叭的小嘴，只属于我们广大臭不要脸的粉丝。】
子夜没顾得上她直播间那些看热闹的水友。
她开了私聊：“我琴没了！”
贺牧天不意外：“你的琴是进入这个副本的钥匙之一，说明你的琴和这个副本有很大的关系。”
子夜很快反应过来：“我的琴在这个时期，不会还是块木头吧。”
江羽望着亭子的方向，想起他当年听过的那个谪仙的最后结局：弹着弹着，变成了一块琴木。
江羽：“也有可能，现在这个时间，那造琴的木头，还没现世。”
子夜想了想，点头：确实都有可能。
子夜：唉~~我的琴啊~~
不远处，亭子里，彦重舟还在抚琴。
他像是不知疲累，毫无间歇，没有休息。
但他已经是个凡人了，肉身没了灵元和真气的护持，这么来来回回地弹，一双手几近溃烂，鲜血直落。
他自己明显也是能感觉到疼的，否则不会每每坚持不住的时候便暗自咬牙、眉心紧皱。
江羽他们还在观察，没急着上前。
很快，他们留意到摆在琴旁的一盒药膏。
那是什么？
直播间也都在问。
水友们的口头理论经验之丰富，堪比职业队的资深教练——
【线索！肯定是有用的线索！】
恰在这时，彦重舟缓缓收音，停了弹奏。
他面无表情、背直肩正，仿佛还是昔日实力强劲的得道大能。
直到他手腕微颤地打开了那盒药膏，抹药擦伤。
而那药膏显然不是凡品，一擦上去，眨眼间，血肉模糊的指头便恢复完好。
恢复了，他放下药膏继续弹。
【看出来了，是个死脑筋。】
【弹这么久，不累吗？】
【喝口水啊大佬。】
【他是不是和他的手有仇？】
【他不会是在天上手贱，摸了什么不该摸的，才被贬的吧。】
……
子夜也在私聊频道里一通推理：“看他穿衣装扮，现在应该已经十分潦倒了。”
而仙门的药膏价格都不会低，何况是一擦即好的上等仙品。
子夜：“那个药膏，要么是他当了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买的，要么就是有人给他的。”
子夜摸着下巴，认真的阴谋论道：“谁给他的，这个人有什么目的。会不会就是给药膏的那伙势力，暗中指使他天天不吃不喝在这儿弹琴的。”
贺牧天：“……”
江羽：“……”
子夜抬眼，见两位男修都在看她，眼神询问：难道她推理得不对？
贺牧天有点无语。
他打开私聊：“你是柯南看多了，还是柯南道尔的书看多了？”
江羽在旁边暗笑轻叹。
修真界，别说飞升过的，但凡大能，哪个没几把刷子？就算是被贬了，一身的修为功法都散了，何至于一盒止血生肉的药膏都弄不到？
买不到当东西？
别人给？
他自己不会熬制吗？
江羽起先还反思，游戏到底是游戏，会不会那药膏上真有什么线索。
子夜：“那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看着？”
“不做点什么？”
贺牧天：“安静。”
子夜：安静了。
然后呢？
贺牧天对上子夜这个“然后呢”的无知眼神，怀疑面前这等级不低的女修是个假琴师。
然后？
然后当然是听彦重舟的这些曲子。
毕竟他日日夜夜地这么弹着，显然不是弹着好玩儿的。
而诗歌乐曲又向来能抒情表意。
彦重舟弹了这么久，他隐晦的心情，他不为人知的内心，多少会通过琴声调子表达出来。
听就是了。
但安静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在场的两位琴修很快发现不对：
那些调子，比江羽的《息心》还要难以理解，且一个音、几个音的拨出来，曲不成曲、乐不成乐。
再一看，彦重舟那琴就不对。
四根弦！？
难怪怎么都听不懂。
四弦和五弦，这都不能算同一种乐器。
子夜：好吧，理解。毕竟是几百年前，古代的古代。
这种时候，普通玩家都会换线索找。
但江羽不是普通玩家。
某种意义上，他和彦重舟很像——都曾登临高峰，如今回落红尘。
而彦重舟的曲子，江羽也听懂了——即便这些调子用的古音，弦也只有四根，期期艾艾的拨来拨去，初听还以为在给人奔丧。
但事实上——
怎么都是情歌？
直接给江羽听麻了。
修真界的大能起起落落，有与伴侣合籍的，道侣常伴身边的也不少，但有几个会为了情情爱爱把曲子弹成这样？
打个简单易懂的比方，此刻彦重舟的这些调子，等同于在随机播放华语界全部的正版情歌……
江羽直想抠耳朵。
等他低声将曲子的大概意思告诉给了身边的两位琴修——
【可以啊，小江原来不止会泡茶。】
【不是，他怎么听懂的？】
【是这两个琴修不行，还是小江瞎掰的？】
子夜也捂着嘴巴，边看亭子那边边低声问：“你确定？”
是情歌？不是哀乐？
江羽点头：“确定。”
子夜想到茶馆的那曲《息心》，决定相信他们小江。
贺牧天也不做怀疑。
只是眼下该如何接近这位兢兢业业拨弦自残双手的情歌王子……
江羽拿出了他之前在集市买的那把琴。
【五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贺牧天也看到了这把低价琴的备注。
换别人，换以前，他得问一声，买把一次性装饰品做什么。
江羽买的……
贺牧天：“标价五金就付了五金？”
江羽抬眼。
贺牧天：“没还价？”
江羽顿了顿：“忘了。”
【？？？？？？】
【五金你都要还？要不免费送你？再给你包邮送到家？】
贺牧天忽然也拿出了一把琴。
琴身细窄、刻有金纹，四弦。
名：九天奔曜。
是两年前《登仙》在某节庆出的限定版上品仙器。
没有量出，全服独此一把。
与其他几把稀缺仙器一起，被玩家们统称为《登仙》十大名琴。
【卧槽！九天奔曜！】
【九天奔曜？？？？？？是九天奔曜吧？！】
【这把琴都多久没出现了，原来在这个男修手里！】
【这男修什么路子？】
江羽接到琴，轻抚琴面：“好琴。”
“好琴”不会等同“早上好”吧，怎么见一把说一回。
子夜嘀咕：“还是我的‘谪仙对月’好。”
【不愧是琴修，这该死的胜负欲。】
江羽抱着琴坐下，琴放在腿上。
“不一样。”
四弦和五弦虽然都是琴，只少那一根弦。
但就是那一根弦，弹法曲谱天差地别。
而从前在师门，江羽学琴不晚，但五弦还是在外游历的时自学的。
四弦琴，才是他的启蒙。
江羽腿托“九天奔曜”，掌心在弦面轻抚，犹然间倍感熟悉。
很快，他两手空悬琴上，轻轻拨下一音。
而“九天奔曜”不愧是名琴，弦音绝色，短短几个调，便在山林中呈悠远空旷之势。
亭内的琴声倏地一颤，青蓝长衫的那抹身影，也仿佛顿了下。
江羽抚着琴，抬眼看过去。
彦重舟继续弹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调子在山林中此起彼伏的回响。
响得实在不符合现代人对乐曲的审美，一个人弹就算了，两个人一起，听起来就像小孩儿在胡乱扒弦。
【小江的这份自信和超然，我不想质疑，但我真的想问，他到底在弹个啥？】
站在江羽旁边、一直没理水友的子夜，忽然瞥了右上方一眼：“我们要相信小江。”
【相信小江。】
【相信小江。】
【相信小江。】
……
恰在这时，彦重舟陡然变脸暴走。
他不但推了琴，掀了亭顶，还从亭中恼羞成怒地飞了过来，直奔三人这边。
“竖子！尔敢无理！”
【靠！诈尸啦！】
子夜也吓了一跳。
这人不都修为散尽、经脉尽段了吗？末弩还能拉强弓？
“小江！小心！”意识到彦重舟是冲着小江来的，子夜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拉。
结果胳膊被人推了下，接着听到句“管好你自己”，再抬眼，便见贺牧天迅速上前，琴一拽，人一搂，带着江羽就退到了几丈外。
？
子夜维持着去拉人的动作，没反应过来，定在原地扭头瞪眼看他们。
再回头，对上面前彦重舟冷冰冰的一张脸，和他眼看着就要逼近到身前的掌心。
子夜：！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闪开啊，你这个自不量力的女人！】
自不量力的女人抬手对掌，被对方混乱且汹涌的真气拍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不要接她，让她飞，我们想看！】
子夜差点吐血，气得关了弹幕。
但她爬起来发现，咦，就飞了，没受伤没掉血唉。
贺牧天在私聊频道：“他没有修为。”
子夜：！
对哦，她阶品不低，身上也穿了防护，彦重舟修为散尽，就算强过凡人，也未必能伤她。
子夜扬眉，缓缓挺起胸膛。
彦重舟阴着脸，扫视面前这三人：“尔等何人？”
【刷你挣奖励的人。】
私聊频道——
子夜：“小江！你弹什么了，把他毛成这样？”
江羽:“我问他，忍常人不能忍、历凡人不能历，过千辛万苦，渡百折万难，难道就是为了飞升了玩儿玩儿，玩儿够了再掉下来？”
子夜：？？？？
小江！你真是什么难听挑什么说，拿刀直捅人肺管子！还是稀巴烂的那种！
难怪人要劈你！
贺牧天却在私聊频道上轻轻笑出了声。
子夜：队长你还笑得出来？！
激怒目标NPC，仇恨值拉满，这副本还要不要做了？
贺牧天问江羽：“你说了，他没回你？”
江羽：“回了。”
彦重舟回他：林中何人？
江羽：同道中人。
彦重舟便在琴声中大笑：说他飞升被贬，从星辰之上落于尘埃之下，已是千古无人后无来者，哪里来的同道中人？
谁能和他同道？
江羽：我。
我雷劫没过，人没了。
彦重舟在琴声中轻哼。
江羽捅了他一刀：但我现在好歹是个人，你连人都不是。
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彦重舟这才怒而出手。
但其实江羽没看错也没说错，彦重舟如今确实没个人样——
刚刚隔得远，这位昔日大能长发蓝衫，静坐抚琴，尚且还有距离带来的滤镜，勉强能看。
这会儿近了，但见彦重舟一身脏污、长衫破败，头发都油得黏成一缕一缕，脸色更是惨白如鬼。
只有那双弹琴的手，因为有药膏的擦拭，素白纤长，干干净净。
此刻彦重舟被江羽的话激到，已是怒火滔天，飞身上前，却发现自己连个小小琴修都伤不了。
他冷声道：“未经他人事，何论他人心！尔等休得无礼！”
子夜像是才领悟眼下的套路，往贺牧天、江羽那边默契地看了一眼。
三人没再说话，也没上前。
彦重舟独自在林中发疯，边疯边前言不搭后语地乱喊。
一会儿说，他道心初成便飞升，自己都未料到，确实占了不少运气。
一会儿说，天界不过如此，凡人营营半生，刻苦修炼，所求却不在心不在道，只在飞升。
一会儿说，孤苦半世，知己难逢，他不后悔。
【靠，原来还是个情种。】
【不是，那边那琴修过分了啊，搂小江搂到现在还不放？】
贺牧天是没放，还继续把人搂着，且搂得一脸寻常。
直到江羽问他要琴。
贺牧天这才松开，拿出了两把琴。
一把“九天奔曜”给了江羽，自己是把中规中矩的五弦琴。
贺牧天也不愧是职业队队长，江羽问他要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江羽要做什么——弹《息心》，安抚彦重舟。
贺牧天：“我来弹，你来问。”
贺牧天席地盘腿，同时示意子夜，去拿刚刚彦重舟弹的那把琴。
子夜：“好！”
【他们要做什么？】
不久后，在贺牧天的《息心》下，彦重舟不再发疯胡言，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一安静，又开始弹琴，还是他刚刚在亭子里弹得那些。
而或许是刚刚受了刺激、情绪波动的关系，这一次，曲调中展现了些许大家都可以听懂的婉转情思。
江羽听了一会儿，轻轻拨弦：前辈，刚刚多有冒犯。
昔日大能修为不在，心性境界不丢：无妨。
彦重舟：你故意激我，不过是想将我从心障中拉出。
彦重舟：是本……我该道声谢。
彦重舟很快又在琴声中问：我飞升未有几年，也从未听说有哪位雷劫未过，敢问阁下尊号。
江羽：前尘过往罢了，如今无名无姓。
好一句如今无名无姓……
彦重舟轻叹。
接着，江羽便问彦重舟，到底为何会被贬。
他琴声中思念的女人，又到底是谁。
彦重舟拨了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调，默了片刻，才道：三年前，我飞升，天界遇一知己，倾心相伴。
但他起先又如何能知，天界的规矩，飞升上天者，是不能与其他仙人谈情结伴的。
他因此触犯了天规。
原本，他是要被削筋抽骨，堕入畜生道的。
是那位仙子，以自罚保住了他，才令他只是被贬、做回凡人。
江羽不懂情爱，他只是有一个大能的心胸、意识和做派——他心里明白，彦重舟的情思和琴声中，一遍遍想要道尽的，其实都是那位仙子的名字。
却因为爱而不得和自愧，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提起那个名字。
江羽便道：她叫什么？
彦重舟：金瑶。
江羽：金瑶……
【恭喜玩家成功完成‘谪仙贬尘’任务一：探寻彦重舟被贬的真相。】
满山满林的琴声中，副本投影展示了当年彦重舟被贬前后的一幕幕场景……
正如他自己所说，不过是个心心相印、却爱而不得、有始无终的悲剧罢了。
而悲剧的结尾，彦重舟在凡间浑浑噩噩，至今不知那位仙子自请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也不知她是否还在天界。
【靠，《登仙》编剧没有心，又给我看哭了。】
【不是，我没搞明白，他们仨就坐地上弹了会儿琴，子夜就跑了个腿拿了下琴，屁事没做，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怎么完成的？副本忽然就交代剧情了？我不是一直在看直播吗？我断片了？】
……
琴声渐歇，山中恢复了静谧。
或许是终于将心中郁结倾诉出来的关系，彦重舟不再需要《息心》，自己恢复了平静。
他收好琴，起身，对着江羽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子夜：“唉，他……”
江羽：“让他去吧。”
大能也有大能的苦。
大能苦的时候，也想一个人静静。
哦，还有个任务二……
江羽当即扬声：“前辈！”
前辈住在山腰，一个破屋，一张木床，简单又简陋。
大家这才知道，彦重舟被贬后一直独居在此处，别说不讲求半点生活质量，吃喝也就是山里的果子、河边的细水。
子夜站在破木屋前，这个愁啊……
任务二：协助彦重舟走出心障，重新振作。
其他心障就算了，爱情的障业，是你想带着走就能走出来的？
她要是懂这些，早嫁高富帅了，还打什么游戏？
子夜走到贺牧天身旁：“这个爱情，你懂吗？”
【他懂不懂我们不知道，他不直倒是真的。】
贺牧天往子夜脸上扫了眼。
子夜回想起战队里有关他们队长一心搞事业、二十多年大处男的传闻……
子夜：“那你身边有没有懂的？”
哦，昆仑一群男光棍儿。
子夜：“或者旁观过？”
算了，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贺牧天望向破木屋的大门：“找个切入点。”
失恋之后，总能有办法振作，昔日大能也不例外。
子夜循着贺牧天的目光看向木屋：咦，小江跟着彦重舟在干嘛？
在聊生活——
江羽：“没有灶？”不煮饭吃什么？
江羽：“木板床太硬了。”你当还是大能的时候吗，腰没给你睡断了？
江羽：“有银子吗？”
彦重舟用一种很陌生的目光打量江羽。
做这些？他们？大能？
江羽一脸理所当然：什么大能，那是从前。
而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江羽抬起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彦重舟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真的，什么都能没有，“不能没钱。”
江羽：虽然都是为了完成副本任务，都是在演，但他此刻说的这些，句句肺腑。
江羽：“下山，寻个营生。”
一NPC三玩家，凑在一起。
营生？
子夜摸着下巴：做什么好呢？
贺牧天也在想。
江羽一锤定音：“说书吧。”
【？？？？？？让昔日飞升大能去说书？？】
【说什么书？自己在天上没混得下去的书？还是在爱情的错误道路上被女朋友捞回条命的书？】
江羽看着彦重舟：“你没钱，我们有，到时候我们给你找个酒楼再搭个台子，你上去说。”
江羽：“回头赚了，你八我们二，如何？”
【？？？？？】
【艹，老子玩登仙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要和NPC一起搞事业分钱的。】
【小江，你很big胆啊！】
子夜和听到让他去说书的彦重舟也都是一脸惊讶。
唯有贺牧天，听完江羽的话，觉得很有趣似的，抿唇笑了笑，又侧头，低声问：“你有钱？”
江羽：他没有。
他之前赚的，通通拿去给原主还债了。
如今两手空空，账号后台比两只手还空。
但是……
贺队有。
江羽回眸，亮了眸子露出牙，对着贺牧天友善微笑。
贺牧天唇边的笑意绽开，把后台的钱兑成游戏里的钱袋实物，沉甸甸地拿在手里，托在掌心，递给了身旁的江羽。
昆仑队训练室。
队员们早就不关心什么副本什么任务奖励了，他们全程在子夜直播间盯人。
盯着盯着，看到江羽对贺牧天投过去一个带着小表情的微笑。
队员们：！
不要笑！不要有这种表情！不要拿他的钱！
不要——！
你人要没了！！！

第26章
既然决定了送彦重舟去说书,大家便都行动了起来。
贺牧天去山下的镇子挑地方，看哪里合适给彦重舟搭台子说书。
子夜和江羽留下，一个协助梳洗,顺便开直播,一个陪说话陪聊天,顺便起到随时随地安抚镇定NPC的作用。
“小江怎么完成任务一的？”
破木屋外,小河边,彦重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子夜弹琴施术，从河中取水,给昔日大佬洗头发，边洗边开直播。
“怎么完成的？”子夜心里的声音传到直播间：“就是完成咯。”
【女人,你好好说话，不要飘。】
子夜：“都完成任务一了，礼物也不多刷几个。”
【又不是你完成的，你脸皮还能再厚点？】
子夜：“但我有全服独一无二的直播视角。”播的还是全服唯一一个已知的飞升过的前大能。
现在这个前大能还在洗头发，准备重新振作,迈入崭新人生。
谁？就问你们谁还能直播到这个分量的NPC、这个镜头？
【那你倒是离近点啊！都听不见小江在和大佬聊什么！】
子夜：“谢谢榜三哥哥的礼物套装。”
河边，江羽和彦重舟都听不到子夜在直播间的嚣张声音，只知道女修在弹琴施法,身姿款款。
彦重舟任由沾了术法的清水一遍遍淋湿长发。
他问江羽：“你雷劫未过，缘何还能活着？”
修士的雷劫如同飞升前的考验，越是大能,面临的考验越难，雷劫也越重。
而到了江羽、彦重舟这种程度，面对雷劫，只有两条路：要么过,要么死。
由此可见，那句“雷劫不过、人就没了”，不是吐槽，完全是江羽当初的经验之谈。
而他如今为什么还能活着？
江羽眺望远山，心境澈亮：“都是命。”
彦重舟正常的时候，并不高冷，反而是个很能与人聊得来的性格。
他闻言笑道：“那你这命，是挺好的。”
江羽反问：“好吗？”
彦重舟上下扫视江羽：本该殒身寂灭的大能再生，运气再好，怕也不会是本体。
——要么夺舍，要么再塑肉身。
彦重舟：“你如今还有修为，根基也都还在。”
这么一来，便能继续修炼，或许迟早某日，还能再临巅峰。
江羽在心底笑了：若是在修真界，尚且还有可能，如今么……
你一个NPC，我一个玩家，什么迟早不迟早，完成任务领奖励才是真的。
而任务二恰恰又是什么协助走出心障，重新振作。
江羽：“你回来后，在凡间走动过？”
彦重舟：“不曾。”
江羽靠着身后的石头，蓝天、苍山，浅水、游鱼，好不惬意。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这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拿嘴聊天的慢生活。
江羽：“我重做人后，有段时日，忙着适应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去领略凡尘乐趣。”
彦重舟：乐趣？
江羽没办法和一个古代NPC聊奶茶泡面：“酱鸭、卤味，糕点、茶食，甜的、酸的，咸的、辣的，都好吃。”
好吃？
江羽闭着眼睛，优哉游哉地晃了晃腿，真诚建议：“你也可以试试。”
试试？
江羽：“因为往后，这才是你我要走的路。”
彦重舟领悟了江羽的意思，也抬眼，往远山苍翠间望去：“十丈红尘……”
江羽：“情爱也在红尘中。”
彦重舟点头。
可一位大能，落在情爱中尚且还能谱写一段传世佳话，落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只会让人看了笑话。
什么？大能的境界，不该拘泥于世俗目光？
那是神，不是大能。
大能，境界内外，是强者，但并非无所不能。
大能也有不可担之事，有想不通之时。否则修炼途中，心境轻松松便破了。
而两人的这番小谈，不说令人豁然，多少也叫彦重舟有了些顿悟。
情爱也在红尘中。
原来他早已入凡尘。
既如此，那尘世中，又有什么，是他不能历的？
彦重舟洗漱收拾干净，换了身长衫，精神面貌清爽地从木屋中走出。
他对江羽道：“这便去领略下你说的‘乐趣’。”
子夜直播间——
【大佬精神了精神了！】
【干干净净的大佬，长得竟然还行，关键还不老。】
【他要去哪儿？】
【什么乐趣？】
【男人说的乐趣还能是什么乐趣？】
【足浴的乐趣（呵）。】
【洗浴中心的乐趣（呵）。】
【带小妹儿兜风的乐趣（呵）。】
【因违反游戏规定或相关法规，您的直播间已被强制关闭】
子夜：…………
垃圾水友，提尼妹的洗浴足浴，还乐趣，害她直播间都给封了！
她封了，江羽开了。
边开边在后台调整直播数据，尽量把主镜头都对准身边的彦重舟。
江羽不用开口，心里的声音传到直播间：“大家下午好，我这边在刷副本。”
“对，就是‘谪仙贬尘’。”
“去哪儿？带彦前辈去山下镇子逛逛。”
【小江开直播啦~】
【子夜那儿被封了，幸好咱们还有小江。】
而‘泡茶人小江’与子夜播的虽然是同一个NPC，风格却迥然不同。
如果说，子夜刚刚的河边弹琴洗头是生活日常类，那此刻——
一临街铺子前，江羽和彦重舟站定。
面对摊位上十几二十几种零嘴，彦重舟一时看得又生疏又眼花缭乱。
——他早已辟谷，就算是做修士前，在乡里时，吃的也都是粗茶淡饭。
店家NPC热络的：“两位公子想买哪种？还是挑几种各称一些？”
江羽拿着贺牧天给的钱袋子，手里有钱，底气十足：“每样都来几两。”
说着，接过店家NPC递过来的油纸，包着一个杏仁果脯，递给身边的彦重舟。
彦重舟拿手捏了，放在眼皮子下面看了看，看完放进嘴里，缓缓咀嚼。
江羽自己也在吃，边吃边问：“好吃吗？”好吃吧？
彦重舟起先没表示，平静地嚼了几口，忽然神色一顿，面露惊讶。
江羽看看他。
怎么样，好吃吧。
彦重舟展露些许惊喜，主动从江羽手里拿了包果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江羽比彦重舟吃得还香。
两人就这么站在摊位前，边看着店家忙碌，边左吃一口、右吃一个。
【你们……】
【吃播啊这是。】
【我顺手拿起了我桌边的瓜子仁。】
【几百年前的大能这么接地气的？】
【大能唉，大佬哦，你忘记你被情所困的人设了吗？】
【没有什么是吃一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多吃两顿。】
江羽这时背向彦重舟，对着直播间水友可以看到的镜头很轻地笑了下。
江羽：“大家以后如果遇到了不顺心的事，也去好好吃几顿吧，吃完就开心了。”
【艹，这个笑，直逼我心口。】
【小江这话好温柔啊。】
【冲着这么温柔又有钱的小江，我也要多刷几个礼物！】
【隔壁直播间被封的女人，你看到了吗，这才是要礼物的正确打开方式！】
……
而果脯铺子前，彦重舟吃着吃着，忽然爽朗地笑了出来。
他看向江羽：“你说的对！”好吃！乐趣！
【什么？】
【小江跟大佬说什么了？怎么就‘你说得对’了？】
之后，彦重舟又跟着江羽去吃了镇子上的天香阁、五味斋，还去茶馆喝了两壶好茶，又到镇子上最大的戏园边嗑瓜子边看了场戏文，最后，两人去了听书楼。
正对说书台的二楼包厢视野绝佳，店小二上了零嘴、茶食，江羽给彦重舟倒了杯茶。
彦重舟举目在楼内一扫，目光落向一楼台子上摆着的那张案桌。
——不久后，站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其实我觉得吧，要攻略这个大佬npc，好像也不必如此。】
【大佬毕竟是大佬，人被贬之前，好歹在修真界是个人物。确实不必如此。】
【有些人那么严肃干嘛，一个副本可以这么攻略，就试试呗。】
【说白了，你们都不知道小江是怎么解锁任务一的，就把嘴巴闭上，看他解锁任务二。】
【我玩登仙好多年了，我也想象不出来一个全服唯一飞升过的大佬，站在台上说书是什么样子。】
江羽忽然开口：“怕吗？”
彦重舟收回目光。
江羽握着茶杯，笑了笑：“世人当初看你飞升，羡的、慕的，酸的、恨的，形形色色。”
江羽：“后来你被贬，又混得很不像个样子，笑的、叹的，惋惜的、痛恨的，也都有。”
江羽晃了晃手里的茶：“如今若是知道你要站上那台子做个‘说书的’，必然又是各种目光来看你。”
彦重舟回视江羽，目光渐渐的深了。
他以为这位“同仁”带他领略凡尘趣味，是为了开解他，让他早日适应如何做个普通凡人，如今看来……
彦重舟淡淡道：“阁下用心良苦。”
【？】
【什么意思？】
江羽的声音传到直播间：“人活一世，要面对的，其实都是自己。”
自己的现状，自己的困境，自己的心意。
彦重舟，他飞升被贬，已经有些时日了。
这些日子里，他夜夜抱琴对月，难道只为了情爱？
江羽：“他也是在借此逃避。”
逃避他被贬的事实，逃避他从此之后只能做个凡人、连仙门都不能踏入了。
而站上那座台子，在世人的瞩目下，他将无所遁形。
他只能面对一切。
这仿佛是这位昔日大能回到人间的又一个“劫”。
而这个“劫”如果能过……
江羽放下水杯，对着彦重舟抬手抱拳：“若能过，我便提前恭贺前辈，从此道心平坦，一往无前。”
彦重舟笑道：“好一句‘道心平坦’‘一往无前’。”
彦重舟说着，也举臂抱拳，“那本座便也祝阁下……”
江羽玩笑的语气：“祝我发财吧。”
彦重舟没有多言，含笑回礼。
【哇，忽然发现小江原来是刷副本的高手啊，他竟然看出来大佬的问题了。】
【别说我们，大佬现在估计都很喜欢小江。】
【小江现实里一定是个心细如发、很懂人心的人。】
……
江羽的声音忽然又冒出来：“夸完了记得刷礼物。”
【刷刷刷，马上就刷！】
副本不是现实，彦重舟接受上台说书的提议后，系统便直接给了江羽他们一个剧情跳跃的选项。
子夜：“这就上台了？”
贺牧天：“跳。”
副本直接快进到了彦重舟上台说书的剧情。
地点：贺牧天给彦重舟找的酒楼。
三人置身酒楼二楼的一个包厢，窗一推，便能看到一楼的台子。
而此时，酒楼里里外外，人满为患。
就算是在包厢，也能听到满楼人的议论，说真的假的，不是乱传的吧，今天说书的真是那位昔日大能？
他终于不发疯不弹琴，改说书了？
也有人叹，说他一个前大能，哪怕开馆传授毕生所学也好，如今来说书，这不是闹笑话吗？
【有些路人NPC就特么长了嘴专门用来放屁的，人家大佬不当大佬了，说书还是说唱关你屁事？】
【听得我好气啊，这些人可真是道貌岸然，说什么‘传授毕生所学’，他们其实是想大佬把会的都教给他们，好让下一个得道飞升的变成他们呗。】
【就长了破嘴会说，还不如我们家那个掉进钱眼子的女人。女人好歹会弹琴，会给大佬洗头发，还给大佬买了新衣服换上，为了大佬连直播间都被封了。】
……
包厢里的三人倒很平静。
眼下彦重舟上台在即，他们没事做，刚好坐一起讨论下，如果到时候彦重舟还是不能直面自己如今的处境……
贺牧天的经验：“NPC黑化的概率很大。”
子夜：“彦重舟修为都没了，黑化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杀伤力。”
江羽觉得这话不对：“这些大能，昔日不用出门，便可以神随心动，去到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
而某种意义上，越是强者，越会为自己考量。
谁都不知道，一个大能，在他从前巅峰的时候，会为了自己，和他自己都不能预料推算的未来，提前做下怎样的安排。
江羽：“也许是在这世上某个地方，留下一部分自己的修为。”
贺牧天：“也许我们从一开始面对的，就不是被贬之后真正的他。”
就像在鹿都宫殿见到的鹿都之主那样，只是一个分|身的虚影。
子夜：“卧槽。”
【有可能哦，以前他们职业队刷过的一个副本，大boss都被推了，大家都以为要赢的时候，真正的boss才出现。】
子夜老老实实给自己的防护衣加buff——大佬万一黑化了，别回头第一个就是炸他们包厢。
江羽已经和贺牧天聊到了下一个话题。
江羽：“还得防被突袭。”
贺牧天坐在窗口，往外扫视了一眼：“嗯。”
子夜反应过来：修士！
这酒楼里闲聊的凡人都知道彦重舟可以开馆传授毕生所学，修真界呢？
修真界会放着一个修为散尽的前大能不管，由着他做个普通凡人？
直播间也通过包厢画面，感受到了逐渐紧绷的氛围。
【卧槽卧槽，差点把修真界忘了。】
【他们会怎么样？】
【把大佬抓回去当义工？】
子夜也道：“修真界如果盯上他，难道是为了什么特殊的功法、秘籍？”
或者是觉得彦重舟能独此一家的飞升，是他手里有什么不世秘宝？
但也不对啊。
要偷袭，其实早可以在彦重舟天天在山上弹琴的时候偷袭，哪里用特意等到今天？
贺牧天：“有句话……”
嗯？
江羽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子夜反应很快：“你们是说，修真界一直没露面也没动手，是觉得大佬在山上弹琴疯疯癫癫的样子太反常，很可能是故意装的，他们出于谨慎，反而一直没动手？”
子夜：“那现在大佬要登台说书，不是也挺反常的……”
贺牧天：“你知道他要说的是天界见闻，别人知道？”
江羽：“若修真界觉得，他要说的，是飞升的奥秘和关翘……”
贺牧天：“那换了哪个门派，都得坐不住。”
子夜左看看、右看看，心道你们两个倒是挺默契。
【这副本越来越有趣了！】
不久后，彦重舟登台。
酒楼里没有惯常会有的呼喝跟掌声，反而楼上楼下、大厅包厢一派安静。
所有人都用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投向这位昔日大能。
彦重舟淡笑道：“初次登台……”
像是一句惊醒了梦中人，这才有了掌声：“好！”
彦重舟沉稳地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他开口道：“飞升之时，天界会向人界启开一道天门……”
彦重舟前后上了三次台，一次比一次获得的掌声多。
全酒楼都为他所讲的天界传闻吸引了。
而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吃瓜，有瓜吃，哪里还管其他，还管这说书的是不是什么大能。
第三次下台，台下都在喊，让他不要走，他们还想听。
赚得满铂的酒楼老板笑眯眯地上去，劝道：“大家若还想听，明日可以再来。”
后台，江羽见了彦重舟：“感觉如何？”
彦重舟回味一番：“尚可。”
顿了顿，“不赖。”
江羽的余光瞥见酒楼老板在和贺牧天结算当天的分账，他点头：“我也是。”
彦重舟也看了过去，好笑地问：“发财了？”
江羽：“会的。”
副本开始快进剧情：彦重舟在酒楼说书；彦重舟回山上；彦重舟还会对月抚琴，但不再执迷。
这期间，江羽他们三个便一直陪着、旁观着。
彦重舟的精神面貌也越来越好，连说书都越说越有经验了，停顿、抛梗都会了。
然而大家都在等的任务二完成的提示一直没有出现。
【他都越想越开了，任务二怎么还不算完成？】
【到底哪样才算完成？】
【‘走出心障，重新振作’，这还不算走出来振作吗？】
子夜：啧，振作。
一个大能的振作，难道和他们理解的振作，不是一个概念？
子夜跟江羽、贺牧天探讨：“大能的振作，是不是得特别高的规格？”
说着，重点看向贺牧天。
贺队，你可是职业队队长，你肯定有经验。
贺牧天确实有经验，近来刚培养出来的经验：拨瓜子仁。
他将一碟新播好的瓜子仁推到了江羽面前，江羽接过，吃了起来，边吃边看向一楼说书的彦重舟。
子夜：？？？
合着这副本刷到现在，只有她一个在操心了？
不管了。
子夜也坐下，躺平开吃。
吃着吃着，贺牧天忽然瞥眼看向一楼某个方向，同一时间，江羽放下瓜子仁。
子夜：？
贺牧天：“来了。”
下一刻，酒楼里有人高声大喊：“走水啦——！”
【副本支线，‘彦重舟的秘密’已开启。】
【请玩家做好准备。】
伴随着视野里的副本提示，酒楼里顿时乱做一团。
子夜赶紧拍拍手站起来，两步窜到窗边，先去确认她家大佬NPC没第一时间被人掳了。
还好，还在，彦重舟还站在那儿。
问题是，什么叫‘彦重舟的秘密’？
她飞了下去，第一时间捞彦重舟，确保他的安全。
子夜：这大佬除了恋爱失败被贬，还有别的秘密？
一个大男人，秘密也太多了吧？
刚落在说书台上，便听得包厢的方向一声“小心”。
子夜当即谨慎，琴已经抱在了怀里，“嗡——”一声弹出一个携着技能的音调，与正面而来的一道攻击撞了个对着，炸了说书台一脚。
台下尖叫四起，子夜两步走到彦重舟身边，挡在他身前，抱着琴谨慎眺望混乱的楼内。
她也是个聪明的，见势借机问身后：“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今天这阵仗，可都是冲你来的。”
子夜：“为什么？”
彦重舟淡定道：“是冲我来的。”
你还知道？
子夜扭头：“我问你呢。”
彦重舟看向某个方向：“走。”
子夜的身体比脑子快，当即一个跳跃空间的符箓扔出来，两人直接从酒楼说书台挪到了距离酒楼两百米外的空地。
然而依旧在修士包抄的范围内。
贺牧天单手托琴，从天而降，挡在他们面前：“走。”
子夜再甩出一张符，这次是咬牙甩的：这符超贵的！
还有你们这些男的，说话能不能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个走能喊出“驾”的质感，真是服了。
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子夜愣了愣，转头。
彦重舟：“走。”
不待她再甩符，便缩地千里，眨眼间带着她回到了山中破屋前。
子夜惊了：他不是修为散……
彦重舟又消失了，消失完连着两次再现身，前后脚带回了贺牧天和江羽。
江羽直播间——
【靠，他修为不是都没了吗？！】
【大佬不愧是大佬，还真留了一手？！】
【他哪里来的修为？】
“不是修为。”
江羽半点不意外，被带回破木屋后，看向彦重舟：“你被贬回来后，拿回了你自己的……”
身后远山浓郁，映着彦重舟沉着的面孔，令他显露了现世大能才有的高远缥缈。
彦重舟点头：“是，我拿回了自己的传承。”
一个大能飞升前留给后世的传承。
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毕生所学。
【副本支线任务：请协助彦重舟重回仙门。】
子夜当即在私聊频茫然：“协助？他不都已经拿回传承，恢复一部分修为了？”
这不就等同于回到仙门？
贺牧天：“审题。”
子夜：？
贺牧天看向彦重舟的目光渐渐变得谨慎：“是回到仙门，不是恢复修为。”
子夜：这有差吗？
不远处，三人面前，彦重舟身上忽然紫光爆涨，一身蓝白长衫眨眼间变成了红黑长袍。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侧身转眸，往山下镇子的方向看去，语气漫不经心：“修真界，原来已经容不下我了。”
说完，彦重舟谁也不看，只独独看向江羽：“飞升前，我在凡间留下了自己的传承。”
彦重舟：“我一生勤恳自律，好事做尽，临到要走了，也想在为这世上，为凡间，留下点有用的东西。”
彦重舟问江羽：“我有错吗？”
江羽：“没有。”
何止没错，简直是深明大义、无私奉献。
彦重舟眺望远山，那里出现了长龙般的火光，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山上围堵他的修士。
为何围堵？
因为修真界，不需要一个飞升被贬、修为散尽的前大能。
但他们需要他离开前留在这世上的传承。
找到了，皆大欢喜，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
没有找到，那便只有彦重舟本人，能道出他把他自己的传承留在哪里了。
而如今修真界多方割据、门派间相互倾轧，表面的平静罢了。
如果有彦重舟的传承、再独占，那必能令其中一方崛起，呈碾压之势。
所以，无论那传承在哪儿，如今的彦重舟，都必须交出来。
他不能沉默，更不能取回。
因为在修真界眼里，那已经是他们必取的囊中之物了！
彦重舟不紧不慢：“好一个修真界。”
子夜终于回过神：靠，大佬黑化了！
这个节骨眼，江羽却抽空在后台做了点别的。
他在改直播间名字。
【（直播进行中）泡茶人小江带你领略黑化大佬洗白路】
水友都懵了——
【小江！江总！江老板！现在不是改直播间名字的时候吧？】
江羽一脸沉着：改还是要改的。
赚钱嘛。
他这举动被贺牧天发现了。
贺牧天好笑地在私聊频道道：“想引流？这名字还不够有噱头。”
江羽：噱头？
很快，江羽直播间的名字又改了——
【（直播进行中）泡茶人小江携手贺牧天小号，带你领略黑化大佬洗白路】
论坛——
【艹了，正在做的那个副本，‘谪仙贬尘’，里面那个不直男琴修，是暮天大佬的小号？？？？】
昆仑战队。
看到江羽直播间的新名字，菠菜一口水喷在了屏幕上。
其他队员也是一脸惊恐。
卧槽，小江，队长，顶着小号悄摸摸地刷副本不行吗？
你们这是要干嘛！
出柜吗？

第27章
□□
出柜不至于,“出名”是真的——
‘贺牧天小号’这五个字一出现，江羽直播间的人数噌噌噌的猛涨。
【暮天大佬在这儿？小板凳围观。】
【谪仙贬尘？这是什么副本啊。】
【贺队小号？谁？哪个？那个男琴修？】
【这副本我看了半天，跳了两个直播间,现在你告诉我那个不直男修是暮天小号？我房塌了？？？】
【小江你别！我们知道你想要直播热度,但你别瞎取名字,瞎蹭贺队流量啊！赶紧删了！什么贺牧天小号,被贺队抓到了,你要被扣工资的好吗？】
【小江不是贺队弟弟吗？】
【哥哥对弟弟好，也正常吧？】
【你过了十八你哥还出门打架搂你腰？】
【还给你把瓜子仁一颗一颗剥好喂你嘴边？】
【还微笑地把钱送你手上目送你随便花？】
【你们快闭嘴吧？再说下去就是电修骨科了！】
【我进来了，我出去,我又进来了。请问这个‘泡茶人小江’是谁，谪仙贬尘是什么副本？‘不直男修’又是什么梗？】
……
直播间人数翻番再翻番,弹幕、评论刷新的速度之快，肉眼都已经没办法看清了。
江羽索性关掉了视野里右上角的评论区，唇角则因为直播间人数的暴涨，不自觉地勾了下：发财发财。
他这一笑，落在彦重舟眼里,却像是别有一番深意，更像是早提前料到了如今的一切。
彦重舟深深地看向江羽：“你先前便已经知道，我拿回了自己的传承。”
江羽看过去。
黑化的彦重舟神情高冷：“你也在像仙门众人那般,想看看我会如何抉择？”
如何处置那能搅乱修仙界、打破仙门间平衡的传承？
江羽：“实话。”
“我根本没想过，你飞升时会留下‘传承’。”
他只是在修仙界找上门、彦重舟一下恢复部分修为的时候，才想到了传承这码子事。
彦重舟像是有些不信,缓缓蹙起眉心。
江羽神色坦然：“因为我若是你，飞升的时候，根本不会给这些仙门留下半点我身上的东西。”合论是传承。
他自己当初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雷劫未过，人没了,他身上的一切都跟着他消散了。
传承？
他那一世，或许有人配。
但肮脏的仙门不配。
何况江羽不是散修，有师门有师父，就算需要有人承接他的毕生所学，那也得是正儿八经地收个弟子。
自己人没了，把“遗产”捐给天下有缘人？
江羽：对不住，他是人，不是神，更不是圣父。
——还是那句话，他那一世，仙门不配。
彦重舟闻言一顿，静默地想了想，自嘲一笑：“你不会做的事，我深明大义地做了，最后反倒是我要寒心。”
或许如江羽所言，不留下传承，今天这个境遇，他也不至于这般心冷。
凡人都说，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彦重舟自问：如今走到这步，他对仙门、对修真界，到底还有何期待？
私聊频道——
子夜：“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搞？”
仙门修士眼看着就冲上来了！
贺牧天看了看后台：“副本难度在增加。”
子夜：“关键是，现在那些修士都上来了，到时候他们两边打起来了，我们站哪边？”
彦重舟？
仙门修士？
按照子夜的逻辑，他们的任务目标是彦重舟，要帮肯定是帮彦重舟。
可玩家正常情况下，哪里能挑衅游戏背景里的修门修士NPC？
要知道这些NPC可都是有背景有身份还拉帮结派的，随便打死一个，自己在这副本里的立场马上就会切到修真界的对立面。
任务都没完成呢，哪儿能给自己拉别的仇恨？
贺牧天淡定道：“得先知道彦重舟下一步会做什么。”
子夜：“做什么？”
江羽：“杀修士。”
私聊频一下静了。
子夜：“大佬这黑化得也太彻底了吧。”
贺牧天却道：“杀修士，并不代表他在修真界的对立面。他可能有他自己的用意。”
而这个用意，未必是坏的。
子夜：“什么意思？”
贺牧天：“搭台子说书之前，我在镇子上打听过。”
虽然凡人对修士的事，大多都是道听途说，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在这个前提下，贺牧天打听来的所有有关彦重舟飞升前的小道消息，竟无一例外，全是好的——
说彦重舟没有正儿八经的师门，起先只是个散修。
他做普通散修的时候，便经常东南西北的游历，几乎可谓是走到哪里救到哪里，声名在外。
因此凡间对他很是敬重，仙门大派也不敢随意轻视他。
后来他境界层层突破，成了屈指可数的大能，百姓更是给他建庙供奉、香火不断。
或许正因此，也或许彦重舟本就有仁心，凡人的祷告、祈求时不时总能得到回应、指点和帮助。
这么一来，彦重舟的名声更广更好了，庙宇香火更是哪里都有，权贵、百姓，都会拜他的金身。
直到十几年前，王都忽然下令，一夜推翻了彦重舟的庙宇，也禁止百姓供奉。
凡间才不再多提这个名字。
彦重舟本人，也如其他避世大能那般，鲜少露面，渐渐成了传说。
而在玩家可以看到的目标NPC简介里，也有一段对彦重舟本人的批语。
说他从凡间乡里走出，有人性也有仁心。
说他志趣深远，有神之情性。
所以别人不能飞升，唯独他可以。
神之情性……
这样的大能，他如果要杀仙门修士……
贺牧天在私聊频道：“可能是因为，这些仙门修士，真的该杀。”
子夜都惊了：大佬，你这话私聊频说说就算了，可别公开说，更别打比赛的时候说。
什么仙门修士真的该杀……
知道的，你这是根据副本线索推理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贺队打职业打狂了，寻常仙门都不放在眼里了。
江羽跟着道：“是该杀。”
子夜：小江你别跟，小孩子家家的，开口闭口杀杀杀的，多不好。
这么想着，子夜默默祭出了自己游戏里的杀人专用琴。
彦重舟转头看了过来。
子夜挑眉抬下巴，心里怕，嘴上硬：“总不能让你一个对他们一群吧？”
贺牧天也祭出了琴，面向那越来越近的“火龙”。
接着是江羽。
他没有琴，有一把新手村出来时人手一把的铁剑。
彦重舟看看他们，眼神中再露惊讶。
他回过头，面向远山，笑了。
子夜多话道：“有人理解你，有人跟你站在一起，是不是感觉很好？”
理解你，站在一起……
这对修真界孤独前行的大能们来说，是何其少有的一幕。
江羽心中微微地荡了下。
直播间——
【他们要干嘛？和NPC一起杀仙门？】
【不是，这个副本里的仙门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都要被玩家杀了？】
【我记得玩家无缘无故杀修士NPC是要被封号处理的吧？】
【那真是暮天小号？暮天的副本从来就没刷错过路吧？】
【这副本是不是马上就要结束，官方是不是马上就要出封号处理的公告了？】
【来了！动手了！】
“火龙”逼近，仙门修士们迅速包抄了上来。
贺牧天不愧是打职业团战出身的，目光一扫，便道：“打头的都是修为不浅的剑修，后面跟着符修，阵修都在最外围。”
“一定要注意法器的攻击。”
贺牧天：“持久战，预计不会低于半个小时。”
私聊频道：“去商城把回血丹补够，按照自己的阶品和游戏等级，能上满高阶武器就上满高阶武器。”
子夜开始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游戏里面对这么多敌手。
再被贺队这个职业大佬这么严肃的提……
贺牧天不严肃，他很放松，对着江羽，连话都说得格外温和：“第一次对战？”
江羽：“。”不。
贺牧天宽慰似的：“游戏而已，别有心理负担。”
顿了顿，“也不会有真的在捅人的手感和感觉。”
江羽：“我知道。”
他玩登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游戏自然不会和现实一样。
至于心理负担……
江&#183;没少索命&#183;羽：这个没办法有。
贺牧天又道：“你刚出新手村，等会儿别逞能往前冲，跟在我后面。”
嗯？
江羽扭头回视，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贺牧天对上那亮晶晶的眸子，勾了勾唇角，伸手把江羽略微有些乱的长衫领口理了理。
就这小小一理，直播间炸了——
【你TM告诉我这毛手毛脚的狗男人是暮天？？？？】
【我信了你们的不直，但我不信这是暮天小号！】
【靠靠靠，我头皮都麻了！】
连彦重舟都用探究的目光看了过去。
NPC和玩家不能私聊，大能间却有无声的同频的信号带——
彦重舟：你和这琴修……
江羽：他人不错。
彦重舟意味深长：哦~~
哦完，彦重舟面对冲上来的一波修士，率先飞身上前。
子夜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都杀吗？”
彦重舟没有回答，只忽然放出一招，那一招没有撂倒半个人，而是在在场所有修士身上打了记号：有的人是个圈，有的人是个&#215;。
子夜：“懂了，杀有X的。”
【冲鸭——！】
当是时，漫山遍野溢满杀气与杀机。
仙门对“传承”志在必得，对昔日大能也毫不手软，精挑细选出来的剑修、阵修、符修齐上阵，其中不乏仙门高手。
一时间山中嘶喊、打斗、琴音不绝。
子夜更是把琴拨得急促尖锐，只求少拨弦多毙命，不求其他。
她打得艰难，感觉以前副本里杀的NPC加起来，都没这一次来的多，心里还要疯狂输出：日！不就是个副本吗，需要这样吗？
这难度，她还以为她在打职业！
扭头一看，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只见和她一个体系的贺牧天变出了七八个分|身，每个分|身都在淡定地拨调杀敌。
而贺牧天本人，正和使剑的江羽一起，边杀敌边一心二用地指导着：“刺他，现在。”
江羽刺过去：“我知道的。”
NPC倒下，贺牧天点头赞许：“不错。”
子夜：？？？
驾校学车呢你们？
而随着对抗的加剧、副本的推进——
【警告，副本难度增强。】
【警告，副本难度过高。】
【副本难度过高，玩家身处险境，前途未卜，请谨慎游戏。】
【警告，副本难度持续叠加，已过载。】
【警告，副本难度不适用当前玩家，强制退出选项被触发。】
【玩家可强制退出副本，退出后不影响已经完成的任务和奖励结算。】
【强制退出。是/否。】
江羽、贺牧天、子夜都选了否。
【副本继续。】
系统提示也没有停止——
【恭喜玩家，对副本的推进完全正确，贴合背景历史的发展。】
【副本推进过程正与大世界背景相融合。】
【玩家触发大世界背景，新副本即将解锁。】
子夜懒得开私聊频道了，直接扬声喊道：“什么意思？”什么触发，什么大背景，什么意思？
贺牧天在私聊频道：“意思就是，这个副本我们做对方向了。”
而在《登仙》，有些副本是单独的，内容和剧情像座孤岛，也像一个相似背景的平行世界，并不影响整个大世界的发展，但有些副本内容，与他们所处的这个大陆息息相关。
而一旦这样的副本被推进被完成，就会触发更多的内容，由此解锁更多的副本。
子夜拨弦拨得手都麻了，心道也别触发什么新内容新副本了，她现在只想把这个副本做完。
靠，上赶着赴死的修士也太多了吧？为了别人的传承，你们真是太拼了！
江羽那边，动手动得中规中矩，完全是个刚出新手村的正常水平，不像他用流光那个号，又是打擂台又是《不悔书》。
主要他明白，修士是不可能杀光的。
以他的经验，死伤到一定地步，仙门便会主动后撤，既然如此，只要他们不死、不让对方觉得这一战很容易便行了，不用在意杀多杀少。
另一方面——
江羽往眼前看去，贺牧天一直在他身边，可能是觉得他弱，对冲上来的修士，能料理的都料理了，偶尔漏几个低阶修士给他，再教他如何刺剑。
江羽心道，他上次被这么关照，还是很小的时候随同门去山里猎妖。
江羽奇怪地看了看贺牧天：队长拿他当孩子关照？
哦，也是，他在队里也就是个十九岁的管理员。
马经理跟别人称呼他，说的都是“我们队里的小孩儿”。
弹幕不这么想——
【那个小号，有你这么打团战的？】
【这要是暮天小号，我把我游戏设备吃了。】
【我看过暮天职业赛以来所有的直播！这绝对不是大佬小号！】
【得了吧你们，抗争个啥啊，大佬没有求偶期？】
【来了，又来了，人更多了！】
仙门夺传承之心不死，修士如潮水般，前赴后继，越发汹涌。
子夜见势不妙，原地扔出符箓，换了个人少的地儿。
贺牧天也把江羽带到没什么人的高处。
这时候，山中传来空旷的男音——
“行云，你既已脱离仙门，何必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大能的千里传音，如泰山压顶，在场听到的人，修为高的，只觉得心口沉闷、耳鸣眼晕，修为低的，早已膝盖一软，捂胸吐血。
而在《登仙》，普通玩家普通玩，哪里能遇到什么大能，更别提亲耳听到大能的千里传音。
子夜当场没稳住，一口血吐了出来，血条都跟着掉了：靠！
贺牧天经验丰富，早在大能传音的最开始，封住了自己和江羽的听觉、五感。
同时在空中拍出一道‘解声符’，把大能的声音在半空转成他们可以看到的文字。
行云？江羽一顿。
贺牧天也道：“如果不是道号，那就是彦重舟的字。”
果然，听到传音，彦重舟回道：“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你们却说我‘执迷不悟’？”
隐在传音后的大能叹了口气：“罢了，你本就置身仙门之外。”
彦重舟一身沾满杀戮的红黑长袍，半空中猎猎作响。
他笑道：“不过是不与尔等同流合污罢了。”
大能没有回应。
子夜满头问号，私聊频里问：“这些仙门怎么回事？宁可人海战术死一堆，也绝对不上半个大能？”
大能就坐镇后方喊两嗓子？放着自己的实力养鱼呢？
江羽熟悉这些，或者说，他了解仙门，也看透了修真界。
“因为那是‘下棋’的人。”
棋子可以死，棋盘前执棋的，哪能亲自下场？
江羽心底淡淡冷嘲：这便是高高在上的修真界，这便是有些出尘绝世的大能。
而彦重舟……
江羽转向半空：原来你我面对的仙门，如此相似。
但他们本人又截然不同。
至少江羽觉得，他自己从未有什么“神之情性”，更不会像彦重舟那样，飞升前都要为世间留下自己的传承。
而今日的杀戮……
江羽也已看清：这是魑魅魍魉太多，彦重舟想要借机肃清仙门而已。
江羽昂首，看着那随风猎猎的红黑身影：可发现了吗？你杀再多修士也没用。
因为那些坐在棋盘前的人，他们有取之不尽的棋子。
他们连手都不用动，随便拨一拨棋盘，便能搅动整个仙门、尘世。
他们说你在仙门之外，其实也是在告诉你，无论你想怎么做、如何做，你的手都插不进这盘棋局。
你插不进来，便永远无法动摇这混乱的仙门，改变这肮脏的世间。
江羽当年，也是用了许多年，走了很多弯路，才明白了有些道理。
江羽朗声：“前辈，下来吧。”
那红黑的身影在空中静默不动。
山中的修士们已经重新卷起了杀意和血浪。
子夜赶紧把琴摆好。
贺牧天扫向山间。
江羽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熟悉得令他厌恶——曾几何时，他也被这么围堵过。
他也曾想不通，为什么仙门早已肉腐骨烂，他依旧无法撼动。
背后执棋的那只手，为什么能藏的那么深？
他想报的仇报不了，他想杀的人杀不光？
他成了大能，境界早已无人能敌，为什么还是不行？
江羽扬声：“彦重舟，你形单影只，再强也只是这世上被万蚁啃食的象！”
江羽：“只有做那只执棋的手，你才能坐到同一张棋盘前，你才能与之真正对抗！”
江羽：“下来吧，去做你的下棋人，去布你自己的棋盘！”
那红黑的身影落下目光，向江羽看去。
骤然间，日避天黑，雷涌云翻。
仙门修士们茫然抬眼，“什么？”怎么忽然……
子夜一愣：“雷劫？”
谁的雷劫？
贺牧天：“彦重舟的。”
紫光如织，铺天盖下。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支线任务：协助彦重舟重回仙门。】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副本任务二：协助彦重舟走出心障，重新振作。】
短暂黑屏、什么都看不到的直播间——
【什么什么？】
【打了个雷就结束了？】
【不是，这副本刷的，我怎么老断片？谁来告诉我，这怎么就完成了？】
【迷の副本（不直篇）。】
接着，大家又看到了另一段文字提示——
【燕氏王朝36年，有名为彦重舟的修士得道飞升，三年后被贬。】
【王朝40年，彦重舟于山中被仙门围堵，大战一天一夜，死伤无数。】
【当日，彦重舟道心彻悟，雷劫降身，境界恢复。】
【不久后，彦重舟隐姓埋名，于深山中自创门派，广收弟子。】
【数百年后，其门派光大，弟子众多，于世家仙门中搅动风云暗潮，令仙门得以肃清，重整纲纪。】
【副本‘谪仙贬尘’完成，大世界背景拼图+1】
【大世界背景进一步完整，相关剧情内容及新副本正在解锁中。】
【全服】【系统公告】：大世界背景拼图+1。
【全服】【系统公告】：新剧情、新副本开始解锁。
这下别说直播间，全服都为此炸了锅。
大世界都安稳多少年了，怎么忽然就解锁新内容新副本了？
Why？how？who？
谪仙贬尘？
因为这个副本？
谁完成的？
泡茶人小江？
怎么完成的？
哈？不知道？
听说的人不知道的，全程看了直播的也很懵逼。
直到有人复盘当时的副本，反复回味那位‘泡茶人小江’对目标NPC彦重舟说的话。
这特么不就是在点拨彦重舟，让他不要只身对抗、以一敌寡，而要去创门派、扩大影响，以众敌众，进而改变世界规则？
这特么是普通玩家在刷副本？
这是大能的爸爸在教儿子如何做人吧？
啥小江？
江大师还差不多！
这洞察力，领悟力，现实里绝对是能当‘你大爷’的人了。
哦，还没20啊……
论坛——
【（复盘谪仙贬尘）泡茶人小江算不算性转版王语嫣？】
1L：绝对算，这直逼要点的副本通关能力，他就是才炼气才出新手村，我是职业队的，我都要把他招进来。
……
698L：没看有人分析吗，说被仙门修士围堵那段，他是故意划水随便砍砍人的。
你想啊，你到了那会儿，你能故意划水？肯定跟子夜一样全程紧绷放大招。
他故意划水，就是知道这时候杀修士没用，关键还是得让彦重舟醒悟，他以一杀百杀的都是小卒子，连背后势力的一根毛都碰不到。想改变修真界，还是得做可以搅动风云的那只手。
所以他后面不就点醒彦重舟了吗。
……
3456L：我看复盘视频都看裂了！怎么感觉‘泡茶人小江’比彦重舟还了解修真界？
……
19987L：完了，流光之后，我又开始怀疑这个小江也是NPC了。
20003L：他这不就是性转版的王语嫣？年纪小，懂得多，关键时刻发挥重要的口头能力。还长得帅。
20004L：贺队弟弟？亲的？
20005L：亲啥亲啊，谁带弟弟的时候跟带妹打团一样？
20006L：暮天的男朋友？话说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贺队喜欢男的？
昆仑队。
副本结束的第一时间，当晚，贺牧天被请进了隔壁楼老马的办公室。
老马一脸幽深：“我白天有事，没看到直播，后来看复盘了。”
贺牧天神色沉着，是他队长该有的样子：“嗯，那个琴修不错，可以招进来。”
老马也是一脸聊公事的认真，隔着一张办公桌：“这样，琴修的事咱们先放放，聊点别的。”
贺牧天：“嗯。”
老马从办公桌下摸出他的平板，点进APP，点开贺牧天的微博，再点他最上面一条微博的评论区。
贺牧天看了过去。
那条微博还是很多天之前发布的，是战队官博的一条转发。
他记忆力不错，记得很清楚，当时的热一是：暮天大佬加油啊，新赛季冲冲冲。
而如今，热一变成了——
不直就不直吧，我们粉丝也不是不能接受你gay，但我ball你了大佬，能不在副本里做舔狗吗？
热二——
子夜进副本：卧槽，这怎么玩，那怎么玩，修士太多我怎么杀。
小江进副本：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疑似是你的小号进副本：大家快看，我不直，特别弯。
老马绷着脸，平静的：“我就一个白天不在，”示意平板，“你就给我搞成这样？”
点平板，退出贺牧天的首页，搜索，进战队官方微博。
第一条微博是两个小时前发的战队日程，顺便给广告商爸爸打了个广告。
热一：队长都疑似出柜了，你还发啥广告啊，发糖吧。
老马再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屏幕对准贺牧天，从上划拉到下、下、下。
老马：“全是问我，原来你们贺队喜欢男的啊？”
老马终于爆发了，一下站了起来，疯狂输出：“贺老板！”
“你这不是在搞事！”
“你这是在搞我！”
贺牧天一句话就把老马炸起的毛撸平了：“今年的奖金给你多加一百万。”
“…………”
老马：……搞我也行。
别墅楼，顶层卧室。
江羽下线后，先登网页版的后台查看了当天的直播收益和分账，看到令他满意的数字后，打开浏览器，点进搜索栏。
他戳着手机屏幕不紧不慢地打字——
王语嫣是谁。

第28章
江羽看了一个晚上的《天龙八部》,次日精神抖擞地起床。
下楼，平时早该人来人走的一楼大厅悄无声息，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只有一大早过来的保姆阿姨,听到电梯间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小江你起啦。”
江羽看看空无一人的饭桌。
阿姨端着一份早饭出来：“马经理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是战队昨天晚上又集体熬夜了。”
说着示意江羽坐下吃。
江羽拖椅子：集体熬夜？
阿姨好歹也是战队的老员工了,游戏不玩,相关东西倒是知道不少：“说是什么有个副本打通了，世界背景拼图加了一块，官方连夜解锁了不少东西,他们昨天晚上就全进游戏了。”
江羽吃着早饭，点点头。
吃完早饭,下负一上班。
图书馆静谧无声。
趁着没事也没人，江羽走到书架间，挑了几本书，坐回办公桌后。
看的正是《登仙&#183;世界背景问题汇总》。
这么一看，江羽才知道,为什么登仙的世界背景会不全——
正常进入游戏，比如新手村阶段，大家都处于一个“现在”的时间点。
但副本不同,副本所处的时间有现在，也有过去。
既然有“过去”，就一定会牵扯到“历史”。
而世界大背景中不全的,恰恰是这些“历史”。
这些“历史”中，又有对世界发展至关重要的大小事件，这些“事件”一旦成为“副本”被玩家开启且顺利完成，便等于给不全的背景拼图成功添加了一块。
而随着大背景和“历史”的进一步完善,游戏地图和副本数量、内容都会进一步增加。
江羽弄明白后，心道彦重舟原来是个重要的“历史人物”。
继续往下看，忽然看到《问题汇总》上的这么一段：
说玩家一旦触发、进入历史节点相关的重要副本，若能顺利完成，除了得到奖励，还能在副本中得到“身份加成”。
《问题汇总》很贴心的举了个例子：比如你进入副本，遇到了开天辟地时的女娲，和女娲相谈甚欢，那副本完成后，你在这个副本里便有了“女娲闺蜜”这个身份的加持。
后续如果正常游戏，不进入女娲所在的时空，你就还是原来的你，一旦进入女娲锁在的时空，你在那个时空，就是“女娲闺蜜”。
等于说，女娲这个重要历史人物NPC不会在副本结束后忘记你，反而会一直记着你，虽然你身为玩家不会对既定的历史发展有任何影响，但身份上的加持会有利于你在女娲所在的时空做任务。
打个比方，其他玩家去女娲所在的时空，见到了女娲，想要求个合影，女娲：你谁？
到了你，你喊合影，女娲不但面带微笑看镜头，还跟你亲密倚靠、双手比V。
这什么比方，谁打的，江羽给看笑了。
再一瞥，这段内容的右下角空白处，被人贴了一张叠起来的蓝色便签纸。
江羽把便签纸展开，纸上写着：
一看就是队长的手笔。
队长无例子可举，只能简单粗暴地向女娲下手了。
原来这段是贺队写的。
江羽挑挑眉：也是。职业战队的图书馆，除了官方书册，很多内容都是战队自己总结汇编的。
昆仑又是贺牧天在多年前自己掏钱组建的，他的战队，他的图书馆，自然有些内容都是他汇总记录下来的。
江羽把便签纸叠回去，翻页，刚刚还觉得那女娲合影的例子有些好笑，这会儿却觉得这比方打得深入浅出，简单易懂，让看的人一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江羽继续翻书，一心二用：看来他在游戏里还能见到彦重舟，彦重舟也会记得他。
差不多的时间，工作日的大清早，面对铺太盖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网友们，时隔一个晚上，昆仑战队的官博才在整点对网传的“不直”做了回应。
DX昆仑：别问，问就是队长私事不能干涉，再问就是我队小江可可爱爱、招人喜欢。
配图：江羽在茶台后垂眸泡茶。
【！！！小江那脸真不是捏的啊？】
【好帅啊——！】
【原来游戏里是他本人的脸！】
【捂脸尖叫！我忽然理解了贺队的不直！】
战队官博账号后，电脑屏幕前，老马打火点烟：这就能让你们理解贺队了？
吸烟，轻吐：赶紧的吧，让这波不直的热度过去吧，阿门~
游戏里，连夜开启的新副本、打开的新地图，吸引着玩家前仆后继地赶过来。
其中最受玩家关注的，是新副本中的拜师任务：彦重舟隐姓埋名，于深山中创立无名无号之门派，广招弟子。
而围绕彦重舟的副本和任务，不光只有收徒拜师，还有协助彦重舟创门派、建门府、抵御仙门奸细的潜入，等等等等。
玩家们热火朝天地登入副本，赶在最有新鲜感的时候前往几百年前，领略一代仙师彦重舟的风采——
和他一起进山，帮他除草劈地，搬砖造屋，挖塘养鱼……
什么？拜师。
谁又不想呢。
但普通玩家普通玩嘛，人仙师收徒肯定有不低的标准，咱不合格，也不妨碍咱蹭在旁边做日常、领三倍积分奖励嘛。
江羽当天进副本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一群玩家飞天走地，除草的除草，盖房子的盖房子。
彦重舟站在已然建成的一座小院子里，面朝池塘，负手静立。
江羽飞身下去，来到彦重舟身旁，彦重舟回眸，面露惊讶。
【恭喜玩家（泡茶人小江）获得副本加成身份：彦重舟的友人。】
彦重舟转身，欣慰道：“那日山中一别，真是许久不见。”
江羽：那是你，我就下了个线而已。
彦重舟含笑，神色是之前副本时没有的松弛：“还得多谢你那日的一番点醒，如今我道心彻悟，雷劫过后，修为也已恢复。”
江羽心道：这是给NPC安排好的一定会说的话，他听就是了，不用多言。
果然，彦重舟一番长篇，说他恢复修为后在仙门中潜伏了一段时间，了解了诸多情况后才离开，接着又去到燕氏王都，发现燕氏都已被仙门势力把控，他这才意识到某些暗中势力早已如鸠毒，深入侵蚀各方各部。
最终，他寻到座深山，准备劈地建派，广收弟子。
彦重舟：“或是我运气还算不错，亦或早年声名尚可，来此地后，一下便追随来了诸多信徒。”
说着，示意江羽抬头往远处看。
江羽一看，天上飞的，全是玩家，一个个脑门上都顶着自己的ID。
江羽笑了笑。
两人从池塘边离开，一起往屋舍走。
彦重舟又聊起近来新招的弟子。
彦重舟：“不瞒你说，如今外界门派四立，我这处又在山中，起先还怕无人能招。”
彦重舟：“后来发现实数多虑。”
江羽：“招到人了？”
彦重舟点头：“不少。”
江羽笑笑，心道肯定也全是玩家。
彦重舟：“其中不乏资质绝佳和实力匪浅之人。”
江羽：嗯，确实，有些玩家早满级了，阶品也不低。
彦重舟：“更是有一位分神期满将要飞升合体的高手。”
嗯，分神飞合体，放他以前的修真界不太够看，放《登仙》确实是个高……
等等。
分神飞合体？
不久后，内院正厅，江羽随着彦重舟，看到了他新收的弟子们——
一群职业队大号。
——包括、不限于昆仑战队全员。
江羽看看他们，他们看看江羽，两方面面相觑。
忽然，人群中有人传音：“贺队，你们家小江来了。”
小江来，实属正常，他是《谪仙贬尘》的副本通关者，是彦重舟如今的“友人”。
职业队大号们来……
咳，这不是休赛期，大家都在努力提境界，又刚好大世界背景拼图+1，忽然多出了这么一位境界高绝还飞升过的大能么。
大能又刚好在建立门派，为了修真界之正义广纳弟子，传授毕生所学……
咳，那什么，不学白不学嘛。
总不能别家战队学了，我们不学。
或者我们慢半拍，他们快几步。
只能大家一起涌过来咯。
反正就固定那些队伍，比赛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一群人，都来就都来呗。
何况平时联盟那儿开会、赛前准备，也都没少聚，聚多了就不见外了，还能聊瞎话各种扯淡。
如今到了彦重舟这边，大家顶着大号聚一个屋子，该扯还是扯，尤其《谪仙贬尘》这副本刚结束，某队长顶着小号表现得格外不直的传闻到处都是。
只是大家迫于某队长的实力和威压，一般不敢当面扯太过，可是不扯或者扯得一般般吧，又没意思。
正愁呢，彦重舟领着‘小泡茶人小江’走了进来。
众人：！！！
兴奋.jpg
自己撞上来的瓜啊！
昆仑队众人也很意外，小江？小江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不是在上班么。
孩子学坏了。
菠菜嘀咕：“都会翘班了。”
贺牧天淡淡道：“是我让他平时没工作就上线的。”
昆仑上下：？
上线干嘛？
贺牧天：“陪我。”
菠菜两眼一翻当场就要过去，胖胖作势给他掐人中。
彦重舟却觉得这厅里着实太聒噪了。
修仙之人，怎可不静心定性。
他袖袍一甩，威压自来。
厅内众人这才安静了，规矩地在矮案前重新坐好。
彦重舟扫视一圈：“本门虽为初建，规矩不能不能立。”
“如今诸位既已拜于我门下，门规便该记牢、遵守。尤其不可聒噪、生口舌之事。”
“日后若是又在这厅内见到谁，还需得以礼而对，万不可怠慢。”
职业队不愧是职业队，比赛打多了，副本刷多了，戏也接得足——
众人立刻正襟起身，抱拳垂眸，施礼称是。
彦重舟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向众弟子介绍江羽，说他是“为师旧友”。
众职业队员：身份加成果然不一般，论辈分，他们都得喊小江一声师叔。
“江师叔”拉了一个昆仑私聊群——
江羽：大家熬了一晚上还没睡？
菠菜：快了，这不是已经拜入师门了吗，快下线了，累死我了。
其他人也在说肝不住了，再肝得猝死了。
贺牧天没吭声，也在私聊——
贺牧天：“昨天副本下线就睡了？”
江羽没说搜完王语嫣看了一个晚上《天龙八部》：“嗯。”
贺牧天：“《谪仙贬尘》的奖励结算了，回头给你。”
江羽：“是什么？”
贺牧天：“一……”
贺牧天还未答，彦重舟转向江羽，说了句什么，江羽没反对，彦重舟便在厅内朗声：“明日起，为师要出门三日，便由我这位旧友督促弟子们的早晚课业。”
厅里一时无人应答，静了几秒后，一众职业队当场拉了一个大群——
“这身份加成是加到喜马拉雅了？”
“不是，堂堂大能，就因为是朋友，让一个炼气管徒弟？我们这儿阶品最低的也不止炼气吧？”
“bug？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大能和炼气期做朋友，还让炼气监督元婴以上做功课的。”
菠菜：“小江看个自习课堂你们有意见？有意见可以退副本。”
“我跟了之前的直播，小江刷副本很厉害的，别一个个打比赛打多了蹲这儿看不起人。”
“也是哦，昆仑的人，不可能是菜逼。”
这里面，依旧没有贺牧天。
贺牧天还在和江羽私聊。
贺牧天：“等会儿发个直播预告。”
江羽：？
贺牧天：“就写‘（彦重舟收徒副本）你想要的职业队选手，小江这里全部都有’。”
江羽反应过来：这是要蹭尽热度和流量啊。
发！
现在就发！
发完就是条论坛热帖——
【惊！泡茶人小江再出江湖，这次要在副本里直播你能细数的所有职业队队员！】
1L：我疯了？他疯了？还是职业队疯了？
129L：职业队是为了休赛期的修炼都聚到彦重舟那边了吧？
333L：看看看，我要看，我还没看过那么多职业队聚一起是什么样子呢。
789L：还能什么样，牧羊犬牧的羊你见过不？乌泱泱一群呗。
……
然而次日，直播间一开，水友们惊讶地发现，江羽根本不是只在自己这边架个视角，让大家看他们想看的职业队队员这么简单。
小江竟然……
满厅弟子，埋首伏案。
江羽负手，于座位间缓步来回走动，偶尔静立垂眸，见有人遇到难处，便低声指教一二。
指教的模样超然淡定，提醒的神情举止也不容他人质疑他到底是在不懂装懂还是在强做面子。
连直播间都看出来了——
【他会？】
【今天这节课，不是彦重舟教了一些符让大家自己练着画吗？这些职业玩家学的符，不是小江一个炼气新手该会的吧？他怎么指导的？】
【刚刚镜头拉到小江的桌子，你们没看吗，彦重舟走之前教的符，他一下就画出来了，就那么拿着毛笔随手两下，轻轻松松，比我拿筷子都简单！】
【卧槽，他真的会！】
游戏里，职业队的私聊大群也炸了锅——
【今天这几个符，他都会？】
【除了身份加成，彦重舟还给他别的了？】
【给什么也不可能让他一个符说会画就会画！】
【这小江是哪个非职业大神的小号吧？】
【人昆仑队不都说了吗，是员工，年纪也不大。】
【贺队，是不是你在小江后面。】
【你对我们队长有什么误解，我们队长连自己队里的菜鸡都懒得指导，还借着小江的嘴指导你们？】
江羽坐回了他自己的桌案，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小走了两圈，大走了两圈。
就这四圈走下来，扫了眼这群职业队画的符箓……
真的，幸好这群弟子不是他收的，也幸好他不是彦重舟。
江羽：都画得什么鬼玩意儿！
除了贺牧天。
一笔一画，都很有仙门弟子的样子，笔力也够，运笔姿势也对，对符的掌控更是不出半点差错。
江羽眼底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欣赏，往贺牧天那边望了一眼。
直播间——
【哟哟哟，这个小眼神。】
这时候，一众职业队弟子中，有个别人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菠菜收到了条私聊，耳边是只有他能听到的传音：“让你队里那什么小江把直播关了可以吗？”
“他会不会尊重人？我们刷副本修炼，他直播拿我们赚钱？有病吗？是个孤儿吧？”
菠菜：“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这无声涌动的暗潮无人发现，除了江羽。
他把看向贺牧天的目光一转，顺势调向了斜对角前排的某位子。
他看着那个剑修，音调不高不低，语速不紧不慢，没有恶意，纯粹提醒：“你起笔太重，运笔过轻，气在笔下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不能接续。”
江羽：“收心定心，不要急。”
那剑修握着笔，蹙眉抬眼。
江羽关掉了直播。
下一秒，剑修撂了笔，笔重重地嗑在砂墨上，沿着案桌滚下去，滚得符纸、桌上全是金砂。
江羽看着他。
剑修单腿支起，心底有气，一脸不耐烦：“你一个刚出新手村的炼气，就因为一个身份加成，坐这儿指导我？你懂什么？看什么？在这儿神气什么？”
菠菜也拍了桌子：“王子祥，你干什么？”

第29章
江羽不会,也懒得好为人师。
此刻会指教一二，不为彦重舟的委托，只是纯粹在昆仑呆久了,被关照多了,见这群打职业的把一个不算多难的符画成这鬼样子,便顺着他平时在队里“大家对我好,我也对大家好”的习惯,没多想地随口提点了翻罢了。
其实放在江羽这边，连提点都算不上，更像是走在路上,迎面碰见个步履不稳、跌跌撞撞的稚童，眼看着就要扑倒在地,顺手扶了把。
仅此而已。
倒没料到这简单的一个小举动触了个别人的神经。
这个别人还当面翻脸，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本来江羽不准备回应什么，也不打算和谁起冲突——在前修仙界大佬眼里，这着实连件小事都算不上。
不成想菠菜火冒三丈地拍了桌子，还指名道姓地和对方吵了起来。
菠菜：“他神不神气关你屁事？是你队里的人？”
名叫王子祥的剑修：“是,是你队的，不是我队的，是你昆仑的你昆仑倒是管啊！”
王子祥话赶话,一句接着一句：“我们特么熬夜刷副本拜师，他一个身份加成就能站我们头上撒欢了？还直播？”
“他要直播，我点头了？其他人点头了？谁准他蹭这个热度了？”
厅里顿时乱做一团,旁边的，劝架的，拉人的。
“唉，别吵了,就为这么点事，干嘛呢。”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嚷嚷这么大声，都知道什么意思了，人小江肯定也早把直播关了。”
菠菜气呼呼的，挑着下巴：“关了，是关了，王总，满意吗？”
王子祥：“他本来就该关！”
菠菜心道你放什么狗屁？
早年登仙的全息直播技术刚出来，规范规则不多的时候，谁没围观直播过其他玩家？谁没在自己直播间播过别人？
最夸张的时候，只要是个开直播的，都要在自己直播间的标题上打上高端玩家、职业选手的tag引流。
也因此，有段时间关于“能不能在自己直播间直播其他玩家”的争议非常大，还有人在论坛举了个例子，说如果是现实里某个主播用手机开播，可以随随便便对着路人就是一通拍？
直到官方提升了全息直播技术，让入镜的玩家都能从各个直播间分账分流量后，这些争议声才渐渐弱了——
开玩笑，都能分钱了，还争议啥。
普通玩家表示没问题，大家生活都够辛苦了，打个游戏就是为了放松，要是打游戏还能躺着赚点零花钱，那就更放松了。
本身有流量名气、不缺这点钱的高阶玩家，例如职业队队员这类，对此多少是有些意见的，但主流的风向是大家都默认可以，他们这些高阶品高等级的玩家反而不好多说什么，说就是一顶“小气吧啦”的帽子扣下来：哦，原来你强就只能你直播你赚钱，普通玩家喝口汤都是偷你家大米？
好在在《登仙》，等级阶品提升到一定地步，能刷的副本、能做的任务、能去到的地图也都有了一定的难度和门槛，普通玩家不是触发不了就是无法靠近，某种意义上也减少了普通玩家蹭高阶玩家的概率，大家也就纷纷闭嘴了。
像江羽这样一个刚出新手村的炼气和一群职业大佬混一个副本的，简直可以用绝无仅有来形容。
有人觉得奇怪、觉得新鲜，乃至不喜欢、心底排斥都正常。
菠菜：但你王子祥有什么脸让江羽关直播？
早年你可是昆仑的青训生，队长手把手亲自带过的，你那时候什么阶品，也就比炼气高一阶吧，你天天在游戏里围着谁转？直播间天天播的谁、蹭的谁的流量？
是不是队长，有没有胖胖？
后来你合同期满跳去瀛洲队，还特么厚着脸皮天天播队长，直播间对胖胖的打法高谈阔论。
队长说什么了？胖胖说什么了？
说你神气了？让你关直播了？冲你嚷嚷了？
还是也背后传音给你瀛洲的其他队员，说你有病？说你孤儿？
孤、儿？
菠菜想到这两个字就气得头发冒烟。
他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了，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舌灿莲花，挨联盟一张禁赛黄牌，只能自己努力平复。
谁成想，王子祥非但不退一步，还语气更恶劣地嚷嚷了起来：“谁让他开的直播！？谁？还提前一天预告！？啊？”
吵闹中，忽然冒出贺牧天的声音：“我让的。”
厅内一下便静了。
贺牧天从他原本坐着的后排角落的位子站了起来，人群自发直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贺牧天走出来，瞥了眼胸口起起伏伏的菠菜，看向喊嗓子喊得面红耳赤的王子祥，问：“你意见很大？”
王子祥刚刚冲着菠菜喊得有多大声，这会儿嘴巴闭得就有多紧。
就像菠菜心底想的，半个职业联盟也都知道，他王子祥曾经在昆仑的青训队待过，贺队亲自领着手把手地教过。
可以说，他是从昆仑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曾是贺牧天的脑残粉，游戏ID都要带暮天大名，直播间天天播暮天的那种。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其实没有立场、也不该对江羽有什么意见，毕竟如今大家都知道，‘泡茶人小江’是昆仑的员工。
看在昆仑的面子上，他心里再有意见都该闭紧嘴巴。
但他就是……
王子祥默默咬牙，垂眸敛目瞥旁边：他就是讨厌这个小江。
一个员工而已，连队员都不是，凭什么能在游戏里和贺队的小号一起刷副本，还是那么关键重要的一个副本？
贺队又干嘛对他那么好，还是直播镜头前不加遮掩的那种？
就凭他长得好看？
呸。
王子祥一面唾弃江羽空有脸没有实力，一面又觉得贺队怎么可能不直、怎么可能被一张脸迷惑，又怎么可能私下对谁那么好。
贺队就是贺队，那什么小江，不过就是蹭副本、蹭贺队实力、蹭热度直播的普通玩家而已。
连身份加成都是蹭来的。
一个炼气，有什么脸在这儿好为人师？
贺牧天面前，王子祥按下心中翻腾的想法，老老实实。
贺牧天：“坐回去。”
其他队的队长也开始控场：“回去吧，回去画符。”
大家陆陆续续重新坐下，提笔画符，厅内恢复了静谧，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贺牧天回位子前看了江羽一眼，江羽神色如常、气定神闲，明明是当事人之一，却平静到仿佛连个看客都不是。
贺牧天私聊他：“直播关了？”
江羽：“又开了。”
贺牧天：“嗯，开着吧。”
顿了顿，“怕拍到别人麻烦，来拍我。”
又有人单独私聊江羽。
胖胖：“别生气，王子祥那小子我知道，他就是个小心眼。以前队里的其他青训生跟队长多排几把副本他都要不高兴。”
胖胖又道：“没事，你开直播吧，本来就可以开。来播我。”
接着是菠菜：“镜头呢，你的镜头呢，对准我，来拍我，谁不让你开谁是狗！”
昆仑的其他队员：“小江，播我啊，我这会儿这张符比刚刚画得都要好。”
“播我播我，别播前排，前排有傻逼。”
“小江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咳，那什么，我之前也开直播了，就一小会儿，播了你和队长来着。”
还有其他队的一些队员，申请好友通过后安抚江羽，说直播可以开的，他们没意见。
还有人实在道：当时你们刷《谪仙贬尘》，这叫我不在旁边，但凡我在，撞见你们了，我肯定也开直播的。
瀛洲的队长也加了江羽私聊，说：小祥不懂事，我替他给你道个歉。
又解释：他其实是酸你和贺队一起刷了重要副本，贺队对你又很关照的样子。他毕竟昆仑出来的，最崇拜贺队，那贺队当偶像。
在他眼里贺队哪儿哪儿都好，贺队身边的人他哪儿哪儿都挑剔。
……
江羽面上沉静，耳边淡定地接了这厅内众人的一句又一句。
还顺便收到了彦重舟的传音。
彦重舟：我此行恐被他事耽误，若没有如期回去，我门中弟子还请再多关照几日。
彦重舟：这些弟子如今均有所小成，然起先并不师出于我，且根基偏杂，多数人急于飞升，底子欠佳。
彦重舟：入门时测验观察下来，符箓、阵法的底子尤为欠缺。
彦重舟：还请友人耐心指教一二，从旁敦促课业。
彦重舟：毕竟我仙门未来，还全依仗这些后生后辈。
【接受彦重舟的委托。是/否】
江羽选了是：看在任务奖励的份上。
既然接下委托，江羽便又重新站了起来，踱步在座位间来回走动，查看课业。
走到王子祥身旁，低头垂眼，江羽：“你在写什么？”
王子祥抬起的表情有点嚣张，还有点欠揍：写什么你看不见？
自然看见了——
一沓写好的符纸上，最上面一张，金色的砂墨，三个字：小白脸。
墨迹初干，一看便是不久前才写的。
写完了，笔书的人像是毫不在意被人看到，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摊在桌角，知道江羽走近，更不拿书纸遮盖，就那么放着让他看。
看呗，看到就看到。
有本事你开直播，直接拿镜头对上去。
江羽忽然一把抽了他手里的笔。
王子祥一顿。
江羽捏着他的笔，神色浅，语气淡：“符纸难造，砂墨金贵，凡间都有十两换不回半纸一砂的说法，普通修士练符尚且知道‘珍惜’二字，你又在写些什么？”
江羽言简意赅：“滚出去。”
王子祥从不可思议变成满脸震惊：他，他说什么？
滚出去？
不久后，厅内二度炸窝——
菠菜：“王子祥，你他妈乱写什么？我日你大爷，你哔——哔——哔——”
【联盟官方提示：警告！请职业队员规范自身言语和行为。】
王子祥：“我他妈哔——哔——哔”
【联盟官方提示：警告！请职业队员规范自身言语和行为。】
其他队的终于受不了了，有人喊道：“这副本不想刷的自己下去！”
瀛洲的队长也受不了了，扯着王子祥的袖子就要把人拎出去：“你给我去院子里冷静冷静。”
江羽搬出了彦重舟不久前刚立的门派规矩：
门内带头闹事者，领三鞭。
不守堂内纪律者，领三鞭。
不惜符砂纸墨者，领三鞭。
滋事造谣乱言者，领三鞭。
忤逆师长不敬者，领三鞭。
众人：……
江羽：“还有三鞭，是我个人给你的。”
“为你那写得鬼爪刨过的符。”
江羽：“领鞭。”
随着这一声，堂内墙上挂着的门派戒律悬射出了点点金光，这些金光飞快地汇聚成一个法阵，不需要谁施法，便落向了最前排的王子祥，将他从头到脚地罩上，束缚似的，令他动都不能动一下。
“小祥！”瀛洲的队长第一个喊道。
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
卧槽，闹起来差点给忘了，这里是副本，是彦重舟这个一代仙门宗师的地盘儿，他们拜入他的门下，就算他人不在，哪儿能随地撒野？
众人和各自的队友对视：这个情况，怎么办？
小江能控制？
还是说这惩罚违反门规的阵开启了，就谁都没办法停止了？
王子祥被阵紧紧束着动弹不得，他自己都愣住了。
又听得江羽淡定的一声：“一次犯六戒，共十八鞭。”
江羽看着阵中的王子祥：“不知这十八鞭下去，你的分神中期，还能不能保住。”
一句话，王子祥和瀛洲全变了脸。
菠菜这个刚刚和王子祥吵得最凶的，听完都愣住了：啊……啊？
艹，差点忘了，这里是副本，他们全用的大号。
因为是在门派的课业内堂，不是在攻略什么角色、任务，连NPC都没有，只有他们这些熟人，吵吵闹闹的，全然没了平时在游戏副本里的警惕心。
而吵归吵、翻脸归翻脸，直接副本里掉阶品这种可不是随便闹闹的，这直接关系到队员个人、一个队的实力，乃至能影响休赛期结束后的整个新赛季的表现。
这特么是要人命！
菠菜都懵了。
其他队刚刚还能做和事佬，这个时候发现事情上升到了职业阶段，纷纷闭嘴旁观。
瀛洲队的赶紧去跟江羽打招呼，然而几人刚要从自己的位子走出来，江羽看向他们：“不守堂内纪律者……”
几人止步。
瞬间，除瀛洲、昆仑外，其他队全老老实实坐了回去，也再不拿小江只当小江——认真严肃点！这里是副本！
昆仑队的慢了半拍，却也在纷纷对视后，跟着末排含笑勾唇的贺牧天坐了下去。
昆仑队——
“妈哟，队长还笑得出来。”
“队长为什么笑不出来？小江是NPC好友，也是咱们的小江。”
“小江牛，这一步够狠。”
“‘身份加成’的强势我真是领教了。”
“从此以后小江都能在这个副本横着走。”
“小江开直播了吗？我等着回头看王子祥挨鞭子的回放。”
“抽吧，抽他十八下，送他回元婴。”
“回二队。”
“回青训。啊呸，”他的青训是在昆仑的，“别回青训，直接回老家。”
“我们这样有点不厚道哦。”
“他厚道，他当面骂小江小白脸呢。”
王子祥此刻的脸才是真的白，在瀛洲队的其他队员也坐下后——全员刷副本，配合是一方面，看清整体情势做出抉择也是一方面。
既然纪律当前，这个时候，自然得按照副本的规则走。
王子祥身为职业队队员，心底很清楚这点，没有怨同队不帮他说话。
只是他单独站着，还被戒律阵束缚着，又尴尬又气恼——主要是气自己的疏忽大意，只顾着发泄情绪，忘记这里是副本。
江羽：“领鞭吧。”墙上的戒律再射金光，金光瞬间汇聚成一条白色的实体鞭子。
“等等！”王子祥忽然道：“我甘愿受罚领鞭。”
职业素养一回身，王子祥也冷静了。
他心道走到这一步，除了疏忽大意和随意发脾气，确实是他傲慢了。
傲慢到没把“身份加成”和“彦重舟友人”这个身份放在眼里。
如今这样，他把手握师长权利的江羽得罪得透透的，求饶是别想了，他也不想这么做。
更明白，他这十八鞭领了，真掉了阶品，其他队不至于当面拍手叫好，但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毕竟真论起来，大家都是对手。
如今之计……
王子祥：“我不服。”
江羽：“不服什么？”
王子祥：“不服你。”
王子祥转着脑子，走着自己的副本：“你借着友人身份，以炼气期坐上师位，我不服。”
王子祥：“你刚出新手村，对符箓未必能半知半解，却能指教我们，我不服。”
王子祥：“你年轻稚气，阶品普通，却一脸高高在上，我不服。”
江羽心道，废那么多话，其实就七个字：你个菜逼，凭什么？
王子祥又道：“我不守规矩，我领罚，鞭子我认。”
“但这之前，”王子祥挑起下巴，示意江羽，“我要挑战你。”
【仙门弟子（王子祥）向你发起PK。】
【本次PK规则可由玩家自行拟定。】
【是否接受。是/否。】
不久后，外院。江羽和被惩戒阵捆着的王子祥在前，一众人站在他们后面。
搁着一道竹编的篱笆，可以看到院外正在帮着门派扒地铺路的普通玩家。
篱笆没有视野的隔绝，普通玩家也看到了这群入了门派当弟子的职业队大佬们。
普通玩家远远的：？
院内，江羽：“你挑一个，我选一个，水平差不多的，你我在背后指点，让他们动手对打。”谁选的人胜了，谁就是最后赢的那个。
王子祥看向江羽：“你确定要这么打？”
江羽：确定。
王子祥审视江羽：“行。”省得他分神期大号打一个新手期炼气，回头都说他欺负人。
王子祥依旧自信地觉得，即便这个打法，他还是占江羽的便宜的，毕竟他是职业队，江羽什么都不是。
哼，只有脸。
但这也是王子祥的副本策略：赢了PK，就能拿头筹，他也不要江羽给他什么，只要让他讨价还价，十八鞭领个八鞭的零头就行了。
不过前提是……
王子祥手脚束缚着，脖子扭动，转向身后：“这是我和江师叔的私人恩怨，谁都不许帮谁。”
其实是故意喊给昆仑：别私聊，别作弊，别帮忙。
被他自己的队长蹬了一脚：管好你那张臭嘴吧！
别说昆仑、别的队了，老子现在看到你都他妈觉得头疼。
江羽：“挑人吧。”
“等一下。”东海的队长这时候道：“这样也不公平，万一你们选的普通玩家里，一个是高阶玩家的小号，一个是纯新人。”
西海队：“不如这样吧，我们西海东海各出一个队员，”水平差不多的那种，“让他们临时下线登小号上来，你们用他们打。”
王子祥：“可以。”
私聊大群——
“王子祥行的啊，还‘我不服’挑战PK，他一个分神中期打炼气，好意思的？”
“他好意思啊，我们职业队普遍不要脸，平常打比赛也没少套路NPC。”
“唉，小江就不该答应，直接抽他十八鞭得了。”
“小江还是年轻，他不知道炼气和分神中期的差距。”
“其实还好，王子祥赢了，无非就是昆仑给双方一个台阶下，人抽了，给小江出了气，瀛洲那边阶品也不用掉。”
“对不住？什么台阶？我们昆仑不想给台阶好吗，我们只想给鞭子。”
“这PK本来就不公平啊，小江干嘛答应。”
恰在这时，人群前，江羽对王子祥道：“你赢了，你要减多少鞭随你。”十八鞭全免了都行。
“你如果输了。”
王子祥心哼：怎么可能。
江羽：“从今天开始，你直播间名字必须挂我的ID，挂到你退役为止。”
王子祥一愣：嗯？
啊！？
江羽：据说王子祥是职业队队员里直播间粉丝活跃度最高，靠直播赚得最多的。
江羽：钱啊，都来吧~
贺牧天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出来：“全队一起挂。”
瀛洲上下：……
贺牧天明着憋坏：“你们不是一个集体？”
瀛洲：……
贺队，求你了，少说两句。
贺牧天不紧不慢：“或者我昆仑全队来挂，固定tag就写‘瀛洲队职业分神挑战业余炼气，真优秀’。”
“……”
瀛洲队的队长很想朝着王子祥再蹬一脚：下次耍小聪明前，麻烦挑你偶像不在的时候。
瀛洲骑虎难下。
王子祥脖子扭成麻花，咬咬牙：“我一人挑战一人当，不关队……”
贺牧天幽幽打断他：“你是一个人，小羽有昆仑。”
王子祥一顿，脸都差点绿。
这pk挑战还未开始，他仿佛已经输了一轮了。
江羽也在听到那句“小羽有昆仑”后，转头看向身后。
贺牧天人在远处，声音在耳畔：“别担心，不会输，有我。”
江羽回过头。
他当然不会输。
但贺队……
江羽心底陡然生出股陌生的异样。
具体是什么，没来得及探究，那点感受便一闪而逝。
江羽只是觉得——
贺队是个好老板。
为他出面，给他撑腰，还用瀛洲全队的热度帮他引流。
如此好意。
江羽：无以回礼，回头流光的号解封了，上线再教他几个独门大阵吧。

第30章
为了PK,东海、西海各出了一个队员。
两人体系相同，综合实力相差无几，连平时单排单挑都是你胜一局我赢一场的那种。
退副本下线后再上的小号,都同为刚出新手村没多久的炼气。
其中西海队员的小号ID叫‘流光！看我！’。
东海队员的小号：流光,打职业加私聊。
众人：……
西海队的队长：咳,这不是前段时间想招流光进队里的么。
东海：没办法,谁让公屏喇叭都喊不来人,只能全方位无死角地想办法了。
菠菜作为流光麾下第一脑残粉，同时也是唯一被流光指点过《不悔书》的，这时候当众摇起了尾巴：“所以后来你们哪家把人招到了？”
东海&西海：……
都没。
聊起流光,大家一时又讨论了起来。
有人道：“流光有段时间没出现了吧？”
“你不知道？他号被封了啊，到现在都还没解封。”
“他身边那个养饕狮的魔修呢？”
“也好久没看到了。”
这反倒提醒了江羽,流光那号因为《不悔书》声名在外，ID和曾经的一些招式打法想必都被人关注着，等会儿打，还是要收着点，招式上用点流光那号没用过的。
等到众人来到离门派不远的一块空地,东海西海的那两个小号都把ID换成了本名。
一个叫陆靖，一个叫陈觉峰。
陆靖代表了王子祥，陈觉峰替江羽打。
其他人均不参与,退避观战，PK的四个人各自加好友进入私聊模式。
陆靖和王子祥都是职业队员，原本就认识,小号大号一加上，陆靖便道：“你今天过了啊，等会儿收着点吧。”
王子祥不应，只道：“你别自作主张就行,听我的，我让你怎么打你就怎么打。”
陈觉峰则是个话不多的人，且他看过《谪仙贬尘》的复盘，并不认为一个能精准攻略NPC的玩家能弱到哪里去。
用西海队队长私下的话：他是昆仑的人，还能和贺队一起刷副本，怎么可能真的是个菜逼。
西海队长：都说是员工，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他们昆仑今年新招进队的，要么就是有底子的青训生。
陈觉峰不废话，问江羽：“要我给你展示下我这号的数据？”
体系、修炼情况、武力、术法，等等。
江羽：“不用，手给我。”
陈觉峰觉得奇怪，把手举起来递了出去，江羽隔着束袖伸手一握，以气感瞬间探知了对方这个小号的基本情况。
炼气，剑修，术、符、丹、道的底子几乎都没有，倒是意识中已经有了些微孱弱的剑意，一个纯正的要啥没啥的小号。
江羽松了手，陈觉峰奇怪这一握是握了什么，但也没多嘴去问，只和江羽道：“我这号上有几把剑，都还可以。”
“丹药、符纸没多少。要吗？需要我现在马上去商城补。”
江羽：“不用。”也不再多言。
陈觉峰：“好。”
四人之外，瀛洲上下整个队的气氛都有些绷着。
众所众知，贺牧天在副本里向来是非常强势的。
他能说出赢了要瀛洲全队在直播间挂小江的ID，那意思就是，今天这场，江羽根本不会输。
再直白点：他不会让江羽输。
一个队员：“贺队是准备等会儿情况不对亲自上？”
他要是亲自指导陈觉峰打，王子祥还有个屁的胜算？
瀛洲队长头疼死了：“实在不行，等会儿我给王子祥顶上。”
队员们脸都裂了：那不就成了两队的队长在打？
到时候可就不是谁赢谁输这么简单了，而是陈觉峰和陆靖能不能hold住两队队长的打法，如果hold不住，暂时又没分出输赢，搞不好就要直接变成两队队长大打出手。
而贺牧天已经突破了分神，眼看着就要渡飞升雷劫……
雷劫这个事吧，是这样的：贺牧天要一个人呆着，这里走走，那里溜达溜达，雷劫来不来的，还真说不准。
但要是他一直在练功修炼，或者在和水平相当的对手PK单排，是会加速雷劫的到来的。
而贺牧天突破分神都已经是刚休赛那会儿的事了，休赛也有段时间了，雷劫一直没来。
这要是他们打起来了，贺牧天的雷劫刚好……
一个队员嘴快道：“队长，那不是要连你一起劈……”赶紧闭嘴。
瀛洲队队长深深叹气：队员不靠谱，队长跟受苦。心累。
终于，陆靖和陈觉峰面对面地站到了空地中央。
王子祥和江羽各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众人静立旁观，现场无人说话，山林树木都仿佛一动不动。
忽然间，风扬树叶，沙沙作响声中，陆靖和陈觉峰飞身开打了起来。
两人先是赤手空拳，不动术法、不用内功，也未使用武器，几招过下来，肉眼可见的实力相当。
然而最开始几招过后——
王子祥传音陆靖：“汇海六式，取他下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羽传音陈觉峰：“他要取你下路，不要躲，迎春十九，截断。”
但见陆靖一个汇海六式便要取陈觉峰下路，被陈觉峰轻易躲开，再以迎春十九，送了陆靖一掌。
陆靖反应迅速，当即要闪——
江羽：“素音第八，生擒。”
陈觉峰一个虎口钻心拽住了陆靖的衣领，陆靖一愣，地上的王子祥也同时一顿。
王子祥：“别再躲了！接他的招！”
江羽：“不出招，送他走。”
陈觉峰一个拉拽，直接把等着要接招的陆靖扔飞了出去。
陆靖：？？？
王子祥：……
短短几招，也不过几秒。
陆靖直接毛了，私聊频里问王子祥：“你会不会教？”
王子祥反问他：“你会不会打？”
陆靖：“我现在是你的刀！你指哪边我挥哪边，你问我会不会？”
眼看着陈觉峰欺近，王子祥：“扔他一个技能！”
陈觉峰耳边，江羽的声音：“注意，他会动术法，不用开防御，直接躲开。”
众人眼前，但见空中的陆靖飞速掐了个诀，丢出去一个攻击技能，这已经算是陆靖这号为数不多的大技能之一，按照陈觉峰这小号的情况，已经逼近到这个距离，要么提前打开防护，否则根本不可能躲开，势必要吃下这一招掉点血，然而陈觉峰飞近的身形忽然一顿，早在陆靖掐手势掐到一半的时候，提前预知到后续发展似的，直接飞开了，刚好轻松躲开了陆靖的技能。
陆靖技能放了个空，但也得了一息片刻的喘息，正要再飞起来拔高身形，看看陈觉峰躲去了哪里，倏的，他感觉到什么，本能回头，迎面对上陈觉峰一剑。
这一剑不偏不倚，正好刺在心口，陆靖愣了下，挥袖推剑，剑尖甫一挑开，陆靖这边的血条瞬间掉了一半。
陆靖这次不毛，这次他愣住了：这是陈觉峰的打法？
不对。他和陈觉峰水平差不多，也经常切磋、单排PK，可以说西海上下，他谁都可以不了解，但绝对了解陈觉峰。
陈觉峰的速度怎么可能那么快？
陈觉峰怎么可能像了解他每招每式那样轻松躲开再突袭刺剑。
陈觉峰要是有这么强，他们之前单排PK就不是你赢一场我胜一局五五开了！
何况这路数也根本不是陈觉峰的打法，这是……
陆靖瞳孔骤缩：是江羽！？
江羽早已在陆靖一番心里活动前传音陈觉峰：“他还没回血，再刺。”
“躲开！”王子祥直接用嗓子吼了出来。
陆靖回神，抬眼间对上陈觉峰就要刺过来的第二剑，堪堪避开。
然而刚要避，陈觉峰就像等着他躲这一下似的，软剑如游蛇，瞬间来到他身后。
又是一剑。
血条只剩三分之一。
这一下，不仅陆靖，王子祥都清醒了。
他收回目光，不可思议地看向不远处的江羽：你！？
再转眸看向围观人群里的昆仑队、贺牧天：还是他们？
江羽没给任何人停顿的机会，再传音陈觉峰：“陆靖受了两剑，刺激不小，和王子祥的配合不会好，应该会用一些他自己的招数。”
陈觉峰这才开口：“他的路子我还算了解。”
想了想，“他不喜欢用剑，喜欢技能，而且他速度很快。”
话刚说完，陆靖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闪身，当场抛给陈觉峰又一个大技能。
江羽抬眼看向空中，精准地定位了陆靖闪身的路径，预判了他可能会丢的大技能的行进路线，传音陈觉峰：“往你西南走。”
陈觉峰迅速往西南，好巧不巧，大技能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在半空爆开，炸断了几棵大树，硝烟弥漫。
一时间林中静默，战局仿佛得到了短暂的喘息，然而——
陈觉峰的身影于硝烟和乱飞的树叶中钻出。
王子祥传音陆靖：“小心你侧前方！”
紧跟着：“开防护！”
“轰——！”大技能对着陆靖身上准确无误地砸去。
陆靖的防护技能只开了一半，等于没开，他吃了这一下，刚嗑丹回蛮的血条又笔直地掉得只剩下十分之一。
而这一掉，陆靖连私聊频狂喷王子祥的心都没有了，王子祥也没有半点和陆靖对喷的念头。
两人都是职业队，都和陈觉峰打过，也都有一个职业玩家的敏锐度。
他们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打法太精准了。
如同招式踩在秒表上，这一秒做什么，下一秒往哪里走，出招还是闪避……
王子祥在私聊频喃喃：“不对，怎么会……”
陆靖嗑丹回血，抬袖子擦嘴角：“别不对了，小江搞不好真的不止会泡茶。”也不止会刷副本拿嘴开解NPC。
旁观的其他人也很快意识到陈觉峰那一方碾压式的实力。
大家在私聊大群——
“这是陈觉峰在打？不是吧？不是他的路数啊。”
“不是陈觉峰。”
“那是小江他自己？”
“不是昆仑吧？”
“不是，我们刚刚也都在看，私聊都没开，要不要给你们看后台自证？”
“刚刚对的那几招，有汇海、迎春、素音，都是职业队的打法，小江都懂？”
“昆仑有图书馆，谢谢。”
“关图书馆什么事？”
“都说了他是员工。”
“？”
“他是图书管理员，谢谢。”
大群当即炸了，论坛上那个《性转版王语嫣》的帖子还热着呢，这边又听说泡茶人小江是昆仑的图书管理员。
不是，你们的图书管理员和我们其他队的图书管理员有什么不一样吗？
拿的工资多两位数还是分你们昆仑股份了？
这都可以？！
江羽确实可以，很可以。
尤其跟人一对线，就喜欢简单粗暴直取赢面。
他告诉陈觉峰：陆靖喜欢出大招，但游戏里的大招除非本身自带连放，否则都有冷却时间，所以按照陆靖的习惯偏好和招数上的趋势，他必须在速度上有优势，同时边放招边游走，以确保对方的技能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关键是，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他炼气期的体能支撑不住。
说完陈觉峰，江羽又简单聊起王子祥：他初期只用外功，如果不是轻敌、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是本身不偏好大技能，更侧重外功和术法的结合。
江羽：“陆靖的速度，陈觉峰的各路功法混用，才是你需要格外留意的。”
短短几句话，简单的一个总结，听得陈觉峰心惊：这仅仅是他观察仔细、善于推测总结？
还是这人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所以可以轻易看穿他们，无论招式、偏好、习惯还是打法？
而一个人面对他自认为可以轻松赢得的对手，与面对一个难以取胜的劲敌，心态自然是不同的。
很快，王子祥重做调整。
他让陆靖不要再扔大技能，改用剑。
陆靖：“用剑打我一向打不过陈觉峰。”
王子祥：“我打得过。”顿了顿，“何况现在和你打的不是陈觉峰。”
王子祥：“云霄第三十四！”
陆靖用剑，招式上终于强势了起来。
陈觉峰和他对了七八招，传音对江羽道：“其中有几招，拆的他们瀛洲东海都会的《云霄剑》。”
而一个队或者某两个队独有的招式，不会出现在另一个队的图书馆。
然而不巧，昆仑偏偏就有《云霄剑》的招式记录。
在其中一本名为《比赛复盘剑法招式》的自编书册上。
编写人：贺牧天。
人群中，看到陆靖用上了《云霄剑》，贺牧天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之前有一天，他去图书馆，江羽正好在看《比赛复盘&#183;剑法招式》。
江羽传音陈觉峰：“贺队的《锋间》会不会？”
陈觉峰：“练过。”
江羽：“用《锋间》拆他的招。”
陈觉峰正想着《锋间》怎么拆《云霄》，陆靖又亮了一招《云霄》，陈觉峰抬剑要挡，耳畔江羽的声音：“《锋间》第二。”
陈觉峰当即手腕一转，以剑尖与陆靖对刺，陆靖招式被拆，抬臂换式，陈觉峰再以剑尖轻挑，陆靖换式不及，在王子祥的提醒下改用他招，陈觉峰跟着换了剑式，以刃锋快劈。
地上的人群发出惊呼。
这不是贺队的《锋间》吗！
贺牧天唇角勾起。
半空中，陆靖颓势已现。
王子祥再要换招数，心道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江羽看看天色，觉得差不多了，该回内堂继续课业了。
江羽传音：“你们师父教你们画的那几个符，都会了吗？”
陈觉峰没反应过来。
江羽：“以天灵地气为砂，以你自己的内力为笔，画。”
陈觉峰手下的剑一抖：画？怎么画？
以天灵地气为砂？
以真气内力为笔？
江羽：“集中注意力，运转真气，汇聚到指尖。想象你手中有笔，再感知天地间的灵元灵气，聚气画符。”
江羽：“先画‘束魂’，定住他。”
“再画‘逐击’，击败他。”
陈觉峰飞升后撤，拉开了和陆靖的距离，收起剑，闭目抬手，在食指指尖聚起内力真气，再以内力真气触碰汇聚天地灵元，起笔画符。
勉勉强强，画了‘束魂’。
他闭着眼睛，直觉这一个远不及在内堂桌前的符纸上画得好，然而睁开眼睛——
但见面前金光闪耀，一张以虚空为底、以灵元为墨的灵符飘荡在眼前。
陈觉峰惊讶不已：这样的灵符，从来都是跟一次性使用的珍贵法器一样，要么作为副本任务奖励被玩家得到，要么在商城高价购得，要么由专业的符修耗费灵力写成，且都是单张单张的被收在后台，不到需要、不到必须使用的时候，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怎么可能由他一个非符修画出来？
自己画出来？
他自己？
江羽：“送！”
陈觉峰回神，将面前的‘束魂’推了出去。
江羽：“画‘逐击’。”
陈觉峰这次没有闭目，循着刚刚画符的感觉，一笔一划地在半空将‘逐击’画了出来。
他满眼心惊、不可思议：原来真的可以画。真的可以。
不需要做任务才能领，不需要在商城高价抢购，更不需要排着队的约符修等上半个月才能得来。
陈觉峰忽觉心中有什么一紧再一松，这感觉无比熟悉，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自己视野里——
【恭喜玩家突破炼气。】
陈觉峰：！！！
江羽：“送。”
陈觉峰以刚刚突破境界的势不可挡之力，将‘逐击’推向了被‘束魂’禁锢住的陆靖。
金光大涨，耀目刺眼。
【玩家（陆靖）PK失败。】
【玩家（陆靖）身亡，回到重生点。】
【玩家（陈觉峰）PK获胜。】
紧跟着——
【玩家（王子祥）挑战玩家（泡茶人小江）失败。】
【玩家（泡茶人小江）获胜。】
【根据挑战规则，请玩家间自行承兑许诺。】
众人：！！！
卧槽，小江赢了！
从头赢到尾！
大家一个个扶着自己的下巴抬眼看向场中，知道的，他们自己是职业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普通玩家在围观职业选手。
再定睛一看，人小江连获胜的喜色都没有，淡定中的淡定，等陈觉峰飞回地上，还点点头，道了声“辛苦”。
反观陈觉峰，一脸看神仙的眼神凝视江羽，傻憨憨地回了句“不辛苦”后，咬到舌头似的，急忙改口“江师叔辛苦”。
陈觉峰仿佛沉浸在“师叔教我打架”的剧情中，走着自己的戏，说完一句辛苦，又赶忙抱拳施礼，深深地弯腰：“谢谢师叔指导。”
江羽自认在仙门没什么礼不能接的，淡淡嗯了声，嗯完看向不远处，王子祥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木然。
而如今陆靖已经被打得回去重生了，也只有他一个面对江羽。
江羽的声音不高不低，跟他在内堂时毫无不同，没有半点获胜者的姿态，始终沉稳平静：
“输了，回去领罚。”
“十八鞭，不要少。”
王子祥默默地站着，站着，站着。
呆地看着江羽，看着，看着。
忽然，他膝盖一软地跪了下去，也跟陈觉峰似的，沉浸在同一个剧本里，只是他拿的剧情不是“师叔教我打架”，而是“师叔教我做人”。
王子祥一脸被生活暴击的痴样，和陈觉峰不同的是，他做不出反应，接不上他此刻在副本里的戏，毕竟他刚刚亲身上演了一幕“我觉得自己可牛了，于是作死挑战了师叔”。
王子祥只能跟做错事回家找妈妈的孩子那样，在私聊频道找队长：“队长……”
队长半天没吭声，好一会儿：“现在这个剧情，你走‘及时悔悟，痛哭流涕，跪下认错’，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王子祥：“…………”
至于其他人，不愧是刷多了副本、走多了剧情的职业队们——
大家纷纷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目送江羽带头往内堂走。
那规规矩矩的架势，分明就是：
师叔教做人教得对。
师叔请。
师叔走好。
我们都听师叔的。
私聊大群——
“你们小江，哦不，江师叔，这么强的吗？”然后在你们昆仑当图书管理员？
“我们小江，啊呸，江师叔，好像确实有点强。”
所以当初他进昆仑，为什么只是做了图书管理员？
昆仑私聊群——
“那个，大家，我确定一下啊，‘泡茶人小江’，是咱们队里的江羽吧？”
“是。”
持续安静ing……
好半天，菠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我妈说的呀，我妈说的。”
说小江年纪轻轻，身世可怜，不上学又没工作，balabala……你那儿不是刚好要招人吗？两三千的工作就两三千吧，好歹让那傻孩子有个活儿干、能吃饱饭。
菠菜：妈……你老花又加深了？
只有贺牧天心情独美。
他走在人群中，落在江羽后面，私聊道：“打得不错。”本来还以为最后会需要他出手。
江羽解释：“平时没事做，就在馆里看书。”
贺牧天夸了句：“活学还会活用。”
江羽回过去一个恭维：“主要是队长那些书总结得好。”
贺牧天：“确实好。”他是说人。
这次回内堂，“弟子们”规规矩矩，趴案画符，只有王子祥一个人跪在堂外，接受戒律阵和戒律鞭的“爱抚”，走着他自己的“违反纪律、领鞭十八”的剧情。
边走剧情边挨鞭子，边掉血条边游走在随时掉阶品的小河边，同时边回想不久前的pk，边内心活动丰富：
那招他这么一下就拆掉了？
他怎么会知道他下一步要出什么招？
他还知道《锋间》？
陈觉峰画的符，也是他让画的？
他怎么知道符可以凭空画出来的？彦重舟教他的？
回忆来来往往，PK反复复盘，心绪起起伏伏。
王子祥到最后：这个小江，有点东西啊~！
可他刚刚确实不经过同意开直播播大家蹭热度来着。
以上，王子祥心里最后一点挣扎。
边挣扎边悄悄从后台打开网页端口，去翻不久前‘泡茶人小江’的直播回放。
这么一看发现，江羽进副本后，确实开直播了，也确实播到了全员静坐画符的一个远景，但这些画面并没有多少，整个直播的镜头一直是跟着他走的，播到的都是他在指点学员画符，弹幕评论区也都在说他懂符什么什么的，直播后半段，才有了一个职业队员的单独镜头：贺牧天静坐画符的特写。
江羽的声音在画面外，在和直播间的水友聊贺牧天的符是画得最好的，无论姿势、运笔还是期间内力的运转，都分毫不差。
一群弹幕飘过——
【怎么只播贺队？】
江羽平静的声音：只有他在画符。
只有他在画符。
只有他。
他。
没错，江羽打着“你想要的职业队选手，小江这里全部都有”的旗号，然而整个直播过程，从头到尾只有贺牧天一个人。
贺牧天！
一个！
然后他却以为江羽蹭了全员的热度，还蹲那儿以此为借口闹上了，闹到最后自己输了PK，害陆靖的小号死回去重生，自己再跪这儿挨鞭子。
王子祥：…………
原来从头到尾，小丑只有他自己。
身后的鞭子忽然停了。
王子祥一顿，转身，戒律阵中出现了彦重舟的虚影。
虚影严正板脸，显然不是彦重舟本人，而是彦重舟给这个戒律阵下的一个触发机制。
虚影：“虽不知你所犯何事，但你确是触犯门规第一人。”
虚影：“如今十八鞭未满，但也无需这鞭子来让你吃教训长记性了。”
虚影：“今日开始，门外山中，随你去吧。”
【玩家（王子祥）已被仙师彦重舟赶出师门。】
王子祥：………………
NO——！
内堂，江羽视野里也有一条副本提示：
【玩家（泡茶人小江）协助彦重舟整顿门派，特此奖励（查看奖励）】
江羽查看奖励，发现那竟然是一把戒尺。
他把戒尺从后台取出来，实物拿在手中看了看。
内堂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这么一条备注：
品名：戒尺。
用处：惩戒不肖弟子。
等级：高。
伤害力：合体期以下，可削弱阶品2~3级。
所有人：………………
江羽看着手里的尺子，拿着在掌心轻拍了下：不错，好尺。

第31章
好尺训孽徒。
这群职业队光看一眼,都有种阶品在哗啦啦往下掉的感觉。
麻了。
要知道他们平时打比赛，从来只有大boss的伤害、特定的副本机制能削弱他们的阶品等级，现在一个道具奖励？就那么一把破尺子？
职业队们：不愧是身份加成,不愧是彦重舟的友人,不愧是江师叔。
众人老老实实,走他们内堂习课的剧本。
堂外,鞭子声早没了,悄无声息。
待得下课，知道王子祥没领完鞭子就被彦重舟逐出了师门……
菠菜喜气洋洋，看着窗外：“哎呀,我说这院子里怎么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呢，原来是喷污机被回收走了。”
事实上,除了这句轻飘飘的揶揄，包括菠菜在内，众职业队对王子祥被撵出师门，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感触，反而全在用脑子思考、凭经验分析——
他们来这个副本,是来学东西、做任务，想办法升等级，乃至获得这个副本里特有的机缘和奇遇的。
起初确实是他们大意了,没像做其他副本那样谨慎严肃。
如今王子祥被逐出师门，江羽又得了一把可削阶品等级的戒尺，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副本规则在提醒他们，不要逾矩，做好他们弟子的本分，一切跟着副本剧情走。
这么一来,没人敢不把江羽当回事，再嬉皮笑脸地上前，去摸一摸那把尺子了。
昆仑的人都在课业结束后默声地呆着，不去和那位出自自家的“江师叔”攀交情，连菠菜都安安静静地坐着，翻翻符纸、整整书。
待得今天在副本里的日常快做完，大家都准备下线了，“江师叔”让众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地将今日画的符都拿上去给他看看。
众弟子麻溜地起身，拿好符纸、排好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前。
江羽把戒尺摆在案头，手里握着笔，来一个弟子接一份作业打一个等级。
等级共分甲乙丙丁。
除了贺牧天是甲，少数几个队长、队员是乙，其他人全是丙、丁。
菠菜的分绝，这么多号人，独他一个拿了个‘丁下’。
菠菜接过他自己的作业，看着‘丁’后面那个‘下’，表情有瞬间的空白：啥？
江羽摸了尺子握着，尺子一头在菠菜的作业上点了点：“回去重写。”
“我……”
菠菜心道，他有这么烂？
江羽一字一句平和道：“画符不讲求一笔到位，却对执笔人的心境有颇高的要求。”
心境越稳，符越能成，效果也会越好。
江羽：“你的这些符，运笔时气躁火旺，真气在符纸上轻重不一。看似成符，都是废纸。”
菠菜：……
小江，你这是做了师叔……
江羽神色平和，抬了抬戒尺：“手伸出来。”
菠菜：！
众人：！
江羽抬眼看菠菜。
菠菜的手凭借着他职业队队员走剧情的本能伸了出去，表情也还算没崩，眼神早已一泻千里：
小江我告你啊，你要是敢打得你菜哥我降了阶品，我、我、我，我就半夜起来吊死在你房门口！
江羽抬起戒尺，啪，不轻不重地一下。
菠菜视野里——
【玩家（卜采）因功课欠佳，被师叔训诫。】
【玩家（卜采）获得特殊道具‘来自师门的关切’。】
【‘来自师门的关切’，辅助类道具，有回血功效。】
菠菜：嗯？
嗯？？？
江羽收了尺子：“下一个。”
众职业队紧张万分地看着菠菜，想知道是不是这轻轻一下，直接就掉阶品了。
只有菠菜反应过来：这、这哪里是训弟子、打孩子，这是江师叔对他特有的“爱”啊！
菠菜拿着他‘丁下’的作业转身，没有众人以为会有的颓败，反而是一脸难掩的喜色。
私聊大群——
“菠菜！菜儿！”
“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那一下你血条掉空了？”
“阶品呢？阶品还好吗？”
“打一下到底有多少伤害值？”
“菜儿？你说话啊。”
掉阶品掉傻了吗，被打了还笑？
昆仑队私聊群——
菠菜：“大家快去让小江打一下，一小下没有伤害也不削阶品的，还能领回血道具‘来自师门的关切’。”
队友们：！
于是没多久，便见江羽的桌案前排了两个队。
一队：昆仑以外的其他队。
一队：昆仑。
其他队：交作业，等着师叔评等级，顺便盯着戒尺，一脸谨慎。
昆仑队：交作业，等着师叔评等级，嗯，只给打了一个丙，不打手心吗？
马上主动诚恳地伸手上前，以一副师叔你不能对我要求松懈、请务必高要求于我的严肃脸：求打。
江羽拿了尺子，神色平静地轻轻一下。
下一个昆仑队员，边交作业边伸手：江师叔，先打吧，作业等会儿看。
实在不行，多打几下也成。
其他人：？？？
不对，不对劲。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其他队也有人主动伸手要江羽打一下，江羽举起尺子，那人却又因为忌惮尺子犹豫地躲开了手。
江羽抬眼，那人把掌心重新摊开，江羽握着尺子轻轻一敲，那队员眼睛一闭，忽然面带惊讶地睁开：道具？‘来自师门的关切’？回血用的？
于是下线前，这些普通玩家眼里的职业队大佬们聚在一起做了这么一件事——
他们跟在商场循环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们似的，排着队伍在江羽面前轮流领尺子。
江羽边一个个打过去，还要边提醒他们这尺子的正常用途，切勿又忘了谨慎，回头在副本里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众职业队：不会的，放心。万一挨了一下掉阶品了，不怪你，怪我们自己。
堂外，在这个副本里拿到了协助造门派任务的某普通玩家，目瞪口呆地走过。
那拿尺子的不是‘泡茶人小江’吗？
那些排着队领尺子啪啪啪的，不是职业队那群大佬吗？
他们？？？？
玩家：身份加成的效用原来这么大的吗？
泡茶人小江，赫然站在这个副本的食物链顶端！
当天下线，各职业队没急着去休息，而是坐下来分析讨论彦重舟的这个副本。
顺便讨论江羽。
而各个队因为日常攻略副本的习惯不同，讨论起江羽的侧重点也各不相同。
有的队：小江成了江师叔，领江师叔的尺子，恼羞成怒、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搞不好是要掉阶品的，但如果是来自师叔日常的关切和爱护，反而能领道具。
那要是获得了江师叔的喜爱呢？
副本是不是会给他们额外的道具、乃至奖励？
有的队：如果确认赢王子祥的是江羽本人，那这个江羽不简单。
真是昆仑的图书管理员？
他们怕我们高价挖人，忽悠我们的吧？
刚好让经理去打听下，看那小江到底是不是新招的人，要是新招的，哪儿招来的。
还有的队，比如昆仑：
小江明明有点东西，然后他却只是我们队的图书管理员？
嗯？？？？？
这中间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题？
老马迎面被抛了一脸号。
他本来是蹲在训练室门口，想大家新副本感觉如何的，结果一推门……
老马：？
大家都什么表情？
新副本很难吗？
内容很复杂？
不好攻克？
队员们围着他，抱着胳膊，一脸探究。
老马：“怎么了？”
一个队员：“小江？管理员？就整整书？”可还行？
老马眨眨眼，一脸莫名：“要不然呢？”
还要不然？
胖胖勾住老马的脖子：“哥，你怕不是别队的奸细吧？”
好苗子放队里扔眼皮子下面看图书馆？你怎么不索性让江羽去养后院的那几条鱼呢？
哦，那几条鱼本来就是江羽日常在喂。
一众队员围向老马，挤他拱他：你堂堂战队经理，眼光这么歪，到底还行不行了？
快把小江从负一层提上来！
不，抱上来！
半个小时后，理清了到底发生什么的马经理：小江？高手？PK赢了王子祥？
昆仑王语嫣？图书馆扫地僧？
老马：……
慢着，他不是在做梦吧？
另外一边。
【您的直播间因网友投诉成立，已被封禁。】
【封禁时间：七天。】
【封禁原因：直播预告、直播间标题与直播内容严重不符，投诉成立。（查看具体投诉内容）】
江羽一查，原来是有水友投诉他，说他明明预告、直播间标题都写着“你想要的职业队队员我这里都有”，结果最后直播，其他队员只有一个集体远景，特写单独镜头只有贺牧天。
你这是欺诈！
江羽：“……”
当晚，江羽被请进了老马办公室。
老马没拐弯抹角，反正都已经是自家人了，上来便道：“小江，听说你《登仙》玩得不错，有打职业的想法吗？”
当晚再晚些时候，菠菜站在二楼栏杆后，眼看着江羽从外进门、走进电梯，立马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老马。
菠菜跟做贼似的，掩唇压着声音：“怎么样怎么样，他答应了？”
老马：“拒绝了。”
菠菜愣住，扭头看向电梯的方向。
拒绝了？
他不想打职业？
Why？
老马：“小江有他自己的想法，态度也挺明确的，我这边也就没再多劝了。”
老马：“这个结果我刚刚也已经通知贺队了，他倒是不太意外，说随他。”
菠菜：“可是……”
老马：“别可是了，小江都明确拒绝了，就算是咱自己队的人，也不能按头强求对吧。”
老马：“不过也好，你们现在在刷的那个副本，有小江在，也算有个帮手。”
老马除了偶尔的圣父心泛滥，大部分时候，尤其是工作方面，一向很有大局观。
说实话，江羽拒绝，他自己都很意外，毕竟在任何人眼里，职业队员的身份、收入，远胜过一份稳定的图书管理员工作，江羽又和队员们一向处得不错，如果打职业，哪怕只是先进青训队，对江羽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既然拒绝了……
老马想到江羽拒绝时的理由。
江羽当时说，他没有什么职业理想，最初打《登仙》，纯粹是为了赚钱，现在发现直播又轻松又能赚，就没有打职业的念头了。
直播又轻松又能赚……
老马哭笑不得地心道：可不是吗。
职业队员多苦，得日日不间断地上线修炼、做任务，别人上班，他们修炼，别人放假，他们修炼，别人过节，他们还在修炼，休赛期修炼，新赛季边打比赛边修炼，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老马：唉~！
老马对江羽，多少带着几分私心，他想人孩子一个人，没爹没妈没人关心没房住，前十九年，苦头吃得还算少吗？
现在只想赚钱，不想吃苦，有什么不可以吗。
不打职业就不打职业吧。
但队员们、尤其是年轻的队员，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倒不是觉得江羽作为昆仑的人应该如何如何，纯粹是他们自己觉得打职业比做普通玩家有意思多了。
直播是赚，顶尖的那部分主播也确实做得轻松还赚得多，可那又如何？
他们能刷“职业本”？能遇到远胜过普通副本的精彩玄妙的剧情内容？
他们能体验真实的修真界？
还是能在普通副本里体悟人生奥义、世间道理？
这些年轻男孩儿觉得，同样都是赚钱，为什么要做普通玩家，而不是做一个时代的“英雄”？
修真界是仙门的江湖，热血男儿谁不爱江湖？
所以以菠菜为首，队里一部分年轻队员，对江羽的选择表示十分惋惜。
江羽则像从未做过什么选择、从未拒绝过什么似的，态度如常地继续上班。
队员们见他如此，便私下嘀咕，说小江平时就很有点江师叔的味道。
菠菜：“那是因为小江平时不爱说话。”
另一个队员：“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不过真的，你最近感觉一下，游戏里、现实里，小江、江师叔，完全一样。”
“当然完全一样。”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副本里小江的表现，和他平常生活里，差不多一样。”
但那这么可能呢？
职业队员都知道，生活是生活，副本是副本，生活里是最真实的自己，副本里都是根据剧情和攻略需要“演”的。
真实的自己，和走副本的自己，怎么可能一样？
除非对那个人来说，玄门便是日常。
菠菜赶紧打住这个讨论，瞎聊什么呢，越说越偏。
队友也都觉得话题越聊越瞎。
最后统一认定，还是因为江羽话太少了，又格外的沉稳，如今又添了层‘图书馆扫地僧’身份，游戏实力不弱的关系。
一句话：废话不多的高手。
这样的高手，此刻正在副本门派中做着师叔，手持戒尺，看着空地上那群练习用手画符的弟子们。
江羽一步步缓缓地走，语调不高不低，不怒自威：“将真气灵力压在大小周天，顺着全身的经脉平稳运转，最后将真气灵力送到指尖。”
“现在你们画符的手指就是笔尖。”
“虚空是符纸。”
“你们可以调用的天地真元是你们笔下的砂墨。”
弟子们有的在地上，有的飘在半空，各自在各自的地盘上运转真气、用灵力画符。
这并不容易，毕竟对游戏玩家来说，很多技能都是被赋予的，而不像真实的修真界，都是凭天资、靠自己，勤奋努力学来的。
如今来了这个副本，到了彦重舟的门派，却要一步步从基础打起。
换以前，为了追求完成副本的效率，他们大概率不会沉下心去学，可那天江羽和王子祥的PK，大家眼看着陈觉峰用符赢了陆靖，见识了那符的厉害……
学。
必须学。
如此一来，如今众人的“规矩”，反而不是因为受制于那把戒尺，也不是在走剧情，纯粹是心甘情愿地在学。
【众弟子沉心课业、钻营修习，江师叔功不可没。】
江羽默默地看着众人，忽然有种回到前世、置身师门的错觉。
这也是第一次，他有点分不清副本和“现实”——上一世的现实。
好像他没有经历雷劫，没有来这个现世，还在当年的修真界，没有越过那道“无为碑”，还在师门中。
师门。
他忽然有点想师门了。
而这还是江羽自突破境界飞升大能后，这许多年里，这前后两世，第一次投入那名为“思念”的情绪中。
江羽心道，原来他也会思念。
也是，他已经是普通人了。
普通人自然会有七情六欲。
江羽收拢神思：他流光那个号到底什么时候解封，这个号的直播间一封就是那么久，看来两个号不够，回头还得再建几个小号。
恰在这时，在弟子们潜心学习画符的时候，有个门派中的小道童NPC跑了过来。
“江师叔，不好了，山下忽然有人围攻门派！”
【门派遭遇仙门奸细围攻，对方人多势众，潜伏已久，准备充足。然门派初建，仙师彦重舟出门未在，弟子们尚且稚弱、难担大任，只能由师叔独自应对。】
【副本任务：保护门派周全。】
江羽一顿，保护师门……
上一世，他的师门，也曾遭遇突袭围攻。
但那时候他年纪尚小、法力低微，门派中师伯师叔、师兄师姐众多，轮不到他来出面。
江羽握着手里的戒尺，转身前叮嘱众弟子：“你们继续，不要停，我去去就回。”
昆仑几个之前讨论江羽的小年轻都麻了：小江这是入戏太深还是什么，你看看你自己好吗，除了身份加成，你现在就一个刚出新手村的炼气。
你再厉害你这号也只是炼气好吗？
什么去去就回？
菠菜他们停下手里的符就要跟上，却忽然被副本压制了——众人后台的阶品和游戏等级等属性，眨眼间变成了灰色。
副本还提醒他们——
【门派遭遇围堵，众弟子因初入仙门，法力低微孱弱，无法担当重任，只能留守门派，等待师叔。】
职业队们：你才孱弱。
“被副本压制了。”
“看来这会儿是江师叔自己的任务线。”
“服了，让一个炼气一对多，单独解救一个门派？”山下都是虾米？
还是副本特意来个“救门派身死”的悲情戏码送这位江师叔走人，好借此让彦重舟走下面的剧情？
“走，去看看。”
孱弱到没有担当，不能替门派解难，围观了看看总可以吧。
到大门，往外一看，山门阶梯口，江羽背对众人靠坐在一把椅子上，百级阶梯下，统一黑色劲装、身份不明的修士前后站了几排，各个手持刀剑，身携杀意。
江羽以一夫当关之态稳坐木椅，手里没武器，就一把戒尺，不松不紧地握着。
他语调淡定地下方：“来者何人。”
阶梯下为首的黑衣人：“来踏平你山门之人！”
江羽握着戒尺敲了敲掌心，没说话。
黑衣人：“彦重舟不在，速速卸剑投降，可留尔等一个全尸。”
众职业玩家弟子：可去的你吧，全尸的死和分尸的死有什么不一样？美观的死法副本给发奖励？
抬眼一看，江羽背对他们，还在拿戒尺拍掌心。
“师叔行吗？”
这会儿可不是和王子祥的PK，没人带打的，他一个炼气，山下黑衣人身份不清、阶品不明，但那一把把杀气腾腾的刀剑，可都不是凡品。
有人已经在想江师叔没了之后的剧情了：“我们现在都被副本压制了，等会儿他们冲上来，估计还是压制的，不会解开。”
到时候剧情怎么走？
投降？
还是说江师叔人没了之后，彦重舟会忽然现身，回门派救下他们这群弟子，然后再走一个“友人为我门派而死，我必要将门派发扬光大”的励志剧情？
人群中，昆仑的人都下意识看向贺牧天。
感情上，大家自然不希望江羽副本刷得好好的说挂就挂，搞得“彦重舟友人”这个身份不是奖励，而是个为副本剧情服务的龙套。
理智上，大家又都清楚，副本难度如果越来越高，小江这号等级阶品不够，迟早会挂。
而他们此刻又被副本压制着，想帮帮不了，给门派解难的任务还只能江羽一个人做……
胖胖果断道：“想办法，能捞就捞。”捞不了就算。
菠菜也提醒队友：“等会儿要是那群人冲进来了，记得步子迈大了快点跑。”
谁知道副本是想他们死一个师叔，还是想他们都灭门？
毕竟这是彦重舟为主角的副本，副本也从来没说过，收了他们，彦重舟不会收新弟子，没有说，激发彦重舟这一代仙师发愤图强的悲情励志剧情里，他们这些人不是垫脚石炮灰。
流光那话怎么说来着？
哦，往好了想，万一全门上下都没了。
贺牧天一直看着，没有多言。
他原本想私聊江羽，想给他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和副本可能的后续走向。
但看着椅子上那淡定稳坐的背影，看江羽面对阶梯下的刀光剑影还能不紧不慢地拿戒尺敲掌心。
这份随时随地的从容，忽然令贺牧天脑子里闪过一道白衣身影。
那身影和眼前的江羽……
贺牧天眼角微眯。
不久后，但见石阶下放完狠话的黑衣修士一起冲上了上来。
其杀意之浓厚，山间树林都开始瑟瑟摇摆，转瞬间日避天黑，风卷云涌。
来了！
门内暂时不用走剧情的众人定睛看去，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的江羽还坐着。
还坐着干嘛？
你屁股被强力胶黏上面了？
“师叔！”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被一道闷雷吞没，黑色天幕下，闪烁的电光照亮了江羽静坐的背影。
江羽在想，这场景何其相似。
那一日，师门被围剿，也是这样一群不明身份的修士，也是晴空骤然变黑夜，杀意四散。
江羽目视眼前，平静地想：但今日，他不在门内，他在这里。
手中的戒尺抛出，于第一级阶梯上空停下，如同画符的笔，被江羽隔空把持，一笔从头到尾，毫无停顿，转瞬间画下一符。
那符就像他自己教“弟子们”的，虚空是符纸，可以调用的天地真元是砂墨，唯一不同的，是那只“笔”。
弟子们用手画符，指尖只是媒介，体内真元灵力才是真正的笔。
而江羽，他此刻的笔，是那把戒尺。
那把可以削合体期之下的戒尺。
而那不过是把尺子，凭什么可以削合体期之下？
因为这把戒尺，远在合体期之上。
而一把合体期之上的戒尺，落在曾经的修仙界大能手中，便如同宝刀归落于屠龙者……
江羽画出一张巨符，镇于阶梯尽头的山门口，那符便如同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巨石屏障，阻绝了山下修士杀手的去路。
修士们止步于巨符前，用剑刺、用刀劈，用术法侵攻，然而均是徒劳。
江羽站了起来。
他抬手，招回了空中的戒尺，而戒尺一回到他手中，眨眼间变成了一把剑。
一把阶品非凡到备注都无法自动展示的宝剑。
一把《登仙》中绝无仅有，仅仅只是随他心念而变换出来的剑。
一把与他前世的本名剑一模一样的剑。
剑铭：流光。
江羽持剑，剑尖向地，缓步走向巨符。
他生平最讨厌的，便是门派被围。副本剧情也不行。
今日冲上山的这些修士，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踏出这座山。

第32章
石阶尽头、山门口忽然出现这么一道带着强者之势、高手气运的符,当是时，攻山的一众修士便暗道不妙——正如玩家们所了解的，在副本中,NPC不只是一段全息代码,他们在这个游戏世界中是有自己的主观意识的。
几人相互传音:
“彦重舟都已经被我们用计引走了。难道他事先有所预料,早提防了今日,特意留下了这么一道隔绝符？”
“不对,那符明明是山门口那人画的。”
“他又是谁？”
“不知。”
“眼下该如何？”
“冲！我等领命在此，今日就算血洗不了这门派，势必也要踏平这座山。”
传音结束,修士中立刻有人训练有素地冲到最前方，立在符前,划剑破手，引血烧符。
这明显不是正派修士的路数：符是烧着了，那献祭的修士也连人带魂地烧了起来。
其他修士只看着不动，其中还有另两名剑刃贴在掌心、准备随时跟上献祭的黑衣，赫然是群配合默契的死士。
只等符被烧穿一个洞,便破符而入，血洗山巅。
然而令他们没料到的是，自己用邪门歪道强势破符,那符烧了一会儿，却以更霸道强悍之势，反过来吞噬了献祭的修士。
只见耸天立地的巨大符文骤然金光爆涨,眨眼间平息，刚刚被烧着的符文一角安然恢复，被吸进符文中的修士也彻底没了踪影，只余符文完好无损地矗立天地,静默威严、不可撼动。
黑衣修士们手握利刃齐齐后退半步。
正要再传音商议，但见符文后走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门派白衣，肃静清淡，袖口对襟连一点纹路都没有，面孔又着实年轻、陌生，叫人看不清身份。
只他手中的那把剑，剑身凛冽，刃光锋利，非凡品可比。
持剑之人，也绝非寻常门派弟子。
修士们当即暗道不妙。
来人却沉着得很，步出符，剑尖向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再问一遍，来者何人。”
人心惯会摇摆。
前一秒觉得自己强，便气势汹汹，道一句“来踏平你山门之人”。
下一刻觉得你没多弱，便见风使舵，改口说：“此乃我等与彦重舟的私怨。”
言下之意，你要是跟他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事，就别插这一手，我们也不想与你正面冲突。
江羽心道：但我想。
谁让你们有别的剧情不走，一定要走这“围攻门派”。
忽然，有修士从角落里冲出，剑光森冷悄然，携着破竹之势，又快又突然。
江羽面朝为首的与他正面对峙的黑衣修士，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角落。
刃光逼近……
“嗡——”
有什么动了，又好像没有。
黑云翻涌的天幕下，耸天矗立的巨大符文前，谁都没动，除了那突袭而出忽然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的黑衣修士。
以及江羽悬在身侧的剑、剑尖上缓缓滴落的、尚还温热的鲜血……
阶梯上悄无声息，山林中风默树静。
江羽平静地抬了抬眼，心中暗数：“3，2……”
“1。”
有黑衣修士迎面而来，江羽抬剑贯穿。
瞬间风云变幻，所有人向他涌来。
这些人以踏平门派之势，势必要集合众人之力，先将他了结在石阶上，甚至已经有人在近身后一眼看穿了他真实的阶品。
——他才炼气！
修士们顿时气焰高涨。
江羽却是身形如风，行动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身游走在向他围拢的修士间，剑刃如光，了结了一个又一个。
“散！”
修士们很快察觉不对，不再围拢送人头，飞身后撤，在台阶附近四散开。
台阶上，巨符前，十几具尸体躺着，江羽神色平静地站在他们中间。
他也不追，只站在那儿，抬起剑，轻轻一甩，用内力真气甩掉了剑上的血。
他表现得如此寻常，仿佛刚刚杀的不是人，不过是几条鱼而已，他甩的也不是一把杀人的剑、不是剑上的血，不过是把刮鱼鳞的刀、刀上的鳞片罢了。
至于他是如何在短短时间里杀了这么多人……
无论是地上躺着、还是留着小命四散开的，无一例外，基本都没看清。
他们只知这白衣闪避游走的速度非常快，如鱼在水中、滚珠在冰上，但他的剑意反而不带杀气，平静且稳，所过之处，没有风势，只有亡魂。
修士们不敢再近身，四散的同时传音一交流，开始用术法、法宝远程进攻。
然而谁都没想到，江羽手中那把剑不止是剑，或者应该说，剑都只是随他意念变幻而出的。
——眨眼间，“流光剑”变成了一个透明屏障，罩在江羽头顶周身的同时，隔绝了修士们的术法、法宝。
修士间传音：“困住他！”
正要有人抛法器拉阵困人，透明罩一收，流光剑再现，这次却不是一把，而是铺开在巨符前、剑尖向外横着的无数把。
江羽手中也有一把，却不是剑，而是戒尺。
他掌心敲着戒尺，周身无数的剑如同与他并肩而战的“军队”。
——
门内，东海的队长忽然道：“他知道怎么用了。”
原先只是一把戒尺，后来把戒尺用作了剑，戒尺可以变成剑，就能变成其他，而变一个也是变，变许多也是变，进而再在变许多的时候，变出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
比如此刻的剑与戒尺。
这样的技能，可不是普通玩家能会的，就算是职业选手，摸到一个如戒尺这样的高阶宝物，也得适应磨合有段时间才能这般随心变换使用。
江羽明明拿到戒尺没多久，之前也从没见他变幻使用过戒尺，此刻不过短短时间，他竟能一下知道该如何用，还和戒尺这样的高阶法宝磨合得这么顺利，实在是——
太！强！了！
——
但在江羽这儿，这其实都不算什么。
大能们心念之处即所到之地，别说尺子变剑、剑变屏障，屏障变无数剑、再带一把尺子，就算是移山分海，也不过如此。
只能说，他如今不过炼气。
炼气期，就这么着吧。
江羽敲着戒尺，心念微动，所有的剑都像有自己的意识那般，各自冲着台阶附近的修士们冲了过去。
一时间器物撞击、锋刃争鸣、人声喊叫声不绝于耳。
江羽敲着戒尺，心里再次默念：3，2……
忽然有名黑衣修士扑滚到台阶，趴在江羽脚下，后背刺猬似的插了无数的剑锋，边抬头边吐血道：“你别以为杀了我们，自己就……”
江羽：“嗯，知道，还有人。”
“围剿门派”这段他有经验，山门前一波不过是冲锋试探而已，真正的围剿，其实是在山中，在可以抵达门派的所有路径上、乃至险峻间，更甚至是天上。
江羽垂眸看了那脚边吐血的修士一眼，修士原本是要送上一个“既然知道、那你们就等着死吧”的临终眼神，不成想该挂的表情还未挂上，满后背的剑将他整个人和他的表情一起捅得干干净净。
阶梯下，最后一个修士如烂铁般倒地。
一把把宝剑叠合，最终并做了八把。
这八把剑没有停留，分别飞向了不同的几个方向，其中七把在门派附近，一把在正上空，八把剑一起，如刚刚江羽亲笔那般，在空中画出了完全相同的八张符。
这八张金纹巨符再与阶梯尽头、山门前江羽的那张一起，将整个门派围住、盖拢，护持得严丝合缝，别说修士，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
门内的弟子们全都看惊了。
这些符，当然不可能是剑写的，那全是江羽的手笔。
而这些一笔成形、笔锋间可见其笔力和恢弘气势的符文，不远不近地在眼前、周身、头顶矗立存在着，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在场所有职业玩家：
你们写的那些符，什么玩意儿。
都是垃圾。
和江羽对过招的陆靖，代表过江羽打PK的陈觉峰，两人一起从人堆里挤到菠菜旁边，一边一个，架住菠菜：
陆靖：“江师叔只是你们队的管理员？你再说一遍！？”
陈觉峰：“就这符，就这杀一群人不带眨眼的实力，你说他不想打职业？”
菠菜：别摇我！别晃，别掐！
队长，实在不行，咱再劝劝小江？
这次不让老马去，队长你亲自去，小江好歹是你的粉丝，偶像拉粉丝入队肯定能……
嗯？
菠菜扭头，左看看，右看看：“队长呢！？”
人群中，早没了贺牧天的身影。
——
贺牧天也没办法。
谁让他临时领到个“人质”剧本。
不久前，江羽刚踏出巨符没多久，就有一个道童NPC跑了过来，悄悄耳语，说彦重舟下山前留了一个东西，是专门在门派有危险的时候用来护持弟子们的。
道童NPC：“还请暮天师兄随我走一趟。”
贺牧天心知其中有诈，但副本剧情必须走，他便跟着小道童走了。
走去彦重舟住的院子，果然被两个蒙面人撩倒了。
贺牧天被副本压制，只能继续充当他手无缚鸡之力的门派弟子，被撂了就倒，倒了就任由蒙面人将他带走。
带走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在江羽用护持阵将门派盖得严丝合缝的前一刻。
两个蒙面人带着贺牧天隐秘在林间，见状相互一对视。
一个道：“彦重舟身边何时来的这样的高手？”
另一个道：“仙门中大能起起落落，他彦重舟都能飞升被贬再恢复修为，又怎知这世间没有其他你我都不知的高手。”
“我刚刚也问过了，”问的那潜伏在门派中充当奸细的小道童，“他说那人被彦重舟称之为‘旧友’，特意留在门派中帮忙教管弟子。”
“能与彦重舟做‘旧友’，”又能写出这般的护持符文，“怕不是普通修士。”
“前去攻山门的死士不久前传音回报，说那人明明只到炼气，却有高手姿态。”
“‘高’得恐怕不只是姿态。”还有实力。
两人说着，又转头看了那围住门派的符文一眼，“罢了。原本以为彦重舟不在山中，可以给他点血训，如今有高人护持，怕就算能冲上来，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计划有变，让他们撤吧。”
话音刚落，贺牧天视野中——
【身为弟子的你不幸被绑，请速速想办法与师门其他弟子、师叔联络求救。】
贺牧天心底笑了：不幸？
他倒觉得他今日运气不错。
至于求救，他此刻嘴被术法封了、手脚被捆，阶品实力均被副本压制，私聊频变灰不能用，连传音的技能都被绑他的这两位给临时禁了，唯一能用的办法……
趁着那两位聊得专注，贺牧天一个翻身，向着附近最抖的一处坡滚了过去。
滚的突然，滚得够快，灌木被压得东倒西歪，动静更是够大，想必实力非凡的师叔必能有所察觉。
“想逃？”
一个蒙面人手一抬，便定住了贺牧天往山下滚去的身形。
再五指曲起凌空一抓，贺牧天整个人重新飞了回来。
两个蒙面人似是领悟到贺牧天到底想做什么，无声地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正要闪身离开，忽听得身后一句清淡的——
“二位留步。”
蒙面人转头，手持戒尺的白衣修士从天而降，神色寻常，语气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留人吃晚饭。
江羽瞥了被绑成条的贺牧天一眼，看向那两个蒙面：“二位要离开便离开，但顺手牵羊不打招呼地就要取走我门派中‘私物’，属实有些过分。”
蒙面人不是刚刚的那群修士，初见江羽，被这不紧不慢的姿态弄得一愣。
江羽敲起了戒尺，看着他们，仿佛在等他们自觉归还‘私物’。
两个蒙面人却道：“今日冲山，料不到有你这样的高人。”
江羽敲着戒尺，点点头。
蒙面人：“你刚刚杀得尽兴，此刻倒可以放心，这山中的其他潜伏，都已经撤了。”
江羽继续敲戒尺，继续点头。
两个蒙面人再一顿，又有些摸不清他的路数了。
什么意思？
江羽这才开口：“我说，”神色平静，眸光中杀意一闪，“放、人。”
话音刚落，他们四人的身上、面孔、眼中有亮光映照。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而越亮则代表了越近……
一个蒙面人抬首看向江羽身后：那是……
另一个蒙面人顾不得贺牧天，飞身而起：“闪开！”
但见江羽身后，那原本护持门派的一张巨符倾斜着向下倒来。
金色的符文如火如光，映照着地上每个人的身形、面孔。
两个蒙面人见势要躲，飞身而起，江羽和贺牧天却是一动不动。
前者不需要动，他画的符，伤不了他。
后者……
贺牧天被捆着，没有动的条件，当然他也不需要躲，以江师叔的实力，他相信自己既然都被及时找到了，符文就算倒下，江羽也不会让那符伤到他。
在贺牧天的意识和逻辑里，江羽要么给他一个护持，让符文伤不到他，要么早就算好了，符文落下的时候，根本不会碰到他。
然而……
符文如墙，倒得结结实实，不但拍在了那两个没有来得及逃跑的蒙面人身上，也“砸”到了贺牧天。
但不同的是，“砸”到蒙面人，蒙面人跟被碾土机碾过似的，筋脉尽碎，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砸”到贺牧天，却如同羽毛掉落身上，非但无痛无觉，还轻柔地盖下，在贺牧天的门派白衣上落下点点金光。
贺牧天一顿，低头看了看身上，再抬眼，江羽已经飞落在了那两个趴着的蒙面人面前：“撤了？放心？”
江羽淡淡道：“你们撤了，我怎么放心。”
说着，手中戒尺碎幻成无数的光点，分散开向山下飞去。
同一时间，山脚下，一道道忽然降临的光点汇聚成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有天高有地宽，一道道如巨幕般竖起，再一个连着一个，在空旷的山脚下围聚成一个封闭屏障，隔绝了所有后撤的潜伏者的下山路。
潜伏者们面面相觑，正要御剑飞起，却见头顶也出现了金色符文，比头顶天幕还大，倾泻盖下。
各个角落、四面八方的潜伏修士这才心惊地意识到，竖着围、再盖一个盖，这特么不就是反过来把他们围住、瓮中捉鳖？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其中已经有人得到了蒙面人临死前的传音，让他们小心谨防巨符倒下。
有人大喊：“这些符能伤人！快，摆阵，有防护的上防护！”
却在这时，山中回荡起弦音。
攻山的修士们不傻，都知道这调子必然有诈，立刻封闭五感尤其是听觉，然而根本没用。
因为那琴声出自江羽手中的琴，琴是戒尺变的，戒尺在合体期之上，琴便在合体期之上。
而面对这样一把琴，除非阶品够高，否则攻山的这些修士中，根本无人可以通过闭五感隔绝琴声。
而这琴曲以前谁也没听过，谁也不知其中的关翘和杀机，只听出来清清淡淡，如一杯清茶。
茶，闻着还不错……
听到琴声的众人出现了幻觉，幻境中，他们坐在茶台前，有清香有氤氲水汽，还有递到面前的一杯茶，以及执着杯子递过来的一只素白修长手，那手握着杯子，举着，仿佛在无声地说：请。
众人接过茶，香气扑鼻，好茶。
举杯、掩袖，一饮而尽。
有不够的，还去要了第二杯。
山门处的平台上，江羽拨着调子，在悠扬回转的琴声中，请诸位喝茶。
喝完茶……
他拨动最后几个音，启唇淡淡道：“送客。”
话音刚落，山中潜伏者尽数自爆，血肉若雾，风一吹，飘落向山林深处，不久后，或将化作了来年的春泥，滋润灌木、树丛。
只余法力高深的寥寥数人还站在山下。
那几人传音通气，最后尝试离开，还不行，便折返回山，如最初的那群黑衣人，站到了石阶上，面向那道通向门派的山门，还有平台上收了琴、执剑在手的江羽。
这一次，谁都没有废话。
江羽走出巨符，走下台阶，心道围剿一旦成功，面前这些，才是真正的屠戮者。
毕竟死士是用来冲锋陷阵的，普通修士是用来围攻卖命的，只有这些高阶的仙门人士，有实力活到最后，有能力再在最后举起手中灭门的刀。
当年的师门，不就是如此么。
江羽没有魔怔，很清醒，知道眼前不是当年。
但越是知道，越是一步步将这些人都了结了走到最后，越是为当年的师门觉得心痛。
心痛……
他想，继思念之后，他的七情六欲回归的越来越全了。
连心都会疼了。
而越是心痛，越是能在有关师门的那段回忆中，闪现最令他痛苦的一幕又一幕。
比如嫡亲的师姐师兄们一个个倒下。
比如有人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一剑，再推开他，对他道：“快走！下山！”
比如他抱着师父托付给他的东西，浑浑噩噩地冲出门，抬眼望去，从平台到石阶，满是同门的尸身。
以及多年后，他质问当时临阵逃脱的掌门，他的嫡系大师兄，为何最后死士尚未完全破门，你人已经跑了。
师兄讽刺：“我跑了，你也跑了，你我都跑了，才有今日站在这里，你对我的质问。”
江羽垂眸，看向剑尖，一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他此刻置身此处，忽然便想明白了。
什么跑不跑。
什么若再来一次，你会做怎样的抉择。
受困者根本无路可选。
受困者没有生机，没有如果，只有死路一条。
活下去的人，便不该再去回想什么“如果”，因为所有的回想，所有的“如果”，都是对那些逝去同门的不敬。
没有他们一个个以身御敌、以命拖延，何来他的日后。
他的“如果”，他后来一次次对当年师门的回忆与痛苦，不过是在徒劳的同时，踩踏着同门的尸身与亡魂罢了。
流光。
江羽默默对曾经的自己道：放下吧。
放下对师门的执念吧。
你渡劫失败，其中不也有这个原因么。
前世已去，身死魂复，有些事，真的该放下了。
江羽想通，心中一紧一松，脑海中骤然澄澈。
【恭喜玩家突破炼气。】
【恭喜玩家突破筑基。】
【恭喜玩家突破心动。】
【恭喜玩家连升三期。】
【副本提醒：玩家接连飞升，雷劫将至。】
头顶涌动的黑云忽然散开，天光放晴，于此同时，云层间有雷电闪现。
“是雷劫！”
而雷劫这玩意儿，有个最大的问题：它只认区域，不认人。
等于说，它定位锁定不了那位破境飞升的人士。
只要劈下来，它能劈的范围内，只要是个人，它都可能会劈——除非那人自己的雷劫也快到了——类似于其他雷事先圈了地盘，这个雷不能动那个人。
而连破三期累计的雷劫，其威力……
台阶下的修士们：……
门内的弟子们：……
就算是看在师叔独自扛大旗守护门派的份上，大家也一样想口吐莲花：
开玩笑嘛不是。
师叔的三期混合雷，这雷劈了没熬住，直接大号重建了！
连山门前的高阶修士NPC都连连躬身给江羽拜了，边拜边表示：今日便让他们撤了吧，雷劫过后，他们马上亲自登门领教。该杀杀，该死死。
但雷劫就算了，雷劫的苦，修士们挨自己的就算了，别人的，他们真的半点不想碰。
江羽看了看天，没吭声：论在场谁对雷劫最有心理阴影，明明该是被飞升雷劫劈死过的他本人。
江羽吸了吸鼻子。
不远处，拿了“不小心被绑、师叔救我”剧本，才刚回来的贺牧天默默地看着。
他也悟了：
啊~怕雷劫。
江师叔，流光，原来也有怕的东西。
贺牧天传音江羽：“师叔，我自己的雷劫也快到了，你的雷应该不太会劈我。”
江羽连修士都不杀了，收了剑噔噔噔地走上台阶、越过巨符，走回贺牧天身旁。
就像平常在队里在图书馆遇见那样，江羽抬眼，用微亮的眸光看看贺牧天：“队长。”
贺牧天弯了弯唇角，往江羽那边再靠近些许，胳膊挨着胳膊。
门内的众人马上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平台上跑，跑到近前，围着贺牧天和江羽，一圈两圈三四圈：挤一挤嘛，刚好一起避避雷。
至于巨符前阶梯上的那几个高阶修士……
用流光的话：人要没了。
职业队们面朝他们，纷纷抬手挥别：拜拜~
天晴云卷，金雷劈下。

第33章
雷光在晴天下如同泛着金属色的倒挂枝叉,起先看起来并没有多可怖。
门派大门前抱团避雷的抱团避雷，抱不了团、避不了雷的纷纷御剑低飞，可见谁也不想与那雷正面冲突。
但雷劫本雷的心态大约是这样的：
哎呀,今天轮到本雷上岗,看看是哪个小可爱要被我劈呢。
嗨,忘了,我瞎,看不见的，那先随便劈劈就当打个招呼吧。
嗯？没劈到人啊，那我多劈几下看看。
还没劈到那就再多一点咯,谁让我今天不是下雨雷而是渡劫雷呢。
加油！
雷电朝着越多越密、交织如网的趋势，马不停蹄、头也不回地奔去。
山中随之而来的雷电轰鸣声响彻天地、振聋发聩。
那几个高阶修士早在台阶前逃窜得没影了,不过也不用去管，反正他们离不开，只能在这山里，还有雷电撵在屁股后面追着劈。
抱团的这一群，稍微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贺牧天本人就那么个固定尺寸，大家围着他,里面几圈还好，外面的那两圈注定避不开雷，不过那雷也似乎有所顾虑,劈外圈没敢劈得太过，收了力，以防劈到贺牧天。
于是这一圈抱团的，以贺牧天和江羽为中心,雷劈哪里，余下外圈的几个人就往其他方向跑，劈、跑，劈、跑，跑到最后，就跟一伙人在和雷劫玩老鹰捉小鸡一样：
贺牧天是鸡妈妈，雷劫是老鹰，大家都是鸡崽子，而江羽是离鸡妈妈最近的那只崽子。
有人大喊：“这样不行啊！”祭出了防御法器。
但需知有防御法器也没用，雷劫这玩意儿，没别的，就两点：一怕自己劈了半天什么也劈不到，二怕劈到了人，那人却不反抗——要么快死了，要么已经死了。
哦，有防御，在反抗。
雷劫（兴奋搓手.jpg）：好事儿啊。
另一人大喊：“没用！”
“轰隆隆——！”雷劫用它响彻天地的动静摆出了它的威严。
头顶雷光交织，眼看着更重更多的雷就要劈下，贺牧天一声“走”，当即带着他的“尾巴们”离开了门派平台。
下一刻，平台被劈得四分五裂、砖石乱飞。
江羽回头看了一眼，眉心轻轻一跳：他重生后，渡劫失败、临死前在雷劫中经历的痛苦，已经在记忆中淡化得差不多了。
这倒不是他记忆力不好，也不是他作为前修仙界大能觉悟高超到把什么都看得开，纯粹因为他境界突破、飞升大能后，七情六欲远离的同时，所有的感受和情绪都会在记忆中变得很淡。
但再淡的情绪也不妨碍一个人根据经历总结经验，尤其这还是死过一次的经验。
江羽：能避就避，不正面冲了。
普通人一朝被蛇咬还要十年怕井绳，他被雷劈死过，不可能没有一点心理阴影。
江羽这么想着，下意识伸手拉了下身边“避雷针”的袖子。
贺牧天转头看了江羽一眼，忽然胳膊一抬，将人拉到了身侧搂住。
“别怕。”
江羽为这突来的亲密贴紧愣了下，菠菜的声音通过私聊频在耳边炸开：“我也要，我也要，队长你还有一条胳膊，捞我，快捞我！”
贺牧天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边领着众人往山下飞边道：“我三点方向有雷，躲。”
“妈呀！”
窝在贺牧天右手边的一群人赶紧分散开往其他方向靠。
贺牧天：“十点方向。”
众人：我闪。
“七点。”
众人：我闪。
“六点。”
众人：我再闪。
就这样，一群人就跟随着母舰左跑右突打游击似的，边飞边躲边跟着贺牧天往山下而去。
期间头顶雷电密集如网，越发厚重，连颜色都从晴天可见的金白色变成了紫金。还很巧的偶遇了那几位高阶修士中的其中两位。
一个已经不敌这三期混合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个御剑奋力逃避，形容枯槁，满脸是血。
他和江羽这一群人迎面会上，见众人避雷避得完美，屁事没有，边瞪眼边破口大骂。
可惜雷声太大，大家一个字都没听到，就看见他一张嘴开开合合巴拉巴拉，突然吃了口风，狠狠呛了下，咳嗽起来。
一众职业队员还挺有闲心的。
有人在私聊频道：“想给他递水。”
“递杯卡布基诺吧。”
“都别坑NPC了好吗，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液体导电的。”
“话说我们现在在往哪儿飞？我怎么感觉已经下山了。”
“是下山了。”
众人抬眼望去，惊愕地看到山脚下连成一片的金色巨符。
除此之外，山下没有半个人影，好像埋伏在山中的总共只有那几个高阶修士一样。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显然不可能。
“都、都死了？”
众人想起不久前江羽在门派平台上弹的曲子。
有人肯定道：“都被琴声杀了。”
众人：！
这实力真是，恐怖如……
等等，贺队这是打算带他们去哪儿？
不待有人问，忽然间，一条法器绳索绑圆了众人，紧跟着，大家就跟坐上冲刺的火箭一样，边避着如雨而下的雷电，边向着最近的一处巨符冲去。
其颠簸和被动程度，就跟普通人被绑在云霄飞车一样。
“啊——”菠菜大喊：“队长——你干什么——”
没有回答。
几秒后，他们面朝的那张巨符凭空露出一个大洞，冲刺的大部队跟着一个急刹，绳索骤然抽离，一群人毫无悬念地跟着惯性，往那没有阻隔的洞口飞了出去。
雷电似是感应到有人要离开雷劫区域，一道道闪雷在巨符前打下。
江羽送出戒尺，戒尺在半空变幻成几百上千把流光剑，替众人接下雷劫。
贺牧天更干脆，反正雷劫不劈他，索性搂着江羽往符前飞，果然他一到，往众人身上笔直而去的雷电立刻往其他方向拐。
贺牧天手动把几个没飞出符的拎了丢出去，其中正有菠菜。
菠菜一把反抓住贺牧天空着的那只手，瞪大眼睛：“队长！你把我们送出去，你和师叔呢？！”
贺牧天一脚把他踢出符，残缺的符文瞬间填满，洞口消失，隔绝了他们。
贺牧天传音给他们：“雷劫范围只到这里，都在外面呆着。”
众人惊愕：贺队！
贺牧天：“别碍事。”
众人：……
好吧，原来是嫌他们这些尾巴太拖油瓶。
众人只能在私聊频里咋咋呼呼，让他和江羽千万小心，这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期合一的关系，比他们很多人见过的雷劫都要可怖，也或许是它质疑怎么打半天也打不到人，越发卖命地在劈，照这个趋势下去，劈平这座山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隔着符文看着里面，私聊频上七嘴八舌——
“师叔你抱紧你家队长，小心被这雷钻空子劈到！”
“搂紧了，赶紧的，搂紧了，不是侧着抱，面对面啊！”
“往贺队怀里钻，别害羞，命要紧，快！贴他！”
贺牧天已经带着江羽往门派飞去。
听到耳畔这一声声“抱紧抱紧”，贺牧天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当真将身侧人又搂紧了一些。
江羽没多想，也没往某些方面多想的经验，只当贺牧天听了其他队员的建议：“这样应该够了。”
贺牧天的手搭在江羽侧腰，飞向山中门派，目视前方：“够不够的，看雷。”
雷显然觉得不够。
也有可能这三期混合雷的智商也是三期叠加的，总之劈了半天没劈到该劈的“正主”之后，它像是察觉到了江羽避雷的方式，开始不停追着两人劈。
不劈贺牧天，只劈江羽附近。
连策略都用上了：树枝被劈断，向着两人倒来，不偏不倚，将将好倒向两人之间。
江羽正要推开身旁人施术，腰上一紧，被贺牧天一把搂了过去，紧贴着滚飞到旁边。
差点砸到两人的树枝重摔在地，发出巨响。
江羽应战的本能让他当即蹙眉，十分不认可贺牧天刚刚的做法：滚成功了是避开了，要是没成，他们就要被那树砸到了。
他自己这边无所谓，反正有戒尺有法力，总能脱身，贺牧天在“围剿门派”剧情开始后，实力阶品一直被副本压制，刚刚那一下要是被砸中，血条估计都要空了。
贺牧天却在搂着人滚飞到一边后，冷静地传音道：“雷劫在想办法让你跟我分开。”
江羽一顿。
贺牧天这次直接伸手，将人半搂在了怀里身前，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闲心说笑：“这么怕雷？做什么亏心事了？刚刚在山门口御敌不是挺厉害的。”
江羽神色一顿，就着被人搂在身前的姿势，默默抬眼。
贺牧天紧了紧他的肩，又轻拍了两下：“别怕，有队长。”
江羽彻底愣住了。
他是想蹭贺牧天这根避雷针没错，但像这样被人护着被人守着，不用自己出头，还有人替自己扛下所有……
江羽抬眸，愣愕地眨了眨眼。
贺牧天没有多言，再次带着江羽飞向山中：“回门派。”
两道贴紧的白色身影在山林、闪雷中迅速略过。
到山顶，墙屋东倒西歪，门派早已被雷劈得不成样子。
而照这个趋势下去，这新建的门派不等彦重舟回来，可就真要没了。
旁人这时候或许只专注避雷，贺牧天的意识中始终都有副本。
他刚刚就在想，彦重舟把门派和弟子委托给江羽，江羽又领到了独自守护门派的任务，就算雷劫是意外中的意外，但如果彦重舟回来，发现整个门派只剩一群被雷赶得屁滚尿流的弟子，好不容易新建起来的屋舍院落都被雷劈平了，那这算不算江羽任务失败？
失败了，领不到任务奖励，这都无所谓，但要是失败了，引发彦重舟的不满，由此决裂这两位昔日友人的关系……
贺牧天心道，守门派守门派，这门派好歹要在。
于是回了山上，贺牧天便想祭一个阵，将门派内的前后建筑全沉入地下，能守一点是一点。
但他被副本压制，除了能飞，术法都施展不了多少。
江羽：“我来。”
两人低飞在门派上空。
贺牧天搂着人，垂眸：“但我那阵你未必会，是我在流光那儿学的。”
江羽心道，那他必然是会的。
但“沉城入地”这一招，并不只有卦阵才能办到。
江羽手中戒尺一转，一把竹箫出现在手中。
贺牧天挑眉。
江羽从贺牧天怀里离开了些许，竹箫抵在唇下。
箫声一起，山头的门派，无论平台、后院，内堂、屋舍，如巨船陷海，整个往地下沉去。
雷电被激怒，追着往下沉的门派劈去，劈了没多久，整个门派都已掩入地下，被厚厚的石土覆盖了。
贺牧天很有闲情地鼓了鼓掌，问：“这曲子叫什么。”
江羽把箫在手中一转，变回戒尺：“没有名字。”
他飞升大能的后半生，创了许多杀人的招式，也编了许多杀人的琴谱，那时候编曲子又不是为了在小筑中与友人喝茶闲谈的时候弹一弹，哪里有闲心给曲子取名字。
贺牧天雷罩头顶，却是闲心满满：“不如就叫‘沉雷’。”
沉雷。
江羽：“可。”
贺牧天忽然蹙眉。
江羽感觉到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顿了下，转头，刚好看到贺牧天眉间的一道川。
他反应过来，问：“头又疼了？”
贺牧天没有掩饰，眉头皱着：“嗯。”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现在副本进行，连直接下线都不能。
两人落到地上，也不用特意找地方了，反正门派在地下，如今这山里除了树就是雷。
江羽让贺牧天靠在一棵树下。
贺牧天闭着眼睛，拉着江羽的胳膊，让他挨着自己：“小心你的雷。”
江羽看看他，学了句：“小心你的头。”
贺牧天边头疼边好笑地吊起唇角。
虽然现在不是能笑的时候——
雷劫雷劫，总是要有人渡这个劫的。
所谓“渡”，正确的姿势，自当是要么直面承受接应，要么抵御反抗，要么施法对付。
类似于古人的“天降大任于斯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只有这样，雷才会在经历一段繁盛茂密期后渐渐收势，最终于云层后消失。
如今像江羽和贺牧天这般，雷是劈不到他们没错，雷也不服气地不肯轻易离开。
“随它。”贺牧天拉着江羽，看得很开。
爱走不走。
你副本有副本的规则，玩家有玩家的玩儿法。
你雷不走，我们就这么在副本里耗着，有本事把他自己的雷劫一起叫过来，两个人一起劈。
贺牧天靠着树、挨着人，沉着地在雷光闪烁下闭目休息。
唯一不妙的，便是这头疼，来的毫无预兆，疼得不急不缓。
有点折磨人。
忽然，耳边传来琴声，像那日在沐微茶馆，调子也还是《息心》。
贺牧天的神情逐渐放松，没有睁眼，只轻微动了动胳膊，将手从搂肩变成搭腰。
江羽：“睡一会儿。”
贺牧天：“别分开。”小心雷。
不久后，两人换了姿势——
江羽盘腿在树下，琴悬空在面前，贺牧天躺着，头枕在江羽腿上，琴声刚好就在耳畔。
临睡前，贺牧天还对江羽道：“不要逞能去接雷，三期合并的雷，你也看到了，那些高阶修士NPC都未必能接住。”除非大能。
贺牧天：“和副本耗着没关系，它不让下线，官方也不会让我们一直在游戏里。”
贺牧天：“弹累了就休息休息。”
江羽：“好。”
电光在山间涌动，吞噬一切。
彦重舟看见门派方向雷电不绝，察觉不对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友人靠坐树下闭目养神，琴悬在面前，弦音不动自拨，琴声缓缓。
他盘起的腿上，一位模样俊俏的门中弟子躺靠着，在琴声的抚慰下睡得安稳。
与此同时，头顶密雷阵阵，响声涌动，仿佛雷劫怒不可歇。
彦重舟全然没料到自己出门一趟，不过晚归了几日，回来时这山上竟满是残留的血腥气味与杀机。
仙门到底有多恨他，竟挑他出门这几日，想要血洗山中。
万幸有这位友人护住了门派。
至于这雷劫……
彦重舟抬首望天，剑握手中。
友人护他心血与弟子，对他肝胆相照，他自当为友人接下这滔天怒雷。
彦重舟剑指晴空。
不过接雷之前……
江羽睁开眼睛。
彦重舟：“我从前见你身边有位琴修，以为你们关系亲密、非同一般。”
现在……
彦重舟略显忧心的目光缓缓落向江羽腿上、贺牧天脸上：“我本不是古板之人，只是不知你和从前那位琴修可断干净了，休要到时候那里不断、这里又有牵扯，届时三人拉拉扯扯……”
琴弦上拨出一音朝着彦重舟的嘴弹了过去。
江羽：接你的雷吧，吃屁的瓜。
彦重舟哪里觉得自己在吃瓜，他连自己是NPC都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过来人经验，十分的语重心长：
“修仙之途当有恒心，结交伴侣更当专一。”
江羽：“……”
彦重舟歪脖子避开江羽那一弦，示意江羽腿上：“暮天是我门中弟子，你必不能欺骗辜负伤害他。”
江羽：“……？？？”

第34章
当天,江羽的飞升雷劫是彦重舟接下帮渡的。
【恭喜玩家飞升成功，抵达金丹。】
雷劫过后，山中恢复静谧,符文消失,门派被彦重舟从地下起了回来——虽然屋舍倒的倒、塌的塌,好歹整体建筑还有点原本的样子。
弟子们也被接回了山中。
彦重舟—脸未料到会有如此大难的自责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出言好—通安抚。
副本对弟子们的压制这才消失,这段“围剿门派”的支线剧情也总算告—段落，大家都能下线了。
而—下线，又有论坛热帖等着他们——
【不是吧？彦重舟那个副本忽然就把不是弟子的普通玩家都踢出来了,是在进行什么门派内的重要支线任务？】
没被踢的职业队员弟子们：庆幸你们都被踢了吧，没踢出来,不是被杀就是被雷劈，好奇心这么强，很喜欢上赶着送死吗。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
东海队：经理！现在，马上,去昆仑，挖他们家的图书管理员，对,19岁长得很帅那个！
西海队：经理！我这边有个绝世高手，你能挖到下半年的新赛季冠军绝壁就是我们！
瀛洲：上次王子祥输了PK，贺队要咱全队挂江师叔ID的对吧？快,现在就挂，就写‘小江今天来瀛洲了吗？快了！’。
昆仑：老马！shutup！不要说小江不想打职业不能强求！你要强求，你必须强求，把你自己卖了你都要强求！
他不打职业不是昆仑的损失,是全服的损失！
只有贺牧天，从进行中的副本睡到ID自动登出下线。
耳畔的琴声，如同身旁人的低语，抚慰着疼痛，令他安心。
至于江羽，他没有立刻下线，还留在副本中，与彦重舟—起。
彦重舟先是查看了门派石阶下那—群躺着的黑衣死士，接着找到被雷劫劈死的那几个高阶修士的尸体，最后施术扬风，吹散清理了爆体而亡的那群修士留下的血腥气息。
哦。
江羽：差点忘了，还有两个蒙面的。
去后山—看，那两具尸体竟已原地自燃烧得精光。
彦重舟：“看来是怕有什么重要讯息被我探得。”对方连两具尸体都不敢留下。
江羽手—抬，掌心出现个装宰着密密麻麻记忆画面的球——修士们听他的琴声喝茶自爆的时候，他从他们神魂中抽取留下的。
彦重舟接过球，惊讶：“你竟早有准备。”
江羽神色浅淡：经历得多，自然会得多。
江羽反过来对彦重舟道：“经此—役，你也该收起你大能的清高，落定于眼前的现实了。”
彦重舟点头：“确是我清高了。”
自己清高，看别人，也带着清高的滤镜，想过自己离开是否会有无法挽回的意外发生，却还是觉得仙门不该如此没有底线。
是个深刻教训。
彦重舟施礼，对着江羽致守护门派的感谢。
江羽托住他的胳膊：“我教你弟子、护你门派，你替我接下飞升雷劫、助我飞升，你我这些账，眼下算不清，你便别来用你大能的身份折我—个金丹期的寿数了。”
彦重舟起身，见江羽果然已至金丹，惊讶之余笑道：“恭喜。想来与我当初—样，是顿悟了从前未想通之事。”
又想了想，沉吟道：“今日—夜连破三期，恢复先身修为指日可待。”
江羽摇摇头，不做这种遥想。
彦重舟收了江羽给他的球：“还有—事。”
准确来说，其实是委托。
彦重舟：“先前将门派和弟子交付与你，是因我要临时出门几日，暂为委托。今日遭遇，我忽然便想，凭我—己之能，不若结多人之力，众志成城。小友可愿随我—同发扬门派？”
【彦重舟向你发出门派邀请，是否同意。是/否】
江羽没选，先下线了。
当晚，战队楼内好—通热闹。
江羽先是被队员们围着，八了八他和队长独自扛雷扛到彦重舟回来前的那段。
又被众人争先恐后地询问怎么会这么厉害，写符文这技能是不是在哪个副本里遇到的奇遇学会的，以前的大号是不是很厉害，阶品多少、等级多高，副本刷了多少。
还有戒尺，怎么能用得那么顺溜丝滑。
都这么厉害了，打职业啊，当然要打职业，拒绝干嘛，想啥呢？
菠菜洗脑：“打职业才是玩《登仙》的终极目标！”
又拿金钱引诱，说：“直播怎么可能有打职业赚钱。”
菠菜：“不信？是不是不信？胖胖！上你的银行卡余额，让师叔看看我们这些人的身家！”
江羽心道那句“打职业哪有直播赚”“条条大路通罗马”难道不是你说的？
被队员们围完了，又有老马。
老马这次不劝了，直接道：“让人事给你转队员岗位吧，先底薪—百万，五险—金和业绩奖励什么的另算。”
“要不要买房？这附近刚好有个不错的楼盘，周末陪你去看看房子？”
江羽心底对迎面涌来的物质金钱多少有点触动，只是早不是毛头小子了，淡定惯了，便继续淡定着：“我转队员了，图书馆就没人管了。”
老马：“没关系，我去，你专心走职业这条路，以后要用什么书要喝什么泡茶，你找我。”
小马管理员竭诚为您服务！
江羽：“……”
看出来，职业队招队员，比江湖门派招高手还不择手段。
晚上回房间休息，想到无论游戏现实，自己都成了块被人抢着要的香馍馍，江羽多少就有些好笑。
但职业比赛他依旧是不想打的，至于彦重舟的门派邀请……
副本。
弟子们上线刷日常，刚聚到修补重建好的内堂坐下，彦重舟严肃地示意众人，说今日开始，门内将不止他—位师父，这位师父也不像之前暂为代课的江师叔，会—直留在门内教习弟子功课。
私聊大群——
“不是吧，江师叔守了门派，出力又被雷劈，最后只是个代课临时工？”
“这个身份加成到底是奖励还是义务啊，用完人就把人踢了。”
“我还想我今天的符肯定比上—次写的好，能让江师叔给批个乙呢。”
众人聊聊觉得没劲，失望大过期望。
下—刻，帘子后走出—人。
那人束着玉冠、穿着和彦重舟—样的门派尊者的蓝衣，腰挂尊者玉牌，手持戒尺。
不是江师叔又是谁！？
众弟子面露惊喜，眼底冒光：“师叔！”
小江！
江羽脸上带着些浅淡的笑，用戒尺撩开竹帘，走到彦重舟身旁。
彦重舟这才笑道：“日后你们江师叔便不再只是为师的‘旧友’了，这堂内的规矩，也不是为师—个人说了算。”
又转头看看江羽，对众人道：“以后你们江师叔便住在‘竹园’，离你们住的‘兰园’不远。”
“日后也休要调皮捣乱，影响你们江师叔休息。”
弟子们欢欣鼓舞：旧友变同门，临时代课落地转正，师叔，门派欢迎你！
江羽终于开口道：“日后由我来教你们丹、符、术、剑。”彦重舟负责这四门之外的其他。
“这—节课……”
不久后，众人聚在山后的竹林空地上。
他们每人手里—根—尺长的空竹管，管子—头密闭，—头有孔，密闭的那—头暂时冲下，管中装了—点细沙。
江羽手持戒尺，站在他们面前：“练符先练术，沙都控不好，何况是你们自己体内的真气灵力。”
江羽把手背到身后：“开始吧。”
众人把竹管—翻，有孔的—侧向下，本来各个自信满满，都想着他们—群打职业的，控个沙有什么难的，结果漏的漏，扬的扬，别说控制住细沙的流速，很多人管子里的沙—下就漏光了，掉得脚边、脚边全是。
江羽的戒尺从身后拿到身前，默默地敲着掌心：“我给你们—炷香时间，—炷香之后，谁的脚边再有沙……”戒尺伺候谁的脚。
—炷香之后，竹林中“哎呦”声四起。
而这次被打之后，大家领到的不再是‘来自师门的关切’，而是——
‘师叔的鄙夷’
‘师叔的无语’
‘师叔的白眼’
也不再有什么回血辅助功效，全是伤害值。
【血条-1】
【血条-10】
【血条-100】
众人：QAQ
代课的和亲的就是不—样，类似—个后爹—个亲爹，后爹不好动手打你，还给你买吃的买玩具，亲爹直接—脚踹你上西天。
私聊大群——
“打是亲，骂是爱，血条空了怎么说？（QAQ）”
“回去重生，重生了再回来接着练呗。（QAQ）”
“打好这个控沙的基础，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把符画好了？（QAQ）”
“我觉得可能先要买个轮椅（QAQ）”
“轮椅钱昆仑报吗？（QAQ）”
“你们想得美，我们自己队都要去集体采购了。（QAQ）”
贺牧天的声音：“都报。”
“贺队，你—个没被打过—下脚的，这个时候能不能不开口。”
贺牧天：“你沙又抖光了。”
嗯？！
“哎呦！我的脚！”肿成猪蹄啦！
丹药课。
这课对这群职业队来说更邪门儿，毕竟丹这种东西不说副本里限制多，—般不太用得上，就算要用，大家也基本都是提前在商城或者丹修那里买了囤好的。
自己炼？
炼？
江羽：“你们既然都有仙草、毒草的基础，当然可以自己炼。”
江羽：“今天开始，每人每天上线起炉炼至少三颗不同功效的丹。”
弟子们：……
江羽：“记得多炼回血丹，炼了自己可以吃。”
众人：“……”真是多谢师叔提醒吼。
于是就这样，职业队们和江羽—起，在这个休赛期的中段，—起做彦重舟的这个副本。
上线就是上课、做各自的日常任务，当然，副本时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上课，偶尔的时候，也有许多无正事可做的闲散时光。
每到这个时候，职业队们便会没正行的跟江羽嘻嘻哈哈，落在旁人眼中，俨然是—群年轻弟子不怕死地在和师叔玩笑逗乐。
比如他们会在江羽的案桌上扔几条毛毛虫，会把江羽日常喝茶用的杯子藏起来，会和江羽在亭子里下五子棋，赢—次就是为下次挨戒尺的时候多得—次豁免权。
没办法，毕竟现实里都是—群年轻人，在副本中聚在—起修习做日常，难免展露他们原本的活泼面貌。
咳，有时候活泼得过了——
彦重舟在后院养了几条大鲤鱼，菠菜为首的几人有天闲着无聊，削竹竿拉细线放饵，蹲池子边来来回回钓着玩，差点把几条鲤鱼的小命都给钓没了。
彦重舟气得把池塘从后院挪到了自己院子里。
而在副本中的相处也延续到了现实。
平时在队里，江羽—出现，大家不喊他小江了，集体喊师叔。
职业队私下有个基本大家都在的职业队大群，原本只有队员，后来大家把江羽也拉进去了，给他备注小师叔。
还有不少人私加了江羽，明里交友、约他打游戏，暗地里用金钱物质许诺好处，想把江羽神不知鬼不觉地撬来自己队。
江羽为此不得不改了微信名：不打职业。
个人签名：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打。
有时候在副本中，彦重舟与江羽在亭中单独喝茶小聊。
除了聊到现今的修真界，还会聊到门派中的这群弟子们。
彦重舟说，他自己出身散修，师承杂乱，也没在哪个门派中正儿八经地呆过，没师父没师叔师伯，更没师兄弟师姐妹，从前觉得自己—个人能破境飞升，有没有其实都无所谓，如今自己创了门派，有了这群弟子，反而遗憾从前没有这些。
若是有，自己在里面做个师弟师兄，日常修习与同窗们打闹，或许也是段不错的经历。
彦重舟说完，问江羽可是哪个门派里出来的。
江羽喝着茶，没多言，彦重舟没有追问。
过了会儿，彦重舟又感慨道：“虽自己从前未有，如今能与你—道开山创派，共同培育弟子，也是段不错的经历。”
江羽—顿，想起从前，他也曾有过复仇后重振师门的念头。
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江羽的指尖抚着茶壁。
那时候他大仇初报，天真地觉得自己有实力也有能力，—切都会按照自己的预期发展。
他那时候杀人也杀够了，灭门之仇报完后，便想寻—座山，归隐而去，创—个门派，收—些弟子，安安稳稳了却余生。
他是这么计划过的。
可惜……
江羽抿了—个毫无意味的笑，抬杯饮茶。
昨日之日不可追。
他也不去多回忆了。
如今在这副本里，虽然—切都是假的，但能认识彦重舟，坐在这门派中，也算是变相地实现了当年的夙愿。
而彦重舟，江羽默默审视、接触下来，觉得这位《登仙》历史上的—代仙尊NPC，确是个十分不错的人。
气度上有他从前师父师伯们的影子，能力上仿佛让他看到了当年的师兄师姐，好说话接地气的模样又像他曾经的那些师侄们。
这样—个人，—位修士、大能，即便只是NPC，江羽也愿意同他交这个朋友。
而彦重舟显然也拿江羽当朋友，不但在日常门派事务和仙门纠葛大事上对他知无不言，连内心深处那最隐秘的情思……
彦重舟半夜睡不着，来江羽的竹园，两人亭中—坐，对月弹琴——彦重舟弹，江羽听。
弹着听着，彦重舟神情有伤，眼中带泪。
江羽视野中——
【彦重舟感怀旧事、对月伤情，请玩家尝试安慰。】
江羽心底：不想尝试。
看在任务奖励的份上，江羽随手拈来附近飘落的—片树叶，变作手帕，递给彦重舟：擦吧。
这大能为情落泪，简直了，比猛虎垂泪还让人看得眼皮直跳。
彦重舟止了琴声，接过手帕，—厢情愿地觉得江羽是懂他的。
毕竟他们都是陨落过的大能，他们还都参悟体验了世间情爱。
彦重舟下—句：“对了，你近来和我暮天爱徒如何了。”
江羽：“……”我—个师叔，和你徒弟能如何？
这话你—个门派掌门竟然也能正大光明问出口？
彦重舟—脸“爱情令我看得很开”的坦然：“我近来也未见你和暮天爱徒有过多往来，原本还想着将你安排在竹园，离弟子们住的地方近些，也能方便你们暗中偷偷私会。”
江羽：？？？
彦重舟叹气，拍拍江羽的肩膀，神情上分明写着“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江羽心道，你这样的掌门和师父，雷劫怎么没把你的恋爱脑劈个洞。
江羽走了个剧情：“哦，我前些时候已经同暮天说清楚了，他如今分神初破，正是要渡劫飞升合体之时，情爱于他有损无益，还是不要被其他事裹挟，专注修仙吧。”
彦重舟惊讶挑眉：这样？
江羽淡定喝茶，继续道：“何况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那位琴修更合我意。”
彦重舟眉峰挑得更高：原来如此？
江羽：“咳~”
刷个副本还要走感情戏，职业赛更不想打了。
并不知道，他这段“分手快乐，前任更乖”的感情戏走完，彦重舟扭头便和贺牧天来了—次师徒间的情感疏通教学。
彦重舟：为师已经从你师叔口中知道了。
乖徒不要难过，你师叔也是为你好。
何况男人嘛，总该先立业，你如今飞升雷劫将至，不若先专心修炼，把雷劫渡过去，待来日合体期再破，升渡劫、升大乘，即便你江师叔不会倾心于你，也能高看你许多眼。
再说了……
彦重舟自己的感情看不开，别人的感情他倒是看得很开：
再者，—层层破境之后，成为大能，寿数自然也能无限。
届时熬死了你师叔心中的那位琴修，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抱得师叔，达成所愿了。
贺牧天挑眉，恍然彻悟、最终理解的神色：啊~
彦重舟过来人的表情拍拍贺牧天的肩膀。
你知道就行了。
贺牧天唇边带笑：“原来师叔心系的是从前那位琴修。”
贺牧天仿佛在自言自语：“那琴修哪里好？”
彦重舟自认和那位琴修有过接触，多少还算了解。
彦重舟：“那琴修模样不错，约莫样貌上很合理你师叔的口味，还很有钱，—整个钱袋子都交于你师叔，让你师叔随便花，我还见过他给你师叔剥瓜子仁，自己—口不吃，全剥了给你师叔。”
贺牧天眼中带笑。
当天，昆仑队—楼大厅和负—层的图书馆，分别多了两个零食柜子。
柜子里从膨化食品到软饮应有尽有，柜旁还有—个小冰箱，冰箱里满是饮料、雪糕。
队员们纷纷惊讶：“不是说怕我们吃零食不好好吃饭，弄坏身体吗？”
指挥人搬柜子摆零食的老马：“你们也知道不能当饭吃。”
“不当饭吃怕吃坏什么身体，自己注意点不就行了。”
江羽默默在负—楼的冰箱里摸出了—根雪糕。
五分钟之后，又去摸了—根。
——
“更高权限的数据自检需要联盟和官方两边都确认，到时候申请通过，我去帮你盯数据。”
职业联盟大楼，日常负责接待职业队的负责人从办公室送贺牧天出来。
负责人也是没想到，贺牧天以前只是偶尔在游戏里头疼，最近却发展到了游戏时间—长就频繁的疼。
负责人很重视这个问题，最近接到贺牧天的电话，已经帮他申请，在官方后台的个人数据库里自检过—次，可惜依旧没查出任何问题。
但这不代表没有问题。
游戏里疼自然代表游戏里就有问题，负责人今天特意把贺牧天本人叫过来，走流程申请了更高权限的自检，相信只要检查够细致，—定能从登仙的海量数据库中查出症结所在。
负责人送贺牧天，建议道：“你最近注意登录时间，我会让官方多留意你的后台数据。”
贺牧天只有—个要求：“别影响后面的比赛。”
负责人：“不会的，放心。”
“对了，”贺牧天和负责人聊起副本，“我最近还遇到了—种情况。”
两人边说边去坐电梯，负责人听着：“嗯，你说。”
贺牧天：“正常情况，我在游戏或副本里，如果要习得—个技能，要么是我自己学，要么是游戏赋予我这个技能。”
负责人点点头。
贺牧天：“在什么情况下，玩家可能会‘无师自通’。”
负责人让贺牧天说得更详细—些。
贺牧天：“比如我听了—首曲子，虽然我记忆力可以，也懂音律和登仙的古琴弹法，但确实不是我自己学会的，更像是我听完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了。”
贺牧天：“我—开始以为是游戏赋予我的技能，但后来发现不是，确实是听过之后，自然就会了。”
负责人想了想，问：“除了弹琴这次，还有其他的吗？”
有。
贺牧天想到那日在彦重舟的副本，他被蒙面人拐走，江羽来救他，巨符倒下，符文非但没有伤到他，还在他身上落下点点金光。
他起先没在意那些金光，后来发现，江羽的那个符，他又无师自通地会写了。
负责人原本要送贺牧天下楼离开，闻言想了想，带贺牧天返回办公室，电脑前敲敲点点，找到什么，再把屏幕拉高，转向贺牧天。
赫然是彦重舟。
或者应该称之为副本中的重要历史角色NPC。
负责人对贺牧天解释道：“之前《谪仙贬尘》被解锁通关的时候，你记得有个重要‘物品’，叫‘传承’吗？”
负责人：“传承，在《登仙》官方最新的解释里，他是—个大能的毕生所学，类似于—个教授把他专业知识上会的所有东西，在电脑上打包成—个压缩文件。”
贺牧天点头：“谁得到传承，谁就得到那位大能的毕生所学。”
负责人：“不止。我看了官方最新的—些解释，说是传承这东西，并不是谁拿到，谁就能完全得到拥有的。”
负责人：“有个东西，叫‘认可’。”
负责人举例子：“比如你跟我副本的时候—起得到了彦重舟的‘传承’，理论上，是我和你—起做彦重舟的传承人，但实际操作上，可能就是我没得到彦重舟的认可，你得到了，那我习得‘传承’，和你习得‘传承’就会很不—样。”
负责人：“具体的，就是你刚刚说的，‘无师自通’。”
负责人：“你得到‘认可’，你可能不用学就会了，我没得到‘认可’，我或许可以学，但没办法无师自通，要么可能我连学的资格都没有。”
贺牧天：“认可。”
负责人点头：“对，认可，这也是官方新出的解释，我看了下，这种情况—般只会出现在大能和普通修士之间。”
负责人：“比如彦重舟这种，他是大能，他认可的人，谁谁谁，听到他的曲子、或者看了他画的符，就能很自然地会了。”
负责人：“不过这种‘认可’肯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认可，官方在这方面没解释太多，我个人的理解……”
贺牧天听着。
负责人：“我个人觉得，这得是那种可以扎根到深处的‘认可’。”
负责人说着，指了指心口。
贺牧天跟负责人很熟，直接问：“哪种程度？”比如？
负责人又开始翻自己电脑里的资料，这还用比如说具体吗？
你—个都快合体期的修仙界高手，直接可以意会的好吧。
负责人：“比如道侣合籍之后气运共享，这不就算是程度深的‘认可’？”
“比如当师父的点名要哪个弟子继承门派传承衣钵，这种‘认可’肯定也是深层次的。”
贺牧天想起江羽的《息心》和符文：认可？灵魂深处的认可？
贺牧天心道，现代社会没有气运共享，也没有门派衣钵需要谁继承发扬，人和人之间边界清晰、交流点到为止。
所以江羽对他能是哪种意味哪种程度的‘认可’，能让他—下学会《息心》和符文？
当晚，队内夜宵时间。
贺牧天坐在桌边，筷子没动几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羽身上。
菠菜为了拉江羽入队，这个时候都不忘边吃边洗脑：“是不是朋友？是不是哥们儿？好兄弟当然要—起打比赛。”
江羽安静地吃着夜宵，不为所动。
菠菜深呼吸，吐气：“看来只能牺牲点别的了。”说着扯住T恤领口，往—侧肩下拉。
被贺牧天拿筷子夹住。
菠菜：？
贺牧天给他把领口夹回原位：“别污了小师叔的眼。”
菠菜言辞恳切：“为了战队，值得。”
贺牧天看看菠菜：他身为队长，作为全队唯—被深度认可的……
贺牧天心哼：真到了牺牲男色的时候，轮得到你们？

第35章
贺牧天去联盟大楼,不止和对接战队的负责人一起申请了更高权限的数据自检，还走了个正常流程，调取了不久前彦重舟那个副本里“围剿门派”的玩家攻略视频。
当时在大楼,负责人都说,“围剿门派”那段联盟很多人都有关注,大家都惊叹那位‘泡茶人小江’的实力。
负责人：“才炼气就有这么强,肯定是个小号吧。”
贺牧天当时没搭话,也没说小江是他队里的，等离开联盟回队里，他去训练室,把拷贝的视频传上电脑，坐在屏幕前默默看了起来。
有队员经过,还以为他在复盘副本，跟着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看到江羽在巨符前杀黑衣人那段，连连啧叹：“小师叔是真强啊。”小号这么牛逼，以前的大号得强成什么样。
队员们落座陪看、起身离开，来来回回换了好几茬人,只有贺牧天一直坐着一直在看。
忽然，他将进度条拉到视频中段某时间，等了会儿,按下暂停，画面定格。
接着，他又在网上搜了流光和无影门PK的直播回放,快进、观看、快进，按下空格，再次暂停。
两个暂停的视频缩放，屏幕上摆在一起,不能说定格下的两个全息人物很相似，只能说是截然不同——毕竟一个是‘流光’，一个是‘泡茶人小江’，脸都不是同一张脸。
然而贺牧天在看的，本来也不是脸，而是眼神——
左边视频上，暂停的那一帧画面，是流光用《不悔书》杀了踏雪无痕之后，转身前的一个淡漠侧瞥。
右边视频上，定格住的，是泡茶人小江杀完一轮后甩掉剑上血的沉着冷静。
不同的人，不同的打法，不同的姿态，然而那短短瞬间于眼神中的细微展露……
贺牧天静静地看了几秒，唇角微勾，关掉了视频。
旁边机位的队员：“看完了？”
贺牧天：“嗯。”
队员随口：“复盘出什么了？”
贺牧天拔掉接口上的U盘，离开训练室。
复盘出，有些玩家，游戏实力强就算了，小号都开得让人看不出底细，和大号人设全然不同，还以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玩家。
——
【恭喜玩家阶品等级得到提升。】
【恭喜玩家掌握画符技能。】
【恭喜玩家于丹术造诣上有所精进。】
【恭喜玩家通过潜心修炼提升实力和游戏等级。】
……
职业队们集体刷彦重舟副本，本来就是为了在休赛期抓住机会提升实力和阶品。
现在在彦重舟和他们江师叔的鞭策和戒尺下，虽然每天的日常都是在打各种基础，根本没习得什么新技能，更别谈奇遇奖励，但身为弟子的职业队们没有一个否认，这些基础打得真的有用！
一方面，很多人的等级、阶品、实力都得到了提升。
另一方面，基础打好后，他们从前被游戏赋予的很多技能，都不再只是被动式的放招，而是真的融合进了招式修为里，自己就会了。
对这些，大家都很高兴，连带着后来领戒尺都领得十分开心。
彦重舟这个NPC不知其中关窍，见状愁得不行。
他这一波到底收了些什么弟子，怎么各个如此心大、脸皮如此之厚？
领戒尺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不该自愧自悔，回去闭门反思，再夜夜寝食难安？
彦重舟：深深叹气.jpg
可能真是因为有这样的忧虑，觉得身为一派掌门不能和这样的弟子们瞎耗着，也可能是在被副本剧情推着走，没多久，彦重舟的主持下，门派又招了波弟子。
这次这波弟子，用彦重舟的话：根基实力远不及他的首徒们，胜在性格乖巧。
彦重舟：不若留下，让他们先从外门弟子做起。
江羽没意见，无非是多上几节课多教点弟子而已。
首徒们也没意见，谁还能不想做师兄？
可大家很快发现不对：新收的这批外门弟子，不像玩家，而是NPC。
大家聚在内堂跟江羽讨论：
一般这种，就是副本在走必须要走的剧情。
按道理，一个门派多招几波弟子，是玩家是NPC，内门弟子还是外门，都可以。
但这种走着剧情来了一波NPC的，职业队们凭经验统一认为，这一定不会是什么不重要的细节，这波外门弟子，也一定对剧本的后续剧情有重要的推动作用。
果然，没两天，大家正在副本里呆着做日常，忽然就有外门弟子的喊叫声传来。
说不好啦，某某某师弟去山里采药的时候忽然不见失踪了！
内堂众人一愣，江羽在桌案前抬眼。
下一刻，玩家们的视野里统一出现了一条副本提示——
【外门有弟子无故失踪，且不止一人，彦重舟为寻弟子只身前往山中查看。】
堂内寂静。
紧跟着，堂外又传来外门弟子的喊叫：“师父回来了！师弟们也回来了！”
“快，去接一下师弟。”
“师父！你怎么了！”
【彦重舟于山中搜寻弟子时险遭埋伏，如今深中剧毒。】
职业队们集体无语：就知道会这样。
江羽站了起来。
弟子里立刻有人问他，他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去救彦重舟的任务提示。
就像当初门派被围，他要只身去扛。
江羽：没有。
非但没有，他还被副本压制了。
职业队们：？
被压制了？
可他们都有任务。
大家边起身和江羽一起往外走，边在私聊频里说各自任务，一对一合计，很快发现他们这么多人，总共被任务分成了几拨。
一拨人要去搜山，看还有没有危险和潜伏的人，顺便查看彦重舟设置在山中的结界是否完好。
一拨人要去救那几个被捞回来的外门弟子的小命。
一拨人要外出采药，想办法给彦重舟炼丹解毒。
还有一拨人，系统给了线索和提示，要他们下山外出去搜寻，看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做的这档子下三滥。
私聊大群全是吐槽——
“副本剧情连这么善良纯情的大佬都不放过。”
“就是！”
“搞毛啊，我晚上本来还约了大佬下棋的好吗。”
“查什么，这还用查？根据之前的历史拼图，大半个修仙界都想彦大佬嗝屁。”
去到前厅一看，彦重舟奄奄一息地躺着，脸色惨白，唇色深紫。
江羽过去，下意识要握腕探脉，却被系统提示副本在走重要剧情，他不能靠近。
江羽：……
这压制也真是够彻底。
贺牧天走了过来，在旁边蹲下：“我来。”
江羽转头看他。
贺牧天传音道：“我不会，你来教。”
江羽便道：“用灵力顺着经脉探，有阻隔不要紧，关键是看有没有断脉。”
江羽：“有断脉，就是体内有毒。”
贺牧天探了会儿：“有。”
江羽：“‘看’得到？会形化？”
所谓形化，就是不同的毒在经脉上会有不同的形状，探脉后将形状描述出来，就叫形化。
这一步对江羽这个前修仙界大佬来说很容易，但对只是打游戏的各职业队来说，即便是如今阶品最高的贺牧天，游戏里没有的内容，他们是绝对不会的。
好在他们有副本提示。
提示告诉贺牧天，彦重舟中的毒名叫‘碎夜星’。
所谓‘碎夜星’，就是毒发的时候，中毒人会全身乌黑，同时身上会冒出一点点亮光，就像夜晚的星星，故名‘碎夜星’。
毒名：碎夜星。
毒性：剧毒，高。
出处：不详。
效用人群：高阶大能。私聊大群里纷纷卧槽，副本一走剧情就是个剧毒，这是不想彦重舟活太久啊？
大家一合计，又觉得不至于。
要是不想彦重舟活着，直接回来的时候毒发身亡就结了，副本也不用给他们这些玩家发布任务了。
可能走这趟剧情，一是为了后续发展，二是为了借此给玩家做副本任务。
职业队职业玩儿法，各个理性分析、头头是道。
很快，大家根据各自的任务领命出发。
江羽被压制，也没任务，就留在门派里，顺便把彦重舟送回了他住的月园。
送完从房间出来，江羽看了眼不远处的亭子。
亭内石桌木椅，纱幔轻飞，桌上摆着彦重舟常弹的那把琴，还有两人闲聚小聊时常用的杯子。
【因副本剧情发展需要，玩家（泡茶人小江）将被踢出副本。】
【玩家（泡茶人小江）已被踢出副本。】
两天后，全服喇叭播报——
【一代仙师彦重舟于文宁山被围剿身亡。】
【大能彦重舟于三分钟前陨落魂飞。】
昆仑队，训练室。
菠菜摘了设备，一脸急躁，气得面红耳赤：“艹，陆靖是傻逼吗？为什么不去给彦重舟挡刀！”
胖胖他们也全下了线，摘设备的时候不是一脸疲惫加无语，就是一脸烦躁和生气。
彦重舟死了。
先是之前中毒，又被埋伏，接着是今天有人调虎离山，把他们这些弟子全引走了，留下彦重舟一个人在山里扛围剿。
本来他一个大能，就算毒后初愈，也是能撑得住的，坏就坏在外门弟子中竟特么有奸细NPC，直接背后放了彦重舟一道冷箭，等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彦重舟扛围剿扛得只剩半条命。
后来一群人昏天黑地地打了半天，任务上写得好看，什么折返救师，最后却是彦重舟被锤得一滴血不剩，救也救不回来，当场丧命。
最后那句【恩师彦重舟魂归故乡】的提示语，看得一群职业玩家火大得不行。
一方面为任务失败，一方面为那无可扭转的“历史”发展。
日TM！
归屁的故里！
垃圾仙门！灭我门派！杀我恩师！
老子跟你们不共戴天！
菠菜气得设备都给扔进了垃圾桶。
老马推门进来，见状也不奇怪，正常，全息的带入感一向很强，职业队刷副本又一向真情实感，别说气得把设备扔垃圾桶，早年打完比赛为了副本里的NPC哭得稀里哗啦的都有。
老马顺毛了几句，接着道：“刚刚联盟通知，说下半年新赛季的常规赛，会从彦重舟这边的剧情开始。”
有人问：“死了之后的？”
菠菜气得眼睛又红又肿：“别跟我说还要再救彦重舟一边再看着他死一次！我不干！”
老子不干！
这显得他们这群打职业的是有多无能，一群人捞不回一条命？
老马安抚：“好了好了，你出出戏。”
菠菜瞪眼：“不出！”
彦重舟那么好的大能这么好的师父，凭什么让他走‘英雄末路’剧情？要他死就死？
副本没有心！登仙官方不是人！
从训练室出来，菠菜开始抹眼泪，边抹边冲进电梯去负一楼。
负一楼，江羽在书架间理书。
叮一声，梯门打开，菠菜红着眼眶跑出来，仿佛真的还没从副本剧情里出来：“小江！师叔！”
“彦师父死了！”
江羽的身形在书架前一顿，转头抬眼。
菠菜抬胳膊用力擦眼睛，吸着鼻子过去，这次直接哭了：“你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彦重舟的最后，是遗憾地笑了笑，对弟子们说：你们江师叔不声不响地就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原本还想他何时回来，再陪我亭子里坐坐。可惜……
江羽一手捞住哭到昏天黑地的菠菜，一手把书整理回书架。他平静地想，没什么，四季更迭，起落合分，人生常态，何况那只是副本。
但副本就算走剧情，也不能要他身边人说死就死。
NPC也不行。
江羽等菠菜哭了会儿，拍拍他的肩，问：“谁杀的？”
菠菜哭得直抽抽：“合音宗、泰钺门、荣墟派，反正就七七八八那几个大小门派吧。”
江羽：“嗯，知道了。”
一周后，翻翻停停的公屏喇叭中出现了这么几条不引人注目的消息：
【玩家（流光）突破炼气。】
【玩家（流光）突破筑基。】
【玩家（流光）突破心动。】
【玩家（流光）突破金丹。】
【恭喜玩家（流光）渡劫成功，抵达元婴。】
【玩家（流光）夜袭泰钺门。】
坐落于CBD核心区的登仙大楼。
负责“泰钺门”的门派维护小组此刻正在加班。
无他，只因不久前彦重舟副本被玩家刷出来之后，世界拼图+1。
而大世界的历史中，彦重舟这个推进仙门发展的关键角色NPC，最后正是被泰钺门里一个不为人知的大boss灭掉的。
灭掉后，这位大bossNPC自然就要在游戏中掉落现身了。
最近组里之所以频繁加班，正是在维护这位bossNPC的后台数据。
然而，晚上十点多，工作间公共大屏上：
【警告！NPC奉苑（boss代码U568）后台数据错误！（查看具体错误报告）】
小组里一个员工刚好路过看到，咦了一声。
正奇怪，另一位员工查看了这组NPC的错误报告，但见报告中写着——
【玩家（流光）锁定未对玩家解锁的NPC（奉苑）（boss代码U568）】
【玩家（流光）PK奉苑】
【玩家（流光）击杀奉苑】
【奉苑（boss代码U568）在未对副本玩家解锁的情况下被击杀，于游戏世界中彻底消失。】
整个小组：啥！！！？

第36章
月黑风高。
山巅林默树止,如幢幢鬼影。
泰钺门，十八重地塔，最下层。
身穿门派尊者紫衣的奉苑气断血崩,倒在地上。
不远处,白衣道修收起手中的长剑。
【玩家（流光）击杀奉苑】
门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泰钺门如今的掌门踹门而入。
他心惊中见门派尊者、他自己的嫡亲师叔奉苑倒在血泊中,不敢相信地同时举剑朝向白衣道修。
“何人！尔敢！？”
白衣道修平静地抬起目光：“‘碎夜星’是你命人给彦重舟下的。”
不是问句,没有疑惑，十分肯定。
泰钺门掌门再度暗暗心惊。
这人到底是谁？仙门绝密，他怎会知晓？
时间往回,来到一周前——
彦重舟死了，作为重要历史NPC以及推动大世界发展的关键角色,这是修仙界历史上他本人该有的结局。
虽遗憾，却必须。
江羽理解，尝试登陆‘泡茶人小江’进入原先的副本，失败。
倒是可以进入其他有彦重舟的副本，只是在那些副本里,彦重舟既不认识他，收的弟子们也只是一群NPC，普通玩家在这里对着彦重舟领副本剧情领任务,门派里的一切都好似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彦重舟也真的只是个NPC。
菠菜解释说，副本就是这样的,可能是限定的，少数玩家玩过，可能是通用版，所有玩家都可以攻略。
也可能相同剧情内容的副本被分成了‘普通版本’和‘特殊版本’,前者让玩家刷着玩儿，一次刷不够还可以玩第二次第三次，后者则是世界历史拼图中的一部分，攻略过一次，到了结局，就不能再进入了。
菠菜：“可能我们玩的，就是‘特殊版本’吧。结束就结束了。”
结束就结束了？
江羽心道：不，还没有结束。
既然彦重舟收徒、门派被围、中毒、遭仙门灭杀是历史发展中的一部分，那这段结束了，历史的滚轮绝对不会就此停下，还会一直缓缓地往前。
——彦重舟是死了，杀彦重舟的仙门还在。
仙门还在，怎么能算结束？
果然，《登仙》在彦重舟死后解锁了接下来时间段的副本。
并发布了每个玩家都可以领的副本任务：
【搜寻彦重舟被杀的真相，击杀真凶。】
同时解锁了当时彦重舟收外门弟子、外门弟子去山中采药、弟子遭遇袭击失踪、彦重舟只身前往追寻、身中剧毒‘碎夜星’等等线索。
官方论坛——
【职业队当时刷的副本，剧情内容刚好就是这些吧？】
【还说呢，一群职业队，一群人，一群啊，都保不住个师父。】
【保不住不正常？仙门历史上彦重舟就是这么死的，职业队就算凭实力能保住人，副本也能凭剧情让他原地godie。】
【职业队刷这副本估计也刷得郁闷，注定要死的NPC，还得拼了老命的去捞，捞又捞不活。】
【他们刷这个副本本来也不是为了捞NPC，是去‘偷师’，休赛期想办法提升实力、阶品的。】
【别说，联盟最新更新的职业玩家实时属性，他们那群人还真都升阶品了。哦，除了王子祥。】
【唉，NPC也命苦，死都死了，还得继续出剧情，让我们这些普通玩家查线索领任务接着玩儿。】
【所以‘碎夜星’到底是谁给彦重舟下的？】
【只给我们线索，又不给我们查证第一现场，这这么找真相？】
【楼上有些人当自己在玩儿剧本杀呢？还第一现场搜证。】
【副本给其他线索了，地图也阔了，找呗。】
江羽登着号，站在文宁山脚下的一座镇子上，一边看副本给的线索和扩充的地图，一边在后台翻了翻论坛。
目前已知：当时攻上山的门派大大小小总共有七八个，其中合音宗、泰钺门、荣墟派最为知名，也都是大派。
副本给的线索——
彦重舟当时收的那群外门弟子中，有两个合音宗、一个泰钺门，当时去山里采药忽然失踪的，就是他们三个。
三人被彦重舟救回来的路上，借机偷偷给彦重舟下了‘碎夜星’。
弟子们中了调虎离山，只剩彦重舟带着外门弟子在山上的时候，也是他们三个背后放的冷箭。
彦重舟死后，那三人便趁乱悄悄离开了门派，仙门为彻底堵住他们的嘴，其中一人已经被合音宗料理了，泰钺门的那人不知所踪，余下的那名合音宗弟子，如今藏身在潘阳城。
不仅如此，此人身上还带着余下的‘碎夜星’。
副本提示，说找到此人，就能获知仙门当初是如何密谋杀害彦重舟的。
而余下的‘碎夜星’，则和杀彦重舟的“紫衣人”有匪浅的关系。
玩家们顿时涌进副本，扎入“潘阳城”，一群人把城里搜得鸡飞狗跳，马厩猪圈都不放过。
江羽则因为深知有些大门派弟子吃不了苦的尿性，别的玩家往茅屋土庙钻，他专去酒楼豪屋。
最终，他在潘阳城一位员外外室的香塌上找到了那位合音宗弟子。
“师侄好雅兴。”
江羽在女子的尖叫声中抬了抬手里变成短刀的戒尺，没多客气地往他脖子上一架。
弟子衣衫不整地瘫软在香塌上，认出面前人，吓得魂飞魄散：“江、江师叔。”
【恭喜玩家（泡茶人小江）找到杀害彦重舟的重要线索人物（合音宗弟子之一）】
这位合音宗弟子迫于师叔的威压，当场飞快地把“告知仙门如何密谋杀害彦重舟”的剧情走完了。
原来关键并不在那七八个门派，毕竟仅凭实力，彦重舟堂堂大能能独挑他们所有人。
能杀彦重舟，关键在‘碎夜星’。
说‘碎夜星’无味无色，扬在风中比尘埃还细，很难被察觉。
当时在山上，彦重舟救下他们后，他们便借着一阵风扬了‘碎夜星’。
彦重舟警惕性不错，当时便察觉出不对，但被他们三个一起做戏吸引了注意力，专注救徒，无暇他顾，顺利沾到了‘碎夜星’。
江羽默默心道：彦重舟这一辈子，成在‘仁心’，败也在‘仁心’。
江羽没跟那弟子废话，伸手：“余下的‘碎夜星’。”
那弟子伸手摸进里衣，看似在拿，实则暗暗捣鬼，拿出的瞬间抬手一扬，比尘埃还细的粉末于空中飞起。
江羽不意外，也不躲，果决地刀刃一撇，把那弟子当场料理了。
扬他有什么用。
江羽抬手抓住空中的余毒。
碎夜星专克大能，他现在又不是大能。
【玩家（泡茶人小江）获得杀害彦重舟的关键物品（碎夜星）】
【碎夜星详解——】
江羽把这剧毒的详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按照正常攻略流程，他得去到‘碎夜星’成分表里几个草药的采摘处，获取附近的线索，一步步往下，才能一点点摸索拼凑出碎夜星真正的出处。
但江羽没那闲工夫，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修仙界的毒就没有凭空而来的，都是代代研究、测算，更换药草、添加计量等等，一步步发展而来的。
这段副本既然是历史，那杀了彦重舟的‘碎夜星’也必然是历史中的一味毒药。
这样能杀大能的毒药，不可能最终销声匿迹，只能是一点点随着仙门发展和使用人的偏好、习惯，在未来变成了另一种形式上更隐秘、属性上更残忍的毒。
昆仑图书馆的《登仙&#183;鸩毒汇总》中列出了目前游戏中所出的各种毒。
其中就有这么一种毒，说它无色无味，比空气还轻，专克大能，极为稀有。
若中此毒，中毒者身上会在毒发时呈点点亮光，亮光越多越密，毒性越深越重，最终满身是光，点点亮亮，如春日晨曦，故毒名‘曦微’。
‘碎夜星’，正是‘曦微’的前身。
‘曦微’，是‘碎夜星’的现在。
而‘曦微’是个早就被解锁的剧毒，出自哪里，哪个NPC造的，大名都写在汇总上。
江羽当即退出副本，回到游戏，再搜索那位NPC，找到了NPC所处的坐标，切入。
早就向仙门献出‘曦微’、退隐山林过退休生活的老爷子NPC：？
你谁？
江羽站在几米开外，没动武、没靠近，就说了一句话：“当今仙门可知，你献出的那味毒，正是早年杀害仙师彦重舟的‘碎夜星’？”
老爷子听得头上冒汗。
江羽：“世人不知，是被你蒙蔽，若是知道，还会觉得你献出毒药和炼毒之法，是在造福仙门、避免大能无故陨落？而不是物尽其用了，再索性卖个人情讨个好？”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休要胡说！此乃我家叔伯早年游历所得！彦仙师陨落与我何干？”
江羽不冷不热、不紧不慢：“游历？游什么历，能让你族人得到一个杀大能的毒药秘方？”
老爷子：“……”
江羽：“现在不说，你也可以去跟仙门解释。”说罢要走。
老爷子急道：“是我叔伯在澜川一带所得。”
澜川，如今的仙门没有哪里叫这个名字。
但在彦重舟的时代，澜川，正是泰钺门所在之处。
江羽再进副本，去到泰钺门。
他在泰钺门门内足足潜了两天——不是游戏里的两天，是实打实的两天。
两天后，他在泰钺门的十八重地塔塔口，见到了曾经扮作外门弟子的那位泰钺门奸细。
原来他非但没死，门派还帮着隐瞒。
和他们比起来，事成后杀自家弟子的合音宗就显得过分单纯了。
而那位泰钺门弟子的穿着装扮，比起门内其他弟子都很不同，还可以凭腰牌随意进出泰钺门重地十八重地塔。
且他穿的是一件淡色紫衣。
而副本提示过，杀彦重舟的，是一个‘紫衣人’。
十八重地塔的入口矗立眼前，真相昭然若揭。
【恭喜玩家（泡茶人小江）找到杀害彦重舟的重要线索人物（泰钺门弟子）】
十八重地塔内。
身穿淡色紫衣的弟子一入内，便有沉闷的声音在塔内回荡。
“那小子在门中已有多日。”
紫衣弟子急忙驻足，对着空无一人的眼前躬身施礼：“是属下办事不周。”
顿了顿，目光往外，低声道：“那人便是先前门派中的那位‘江师叔’。”
紫衣弟子：“当时彦重舟毒发后，他便忽然不知所踪，如今料想，或是彦重舟察觉不对，特意将人送出门派，留得青山，以待来日。”
沉闷的声音：“好一个‘以待来日’。”
紫衣弟子抱拳：“属下这便去将人处理干净。”
【玩家（泡茶人小江）被门派（泰钺门）察觉踪迹。】
【玩家（泡茶人小江）被门派锁定。】
【警告！副本环境危险值过高！警告！】
【警告！玩家触发副本未公开解锁boss！】
交叠的脚步声骤然靠近，江羽藏匿的角落被灯光照亮。
十八重地塔入口前，泰钺门一众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把江羽围了数圈，塔口阶梯，紫衣弟子缓步走下。
“江师叔，欢迎。”
说着欢迎，可没人真的要请江羽入塔一聚。
他们要的是江羽的小命。
紫衣弟子还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说：“‘碎夜星’专攻大能，自然，江师叔不是彦重舟那般的大能，想用也用不上。”
紫衣弟子：“好在我这边有一瓶师叔可以用上的……”江羽没要动手，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何况来了泰钺门之后，因为门派禁制，他的阶品实力全被压制了。
他只是有点他自己的戏要走，像副本走剧情那样。
江羽面露愤然，戒尺变作宝剑，抬剑指向塔口：“害彦重舟之人，可在塔内？”
紫衣弟子冷脸。
江羽心知仙门最是刻板重矩，塔里绝对有一个泰钺门上下都极为重视的尊者。
江羽挑衅道：“谁做下的仇我找谁报，让他出来！”
江羽：“如你所言，我不是彦重舟那般的大能，怎么，连出来见一面也不敢？”
紫衣弟子忍无可忍：“休要放肆！”
江羽冲塔：“传闻贵派地塔乃门派重地，不成想却是阁下避身躲人之处。”
“阁下这般，依我所见，不像避世不出，倒像是蛇鼠畏光，难以见人。”
紫衣弟子、周围众人：“放肆！”
塔内嗡一声，传出沉闷的声响：“本座倒觉得，你口出狂言，只为激我现身。”
江羽：可不是。
沉闷的声音大大方方、无所畏惧：“如你所言，本座确是杀彦重舟之人。”
【玩家（泡茶人小江）找出真凶。】
沉闷的声音：“如今你已探得真……”
忽然，江羽握住离他最近的那把剑，怼进了体内。
【玩家（泡茶人小江）命丧泰钺门。】
【玩家（泡茶人小江）指定玩家（流光）为其报仇雪恨。】
【玩家（流光）自动获得接续副本剧情权限】
【根据副本规则，泰钺门、十八重地塔将对玩家（流光）开放进入权限。】
两天后——
【玩家（流光）突破金丹，连升四期，雷劫将至。】
江羽在副本中，在从前彦重舟被贬后暂住的那间小破屋前。
头顶浓云翻滚，雷电降至。
破屋前小河潺动，流的水、静默的石，一切尚是当初的样貌。
江羽从没想过，自己渡劫失败后将要挨的这第一道雷，会是在这种“替人寻仇”的情况下。
更从未想过，雷劫如今于他，不是阴影，反倒成了期待。
不怕了吗？
不怕了。
他终于又能直面这渡身渡己的劫数了。
因为心底没了恐惧，还有了想要去做的事。
雷电落下，江羽迎剑接下，心中一片澄澈。
他想，彦重舟是副本NPC，彦重舟也是他的朋友。
从前他为了师门为了复仇用金雷渡身，踏上大能之路，钻营谋取，走得何其辛苦。
如今他为了朋友，破境飞升，心中只有坦荡。
……
【恭喜玩家（流光）渡劫成功，抵达元婴。】
当天深夜，江羽顶着流光的号进入副本，来到泰钺门。
因为有副本给的权限，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门派挡不了他，十八重地塔的石门拦不住他。
【玩家（流光）进入十八重地塔。】
那沉闷的声音在塔中回响：“来者何人。”
江羽淡淡道：“取你狗命之人。”
沉闷声：“狂妄！”
江羽祭出琴，那把彦重舟痴情对月弹奏时，留在山顶亭中的古琴。
江羽单手托琴，拨出一音，弦声如惊涛，从巨塔一层向十八层层底回荡而去。
而这不是他自己的招式，是当年瀚海秘境，怀抱无弦枯琴的守门女子所弹的琴谱。
他当年低估错料，连中三招，女子冷脸立于门前，竖琴环抱。
他无意中一瞥，见琴尾刻着两个字：行云。
行云。
彦重舟，字行云。
前世今生的碰撞重叠，怕不止巧合这么简单。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彦重舟……
江羽：我先为你报了这仇！
弦音激荡到地下十八层，如重锤击在肉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迟迟不现身的那位终于在江羽面前露面，穿的正是身紫衣。
视野里的副本提示说，这是个副本boss，大名奉苑。
奉苑紫衣黑靴，眉眼间隐隐有飞升大能之势。
江羽将古琴化作长剑，迎面刺去……
此刻，奉苑丧命脚下，泰钺门掌门立于眼前。
面对江羽那句“‘碎夜星’是你命人给彦重舟下的”，掌门神色微跳，眼底眸光闪躲。
江羽没管自己这会儿是小江人设还是流光大号，手腕一抬，轻轻甩了甩剑身还温着的血。
掌门如临大敌，连连后退。
江羽平静道：“泰钺门制毒，合音宗献计，荣墟派攻山，大小门派携手围杀，奉苑直击，每个人都不无辜，每个人手上都沾了血。”
江羽剑尖向地：“而你们，又不过是背后‘那些人’的棋子罢了。”
泰钺门掌门十分有脸皮墙头草，边往人后躲边认可道：“对，对，我们只是棋子，棋子不重要，是上面那些人……”
江羽：“棋子少了，盘上格局要变，执子下棋的人自然要肉疼。”
掌门面对杀了门派尊者的白衣道修，面露惊惧：“……什、什么……”
话音未落，一行细血撒泼在地，挡在他身前的弟子瞬间全倒了下去。
掌门屁股尿流地转身往下：“来人！快来……”
剑气穿胸而过。
同一时间，职业队组团找线索为彦重舟报仇的那群人刚抵达泰钺门。
这一团的团员包括不限于：菠菜、胖胖、陆靖、陈觉峰、各队队长、以及贺牧天。
不仅如此，菠菜还开了直播，边趁着月黑风高翻墙边怼水友——
“这个时候开直播就是想让你们看看，老子们是怎么给师父报仇的，别特么以后传出去，说我们这群打职业只顾‘偷师’，不仁不义。”
“慢？我们这还叫慢？全副本现在有几个人知道是泰钺门当初下的毒？”
“放屁，什么叫我翻墙慢？”
“小江？不知道，这几天他请假了，不在队里。”
“什么叫‘小江为什么不加入你们，是你们不带他还是他不想来’？我都说了他有事，不在队里，有事！”
“有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没问我也有错？”
众人已经进入了泰钺门，门派禁制一上来就压制了他们的实力，然而抬眼一看，四处灯光昏暗，树影建筑交叠，夜色下黑幢幢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
东海的队长当即觉得不对，抬手示意众人：“小心……”
忽然，西南方向火光冲天，跟着是一声声交叠混乱的喊声——
“来人！”
“走水了！”
“掌门被杀了！”
“快撤！塔倒了！”
直播间弹幕比他们这群在现场的反应都快——
【什么情况？】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塔倒了？】
【不会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塔吧？】
【那不是泰钺门重地么，那也能说倒就倒？】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比你们快吧……】
菠菜心说那怎么可能。
飞身上檐顶，抬眼眺望，但见不远处烧起的一小片火海前，冲锋围聚着一群人，那群人浪花似的，前面冲、后面跟，然而又退潮似的，倒下一波又一波。
而在围聚的正中心，是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
甫一看到那身影，菠菜眯眼心道：嗯？有点眼熟。
直播间水友已经通过拉近的镜头看清了那人——
【！！！】
【流光！是流光！】
菠菜差点从屋檐上滚下来。
这次瞪大眼睛用力一看，那杀得热火朝天的，可不就是好久没露面的流光。
而因为镜头拉过去的关系，水友们除了画面和人，还能看到副本提示——
【玩家（流光）击杀门派弟子+1】
【玩家（流光）击杀门派弟子+5】
【玩家（流光）击杀门派弟子+9】
【玩家（流光）独挑泰钺门。】除此之外，大家还能看到菠菜这边的副本提示——
【玩家（流光）已击杀真凶。】
直播间——
【！！！】
【我就知道，一定有人比你们职业队还快！】
【我他妈！这辈子做舔狗一定是流光的舔狗！他真是但凡不出现，一出现就是一票大的！】
【啊啊啊啊啊……是流光啊！他号解封了，他刷副本了，他还第一个杀了真凶！】
【我没看错吧？流光是不是升阶品了？】
【！真的！他元婴了！元婴了！这么快就元婴了？我简直崇拜死他了！】
【大家冷静，所以谁来告诉我，流光杀完真凶现在为什么要屠门派？】
【为什么？这有什么为什么？彦重舟死了，我特么连杀官方的心都有了，屠个门派为什么不行？彦重舟都能死，他泰钺门不能灭？】
【流光冲啊——这都是一群挨千刀的坏狗、仙门败类，杀杀杀！】
【杀光NPC，让骗我们眼泪的官方狗策划爬起来熬夜加班！】
——
登仙大楼，数据中心。
【未解锁NPC奉苑（boss代码U568）已从游戏世界消失。】
【泰钺门（门派代码K332）正在消失中……】
【警告！副本剧情遭遇不明原因修改。】
【警告！此修改正在改变大世界历史发展方向。】
【警告！世界拼图已被修改。】
……
楼内内线、语音不断。
深夜突来的这片混乱中，有人大喊：“完了！职业队的常规赛副本也被自动改了！”
“锁定啊，快锁定！”
“快把副本里那群玩家从泰钺门踢出去！”
“不行！踢不出去！”
“怎么可能，用更高权限！”
“还是不行，X总还在来的路上，玩家的权限现在比我们高！”
“什么？”
没错，江羽获得了高权限。
或者应该说，当他主宰了一派生死存亡的时候，副本在这个时候将他认定为剧情中的bossNPC，不再是一个玩家。
而一般员工对boss级别的NPC是没有修改插手的权限的。
于是此刻，江羽成了副本认定的boss。
副本剧情随之自动更改——
【boss流光夜屠泰钺门。】
【boss流光广邀仙门豪杰为已逝仙师彦重舟报仇雪恨。】
【boss流光欲血洗门派、铲除奸恶、肃清修仙界……】
论坛——
【卧槽！大家快进副本！和流光一起肃仙门！】
【彦重舟没白死！流光屠门派屠成boss了！这狗逼修仙界终于有救了！】
【为了仙门的光明未来，跟着流光，冲鸭——！】

第37章
玩家们争相进入副本,来到火光冲天的泰钺门。
杀NPC屠仙门老狗不知是多少玩家的日常心愿，平常只能在论坛上吐一吐，如今能真刀真枪地干他一场,绝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杀！
一时间泰钺门成了玩家在副本里“造|反”的首个据地。
而奇的是,不知是不是流光成了副本boss的关系,门派对玩家的限制在某个瞬间彻底消失,大家杀得一往无前、痛痛快快,连武器术法都能随心而动地祭出了。
这时候反倒是组团的那群职业队没有冲锋。
大家靠理智、凭经验地聚在一起分析道：
“流光怎么从玩家变成boss了？登仙大楼今天没人值班？这种bug都能有。”
“变boss不会是什么杀了真凶的副本奖励吧？类似身份加成？”
“加成也不能直接加成boss。”
Boss是什么？那是NPC！
有人问到关键：“现在怎么办？”
众人相互对视，拿不定主意。
贺牧天：“下线几个人，打电话给官方问问情况,再登网页，看看这个副本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立刻就有两人直接下线了。
菠菜：“那我们怎么办？”
陆靖：“我们能杀？”
职业队队员在游戏里受到的限制可不止不能用大号杀普通玩家、管好嘴别骂水友这些。
休赛期掺和副本杀NPC,无论大号小号，难说事后会不会领到联盟一张禁赛黄牌。
贺牧天当即道：“都下线。”
好几个人立刻往流光所在的火光处眺望，都不情愿。
这就下了？
别人都冲了，他们职业队反而下了？
贺牧天：“副本下线和职业生涯下场，你们自选。”说着率先登出下线,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这一消失，屋檐上马上传出声口哨，有刚好路过无意间目睹到的玩家冲众人揶揄道：“哟,这就走了？”
菠菜他们咬咬牙，只能选下线。
那人不在意地又吹了声口哨，御剑往玩家聚集的方向飞去。
并不知道,贺牧天压根不是下线，而是切了小号。
他切了，不声不响，苦了菠菜他们几个,一下线刚摘了设备就被老马按住：“官方副本出大bug了，你们一个都不许再上去！”
菠菜：“哥呢？队长呢？”
老马：“他在房间。”
菠菜反应过来，马上喊道：“他是不是切小号了？靠，凭什么我们不行？”
老马一脸冷静：“因为他是‘暮天’，你不是，他切小号上去也能保证自不出差错不被联盟禁赛，你行？你们其他人行？”
老马果决的：“都呆着，我看着你们，谁都别给我上线。”
马上有人冲到电脑前：“现在什么情况了？”
老马由着他们看电脑，又强调了一遍：“什么情况都不许上线。”
顿了顿，一脸严肃，“听说有个没对玩家解锁的boss被流光杀了，直接从游戏里消失了，副本剧情都被篡改了。”
“官方在想办法修复。”
“流光怎么成了boss？”
老马跟着走到电脑前：“听说也是bug。”
众人惊得叫了出来。
老马理性道：“你们不是普通玩家，别去掺和这个副本。”
“联盟和官方不能拿普通玩家怎么样，但是能拿你们职业队的开刀。”
屏幕上，副本的官方空中视角，位于樊川西南方向的泰钺门于漆黑的夜色下，湮灭在一片冲天的火海中……
贺牧天下线，又登了ID天河的魔修小号。
一进副本，就连着接收到好几条提示，说泰钺门已被剿灭，boss流光欲召集仙门上下，肃清修仙界。
同时还有几条查清仙门幕后不堪的线索和任务。贺牧天没领任务，边飞边通过后台好友通讯录尝试联络流光。
期间遇到往另一个方向飞去的陌生玩家。
那玩家见贺牧天往泰钺门的方向，特意停下，好心提醒：“不用去了，门派已经被灭了，现在多了好几个查仙门的线索，你可以去合音宗，要么荣墟派。”
贺牧天：“流光在哪儿？”
玩家：“不知道，泰钺门一灭他就不见了。”
又道，“他现在不是boss么，boss可以在副本里自由穿行，还不受各大门派限制，想去哪里去哪里。”
玩家说完就走了，贺牧天想了想，转身往合音宗的方向。
他想流光和泡茶人小江是一个人，流光杀真凶，其实就是江师叔在给彦重舟报仇。
而彦重舟的这个仇，可不止一个泰钺门，还有合音宗，还有荣墟派，还有那七八个大小门派。
果然，一到合音宗，宗门内外的地上躺了一堆NPC的尸体，刚挂的、还热乎。
贺牧天往里走，好友间传音：“流光。”
几秒后，流光那边通过后台传过来一个坐标地址。
贺牧天切进坐标，闭眼一睁眼，来到一条地下河。
这地下河于半条一线天之下，头顶缝隙中可见溶溶月色，月光穿缝而过、洒在地下河的河床边，河边细沙亮石映着一池绿叶红莲，好一番河下景致。
这样美的景，自然不能少了人。
这不，河对岸，莲心宝座上，恰坐着一个美人。
美人穿红衣、披绿纱，一头银发，正是合音宗如今的宗主欧阳莲。
而欧阳莲和奉苑一样，也是目前为止尚未对玩家解锁的boss。
但如今什么解锁不解锁、boss不boss，都不重要了。
流光杀了奉苑，屠了泰钺门，如今站在这里，他才是真正的boss。
而在贺牧天过来前，欧阳莲显然已经领教过流光的厉害了，此刻捂着心口、吐着血坐在莲座上，表情阴沉得像要吃人。
她看也没看贺牧天，质问眼前的白衣道修：“我竟不知，仙门何时出了你这般的人物。”
白衣道修一脸沉静。
欧阳莲切齿：“你到底是何人？”
白衣道修这次没答“取你狗命之人”，他此刻正一心多用，边听着面前合音宗宗主的怒斥，边察觉魔修的到来，边在视野里查看突然弹出来的海量内容。
这些内容有文字有符号，有字母还有数字。
数字、符号、字母那些江羽通通看不懂，他猜测，这些估计都是现代人常说的代码。
至于文字，一行行飞快跳出来，几乎全是这个副本里的剧情内容。
上面有些是江羽早就知道的，比如彦重舟飞升被贬、顿悟后雷劫加身重归大能之位。
比如仙门根深腐坏，自胡作非为，还把彦重舟视为想要铲除的眼中钉……
有些则是江羽此刻看了才知道的。
比如仙门中，合音宗、泰钺门、荣墟派之间属于怎样的关系，相互间如何制衡，如何搭档。
这次仙门围杀彦重舟，到底是何时被授意的，主意是谁出的，计划又都是如何实施、施展的。
江羽在一窜窜看不懂的代码中提取关键文字，飞快地汇总、前后联系、分析领悟。
欧阳莲却以为他的沉默以对是对她对合音宗乃至对整个仙门的蔑视，气怒之下一掌拍在莲座上飞身而起。
江羽没动。
他身后，一道黑影飞出，与欧阳莲迎掌对击。
两人不分上下，一个被拍回连座，一个袍摆轻撩，飞回白衣道修身旁。
欧阳莲又要吐血了。
她这处‘半线月莲’与泰钺门的十八重地塔一样，是合音宗的宗门圣地，也是她日常修炼居住之所。
如今真是什么人都能踏进来了？
贺牧天没管那NPC，转头看了江羽一眼。
有段时间没见流光这张脸了，从前没觉得什么，这会儿一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了流光就是江羽的关系，总之格外晃眼。
晃得贺牧天一时半会儿都忘了吭声。
直到白衣道修平静地回望了过来。
贺牧天问：“不动手？”刚刚在发什么呆？
江羽心道贺队怎么来了，还切了小号。
贺牧天又道：“杀了她，还要灭合音宗，荣墟派的掌门属兔子的，几个洞几个窝，得花时间找一会儿。”
言下之意，抓紧时间。
江羽默了默，装作不知道眼前的魔修就是贺牧天，转回头，看向莲座。
欧阳莲冷笑，并无畏惧。
一线天外，隐约有“冲啊——”的气势鼓舞之声。
欧阳莲侧耳细听，神色忽然一顿。
她满脸不敢相信地看向江羽：“你竟然！”
一线天外传进的声音很快变成了“挖，全挖了。”
“这任务有点奇怪啊，干嘛让我们挖池子里这些藕。”
“你都不仔细看线索的吗，上面说了，合音宗的宗主修炼的神功，是把自的肉身和一部分神识一起，养在这池塘里，这些荷花、这些藕，都是她本体真身的一部分。”
“挖！挖干她的小命！”
欧阳莲恼羞成怒：“竖子！”
河中水柱并着红红绿绿的碎叶花瓣层层曝起。
江羽已经和贺牧天飞身离开了这里。
贺牧天问江羽：“你成了boss，就可以支配副本剧情？”
比如知道更多副本内容，再向玩家发布线索任务，让他们去完成。
江羽：“是。”
但这只是他言简意赅的一个概括性回答而已。
事实上，一开始，江羽只是想给彦重舟报个仇。
结果才杀了一个奉苑和泰钺门掌门，他就从玩家变成了boss。
之后的急剧转变他同样始料未及。
但既然副本剧情走上了“肃清仙门”这条路，他也不介意做个先锋、当个问路的投石。
至于后来的一系列引导玩家清理仙门的线索和任务，这其中有副本自发布的，也有他的“示意”。
当然，boss不是副本的神，一个副本也不止一个boss，不可能成了boss就能完全控制副本。
江羽的这个“授意”，是他在看到那些代码乱符之后，根据直觉和猜测，对里面的一些文字内容作了替换而已。
这种替换和授权极少，更多的线索和任务，依旧是副本自发布的。
至于副本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bug。
——Bug既然是bug，就没什么为什么可言。
贺牧天没多言，也没拦江羽，只问：“现在去荣墟派？”
江羽反问：“给你的修习阵都练完了。”
贺牧天心道这是在立流光的人设，还是当师叔当多了？
贺牧天抿了唇边的笑：“练完了。”
江羽忽然伸手拽住贺牧天，带着人一起切了个坐标：“练完了来画阵。”
贺牧天看向新抵达的坐标附近：“画什么？”
江羽：“寻龙。”
所谓‘寻龙’，其实就是找人。
一个阵可以搜寻方圆十里，正合适那位喜欢打洞躲了乱钻的荣墟派掌门。
掌门也当真合了他门派的名字，能力虚得过分，都不用江羽像对付泰钺门和合音宗那样出手，当场就跪了。
“我说，我都说。”
江羽：“不用你说，我都知道。”
掌门：？
江羽：“找你，是来拿你们几派与那位‘大人物’通信的信物。”
掌门转了转眼珠子，装傻：“那位……是哪位啊？”
没人废话，贺牧天放出了饕狮。
小家伙最近可能伙食不行，一变回原身就往掌门脑袋上凑，一口獠牙并着巨舌在呼吸间流了不少馋肉的哈喇子，灌浆似的，淌了那掌门满身。
掌门立刻恢复记忆：“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那个。”
说着，一手抬起，掌心向上，变出一枚通体润色的玉扳指。
【boss流光获得副本重要通讯信物（玉扳指）】
【更多隐秘支线与内容被触发，副本地图扩容中。】
随之而来的，是大地的颤抖和轰鸣。
这种情况普通副本不常见，职业赛里倒是常有，其实就是更多剧情内容被触发后的地图扩展。
而这个时候，伴随地图扩展与震颤的，还有这个副本中几大仙门的步步凋零——
玩家们随着线索与任务，没放过半条仙门坏狗。
杀得够疯，屠得彻底。
这直接导致扩充中的副本地图遭遇了更大的动荡，一时间山摇地动，站都站不稳。
贺牧天下意识握住江羽的胳膊，抬眼看天，直觉不妙。
江羽视野里原本快速翻动的代码乱符忽然从黑色变成一片红，再瞬间停止，被一个个副本提示覆盖——
【警告！此副本不具备地图扩容权限。】
【警告！副本开启强制扩容。】
【警告！副本正在进行剧情内容刷新，刷新内容与此副本不能兼容。】
不能兼容。
江羽：什么意思？
忽然手腕一紧，贺牧天带着他坐上饕狮，飞了起来，“意思就是bug太多，副本要塌了。”
极目眺望，城屋倒塌、山峦陷落。
可就算是这样，副本还是在进行内容和地图的扩容。
扩着扩着，提示江羽——
【重要通信信物（玉扳指）已向其幕后主人发出信号。】
【幕后主人已收到信号。】
【boss流光触发隐藏NPC。】
【警告！隐藏NPC并不为此副本内角色。】
【警告！副本剧情修改过多。】
与此同时，地底灵元汇聚而成的灵脉发出被触怒搬的低吼。
饕狮跟着发出凶恶的吼叫。
天地震摇，四方塌陷。
贺牧天神色间是面对险境的沉着，江羽依旧不为所动。
副本如何？警告又怎样？
彦重舟被杀，他为友人复仇，正如夏夜浪涌、春潮云翻，何其自然。
江羽心中坚定，已然到了不为外物所动的境界。
他这般内心清明，副本也好似受到感染般，给玩家们发布了一条提示——
【仙门自堕，伥鬼祸乱。】
【无人永生，还我仙门。】
刷副本刷得热血沸腾的玩家们不顾这地动山摇，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
“还我仙门！”
“还我仙门！”
“还我仙门！”
官方论坛——
【日！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老子就因为晚了几分钟挤不进副本了！】
【你进不去，我是进去了直接被挤出来了。】
【官方还行不行了？副本搞不定，服务器也是垃圾吗？赚那么多钱不会买个好点的服务器？】
登仙大楼——
“X总来了吗？还没到？”
“到了到了，已经到39楼了！”
“踢人关副本的权限怎么还锁着？”
“X总说没关系不急，他先上个厕所。”
“？？？”
39楼。
中式服、穿布鞋的光头男走进办公室，不紧不慢。
他的手下急得不行：“老大，那副本都已经影响历史发展和世界拼图了！”您快点成吗！
光头男盘着手里的核桃：“历史变就变，拼图换就换，急什么。”
又道，“当初策划写剧情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了，别搞太多阴暗面的东西，修仙的都不喜欢这些，你们不听。”
光头终于站到了电脑前：“怎么样了？”
手下们七嘴八舌：
“副本剧情变了。”
“几大仙门全被灭了。”“几个boss也都没了。”
光头一脸饶有兴致加高兴：“哟，这有点意思啊。”
手下们：别乐了！没意思！副本被改不好玩儿！加班熬夜还废命！
光头凑近电脑：“我看看啊。”
待看清那被专门切了特写的白衣道修的模样，光头在凝视中陷入了沉默，幽幽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被手下提醒，他才回神的同时笑了笑。
手下：“老大，现在……”
光头摸了摸脑袋：“陈总不在，我手里的权限不一定有用。”
众人心说老大你放啥屁？直接一个权限锁了副本把所有玩家踢出来不就结了？
你闹呢？！
光头抬抬下巴：“去吧，去问问。”
问啥？
光头：“问这位道友想要什么，怎样才肯结束。”
众人满头问号，怀疑自面前的不是个资本家，而是个活菩萨。
不久后，副本世界忽然停止了地动山摇，一切静默，时间都仿佛停止了。
饕狮飞了许久，在一座山头落下。
刚趴好，要让背上的两位下来，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短发、现代装，脖子上还挂着个工作牌，赫然正是登仙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脸疲惫，先自报了家门，接着说明了现在副本里的一些情况，最后叠手弯腰，给饕狮背上的江羽拜了一个游戏里的文人礼，满脸恳切：“大佬，放过我们吧。”
江羽和贺牧天从饕狮背上下来，对视了一眼。
工作人员：“副本进行到现在，能变的都变了，但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工作人员：“领导的意思，到此为止，好吗。”
又特意看向江羽：“只要你愿意结束，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这话把江羽问住了。
先不说他没料到游戏的工作人员会忽然出现，就这句“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听起来就好像在求着他一样。
可他们需要求着他吗？
江羽始终理智，没杀得沸了热血掉了智商，尤其他来这个现代社会这么久，最明白商家强势过个人的道理。
他在昆仑都安分守地领着工资做个普通管理员，登仙那么大一家全息游戏公司，副本被他刷出了问题，没找他算账，还让他提要求？
江羽：反常。
贺牧天也觉得反常，尤其是官方的做法。
副本出了问题派个员工过来谈条件？
直接从管理层拿到高权限，把他们所有玩家通通踢出来不就结了？
但既然官方把谈判桌送到了眼前……
贺牧天看看江羽，默默私聊传音道：“想不想彦重舟回来。”
？
江羽：！
贺牧天支招道：“别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先说1234。”
“1，你要彦重舟回来。”
江羽屠仙门时的平静目光一下变亮。
贺牧天接着：“2，2你想要什么？”
见身边的白衣道修不言，只用那熟悉的亮晶晶的目光看着他，贺牧天喉结翻了翻，说：“2，让他们后台给你充点钱？”
反正是给自家小孩要的，贺牧天心说坑官方再多也不算多，反正老板陈德岛富得流油。
贺牧天：“你就往八位数以上报。”给不给的另说。
贺牧天：“他们是官方，一般也不会承诺游戏之外的东西，除了充钱，还可以让他们给你点限定装备。”
贺牧天：“不是喜欢直播吗，再要几年的首页推荐位和流量直通车。”
江羽（了然.jpg）：啊~~
面前的工作人员：……
贺队！你当我们不知道这是你小号吗？
贺队！你少说几句可以吗？
贺队！你才是真的资本家！八位数往上，你怎么不直接让流光要半个公司呢！？
还有你们真的不用私聊，你们在游戏里，游戏是公司的，我们都听得见！
以及——
登仙大楼熬了一夜等着谈判结束马上回去补觉的打工仔们：不是要为彦重舟报仇，要血洗仙门、肃清修仙界，为了光明为了修仙为了理想为了正义吗？
这个时候就一切向物质看齐了？
然而大家等了半天，没等到江羽开口，先等到了副本给玩家的提示：
【世界创始人为制止目前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向boss流光发出谈判。】
……！？
玩家们&各大直播间：
【陈狗富流油，宰他吃大肉！要钱！】
【改掉剧情！复活仙师！别忘要钱！】
【德岛官方手牵手，谁不给钱谁是狗！】
【钱——！】

第38章
一周后。
游戏世界恢复了平静。
与彦重舟有关的那个副本恢复了正常秩序。
文宁山在清晨的曦光中升起渺渺轻雾,仿若遗世仙境。
玩家们在副本中进进出出，做日常、领任务。
仿佛一周前的仙门屠戮、剿灭门派根本没有发生过。
不过只要进入副本就会知道，泰钺门、合音宗、荣墟派等七八个大小门派全都没了。
这个“没了”,不是当做副本里从来没有过,而是把一周前那场如何没了的过程,写进了仙门的大事件中,让其成为了仙门历史的一部分。
官方称之为“文宁山清剿”。
清剿后,官方为了能与后续剧情接起来，修改了副本——
说彦重舟被仙门杀害后，普通修士深受触怒,以查真凶为仙师复仇为名，从泰钺门开始,合众人之力，齐力扫平清剿几大门派。
背后大势力震惊不已，也受到了不小的折损和影响。
或许是有大局的考量，也或许是为了平息民间的怒火，总之这次围剿之后,并没有大能出面，也没人找大家的麻烦。
几大门派就这么没了，民间修士们也仿佛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时。
他们在文宁山重建彦重舟的门派,与彦重舟留下的弟子们一起继承发扬彦重舟的意志与遗愿。
而彦重舟也在临死前留下了自己的传承，等待后世有能之人的接任。
这么一改，剧情上能和后续历史接上,世界拼图也不会更改太多。
而玩家们也不用在这个时代的副本中处处受门派、环境的压制，刷个副本都刷得不痛快，还要被讨人嫌的剧情和NPC恶心到。
不仅如此，官方在认证了“文宁山清剿”后,还给那天参与副本的玩家在后台发放了各种奖励。
一时间论坛上全是夸流光和官方的：
【陈狗终于做人了。】
【牛逼还是流光牛逼，刷个副本能给官方和剧情带波节奏。】
【表面上好像只是没了几个门派，背后的支线和剧情还不知道改了多少。程序员加班都得加吐血。】
【听说流光那天已经触发这段历史里的那个隐藏的超级大boss了，没打起来全因为那boss在这个副本里没剧情，没出场权限。】
【副本里的普通boss都有专人维护的，那种级别的大boss，牵扯的是一大段历史，无数的剧情、大小支线，维护起来更费劲。】
【流光这么一触发，别说数据维护，服务器搞不好都要重新搞了。】
【唉，就是不知道流光那天问官方要了什么。钱要了没啊。】
【直接要钱不行的吧，这不就跟‘我有你裸|照，你给我打钱’一样么，小心被陈狗告去坐牢。】
【对哦。那他没要钱吧？】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流光牛逼！】
什么？
彦重舟还是死了？
不，他只是死在了普通玩家这里，职业队那边，彦重舟直接成为了新赛季预热剧情的关键人物。
直白点说，《登仙》用着一个背景和历史，却有两条截然不同的发展主线。
如果把普通玩家日常玩到的算其中一条，职业队打的常规赛，便是另外一条。
这就好像两个人一起走，走着走着，一个人开车上了高架，一个人打车走下面，途中可能在完全不同的方向和地方，也可能走着走着，两人又来到了同一条路。
落实在副本和彦重舟的剧情上，就是普通玩家这边，彦重舟是真的死了，仙门感念他的号召，历史铭记他的功绩，然后发展的车轮继续滚滚向前。
而在职业队这边，卡着休赛期的尾巴，联盟公开了今年新赛季常规赛的预热剧情，其中开头就是彦重舟于文宁山被杀，然而弟子们赶到的时候，彦重舟的尸体不见了。
而正式比赛前的首场预热赛，正是《寻找彦重舟》。
职业队们在联盟大楼开完会、看完新赛季的一些材料和预热剧情，一个个激动得拍桌子：
寻找彦重舟？
这特么不就是彦重舟还活着吗？
要不然找什么，总不能是让他们找邦邦硬的尸体对吧？
“让我们找的彦重舟，是我们认识拜师的那个吧？”
“废话！”
“哎呦我的亲师父哟，我可想死你了！你再等等，过两周比赛开始，我就去找你。”
“别高兴太早，谁找到还不一定呢。”
“什么不一定？你想想去年的预热赛哪队赢的？”
“去年赢了你们今年就一定能找到人？去年的屎你憋到今年还热的？”
“你恶不恶心。”
“来啊，打我呀。”
瀛洲队。
队友们聊着彦重舟说笑讨论，只有王子祥一点嘴插不上。
别说当时在副本没和彦重舟打过什么交道，他早早被逐出门派，连画符都没学。
此刻既不能理解一群人听说彦重舟还活着时的开心，话题上也完全加入不进去。
格格不入，像个编外人士。
王子祥：什么啊。
队长拍拍他的肩膀，王子祥以为是安慰他的，却听到一句：“预热的第一场你先别上了。”
王子祥：？？？
东海队。
“还行不行了？找个人有这么难？”
“我不行，要不然你去问流光，为什么老不在线，老找不到他人？”
“唉！”
昆仑。
菠菜，唱：“找师父找师父，找到一个活师父，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师父。噢耶！”
胖胖：“流光是别想弄进队里了，小江那边是不是还能努力一下。”
菠菜哼着歌，摆摆手：“算了，今年的高手们都不想出世。”
另一个队友：“但是小江和流光的情况又不一样，流光是要做boss的男人，职业赛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小江来打职业，他能见彦重舟啊。”
！
众人：对哦！
旁边，贺牧天举着手机，对着面前材料上彦重舟躺倒后却忽然无故失踪的几张剧情图连着拍下，拍完用微信发给了首页上置顶的那位好友。
很快，对方回复一个笑脸表情包，表示知道了，很高兴。
贺牧天看着手机屏幕，唇边抿了丝笑：放心，会找到他的。
备注小羽的好友：点头（表情包），开心转圈（表情包）。
贺牧天充耳不闻会议厅里周围各战队对预热塞的讨论，专注发消息：在做什么？
江羽：上班。
贺牧天：零食还有？
江羽：有。
贺牧天：摸摸头（表情包）。
昆仑。
江羽在图书馆，坐在他的管理员专属办公桌后，边吃雪糕边对着电脑，屏幕上，是他流光那个号的后台。
他在给自己挑衣服。
一周前，他和登仙官方谈好了条件。
官方同意后，就给他流光这个号的后台塞了一堆高阶武器、法宝、符箓、丹药。
哦，还有十二件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暑期限定长袍。
俗称，皮肤。
江羽对穿搭没要求，系统默认的道修白衣随便穿穿得了，但游戏里的皮肤除了好看，还有一定的防护和实力加成，江羽这才趁空把这些袍子都试了试，边试边翻了翻论坛，发现光他这些衣服加起来就能在商场卖十万。
江羽对着电脑、啃着雪糕：钱在现代社会，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至于那天和登仙官方谈的条件。
江羽狮子大开口了，具体表现在他后台那一堆打包卖了能有好几百万的高阶物品，以及未来持续不断的节日限定物品。
但也不算多无礼——除了彦重舟的复生，他只想知道登仙的由来。
工作人员：“你如果有时间，可以来参观我们的工作大楼。”
工作人员：“这样吧，我先带你在副本和游戏里转几圈。”
那日，地动山摇后的天地静默中，玩家们包括贺牧天在内，一个个被强制登出了副本。
工作人员带着江羽，飞行在这被官方书写创造出来的世界中。
陆地城池，江河湖海，他们在不同的场景中切换。
最后，陆地在脚下越变越小，他们置身高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看陆地由几大板块几大灵脉构成，看随着历史的推进和时间的推移，灵脉游走、断接，陆地分裂、合拢，高山、盆地起伏变换。
工作人员：“这就是天河大陆。”
“和其他游戏的建模方式不同，我们最先造的，是这座大陆的创世起点。”
“好比神话里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泥造人，天河也有类似的开端。”
“然后就是这个世界从初创开始的一步步演变。”
“接着才是人类的发展、仙门的创派。”
江羽听懂了。
他们创建的这个游戏，也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创建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和秩序。
至于历史……
工作人员：“我们有程序，当然，我们也有策划和写好的剧本剧情。”
“一般的游戏公司，策划和剧情是什么样，游戏就是什么样，一步偏差都没有。”
“但我们在创造好这个大陆后，让程序替我们很自然地发展了一部分剧情，玩家进入后，也会和程序一起一步步推进发展这个大陆。”
“就像这次你自己经历的，你在副本里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但到一定程度，你也一样能影响改变副本。”
江羽试探道：“虽然历史的一部分进程你们不会控制，还会让这个世界在你所谓的‘程序’中自由发展，但许多东西，比如‘走兽’‘飞鸟’，‘奇花’‘异果’，也都在你们写好的设定中。”
工作人员点头：“按理来说，确实。”
“不过你们玩家可能不知道，当初我们走程序，根本没限定是哪种种子，我们只撒了种子。”
工作人员：“这么说吧，比如慕道山，山里有许多奇珍药草，我们当初写程序，只写了这山里会有很多仙草，这些仙草会在哪些等级范围之内，大概会有哪些功效，但我们根本没详细到这个仙草叫什么、有什么功效，可以说除了极少数，慕道山上绝大部分仙草都是程序自己跑出来的。”
工作人员：“或者我这么解释，你可以把这个大陆当成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宇宙洪荒与世间万物，很多东西都是自然发展而来的。”
江羽一愣，那些与他上一世撞上的仙草、珍禽，也都是程序跑出来，或者说是这个游戏世界自己发展而来的？
巧得根本不像巧合。
江羽又问：“那彦重舟，‘谪仙贬尘’？”
工作人员：“哦，很多历史事件、人物故事，都还是我们编的。”程序再牛逼也没到那个地步。
江羽想到‘谪仙贬尘’，想到彦重舟的字，“都是谁编的？”
工作人员：“一般都是团队。”
“不过领导们有时候会有点个人小偏好，我们会按照他们的要求把那些偏好再融进故事和角色里。”
江羽：偏好？领导？
工作人员接着道：“但我们虽然创造了角色、剧情、一部分大事件，乃至历史拼图，但这个世界就像我刚刚说的，依旧是程序在跑。”
“登仙自创立开发也有些年头了，等于这个大陆也存在发展了很多很多年了。”
“以前还好，员工们权限还挺多的，能插手副本和一些NPC。”
“这几年，尤其是这两年，员工除了修bug和维护，几乎都没什么权限了。”
等于在让游戏世界自行运转。
工作人员无奈：“这次要不是你杀了奉苑，自己变成boss，把整个副本都给走偏了，我们都要把管理员账号忘了。”
事实也确实是忘了，备忘录、笔记本里翻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个管理员账号和密码，登陆上线，这游戏里的模样形象还特么是一位八年前就离职的前员工。
脚下，山川陆地、海河灵脉，起伏变动。
这么俯瞰，很容易给人一种一览众山小的豁然开朗之感。
一时间工作人员和江羽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江羽幽幽问：“这里也有天道规则？”
工作人员肯定地点头：“有。”
江羽：“是怎样的天道？”
工作人员笑：“这只能你们这些玩家自己去悟了。”
江羽：“悟通了也能飞升？”
工作人员摇头：“不瞒你说，这我还真不知道。”因为这么多年，玩家里没有出现一个大能，何况是飞升。
江羽没多言，点点头。
他问：“你们老板玩这个游戏？”以玩家的身份。
工作人员：“玩啊。”
江羽：“他玩了也没能成为大能？”
工作人员想了想公司里的那些八卦，“是吧应该。”如今玩家里，阶品最高的就是昆仑的贺队了。
江羽：“他没能破境成大能，也没有飞升，是因为他玩的不多，没好好玩，还是因为在这里，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一员，既没有破境飞升的实力，也没能悟得出天道法则？”
江羽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连老板本人都不行，那这里，到底只是个游戏，还是个真正的世界？”
白衣道修神色平静，眉眼间展露悟道大能的超然。
当日，登仙大楼的监控大屏前，众人围看着游戏中同事与流光的这段对话。
当流光说“是因为他玩的不多，没好好玩”的时候，众人心道：屁，老板网瘾不要太重。
直到流光最后的那句话，一办公室人骤然陷入沉默中。
这不正是公司上下多年来一直有的困惑吗。
他们公司的代码和数据库到底有多厉害，能在程序中跑出这么一个……
完整完美到不只像游戏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中，在游戏里，天道又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公司上下所有的资料文献里都没有标注过？
为什么连程序员的代码里，也从来没有书写过？
“老大……”有人转向光头。
光头神色柔和，比起这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眉目间一片清明。
他笑了笑，为众人解惑：“这当然只是游戏。”
而慢慢仙途、修炼之道，何尝又不是在游戏。
游戏里。
反正没限制条件的个数，江羽在下线前问：“你们老板的ID叫什么？”
此刻，图书馆。
空调下，电脑前。
江羽吃着手里的雪糕，手悬在键盘上，在网页版的登仙后台上，搜索了一个ID。
江羽：“再、骂，我、也，是、你、爹。”
ID：再骂我也是你爹。
登陆情况：在线中。
属性：未隐藏。
ID：再骂我也是你爹。
等级：满级。
阶品：金丹。
体系：道修。
个性签名：我和雷劫不共戴天！
江羽尝试加好友。
【对方设置，无法添加好友。】
下面还有一行字——
你们有共同的好友：天河。
——
赛前资料会议结束，各家战队回各家找妈。
贺牧天刚上大巴，忽然收到了一条微信。
陈总小号（再骂我也是你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你们队的那个泡茶人小江就是流光，两个号是一个人。
陈总：你这会儿在队里吧，给我拍张小江的照片，要正脸，越清楚越好，多拍几张，我欣赏欣赏。贺牧天扫了眼屏幕，一目十行地看完，按下语音，手机举到唇边：“我的人，你欣赏完了不怕得针眼？”

第39章
陈总：微笑.jpg
陈总：我不怕,我怕什么？
陈总：我可是全服所有玩家的爹。
陈总：让你拍就拍。
陈总：快拍！
陈总：不拍锁你大号。
对面不带停地发来一连窜消息，贺牧天不得不“好心”地提醒他注意下身份。
顺便举起手机，对着大巴里拍了一张,菠菜刚好从鸭舌帽下抬头,见状挑起下巴看着镜头比了一个V。
贺牧天把照片发过去,陈总老实了：哦,不在队里。
陈总：那算了。
没再有消息过来,贺牧天也没费工夫发消息过去。
——流光的强有目共睹，‘再骂我也是你爹’又一向游鱼似的爱在全服乱窜、吃瓜、打听小道消息。
对强者产生好奇，在贺牧天看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心态。
资本家也不例外。
贺牧天在大巴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坐下,就有人从前排扭头问他：“队长，新赛季马上开始,真不再劝劝小江了？”
不等贺牧天开口，另一个队员：“算了，人各有志，你没看小江被副本踢出来之后都没怎么登过号吗？”
又一个队员：“流光变boss那天，那么多人冲副本,他好像也没来。”
“哎哎，”菠菜在前排，“我提醒你们啊,小江那几天刚好有事请假，都不在队里好吧。”
菠菜：“有事怎么刷副本？”
贺牧天转过目光，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心里比谁都清楚：江羽那几天请假离开队里，其实就是为了专心刷副本，给彦重舟报仇。
后来的效果么，大家也都看到了。
想到这儿,贺牧天拿出手机，又给江羽发了条消息：结束了，在回来的路上，想吃什么，给你带。
江羽：烤鸭。
于是大巴绕了点远路，特意开去了全昆仑都认证最佳的那家烤鸭店。
大家一看烤鸭店到了，全跟着挤下车。
有人喊：“谁啊，这么会吃。”
等大家一人拎一袋烤鸭回车上，菠菜转头，看到贺牧天手里的烤鸭。
？
菠菜：“哥你不是不怎么吃这个的吗。”
贺牧天坐下，把烤鸭摆在旁边的空座：“嗯，给小羽带的。”
一句话就像点了菠菜的死穴，让他一脸麻地闭上了嘴巴，缓缓转身，坐回位子。
胖胖：？
菠菜觉得自己汗都出来了：这几天被彦重舟的死和流光的副本带high了，都快忘了某队长对某图书管理员的“不直”事实了。
菠菜木着脸和胖胖对视了一眼，摸出手机戳屏幕：你猜，咱哥的烤鸭是给谁带的？
屁股后的手机在震，胖胖摸出来，解锁一看：……
胖胖：小师叔吗？
菠菜边捂脸边回：还喊啥小师叔啊。
再这么下去，都能直接喊嫂子了。
菠菜和胖胖这两个率先感知到这趟烤鸭买得不对劲的，暗自对视、发麻、捂脸、抽搐。
等所有人一起回了队里，热火朝天地拎着各自的烤鸭去餐桌，只有贺牧天一个人拎着袋子往电梯走。
众人抬眼：？
贺牧天按楼层，梯门合上，电梯下行，提示屏示意电梯到了负一楼。
才反应过来的众人：……
哦，队长给江羽带的烤鸭啊。
！！！
一众队员麻的麻、抽搐的抽搐，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什么大型电击现场。
事先在车里提早麻完的胖胖和菠菜淡定地打开了装烤鸭的包装袋。
有人边抽抽边一把按上菠菜的肩膀：“我来队里那年，不是说在队期间禁止谈恋爱的吗？”
胖胖淡定的：“不禁止，那是怕你们这些人心性不够坚定，回头边恋爱边修炼，影响飞升进度。”
有人问到了关键：“那队长为什么又可以？”
菠菜：“你要组个战队，当了老板和队长，你也可以。”
还有人：“我记得小江才20吧？不对，19！”
这下，本来麻完的胖胖和菠菜重新麻了起来。
19啊！19都可以，19岁的小男孩都不放过，姓贺的你是人吗？
图书馆。
江羽正在办公桌后给新书贴标签。
烤鸭带着贺队的手从天而降。
江羽抬眼，看到烤鸭的眸子微微一亮。
贺牧天眼底含笑：“先吃吧，还热的。”
“谢谢队长。”江羽放下手里的活儿，拎着烤鸭绕出桌子，准备上楼。
贺牧天：“就在这儿吃。”
江羽回头：“马经理不让在图书馆吃东西。”
贺牧天伸手接过江羽手里的烤鸭，重新摆在桌上，解开包装：“零食都安排了，有什么不能吃的。”
不久后，隔着张桌子，江羽坐在里面包烤鸭吃，贺牧天坐在外面边刷手机边看着他。
手机屏幕上，则是游戏里‘流光’的角色形象。
贺牧天看看‘流光’，再看看江羽，要不是之前扒了马甲，又得到官方的亲口认证，真的很难将他们当做同一个人。
毕竟‘流光’在游戏里很强，江羽在现实里很乖，流光杀伐果决，江羽安静低调。
风格截然不同。
要不是那次门派被围剿，大家都被副本压制了，江羽只身扛大旗意外暴露了实力，谁能想到他们是一个人。
其实反过来仔细想想，这两人相似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比如话都不多，一样沉着，都是能动手绝不哔哔，做事效率奇高。
还同样拒绝了职业队的邀约。
他玩儿登仙多久了？
贺牧天看着江羽，默默地想了一堆：
今年才19，登仙未满18不能玩，他只玩儿了一年就能做流光这样的高手了？
之前‘泡茶人小江’那个号，他一连突破三期，抵达金丹，流光这号被封了很久，才解锁就破了四期，直接元婴了？
是请假离队那几天一口气炼上去的？
这是有多强，在《登仙》里到底有多游刃有余？
自己摸索出来的？
没人带？
还有副本那几天请假离队，都住哪儿？
一天在游戏里几个小时？
好好吃饭休息了？
贺牧天看着江羽，想着想着就想偏了。
尤其江羽一转头，露出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贺牧天捏着手机，胳膊抱起，眼尾一眯、眉心一蹙：怎么这么瘦？
好像回来之后，是比离队前又瘦了点。
别是那几天为了专心副本，都在宾馆住着，没吃的，就随便煮点泡面，外卖都懒得点。
而面前的桌上刚好有一个还没拆封的泡面碗——江羽从零食柜里拿的，本来想中午大家都不在，阿姨也没来煮饭，就临时凑合点，现在有烤鸭，才没吃上，也不用吃了。
贺牧天的余光瞥到泡面，一下猜到那碗速食摆在那里是为什么。
他起身，把面拿过来：“以后这种东西少吃。”好像全然不记得零食柜是自己让人安排的。
又垂眼看了看面，道：“零食是让你吃饱的时候闲着无聊解解馋的。”不是正儿八经当饭的。
江羽一顿，就着嘴角的油光抬眼，眼底透着莫名。
贺牧天一对上他这个眼神，立刻就没脾气了，泡面放回去：“想吃就吃吧。”
？
江羽：队长在干嘛。
贺牧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反复无常，活像个傻子。
但他就是乐意在这里坐着，什么都不干，纯看江羽吃东西。
其实他也好奇，私下想过很多，也想亲口问问江羽，他的实力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奇遇？天赋？
还是其他。
他是怎么学会画符的？还有那些谁都不会的卦阵。
他又是怎么、从哪里掌握各项修炼的基础功底的。
既然已经扒出了马甲，贺牧天其实大可以直接挑明，尤其他和昆仑还沾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光，问清楚这些，对昆仑对整个队的修炼提升都有好处。
但一见江羽，不知道为什么，贺牧天又不想挑明不想问那么多了。
尤其知道江羽一直不愿意打职业。
“算了，随他吧。”
这就是贺牧天如今对江羽的心态。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五个字，却能让江羽在昆仑，随他自己的心意地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贺牧天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要是江羽愿意，在昆仑做一辈子图书管理员都行——虽然昆仑作为一个职业战队，未必会长长久久的存在。
但管他呢。
大不了战队没了，人员都解散了，图书馆留着。
贺牧天看着吃烤鸭吃得津津有味、香喷喷的江羽，心情愉悦，眼底带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吃吧，吃饱了上班，上完班下班，下班了上线开直播。
江羽就是这么做的。
只是他一上线一到竹林，魔修天河也跟着来了，还有他那只一变狗就软萌到骨头酥的兽宠饕狮。
江羽抱起饕狮，边撸边开了直播——变boss灭仙门之后，他流量猛涨，这热度他凭本事杀出来的，没有不要的道理。
直播间——
【哎呀，流光又开直播了，好开心啊。】
【大佬只要不被封号还愿意上线开直播，别说撸狗，撸毛毛虫我都看。】
【咦，这不是那个魔修嘛。】
【好么，屠仙门的时候没见着他，这会儿倒是来了。蹭热度？】
换以前，不知道天河就是贺牧天的又一个小号，江羽是懒得替这位苦肉计魔修解释的。
如今知道，江羽肯定是要帮贺牧天在自己直播间解释一下的，退一万步说，中午吃了队长的烤鸭，嘴都是软的。
江羽：“他那天在。”
【？有吗？】
【他原来在的啊？】
江羽：“他上线之后，跟我在合音宗汇合的。”
【这样啊。】
【好吧，原来冤枉他了。】
贺牧天顶着天河的脸，莞尔勾笑，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就在江羽身边，江羽撸饕狮，他也伸手过去摸摸饕狮的脑袋。
【？这什么表情。】
【魔修这号后面换人了？他笑屁笑？】
江羽没理弹幕，反正开着捞，哦不，赚钱的。
他私聊传音魔修：“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再骂我也是你爹’的道修？”
贺牧天看看江羽，没吭声。
江羽：“那天登仙的工作人员说，这是他们老板的号。”
贺牧天：“不认识。”
想起登仙有个共同好友的提示，边否认边把陈总那小号删了个干净。
为什么？
贺牧天：身为一个老板，给自家员工另一个壕老板的联系方式，是觉得他不会跳槽，还是怕他跳槽跳得慢？
尤其那壕老板还对自家员工很有兴趣的样子。
贺牧天脸不红心不跳：“哦，可能是以前乱加的人。”
心胸狭窄？
不够大气？
贺牧天大方承认：嗯，对，就是这样。
当晚，微信上。
陈总：你天河那号删我干嘛？怕我让你介绍流光和我认识？
贺牧天正要回。
陈总：你放心，不会的。我只会在直播间默默地窥屏打赏，偶尔在现实里欣赏瞻仰下他的俊颜，然后远远的久久的看着他。
贺牧天回复消息的手一顿，删除刚刚打好的字，按语音，举起手机：“有病去治。”
就这样，度过了寻常的最后两周，休赛期结束，新赛季开启。
正式开启的前几天，整个队就忙了起来。
不是联盟来人审核评定队员们休赛期之后的阶品、实力，就是各种赛前采访、拍照。
除此之外，队内还要根据新发的剧情材料讨论常规赛的打法，同时还得关注‘电竞模式’里是否有更新新的英雄。
老马也忙得脚不沾地，大小事电话一堆，还得接应其他战队经理的套路。
“新人？没啊。你们流光都没招到，我们怎么可能有什么新人。”
“没有，真没有，我还听说你们西海上个月有两个青训生破元婴了呢，怎么样，是不是这次安排进正式赛里？”
“没有，不会，老姜，你这就不厚道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
江羽这才知道，原来新赛季开始前，各战队要报备今年是否有招入新人打正式赛，如果有，新人的资料必须公开上传到联盟的职业队员统计列表中。
但与此同时，联盟不禁止比赛期间各队继续招募新人，而这个时候，因为新赛季已经开始，联盟不要求必须即可上传新人的资料，反而最晚可以拖到下一个赛季开始前。
等于说，招了新人，新赛季开始前上报，所有职业队都能看到那个新人的资料，不上报，比赛期间直接出人，谁也不知道这新人什么底细。
各队经理：傻子才报！
至于昆仑这边，休赛期期间确实招了几个人，因为还没搬来队里住，只有参加队内团训的队员们在游戏里见过。
江羽没见过，只听菠菜他们闲聊的时候提过几嘴，其中据说还有一个女修。
而关于那位女修，菠菜他们提的不多，因为据老马透露，这位是个他们都认识的熟人。
昆仑上下便各种猜测：熟人？女修？女的。
职业联盟里，打比赛的女生总共就那么几个，他们又认识，肯定不是新人了。
其他队跳槽来的？老马高薪挖过来的？
可无论是谁……
队员们：职业赛场没有女修，只有斯巴达女战士！
菠菜鼓掌：预热赛之后就能见到那位女战士的真容了！加油！
预热赛，当天。
市中心可容纳上千人的体育馆，也是此次新赛季首场预热赛的比赛现场，人头攒动，座次爆满。
场馆内，登仙和各战队的粉丝早早排队入场，因为主办方不限制应援，现场横幅、灯牌扎堆。
比赛尚早，馆内早已人声鼎沸。
场馆后，各战队大巴抵达停车场，包括队员、经理、各战队工作人员在内，统一从各家的绿色通道刷脸进入。
因为场地限制、场馆后台重新装修过，外加大小职业队一堆，联盟这次没给各队准备单独的休息间，而是把所有队集合在一个大厅内休息。
一时间后台大厅满当当全是身着各队队服的队员。
即便如此，后台依旧秩序井然，不消片刻，当天参赛的所有队都在座席间落坐了。
主办方的人拿着麦克风，开始交代此次比赛的赛前注意事项。
除此之外，厅内唯一的动静就是头顶吹着冷风的空调。
江羽也来了，随马经理站在座席外、场地边，周围也全是各战队的工作人员。
大家也静静地候着场，等待着比赛的开始，连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认真，偶尔有几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附耳交谈。
这期间，江羽收获了一堆注目礼。
有来自厅内各职业队的，有来自场边的各队经理。
而大家这些注目礼的意味出奇的统一：
泡茶人小江？
本人？
真是本人的脸啊！？
这种脸真的存在？不是捏的？
坐席内，菠菜抬手盖住嘴，压着声音对身边的队友：“下次得给小师叔准备个口罩。”
队友：“再加个帽子。”
另一个队友：“这些人真是。”没见过帅哥？
“再看得给钱了！”
贺牧天瞥了他们一眼，三人闭嘴。
旁边蓬莱的队长凑过来：“江师叔真不打职业？”
贺牧天：“不打。”
“不会是你们留着人回头当秘密武器打比赛，先不报备吧？”
贺牧天凑过去：“他在昆仑当图书管理员，也比在你们蓬莱打职业赚的多。”
“……”
蓬莱队长还不放弃：“江师叔那实力你们都不稀罕，不会是你们招到流光了吧？”
贺牧天勾了勾唇角。
菠菜凑过来：“我们招到女修了。”
传说中的昆仑、蓬莱两大和尚队，如今只剩蓬莱了。
蓬莱队长：“……”靠！
这打击更大。
场地外，老马在其他队喋喋不休的试探里，领着江羽先去了前面场馆。
“小江不是队员。”
“没让他留到后面直接打比赛，真不打！”
“他打比赛我跟你姓，他不打你跟我姓，行吗？”
“都说了不打。”
“不是我们昆仑强到小江这种都不招进来不放在眼里，是我们要遵从个人意愿。”
“对，他不打。”
“不打就不打，还问？”
老马烦不胜烦，带着江羽提前走了。
一脱身，就连连摇头：“为了比赛，他们还真是……”自己不择手段招人，看别人也一样。
老马怕江羽有心里负担，慢了几步，等江羽跟上，拍拍他的肩：“没事，别有心理负担，没人规定玩儿登仙就必须打职业。”
两人走到了前面场馆。
只见场中四面八方全是人，攒动的身影间，无数内容不同、大小颜色各异的横幅灯牌矗立悬挂着。
此时比赛尚未开始，场馆内灯光通明，中央主副舞台静默空置。
而馆中除了鼎沸的喧嚣，还有各家粉丝起伏不停、自发喊出的应援。
什么“西海至上，乘风破浪”，“蓬莱是虎，一个打五”……
甚至还有应援个人的——
“菠菜不是菜，人头随你来”
“暮天一刃，迟早大能”
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看得江羽一愣一愣的。
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后，江羽甚至听到有人在喊“给我仙师复活甲，从此闭嘴当哑巴”。
江羽还想复活了彦重舟粉丝为什么要做哑巴，旁边的老马也给听乐了：“当哑巴不骂陈老板了是吧？”
马经理：“彦重舟的人气是真的高。”
毕竟长得帅、又深情、是大能，还是正义的化身。
江羽已经为馆内的这番场景惊讶得不知该作何表情了。
修仙，或者说游戏，在他的概念中，不是该个人或者一个团队门派的事吗。
原来也会得到这么多人认真的关注和热切支持？
粉丝……
江羽问老马：“他们都是玩家？”
老马摇头：“不一定，这里面有些人不打游戏。”
自己不打却关注？
老马解释：“大家坐在这里，关注赛事，支持各自的战队、队员，肯定各有各的原因，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老马：“大家都很关注比赛背后的修仙界和仙门。”
江羽在偶尔，还是会展露一个修士的面貌，比如说此刻。
他回老马：“但仙门其实与他们无关。”
老马笑，随口道：“你就当大家在看热闹。”
顿了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口多说了几句：“人吧，其实还是容易被美好和正义的人和事吸引。”
“比如你看小说、影视剧，都希望最后代表正义的主角能有一个好结局吧？”
“咱们这个电竞修仙也是一样的。”
“大家不希望彦重舟死，因为他是代表正义的。”
“大家也都希望比赛打到最后，仙门能有个好发展好结局。”
“‘美好’，不正是人类的统一追求吗。”
老马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又习惯性把话题往深度聊了，赶紧刹住。
老马：“反正关注咱们这赛事，跟关注其他竞技比赛没什么不同。”
“粉丝么，在娱乐圈体育圈追星，到了咱们电竞圈，一样能追。”
“开心就行。”
江羽用陌生和审视的目光打量场内。
不久后，伴随着掀翻场馆的尖叫和主持人的介绍，炫目的特效和舞台灯灯光下，各职业队入场。
副舞台，半封闭、一体式的游戏舱缓缓升起。
各队员入舱、带设备。
江羽以观众的角度默默看着，觉得除了现场气氛热闹了些之外，整个登入游戏的过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直到主舞台忽然亮起，灯光下，一个个队员以登仙中的古装造型再次亮相。
全场尖叫、起身。
江羽一时没弄明白这有什么好叫的，无非是把原本该出现在游戏中的角色形象通过设备投射上舞台，赛前亮个相，和大家打个招呼。
直到身边的老马边鼓掌边起身。
江羽跟着站起来。
老马眼中闪着光：“像不像送战士出征？”
江羽看向舞台。
这一瞬间，他一下明白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江羽眼中带笑，仿佛在看一群整装待发、欲要热血抛洒、为仙门立业的后生后辈。
他身后，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中，有个男生喊劈了嗓子：
“流光不在，你们好好打！”
“救不回彦重舟，看你们流光爸爸怎么削你们！”
江羽回头，不远处一个硕大的灯牌，两个字：流光。
旁边栏杆上挂着几条横幅：
[但凡流光打职业，反派造个P的孽！]
[流光没有事业心，你们比赛上点心！]
[流光流光，登仙之光。
职业不打，boss虐光。
但凡他在，谁也不慌。
今日首赛，替他盯窗。
——冲鸭！干了仙门！]
江羽收回目光，好笑地摇了摇头。
场上，主持人问：“准备好了吗？”
馆顶落下四面朝着不同方向的直播巨幕。
巨幕上，有被杀机弥漫的文宁山，有被火光裹挟的泰钺门。
还有某白衣道修于转身间一个飞身回刺，剑刃的冷光反射在他平静无波的瞳孔中。
主持人：“本年度新赛季预热赛正式开启！”
“副本《寻找彦重舟》，准备登入！”
呼喊尖叫声冲天。
江羽默默摸出手机，网页所搜：自己的游戏形象被游戏公司征用在副本剧情中，需不需要给版权费。

第40章
XX事务所许律师：根据您的描述,如果商家使用的是您本人的肖像进行商业行为，确实需要经过您本人的同意。
XX事务所许律师：如果使用的是您在游戏中捏造的角色形象，由于技术的支持、道具和最终解释权都在商家那里,您注册账号的时候也认可同意了,商家在进行一些商业行为的时候就不需要再获得二次许可了。
场馆内逐渐安静,江羽埋头戳手机,飞快地咨询完线上律师，退出，麻溜地去了官方论坛。
版权费没办法要？
欺负穿越人士不能自证前世的脸是自己的脸是吧？
江羽熟练地上了论坛,在首页一整版预热赛的讨论中，发了一个帖子：
【（急）新赛季开始,作为普通玩家的我要怎么借此赚钱？】
1L：这帖子真是今天板块的一股清流,散发着金钱的香味。
2L：一看就是新人，这还用问？
3L：善用搜索。
4L：看好了,我只说一遍。
直播比赛+解说,只要你解说得好,你的直播间人气能比官方直播间热度还高。
59L：话说你们去看垒神的直播了吗？他刚刚解说的时候预言了暮天大佬的雷劫。
78L：垒神啊，职业赛解说之光嘛，他那嘴说好的未必准,说坏的没有一次不灵。
99L：暮天惨了,雷劫本来不来的都要被垒神给说来了。
……
职业赛直播解说。
垒神。
江羽再搜索，很快找到了水友嘴里垒神的直播间。
他从口袋里摸出无线耳机，边塞边抬头看了眼——
副舞台,一众队员安静地躺靠在全息游戏舱里。
巨幕上，依次直播着此刻各队进入副本中的情况。
而《寻找彦重舟》的剧情紧挨着《文宁山清剿》，职业队们在这个新副本中不再是彦重舟的弟子，身份上只是一群寻找仙师的散修。
现场解说：“这个身份对他们来说可不太妙,要知道文宁山清剿，屠仙门的玩家在官方认定里就是一群散修，用这个身份等于是游戏刚开始，就拉满了仙门和NPC的仇恨值。”
果然，有职业队一进副本就遭到了小门派的伏击。
NPC还特意强调嘲讽：“如今这世道可真是变了，散修当道、门派势微？我管你们灭了哪个门哪个派，今日遇到，便是你们倒霉，杀，都给我杀了！”
现场嘘声四起，解说：“还好，这群人实力不强，搞的定。”
江羽塞好耳机，看着巨幕，修士本能了，下意识就想：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和这群小门派发生冲突。
一方面，正如那NPC所说，文宁山清剿，散修崛起，和门派呈对立之势。
这种局面对散修身份的职业队根本没好处。
另一方面，无论眼下他们有了什么线索、想要完成什么支线任务，最后的终极目标一定都是找到彦重舟。
这样的前提下，在找到彦重舟之前，都应该最大限度的保存体力和实力，也应该尽量低调，淹没行踪。
江羽收回视线，看向手机。
垒神全名路垒，是个游戏主播。
此刻他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比这个场馆的十倍人数都多，弹幕评论滚到飞起。
而他直播间播放的，正是官方的直播内容。
只是副本刚开始，职业队数量多，现场巨幕上播放的内容是官方控制协调的，路垒直播的画面则是路垒自己根据个人喜好切的。
很巧，江羽一进直播间，路垒切的就是小门派伏击蓬莱的画面。
画面右上角，一个戴着麦克风的年轻男生：“算蓬莱倒霉，一进副本就被盯上了，所以说全息吃鸡是一家嘛，落地地点很重要。”
路垒：“他们还不算太笨，分了两拨人，一拨和那个小门派打，一拨赶路。”
路垒：“不过真的仅限于‘不太笨’。他们也不看看被伏击的地点是哪儿，澜川城好吗？泰钺门就在这儿！”
路垒：“泰钺门刚被灭，又有小门派在城外和散修打得尸体躺一地，他们是嫌自己身上的仇恨值不够高？”
画面里一个队员一剑捅穿了刚刚放狠话的NPC。
路垒无语地哎一声：“杀什么啊，这群人跟找彦重舟有个屁的关系，你们绕路走开不就结了。这仇恨值真是拉到月球了。”
弹幕——
【这个时候肯定有蓬莱的粉丝让垒神闭嘴，别光打嘴炮，‘你行你上啊’。】
【职业队又不是没请过垒神，垒神不想打而已。】
【垒神赛高！一眼看破！每年新赛季，就等着垒神的解说了，其他直播间的解说一个都看不下去。】
【我就想知道暮天的雷劫是不是真要来了？】
画面切去了其他队，直播间画面右上角的男生对着电脑、点着鼠标，“我说要来，到时候真来了，你们又要怪我乌鸦嘴，说都怪我，大佬的雷劫都是我喊过来的。”
路垒：“啧，我觉得吧，差不多了。”
路垒：“你们想，他休赛期之前破境，整个休赛期也没少上线，雷劫再拖拉，也该来了吧？”
路垒：“我也不能说百分百，猜测吧，可能就今天这场，要么后面几场，反正三场常规赛之内，肯定要来了。”
【垒神垒神，你说后面比赛会不会有流光出场？】
路垒：“流光？不清楚。我跟你们一样，对这个玩家的了解只限于孤鹜峰擂台和之前的文宁山屠门派。”
路垒：“他是真强，不过我个人对这个玩家的真实性持保留态度。”
【NPC？官方造的？】
路垒：“难说。你们想，正常哪里会有玩家刷个副本把自己刷成boss的？”
路垒：“说不定就是彦重舟死那段，还有那一整个副本，官方也觉得剧情策划得不太好，就索性搞出这么一个流光，带大家杀个痛快，再顺理成章地把副本内容改了。”
路垒：“这么一来么，副本改了，大家杀痛快了、对官方的怨气消了，还造出了一个剑修英雄流光，一举多得么。”
【可流光亲口说过他是玩家，不是NPC。】
【对啊，官方也出了公告，说那天玩家变boss，副本里很多剧情更改都是bug。】
路垒轻飘飘一句：“修真界没有一道雷是无缘无故劈下来的，资本家和他的公司没有一个行为不是提前策划好的。”
路垒：“他说他不是NPC就不是？”
路垒哼：“这你们都信？天真。”
路垒气势恢宏地举起手指，边对着镜头点点点边豪迈道：“我就说，他流光，绝对，不是玩家！”
江羽淡定地看完这段，左上角举报。
举报原因：主播在自己的直播间对我本人进行‘人身攻击’。
没错，江羽看这段直播，登的是他流光的号。
三分钟后，路垒正边解说边侃侃而谈，直播间忽然黑屏，提示该主播因言语不当，被封禁20分钟。
弹幕：？？？
江羽退出直播间，心道虽然自己也被举报了封禁过，还封禁了不少天，不过自己试过就知道，这举报按钮是真的好用。
——
同城，某高档住宅公寓。
被封了直播间的路垒站在窗边给自己的专属客服打电话：“凭什么封我？”
路垒：“什么叫人身攻击他本人？我人身攻击谁了？”
“啊、啊？流、流光？”
——
比赛进行到第十五分钟，副本里，各队已经根据不同的线索分散在了不同的地点。
部分队也已经有了人员上的伤亡。
而预热赛一人一命，死就死了，没有原地重生的说法。
副舞台的游戏舱也已经跟着空出了几个。
只是目前为止，在已经公开的线索和职业队的搜寻下，彦重舟的去向依旧毫不明朗。
现场不再安静，观众席传来断断续续的讨论声：
“几个被灭门派的余党都找到了，查下来都不是他们抓的，还能是谁啊？”
“关键现在是要知道，彦重舟到底死没死，没死，抓他干嘛，死了，抓了他吃肉长生不老吗？”
“今年这个预热赛的副本有这么难吗？”
“难说，我们只负责看，又没去刷副本，副本给的线索如果不多，确实很难查到的。”
……
江羽一路看下里，对登仙的赛事终于有了点概念。
今天这场，和他之前看过的电竞版不同，不是职业队之间互打，而是谁能第一个找到彦重舟，哪个队就算赢。
赢了，除了找到目标NPC的个人，整个队和队员都会根据这一场的表现，得到加分。
而常规赛一般都是刷副本，等于谁分数越高，谁就能拿到赛季结束后这一年的冠军和奖杯。
这也就意味着常规赛需要持续不断地赢，更需要大家通过一个个副本，掌控整个比赛阶段的剧情和仙门情况。
而江羽看着这个副本，发现职业队和普通玩家玩的，确实是不同的剧情线。
这不仅体现在彦重舟到底死没死、如今人在哪里，还体现在整个背景氛围中——
普通玩家玩的，因为得到了剧情上的修改，整个仙门环境还算明朗。
职业队登入的这个，几个门派被灭之后，澜川城便由燕氏王朝接手，整个城目前大门紧闭、日夜宵禁，进出都必须搜身、查看身份文牒。
不仅如此，合音宗灭门后，前宗主欧阳莲的那个‘半线莲池’忽然幻变成有思想意识的魔物，不但吞了整个门派，还让门派附近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成了无人可以靠近的暗黑沼泽。
东海、西海几个队得到一些线索后，不得不进入那片沼泽，不少人因此遭遇了魔物的攻击，死的死、伤的伤。
荣墟派则因为原本就和陌氏妖族有龃龉，被肃清后，妖族趁机侵入，占领了整个门派和所在山头。
有队员又因此去往荣墟派查探的时候和陌氏妖族斗了几个来回，人是没死，时间浪费了不少。
不仅如此，副本所在的几个人类城池隐隐有被魔气妖息覆盖的趋势。
人族中，普通凡人里，开始莫名生出妖耳魔眼的婴童。
文宁山清剿后，仙门与人间仿佛被推入了黑暗的偏轨。
老马抱着胳膊，侧头低声和江羽道：“职业队这几年的常规赛副本，真是一年比一年难了。”
老马分析：“现在妖族魔族又掺和进来了，彦重舟到底在哪里，就非常难说了。”
江羽看着巨幕：“只要他还活着。”
老马摇摇头：“难说。魔族一堆活人、死人、活死人，他们要是觉得身亡陨落的大能有用，抬回去拿个秘术练一练也不是不可能。”
老马：“这个陌氏妖族，你平时只玩儿普通玩家那个版本，可能不知道，他们最擅长炼死人肉身、提亡人魂魄。彦重舟一个大能，他的尸体在他们眼里搞不好就是凡人眼里的仙草。”
江羽捏了捏拳：要真是这样，敢情官方的“复活彦重舟”是哄着他玩儿的？
恰在这时，巨幕上一个远景空镜。
只见万里天空下城池、山林、荒地绵延。
左上角，忽然浓云密布、交织涌动，云层中隐约闪现白光。
那是！
老马一下站了起来，差点跳脚。
那特么不会是暮天的雷劫吧？！
解说也道：“那好像是雷劫。”
现场呼喝声四起。
这可真是什么不该来来什么。
一个休赛期没落下的雷劫现在来了，这是要在全国人民面前展示一下人没了的过程？
何况现在都在找彦重舟，魔族、妖族又在附近对凡人修士虎视眈眈，这下历个雷劫，就算能飞升，也要狠狠遭一趟罪，回头再被魔族、妖族趁机偷袭一把，那最后被扛回去炼秘术的，恐怕不是彦重舟，是他暮天了。
观众席：
“这运气，真不愧是暮天。”
“之前抽奖品他都能抽中臭靴子，雷劫这时候来，真的不算不给他面子。”
“他除了抽中过臭靴子还抽中过什么？”
“断掉的腰带，碎掉的玉冠，乞丐的饭碗，药店后门口的药渣。”
“操，这运气，他今天真不会被雷劈没了吗？”
“流光保佑他吧。”
马经理已经开始在胸前画十字祈祷阿弥陀佛了。
江羽拔了一边的耳机，起身。
老马：？
江羽：“有点吵，我去车里坐坐。”
老马点头：“去吧。”
江羽回了战队大巴，大巴点着火、开着空调，司机原本坐在里面刷手机，这会儿去别家战队的车里跟人聊天打发时间去了。
江羽正好一个人，坐下后登陆账号开了直播。
他这次也和路垒一样，开的普通直播，用的官方赛事画面。
只是没露脸，开了音频，用的还是他游戏里流光的声音。
直播开了后，他切到了昆仑的直播画面，在里面找到了贺牧天的镜头。
只见层叠暗涌、尚未劈下的雷光下，一身黑衣的贺牧天喝退了身边的队友，在脚下画了一张阵。
直播间——
“？今天竟然是这么开播的吗？”
“现实里的流光唉！”
“所以刚刚某主播说流光不是真人被封真是活该。”
“大佬也在看今天的预热赛吗。”
“流光流光，你怎么不开摄像头。”
江羽：“先不开了，在外面，用的手机，给大家临时解说下。”
【话说流光对暮天大佬是真爱，早八百年就说了‘雷劫不过、人就没了’，这不就赶上雷劫现场，还直播上了吗。（笑哭）】
直播画面里，几个队员退开，却没走远。
似是想着帮忙分担一下雷劫，被贺牧天喝道：“别碍事！”
【这三个字不禁让我想起了那一年文宁山，不直的贺队搂着他的江师叔，一边帮他挡雷劫一边把其他碍事的人都踢出了雷劫范围。
啊~真爱！】
江羽：“谢谢榜一的嘉年华。”
【而流光的眼里只有榜一大哥刷的礼物。】
【哈哈哈哈哈哈。】
江羽也为那句熟悉的“别碍事”笑了。
他开始了解说：“暮天画的阵，叫‘穷奇’。”
“这个阵挡不了雷劫，也不是用来对付雷劫的。”
“这是挡魔族和妖族的。”
“有了这个阵，扛雷劫的时候就能防妖魔族偷袭。”
“也不需要同伴给他护法。”
果然，直播画面里，昆仑几个原本和贺牧天一起的队员都走了。
他们前脚走，后脚紧跟着劈下了电光。
贺牧天防护法器都没祭，站在阵中，顶天立地，伸手去接。
【啊啊啊啊！】
【够爷们儿！】
【也太帅了吧！】
第一道雷，贺牧天生接了下来。
对别人来说是硬抗，对他却像是碟小菜，接就接了，接完连眉头都没挑一下。
江羽抿了抿唇：“漂亮。”
第二道雷，贺牧天依旧生接。
而渡劫只要不惜命的勇于迎上，雷电是不会不讲武德的成群结队的。
说一道一道下来，就一道接着一道。
于是整个直播间水友看到的都是贺牧天迎天接雷的画面。
【卧槽，大佬疯了吗？他这样会被雷劈死吧？】
江羽：“因为他赶时间。”
【？】
江羽看着画面中只身迎雷的黑衣魔修，给水友解释：“正常不会这么接雷。”躲避、迎接、对抗、生扛，轮番来，才是正确的策略。
但如果一个人眼下有想要去做的事，时间上匆忙，心性足够坚定，又熬得住、不怕雷劫的煎熬，确实可以尝试全程接雷生扛。
之前他自己连破四期飞升元婴，就是这么扛雷劫的。
期间痛苦，无可描述，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可如果能勘破飞升之路本就如此，又选择了最难的方式，那在雷劫中淬炼出的意志力，也非普通人可比。
之前屠仙门的时候，天河那个小号上线，就曾经问过他怎么能一连破四起，还靠自己扛下四期合一的雷劫。
毕竟当初泡茶人小江那三期合一的雷，都是彦重舟那种绝境大能帮的忙。
江羽当时随口一提，说自己生扛的，完全没想到如今的贺牧天也这么做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眼露欣赏，语气间不自觉地变得轻柔。
【？这语气，强者间惺惺相惜？】
【要不然呢，暮天大佬的袍角下又多了一个为颜值拜倒的舔狗？】
第八道雷劈下，贺牧天神色坚毅。
江羽从他的神情中，隐约看到了昔日仙门高手的气度。
他弯了弯眼角，再次道：“漂亮。”
第九道雷……
第十二道雷……
第十六道雷……
黑衣魔修身上的衣物都已呈现卷边焦黑，但他依旧岿然矗立。
而谁都没想到，这么频繁的雷击下，贺牧天非但没倒下，还隐隐有了越挫越勇之态。
他周身静默的树林扬起了风声，脚下卦阵亮起微光，身形飘向半空，袍角猎猎作响。
云间蓄势待落的最后一击如翻涌怒涛，电光下，贺牧天神情坚毅，目光沉着。
而就在雷电劈下的瞬间，他忽然祭出一剑，尖锋向天，迎上那势不可挡的电光，引雷挥刃，劈向林中。
【啊啊啊啊啊啊！帅呆了！】
【恭喜玩家（暮天）飞升合体期。】
林中恢复静谧，曦光从云层中透出。
成功渡劫飞升的贺牧天一身崭新的黑袍，手里握着他刚刚渡劫的剑。
那剑通体银白、刃身细窄，剑柄一寸之上的剑脊上刻着一个“羽”字。
正是江羽做师叔时，在门派被围时祭出过的那把流光剑。
江羽在水友刷屏的“好帅”里看到了自己的剑，诧异之余又觉得合理。
毕竟流光剑不在形、只在意，平时不用，剑身随剑意消散在天地之间。
贺牧天有他的认可，可以学他的曲、习他的阵，当然也可以用他的剑。
只是被认可的人能这么无师自通、来去自如地使用，江羽开始反思，他对贺队认可的程度，到底还有没有个底了。
打个直白点的比方，你可以让你关系好的朋友住家里、吃你的、用你的，但你会把你的内衣裤拿出来分享同穿？
贺牧天能在游戏里用流光剑，差不多就像在现实里套了江羽的裤子，还穿得格外合身。
江羽：……
【流光流光，暮天大佬成功飞升啦，你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有。
江羽想了想，淡淡道：“把剑放下。”
副本里，贺牧天没放。
因为最后那一道雷，他炸了那群妖魔潜伏的地方。
于是不等他落地站稳，雷电下还活着的妖魔便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贺牧天平静地看过去，又横着举起手里的剑，垂眸看了看。
镜头自动切了个特写，只见剑脊上的“羽”字清晰地展露着。
各大直播间的水友们、赛事现场——
羽？江师叔名字里的那个羽吗？
嗯？这不就是江师叔那把剑吗？
卧槽！大佬你这弯得太明目张胆了！
这攻略副本呢，你公然秀个什么鬼的恩爱！
江羽靠在大巴椅子里，抬手扶额。
都说了，放下。
他自己的直播间——
【大佬举的那是剑吗？】
【不！是他队里那位江姓图书馆管理员！】
【是他金屋里藏的娇！】
【是爱啊~！】
江羽切了场景，准备播点别的内容解说，也准备下次上线的时候问问他自己的剑：
我认可他归认可，谁同意你被他用了？
副本里，流光剑随贺牧天心念，破空而出，重新回到手中后，贺牧天赞许道：“好剑。”
剑身未颤，却发出轻微的鸣音，像是在回应，与此同时……
江羽切完直播画面，忽然想起自己那剑的某尿性，心里一阵咯噔：不好！
与此同时，白色剑穗缠上了长袍袍袖下贺牧天的手腕，穗上的流苏撒娇似的，贴着腕部轻轻地蹭了蹭。
贺牧天一顿，眉峰轻挑。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剑的意思，还是剑主人的意识。
贺牧天不动声色，由着剑穗，没抖开。
只心道：谁的剑像谁。
江羽重新把直播画面切回了贺牧天那里，努力地盯着贺牧天握剑的那只手。
可惜袍袖遮着，看不见。
江羽：现在去打职业，把剑捞回来扔了，还来得及吗。

第41章
来不及了。
江羽：那臭狗。
臭狗就是他的剑。
在江羽把自己的字用作剑铭前,那把剑就叫“臭狗”。
或者应该说，江羽喊它臭狗。
最早的时候，还喊过它坏胚。
不为别的,就为那剑的剑胚原料天生是个又好色又满肚子坏水的邪物。
当年在北魔都密林,江羽无意间发现了它,当时它敛了气息和真实实力,江羽也没多把它当回事，只以为它是魔域中的生灵。
他眼中的生灵则觉得他好看极了，一定要跟着江羽,还在他闭关炼剑的时候一个猛子扎进了炉子里，成了他的剑、认了他这个主人,还自行长出了一条白色剑穗。
江羽起先专注炼化驯服这邪物,没留神那剑穗，直到每每把剑握在手中,那剑穗上的流苏都会缠上来绕住他的手腕,再黏黏糊糊地蹭一蹭,且累教不改。
江羽这才发现这剑的邪性之处，从此之后便喊它臭狗。
臭狗死不要脸，只要能绕手腕黏黏糊糊,就由着江羽施展操控它,明明有自己的意识，却从不反抗。
臭狗毕生唯一一次挣脱，是那日飞升雷劫时,江羽提前预感会渡不过，自知大势已去、陨落已成定局，想要解除与本命剑的关联，放那臭狗一条生路,臭狗却忽然出鞘飞出，迎上雷光，替江羽挡下了最致命的几击，从此剑身带着剑意，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后来在彦重舟的副本里，江羽把戒尺变作了流光剑，那剑里里外外都与臭狗一模一样，连隐隐透出的剑意都如出一辙，但代表了臭狗本性的剑穗却垂落不动，江羽还遗憾过——也是，游戏罢了，又不是真的修真界。
而如今看着直播画面里贺牧天手握的长剑……
江羽一瞬不瞬地盯着，心道那臭狗最喜欢粘着长得俊俏的修士，尤其是男修，贺队忽然用上流光剑，还真不一定是因为得到了他的认可，毕竟那臭狗自己会往上黏。
【咦？流光人呢？怎么不解说了？】
【流光流光？】
音频上江羽沉默的时间太久，水友全在打问号。
江羽回神：“有事，今天先到这里。”说完关了直播。
水友们觉得自己也是真的贱，对实力和流光到底拜服到什么程度？
换别的主播，被这么多水友蹲着，解说了一会儿就走，铁定要被骂得半年不敢开直播。
流光这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大家不但没意见，还纷纷表示理解，又乖巧软萌挥手道别，同时还给刷各种礼物。
【看出来了，聚在这里的大家都有点M属性。】
【要求不高，只要他是真人，怎样都行。】
江羽这边，下了直播就从包里翻出随身带的全息设备。
戴上头，登入游戏，用的流光那个号。
登入地点万年不变，依旧是那片竹林。
而竹林旁天河搭的院落也一直都在，此时林中万籁俱寂，只有随风的竹叶沙沙作响。
江羽在院落的小石桌旁坐下，闭上眼睛，尝试在天地间召唤他的本命剑。
“嗡——”耳边传来熟悉的鸣音。
但怪的是，他只能感知，不能召唤。
而可以感知到的剑身所在之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好像就在不远处的某地，可那个地方……
江羽放出意识去探——那个地方，像是……
忽然，江羽的意识被什么东西一下抽走，等他反应过来，意识如同被灌进了某个有形状的器物中，他在逐渐融入适应的同时，还拥有了一个可探周围的视角。
这个视角也很怪，不是单单朝前看的，而是东西南北上下左右360度全景无死角。
因此他看到了天地、看到了置身的密林，还感知到四周裹挟流窜的风声。
以及，他好像被什么人握着。
等等，握着？握？
江羽的意识猛一个回旋，落回了自己身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把剑，或者应该说，他的意识被刚刚的某个拉扯，拽入了一把剑里，而那把剑，正是他自己的本命剑。
而可以感知到的身体五感中，除了他此刻作为剑的剑柄被握着之外，他自己的手腕，也被某个熟悉的“东西”缠上了。
江羽定了定神，默默喊它：臭狗。
那“东西”多绕了几圈，缠紧了，很轻地蹭了蹭，像在回应。
江羽在心底笑了：臭狗。
“臭狗”就像舔完外面的帅哥又舔到自家的正主、舔得心满意足似的，在剑中挨着江羽，乖巧安静。
江羽把意识通过剑身投射向外，这次在视角里准确无误地看到了贺牧天，心里一叹：
说不打职业，最后还是进了副本。
又是bug？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怎么松开了。”
江羽又一顿。
这可不是私聊频，也不是贺牧天开口说的话，这是贺牧天心底的声音。
他能听到贺牧天的心声？
这如果不是又一个bug，那就是剑对握剑之人单方面的感知了。
江羽心神歪到了别的地方：那以前他在心底骂臭狗，臭狗岂不是都知道。
贺牧天的心声又来了：副本给了线索，让去陌氏妖族，看起来就像彦重舟在那边，可陌氏明明也在找彦重舟，放出彦重舟在他们那里的烟|雾|弹，无非是想引人过去送死。
江羽这才想起这会儿在打职业赛。
他本来想留下剑，带着臭狗回普通玩家的游戏世界，不妨碍贺队打比赛，然而连着抽身几次，意识还在剑身里，根本走不了。
没办法，只能暂时留下，近距离旁观。
贺牧天已经在飞升后的第一时间灭了想要趁雷劫偷袭他的妖魔，销毁了尸身痕迹，于山林中隐藏踪迹，往西南方向飞速赶去。
私聊频——
“老大！”
“队长！”
“飞升成功了？”
贺牧天沉稳的：“嗯。”
“YES！”
“棒！”
“合体期咯！”
贺牧天没废话：“报坐标，现在的情况。”
队员们一一报了他们各自所在的地点，以及目前的大致情况。
江羽此刻作为一把可以单方面与贺牧天心意相通的剑，也把这些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各队已经通过副本提示赶往了彦重舟最可能会在的几大据点：合音宗黑沼泽，泰钺门所在的宵禁的澜川城，被陌氏妖族占领的荣墟派。
然而根本没找到彦重舟。
不仅如此，各队在抵达探寻的期间均有伤亡，有个队甚至与控制澜川城的王朝军队有了正面冲突，半个队都被灭了。
昆仑这边伤亡不重、看起来还可以，纯粹因为贺牧天运气太差要渡雷劫，大家都想留着点实力给队长担雷，别回头队长没了，这才歪打正着地没上赶着去几大据点送死。
且因为昆仑这边有队员会易容，如今人已经装成了妖族混进了陌氏。
贺牧天问那个队员，如今陌氏里面是什么情况。
那队员道：“他们一来就把荣墟派的余党全杀了。”
“荣墟派这边的地下好像有个什么他们妖族需要的灵脉，现在陌氏的人在这里起阵祭拜，好像是要做什么法。”
菠菜：“什么法？做了干什么？你打听清楚呢。”
队员：“在打听了。”
江羽心道这需要打听什么，看看阵型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贺牧天：“去看看，借我个眼。”
这是魔修的一个技能，可以通过与另一人的术法联结，向那个人借半个视野，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队员当即说好，不多久，贺牧天得到了那个队员的半个视角。
看完后，贺牧天神色一沉。
其他队员问他那是什么阵。贺牧天顿了顿：“不太确定。”但类似的一个，他曾经在流光给他的修习阵里见过。
贺牧天：“有点像复活阵。”
私聊群里当即炸了。
复活？难道是彦重舟？
“不对，”有人道，“妖族复活什么人族的修士大能？”
眼下的背景，除了仙门内乱，妖族、魔族、人族之间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陌氏妖族在妖族中是出了名无利不起早，他们趁乱西进、高调地占领了曾经的荣墟派，又在荣墟派的灵脉上献祭起阵，总不能是为了仙门发展之崛起？
闹呢？
菠菜也反应过来：“他们难道是想复活他们妖族的什么老祖宗？”
胖胖：“后面剧情的某个bossNPC？”
这发展真是……
多线索、多脉络，你登仙不愧是个年年有新番的大片！
有人问到关键：“现在怎么办？”
贺牧天的身形在树林中，于夜色中、圆月下飞速略过：“把之前的线索重新整理。”
“好。”
有人听到私聊频里贺牧天这边的风声。
“队长你在干嘛？”
贺牧天：“赶路。”
“去哪儿？”
“文宁山。”
曾经的门派所在地。
也是彦重舟死去的地方。
江羽默默地听着，觉得贺牧天这个思路很对。
尤其眼下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情势还越发复杂，文宁山这个彦重舟死去的第一现场，确实值得再回去看看。
毕竟……
江羽心道：一个大能，但凡还有口气，都不可能轻易让人带走，还不留下半点线索。
就算真的死透了。
江羽：大能的尸身随临死前的意志。
有人选择在天地间自行消亡，有人则深信不死秘法，死后尸身深埋入地下，以待来日重见天光。
一样不可能被轻易带走。
果然，回到文宁山，在夜里悄无声息的一片死寂中，副本给了贺牧天一个提示，让他在彦重舟战败后的地点附近，一丛灌木里，捡到了一片青色鳞甲。
副本跟着提示，说那是青蛇的尾鳞。
青蛇。
贺牧天收好鳞片，心道最近这段时间、文宁山附近，可能会有蛇妖的地方，只有占领荣墟派的陌氏妖族。
而陌氏以天为尊，向来是长翅膀会飞的最有地位，青蛇这种，在里面能做个跑腿的杂役就不错了。
何况根据以往的副本经验和妖族NPC的属性，蛇一向主淫，多为女妖。
贺牧天：女妖，彦重舟。
贺牧天忽然想起彦重舟当初是因为什么被贬回凡尘的。
因为女人。
贺牧天当即有了一个大胆猜测，在私聊频道：“他可能不是被人绑走的。”
众队友：“？”
贺牧天边飞身下山边道：“他被泰钺门的尊者奉苑击杀，就算没死，也受了重伤。”正是意识最薄弱的时候。
而人在快死的时候最容易想起什么？
菠菜喊道：“爱的人！”
彦重舟心底，不正好就有个爱而不得的金瑶仙子？！
贺牧天可是用琴修小号亲自刷过《谪仙贬尘》那个副本的，记得清清楚楚，彦重舟亲口说的，那个仙子为了保他，自罚下界。
下哪个界？
不就是凡间。
而如果当时真的是金瑶找到了彦重舟……
菠菜：“对对对！有这个可能！”
“而且最不希望彦重舟死的就是她！”
“她在那个时候出现，救下彦重舟，带他跑路走人，完全有可能！”
直播画面外，无论看直播的水友还是场馆里的现场观众，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叹连连。
这个推理，出乎预料，却又情理之中。
不愧是暮天！
马经理看着巨幕，忘了江羽不在身边，抱胳膊对着旁边的空位轻叹：瞧瞧咱队长这智商！
剑里的江羽则默了：彦重舟喜欢的人，那位仙子，金瑶。
他当年在鹏海秘境，见过的那位抱着无弦枯琴的女人，还有她怀中古琴上刻着的“行云”。
游戏与现实，副本与前世，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登仙》的这个世界，到底又是什么？
很快，根据那块鳞片，他随彦重舟去到了陌氏。
荣墟派内妖气四溢，从前庄重整洁的门派被妖族喜爱的植被树木覆盖。
门中妖族以妖态、半人半妖的模样巡视、走动，妖族间相互坦露兽性妖习。
贺牧天凭着一张高阶隐息卡隐藏了自己魔修的气味，进入陌氏后，不引人注目地一路深入向内，打探陌氏来荣墟派的这一行妖族里，有没有青蛇。
昆仑里那位潜在里面的队友刚好给他打掩护，传音告诉他哪里能走、哪里妖多绕路。
队友：“我见过几个青蛇，全是陌氏的侍婢。”
而陌氏的侍婢全住在离陌氏最近的那几处院子。
队友：“要小心，陌氏这次来了族长，还有几个长老。”
贺牧天带着江羽一路深入。
然而陌氏长老族长这些高层住的地方除了守卫森严了一些，没什么异样。
去到他们身边侍从、婢子的院落，也没什么线索——无论是自己亲自找的，还是副本的提示。
至于那片鳞甲的主人，青蛇。
陌氏确有几条青蛇婢子，但她们晃着身后没收起的尾巴从贺牧天藏身的地方说说笑笑地走过去的时候，贺牧天看得很清楚，没人的尾鳞是他捡到的那个颜色。
贺牧天的身形往角落更深处去，只等她们再走远些，便立刻离开。
窝在剑里的江羽顺耳听到了几人的说笑：
“她算什么东西。”
“就是。”
“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就是。”
“现在好了，人都被关起来了，等祭阵的那天，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刚好一起推进献祭阵的阵火里。”
“就是。”
“乖乖听话不好吗，能留着命，还能去公子身边，不用再跟我们一起，当被主子随便使唤的下等妖。”
再跟我们一起。
跟她们一起。
江羽心道：她们在聊的，是另一个原本身份跟她们一样的婢女。
青蛇？
眼看着贺牧天转身要走，江羽心道等等。
心念一动，剑穗缠上贺牧天的手腕，就跟拉住人一样。
江羽：……
是这样的，虽然都是拿流苏缠人，但显然他和臭狗不是一个意思。
贺牧天这个被剑穗缠住的，也明显感觉到了前后两次的差异。
前一次，像是被某个舔狗舔住了。
这一次，不像遇到舔狗，而像是谁忽然拉住了他，让他先不要走。
贺牧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凭着直觉，虽然不确定，也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在心里喊道：小羽？
江羽：？？？
贺牧天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紧跟着在心里道：如果是你，剑穗拍我三下。
江羽本可以不拍，只在这副本里安静地当个观众，贺牧天却默念道：如果真是你，不要藏，官方和联盟控制副本后台数据，不可能发现不了你。
顿了顿，贺牧天：他们会判昆仑作弊。
不久，剑穗在袍袖下很轻地拍了贺牧天三下。
贺牧天靠在角落里，一边意外一边勾起了唇角。
作为回应，他紧了紧手里的剑。
江羽觉得臭狗这儿有点问题。
手握剑那么正经正常的动作，怎么到了剑灵这边的体感，却像在被捏腰。
捏腰？
江羽堂堂心性坚定的前大能，愣是在心底又把自己的剑骂了一遍：这臭狗！

第42章
臭狗安静如鸡,同在剑内，江羽都快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不管它。
那几个蛇妖渐渐走远。
贺牧天被拉住，反应很快,目光再次探出,看向那几个妖族。
刚刚那几个女妖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她们口中的“她”——“不乖乖听话”“人都被关起来了”。
她？
青蛇？
贺牧天带着剑,悄悄跟上那几个小妖。
等她们分开，去往不同的院落，贺牧天紧随上落单的一个,嘴一捂、人一拖。
女妖：唔唔！
贺牧天连威胁都不用，只沉声问了句“青蛇在哪儿”,女妖就全给交代了。
【选手（暮天）成功获取NPC（青蛇）去向。】
副本提示刚出,贺牧天就把那女妖的脖子拧了。
拧完处理干净尸体，以免引人注意。
江羽心道普通玩法可到不了这个程度,玩家也根本不用操心NPC的尸体,职业赛就是职业赛,这氛围都快赶上真实的修真界了。
贺牧天已经往那女妖口中青蛇的所在地赶去：荣墟派地牢。
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地牢正在妖族画阵的灵脉附近。
贺牧天抵达后，站在高处看了眼,这次百分百确认了,就是一个复活阵。
江羽通过剑的视野，看得更分明，不仅如此,他根本就是认识这个阵的。
这是妖族的献祭复生大法，十分古老且残忍的一种秘术——术式极为复杂，对地灵、灵元环境的要求极高，需要献祭九九八十一人的性命,其中金丹以上至少要有一半。
陌氏到底要复活什么？
贺牧天已经直奔着地牢去了。
期间潜伏在妖族的队友似是暴露了，传音在私聊频提醒队友。
菠菜：“我来捞你！”
那个队友：“别来！”
贺牧天：“悠着点。”
“彦重舟可能确实在陌氏这里，但陌氏不一定清楚。”
“副本给的线索，很多都是他们为了引人来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队员：“他们不知道彦重舟在这儿，还故意让人觉得彦重舟在这里，引人过来？”
“他们到底要干嘛？”
贺牧天：“献祭阵需要人头。”
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普通的人头不行，得是有阶品的修士的人头，阶品还不能太低。”
“靠！”那不就是他们？
贺牧天：“自己多注意。”
果然，一下地牢，避开来回巡视的妖族守卫，一间间地牢内，全是阶品不低的修士。
这些修士里有的是NPC，有的直接就是攻略副本的选手。
贺牧天在守卫暂时离开、无人看守的某牢房前现了身，牢房里蹲着画圈圈的某职业队队员：！！！
队员扑上牢门，眼冒绿光、压着声音：“贺队！救我~！”
贺牧天淡定道：“等你转队来昆仑。”
“……”
既然是竞争关系、连半点塑料情都没有。
来吧，鱼死网破。
队员张嘴要喊：“来——”人！啊！
被贺牧天一道噤声符拍在嘴上。
队员：……
贺牧天低声：“要不是有直播，杀同行显得没什么爱心……”说着举了举手里的剑。
队员：……
贺牧天没时间跟他扯同行情，隔着牢门，问：“这里不会只有修士，妖族都关在哪儿？”
队员的眼神：你还是拿剑捅了我吧。
贺牧天：“你们队有人在外面，”在陌氏，“我让他们来捞你。”
那队员赶紧墙头草地唔唔唔。
贺牧天解了他的噤声。
队员：“最里面，有魔族，还有妖族。”
队间交易完成，贺牧天闪人，队员目送，假装谁也没见过谁。
直播间前、比赛现场的观众和水友：明的PY交易吼~微笑.jpg。江羽：原来比赛还能这么打。
不久，他们来到了地牢深处。
这里或许是没关什么人、关的最多就是族内小妖的关系，连看守的守卫都没有。
四周幽深暗黑、泛着潮腥味，越往里，越静谧。
好像根本没人。
也看不见了。
要是手里的剑不是江羽，贺牧天直接就打出去了，剑身带灵，寒光足以照亮深处。
如今手里是江羽，黑衣魔修从墙角顺了个点壁灯的火折子扔向了深处。
微弱的火光随飞行的轨迹照亮了地道两册的牢房，空的、空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忽然，在火折子落地的瞬间，有荧荧绿色在余光中一闪而过。
那边。
贺牧天飞身上前。
却有什么于黑暗中飞快地游走掠过，钻向了角落。
江羽靠着剑的视角看得清楚，那是一条尾巴。
贺牧天也看见了，追着那残影往更深处去。
那“东西”却分外滑溜，贺牧天追，它便借着牢房的地利四处游走躲藏，贺牧天怕引来守卫、打草惊蛇，不便出手，只祭出不大的几把飞刀，也没想伤那家伙，只截住去路。
终于，逐渐收网、越聚越窄的飞刀间，那“东西”彻底没了去路，也终于从黑暗中丁点大的一点黑影，化出了人形，瘫坐在地。
一个女妖。
贺牧天看了看她身后，见她没有像其他女妖那样露出尾巴，便问：“你是去过文宁山的那条青蛇？”
女妖神色间流露忌惮，眼神里却有无畏。
她的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她。
【选手（暮天）触发NPC（文宁山青蛇）】
贺牧天握着剑，没有废话：“你带走了彦仙师？”
“他在哪儿？”
青蛇眼中流露嫌恶，不惧死地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说，要杀就杀。
江羽早已靠着360度无死角的视野探清了周围。
没有人。
更没有彦重舟。
江羽开始回忆这一路上的线索，他直觉彦重舟就在陌氏，而青蛇一个小小陌氏婢女，能把彦重舟藏去哪儿？
直播间前，场馆现场。
贺牧天这一路探入陌氏、找到青蛇，为不明朗的预热赛拉开了一丝可算找人找上正轨的曙光。
观众水友也在热议，地牢就这么大，这青蛇能把一个大男人藏去哪儿？
“或者彦重舟就在地牢，只是有障眼法。她一个小妖，会点障眼法也正常吧。”
“你都说了她是小妖，暮天还是合体期高手呢。她真有障眼法，能骗得了暮天？”
“等等，她不是被关着的吗，怎么去的文宁山？”
“不会是她被关之前去的文宁山吧？彦重舟被她安排在别的地方了？”
老马在现场翘着二郎腿摸了摸下巴：以暮天的习惯，他对他们贺队的了解，这个时候不该对女妖祭一祭剑、早问完该问的早走人吗？
那剑……
老马左看看、右瞄瞄，心道今天这剑有什么特别的吗，拿手里不用，拿着好看？
副本里，贺牧天已经和青蛇女妖进行完了一段没什么内容、也对攻略副本没什么用处的对话。
无非就是展现了一下女妖勇敢顽强、宁死不屈的NPC人设。
而面对贺牧天话里话外他是来救人的暗示，女妖不为所动。
叫人一时无法辨别，这女妖到底处在什么立场。
她要救彦重舟？那她为什么不信言明了是来救人的修士？
因为她不信任陌生人？
她要害彦重舟？或者有什么私仇？
那直接让彦重舟死在文宁山的围剿里岂不是正合她意？
还是说重伤中的大能、或者大能的尸体，对她有什么特殊用处？
剑握在手中，贺牧天飞快地思考完，走近两步，在女妖面前单膝触地地蹲下，直视女妖，试探地问：“或者，你有什么不甘之事，想要别人帮你完成？”女妖紧咬着牙，起先还很坚毅，待与贺牧天深深地对视了几秒后，她目光倏地开始松动。
直播前——
【这女妖可以去买彩票了，大佬的这个魔修独有勾人幻术，八百年估计也就用了这么一次。】
江羽了悟：啊~贺队还会这个~
术法下，青蛇终于放下了一点戒备。
而神情和情绪一旦被瓦解，哪怕只是一个小豁口，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的奔溃。
青蛇伏在地上，胳膊撑着身体，面露切齿：“这世上有人出生好，有人凭修为凭身份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藐视一切，把什么都踩在脚下，我等小妖，蚁虫都不如，只能任人鱼肉宰割、烂命一条？！”
青蛇声嘶力竭：“我！不！服！”
“凭什么他们想要如何就如何？”
“凭什么我劳役受苦还不够，还要被践踏、命我臣服？”
青蛇十指抠地，血印深刻：“他们要趁乱占灵脉，要献祭、要摆复活阵。我偏不让他们如意。”
青蛇：“他们要仙门内乱，要修士惨死，要大能陨落，我也偏不让他们得逞。”
青蛇抬起眼，坚定的：“对，彦仙师就是我带走的。”
“原来大能战败、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会意识薄弱到中我这小妖的幻术。”
“我不过是趁乱上山看看，本不报什么期望，谁能想到，偏叫我得逞了。”
青蛇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极为罕见又极为有趣的事，抖肩颤笑起来：“原来彦重舟，堂堂大能仙师，也有毕生未达成的夙愿。”
青蛇讽笑：“原来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能，最终也不过是个痴人。”
青蛇抬手，手背于颊侧轻抚，流露蛇妖的本性魅态，轻哼地说了一个名字：“金、瑶。”
一道寒光噌地贴上她的脖颈。
贺牧天一手握着没出鞘的流光剑，一手祭出了自己常用的剑，还是那句：“在哪儿？”
青蛇忽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落下，终是命途多舛，逃不了她下等妖的妖生。
也是。
带走了重伤的彦仙师能如何？
彦重舟活了、醒了，能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能为她报仇、杀了那群陌氏？还是能听她倾诉不幸、帮她护她保她？
都是她的妄念罢了！
可她真的已经拼尽全力，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了。
她还能如何呢？
这条下等妖的烂命啊！
这妖生！
她真是恨透了！
恨透了！
青蛇边笑边哭，躺倒在地，一副任由宰割、彻底任命的姿态，眸中最后的一点光如回光返照，盛放过后，渐渐熄灭：
“地牢深处这边的地下就挨着阵边。”
“我把他送去阵边的地下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去找吧。”
青蛇的情绪如骤雨，来得快去得快，渐渐平静了。
【选手（暮天）成功获得彦重舟去向。】
地牢深处，彻底静了。
青蛇木然地看着漆黑的牢顶，平静地等待自己的终结。
然而视野里先是出现了一把剑的剑穗，接着是一只手。
她疑惑地侧头看去，刚刚还对他冷剑相向的男人，此刻边伸着手向她，边平静认真地说道：“害过人吗？”
青蛇茫然，摇摇头：她一个陌氏的下等妖女，只有伺候人受苦受难的份，哪里能害人？
她这一生做过的最坏的事，恐怕也就是用幻术捞走了彦重舟，把这一代仙师拐跑了。
面前的黑袍男子依旧伸着手，又问：“有家吗？”
青蛇再摇头。
贺牧天：“你救了彦仙师，无论本意如何，也是大恩在前。”
又道：“文宁山的规矩，恩义必报，若愿意，起来，跟我走，日后文宁山就是你的家。”
青蛇眼中如死灰复燃，由灭转亮。贺牧天手中剑的剑穗无风自动地轻轻晃了晃。
江羽在剑中，忽然明白为什么贺牧天的修炼进度比其他人都快了。
江湖道义、修士之风，他通通都有。
这何止是在打比赛，他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修门中人，这个游戏世界的一员。
江羽心底有几不可察的触动，剑穗晃了一个略大的幅度，轻轻拍在握剑人的手背上。
像是肯定认可，又像是欢喜时的亲密靠近。
贺牧天又紧了紧剑，无形中再次变相地捏了江羽，而这次捏的部位，或者说江羽感觉到被捏的地方，变成了屁股。
江羽：“……”
而有了青蛇的信任和带路，他们连通往阵边的入口都不用摸索，直接就能……
忽然，地动山摇。
青蛇正要领路，被晃得直接撞在地牢的石壁边。
贺牧天耳边，私聊群——
“不好！”
“什么情况？”
“门派外面有魔族在攻大门！”
“魔族？他们来干嘛？”
“不知道！已经和陌氏这边打起来了！”
“等等！魔族怎么……”
贺牧天一手扶住青蛇，私聊频里出声道：“看清楚再说。”
菠菜忽然大喊：“他们往献祭阵这边来了！”
“日，他们冲着陌氏这个阵来的！”
贺牧天闻言一顿，转头看青蛇：“陌氏的阵想复活什么？”
青蛇面露害怕，努力平复情绪，一字一字道：“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就听说是一个什么魔。”
魔？
妖族不复活妖，复活魔？
私聊频——
“魔族在攻阵！”
地牢又一阵猛烈晃动。
贺牧天抬眼看了看头顶：“要塌了。”
青蛇倒戈贺牧天，直接就成了半个队友。
她目光坚定地对贺牧天道：“你要是相信我，你先出去，看看地上什么情况，我去阵边地下把彦仙师带出来。到时候我们在……”
在哪里汇合比较好？
贺牧天弹给青蛇一个可用作通讯的银镯子：“到时候叫我。”
青蛇把镯子戴上，点头：“好。”
说着，提起裙摆，飒爽地面朝一堵墙，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消失了。
贺牧天转身往地上的牢口跑，要躲砸下来的乱石，要找路，还要对付跑窜中忽然撞见的守卫。
【不是，大佬这个明明握着把剑却不用，要祭出另一把剑砍人的路数我不太能看得懂。】
【同不懂。】
【那干握着不用的剑是断了还是怎么？】
【他把那剑当老婆挂身上呢？】
江羽闲得在剑里打了个哈欠。
真的，但凡现在后台能用，他都想开个直播。
等等，牢笼里的修士怎么都没了？
上到地面一看，周围魔族与妖族混乱地打斗着，半空、献祭阵不远处，几只魔族的黑色巨鸟背着手持弓箭的魔将，正在从空中侵攻献祭阵。
献祭阵上方则弹起了一个巨大的防护。
这种防护一般会消耗极大的灵力和修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而陌氏这边显然也没想靠这个防护支撑什么，不过是在给献祭阵拖延时间罢了。
魔族也同样清楚，粗矿的号笛都吹起来了，侵攻之势浩大。
而献祭阵上，除了被陌氏抓的修士NPC，职业队这边，各队有一个算一个，一半人基本都挂在上面。
包括不限于：在妖族潜伏被抓的昆仑队某队员，和贺牧天在地牢进行过交易的东海队队员，等等，等等。
且大家一个个就跟大企业门口的各国国旗似的，被挂得有高有低，袍角迎风飞扬。
贺牧天抬手在眉上搭了一个凉棚，眯眼眺望：“啧。”
【这声啧就很灵。】
【展露了主人翁此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子找到人马上就要赢了’的淡定洒脱。】
而只有观众粉丝可以看到的直播画面里，青蛇妖女已经从阵边的地下带出了彦重舟。
再一个转身眺望，露出了身边架着的彦重舟的身影。
直播画面前——
【啊——！彦重舟！！！】
【男神回来啦！！他真的没死！】
【我要哭了，这都多久了，终于又看到他了！】
【他还活着，活着，放心了，放心了，老母亲终于放心了。】
紧跟着，画面里，青蛇通过手镯联络了贺牧天。
贺牧天握着剑，看着阵的方向：“在哪儿？”
青蛇：“我就在阵附近，西南方……”
话音未落，阵上黑烟弥漫，黑烟中隐约透出阵上的金色符光，与此同时，巨大的嗡鸣回荡山中、穿破耳膜。
附近的所有人，无论修士、妖族、魔族，全都下意识捂上了耳朵。
江羽也被捂住了——很奇妙，像是握剑的贺牧天一下找到他耳朵在哪里似的，第一时间护住了他。
而阵中，巨大的黑烟来得快消散得也快，渐熄的鸣音中，阵内符文上，隐隐有魔息展露。
魔族不再进攻，十分忌惮似的，飞走的飞走，后撤的后撤。
江羽却在感知到那魔息之后，在剑中错愕地定住了。
不仅因为他认出了那魔息，知道那正在复生的魔的名字，也因为那只魔——
正是他本命剑的剑胚。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臭狗。
而如果连臭狗，这个上一世真实存在过的大魔都成了游戏里的元素。
登仙，这款游戏，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
江羽：难道他上一世身处的修真界，本来就是这款游戏？

第43章
“闪开！”
阵内魔息暴涨,突然有人大喊。
震荡、混乱，弥漫的硝烟中，人头尚在的各队队员纷纷收到了这样的系统提示：
【你的队友（XXX）已身亡。】
还不止一条,而是一窜。
贺牧天也在队内音频里喊了一声,回应他的队友所剩无几。
好在彦重舟已经找到,这场比赛就快结束了。
至于妖族到底复活了什么,魔族又为何这么紧张忌惮，那已经是后面的比赛剧情了。
贺牧天握着剑，最后往献祭阵的方向看了一眼,正要离开去找青蛇，忽然太阳穴一阵刺痛。
这痛来得猛,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疼,疼得贺牧天当场定住脚步，意识和视野都有些模糊了。
他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在音频上叫人,让还活着的、在阵附近的队友去找青蛇。
菠菜：“长什么样啊！”
胖胖：“这阵的余波这么大,魔息还会侵蚀人，她一个小妖能撑住？”言下之意，不会已经死了吧？
贺牧天忍着疼：“不会。”他给的镯子是个法器,能用来联络、能防护,还能给青蛇敛息换容。
那青蛇带出人，敢直接在阵附近现身，也绝对不会大摇大摆,让人轻易发现她身边的是彦重舟。
应该也在彦重舟身上用了什么障眼法。
贺牧天：“去找，一个女妖，手上有我给的银镯。”
又道：“别伤她，她身边带的就是彦重舟。”
几个人一听,不再多问，立马去找。
贺牧天额角沁出了冷汗。
看起来没什么，实则能让他站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这疼显然不是难以忍受这么简单。
剑里的江羽也发现了，剑穗一晃，在贺牧天手腕上一缠。
怪了，内息平稳，并无异样。
忽然听到贺牧天的心声：是你。
？
他在和谁说话？
紧跟着，队内私聊频里，菠菜气愤大喊：“女妖找到了！靠！有人截胡！”
阵边，王子祥一个虎口掏心，眼看着就要抓到那女妖的袖口，被女妖灵活躲开，又有菠菜飞升而来，挡在身前。
女妖架着彦重舟，警惕地看了眼身前的剑修，转向王子祥的目光更为忌惮。
菠菜扭头向身后：“别在这儿，去找暮天。”
女妖知道他口中的暮天是谁。
她倒是也想找，可眼下阵边异常混乱。
菠菜忽然想到什么，转身伸手，“把人交给我也一样。”
女妖一顿，眼中警铃大作，连退三步，又忽然错眼看向菠菜身后，瞳孔放大，菠菜后背生风，反应过来，赶忙回身，下意识伸手，结结实实地接了王子祥一掌，各自分开。
这两位职业选手相互都很无语。
王子祥瞪眼：“我先找到的人！你截我？”
谁截你？
菠菜：“我们队长先找到的！”
王子祥翻了个白眼，剑指女妖：“劣等幻术，以为能骗过谁？”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身边架的根本不是一个女妖而是个修士？
王子祥斥道：“把人放下，留你一命！”
菠菜挡在她身前，侧头向身后，都要无语了，“还站着干嘛？走啊！”
又不信任他，还站着不动，等着让他们瀛洲躺赢吗。
女妖沉着面孔，转身离开。
王子祥见状要追，被菠菜抬剑拦下，这下终于到了选手间的兵戎相见。
也是观众水友向来不介意多看一会儿的内容——
【祥神！冲！干他！】
【菜儿！收他的人头！】
而此刻职业队几乎全聚在了阵旁，这两位不打还好，一打起来，其他队便猜到不对，难道彦重舟就在附近？大家飞快地抬眼搜寻，正好看到昆仑又一个队友向着一个女妖飞了过去，女妖身边还架了一个昏迷的女……不对，那是幻术，架的是个修士，还是个男人！
男人？
彦重舟？
这下，但凡没挂的选手全涌了过去。
胖胖无语：今天但凡没赢，都对不起队长的攻略！
女妖也无语：这群散修哪里来的，怎么好像人人都冲着她！
“你在哪儿？”女妖用银镯传音。
银镯那头没有回复，过了会儿，才有声音：“你往东南。”
女妖扭头向东南，又下意识往空中看，“你能看到我？”
“能。往东南。”
女妖带着人急忙向东南去。
眼看着就要远离这打杀不断的是非地，忽然，有陌氏的大妖看到了她。
大妖原本是要去互阵的，中途撞见个形迹可疑的小青蛇，敏锐地迎上去：“你！”
靠近一看，区区蛇妖，身边还架着个……嗯？修士？
“站住！”大妖大喝一声，女妖非但不停，还加紧了脚步。
大妖眯了眯眼，直觉不对，远程祭出一道术法。
那术法用了大妖七成功力，别说什么把人打废，命都能直接报销了——在陌氏，谁也不会稀罕个下等妖是死是活。
女妖感受到危机，不敢停的同时，鼻尖都在恐惧中流下了汗。
她扶在彦重舟肩侧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睛也跟着闭上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剑光擦着他的额角飞了出去。
女妖愣了愣，下意识扭头，但见一柄银白色的长剑替她挡下了大妖的攻击，挡下之后，长剑瞬间消失了。
大妖看向四周，眼露警惕：“何人在此？”
话音落地，剑光再起，眨眼间，大妖瞪着眼睛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贺牧天在女妖身旁现身。
【漂亮！】
【啊啊啊，不愧是暮天！】
【接到人了，接到人了，赢了赢了！】
贺牧天看向女妖身旁，女妖抬眼，不辱使命、松了口气的样子，手臂肩膀一卸，把人交了过去。
贺牧天将人扶住，幻术消失，手里接到的，赫然正是失踪多日的彦重舟。
【选手（暮天）成功找到彦重舟。】
【选手（暮天）完成副本任务。】
【此副本即将收尾。】
阵中，魔息浓厚，大魔复生。
陌氏的族长与几位长老跪在黑雾中。
一道轻蔑的声音响起：“无知小儿，胆敢僭越。”
族长并几位长老们躬身磕头。
已然复生的大魔毫无被人唤醒复生的感恩之心，反而有几分不满：“复生远古妖魔，除了祭品，还得献上阂族上下的运数。”
“尔等刁钻，祭别人的命，再以灵脉之灵替代运数，荒谬。”
陌氏的长老们不反驳，继续磕头。
大魔不耐烦道：“速速道出所愿之事。”同时警告，“休要多言！”
陌氏费这么大的劲，唤醒复生的还是一个大魔，自然有所图谋。
陌氏长老们额头点地，长跪不起，族长边磕头边道：“我等只想要燕氏王朝从此覆灭！”
大魔懒得多听，声音骤然拔高：“如尔等所愿！”
魔息在阵中一下消失。
副本剧情就此结束。
结束前，副本给了所有选手一个剧情延伸和总结：
【燕氏王朝36年，先有仙门内乱，文宁山清剿，后有陌氏妖族占据荣墟派，以81修士之命和灵脉之灵，起阵复活大魔‘阎’，许燕氏覆灭之愿。】
【同年，燕氏全族惨死，王朝国灭，人族由此开始了长达百年的动乱。】
【仙门内有同室操戈、作乱伥鬼，外有妖魔攻害、侵扰不断。】
【人间危矣！】
江羽的视野一直冲着献祭阵的方向，再由献祭阵，去向魔息飞离的高空。
不多久，他的意识一松一紧，眼前再无硝烟和打斗，只有石桌和静谧竹林。
退出游戏，摘下设备，没有关屏幕的手机上，主舞台投射着本次赛事所有队员的全息形象，完成副本任务、找到彦重舟的贺牧天，赫然站在前排C位。
无论副本世界的剧情发展如何，现场依旧满堂喝彩。
主持人热切道：“新赛季预热赛，首场MVP，昆仑暮天！”
掌声尖叫四起。
黑衣魔修沉稳地迎接着这首场荣耀。
江羽看着屏幕，跟着鼓掌笑了笑，忽然想起贺牧天游戏里的情况，赶紧站起来下车。
副舞台，半躺的全息舱缓缓竖起，坚持到副本最后的这批选手即将出舱，忽然，全息舱又都躺倒了回去，躺在里面的选手同时听到舱内提示，说副舞台正在降落，要求他们不要摘设备，也暂时别动。
于是在现场观众都把注意力投射在主舞台的时候，副舞台悄无声息地落下，收回了所有的全息舱。
而等所有的全息舱跟着舞台落下，不等里面的队员摘设备、出舱，喧哗声、脚步声、滚轮声交杂传来。
“快，去抬人！”
“给医院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
“别挤别挤，别那么多人上来，职业队先别动，先把人抬下去！”
菠菜、胖胖摘了设备，茫然地坐在透明舱里，隔着玻璃瞪大了眼睛，眼看着身边游戏舱里闭着眼睛的贺牧天被工作人员抬走。
菠菜扑上玻璃：“哥！”
其他队也茫然不已：“怎么回事？”
有工作人员冷静地指挥着现场：“昆仑的经理到了吗？让他一起跟去医院。”
“再来几个工作人员随行，不要坐救护车占位子，自己开车跟。”
“现场人太多，消息不要透出去，以防引起骚乱。”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让主持人控场，早点结束，观众退场。”
“可以了，职业队可以出来了，都别走，去后台，开个会。”
“别担心，别恐慌，贺队只是晕过去了，问题不大。”
菠菜从舱里出来，往那名工作人员身上扑：“晕了叫问题不大？”
工作人员举起手，冷静地向菠菜解释：“我们一直有在后台监控各项数据。”
“贺队的问题我们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又主动联络他，让他立刻登出副本。”
“他不同意，要坚持到比赛结束。”
其他队一个队长过来，捞住菠菜，安抚地拍了拍，问工作人员：“贺队到底怎么了？”
工作人员没有说太多，只道：“头疼。”
头疼？
疼到晕过去了？
“不是，”菠菜瞪眼，也是急的，有点口不择言，“你们游戏还行不行了？这打比赛呢，让选手疼得晕过去？”
这不要人命吗？！
救护车上，老马也是急得手抖眼凸，一面祈祷没事没事，一面紧张地看着要给贺牧天上氧气的医护。
忽然，贺牧天睁开了眼睛，开口第一句：“小羽呢。”
第二句：“你算了，让他陪。”
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
老马：#@&*%*@#
要不是看你躺了，都想当面问候你全家了！
当天，预热赛圆满落幕。
网上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次副本剧情的攻略情况，医院里，挨了一轮轮检查的贺牧天平静地躺着，睡着了。
单人病房里只有他，还有带香薰功能的加湿器默默地吐着白雾。
门外，两道身影静静地矗立着。
这二位明显关系不合，一起站了多久就相互沉默了多久。
直到其中一位光头先开了口：“他早晚和我们一样，都会想起来的。”
旁边西装领带的男人没甚气度地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光头看向领带男：“陈德岛。”
被叫陈德岛的男人神色不善地转头望过去，还用舌头顶了顶一侧的脸颊：干嘛？
光头笑笑，问：“你最近心情是不是很好？”
又问，“看他的直播了吗？别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陈德岛懒得搭理光头似的，轻哼了声。
光头往病房里看看，又道：“你和暮天，你们当年谁跟他更亲近？”
哼哼唧唧一个字不说的陈德岛终于开口说了人话：“废话！还用问？当然是我！”
光头笑：“是么。”
顿了顿，“可我当初怎么记得，最后那几道雷，是暮天用剑身去接的。”
陈德岛青年人的模样，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闻言就伸手去盖光头的嘴：“闭嘴！秃驴！”
忽然，两人同时一顿，一起往身后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默契地躲去了旁边回廊的安全门门梯里。
站在里面，还要侧耳细听，听脚步声，听不远处病房门打开合上的声音，听走进病房的人是不是真的进去了。
“进去了。”光头道。
陈德岛瞥他，又翻了个白眼：用你说？
光头叨叨叨，像念经念不完似的：“你不去主动见见他？”
又道，“还是见见，在暮天恢复记忆前，这样好歹能有个依仗，免得到时候被暮天追着打死。”
陈德岛终于忍不住了，扭头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死秃驴，上辈子念经没念够这辈子来念我？我做魔的时候到底中了什么失心疯要放过你留你一条狗命！”
咬你啊！
光头却在听完后平静道：“狗命？”
摇头，“我不是，你才是。”
陈德岛懒得再和光头废话，直接下楼梯走了。
光头目送他，喊：“怎么走了，臭狗。”
陈德岛闻言整个人一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回过神，总裁大老板的面子都不顾了，翘腿拔下皮鞋就往光头脸上呼。
闭嘴！
臭狗也是你叫的！？
江羽走进病房，把马经理叮嘱买的水果放到桌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有种直觉，好像刚刚有谁站在门口过。
他转头往门上看了眼。
坐回床边的椅子，贺牧天还没有醒。
江羽默默地看着，想起副本最后，贺牧天已经疼得站都站不稳了，却还能以超常的意志力稳住身形，想方设法地和青蛇会合，完成任务，赢得了比赛。
以及杀那大妖的时候，用剑理所当然，没什么可指摘的，贺牧天还是对他低声说了句抱歉，好像本不该也不想让他操劳，又好像将当时的他当做珍贵之物，只能空悬，不能沾血。
江羽回忆体味了一番，觉得贺队对他未免也太好了。
病床上，贺牧天沉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深陷一片魔域，被一个苟延残喘的魔物困住了。
晕晕沉沉中，他听到魔物对他说，死前拉个垫背的也好，不枉复生这一遭。
反正世间多鼠辈，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有人献祭复活它，到时候再徜徉那人间也一样。
魔物吸食他的修为，将他的肉身和魂魄一起裹进魔息里，令他成为了魔的一部分。
此后许久，他都在魔息的侵蚀和折磨中沉睡着。
直到这日，一道清淡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里怎么会有魔灵？”
紧跟着，大能身上没有敛起的福泽和运势穿过裹在他身上的魔息，激荡清洗着他残破的魂识。
他感受到难得的清爽和舒服。
而那许久未开口的大魔也桀桀坏笑了起来：“舒服吗，喜欢吗？这可是位大能呀。”
大魔：“百年时间，沧海桑田，凡间竟又多了我不知道的修士大能。”
大魔坏笑：“竟还是个美男子，不错，不错。”
大魔对贺牧天道：“你是不是以为，遇见这大能，就是你的奇遇，能挣脱甩开本魔了？哈哈，做梦。”
大魔：“不过你既有这般的肖想，我便满足你，反正你闲着，我也无聊。”
大魔：“正好折磨折磨你，让你站在希望边，又只能手触绝望。”
大魔：“你不喊吗，喊他呀，让他施展他大能的法力，来拯救你，来解脱你。”
大魔：“哦，忘了，你在我的魔息里，你也成了我的一部分，你现在连嘴都没有了，何况做个人呢，哈哈哈哈。”
大魔：“唔，要是能在死前再拖个大能，下次复生，必能功法大增。”
大魔：“这样貌正合我意，这张脸我更喜欢，下次再来这人世间，刚好能扮个人的样子。”
大魔吸口水的声音，猥琐的腔调：“还能先尝尝滋味。”
贺牧天在半沉睡中听了这番话，实在没有力气，只在最后骂了句：“无耻。”
大魔哼道：“凡人有欲还有念，什么都想得，什么都不满足，骂本魔无耻前，先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岿然不动吧！”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间，他的视野前出现了一张模糊的面孔。
贺牧天对着那张脸，近得仿佛随时能亲上去。
那位大能则以为自己遇到了爱粘人的魔灵，魔灵的魔息离他近得过分，他也只挥了挥袍袖，淡淡道：“让开，别闹。”
下一刻，魔息缠了上来。
在贺牧天的感知中，却是大魔强制他握住了大能的手腕。不仅握了，还在那素白的腕子上蹭了蹭。
非礼勿视、非礼勿近，贺牧天蹙眉。
大魔坏笑。
大能甩开了魔息，做他自己要做的事，做完赶路，不搭理，也不当回事。
魔息却一直跟着他，边跟边缠，边缠边跟。
大能终于浅淡地来了句：“屡劝不改。”
顿了顿，“真是只臭狗。”
大魔在贺牧天耳边坏笑，“你听，他骂你臭狗呢。”
贺牧天从来不与那魔费口舌，这次回嘴道：“他骂的是你。”
大魔：“可摸他的是你啊。”
大魔：“我听闻你们修士有合籍双修之说，如今能缕缕占得一个大能的便宜，如何，爽不爽？”
说着，就要再带着贺牧天缠上去，这次直接是往大能的衣袍里钻。
贺牧天忍无可忍，正要挣扎反抗，忽的，裹挟着他的魔息整个被弹飞了出去，烂泥一样拍在树上。
拍得贺牧天头晕眼花，大魔也跟被锤了一顿似的，安静老实了。
大能淡淡的：“狗东西。”
声音伴着脚步近了。
一张清晰的、如皓月清风般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贺牧天透过层层魔息看过去，这次看清了，也赫然认出，那是……
流光的脸。
江羽？！
贺牧天一下醒来，睁开眼睛，对上床边江羽的面孔。
江羽倾身过来：“醒了？”
贺牧天一时难以分清是梦、是现实，还是游戏。
直到他喘了口气，注意到这里是病房。
是了，预热赛都已经结束了。
刚刚只是梦。
对上江羽询问的目光：“喝水吗？”
贺牧天撑胳膊坐起来，醒了醒神，“嗯。”看看时间，晚上了。
转头抬眼，江羽在倒水。
贺牧天下意识往水杯看去，不知怎么的，也可能梦还新鲜、尚在记忆里，竟然把眼前江羽的手，与梦中大能采摘药草的手部画面，交叠在了一起。
贺牧天神思倏地一晃。
因为他发现不是错觉。
梦中与眼前，确是能重合在一起的，尤其是手上那些细微的动作。
而流光，游戏里的流光，不就是江羽么。
贺牧天挑了挑眉峰，有种异样奇怪的感觉。
不过醒来的第一时间能看到江羽，他又觉得浑身舒坦。
接过水，贺牧天看着江羽，笑问：“打比赛你也能进来？”
江羽坐下，反问：“怎么用了我的剑。”
贺牧天耸肩，“临时想起来，就用了，没想到能变成。”这一点也挺怪的。
江羽看看贺牧天：“还疼吗？”
当然是早不疼。
而如今不在副本在现实，贺牧天伸出手，手腕递到江羽眼前，“下次想握，可以握真人，别用剑穗。”
江羽平静的面孔下是再一次对臭狗的唾弃。
别的不行，专会坑他。
贺牧天笑得坦荡又狭蹙，还眼神鼓励江羽来握，别怕、没事，队长大方。
江羽给他把手按了回去，心底平静地想：水友的刷屏没哔哔错，这位队长，确实、非常、不直。
江羽心道：还对我有意思。
前楼，与贺牧天病房平行的楼层。
特助一言难尽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家老板拿个望远镜拉长了脖子往对面楼看。
医院长廊上人来人往，周围人指指点点。
助理忍耐着，小声提醒：“陈总……”
陈德岛站在落地窗前，一脚踩在栏杆下面，半个重心趴在扶栏上，两个眼珠子恨不得怼进望远镜，嘴里还念念有词：
“醒了？说什么呢？”
“终于让你们两个单独相处了是吧？”
“呵，当年没老子，你们两个能认识？”
助理：“陈总，陈总……”
陈德岛甩开助理的手，凶道：“别吵！”
一左一右两道影子落下。
陈德岛这才收回视线，转过头。
两位高高大大、穿着黑衣的医院特卫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做什么？”
特卫肩上的通讯器亮着绿光和声音：“收到，已经报警，已经报警。”
特助：“……”
陈德岛：“……”
妈的，差点忘了，这里是法治世界。
陈老板冷静地指着对楼：“说了你们可能不信，其实我在捉|奸。”

第44章
赛场上晕过去,这次即便还是查不出任何问题，老马也一定要贺牧天在医院多住几天。
而为了以防消息透出去引起不必要的非议和争论，老马按住了队里所有的队员,不让他们冲来医院,只许视频慰问。
结果贺牧天直接连视频慰问都省了,反正住两天就回去了。
只有江羽在战队、医院两头跑。
队员们又担心又幽怨,问江羽：队长还好吗？
队长没有心，我们明明那么担心他！他竟然连视频都懒得接，队友的慰问都懒得要！
江羽想起贺牧天让他转达的话：“他让你们复盘预热赛,想想大魔复生之后后续可能的剧情发展。”
队员们：哼，反正队长没有心。
江羽：贺队还说,等他出院,要回来看你们的实力、阶品。
——比赛中受的伤、被收割的人头都可能造成阶品的掉落。
这种掉落如果不在比赛间隙补救，下次登陆副本,实力和比赛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普通受伤只是受伤,不至于影响到阶品，但预热赛上很多选手是在复生大魔的那个献祭阵上挂掉的，献祭阵的伤害可一点都不普通,多少会影响实力阶品。
而一听队长回来要查他们,一众队员就跟听说周一早上老师要抽查作业一样，赶紧扭头往训练室跑。
江羽看这慌慌张张的一群年轻崽子，仿佛回到了当初彦重舟的门派,好笑又欣慰：
大魔复生，王朝覆灭，仙门祸乱。
大陆和人间，还得靠你们啊。
病房里做着病号的贺牧天则靠上了他家小羽。
“鸭肉？不吃,不喜欢。”
“桃子吧，这个天的苹果不好吃。”
“帮我剥个皮。”
江羽看在这个月刚打的五位数薪水的份上，“日日奔波”“任劳任怨”。
而以他现在对钱的重视程度，但凡薪水再上一位数。
江羽：别说吃个桃子要洗干净剥皮，工资奖金到位，洗澡前要他给帮忙脱衣服他也绝对没二话。
以上，来自打工人的打工魂。
何况都是上班，料理图书馆和料理队长本质上来说没什么不同。
江羽总归都是寻常心。
贺牧天的心情却不太寻常，而是好得很。
尤其这次预热赛之后，准确点，是在他一梦醒来后。
看江羽，哪儿哪儿都觉得顺眼，又顺眼又“亲切”。
尤其对比赛中那条晃他手腕的剑穗念念不忘。
贺牧天也是不直得坦然又彻底，嘴里没好当着江羽的面说，心里想：那穗子晃得，跟在他心上晃似的，晃得人神思不属。
他问江羽：“你变剑会顺便再变一条穗子？”
江羽剥着当天的第五个桃子皮，抬了抬眼。
不至于，不会。
他也向来没那种闲情雅致。
他只是在变流光剑的时候，下意识按照那剑原本的样子，从头到尾没修改的变了下而已。
至于剑柄后的那条穗子，是当年剑身打造出来后，过了段时间，剑灵，或者说臭狗，它自己变出来的。
江羽当年嫌那穗子晃着碍手，几次都想扯了，后来剑用着顺手、穗子搭他腕子也搭得安分，习惯了，便由着去了。
此刻的江羽心底也分明，面前的这位队长忽然提剑穗，并不是真的关心变剑要不要带配饰，纯粹别有他意。
至于这个他意具体是什么他意……
咕噜噜，剥了一半的桃子滚落在地。
江羽弯腰捡起，把桃子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只桃子，转身去卫生间水池洗皮。
这么一来，什么‘他意’不‘他意’，什么剑穗的话题，也就就此中断了。
江羽站在水池前，淡定地洗着桃子，平静地想：大能不好做，现代社会的普通打工人也不好当。
嗯，还是直播最容易。
江羽：上次预热赛进副本是意外，下次比赛，就不登游戏，直接手机开直播解说。
并不知道，预热赛结束后，网上出现了一个名为《流光十五分钟解说》的视频。
本来这个视频没什么，有什么的，是视频出来后，大主播路垒在自己直播间的一番言论：
“是，我被打脸了，不是NPC，是真人。”
“不过我们就说他这段预热赛上的直播解说，是不是太敷衍了？”
“十几分钟，没解说什么，还只播了贺队渡劫？”
“大家知不知道，同样开直播，官方同样给的差不多的推荐位，其他主播能从预热赛前播到预热赛中再播到预热赛后，结束了还不下播，继续分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来看看我们亲爱的高手流光。”
“开播时间，比赛开始之后。总时长，前后加起来十几分钟。”
“我还特意一秒一帧统计了他这十几分钟开口说话的时间，哈，都没超过五分钟啊。”
“五分钟？五分钟！”
“我坐这儿，开五分钟直播说五分钟。其他大小主播，开五分钟直播别说说话了，还能给衣食父母们连唱带跳说rap。”
“人家随随便便五分钟，不想播就直接下了。”
“就这样，我查了下数据，他当天收礼物收了也有小几万。”
“我真就纳闷了，前段时间不还说直播内卷严重么，我瞧着流光，嘿~开直播赚钱很容易啊，随随便便，说五分钟，几万块呢。”
“我也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diss谁，我吧，就是呼吁，有些玩家既然开了直播顺带赚钱，对水友诚恳一点，知道你实力强，你实力强玩儿游戏刷副本没人会不爽，你靠着实力吸引粉丝开直播赚钱，是不是好歹有点直播行业的敬业精神？”
路垒这段在自己直播间的发言被人截出来挂上了登仙论坛，顿时引来热议和争吵。
争吵的无非分成两派。
一派支持路垒：
垒神有些话没错，吃哪行饭守哪行的规矩。
流光这号前后没少直播，但都播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从来没一个实力玩家主播该有的样子。
既没刷过什么副本，也不去拓荒，连和其他主播连线对麦、一起做日常都没有。
请问谁要看他撸兽宠，竹林里和魔修麦麸？
他预热赛的直播解说，垒神也没说错，就是随意、就是傲慢，就是不把水友放在眼里，水友还贱兮兮地冲上去刷礼物！
一派支持流光：
不否认有些事和某大主播的话，但流光直播间的水友都是流光凭实力吸引过去的，尤其是当初的孤鹜峰擂台和文宁山门派清剿。
他今天的热度和流量都是他凭实力来的，不清楚某些大主播为什么要强带节奏。
解你自己的说不好吗，管别人？
是，流光预热赛是只播了十几分钟，还只播了暮天大佬的雷劫，但流光又不是承诺了开播又突然下播鸽了所有人，他就是临时突然开的直播好吗。
他直播间的水友粉丝都知道，他只是游戏实力强，直播上根本不像有经验的主播懂那么多。
他最早开直播的时候，不是连弹幕都不知道怎么开吗。
说白了就是个直播界的新人、小菜鸟。
你一个头部流量大主播，也是从新人、游戏玩家、小主播一点点做起来了，现在何必这么排挤否认其他玩家。
不觉得自己过分还苛刻？！
路垒凭着自己的流量和流光的热度话题度，硬生生把这些非议和流光一起送上了论坛HOT。
江羽在医院守着病号，还要剥桃子投喂老板，没看到这些，贺牧天倒是很闲地躺靠在病床上，拿着手机，论坛上溜达到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贺牧天直接用他官方认证的大号ID回复：
【知道了，下次他会播满全程。】
【？？？我瞎了还是论坛又抽了？贺队？】
【！大佬！竟然是大佬本人！】
【活捉一只大佬！】
……
【哇，大佬这是在替流光说话嘛？】
【看着也不像站路垒的。】
【垒神快看，暮天大佬回复你直播间的话了！】
……
【不是，什么叫‘知道了’？垒神冲的是流光，贺队说他知道了？他知道啥了还‘下次会播满全程’？？？】
……
【艹，是哦，大佬这不只是站流光，这根本就是在替流光回答。】
【流光难道去昆仑打职业了？】
【不能吧，都进职业队了，谁还在自己队打预热赛的时候开直播。】
【不都说了只开了十几分钟吗。】
【好好看看贺队的话，下次播满，下次，播满，流光明显没进职业队啊，进职业队了就算没打预热赛，后面比赛也要出场的吧，哪个时间能开直播？】
【这明显就是大佬在替流光撑腰嘛！】
贺牧天在论坛上回完贴，手指一划拉，把水友的留言从上到下的翻了翻。
翻到一半，收到路垒的微信，小心翼翼的语气：贺队，在吗，打扰下。
路垒：贺队认识流光？
贺牧天：嗯。
路垒：哈哈哈，那什么，误会啊，误会，我没有针对流光的意思，我现在就去删直播间回放。
贺牧天：嗯。
路垒：那个，贺队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针对流光，我今天晚上开直播的时候会和水友解释的哈。
贺牧天：嗯。
路垒大概被贺牧天不怒自威的三个“嗯”给“嗯”得更忐忑了，立马拨过来一个语音。
贺牧天原本没想接，余光瞥见江羽洗完桃子从卫生间出来的身影，想到什么，按下接通，公放。
路垒：“贺队，不好意思，方便吗？”
贺牧天：“嗯。”
路垒：“那什么，你也知道的，我直播时间长了，就容易管不住嘴，逮到什么说什么。”
明显不想得罪贺牧天，什么借口都开始扯，“而且那天昆仑赢了预热赛，贺队你又拿了MVP，我一高兴就喝了点红的，估计当时也有点上头了，嘴巴就没能停得下来。”
“真没针对流光，真没有。”
公放的声音回荡在病房内，江羽听得一清二楚，也认出了那是路垒的声音。
圈子真小，大家相互都认识。
江羽拿了垃圾桶，坐下来剥桃子皮，顺便竖了下耳朵：聊什么，还提到流光了。
贺牧天还是：“嗯。”
那头的路垒搞不清这头的态度：“那个，贺队，你在论坛上回的那句话……”
贺牧天抬眼，看了看病床边安安静静剥皮的江羽，“你没说错，预热赛那天，流光确实播得太短了。”
江羽剥皮的手几不可见的一顿。
路垒凭着对贺牧天的了解，觉得这话根本就是反讽，电话那头的声音都抖了：“啊……啊……？”
贺牧天话锋一拐：“不过确实，那天是他第一次直播比赛做解说。”
路垒全程紧跟大佬：“嗯嗯。”
贺牧天：“第一次，难免的，弄不清具体该播什么、怎么播，还不会和水友互动。”
路垒小心翼翼的：“贺队也看了流光的那段直播回放？”
紧跟着，“贺队认识流光？”
贺牧天不答，只道：“他不太清楚，你是大主播，你肯定比他明白这些。”
路垒不确定的语气：“啊，啊。”
本质是不确定贺队的态度和这番话背后真正的用意。
贺牧天突然的：“不如你带带他。”
路垒：“？”
贺牧天：“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是不方便，是想算了，但作为直播贺队比赛、靠抱大佬大腿红起来的主播，路垒其实没立场也不想拒绝——当初他还是小主播的时候，靠和贺队连线、做日常才有了后来的事业转折点。
路垒：“没，没有没有，怎么会不方便。”
弄懂了贺队真正的意思，路垒自己这边的思路清晰了，说话也顺溜了：“流光老师那么强，能和他认识连麦是我的荣幸。”
“谈不上教吧，也就是我这边直播解说的经验丰富点，可以和流光老师分享分享。”
路垒：“那什么，贺队，既然要相互沟通经验，你把流光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来加他。”
都大号替流光说话了，至少得是游戏上的好友，何况贺牧天八百年不在论坛留一回言，能这么站队替流光开口，两人肯定很有交情，说不定之前战队为了招人就联系过，两人私下也已经成了朋友。
哪知道贺牧天给他来了句：“没有联系方式，我不认识他。”
路垒：？？？？？
江羽的手里剥了一半皮的桃子差点又溜到地上，他赶紧拿稳，同时抿起唇边的笑——
病床上这位瞎说八道的队长当然认识“流光”，天河小号开得不要太溜。
江羽虽然暂时不清楚路垒和贺牧天怎么就忽然聊起流光和直播的话题了，但说了这么一箩筐，又是替流光解释，又是让人教流光直播、带一带，最后给人来一句“不认识”。
江羽忍俊不禁：这不是耍人吗。
路垒也有种自己被贺牧天耍了的错觉，换别人，他早翻脸了，但对贺队，他真的没半点脾气，还反思是不是自己在直播间说流光说得过分了，贺队生气了，才故意这样的。
路垒：“贺队……”
贺牧天瞥见江羽低头抿笑的神情，也吊了吊唇角：“就这样吧。”
又道：“回头自己去找流光老师，好好教。”
？
不是耍他的？
路垒：“哦，好。贺队你忙吧，再见。”
挂了电话，贺牧天看向江羽。
江羽正好剥完，桃子放在碗里，递过去，抽纸擦手，随口问：“流光怎么了？”
贺牧天：“预热赛直播了十几分钟就关了，没经验，被人挂了。”
这样。
江羽：原来直播时间太短不行。
他默默在心底记下。
贺牧天端着放桃子的碗：“有人教，播多了，以后就有经验了。”
江羽点头，心里想，就是不知道教的人要怎么找他。
当晚，回营地，上楼回房，江羽在电脑端登陆了游戏，刚上去，后台天河的留言，给了他一个微信号，说一个叫路垒的主播在找他。
江羽看看天河的ID，想起白天贺牧天对路垒的那句“我不认识他”，好笑地摇了摇头。
医院。
贺牧天：流光加你了吗。
路垒：？没，我还在到处问人，大家好像都没他的联系方式。
过了会儿。
路垒：？贺队，我听你话的意思，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把我联系方式给他了？
不是说不认识的吗。
没多久。
路垒：！加了！流光来加我了！
贺牧天：嗯，把他号推给我。
路垒彻底迷惑了。
认识，不认识，傻傻搞不清楚。
路垒：不管了。
他加上流光，客客气气，先是为论坛上的帖子和直播间那些话道歉，接着表示崇拜高手，想交个朋友。
路垒原话：以后老师带我日常、副本，我教老师直播经验吧。[星星眼]
路垒：哦，对了，请问老师认识职业队的贺队吗，就是暮天，我把你的微信号推给他好吗，方便吗。[乖巧]
头像流光、ID流光的微信号：可以，方便。
流光：暮天？不认识。
路垒边推微信边想，那他今天真是造福人类了，给两位高手引荐相互认识。
哪天流光去昆仑打职业了，绝对就是他的功劳。
两位高手则各自踹着手机，看着对方的微信。
江羽：嗯，贺队，大号，本人，他原来的微信就有。
贺牧天：装得够彻底，微信都有小号了。
远在病房里的贺牧天想了想，给江羽原本的微信发消息：睡了？
帮我去房间拿个东西。
退出，再给流光发：你好，我是暮天。
再退出，一个视频拨给菠菜。
菠菜还以为他哥良心发现，终于愿意接受来自他们这些队友弟弟的关心和爱了，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贺牧天：“上楼，去看看小羽。”
菠菜：？
走上楼，见两个卧室都开着门，菠菜举着手机在面前：“好像在你房间。”
贺牧天：“嗯，切后置摄像头，看看。”
摄像头一切，但见屏幕上，江羽拿着他家队长要他找的东西边从房间出来，面前还托着手机在低头回复。
同一时间，贺牧天这边的视频顶部弹出来一个消息提示。
流光：你好，我是流光。
亲眼目睹江羽做着本人开着小号，贺牧天对着手机笑了笑。
笑完和流光背后的江羽进行了一番仿佛谁也不认识谁的场面话社交。
贺牧天：久仰流光老师。[抱拳]
江羽：久仰暮天老师。[抱拳]
贺牧天：我看了流光老师的副本，高手。[强]
江羽：我也看了暮天老师的比赛，厉害。[强]
贺牧天：有时间一起刷副本。[握手]
江羽：好的。贺队比赛加油。[握手]
贺牧天：谢谢。很高兴认识你。[微笑]
江羽：我也是。以后常聊。[微笑]
贺牧天：好。[好的]
江羽：OK。[好的]
简短又毫无实质内容的交谈结束。
江羽：还“很高兴认识你”？天河那小号用到飞起，不早认识流光了。
会装。
贺牧天：白天江羽剥桃子，晚上流光“以后常聊”。
演技不错。
预热赛结束后的第四天，贺牧天出院归队。
队员们并没有队长终于出院、万幸可算没事的开心激动，只有被老马催着趁比赛间隙再好好闭个关、修个炼的苦逼。
关键是，确实不能放松，因为正式赛的第一场比赛时间出来了，正在下一周的周六。
老马：“打起精神，都给我打起精神！”
所有队员继续训练室修炼，贺牧天单独去开了个会，梳理、掌握预热赛后队里总结出的副本剧情后续方向。
也只能是一个猜测，毕竟后续剧情往任何方向发展、乃至神转折，都有可能。
而老马提了一点，这点也是全队讨论出来的：“燕氏虽然就这么灭国了，但燕氏的剧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结束。”
要知道燕氏可是一直由背后那个隐藏boss控制的，这么久以来，燕氏相关的剧情和线索一点不比其他势力门派少。
老马：“我们讨论下来，觉得会有燕氏余党、残存血脉的复仇或者光复王朝的剧情。”
贺牧天点头。
老马严肃道：“本来只是仙门内乱、王朝被隐藏boss掌控，再有魔族、妖族侵扰，普通人和修士混居的人间动荡。”
“现在陌氏献祭召唤了一个什么大魔，大魔杀了燕氏灭了王朝，魔族又来阻拦，和妖族打起来，妖族、魔族、王朝、修士，这剧情正是越来越复杂了。”
贺牧天：“剧情复杂，副本难度也会提升。”
老马啧道：“早年的职业赛倾向pk对垒，热血还容易分出输赢，现在这么搞，比赛观赏性是不错，比赛不太好打了。”
要动脑可以，动脑太多是不是得考虑一下选手的平均智商？
咱这又不是选拔智慧精英。
贺牧天来了句：“修仙本来就需要脑子。”
老马叹气，点头：“也是，竞技也不是全靠四肢。”
老马想起什么，蹙眉：“不过你头疼这事，我真是得找官方好好说道说道了。”
比赛前就申请高权限数据自检了，早该提前解决的bug，害得选手赛场上晕过去。
你们游戏官方这么想吃官司？
要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能赔个完好无损的人回来？
老马嘀咕：“什么bug已经修复了，会加紧后台数据监控，早干嘛了？不行，我还得去一趟，怎么就别的选手没问题，只我们昆仑有事，他官方和陈老板针对我们啊？”
贺牧天听得到这句“陈老板”，想起比赛结束到他出院归队这么久，人陈总连句慰问都没有。
不像他。
正常也该发条消息，损一句，问他是不是死了。
贺牧天主动发消息过去，微信却提示他，对方拒收了你的消息。
？
陈德岛拉黑他？
怕他一个晕过去没再醒，做鬼爬过去找他？
贺牧天无语，拿队里的座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很快通了。
陈德岛：“喂？”
贺牧天：“是我。”
接着，“我又没死，你拉什么黑？”
电话那头默了默，过了会儿，陈德岛气愤道：“泡你的茶和流光吧！”
吃你的桃子吧！
吃个桃子都要人给你剥皮。
你这矫情的贵族病真是半点不改哈？
不愧是王族后人、最后的血脉呢！
陈德岛：“再见！”
另外一头，江羽跟着路垒在微信上一对一深度学习了几天直播经验和技巧，又把路垒直播间的回放一个个两倍速度的看了过去。
啊~这样~
啊~那样~
啊~原来如此。
第二场比赛，也是首轮正式赛的当日。
江羽没跟去赛场，留在战队。
菠菜上大巴的时候嘀咕：“每天在队里，不是训练就是和他聊天，他不去，还真有点不习惯。”
贺牧天已经在手机上刷到了流光的直播预告。
他笑了笑，给江羽的微信小号发消息：流光老师，直播大赚。[玫瑰]
江羽：暮天老师，比赛获胜。[玫瑰]
贺牧天边往大巴后走边给江羽的微信大号发语音：“不去现场，也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江羽：队长加油！
江羽：[加油]
江羽：[奋斗]
江羽：[玫瑰]
贺牧天：[好的]
贺牧天：[抱抱]
江羽没多想，顺手发过去：[抱抱]
贺牧天看到江羽的回复，后面的一路，唇角就没下去过。
—
登仙大楼。
光头喝了口烫茶，舒服的吐了口气，“托尔斯泰说，人生的奥义，就是要探寻真正的自己。”
落地窗前的陈德岛扭头：“托尔斯泰说过个屁，文盲。”
光头提醒他：“我拿到本科毕业证了。”
陈德岛轻蔑地哼：“我还是研究生呢。”
两人没再说话，办公室静了。
过了会儿，光头看看表：“副本的邀请函应该已经发到他手上了。”
昆仑队。
江羽用流光大号登陆电脑端后台，看到了一条副本邀请。
他直接点X，关掉。
打开直播，切到官方赛场画面，开音频，“大家好，我是流光。”
“今天会全程解说正式赛常规赛的第一场。”
“还请大家把右下角的助力小星星点起来。”
“欢迎榜三大哥。”
“谢谢榜三大哥的礼物。”
【哇，是因为那个帖子的关系吗，今天的流光好努力在营业呀。】
流光：“嗯，是的，今天直播会加油的。”
登仙大楼。
光头站在公放的座机前，蹙眉：“什么叫他拒绝了？”
手下：“就……字面意思，拒绝了，他都没查看邀请。”
陈德岛脱口而出：“他在干嘛？”
手下：“呃，他开了直播，好像准备解说比赛。”
陈德岛、光头：？？？？
不是，流光，江羽，他不都已经察觉副本和上一世修真界的重合相似之处了吗？
他不该对职业赛的副本好奇不已？
不该以他修士的本能、大能的魄力，继续进入副本，探寻他想要知道的真相吗？
什么叫“他开了直播”？
不久后，光头和陈德岛面对办公室那面尺寸巨大的屏幕，看到了流光的直播间。
直播间画面没什么，无非是赛事现场，以及刷到飞起的礼物和弹幕。
主要是直播间里流光的声音——
“欢迎榜一大哥。”
而榜一大哥就是陈德岛本岛。
ID：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那条狗吗？
光头无语的扭头：“他直播，你榜一？”
啊？
托尔斯泰说，脱离了修真界，你们可真会玩儿啊！

第45章
陈老板确实会玩儿。
他当着光头的面,一大串礼物刷出去，现场演绎了什么叫榜一大哥的壕迈。
壕得直播间水友都嗷嗷叫唤。
流光本人也主动和榜一哥致谢、打招呼，还把那一长窜的ID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念得直播间这头的陈老板浑身舒爽,直播间水友也纷纷喊他：狗哥狗哥。
光头再扭头：“可以了吗？臭、狗、哥。”
陈德岛听到那声“臭狗”一下爽到了头,按遥控器关了屏幕,“滚蛋！谁让你来我办公室的！”
臭狗也是你个死秃子叫的？
光头也动了气,脸色不善地起身向外：“要不是因为流光，你以为我愿意往你这里来？”
陈德岛嫌恶：“滚蛋！”
又道，“趁早分道扬镳！”
光头背着手，趿着他的布鞋往外走,冷哼：“那就把公司一分二。”
陈德岛感受到了话里的威胁,瞪眼扬声：“你以为我不敢？分！现在就分。”
光头懒得理这些没有行动的火气话，推门走了。
陈德岛翻眼，办公室来回踱了会儿，最终还是把屏幕按亮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大大咧咧一靠：
就玩儿,就会玩儿,怎样！？
他还给流光送礼物,刷一堆！
反正老子有的钱，老子乐意！
江羽：“谢谢狗哥的礼物，破费了。”
【真不怪流光堂堂高手今天这么努力的在营业,有狗哥这样大方的有钱榜一,我是个大能我也会爱上直播。】
陈德岛躺在椅子里，闭着眼睛飘飘然地享受这一声声“狗哥”。
快乐！
直到直播间里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开始了。”
陈德岛睁开眼睛，看向屏幕。
【这一场正式赛也不知道会怎么比。】
【选手还是预热赛那样，都是空降的散修？没有安排特殊身份？】
【按照以前的比法，估计要分地图、各队领各队的任务,直接拼赛程积分了。】
【上一场队伍积分最多的是昆仑吧？】
【当然了，贺队找到了彦重舟，还拿到了MVP。】
【常规赛这种比积分的方法，一次两次赢根本不算数，是个持久战。】
【流光要不要先猜猜今天哪队积分最多？】
流光的声音：“昆仑吧。”
【？】
水友只是随便问问，不答都没关系，哪儿有人这么肯定。
【为什么觉得是昆仑啊？】
“我瞎猜的。”
【哦。】
陈德岛为这他并不喜闻乐见的站队冷哼了声。
而水友的记忆总是出奇的好。
【流光流光，除了大明湖畔的那条狗，你还记得当初慕道山迎仙湖边，那场突如其来的出水偶遇吗？】
？
什么？
陈德岛坐了起来。
流光的声音：“迎仙湖？偶遇？”
【是啊是啊，就是和暮天啊，你们还一起上过热搜呢。】
直播间左上角出现了一个网页搜索栏，是流光根据水友给的关键词在搜索当初的偶遇视频。
很快，那段考古级的视频就被找到了，一被点开，直播间主画面就换成了那段视频：
只见烟雾袅袅的水面上，黑衣魔修刚在湖边蹲下，便有人破水而出……
水友无不激动，当初再好嗑，也比不上这会儿正主亲自回放观看啊！
【看，你和大佬的初遇！】梦幻相逢！
直播间短暂的静了，流光的声音一时没有再响起。
可能是在看这段视频，没顾上说话，也可能是在想，该怎么对这段镜头都在瞎取意的视频做合理评价。
陈老板冷眼看视频，白眼已经翻上了天花板。
直播部的技术员可以扣工资了。
都是什么鬼镜头。
看吧，流光都无语得没话说了。
事实上，直播间后的江羽不是无语也不是没话说，是在视频播放不久后，就接到了路垒的消息。
路垒：别被水友套路，哪儿能在直播间放那种东西？！快关了！也别回水友的话，别对那个视频发半个字的感想反馈！
江羽人在营地，直播用的电脑，手机收到的路垒的消息。
江羽：？
路垒：那个什么‘梦幻相逢’，都是直播镜头的锅，粉丝顺便恶搞瞎嗑的。
路垒：他们嗑无所谓、没关系，你个当事人哪儿能主动在自己直播间播这个？
路垒：你不怕被掐啊？
路垒：赶紧关了！
路垒：你是没什么意思，有心人多想，会觉得职业赛当前，你是在故意拿这个视频蹭贺队的热度！
路垒：再上升到道德标准上，就是对职业选手的不尊重！
路垒：怎么还没关？赶紧的啊！我都急死了！
期间，直播间那段视频早就播完了。
江羽微信上回了路垒，表示知道了，声音在直播间响起：“哦，原来你们说的迎仙湖偶遇就是这个。”
【对啊对啊，是不是很梦幻。】
江羽关了视频，有一点没明白：“你们在开心什么？”
【好嗑啊！】
【开心强者间能有这样美好的初遇。】
左上角又出现了搜索栏，这次搜索的关键词是：好嗑是什么意思。
【……】
【？？？】
【故意的？】
【日，你不会是个直男吧？】
江羽还在搜，手机上路垒的消息又来了：这样都能被你糊弄过去，是个高手。
陈德岛看着直播间，又手痒得想刷礼物了。
对对对，就是直男！
两世都直！
上一世从头到尾全是暮天那逼一厢情愿！
对！
没错！
就是这样！
而不等他抡起榜一哥的壕迈，内线响起。
陈德岛按下接通、扩音。
光头：“我记得当初豫州战败，流光法身破灭，暮天把他肉身再塑的机会让给流光前，他们在前王都的宫殿旧址，有过露水情缘的吧？”
陈德岛：“…………”
提这个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都忘干净了！
死光头故意来气他的吧！？
陈德岛：分公司！现在就分！
没多久，赛程开始。
这一场比赛不像上一场预热赛，大家以仙门散修的身份空降，完成同一个目标任务。
而是根据抽签，分地图攻略。
每个队都有每个队各自的任务，所获得的线索数量和任务难度在副本中大体是一致的。
副本后台也会根据各队的表现和任务完成情况，计算汇总各队、队员的积分。
而鉴于常规赛从预热赛开始的剧情就是连贯的，每次比赛后，积分都是可以叠加的。
等于常规赛不止比一场，而是比一个赛季，积分越高，名次越高。
这一点江羽进了昆仑才知道，直播间水友早已熟门熟路。
于是直播间里转播着各队抽签分地图的画面镜头，水友热火朝天地发表着看法。
看法、话题又随公布的抽签情况而转变。
【东海、瀛洲抽的是魔族地图啊，话说魔族有什么前情剧情来着？】
【哟，西海要去搞陌氏了。陌氏上一场献祭，西海没少贡献人头，老交情了。】
【哇哇哇，昆仑竟然抽到王都都城了，不过燕氏不是已经要被大魔灭了么，都城那边还有什么线索？】
【话说暮天找到彦重舟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对手戏，别是找到就任务结束，没然后了。】
【对哦，彦重舟这条线索应该还有不少剧情的吧，他没死，还在文宁山被人算计，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仙门。】
【开始了，开始了。】
比赛开始，选手登入，各队出现在各自的地图上。
江羽和其他解说赛事的主播一样，在比赛刚开始，剧情还未正式拉开前，切着各队的直播画面，做着一些基本的赛前介绍和概括。
而不同的是，其他主播一般会说某队某队员今天的阶品数据比上一轮比赛后高了一些，看来没比赛的这几天有认真闭关修炼。
要么就是介绍一下对应地图目前的大致情况。
比如路垒切到昆仑这边的时候，就把王都都城和燕氏王族的基本情况提了提。
江羽却说：“今天是晦月。”
所谓晦月，就是农历月份的最后一天。
【晦月怎么了？】
江羽：“晦月这一天，经脉周天会受月相影响，很多普通修士和门派，会选择在这一日锁门闭关。尤其是戌时、晚上七点之后。”
直播间画面里播着的，是往魔域赶去的东海队。
副本在这时提示背景剧情：
【陌氏献祭唤出大魔‘阎’，前去陌氏阻拦的魔族先锋未有及时阻拦成功，眼见着大魔‘阎’离开，领头人深感不妙，着人回魔都当面秉明魔主。】
【然，回城一行，被修士拦截。】
【那几名修士截取回秉之讯，更乔装扮作魔人，去往魔都方向。】
而东海领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赶去那几个魔人被拦截的第一现场，寻常线索。
【咦，我还以为是要选手把那些魔截了，再扮扮样子去魔都打听情况。】
流光的声音：“魔族要回报情况，派人回去，一上路就被修士截了，时间上太巧。”
流光：“看来已经有人提前测算好了他们的行动轨迹，只等他们派人回去，就立刻动手。”
流光：“不一定是代表正义那方的修士，大家还记得文宁山清剿之后，一直没现身过的仙门势力？”
流光：“上一场陌氏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一点声音都没有。”
流光：“陌氏献祭，面上占的是荣墟派和一个陨落门派的地脉，实则消耗的是仙门的灵元和修炼资源。”
流光：“仙门和背后势力可以不在乎一个门派，怎么会连灵脉也拱手让人？”
【流光这么一说，对哦！那些人上场竟然没出场过。】
流光：“除非让出去、耗掉一截灵脉，能换取他们更想要的。或者在当时，哪怕是没了一段对仙门有利的灵脉，至少整体局势上对他们有利。”
【所以截了人、乔装去魔族的是仙门势力的人？他们去魔族干嘛？】
直播画面里，东海也已经分析出了这些。
东海的队长当机立断把队伍分成三组：
一组赶上那群乔装魔人的仙门势力，跟着去魔族。
一组回荣墟派查看——仙门势力之前按兵不动、作壁上观，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荣墟派旧址那里冒头、浮出水面了。
一组则混进攻打陌氏的那群魔人里打探消息。
江羽切了直播，边切边道：“我要是没猜错，陌氏里本来就有仙门势力的人。”
【？】
江羽：“我赛前翻了翻陌氏的资料，说陌氏羽禽类居多，一直深居密林。”
江羽：“深居密林的妖，别说对人族门派里被层层看守护卫的灵脉，估计连荣墟派大门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江羽：“怎么会一占领门派，就破了守护灵脉的一堆符文禁制，马上就引灵画阵、规划献祭？”
江羽：“只能是有人献策、暗中帮忙。”
江羽：“魔族都来阻拦了，不想自己家被封禁的魔复生，所以不会是魔族的人。”
江羽：“其他妖族不是陌氏，不一定有闲心管陌氏，也不会这么了解仙门的门派。”
江羽：“那只能是人族。”
江羽：“人族里，普通凡人不会知道一个门派哪里有灵脉，燕氏王都也不会自己招魔、自掘坟墓，那只剩下仙门。”
【但不对啊，仙门势力把控燕氏，燕氏就是他们的走狗，他们哪儿舍得灭了这么好用的狗。】
江羽：“你们也说了是狗，狗再好用也是狗，尤其是最近看这条不顺眼，刚好宰了换一条。”
陈德岛：本段内容引起不适。非常不适！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仙门势力自己想除掉燕氏？】
江羽：“我只是推测，不一定完全对，只是有这种可能。”
【流光，答应我，没事儿别瞎开脑洞。你这剧情推测的，都快脱肛了。】
【就是啊，屠狗自己拿刀捅了不就结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直播电脑前，江羽看着水友的话，也很认可。
确实，仙门背后的势力觉得燕氏这臂膀不好用了，自己斩了就行了，方法还多得是，不用挑一条最复杂的。
谁叫凡人里的真龙天子在仙门看来，也不过蝼蚁罢了。
江羽切画面，挑地图，准备继续直播，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凡人中至高无上的王族也不过是被仙门轻易践踏的蝼蚁，他心底没由来的，忽然抽了下。
握着鼠标的手顿住，直播间画面停在西海队这边。
地点，荣墟派，陌氏某长老的住处，屋顶。
两个西海的队员悄无声息地趴在上面，扒了瓦片，探目竖耳偷听。
屋内，先是陌氏的一个族长，满口庆幸：“此番大事能成，多亏了先生。”
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浅不淡道：“好说。”
那位族长：“只是我等不解，我陌氏与他燕氏有不共戴天的深仇，仙门为何……”
那陌生的声音打断道：“大事已成，在下便不做多留了。”
陌氏沉吟一番，客气道：“也好。”
忽然，一道金光射向屋顶的缝隙，屋内再无交谈之声，只剩下一声冷喝：“何人在我陌氏做梁上君子！？出来！”
屋顶炸了个大洞，西海两人反正是来听墙根的，毫不恋战，扭头就跑。
【快快快！快逃！插上你们的小翅膀！飞呀！】
【艹，真被流光说对了，还真是仙门势力在幕后捣鬼。】
【说得也太准了吧！】
江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冷静解析：“不用慌，可以逃掉，他们不会追太远。”
江羽：“陌氏已经完成了他们想做的最重要的事，但也因为复活大魔，得罪了魔族，魔族没走，他们自己现在一身骚，没工夫管两个偷听的小贼。”
江羽：“刚刚屋子里那个‘先生’，也就是仙门势力安排在陌氏这边的代表，人家本来就要走，也肯定不想掺和进魔族和陌氏之间，反正刚刚自己没说什么，陌氏也没透露太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没追到，他也不会穷追不舍。”
有一句他没说：或许还要赶紧回去上报彦重舟没死的消息。
果然，西海的队员跑了，陌氏追了一段，没追到，回来了。
那位“先生”索性都没迈腿，等到陌氏的人回来，说没追到，那“先生”便披风一裹、宽帽一扣，身影低调地没入了夜色中。
【？西海的任务不就在陌氏这边吗，怎么都不去追那个男的啊。】
江羽：“没必要，打草惊蛇。”
江羽：“知道陌氏这边有仙门势力在背后默默帮忙，这个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江羽来回切了几个直播画面，边看边道：“现在魔族的人还在门派外，就看陌氏要怎么收场了。”
【打起来了要？】
江羽：“没这么快。”
江羽：“他们现在都在等。”
【等什么？】
江羽：“等大魔完成陌氏的心愿。”
“完成前，陌氏和大魔之间会有联结，嗯，就是你们说的‘羁绊’。”
“有了这个羁绊，魔族不能轻易动陌氏，动陌氏就是得罪大魔。”
“但只要燕氏一死，大魔帮陌氏完成了心愿，联结羁绊解除，魔族就没有太多顾虑了。”
“到时候动手更方便。”
【陌氏不撤？】
江羽：“撤是要撤的，但不一定撤得了。”
江羽：“一是被魔族围了，二是当初占门派献祭的时候，可能就没想那么多，没规划退路。”
【？蠢！】
江羽：“陌氏只能选择蠢，他不蠢，他都不会是杀狗的刀。”
而一把刀用完之后，后续自然就得是卸磨杀驴剧情了。
【你是说刚刚走的那个‘先生’，就没想陌氏能活着踏出荣墟派？】
果然，东海那边，有队员潜入魔族营帐，打听到魔族只等燕氏一死，陌氏所愿达成，和大魔的联结解除、勾销，就立刻攻打上山。
领头魔将的原话：“陌氏要燕氏灭国，我要陌氏那小小妖族，就此消失！”
蹲在流光直播间的水友激动死了。
【全对！解析得全对！】
【不愧是做过boss的男人，也太强了吧！】
马屁和礼物翻着花儿的在直播间沸腾。
榜一哥的礼物更是拉开了和普通水友、乃至榜二的距离。
江羽的营业越来越熟门熟路：“谢谢狗哥，破费了。”
【不破费，分家产进行中，以后能给你砸更多。】
这还是榜一大哥第一次在直播间留言。
【分家产？离婚了狗哥？】
江羽毕竟不是原版现代人，听再多嘴炮也还是对“婚嫁姻缘”有着他自己的谨慎态度。
他随口劝了句：“床头打架床尾和。”
刚说完，榜一哥那疯狂刷屏的礼物停下了。
【流光你也太实在了，人家都说分家产给你刷礼物的了，你让人家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人管，手头紧，哪里还有钱给你刷礼物？】
江羽学着路垒直播间：“理性消费。”
【哈哈哈，砸礼物要什么理性？有钱任性，我们只要爽！】
而随着比赛的进行，直播间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听说高手这里解析什么对什么，我来了。】
【我对不起垒神，你什么都说不对，而流光什么都能料中，我只能选择爬墙了。】
与此同时，官方还给了首页推荐位。
位置好，又有流量扶持。
这1+1＞2的效果，直接让直播间人数暴涨。
江羽已经看不清弹幕和留言了。
路垒还来凑热闹，直播的人中途跑到他直播间刷礼物。
江羽有模有样：“谢谢垒神。”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流光，别瞎，路垒挂过你的好嘛，你们之间的剧本应该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不共戴天’那一路的。】
【网页地址（都来看看垒神对流光的吐槽吧）】
江羽：“那个我知道。”
江羽两世说过的话都没今天这小半场比赛多：“那是之前了，后来我和垒神互加了微信，垒神教我怎么直播。”
【哇，垒神和流光，这又是什么神仙联动！】
江羽见路垒给他刷了好几千的礼物，转头也去路垒那儿，给路垒刷了礼物。
两边直播间热闹欢快得跟过年一样，两边水友粉丝也相互cue来cue去，不仅如此，路垒还给流光套上了vip专属金马甲，又把自己在流光直播间的ID备注成了垒狗，自称自己也是流光的粉丝，虽然现在礼物刷得远不够，但会努力追随榜一狗哥的爪印。
陈德岛看着，冷眼哼笑。
半分钟后，路垒直播间掉线，官方提醒：请主播注意使用文明用语作为ID和备注。
路垒：？？？
不是，都是狗，大明湖畔的狗可以，垒狗就不行？
不文明用语不能是那个垒字吧？
江羽那边，互动被迫中断，继续解说。
这一次，他终于切到了昆仑。
昆仑情况不妙，也是比赛到此刻，平均掉血最多的队伍——
大魔‘阎’来问燕氏索命，整个王都被魔息吞噬。
不被索命的凡人还好，只是陷入沉睡，修士则会层层往下掉血。
而比起其他队伍跟踪、打探消息的任务，昆仑这边一上来就领了护卫王族血脉的任务。
菠菜想不通，燕氏注定会被灭，副本推进什么剧情不好，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护卫燕氏？
何况被仙门势力钳制的燕氏还是个人丁颇丰、血脉旺盛的傀儡贵族，整个氏族上下、甭管是亲近远亲、三代以内以外，一茬茬的人，比韭菜都多。
菠菜：啊~！就不能抽空安排个计划生育！？
一众队友一进副本，上来就兵分多路暗中护卫，然而一只封印初开、吸饱了献祭血的大魔想要割点韭菜、灭个凡人的族群，根本不用真刀真枪，连身都不用现，魔息就够了。
于是韭菜，哦不，王族们，只要几个呼吸，来回几下，人就没了。
菠菜眼看着人倒下，在私聊频大喊：“这样不行，那魔杀人无形，我们扛得住，王族直接就挂了。”
另一个队友：“而且这群人不认识我们，看到我们带了武器现身皇宫，比见了鬼都怕。”
又一个队友：“皇宫死太多人！彻底乱了！”
“啊——！救命——！”
“快逃——！”
王族七窍流血、无故惨死，宫人惊恐、慌忙逃窜，宫中乱做一团。
用观众的话，这绝对倒了血霉了，抽到这个地图。
昆仑今天谁抽的签？
贺队。
哦，他那臭手，正常。
昆仑此时想琢磨个完美计划也没时间了，队内当机立断：分开！大家各自看着办！能保一个是一个！
菠菜直接冲进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宫殿，偏殿内寻到一窝趴在床下的小孩儿，不待他们哭喊出来，直接敲晕，左右咯吱窝各夹一个，背上驮一个，怀里抱一个，防魔息侵蚀的保护罩撑开，直接往外飞。
途间有宫女看到他，摔倒在地，哭喊：“小公主！小皇子！”
菠菜头疼：小爷这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乱臣贼子吧？
【菜菜小心！】
忽的，一截浓黑的魔息冲向菠菜。
菠菜一个滑行险险避开，眼看着防护罩碰到魔息掉了一半的数据值，暗骂官方，要是敢让他看着奶娃NPC挂在他面前，他比赛结束了就去某部门投诉血|腥|暴|力。
“嗡！”
一道剑光挡下了菠菜身后的又一次攻击。
翻飞的黑色袍角紧随而至。
【啊啊啊啊！是暮天！好帅！】
贺牧天召回剑，转头让菠菜先走。
菠菜颠了颠怀里的奶娃，神色间流露几分艰难与无语的切齿。
飞走前，他向贺牧天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惑：“这燕氏上下不是仙门那个隐藏boss的傀儡吗？怎么皇宫连个修士都没有！”
贺牧天只有一个字：“走。”
菠菜闪人了。
贺牧天迎剑对上那团黑雾。
黑雾却像是懒得恋战似的，又像是目标明确，只想绕过贺牧天去追菠菜，被贺牧天拦下，那黑雾索性掉头飞离。
贺牧天追上，黑雾朝他吐出一团魔息，又在眨眼间分化出无数团，飞向皇城的四面八方。
【靠，不行啊，实力悬殊太大。】
流光淡定的声音：“暮天可以追。”
话音刚落，黑衣魔修也分出无数道身影，追着黑雾而去。
【又说中了！】
【等等，暮天大佬什么时候会的这招？】
江羽：“因为他到合体期了。”
怎么形容——
江羽：“合体期的级别限定技能。”
【哇，cool！】
【难怪之前都没见过，原来是飞升的关系。】
【所以说还是得修炼还是得升阶品。】
【快看那剑！】
但见暮天手中那把剑也分出了无数道。
这场景，赫然与当初江师叔独扛大梁、石阶上以一对多pk黑衣人的场景一模一样。
【剑一样，招式一样！】
【江师叔虽然不打比赛，但永远都在战场，在我崇拜的心中！】
【好热血啊，好像回到了门派被围的那一天！】
【江师叔！老江，你在看吗！你肯定在！】
江羽莞尔地勾了勾唇角。
【流光，给你隆重介绍，弹幕里的江师叔，ID泡茶人小江，也是个高手！】
【你们要是认识，肯定会高手之间惺惺相惜。】
江羽笑了笑：“嗯，会的，期待。”
直播画面上，副本里，随着一道道黑雾被追上、被剑绞杀，团团黑雾的数量开始急剧变少。
但王都和皇宫的情势并没有变好。
昆仑伤情也很惨重。
江羽冷静地看着，分析道：“虽然能救几个是几个，但没用了。”
整个皇宫开始被黑烟笼罩。
菠菜在汇合地放下身上的几个崽子，转头要再冲，被队友拦住，摇摇头：“来不及了。”
没必要做无畏的牺牲和没有结果的傻冲。
从他们的角度远远看去，笼罩在皇宫上方的黑烟层层压下，属于燕氏的结局也似是在缓缓落下帷幕。
令人心颤的哭喊与痛苦的悲鸣还在持续不断的从皇宫中传来。
黑烟如同一个盖子，落下越多、盖得越紧，那些声音也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哭了，太惨了吧，虽然燕氏也不是什么好鸟。】
【大局势面前，别说选手无力回天，每个人都是蝼蚁。】
【好像救了不少人，昆仑也算……】
忽然，直播画面里出现了层层马赛克。
江羽以为副本出bug了，弹幕翻滚起来——
【日！全死了？】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出现什么马赛克，别跟我说真的都死了！】
副本中，围在皇族周围的昆仑队除了视野里的马赛克，还能看到马赛克边沿、他们特意准备的安置人的竹席旁，溢出的深红色。
那是……
血。
菠菜扭头不看，头皮阵阵发麻。
他救下的都是幼崽NPC，幼崽都不放过，变态吗？！
副本则用文字提醒他们，救下的这些王族，全部死于一种名为‘朝花’的蛊毒。
直播间，流光音线平静：“‘朝花’，早开晚落，剧毒。”
【啊啊啊啊啊啊！狗策划接下我的暴雨梨花刀片！】
【这大魔是什么死|变|态，做得这么绝！】
江羽却道：“不是它。”
他用上帝视角，旁观了目前为止整个皇都、宫殿的情况，以及大魔的轨迹、行踪。
江羽以目前他所看到的推测，外加某种直觉：“它还没动手。”
【？？？】
【凭什么这么说？】
江羽一时说漏了几个字，好在也无人察觉：“你们不了解它。”
“它是魔，它要动手，根本不需要显形。”
“杀普通凡人，没有仙门修士阻拦，对它来说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真要灭燕氏，它完全可以做到不显形、不动声色、不露马脚。”
“这么声势浩大，反而像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江羽：“故意让王都皇宫乱做一团，好趁乱引出什么。”
【什么？】
江羽摇了摇头，意识到水友看不见他，开口道：“这就不是我能推测的了。”
而如果燕氏根本不是大魔杀的，大魔也没有顺利完成献祭复生它的陌氏的所求所愿……
一声痛苦的尖叫骤然拔地而起！
画面里的职业队全都捂紧了耳朵，天地也开始震动。
而那尖叫声气息不断，足足叫了半分钟。
江羽调低了电脑和直播间的音量，顿了顿，等到尖叫声快结束了，才淡淡道：“会被献祭阵反噬。”
话音刚落，尖叫变成了一声带着滔天怒火的大喊：“原来是你！”
“试了千万种办法，也奈何我不能，封印我、复活我，如今再令我被献祭阵反噬！”
【等等，大魔在和谁隔空对线？】
江羽：“算计它的人。”
【？？？】
江羽：“陌氏、魔族、燕氏、仙门、大魔，每个人都在那个人的测算中。”或者说，是棋盘上。
江羽：“还记得献祭阵吗，除了阵法和合适的灵脉，还需要阶品不低的修士的人头。”
而修士哪里来？
江羽：“被彦重舟可能在荣墟派的消息引过去的。”
而最终献祭的人头中，多少NPC，多少是选手？
江羽：“连作为散修的选手，所有人，都在那个人的算计里。”
江羽忽然一顿，想起什么，“不对……”
不是所有人。
除了一个人。
除了彦重舟！
江羽连忙切画面，令人意外的，昆仑竟然还有一个直播镜头。
镜头里，赫然是不久前化出多道分|身追击大魔的贺牧天。
他没有和队友在一起，而是在黑雾缭绕的燕氏皇宫中。
他蹲在花园的角落，用防护罩撑起尚且安全的一角，而他的怀里，有个呼吸尚存的男孩，男孩身着王族服饰，赫然是王族一员。
还活着！
【天啊！没死光，燕氏有人，还有人！】
防护罩在黑雾中光芒澈亮，贺牧天托着幼崽的一只手上，银戒也淡淡地亮着光。
不仅如此，还从银戒里传出一个无什么精神的男音：“撑住。”
这是……
江羽：“彦重舟。”
【啊啊啊啊啊！！仙师！大能！男神啊！！！】
可惜彦重舟听不见水友的尖叫呐喊，只能听到防护罩里贺牧天的声音：“他的蛊毒暂时解了，但经脉全都碎了。”
顿了顿，看了眼怀里的幼崽，“年纪太小，我怕他熬不了那么久。”
彦重舟声音微弱，语气十分肯定：“他可以。”
“王朝覆灭，他是燕氏唯一的血脉，阂族命数都转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一定可以。”
贺牧天低头看幼崽，镜头给了幼崽一个怼脸特写。
然后大家发现……
贺牧天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想在险境中转移下注意力，还是纯粹想和彦重舟聊个天，他对银戒那头道：“这孩子长得有点像我。”
彦重舟那头默了默：“话不能乱说。”
贺牧天：“是很像。”
彦重舟有一会儿没吭声，吭声了却说：“我还记得当初在门派，你和你江师叔……”
彦重舟清了清嗓子：“别消遣为师了，你不会有儿子的。”
“你明明只喜欢男的。”
贺牧天：“可江师叔跑了。”
彦重舟或许刚醒，脑子还不清醒，要么是角色在副本重新启动，出了点语言方面的bug。
他顿了顿，突然道：“带球跑的？”
全体观众：？？？？
——
登仙大楼。
NPC彦重舟维护小组一阵兵荒马乱。
谁！谁给NPC乱添的词库！

第46章
贺牧天没来得及在意那句不合时宜的带球跑。
他从银戒那头听到了彦重舟身边那女妖的声音。
女妖说,她能入地穿墙、缩行移空，虽然—次只能带—个人，行程短、又耗费妖力,但眼下的局势,还是先把那位燕氏的小皇子带出来。
贺牧天听着女妖和彦重舟低声的交谈,没插嘴发表看法,只说道：“要快。”
魔息太厚重，他的防护罩越来越小，女妖就算想来，也得罩子能罩得下他们三个。
刚说完,女妖从墙里走了出来,当机立断地伸手去接皇子：“交给我吧。”
贺牧天将怀里的崽子递过去，女妖抱好，转身入墙前，贺牧天看到了她额角的冷汗——想必是短期内妖法使用过多,身体快透支了。
就算是这样,女妖还是硬撑着说道：“我很快回来。”
贺牧天：“别硬撑。”
“把皇子带走,彦仙师重伤,身边不能没人。”
“我自己想办法，你带他们去都城外找个安全的地方。”
女妖犹豫地想了想，点头,“多小心。”
【哇,暮天超man！】
女妖离开的下—刻，防护罩骤然变小，小得贺牧天不得不单膝跪地地蹲下。
银戒那头传来彦重舟的声音，说女妖回来了，他见到皇子了,查看了下，目前无碍。
贺牧天握剑撑地：“多小心。”
顿了顿，“藏好，会有人去接应你们。”
“会有人”，不是“我”。
彦重舟沉默着，仿佛已经提前预感到了某个结局。
贺牧天确实已经快撑不住了，他身上的罩子此时不再是防护，倒像是—层裹挟在身上的枷锁，在魔息的层层威压下，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身形也随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银戒那头甚至听到了这边传来的清晰的喘息声。
切断联络前，彦重舟最后道：“保重。”
贺牧天：“等等。”
观众早为这—幕紧张得不行。
这种幽闭空间+危险处境+层层威压，濒临死亡的代入感也太强了。
暮天要死了吗？就要这么死在皇宫了吗？
却听贺牧天来了句：“其实，我和江师叔还没发展到那步。”
彦重舟：“……”
观众：？？？
【警告，请选手与NPC谨慎对话。】
江羽在自己直播间转移注意力道：“咳，大家稍等，我去喝个水。”
【艹，休赛休了俩月，差点忘了暮天除了运气差，还有那张破嘴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蹲这儿给流光拉郎，人暮天直接在副本里出柜，连CP都自己定好了。】
【那个，请问比赛途中公然出柜罚积分吗？】
【我觉得实在不行，联盟要不先罚—个，也能提前让大佬好好管管他那张嘴。】
【幸好，大佬快死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还会跟彦重舟说什么。】
确实没再说什么，通讯结束了。
也没死，还撑在罩子里苟着。
而随着身形的越来越低、越缩越小，贺牧天的脸碰到了手中剑的剑穗。
贺牧天侧头望过去，心想：江羽今天没来。
也是，副本不会—直有可钻空子的bug，何况他今天还要直播。
直播。
贺牧天几不可见地抿了抿唇角：那他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他家队长在副本中的窘迫了。
这可不太好。
贺牧天：有些丢脸。
登仙大楼。
陈德岛的办公室，光头去而复返，手里托着个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页页、—窜窜运行的后台数据。
陈德岛神情严肃地看过去。
光头把电脑摆到他面前：“暮天的后台数据自己变了。”
光头指着几行数据字符：“这里，显示他拥有了和大魔‘阎’—样的魔息。”陈德岛看了眼，冷着脸：“他本来就有。”
副本内，贺牧天感知到什么，忽然—顿。
紧跟着，防护罩破碎，他却没有被魔息吞噬、也没有掉血死亡，而是直接御剑从皇宫飞了出来，来到了昆仑在皇宫外的汇合点。
众队友惊喜不已：“队长！”
贺牧天握着剑，扫了眼面前带马赛克和血迹的席子，又转身往皇宫的方向看了—眼。
“这边留几个人善后，其他人跟我走。”
“去哪儿？”
“接人。”
几道身影飞向半空，远远望去如流星，向王都都城外划去。
【！！！没死！！】
【这都没死？大佬也太强了吧！】
【怎么回事？大魔那逼给暮天选择性放水？】
【解说呢？流光，流光，快，说说看。】
江羽也觉得奇怪：不应该。
“可能是故意放走他的。”
【剧情需要？】
【大魔的眼瞎？】
【霉运触底反弹？】
江羽喝着水，随口道：“bug也说不定。”
登仙大楼。
暮天的后台数据在笔记本上运载着，大屏幕上，暮天已经带着队友接应了藏在山林中的彦重舟三人。
和其他观众的关注点不同，办公室内的二位老板没看剧情，看的是贺牧天手中的那把剑。
再准确点，是剑穗。
而流光剑的剑穗款式并不复杂，既没有如意结、祥云结，也没有玉佩、金扣，只是—条系在剑柄末端的银白色流苏。
而扎起的流苏顶端，有—颗珠子。
不注意看，珠子、流苏，再普通不过的剑穗。
但二位老板十分清楚，那珠子可不是普通的装饰品，尤其陈老板心底最分明，剑身被淬炼出来后，剑穗怎么来的、剑穗上那颗珠子到底又是什么。
而陈老板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珠子，大的、小的，珍珠的、贝母的，只要是圆的，他都讨厌。
无他，上—世暮天使计反将他—军后，从他的挟持中逃脱分离出来，才有了剑穗，进而耍诈反过来吸了他的魔息，变出了剑穗上的那颗珠子。
所以那剑上挂的是剑穗、是珠子？
不，那是暮天狡诈的黑心！
陈德岛暗暗磨牙。
光头则看着那颗珠子：“他在副本里自己恢复了和你同源的魔息。”
陈德岛冷哼。
光头幽幽道：“他离真正的他自己，又近了—步。”
屏幕上，昆仑的人围在那模样和贺牧天有几分像的皇子身边。
陈德岛听了光头这话，以为是在说珠子，又觉得像在说皇子。
光头故作高深的样子：“我在说人生的奥义。托尔斯泰说……”
“……”
陈德岛手指大门：带着你的电脑和托尔斯泰，滚蛋！
——
【燕氏覆灭，全族仅剩皇子—人。】
【选手（暮天）救下皇子，任务完成。】
【NPC（燕氏仅剩血脉，皇子燕霄）被触发。】
触发的皇子奶娃躺在女妖怀里，闭着眼睛难耐地忍受着经脉尽碎的疼。
菠菜—直把手捂在眼睛周围，尽量不看——被死了的奶娃NPC弄得快ptsd了。
大家在—起商量该如何安置皇子，这也是昆仑的又—个副本任务。
期间女妖抱着皇子在—旁默默地听着，渐渐的，眼神流露对未来毫无头绪的茫然。
这—神情被刚好转头的彦重舟看到了，也没躲过贺牧天的眼睛。
彦重舟想了想，决意带着皇子与女妖暂避深林归隐。
“修士气势重振，几大门派覆灭，文宁山又有你们，我如今很是放心。”
“从前你们江师叔点醒我，我开创了门派、授业传学。”
“如今世事又教我按兵蛰伏之道，我也该潜下心，学着如何陈仓暗度。”
只是去哪里蛰伏，选哪片深林，彦重舟暂时没想好，队员们也在绞尽脑汁。
副本里的贺牧天：“陌氏。”
直播间的江羽：“陌氏。”
【？Why。】
江羽对着直播画面上的黑衣魔修流露认可：“大家忘了吗，陌氏没走得了，还在荣墟派，魔族不会放过他们，燕氏这边虽然灭国了，但任务不是被陌氏献祭的大魔完成的，现在大魔遭到献祭阵的反噬，等于和陌氏那边不管买卖成没成，联结都已经中断了。”
“魔族不—定清楚这些细节，但只要听说燕氏覆灭了，以为陌氏和大魔的联结断开了，他们就知道可以对陌氏动手了。”
“陌氏从前远居山林，这次声势浩大的来人族地盘儿，又得罪魔族被魔族围攻，这次出来的人，无论将领、长老，能不能活着回去，经此—役，整个族群都会安分很多年。”
而谁又会想到，搞出这么—大箩筐破事儿的陌氏，里面混进了—个修士大能，和—个前皇室的血脉？
【恭喜选手（暮天）为NPC选择绝佳去处，顺利推进剧情发展。】
【哇，又说中了！厉害！】
【流光牛，暮天也牛，大佬们就是厉害。】
于是经过前半场掉血不要命的攻略，后半程，昆仑队的日子舒服多了，只需要把彦重舟他们护送上路，先去荣墟派旧址那边看看陌氏的情况，再找机会帮彦重舟他们乔装成陌氏，混入逃回陌氏的妖群就可以了。
反观其他队，前半程温温和和，后半程不是自己在和魔族打打杀杀，就是掺和在魔族、陌氏的混战中，受伤、掉血、死队员—条龙。
而在贺牧天他们护送彦重舟的路上，江羽和水友分析了彦重舟该如何带着皇子成功潜入陌氏。
“妖族没有人族的纲常伦理，但等级很分明。”
“看青蛇就知道，作为下等妖，在族群里的日子不好过。”
“皇子不再是皇子，过不过得上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日子不重要，关键是‘朝花’解开后，他身上的经脉全断了，几年内身体都会很差，未必能熬得住下等妖的日子。”
江羽：“所以彦重舟要带皇子去陌氏，只能选—个不低的身份装扮。”
【不也可以不去陌氏吗？天大地大，随便找个林子呗。】
“不可以，大魔‘阎’还在。”
江羽：“大魔被人算计，遭献祭阵反噬。不管它—开始出于什么原因在皇宫乱折腾都不对皇族动手，后面皇族尽数惨死，别人替它杀的越多，它遭到的反噬就越强，燕氏全死了，献祭阵都能要了它的命。”
江羽：“但偏偏这些算计里有皇子这个意外，这么—来，献祭阵的反噬就会大打折扣。”
江羽：“这些细节，幕后算计的人很可能会遗漏，就像魔族知道燕氏灭了，却不知道人根本不是大魔杀的—样，毕竟阵和大魔之间的联结，除了阵，只有大魔—个人清楚。”
江羽：“而对大魔来说，反噬没要了它命，这不是运气好，而是从—击毙命变成了慢|性|毒|药，只要那个皇子—天不死，阵对他的‘钳制’‘威胁’就—直都在。”
江羽：“它想摆脱阵和反噬，只能找到那个皇子杀掉，彻底完成陌氏的托付。”
江羽：“彦重舟是大能，他很清楚这点，所以暮天说去陌氏，他才会同意。”
江羽：“而大魔为了找皇子，什么地方都会去，除了陌氏。”
【PTSD】
江羽开始搜“什么是PTSD”。
水友哭笑不得地给他解释，江羽看完，“差不多。心理阴影外加嫌恶痛恨。”
【那彦重舟带着皇子去陌氏，要用什么身份？】
江羽想了想：“不好说。”但如果是他自己，“身份高、有闲职，族内人敬重，本身又喜欢远居、不好往人堆里扎。”
最好么，再有个居家体弱、不事生产、不务正业的人设，更完美了。
巧的是，陌氏还真有这么—个。
且这次也随献祭阵大军出来了，是—位有名无实的长老。
或者应该称之为长老N代——家传世袭的长老身份，到他这—辈，空有头衔，没有实权。
女妖在路上就提了—嘴，等抵达陌氏—看，好么，刚死，还热的。
更巧的是，那位长老不是—个人来的，携家带口的身边人中，娇妾正好是个蛇妖，幼子是个与皇子—般大的男孩。
江羽在直播间替昆仑全队和彦重舟翻译心声：“天助我也。”
【23333，是天助大家也。】
于是这场赛事的末尾，便是昆仑队趁着魔族攻打陌氏，偷偷顺几个陌氏的人，让陌氏不至于全军覆灭，好让假扮长老的彦重舟他们混迹其中回到陌氏。
期间顺着顺着，昆仑某队友和西海的人碰了个头。
双方：？
西海：你们怎么在这儿？
昆仑：你们队在这儿干嘛？
西海：你管呢。
昆仑：那你也别管。
西海：等等。任务需要，我们在装魔族，为了不被发现身份，只能跟着杀陌氏。
昆仑：兄弟，那你去旁边杀，这几个陌氏给我吧，我有用。
西海：凭什么？
昆仑：凭你不同意我就要告发你了。
西海：……
昆仑：哎！别想着杀我灭口啊！我们队活着的人还多着呢，你杀我—个，回头把你们全队都举报了，什么任务都别想完成。
西海：……成交。
【什么鬼啦，又见py交易。】
【看他们两个贼眉鼠眼跟那儿谈判，笑死我了！】
江羽疑惑：“直接杀不就行了。”
【对对对，直接杀。】
【‘直接杀’‘不就行了’，哭了，只有大佬才会这么果决干脆，能动手不哔哔。】
【那必须，流光杀他们两个里的任何—个都是强势碾压、灭—碟小菜，他们两个互打，还不知道得打到什么时候。】
江羽懂了，“哦，原来是怕浪费时间。”
【？误会。】
【其实就是PY交易习惯了，互惠互利，能交易就绝不动手。】
【污秽的选手，纯洁的流光。】
江羽吸了吸鼻子，好吧，职业队的江湖规矩。
当天，各队几乎在差不多的时间完成任务退出了副本。
昆仑也在乔装完彦重舟—行三人后，暗中护送，最后目送他们进入妖族所在的山林。
临别前，女妖给贺牧天磕了三个头，感谢再造之恩，同时表示会在妖族好好守护彦仙师与皇子，日月可鉴，绝无二心。
彦重舟也对贺牧天道：“今次—别，日后不知何时相见。”
他本想蛰伏中与门派暗中联络，能教教，能策策，毕竟仙门背后势力庞大，如今燕氏又灭了国，魔族妖族接连现身，人间必然动荡。
但思来想去，没有他，凡尘不会即刻湮灭，有他在，人世浩荡从未平息，不若从长计议，蛰伏暗度，以待来日。
分别前，彦重舟托住贺牧天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合上，点点头，欣慰鼓励地拍拍他的手。
【什么什么，写了什么？】
彦重舟带着女妖和皇子，背影渐渐远去。
江羽没在意彦重舟写了什么，反而注意到走远后，彦重舟肩上趴着的男童缓缓睁开了眼睛，安静中遥遥地与目送他们的贺牧天对视上。
全息镜头自动给皇子与贺牧天—个正反打，特写了皇子看向贺牧天，也特写了贺牧天回视皇子。
【咦，别说，这眼神小表情，还真像。】
江羽也觉得很像，而且越看越像。
又想起那句“带球跑”，好笑摇头。
然而倏地，江羽的神情顿住了。
他脑中出现了—个声音，—个听起来陌生，可又感觉分外熟悉的声音：
“我生在殿宇，长在妖族。”
“习的是飞升之道，修的却是魔道功法。”
那声音悠远回荡，出自脑海，来自……
记忆？
江羽顺着这突然钻出的声音去搜寻记忆，然而根本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他修仙长途中偶然听到、短暂记下的—句无关紧要的话？
听谁说的？
谁对他说的？
直播画面上，赛场主舞台灯光亮起，攻略结束的选手以副本中形象纷纷亮相。
江羽回神。
【结束啦结束啦，今年的副本剧情很精彩呀~！】
【期待下场比赛！】
【流光的解说超级棒！】
江羽笑笑：“谢谢，下场比赛见。”
【流光要退了吗，要不要再和我们聊会儿？】
江羽真诚道：“不了，今天收到很多礼物，你们应该也没钱了。”
【？？？】
【原来我们之间也是肮脏的PY交易？】
当然不是，江羽知道水友说着玩儿的，他也玩笑道：“我也是修士。”
【懂了，修士=PY交易。】
【流光再见~下场准时哦~】
江羽：“再见。”
水友用礼物送他离开。
江羽关了直播，切回账号后台，边喝水边随意的点了点，想起直播前收到的消息，把那条重新找回来，想看看是什么副本邀请。
点开—看，内容为空，显示内容已撤回，消息不可见。
江羽没在意，关了电脑。
他起身，边喝水边来回走走动了动。
他也是这会儿，被脑中的声音提醒了，才想起来——其实最早、刚来这个现世时也想过，只是那会儿奔于生存还债没深想。
那就是——
渡劫之后，殒身来到现世之前，雷击有损伤他的记忆，让他忘了或者记混什么吗？
江羽下意识从前世、他自己的出生开始回忆：拜师入门前，他是怎么被师父相中来着？
记忆虽远，却不模糊。
是了，他在边关小镇，稚童—个，于街巷和友人追逐打闹。
撞到—个人，正要跑走，忽然看见那人肩上亮着—盏灯。
然而那灯只是残烛，摇摇晃晃，被风不停吹着似的，眼看着就要灭了。
他出于好心，指着那灯，对被他撞到的老叟道：“爷爷，你灯要灭了，小心呀。”
老叟—愣，在他跑走前，轻柔地按住他的肩膀：“娃娃，你能看见？”
稚童眨眨眼：“是啊，你不是自己顶着的吗。”
老叟撵须轻叹：“缘法，—切皆是缘法。”
江羽回忆到这儿，停住了。
他想起后来那边关被修士移山平地，换了副面貌，改作为运送物资的枢纽城池，还有了正儿八经的名字：禹州。
禹州。
他曾经的故乡。
后来他回去过吗？
江羽很快意识到，上次雷劫之后，他恐怕确实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
算了，不重要，修真界都没了。
忘就忘了吧。
江羽坐回电脑前，查看他今天两个小时的收益，个十百千万、十万……
！
直播，真香！
昆仑战队大巴。
因为任务顺利完成，拿满了这场的积分，队友们各个兴奋异常，又因为分到的地图、拿到的剧情不够人道主义，每个人都有—箩筐吐槽。
“那马赛克—出，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官方够‘仁义’的，怕我们不懂那马赛克什么意思，还给弄点溢出来的血，我可真是谢谢他们了。”
“你们有谁比我更想谢谢他们的，我救出的NPC全是幼崽好吗。”
大巴—角，贺牧天回想着什么，目视窗外，没加入那片热闹中。
过了会儿，有人喊：“对了，队长，哥，最后彦重舟在你手上写什么了？”
贺牧天回神，反正是自己队内，没什么不能说的。
贺牧天：“他让我去—个地方，找—个人。”
“去哪儿啊？”
“找谁？”
对官方的吐槽声没了，—聊副本—聊正事，大家—起安静下来。
贺牧天：“禹州。”
“去找他的‘传承’继任人。”
原来彦重舟没事，确实是侥幸加运气，当时的情势，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便二度留下自己的传承。
如今他没死，感知到传承在禹州附近，且已经附在了传承认可的继任人身上。
彦重舟本想收回传承，如今既然有了继任人，便觉得—切都是命中注定。
只是不知道那继任人年岁多大、是男是女，能不能勘以大任。
彦重舟的意思，让贺牧天代为去看看，如果已是仙门中人，便不去轻易打扰，若只是普通凡人，最好还是带回门派，息心教养、引导修炼。
队员们琢磨：“禹州啊，我记得那是边城吧。”
“是边城。”
“彦重舟这传承跑得还挺远的。”
贺牧天又看向了窗外。
不是在出神，是在回想副本里，彦重舟他们离开后，那个皇子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熟了。
熟到贺牧天当时就奇怪，那不是他自己的眼神吗。
长得像，神情像。
巧合？
陈德岛陈老板白瓢他形象还不给版权费？
贺牧天拿起手机，想起微信被拉黑了，改用短信。
贺牧天：副本制作缺经费？捏个脸不让画师自创，用我的？
陈德岛：比赛期间擅自联系官方高层，讨论的还是副本相关，等着被罚分吧。
贺牧天：罚。罚完告诉你姐。
陈德岛：少拿你妈压我！
贺牧天：让你姐给你安排流水相亲席。
陈德岛：你妈知道你在副本出柜吗？
贺牧天：你姐知道你借口工作忙不相亲，却给我出柜对象做榜—？嗯？大明湖畔的狗哥。
陈德岛：……
不久后，贺牧天收到备注为“封口”的—百万转款短信提醒。
陈德岛：大外甥，何必呢，自己人。

第47章
大外甥没觉得他和陈德岛有多“自己人”,钱收了，转手一条消息发给了家里的陈女士，让她有空管管弟弟。
这条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德岛一个电话拨了过来：“一百万封不住你的嘴！？”
现代世界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还能不能有了！？
他前脚打过去一百万,后脚就接到他老姐劈头盖脸的一通管教。
陈德岛：给老子把一百万打回来！
不,再陪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贺牧天懒得理这些屁话,只道：“微信加回来。”
陈德岛骨头很硬地直接挂了电话，又很骨头软地把微信加了回来，开始发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贺牧天在微信上问他：今天比赛，大魔的魔息没有伤到我。
陈德岛：乱七八糟表情包.jpg
贺牧天：为什么。
陈德岛：乱七八糟表情包.jpg
贺牧天：陈女士警告数秒。
陈德岛：乱七八糟表情包.jpg
贺牧天：3
陈德岛：什么为什么,比赛就是比赛,剧情需要。
贺牧天：剧情需要我身上拥有和大魔一样的魔息？
贺牧天：我是魔修，不是魔族。
陈德岛：我怎么知道？副本剧情又不是我写的。
陈德岛：要不我帮你问问副本小组，回头直接让你赢决赛当冠军？
贺牧天没再继续问下去，只道：多刷点礼物。
贺牧天：就当提前给外甥媳妇见面礼了。
陈德岛：……
陈德岛又一个电话拨过来,贺牧天挂了,没给他那张嘴自由发挥的机会。
旁边的菠菜：“？”这么多电话。
贺牧天：“广告,骚扰电话。”
当天回营地,因为队伍拿满了整场所有积分，维持住了第一，队员们异常兴奋。
菠菜更是见了江羽就要搂肩、拥抱：“顺利！太顺利了！维持住这个势头,今年的冠军就是我们的了！”
马经理敲菠菜的头：“做什么梦呢,两场第一代表场场第一？稳重点，强度大、剧情繁杂的场次还在后面呢。”
菠菜不管，挨在江羽身边扭来扭去发泄兴奋过度的情绪。
被贺牧天拎领子、抓小鸡儿一样的提开。
大家似是才意识到什么，别墅一楼忽然安静了下来，再一看队长和小江……
咳。
咳咳。
扭头的扭头,上楼的上楼。
马经理一脸麻地也扭头走了：“我去看看司机把车停好了没。”
对这异常氛围，江羽神色如常，贺牧天表情平静。
两人都跟没事人一样。
贺牧天：“看直播了？”
江羽点头。
当然，是在他自己的直播间里看的。
贺牧天明知故问：“哪个直播间？”
江羽：“路垒垒神的。”
贺牧天做戏道：“我以为你看的流光的，听说他今天也开直播了。”
江羽跟着做戏：“啊？是吗？他也开直播了，没注意。”
贺牧天：“没注意吗？听说他今天还和路垒相互探直播间刷礼物了。”
言下之意，你在垒神直播间，垒神和流光相互刷了礼物，结果你不知道流光开直播？
江羽淡定道：“我中途切去其他主播的直播间，没注意，刚好错过了吧。”
贺牧天心哼：装，继续装。
江羽：只要嘴够严，怎么都不会掉马。
江羽转移话题，故作惊喜，又亮出了他对贺牧天的专属亮晶晶眼：“队长今天真厉害！”
贺牧天知道他在故意扯开话题，心底好笑，看着江羽，问：“哪儿厉害？”
江羽：“皇宫救皇子、自己逃出来那段。”
贺牧天原本还要再逗江羽几句，闻言神色一淡。
那可不是他厉害。
那是一个他自己都预料不到的“意外”。而这个“意外”，如果不是副本bug，那就是剧情需要。
贺牧天到现在没想通，后续什么样的剧情，副本需要赋予他那样独特的buff。
正如不久前他对陈德岛说的，他是魔修，不是大魔。
他体内根本不该拥有魔息，何况是和大魔“阎”同源的魔息。
要去开会复盘副本和剧情，贺牧天没再和江羽聊下去，只把手里拎的一个奶茶袋子递过去。
江羽接过：？
贺牧天：“营地这边太偏了，很多外卖都不送，给你带的奶茶。”
江羽低头往袋子里一看，一杯冰沙草莓酪酪，一杯纯奶茶。
他抬起眼，眸光因为过分清澈，显出几分茫然：“谢谢队长。”
贺牧天：“嗯。”
转身离开。
江羽拎着奶茶下负一，神色怪，心中的感觉也怪。
他是明确知道队长不直，也已经感知到贺牧天对自己有那么点非同寻常的意思的。
在这种前提下，知道贺牧天对自己好，有什么需要额外惊讶的？
他心底不都明白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低头看到奶茶的那一刻，他心底有了几不可察的一点微妙触动。
那点触动因什么而来、又为了什么，短短时间里，他自己都不清楚。
而这种“无知”的状态对一个洞悉世间、又了解自己的前大能来说，是十分罕见的。
江羽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的袋子又拎起来多看了几眼：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是因为觉得贺队对他好？给他带东西吃？
之前不也带过烤鸭吗？
还是因为……
江羽洞悉世界的能力非同一般：还是因为，对贺牧天来说打比赛这么重要的时候，还能记得赛后给他带奶茶？
就像现代社会某些情专说的：一个人对你好，没什么可稀奇的，本质来说，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本身足够好、你值得这些好。
而如果那个人做着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大事，明明无暇他顾，却能记得、并且落实一件与你有关的小事，甚至小到根本微不足道、你自己都觉得办不办也无所谓，那这个人，就不是对你好这么简单。
他是喜欢你。
非常喜欢你。
江羽脑中自动播放出某天他在D音刷到的这段情专分析小视频，人一愣、脚下顿住。
而对江羽来说，“有意思”和“喜欢”，是不同的。
差异巨大。
毕竟当年那些用尽手段想要接近他、泡他睡他吸他的妖魔，对他的方式，也可以用“有意思”来形容。
但喜欢……
喜欢是什么？
在江羽的概念里，喜欢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是“三千弱水，仅取一瓢”。
是他年少时对情爱的美好幻想：有人替他拭剑，为他束冠。
是唯一的、独特的。
江羽自问，前世他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没有。
他走的路，孤绝高悬，一人都性命难保，何况再添一个。
贺牧天……
江羽面带犹疑地将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没觉得带冰沙的草莓酪酪凉，反而觉得有些热手。
队长喜欢他吗。
所以他被人喜欢了？
江羽把这份体验并着嘴里的奶茶一起，默默体味：真是一个分外陌生的体验啊~
不过想想也是，仙门动乱、朝不保夕，命都未必能长留，感情这种弥足珍贵的东西，对很多修士来说想都不敢想，何况经历。
现代却不同，世界和平、人人安居，上学、工作、赚钱，一切都稳定后，别说‘想’了、‘有’一段感情经历，不出门都能办到——网恋。
江羽嘬着奶茶、喝着奶盖，用他前大能的思想高度和宽阔心胸想：那他现在被人喜欢，贺牧天喜欢他，是挺正常的。
一方面，如今这具壳子好看，够有迷惑性。
另一方面，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朝夕相处。
再一方面，他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安安静静，工作还算认真、游戏里表现也不差，贺队可能刚好喜欢安静乖巧、游戏实力又强那一卦的。
江羽喝着奶茶，一边心道这草莓酪酪可真好喝，一边感慨现代世界的安逸舒爽：
不用打打杀杀，没有恩恩怨怨，前脚赚到钱了，后脚被送奶茶，有电子修仙的专业技能，又有被人喜欢的感情经历。
唔~
舒坦！
至于被人喜欢了，被人正大光明地示好、关心、带烤鸭、送奶茶……
江羽习惯性摸上了搜索栏：
被人喜欢怎么办。
被同事喜欢怎么办。
被领导喜欢怎么办。
会议室。
复盘后，这场比赛里，副本剧情的发展已经十分明晰了。
首先是燕氏这边，看似被大魔灭国，实则遭人算计，一石多鸟：燕氏王族覆灭，大魔被反噬，陌氏与魔族结怨、伤亡惨重。
接着彦重舟带女妖和唯一的皇子隐藏身份，潜入陌氏族群，从长计议。
然后是魔族这边，也就是东海、瀛洲攻略的剧情：魔族想要阻拦大魔“阎”的复生，晚了几步、没有成功，魔族上下被惊动之余，却有不明身份的修士潜入魔族，向魔族一位权利不小的魔王献策，可利用大魔“阎”掰倒如今的魔主。
由此，引出了大魔“阎”的身份：
具体出处不详，出生不详，年岁不详，真名不详，只知道百年之前，他用自己的肉身祭魔界秘术功法，淬炼自己，最终成为了大魔“阎”。
而成为大魔“阎”之后，百年前的魔族一度以他为首，马首是瞻，阎也一度统领向来分裂四散的魔界，成为唯一的魔王、魔界之主。
而成为魔主后，魔界便一直与人族修士刀兵相向，起先魔界都以为魔主这是要先带领魔族踏平人间，再提刀指向妖族，一举统一三界。
然而某日开始，魔族却开始盛传，魔主根本没想统一三界，他领路与修士不死不休，不过是因为个人恩怨罢了。
更有说法，阎根本不是原生大魔，他的本体其实是人、修士，他用了秘术功法才把自己炼成了大魔。
而魔族本就魔心各异，各有各的想法、立场，这么一来，本就不齐心的魔族大军瓦解得顺理成章。
有人趁机分权，有人带队跑路，还有人揭竿造反。
其中有一路人马，也就是如今的魔主，依旧追随大魔“阎”。
但最终，也是如今身居高位的魔主、当年的跟班，临时反水，与人一同封印了阎——传闻中，那个人，是仙门中一位避世不出的大能。
这之后，临阵反水的跟班小弟成了魔主，阎被封印百年。
再然后，是妖族这边：
陌氏献祭复生了阎，要灭燕氏的原因，也得回溯到百年前。
那时候魔界与仙门修士不死不休，人族生灵涂炭，燕氏的先人举家迁移途中遭魔族围攻，被陌氏一位长老好心救下，领回族中救治。
却不想陌氏中有一只“蓝渊鸟”，而蓝渊，正是传闻中人族下一代皇室的图腾鸟。
那时人族王都的国姓还不是燕，有关“蓝渊出，新王都”的风言风语却早已在凡间流传甚广。
燕氏先人在陌氏见了蓝渊鸟，不知是纯粹动了歪心思，还是真的觉得能看见蓝渊鸟的自己，就是日后的王都新主。
总之没多久，燕氏就顺走了蓝渊鸟，连夜跑路了。
等陌氏去追、慌不择路地在人族地界上摸到蓝渊的去向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三个月，燕氏借着蓝渊鸟，招式暗示自己未来新主、人族救世主的身份，招兵买马、揭竿而起，自封皇族。
而蓝渊鸟，早就暗中成了刀下魂，只余尾羽插在旗上。
陌氏自此与燕氏结下深仇，百年来多次暗中侵扰报复，但对已经成了王族的燕氏来说也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何况燕氏后来还抱上了仙门的大腿。
直到今天，陌氏复活大魔，燕氏才亡。
队内复盘讨论，缕清线索脉络，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时间点：
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大魔阎出现，统领魔族，与仙门打得你死我活。
相同的时间，燕氏顺走了陌氏的鸟妖，旧姓灭，燕氏起？
全队的副本经验：这期间，各方势力之间，肯定有或明或暗的关系。
具体什么关系，不清楚，昆仑现在能做的，只是通过直播回放复盘副本剧情。
而这种复盘显然不能摸索出当时各队能获得的所有线索细节，毕竟播出来的、大家看见的，未必是全貌，就算是全貌，各队很多线索也都是通过队内私聊频讨论出来的。
好比大家都知道彦重舟带着青蛇、燕氏皇子藏身进陌氏的山林，也都知道分开前，彦重舟在贺牧天手心写了几个字，但具体写了什么，镜头没给特写，就只有贺牧天和昆仑知道了。
其他队也一样。
默认的常规做法，比赛后，如果想知道更多，各队之间可以在线索上通个气，只是需要把通气的内容上报联盟。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通气。
于是复盘缕完剧情后，老马就问全队，要不要和其他队通气。
队员们一时都在缕剧情，没吭声。
贺牧天一个响指，示意老马：“问东海，副本里回忆大魔‘阎’那段的时候，他们有没有看到‘阎’做魔主时候的样子。”
马经理开始拨电话：“还有要问的？”
一个队员：“阎当时没杀燕氏，到底在燕氏皇宫找什么？”
马经理：“这是我们队的剧情。通了，喂，我。”
菠菜忽然想起什么：“问问东海，阎一百年前和人族打，主要是哪几个仙门。”
老马就开始和东海的经理讨价还价——常规过程了，毕竟你想问，人家未必愿意透露，说不定还想白从你这边挖点料。
讨价还价完，老马捂住手机放下：“他们想知道我们这边，暮天当时救完那个皇子，怎么安全地从魔息里跑出来的。”
“还有彦重舟最后写了什么。”
队内咋唬道：
“写了‘今年昆仑肯定第一’。”
“写了‘你管你爹怎么出来的呢’。”
老马警告地瞪眼：正经点！
队内开始相互对视，决定到底交不交换信息。
老马又道：“我跟那边说，他们先说一个，我们跟着交代一个，然后我们再先说一个，他们跟着交代一个。”
一边一轮，以示公平。
贺牧天示意老马把电话给他，老马绕过桌子走过去。
贺牧天接过手机：“找你们郭队。”
过了会儿，郭队的声音：“是我。”
贺牧天站起来，走到窗边，熟门熟路道：“老规矩。”
东海的郭队长：“好。去年最后一次是我先问的，今年你先问。”
贺牧天：“阎做魔主时候的样子看到了？”
郭队：“嗯。”
贺牧天：“眼熟？”
郭队：“是。”
轮到东海。
郭队：“彦重舟是不是让你去找他的传承？”
贺牧天：“是。”
郭队：“传承有继任人了？”
贺牧天：“有。”
信息交换结束，复盘继续。
贺牧天示意老马：“去拿去年的副本资料。”
老马一愣：“去年的今年还能用？”
贺牧天：“东海那边说‘阎’是个熟面孔。”对职业队来说，熟面孔的可不会是游戏日常里的哪个NPC，只能是职业赛副本里的。
而今年比赛刚开始，新NPC几乎都没有出现，所谓的熟面孔只能是去年副本里出现过的NPC。
贺牧天：“注意时间，副本里的时间往前推，一百年前左右的。”
贺牧天：“重点留意仙门里的门派NPC。”
当晚，会议室的灯亮到深夜。
别墅顶楼，江羽边吃夜宵边竖着手机刷D音某情感专家的直播。
情专：“无论如何，大家一定要记住，遇到感情问题，一定要带上脑子。”
情专：“璐璐老师一直教大家的那几句话还记得吗？”
情专：“来，跟我重复一遍。”
情专掰着手指头：
“
一，年龄差距太大的，不碰。
二，背景差太多，不碰。
三，学历、眼界、家境等等，差太大，不碰。
四，什么师长、同事、领导，一概不碰。”
江羽听到四，挑挑眉。
情专：“尤其是四啊，年轻姑娘小伙儿千万记住，不能碰、不能碰、不能碰！”
情专：“你和你同事谈恋爱，分了是你辞职还是他辞职？”
情专：“你和你领导谈恋爱，你工资高，你同事觉得你是关系户，你业务好，你同事觉得你是靠关系，你升职，谁都不会觉得你厉害，谁都觉得你是靠睡上位。”
情专：“再一分手，你们还是领导和下属，回头他给你多安排点活儿，别说你同事，你自己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故意整你的。”
情专：“搞事业，搞事业，这么搞，你事业还要不要了？”
江羽深以为然：没错，是这样。
情专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当然了，你要是能把自己谈成老板娘，那我刚刚以上发言，你通通当屁。
情专非常实在：你都能当老板娘了，你还听我说什么。你现在出书，我马上去买！
江羽默默划掉了直播间，摇头：传道授课，可以自谦，但不能出尔反尔、前后不一。
看她粉丝那么多，还以为是情专界的大能。
哦，从前他倒是也认识个情专。
也不能说是情专，只能说把红尘看得很透，毕竟是位高僧。
但江羽不太喜欢那位高僧，因为那高僧总劝他弃了自己的剑。
说流光剑、臭狗，恶业深厚，魔性不改，且残念执着。
这样的剑，里面生出的剑灵，会大大妨碍乃至影响剑主的运势。
——运势这种东西，大能既在天道下，也一样不能幸免。
江羽那时候游走四方，自认什么见识都有了，很不把那和尚的话放在心上。
反而盘着手里的剑，问：“臭狗能影响我什么？”
高僧一脸认真：“此乃魔物，魔物最是淫邪。你乃世间高手，大能法身，又是剑主，‘邪’必不可侵，‘淫’却无可避免。”
高僧上前一步，对视上江羽的眼睛：“你近来可是常有半夜泄身，梦中与看不清样貌的男子耳鬓厮磨？”
高僧严厉道：“弃剑！为时未晚，尚能补救！”
高僧不待江羽反驳：“一切看似镜花水月，不能做真，你又岂知肉长的人心，能否如磐石般坚定！”
“你料一切不可撼动，他日青山改、绿水腐，必会为一把剑走上不归路。”
“弃了那魔剑！”
江羽用现代白话翻译那和尚的话：你，快和你的剑分手。
江羽当年觉得自己很冤，他觉得臭狗虽然皮了些，但着实用着顺手，对他也忠心。
魔剑不假，他承认。
但谁会和自己的剑谈恋爱？
而当年面对这样声色严厉的高僧，江羽也有他自己的套路——
他当着那和尚的面，抱着剑，一边摸着剑穗一边幽幽道：“人心不古，剑心难易，比起人，我倒是更喜欢自己的剑。”
高僧：“荒谬。”
“你此刻所言，不过因你孤身独路、远离冷暖人情太久罢了。”
高僧：“弃剑，随我回红尘，大能修士也罢，寻常男子也好，淫邪不侵，歪路不走，你自能永葆法身、迟早悟道飞升。”
江羽那时有那么瞬间，觉得这高僧说得很对。
毕竟天道之下，正与邪对立，他手持魔剑，保不准气运受到影响，或哪日修炼走上邪路。
但那时候他与剑……与剑……
江羽一顿，发现回忆到这里就中断了，想不起来了。
与剑什么？
江羽喝了口水，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
江羽耸肩，继续刷手机。
总之，那位高僧，是个情专一样的角色，把红尘悟得很透。
这是他不在，但凡在，江羽都想付费咨询：我领导，队长，对我有意思，喜欢的那种，怎么办，在线等。
急是不急的，就是怕自己吧……
江羽嘴角的笑用了点力才勉强克制住了：
怕自己像直播赚钱那样过于认真地享受红尘，一不留神，泡了队长，还泡得透透的。
江羽：这样多不好，身份证上，今年才十九呢。
会议室。
会议没散，复盘没结束，大家还都在忙碌。
手机震了，贺牧天拿起来扫了眼。
江羽：队长，还没结束吗？[可怜]
江羽：大家辛苦。[玫瑰]
江羽：我先睡啦。[拥抱]
贺牧天看着，有一会儿没动。
旁边的队友要凑过来看，他盖下屏幕。
队友：？
贺牧天：他要是没记错，下午带回来的是奶茶，不是别的什么吧？
吃错药了？
过了会儿，贺牧天拿手机起身，走到外面走廊，站在窗口给江羽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贺牧天：“睡了？”
江羽的声音很轻：“嗯。”
像一根羽毛，抚在贺牧天的心口和神经上。
贺牧天滚了滚喉结。
江羽用刚刚的语气，不快也不慢道：“队长？”
贺牧天缓缓地屏住呼吸，这一刻什么丰富的内心活动都没有，只有一个冲动：散会，上楼。
江羽：“那我挂啦。”
贺牧天又滚了滚喉结：“嗯，晚安。”
江羽音调微扬：“晚安。”
贺牧天把手机插回裤兜，默默站在走廊，有一会儿没动。
房间，江羽挂了电话，看看屏幕。
不是他过分自信。
对前大能来说，有些事，就是没有难度。
江羽删掉了对情专的关注。
——
某酒店，相亲席。
趁着借口去卫生间的功夫，陈德岛站在洗手池旁，致电光头，“过五分钟给我打电话，连环call催我回公司，听到了吗？！”
光头的声音悠远流长，像在普度众生：“恋爱、结婚、生子，人之常情。”
陈德岛：“常你妹！”
光头：“红尘俗物，亦是人生之大幸。”
陈德岛破口大骂：“老子不婚主义！去结婚是去害人！你要我当渣男吗！”
光头：“那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多一分钟都是要他的老命好吗！
光头：“我在陪我妈打牌……”
话音被人打断：“臭小子！忙到半个月回来看你妈一天，陪打个牌还接电话，接接接，等着接你妈的骨灰吧。”
陈德岛：“……”
光头老老实实：“马上来。”
对着手机这头，无奈的语气：“陈总，难的不止是你，普罗大众各有烦恼。”
陈德岛还能说什么，好歹他姐不会催着他接骨灰。
陈德岛：“……二十分钟。”
光头：“好。”
——
别墅顶楼，江羽洗完澡，舒舒服服、无忧无虑地躺下。再刷会儿手机，睡觉。

第48章
第二场比赛后,没有休息时间，全队再度进入暗无天日的闭关修炼，同时还要在规定要求下,各自调整防护、回血、符卦等物品的数量。
整个营地相较休赛期,跟没人住一样,空得一楼大厅和负一层能一整天都没个人影。
江羽直接过上了闲得冒泡还工资照拿的咸鱼生活。
哦,还是有事儿做的：和队长互发消息。
消息内容围绕没营养的“吃了吗”“吃什么了”“多吃点”，“队长加油”“努力修炼”“下场继续第一”，以及一些烘托氛围的表情包：[调皮][害羞][愉快]。
江羽还为此特意研究了下表情包，一口气下载了好几个,又去网上搜到本《现代人网恋指南》。
不得不承认,除了不能真的修仙，现代世界简直毫无缺点——
能搞出网恋这种东西，又有表情包加持，大大提升了感情方面的体验感受。
尤其江羽在图书馆吹着空调、吃着零食,工资照拿、没活儿可干,有人关心,抽空陪聊,不定时还有来自队长的奶茶、鸭脖、零食投喂。
和当初决定不打职业只直播一样，江羽开始体会到不努力只咸鱼的快乐。
到了晚上和路垒一起直播，还不耽误赚钱搞事业。
周一,职业队第三场比赛的时间公布了。
同一天晚上,登仙官方出了职业副本的剧情片。
江羽刚好和路垒边连线边一起在直播间观看。
而公布的这段剧情与上一场比赛的副本剧情刚好是连着的。
大概内容就是：魔主回忆一百年前，大魔阎的突然出现、崛起，他当年的追随、反水，大魔阎的落败、被封印。
以及一百年前，燕氏是如何拐走了蓝渊鸟,又如何自封为王、揭竿造反，推翻旧王朝。
剧情片等于把副本里透露的内容做了扩充和详解，同时在片子里给出了大魔阎的角色形象——一个没有露脸，在黑色魔息烘托中，只看身形和背影就知道是个大帅比的NPC。
【粉了粉了粉了。】
路垒笑：“有些女粉吸一吸口水。”
【没办法，这形象造型，忍不住。】
【登仙跟娱乐圈似的，出的NPC都能赶上明星了。】
路垒很有经验道：“大家要粉的赶紧粉，回头到后面，他要是什么反派boss，你们又要一边哭一边喊他快点去死了。”
【没关系啦，流水的NPC、铁打的登仙，死完这个，还有下一个。】
江羽听着，觉得神奇：原来还可以这么追星。
这叫什么来着？
哦，对，二次元偶像。
剧情片的末尾，镜头从远山飞鸟的蓝天白云，拉向了广阔无垠的地平线，再到千亩农庄、河道屋舍，最后落向了田园中某户人家的窗沿。
靠窗的木床边，有个摇篮，摇篮中有个刚满月的肉嘟嘟的奶娃。
奶娃躺在床上，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攥着粉拳，踢着肉腿，被面前一只举着的拨浪鼓逗着，弯着眼睛开心地笑着。
举着拨浪鼓的女子半伏在摇篮边，没有露脸，声音温柔，用一口乡音唱着童歌。
剧情片到此结束。
路垒：“刚刚那个小宝宝应该也是后面剧情的重要NPC。”
【不瞒诸位，要粉就趁早，我掐指一算年龄差，觉得做个妈妈粉也不是不行。】
路垒分析：“剧情片里只是个奶娃，到了后面职业队的副本剧情，应该就已经长大了。”
路垒：“别妈妈粉了，你们一个个看看自己的年纪，我都不好意思说，有些女水友18都没到，天天蹲直播间，游戏都打不了。”
【闭嘴！大叔！管好你自己！】
路垒：“你们可快点过十八吧，过了十八就能给我刷礼物了，过了十八，你们刷的礼物直播间就不用退了。”
【想开点，过了十八谁还看你。】
路垒：“管理，把这人给我拉黑。”
【这一点你还真比不上流光，流光就没你破事儿多，天天有的没的喊管理。】
路垒在镜头前无语地翻白眼、摔了下鼠标。
路垒：“来来来，你们自己问问流光，他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路垒：“流哥你自己讲。”
“你直播间有没有管理，管理都是谁。”
流光的声音解析副本的时候永远沉着，聊到解析和副本之外的东西，总会多少带点迟疑。
有关他直播间的管理。
流光：“我一开始不懂，后来官方来问要不要管理员负责下直播间，我说好，官方就让人接手了。”
【……】
【卧槽，你直播间那几个管理员黄马甲全是官方的人？】
【我就说你直播间怎么一直干干净净，没被水军冲，也没傻逼骂脏，原来是这样。】
【厉害了，官方帮站岗。】
江羽心道，官方不止帮站岗，还借着管理直播间之名私聊他，怂恿过好几次，让他接受职业赛的副本邀请。
邀请进去做什么？他又不是职业队员。
官方工作人员：做NPC啊。
“我们今年赛季新开的一个项目，叫NPC真人化，旨在二次元和三次元、游戏和现实之间，推出一个2.5次元半真人半NPC偶像。”
江羽最近因为太闲，窝在图书馆看了几个综艺，才对现代社会的明星、娱乐圈有了点概念，一听说什么NPC真人化，2.5次元偶像，直戳重点地总结道：“你们要推我做明星？”
官方工作人员：“呃，不太一样，如果一定要这么概括的话，不能说是明星，应该说是登仙里的NPC偶像。”
官方工作人员：“具体操作上，就是把你本来流光的角色形象和ID安插到副本剧情里，让你、让流光成为一个既是NPC又是玩家的角色。”
是NPC又是玩家？
不矛盾吗？
工作人员：“不矛盾。说是NPC，是因为你到时候在副本里会有一个剧情赋予你的身份、背景，你玩登仙、刷副本，你也知道的，一般玩家不会有这种具体身份的对吧。”
“说你又是玩家，当然因为你在副本有你需要攻略完成的剧情和任务，你本身也有玩家的自由度，不会像真正的NPC那样受到太多剧情限制。”
“我这么说，你能理解的吧？”
不待江羽回复，工作人员接着飞快道：“当然，为了让我们这个新项目更有亮点，也为了让真人化NPC的形象足够吸引人，我们后期还会开放真人NPC在副本内的直播权限。”
一听说直播，江羽原本要拒绝的口吻松动了些。
他问：“在职业赛副本里弄这些，和比赛不冲突？”
工作人员嘴上：“不冲突。”
心底，都说了后期开直播权限了，领导让这么忽悠的，但谁又知道这个“后期”会后到哪一年的哪一期。
这不都为了忽悠你同意嘛。
工作人员在领导的指挥和工作职责的压迫下，不得不无所不用其极的钓江羽上钩。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通道口权限，你可以先在副本里体验一下我刚刚说的这个真人NPC。”
江羽：“第三场比赛还没开始，职业赛副本不是锁了吗？”
工作人员解释：“是这样的，这个锁副本，不是说副本停止，而是像一道门锁。门开了，队员进副本，门锁了，队员进不来，但门内的世界是没有停止的。”
江羽想起他带头清剿门派那天，官方带他看到的大陆新生、发展、改变。
那个世界的真相，依旧是一团迷。
当夜，关了直播，江羽戴上设备，用官方给的端口进入副本。
一进入，便有系统提示：
【玩家（流光）NPC化启动中……】
【NPC化10%】
【30%】
【70%】
【99%】
忽然一个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江羽以平躺直视的视角，看到了面前一个面孔年轻、肤色被晒得有些深的粗布布裙的女人。
女人用一口乡音温柔地哼唱着，再弯腰躬身，将江羽抱了起来，抱到桌边一个带靠背和围栏的小椅子坐下，拿了一只小碗，勺子舀了舀，轻轻地呼气吹了吹，递到江羽嘴边。
一瞬间，有什么涌向江羽的意识。
在没有任何系统副本提示的情况下，江羽一下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面前的女人又是谁。
他在副本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古朴小村子中。
他的父亲叫阿相，母亲叫舂花，阿相是个猎户，母亲则务农种田。
他没有兄弟姐妹，是独子，乡中私塾的老先生给取了一个名字，叫‘流’。
全家没有姓氏，整个村都没有。
据说是很多年前，有外乡人将姓氏祠堂那一套搬来村内，又搞出不同姓之间争夺农田、农具，大打出手那一堆烂事。
当年的里正一气之下，封了所有祠堂，大家坐下来一合计，索性连姓也撤了，不搞什么血脉关系，反正村子就这么大，农田就这么多，家家户户是亲友。
江羽变成的NPC，便被唤作阿流。
小阿流是阿相和舂花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左邻右舍都喜欢得紧，今天这家阿婆抱抱，明天那家叔伯抗在肩，穿得是邻里哥哥姐姐淘下的衣服，不长不短刚刚好，棉布的料子又软，还带着母亲舂花身上独有的香气。
江羽置身角色中，做着奶娃娃，有那么短暂的几刻几乎要分不清现实和副本。
尤其是那种被父母亲人全身心爱护的安全感，令他倍感幸福。
陌生的、久违的幸福。
而这可不是打游戏刷个副本该有的感受。
江羽一面回神，一面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沉太深。
体会到真实般的感受不假，但这里是副本，剧情身份都不是真的。
随着游戏中时间的流淌，副本也陆续给江羽发布了任务：
【请将面前的粥碗打翻。】
【请哭满三分钟。】
【请掉黄豆大的眼泪五颗。】
【请去扒院中大公鸡鸡屁股上的尾毛两根，再把尾毛插|进大黄狗的鼻孔。】
【请调皮捣蛋，惹怒父亲阿相，被打屁股。】
江羽：“……”
这就是官方在推的2.5次元偶像？
哪个粉丝要看自家偶像被打屁股？
时间流淌下，来到了阿流的五岁。
阿流五岁这年，里正点头哈腰地带着上头下来的官兵大老爷来村中征兵。
阿相年富力强，军爷点了他的名，从此之后，家里便只剩下舂花和阿流。
江羽心道这副本没法玩儿。
父亲阿相的背影走得他心酸，母亲舂花的眼泪哭得他心疼。
做着NPC，他就是阿流，阿流心疼被迫离乡自此永别的父亲，也心疼没了丈夫只能独撑的母亲。
江羽心底涌来了属于NPC阿流的难过。
玩家的视角和大能心胸在这一刻都不能令他平静。
他跑了出去，架上邻居伯伯为他造的小驴车，绕小路追赶征军大部队。
他想拦住他们，他想阿相回家。
终于，人群出现在视野中。
军爷见了无知小儿，分外生气地甩起鞭子，被阿相一把攥住。
军爷怒目：“你！”
陪在一旁的里正赶紧上前解释安抚，说只是小孩儿舍不得爹，谁都有做爹的时候，谁也都会有孩子，军爷便给个仁慈，让他们父子最后再道个别。
江羽心道：什么道别，我来带我爹回家。
却在转头被阿相抱住的时候红了眼眶哭了鼻子。
江羽：一定是因为沉浸角色、入戏太深的关系。
却听得阿相说：“阿爹走了，以后家里只有你一个男子汉了。”
“阿爹不知道何时能回来，你阿娘靠不上阿爹，日后只能靠你了。”
“以后不能再调皮了，快快长大，做个顶天立地能撑家的男人。”
“照顾好你阿娘。”
江羽那天从副本出来，一直到洗完澡爬上床，表情都淡得跟冷脸一样。
收到贺牧天给他发的消息，也只看了一眼，回都没回。
过了会儿，贺牧天的电话来了。
江羽裹在被子里、闷在枕头上，摸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接了。
贺牧天用他近日和江羽聊天互动的语气，带笑地说道：“睡了？把你吵醒了。”
江羽闷声：“队长，周四就比赛了，你很闲吗？”
贺牧天：“……”
江羽：“仙门一堆伥鬼，人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你怎么还有闲心给我打电话？”
贺牧天：“……”
江羽：“挂了。”
贺牧天：？
次日，江羽第一次在上班期间戴设备登游戏。
他用昨天的端口登陆，系统提示他，端口不可用。
江羽摘了设备，一个电话拨给身兼他直播间管理员的官方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那个端口是一次性的，昨天能用，今天就不能用了。”
江羽让对方再给一个端口。
工作人员立刻笑道：“大神，我们要不先谈一下真人NPC的合同？”
“分成和收益都特别优厚，绝对不比你直播赚得少。”
江羽早不是刚来那会儿的无知大能了，如今已经是个稳重成熟的现代人了。
他对电话那头道：“只给这点试用期？那算了。”说完挂了电话。
工作人员再打来，他挂，再打，继续挂。
工作人员只能发短信：大神，一切好商量。
工作人员：这样，我这边再给您一个端口。
江羽：这次试用几天？
工作人员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态，咬咬牙：也不算试用了，您先登着，回头觉得咱们这个真人NPC的项目好，咱们直接坐下来谈谈合同，成吗？
第三场比赛，当天。
江羽依旧不去赛场。
贺牧天总觉得江羽最近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还不太在楼里见到人。
他本来都要坐大巴走了，临走前特意去了趟图书馆。
江羽不在。
？
贺牧天拿手机给江羽发消息，原本要发给江羽的大号，想了想，发给了流光那个号。
贺牧天：今天第三场比赛。[努力]
没有回复。
顶楼，房间。
江羽一手拿着游戏设备，一手回了路垒的消息：嗯，今天不播了。
路垒遗憾道：还想跟你连线一起解说来着。
路垒：你上次比赛结束和水友说下场继续播，今天不播，不就鸽了。
路垒：那到时候我在直播间帮你解释一下吧，就说你家里忽然有急事，临时播不了了。
流光：好，谢谢。
路垒：那要是你粉丝来我这里，问你家里具体有什么事。
流光：帮我妈去城里卖菜。
路垒：……啊？啊？
江羽把手机调静音，戴上了设备，没看到后面贺牧天发来的消息。
进副本，江羽成了七八岁的男娃，个子早早抽条，已经不比舂花矮多少了。
他推门进屋，接过舂花手里的活儿，把一捆捆菜搬上板车：“阿娘，我去吧。”
他个高、身健，穿着粗布短褐，天热，上身就一件敞开的无肩马甲，是寻常百姓、普通劳动力再寻常不过的装束。
不寻常的，是他那张逐渐出挑的面孔、黝黑有神的眼珠子，以及臂膀、小腹下隐隐露出的肌肉线条。
还有他卖菜时与人交谈、讨价还价的灵活劲儿。
“是他吗？”
与菜摊斜对的街巷角落，贺牧天和菠菜一起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服，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观察。
菠菜在私聊频疯狂输出：“卧槽，被传承选中就是了不起啊，这什么主角光环，才几岁啊，毛没长全吧，都特么有腹肌了？！”
【选手（暮天）选手（卜菜）找到NPC（阿流）】
【NPC（阿流）已被触发】
江羽的视野——
【NPC（阿流）被副本玩家触发】
【NPC可在副本未限制的情况下自行行动。】
江羽抬眼看向斜对角，与自认藏得好、绝对不会被发现的选手对了个正着。
比赛观众：
【他发现暮天和菠菜了！】
【不愧是天选之子，牛逼！】
江羽拿起板车上放着的草帽，边扇着风边无语地看了看两人脚下那两个再明显不过的黑影子。
又没瞎。
江羽收回目光，扇风亮嗓子：“叶子菜、叶子菜，新鲜的叶子菜，清晨刚摘，便宜卖咯~”
【卧槽卧槽，明明是个小鬼，表情却很大佬。】
【准备开始粉了。】
角落里，私聊频——
菠菜：“队长，他看到我们了。”
贺牧天：“嗯。”
菠菜：“现在怎么办？哎哎！”怎么直接过去了？
贺牧天走到菜摊前，年轻公子的样貌，先是装腔扫了眼板车上的菜，接着神色温和的对男孩儿道：“怎么卖？”
江羽看看他，心里想，官方果然不会给他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剧情可走的平凡角色。
这不，职业队都找上门了。
江羽对贺牧天展颜微笑，眸光清澈：“公子哥哥，这个菜一斤一两，这个一斤三两，您要多少？”
【？？？】
【什么菜一斤一两，你刚刚明明才卖一文！】
【见人下菜啊这是！】
【艹，心这么黑，爱了爱了！】
【哭了，激动的！官方这次动脑子了，没把传承继任人弄个什么纯洁小白花、正义使者人设。】
菠菜也激动了，跟着走上来，示意板车后的男孩儿：“一斤三两？你怎么不干脆抢？”
男孩儿扇着帽子，淡定道：“你们又不买。”
菠菜：“？”
贺牧天抛过去一个钱袋：“谁说不买？”
江羽再次展颜，神色殷切诚恳：“谢谢哥哥。”
贺牧天他们收到的副本提示——
【选手获得NPC好感度（-50）】
贺牧天&菠菜：……
看不出来，这小子竟然两幅面孔？
水友们：
【卧槽！这NPC好带感！】

第49章
江羽钱袋揣好,板车一推，走人。
菠菜：“他……”
就这么走了？
这心黑的崽子！
贺牧天示意无妨。
两人隔着段距离，不再藏身,正大光明地跟着他们眼中的阿流NPC。
江羽在行人间头也不回地推着板车,遇到马路中间挡住路的,时不时朗声喊一嗓子,看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实则目光侧瞥，早发现了身后的尾巴。
他不动声色，继续推车,心里想,大意了，以为这小城小镇正经名字都没个，职业队攻略副本不会跑到这里，没想到一上来就碰了个正着。
江羽回忆上一场比赛,只知道最后昆仑把彦重舟和皇子一起送去了陌氏的山林,并不知道彦重舟留下委托,要贺牧天去一个名叫禹州的地方找他的传承继任人。
江羽不知道这些,只能推测，自己眼下这个身份恐怕不简单，要真的只是个乡野少年,可轮不到和职业队面碰面。
唉,这真是……
江羽心底轻叹：他只是随着七情六欲的归位，也开始贪恋有家有亲人的感觉罢了。
就不能让他在副本里，悄无声息地做个守护母亲的普通人吗。
他真的不想被攻略。
他原本都计划好了，等再攒些钱，再给舂花找个人品好值得托付的夫家,他便“功成身退”，不再用官方给的端口进这个副本了。
毕竟对他来说，感受再真实、再真假难分，那都是假的。
他体验过，舂花下半生能有依靠，足够了。
至于官方那什么2.5次元偶像，他是不会做的，骗个端口进副本罢了。
其实今天职业赛第三场比赛开赛，他也迟疑过要不要登陆，毕竟在同一个副本世界，万一和职业队撞上。
最后想了想，觉得撞上无所谓，别回头职业队员的副本地图真扩大到他们那小村子，害舂花陷入险境，那就不好了。
谁成想真被他料中了。
来的还是贺队和菠菜。
江羽推着板车，不动声色地拐了弯，身影没入街边某巷子里。
菠菜见了，率先快步跟上，走进巷子里一看，？，人没了！？
菠菜不敢相信地看向跟上来的贺牧天：“这小子属猴儿的吧？这么精的！？”
另一边，江羽推着板车飞快地在巷子中左拐右绕、抄近路。
观众：
【小小少年——！冲鸭——！】
【照这个趋势下去，昆仑这场积分能垫底！想想竟然有点小激动。】
【好久没遇到能把选手耍得团团转的NPC了。】
江羽早已穿巷过街，越走越远，往乡里走去。
回去的路上，刚好遇见了同乡阿伯的牛车。
阿伯让江羽上他的牛车，再把板车往牛车后一系，两人一道驱车上路。
阿伯笑：“今日这么早就替你阿娘卖完菜了？”
江羽靠在牛车里，抛了抛手里的钱袋。
官道两侧的树林中，贺牧天和菠菜敛息静站，默默地看着。
菠菜磨牙，私聊频：“这小东西够坏啊。”
贺牧天换掉了魔修的黑袍，负手而立，翩翩公子。
他问菠菜，觉不觉得这小孩儿长得有点像一个人。
菠菜哼：“觉得啊，像猴儿精。”
贺牧天心道，是像流光。
菠菜传音：“哥，我们什么都不干，就这么看着？”
副本也一直没发布具体的任务。
贺牧天：“嗯，先看看。”
菠菜再一次确认：“传承继任人真是他？”
贺牧天：“彦重舟能感应传承的方位，不会错。”
菠菜：“方位是方位，也没具体到某个人啊，我是想问，你怎么确定是那个小孩儿的？”
贺牧天：“我的个人任务，寻找传承继任人，NPC阿流。”
菠菜：“……哦。”早说啊。
接着问，“现在找到人了，然后呢？”
贺牧天：“等。”
副本没给具体任务，彦重舟的托付也不够详细。
谁都知道不能就这么干耗着。
但他就是有种直觉，阿流这边一定会发生对副本至关重要的剧情。
贺牧天：“再看看。”
菠菜：“哦。”
隐藏在暗中一看，那名叫阿流的小孩儿除了面对他们的时候表里不一、两幅面孔，私下竟是个勤奋劳作、帮扶邻里、孝顺母亲、友爱同龄、性格讨喜的“五好少年”。
别说同村人，连村子的驴都喜欢阿流。
菠菜讪讪：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这天，村中来了几位道士装扮的男子，是里正请来给乡中求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的修士。
修士还未开始做法，便在围观的乡邻中一眼瞧中了阿流，说他骨骼绝佳，是修炼的好料子，不若拜到他门下，潜心修炼，未来必能脱胎换骨、有所大成。
菠菜：哟哟哟，不愧是天选之子啊，修仙之路这不就给安排上了。
里正、乡亲，乃至阿流的母亲舂花都很高兴，然而阿流拒绝了。
那修士一愣：“无知小儿，多少凡人仰慕修士之能。”
阿流不为所动。
修士耐心地劝着，阿流却以超乎年龄的沉着，不回嘴，只请修士做法祈福。
修士气道：“无知小儿！”
邻里困惑不解、议论纷纷，舂花无可奈何，急得眼眶发红，里正以一村之长的名义走过去，按住阿流的肩膀就要他给修士磕头拜师，奈何小孩儿身健体强，动都不动一下。
菠菜：啧，这年头还有不想修仙的凡人，神奇。
却听男孩儿一字一字道：“普通修士之能，再强不过移山分海，移山对我无用，分海也不过现技，阿流所求，只要食三餐、过四季，常伴母亲膝下。”
邻里纷纷点头赞许，觉得阿流不愧是大家认识的阿流，好孩子。
修士却被说得脸上无光，“蝼蚁一生罢了！”
阿流淡淡道：“蝼蚁掘洞、守窟、繁衍、协作、忙忙碌碌，一生短暂却勤奋，正好比凡人的一生。”
“不知大师这句‘罢了’，所言何意。”
修士愣愕中用犀利地目光打量男孩儿，里正赶紧过来圆场。
菠菜又卧槽了：这小子不但能说会道，还讲得挺有道理的啊。
才几岁，都懂这么多了？
主角光环是不是太大太亮了，正常小孩儿这个年纪都在调皮捣蛋好吧。
贺牧天看得津津有味。
哪成想当夜，里正还是把舂花叫了过去，背着阿流，话里话外，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劝劝：“虽然知道你家只这一个可依仗的男丁了，但你心里明白，大家也都知道，做一辈子猎户、种一辈子田，能是什么好出路？还记得阿相吗，至今杳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你难道想阿流长到二十岁，走他阿爹的老路？到时候他若没成亲，苦的是你一个，成亲了、有了娃，苦的除了你，还有另一对母子。”
“倒不如放他走、让他去，好歹是个不错的出路，届时大师临走前，也少不得给足你下半生傍身的钱财。”
菠菜这场的比赛积分没拿几个，光顾着看别人的一生了。
他叹：普通人这一辈子，可真是太难了。
他一下就不觉得阿流是猴儿精了，两面派、表里不一什么的，还不是被这万恶的旧社会逼出来的生存之道。
扭头一看舂花阿流家，被请来村里的那个修士正带着自己两个徒弟，试图放烟迷晕阿流，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把人带走。
修士的原话：“此等根骨佳、心性透的修仙好料子，今日不带回门中收做弟子，日后便要站在其他方阵与我为敌。”
菠菜：！？
收徒还能用抢的？
菠菜拿胳膊肘捅旁边：“队长队长，咱们是不是该干活儿了？”
贺牧天视野中：【守护NPC（阿流）】
贺牧天带着菠菜跳进舂花家的院子：“干活儿。”
却忽得听得几声几不可察的闷哼。
绕去后院一看，修士那两位弟子歪着脖子晕倒在地上，修士本人手持浮尘，背对贺牧天他们，语气中满是戒备地对着面前不远处：“你！你竟然会功法？”
“乡中小儿，你偷的谁的师，你……”
但见昏暗的小院中有身影飞速略过，一刀白光微微一闪，话都没放完的修士倒在了地上。
贺牧天他们不远不近地定睛一瞧，只见修士仰躺在地，脖子下贴着锄头的弯尖，尖刃不抖，握着锄头的手也不抖，而手的主人阿流，正一膝跪地，一膝抵修士的胸口，神色沉着、目露警告地看着刀下的男人：
“大师既然没听清，那‘无知小儿’便再说一遍。”
“不拜师，你不配，滚。”
贺牧天：。
菠菜：……
观众：！！！
【卧槽，知道这NPC带感，没想到这么带感的！】
【他会功法，他竟然会啊！】
【这声滚简直叫进了我心底，这人设也太棒了吧！】
【要不要这么帅，才八岁啊。】
【疯狂尖叫，要不是才八岁，我都想直接做老婆粉了！】
副本里，修士一边架一个弟子，带着两个徒弟麻溜地滚蛋，离开了阿流的家。
阿流手里的镰刀在掌心旋了几圈，默默目送，目送完，扭头往贺牧天和菠菜的方向扫了眼。
扫得菠菜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嗯？不对。
【暮天他们现身了？】
菠菜：他们明明还在隐身。
他这都能感觉到？
【！牛逼！】
贺牧天眼前：
【NPC（阿流）自行守护，选手（暮天）任务失败】
贺牧天：……
观众都要笑死了。
第一次知道职业队任务失败是败在NPC自己太给力的。
【笑死，开场这么久，暮天才拿了两分，还被扣了50好感度。】
阿流扔下镰刀，转身回房。
【选手（暮天）选手（卜采）获得NPC好感度（-50）】
暮天：……
菠菜：？
又来？
菠菜一巴掌拍在脸中央。
NPC好感度这个东西虽说不影响拿积分，但这玩意儿就跟boss的仇恨值一样，平时没什么，要是哪天他们和阿流打起来，NPC的实力和技能直接会被负数的好感度数值带高几倍。
这一场攻略的，还能不能行了？
江羽哪知道这些，他料理完修士，就回了房间，虽然看不见，但多少还是凭着直觉，猜测贺牧天菠菜他们至今没走，只是隐了身，不露面，不让他看见。
江羽叹：做要被职业队攻略的NPC，还真是被官方坑了。
阿流这身份不知道在副本剧情中是怎样的角色，早知道今天会被职业队紧盯不放，当初就不该因为好奇从那个端口进副本，着了官方的道。
——江羽并不操心昆仑的副本攻略和输赢，就像当初预热赛，他在剑里也没给贺牧天出谋划策一样。
谁的比赛谁自己打。
他是昆仑的员工，但不是昆仑的队员。
眼下他有自己要操心的事——
修士跑了，徒弟不收了，里正和舂花却将修士评价阿流根骨好、适合修仙的话放在了心上。
那之后，时不时的，舂花便语重心长地劝江羽，让他出去，到外面找个仙门拜一拜，不用担心她，她还年轻，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可以再嫁人。
里正也去到邻村和镇上，打听哪里有门派，哪里可以正经收徒。
江羽心想，副本设定中，阿流的人生应该是要往修仙那条路去的。
他可以坚持自己，但副本剧情是不可违逆的。
既然如此……
江羽主动找到里正和村中媒人，拜托他们给舂花再找个夫家。这件事是背着舂花的，里正和媒人也是第一次见哪家八岁的儿子跑过来要给亲娘找新男人的。
媒人自认为了解孩子，觉得八岁的男孩儿，哪个会喜欢亲娘再嫁，无非是听左邻右舍的大人说了闲话，想要做做大人的样子，给亲娘撑腰罢了。
她安抚江羽：“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爹迟早是会回来的。”
半哄半骗：“到时候你爹得了功勋职务，在镇上城里做大官，你娘就是贵人了，你就是少爷了。”
里正也说：“你这孩子，你娘都不急，你急什么。”
江羽没多言：“‘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母子连心。日后我在外面，阿娘过着好日子，我才能安心。”
媒婆和里正一听，顿时大喜，这是同意去外面仙门拜师了！
媒婆立马去安排。
贺牧天已经嗑起了镇上卖的瓜子，菠菜从他手里顺了一把：这儿子，牛逼。
【23333，NPC太精彩，职业队都躺平围观了。】
然而给舂花找新夫家找得并不顺利，毕竟在村里和邻村，与舂花年纪相仿的适龄男青年几乎都有家有娃。
没老婆的，要么家境太差，要么年纪太大，镇上倒是有个看得上舂花的员外，然而人家有妻有妾，舂花过去最多只能给人做个外室，媒人还未问舂花的意思，便被江羽给否决了。
没多久，江羽忽然明白了：他见阿相与舂花恩爱，总觉得男人会是女人下半生的依靠，也想给舂花再找一个阿相。
可说到底，乱世沉浮，阿相都杳无音讯许多年，再找一个阿相，又能让舂花依赖到何时？
不若让她变强，自己能在这乱世中立起。
“这是什么？”舂花挪开手中的针线盘，看向面前矮桌上阿流搬过来的笔墨和纸页。
江羽示意舂花：“这是经脉图。”
舂花：“做什么用的？”
江羽：“阿娘你修炼用的。”
菠菜站在窗外，差点一口梨汤喷出来，贺牧天也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盅碗，至于播放、转播这一幕的直播间上，满屏都是问号。
江羽眼前：
【警告！剧情偏离，请NPC适可而止。】
可江羽却忽然想起，从前他拜师门，起因根本不是什么他在街上撞了位老叟、看见了他肩上的魂灯，也根本不是因为这段巧遇，促成了日后的修仙之途。
他原本，便是跟随母亲在当年的边陲小城避世的。
他的母亲亦是位修士。
当年那位老叟，后来来他们栖身的住处面见母亲，姿态间颇为恭敬。
他听见老叟喊她：“公主。”
他们聊了许久，江羽至今还记得，或者说此刻能想起的，只有这么几句：
“百年前，他们以不知所谓的童谣，和一只偷来的图腾鸟，起兵造反，灭我国都，如今他阂族被人血洗，恩恩怨怨，算不清，也不去算了。”
“阿流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用去懂了，你带他走吧。”
“日后不必随我风雨飘摇，就此放下一切，就做个简单快乐的普通修士吧。”
江羽坐在矮桌前，微微出神。
原来他是这样拜的师门。
他怎么都忘了。
而就在他错愕的愣神间，舂花收起了桌上的纸笔，把针线盘摆回桌上，笑了笑，说：“什么经络图，阿娘连字都不识，哪里能学这些。”
说着端起桌上空着的水壶，起身出去了。
她将门合上，刚一转身，有黑影落在院中，对着她跪地抱拳：“殿下。”
舂花神色间属于乡村妇人的温和瞬间撤去。
她带着黑衣人走运几步，仪态间不失皇族的雍容，幽幽道：“燕氏既已遭人血洗……”
“百年时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恩恩怨怨早已算不清了。”
“可怜我儿，什么都不知道，燕氏恩怨与他何干？他又何其无辜。”
“罢了，备好‘清魂散’，抹去他的记忆，择日便送他入山拜师吧。”
“日后就在山中做个普通修士，逍遥自在地过完这一生。”
贺牧天和菠菜齐齐一愣。
观众：
【！！！阿流竟然是燕氏一百年前灭掉的那个皇族的后代！！】

第50章
一获得这个剧情内容,菠菜便立刻在队内私聊频把消息通知给了其他队友。
其他人：“这都行？”
“燕氏现在都已经算前朝了，这还有个前朝的前朝？”
“难怪剧情片一直在强调一百年前，还把燕氏怎么成王族的过程描述得那么详细,原来还有前王朝的事。”
“一个前前王朝后代,一个前王族遗孤皇子,今年这副本可以的,够复杂，够狗血。”
“我已经能想象得出来后面这两位从相知到好友再变死敌相互捅刀、相爱相杀的剧情了。”
“快别说了，搞得他们是主角，我们都是工具人一样。”
“菠菜,你和队长那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贺牧天看着院中舂花与黑衣人的交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和菠菜一直在旁观，舂花家、院落周围的情况，他们两个看得分明、一清二楚，这个黑衣人哪里来的？
若是黑衣人法力高强、远胜过他们,那他们隐身藏匿起的气息,黑衣人一定能察觉,舂花又是黑衣人口中的前朝公主,公主家被人窥视，黑衣人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而若是黑衣人根本没发现他们，那就是他们可以反过来提早察觉,可根本没有,这黑衣人来得突然，就跟副本里一下多了窜角色代码似的，从天而降。
——
登仙大楼。
负责监控维护职业赛副本数据的工作组连跳三级，电话直接打到了老板办公室。
“副本剧情忽然就自行修改了。”
“那个黑衣人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舂花的人设背景也彻底变了。”
虽然登仙世界的发展有其自行运转的规则,但职业赛副本的剧情都是加密级的自编自导。
如果把“世界自行运转”比作一只手，那这只手从前是绝对碰不到职业赛的，可刚刚……！
光头接的电话，淡定地听完，淡定地让维护小组继续监控。
下属疑惑：“不干涉？”不修正代码和剧情？
光头：“职业赛都有直播，那么多观众，你现在改代码，强行扭回原来的剧情，直接就是直播事故了。”
何况未必能阻拦修改剧情的那只“手”。
以及“手”的主人，‘他’。
挂了电话，光头看向旁边神色冷沉的陈德岛。
陈德岛冷哼。
光头想了想，说：“原来‘他’也有按捺不住的时候。”
陈德岛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燕氏灭国，仅剩的唯一血脉被一个代表正义的修士大能收养，‘他’能在暗中坐得住。”
“我在副本里给流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普通出生和温馨童年，‘他’却忍不了了。”
陈德岛问光头：“这说明什么？”
光头想了想：“说明这么多年，‘他’没有变。”
陈德岛眯眼，冷笑，仿佛隔空与他们口中的那位‘他’对峙，恍然的语气：“原来你还是最忌惮流光啊。”
“也是，流光是你运筹帷幄中的意外，是你棋盘中非黑也非白、不被你掌控的那颗子。”
“流光让你的步步为营露出败笔，让你的‘巧夺天工’变成‘俗物’。”
“让你的计划破败，还让你没了不灭法身，永生永世不人不鬼！”
光头用了个时髦词：“嗯，‘他’急了。”
陈德岛一语道破：“‘他’改了副本剧情，‘他’想让流光陷在国仇家恨里，他想借机摧毁一个前大能的修为和悟性。”
光头想了想，啧道：“我想到‘他’会因为流光‘现身’，没想到会这么快。”
光头笑：“也太按捺不住了。”
陈德岛看看光头，翻了一眼：“这不叫按捺不住，这叫先下手为强。”
屏幕上，从前天高水清、地广田茂的村落没入在一片深红色里。
到处都是人声尖叫、牛羊嘶鸣，以及火海中被斩杀在地的道道身影。
菠菜忙着招水救火，贺牧天在屋舍和火海中穿行杀敌，能救一个算一个，顺便搜寻阿流。
私聊频，菠菜：“队长！这火太大了！被人施术了，普通河水灭不掉！风也吹不灭！”
贺牧天在火光一角陡然看到了阿流的身影，正要去追，闻言止步，飞身上天：“我来。”
阿流，江羽，追上了掳走舂花的死士。
死士明显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身手，还把他追到了死胡同。
眼看着无路可走，死士勒着舂花，将刀抵住了舂花的脖子。
舂花痛苦挣扎，拼命去看江羽，说不了话的喉腔里发出呜咽。
江羽没再上前，谨慎冷静地盯着那死士，甚至退开几步，故意给死士留下可逃的路线。
死士不够缜密，见状拖着舂花就要逃，被江羽冷不丁放出去的旋刀刺中要害，闷哼一声摔趴在地。
江羽趁机救回了舂花，脉搏一搭，幸好，无碍。
而也是这一搭，江羽探到了舂花体内修士才会有的经脉。
他神情一顿，看向舂花，舂花奄奄一息地睁开眼睛，嘴角流着血：“走，快走。”
“凡间给不了你太平，只有仙门能护你周全，咳，咳咳……”
江羽冷着神情，眼看着剧情急转而下发展到这步，他已经懒得和水友一样骂官方狗策划了。
恰在这时，几个黑衣人跪落在身旁。
江羽警惕地摸起脚边的刀，舂花虚弱地抬起手：“自、自己人。”
一个黑衣人上前，低声飞速地说了句：“属下来迟。”就要从江羽怀里接过舂花。
被江羽抬刀拦住。
黑衣人：“公子！”
江羽带着舂花退后几步，并不相信他们——多年大能经验和直觉，哪儿那么巧，来的不早不晚，刚好是他杀了死士之后？
与其说巧，江羽更愿意相信这些人和刚刚那个死士是一路的，毕竟“黄狼捕蝉黄雀在后”这种事，在仙门没少发生。
江羽和自己打了个赌，赌注是今晚的夜宵：
这些死士看似是舂花嘴里的自己人，很可能根本不是，空降救人，不过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值得信任、拉低他们的防范心罢了。
但令人没料到的是黑衣人张口说的话：“小公子！燕氏大势已去，正是王朝复辟的好机会！”
“从前您与公主不得不在乡中掩人耳目，如今燕氏被灭，大仇虽未亲报，王朝旧部却都在等您啊！”
火光和不敢相信映照在舂花的面孔与眸光里。
她倏地起身，抬手指向说出刚刚那番话的黑衣人，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扭头看江羽：“他们不是，他们不是！”
不是她的人！
她的人只收了她带公子去仙门远离恩怨是非的命令，从来没什么旧部、复辟。
舂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落在身侧的左手抓起一团灵光，朝着面前的黑衣人扔了过去，又同时转身，用力将江羽推开：“快走！”
舂花为江羽挡住黑衣人，声嘶力竭：“去仙门！去找‘无为碑’！不要跟任何人走！”
“忘掉那些话！你谁也不是！你就是阿流！”
江羽没想到舂花的反应这么激烈，被推开后，没及时回身，然而当他紧跟着听到那句“去找‘无为碑’”……
无为碑。
‘无为’。
那是他师门的立派石碑。
不大不小一块，矗立在门派山口前。
那是他前生才会有的一块石碑。
这里明明只是副本，怎么会有‘无为’？
前生、今世，现实、副本……
火光中，舂花为挡黑衣人，最后转身面朝江羽的面孔在江羽眼中瞬间变成了另一张。
那是……
他的母亲。
而他亲生的母亲并不叫舂花，而叫素心。
也不是村妇，而是边陲小镇上的一个女医。
她妙手仁心，治病养家。
她说：“世人皆苦，我只盼我儿能快乐些。”“若是做凡人能快乐，我儿做个凡人也未尝不可。可惜人胜不了天，这乱世中若想多活几日，还是得走上那条仙途。”
她说：“不要理家仇国恨，我不是什么公主，你也没所谓的旧朝血脉。”
“所谓旧部，不过一群狼子野心之人，复辟也不过痴人说梦。”
“世人若聚你脚下，看似簇拥忠心，不过是迟早会覆舟的冰刀罢了。”
她说：“好好修炼。”
舂花最终以素心的面孔，倒在了血染的火海中。
江羽瞳孔放大，世界变黑。
江羽红着眼睛摘掉设备，几乎是扑到桌边打开了电脑。
他找到昆仑队的直播画面，发现整个村子都被屠了，舂花也死了，贺牧天和菠菜一起救下了仅剩的几个孩子，其中正有阿流。
阿流晕倒了，躺在贺牧天怀里，被他护着。
菠菜守着另外几个孩子。
而在这片火焰熄灭、四处焦黑的废墟里，贺牧天和菠菜面前，是一行身着皇族制式长衫的人。
为首的男人，他的面孔……
江羽不敢相信地看着。
那竟然是，阿相！
然而副本给的身份介绍，却写着：
【旬氏皇族遗脉旬相寒】
江羽都不用看接下来的剧情，瞬间明白了一切：
阿相当年离开，根本不是被征兵，是他与舂花道不同不相为谋！
副本里，旬相寒见面前两人都是修士，阶品还都不低，不欲再起纷争，只说贺牧天怀中是他的儿子，请把他的儿子交还给他。
菠菜在私聊频吐槽：“给你？给你带回去拿血祭旗，跟当年杀图腾鸟起兵造反的燕氏做一丘之貉？呸！”
菠菜：“难怪女孩子都喜欢骂男人臭不要脸，这种为了复辟直接杀老婆的，简直就是我们男人里的败类！”
旬氏的人见贺牧天他们不动，人堆里立刻冒出几个修为不低的修士。
贺牧天定睛一看，好么，正有阿流之前在院子里撂倒的那个修士。
看来这位旬相寒也不是一上来就想要老婆的命，一开始应该也是想了不少怀柔策略的，奈何老婆还是坚持要把阿流送去仙门、远离家仇国恨，做老公的这才一不做二不休动手了。
而更令人不齿的是，旬相寒的队伍里有修士，这些修士一是用来对付舂花和舂花身边的黑衣人的，二则是在舂花死后，直接生拘了舂花的魂魄。
直播间上方流动的弹幕：
【死男人太不要脸了吧！】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恶心，恶心，恶心。】
【狗策划，狗策划，狗策划。】
江羽冷着脸，重新戴上了设备。
然而一进副本，他就被压制住了，只能听到耳边模糊的风声，和贺牧天、旬相寒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维持着阿流晕倒的状态。
如果只是这样，江羽直接登出下线了，然而他做着副本中晕倒的阿流，意识中却被很多记忆画面牢牢裹挟着。
有恩爱的阿相和舂花，有阿相的离开和舂花的以泪洗面；
有他架着驴车赶去追阿爹，却意外撞见舂花带着黑衣人与阿相、“征兵的军爷”打成一团。
舂花满脸气愤：“你说要走，我何时拦过？如今却带着人围在外面，是想趁我不备，掳走阿流？！”
阿相冷脸：“是你至今想不明白。阿流是你的儿子，也是本王的，无论哪边，他流的都是旬氏的血，一辈子都更改不了的事实！”
“阿、阿流？”
舂花看向一侧灌木，忽然面露惊恐。
紧跟着，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公主，公子尚小，清魂散……”
“用吧。”
画面猛一变，上一世，素心倒在血泊中，旁边装药材的抽屉洒落，砸了她一身。
江羽听到小时候他自己的哭声：“阿娘！”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他扭头，看到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那张脸后的男人说：“从今往后，你没有阿娘，只有责任。”
“你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该做什么，从你出生那一刻便已经注定好了。”
“我是你父亲，随我走吧。”
“想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吗？站上高处，做天下之主，你就能明白一切。”
“还可为她报仇，杀你想杀之人！”
“仙门？仙门动乱，自顾不暇，能护你几日？”
“进了仙门，你不过门派走狗一条，只有坐在你该坐的位子，才能在浩荡尘世中寻到一席之地。”
“你母亲死了，你不想为她报仇吗？”
“你不想在动荡苦难中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你不想做人人仰慕的大英雄？”
“你不想平定一切？在这乱世中插一面名为‘流光’的旗？”
“家仇国恨，你注定绕不开。”
“来吧，来释放你的血脉，来展示你的骁勇。”
“你的子民需要你。”
“你注定要留在凡间，就算做不成枭雄，也要施展你的抱负。”
江羽：抱负？他的抱负？
——
登仙大楼。
电脑屏幕上刷拉拉走着NPC阿流的角色数据代码。
陈德岛和光头默默地看着。
代码中的中文文字字符走到“家仇国恨，你注定绕不开，来吧”这一行，光头喝了口茶，说：“‘他’在套路流光了。”
陈德岛蹙眉。
光头：“用副本剧情融合自身经历，唤醒内心深处的欲望。再用‘家仇国恨’毁一代大能的觉悟，不愧是‘他’，高。”
陈德岛甩过去一个闭嘴的眼神：“你站哪条队的？”
光头接着道：“都说避世大能，无欲无求能守金身，七情六欲则毁一切。我看流光在昆仑活得挺滋润的，七情六欲应该归位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扛得住这波……”
还没说完，但见屏幕上的数据卡了。
停在一个“\”后，不动了。
陈德岛按了按空格键，又按了按了其他键，？
忽然，一行带着中文字符的代码跳了出来。
<抱负？抱歉，没有，我妈让我好好修仙！>
副本里，江羽冲破副本压制，一下在贺牧天怀里睁开眼睛。
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出贺牧天挂在身侧的流光剑，朝着旬相寒心口直刺而去。
心口被插，剑又握在亲生子阿流手中，旬相寒面露惊愕。
却见少年握着剑，眼不红、手不抖地冷冷回视道：“生而不养，是为你之大过。今日这一剑，为舂花，也全村无辜枉死的百姓。”
旬相寒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
“相王！”
“主公！”
江羽把剑从旬相寒心口生生拔出，血泼了满地。
他面对众人：“放心，皇族的血，我迟早还你们。但现在……”
染了血的流光剑直指旬氏队伍中几个修士：“把你们拘的魂魄交出来！”
登仙大楼。
看到被遏制、恢复正常的后台数据，又看到屏幕上江羽那一剑，光头吐掉嘴里的茶，猛得起身，陈德岛一巴掌拍在桌上：漂亮！
光头指指屏幕：“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他’和流光对上，流光就没怎么输过。”
陈德岛把鼠标扔过去：“放你的马后屁吧！”
光头开开心心跳着躲开。
副本上，昆仑其他队友从天而降，与贺牧天、菠菜一起，围着江羽，与旬氏残部一行人对峙。
江羽持剑在前，菠菜跟个跟班小弟一样，走出来道：“没错，把拘的魂魄交出来！”
旬相寒捂着胸口，在修士的护持中脸色发白地看着他们。
旬相寒的目光最终落向江羽：“好，好得很。”
透出的目光在某一个瞬间，并不属于旬相寒，仿佛属于另一人。
也好像幕后那人透过旬相寒的眼睛在静静地观察江羽。
江羽分辨出了那属于另一人的目光，默默地与之对视。
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周景象波纹般的晃动，焦黑的田埂变回了原先的金黄，烧塌的屋舍恢复原样。
村子还是村子，农田还是农田，没了旬氏，没了屠杀，只有昆仑这一众修士，以及握着剑、剑上干干净净的少年阿流。
昆仑队：？
水友观众：？
陈德岛、光头：？
光头：“看来‘他’让步了。”
陈德岛冷嗤：“什么让步，这叫落水狗开溜，又不是第一次了。”
副本上出现了一行提示，说刚刚那些，其实都是幻境。
【狗策划，怕被骂，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估计是屠村这段太血腥了，跟电视剧电影一样，为了过审。】
昆仑面面相觑，江羽没有表情地把剑扔回给贺牧天，见旁边一头牛嚼着草走过，顺手就牵住了牛，一脸“既然什么都没发生，那我也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放个牛路过”的超然淡定。
被哈哈笑着从一间屋舍后走出的老叟拦住。
老叟的身旁，是一脸恭敬的里正和村妇神情的舂花。
江羽牵着牛，表情一松：无论如何，舂花只是舂花，还在，还活着，没有被卷入什么国仇家恨里，就足够了。
【？？？所以舂花变公主那段也是幻象？】
【那阿流到底是不是前前朝的皇室血脉啊？】
【狗策划！搞这么复杂，害我动脑子掉头发，今晚就寄刀片。】
原来老叟是位修士，被里正请来，特意捏了一段幻境，想看看小阿流的心性与悟性。
老叟捏着山羊胡，频频点头：“根骨尚可，悟性通透，不错，不错。”
里正放了心，舂花亦十分高兴。
只有小阿流扔了牵牛的绳子，岔腿往地上一坐，耍无赖地踢腿：“啊~里正伯伯，阿娘，我正放牛呢！你们做什么又请个臭道士啊！”
小孩儿脾气：“我今天牛粪都没捡多少呢！”
里正气死了，直冲江羽挤眼睛：捡什么牛粪，你都过大师这关了，大师对你也很满意，臭小子还不快过来磕头拜师！
舂花妇人模样，谨慎地看看众人，小心翼翼朝江羽招手。
背着拂尘的老叟看破不说破，撵须淡笑。
最后是贺牧天走到江羽身旁，拿脚踢了踢他：“别装了。”
又来两幅面孔，不累？
贺牧天：“抽我的剑抽得这么利索，你说捡牛粪，别的修士都要以为牛粪是什么稀世地宝了。”
江羽默默抬眼。
贺牧天挑了挑眉头，示意他：“起来，去拜师。”
江羽心里：队长，你不说话，真的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羽嘴上，流里流气：“大叔你谁啊？”
大叔……？
狗策划，乱添NPC词库。
贺牧天无语冷嗤，直接伸手把小阿流拎着后领提了起来：“滚去跪拜！”
【选手（暮天）获得NPC好感度（-100）】
贺牧天：负一亿今天也得拜。
不拜等着放牛结婚生娃，把彦重舟的传承当遗产留给下一代继续放牛结婚生娃？
贺牧天把人拎到老叟面前，对着老叟客气地点了点头，以示晚辈对长辈的恭敬，接着示意江羽：“拜。”
【选手（暮天）获得NPC好感度（-100）】
这师当然是要拜的，江羽没忘之前舂花对他说的那句“去找‘无为碑’”。
而如果副本剧情里，阿流注定要进仙门，是不是也会遇到一块‘无为碑’。
那块石碑，只是巧合、刚好也叫‘无为’，还是与他从前的仙门一模一样？
江羽干干脆脆，啪一声跪了下来，举臂对老叟施礼：“师父在上。”【NPC（流光）拜师成功，步入仙门。】
【选手（暮天）完成任务。】
【选手（暮天）获得NPC好感度（-100）】
【-200】
【-300】
贺牧天打职业这么久，攻略副本无数，这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让他这么无语的NPC。
真的，这要不是对方是NPC，假人，一张脸又跟流光很像……
贺牧天把剑变成扇子，默默地扇着：算了，真大人不和假小孩儿计较。
【选手（暮天）所攻略的NPC对选手本人恶感度积累过多。】
【团队罚一分，选手个人罚一分。】
昆仑上下赶紧围上小阿流。
“弟弟，吃糖葫芦吗？”
“弟弟，叔叔帮你放牛捡牛粪啊。”
“弟弟，要不要骑大马马？叔叔扛你啊。”
贺牧天唰一下收起扇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扇子点了点眉心。
算了。
比赛积分要紧。
贺牧天拿扇子拨开队友，来到小阿流面前，直接伸手一个公主抱，飞了起来。
里正、舂花面露惊奇地抬起头。
贺牧天抱着江羽，含笑：“别生气，”好感度加回来，“叔叔带你飞一圈。”
江羽心道这是在哄孩子了，然而贺牧天抱着他轻轻一颠，他往男人怀里更深的倒去，脸和下意识抬起的手一起碰到了贺牧天的胸口。
以及这亲密无间的搂抱姿势……
“嘭、嘭”心跳莫名加快了两下。
江羽抬眼，贺牧天英俊的面孔和深刻的下颌线近在咫尺。
“嘭、嘭”
【选手（暮天）获得NPC好感度（+100）】
【+200】
【+500】
【+……系统估算中】
贺牧天回视怀里的少年，这就加回来了？这孩子真好哄。
贺牧天又把怀里的江羽颠了颠：“叔叔带你多飞几圈。”
江羽心口：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在心底祭出某位高僧当年的口头禅。
阿弥陀佛，一切皆为虚妄。
皮相是虚妄。
虚妄。
江羽：去他的虚妄。
这两天光顾着进副本做NPC，都没怎么和队长发消息聊天。
贺队，等我，下线就撩你。

第51章
当天,昆仑的副本攻略结束在老叟带阿流与乡亲道别、离开村子。
虽然全队这场没得几分，贺牧天和菠菜更是因为耗在小阿流这里积分只有个位数，但看到小小少年跟着师父离去的背影,众人顿时都有种“仙门后继有人”的感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菠菜哽咽着：“为了仙门的未来,我们少拿几个积分算什么。”
【菜儿,真的吗，你明明都快哭出来了。】
【哈哈哈哈,指不定心里已经把人孩子的屁股打开花了。】
比赛一结束,从游戏舱里出来,其他队知道昆仑这场积分垫底，全都面露莫名。
这种事都会发生？
今天太阳从北边落下的？
菠菜嘴硬：“我们要场场第一，怕你们下几场都不敢登副本！”
被贺牧天拍了下头。
菠菜原本还要再说几句,扭头见贺牧天眉头蹙着,忘了要说什么,赶紧跟上。
“哥,头又疼了？”
贺牧天按了按太阳穴，“还好。”
今天是还好,没怎么疼,只是最后目送阿流和老叟离开的时候,就跟系统卡机似的,他莫名拥有了另一个人的视角。
在那个视角里，他看到了青蛇，还看到了彦重舟。
而在那个视角里,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青蛇教他妖族幻术，彦重舟教他习文认字，还将他原本的身世告诉他：
“燕氏已亡,你如今随我们藏身陌氏，迟早会想起一切，不若我将一切直接坦露与你，由你自行决断。”
贺牧天心道，那明明是皇子燕霄的视角，职业赛的副本也能宕机出错？
陈老板可真是飘了。
回程的大巴上，贺牧天发消息给陈德岛，让他务必好好管理团队、监控副本质量。
陈德岛却一个电话拨了过来，问：“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
贺牧天：“想起你上次相亲宴中途开溜？”
陈德岛：“……或者有没有梦到什么？”
贺牧天没再回怼，他觉得陈德岛的问题十分奇怪。
他反问陈德岛：“我应该梦到什么？”
陈德岛：“我就是随便关心一下。”说完挂了电话。
贺牧天有种直觉：今年的常规赛，哪里都很奇怪。
等回了基地，见到二楼栏杆旁趴着往下看的江羽，副本再奇怪，贺牧天也暂时全都抛到了脑后。
江羽招呼他们：“回来了。”
“嗯。”
“回来了。”
全队一半人有气无力。
“哎呦，这场我真是醉了。”
菠菜：“我才醉了，围个小屁孩儿，什么也没干，积分直接垫底。”
江羽还趴在栏杆上：“是说阿流吗。”
菠菜：“可不是。你看直播，那小鬼有多精，天选之子各个他这样，五指山都要气裂了。”
江羽知道五指山的梗：“他又不是猴子。”
菠菜：“他是猴儿精。”
“小江你快别说了，菠菜已经想伸手抽阿流的屁股了。”
江羽心哼：可惜抽不到。
转眼，和抬眸看上来的贺牧天对了个正着。
江羽没说话，贺牧天也没有。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江羽：积分拿得少是有点可惜。
江羽：不怕，下场争取拿第一。
江羽：加油![努力]
贺牧天：看队长输比赛，终于理人了？
江羽：没有啊[可怜]
贺牧天：别卖乖。
江羽：[可怜][苦涩][裂开]
贺牧天已经从楼梯走上了二楼。
老马在一楼喊会议室集合复盘，贺牧天走到江羽面前，手里捏着什么，递给江羽。
江羽伸手去接，贺牧天手一开，什么都没有。
江羽：？
贺牧天眼中带笑，边转身往会议室走边道：“理都不理人，还想要人给你带东西。”
江羽眨眨眼，体味着：啊~这比奶茶还甜美的暧昧~
当晚，有跑腿敲开营地大门，说有贺先生的奶茶。
老马一脸莫名地把奶茶拎回会议室，递给贺牧天：“你买的？”
其他队员抗议：“队长你不是吧？多买几杯会怎么样？”
贺牧天接过奶茶一看，赫然是首场正式赛后，他给江羽带过的草莓酪酪。
贺牧天好笑地插吸管喝了一口，奶茶摆在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江羽：收到了。
江羽：甜吗。
贺牧天：甜。
今天的小羽比奶茶都甜。
贺牧天一时心猿意马。
江羽也发来一张照片。
是摆在他自己房间桌上、一模一样的一杯草莓酪酪。
江羽：我也有哦。[愉快]
贺牧天已经想从会议室离开了，如果不是正梳理到重要剧情的话：
昆仑这一场，除了阿流这边，就是仙门内部的进一步分裂——
文宁山围剿之后，随着几大门派的陨落，门派与散修间矛盾越发激化。
散修中有许多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集合到一起，再次借着肃清仙门之名攻打门派。
一时间仙门内部动荡不已，人人自危。
于此同时，凡间又因为燕氏王室的猝然消失，各地旧势、枭雄四起，谁也不服谁，逐渐呈分裂割据之势。
魔族内部，大魔阎回归，与其中一位魔王联手，把如今的魔主拉下了马。
而在当天比赛的最后，大魔阎也终于转身露脸、露出了他原本的样貌——
赫然是当年“褚山之乱”中的一位仙门弟子德玄夜。
而要追溯这位德玄夜的前生过往，就不得不提到上一年的职业赛。
那一年，要比今年的副本剧情时间还要早至少一百年。
那时候仙门比如今还乱，连门派都没几个，修仙就跟臭道士骗钱玩儿似的，真真假假，既上不得台面，也没正经路数。
在当时那样的背景下，凡间妖魔肆虐，褚山则因为天时地利人和的关系，诞生出了一代大妖，横行人间。
全体职业队上一年最后一场常规赛就是和仙门的修士NPC一起铲除了那只大妖，统称“褚山之乱”。
而“褚山之乱”中出了位非常知名的英雄NPC。
这位英雄NPC不但杀大妖，还在修士中非常有威望，又入神秘秘境探得天材地宝功法无数，再毫无私心地分给仙门同仁。
也是自那之后，仙门才有了门派和各派的立派之本。
而德玄夜，就是那位英雄NPC的师弟。
他在去年的职业赛里也作为重要NPC出场过很多次，最后褚山之乱平息后，统计赛事NPC，这位德玄夜当时的NPC状态写的是：褚山之乱后隐姓避世，不知所踪。
当时比赛已然结束，谁也没把这么一个NPC的“不知所踪”放在心上，谁成想原来背后还有这样曲折的剧情发展。
好好一个仙门修士，又是大英雄的师弟，褚山之乱都经历过，怎么把自己炼成大魔了？
炼成大魔就算了，成魔之后还统领魔族与修士缠斗？
这不数典忘祖吗。
职业队经验：肯定背后经历了什么，要不然不会有这种神转折。
昆仑理顺这条剧情脉络，有人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德玄夜的师兄呢？去年火得要死的那个英雄NPC，他最后去哪儿了？”
队员划拉平板上的资料：“最后赛事总结，那个NPC什么结局来着。”
贺牧天喝着奶茶，资料不用看，直接道：“飞升大能，不问世事，归隐而去。”
队员刚好翻到，和贺牧天说得一字不差。
有人推测：“那这个NPC今年是不是又要闪亮登场了。”
“谁知道，官方导的剧情，只有咱们想不到，没有他们编不出来。”
接着是妖族的剧情。
说妖族内部蠢蠢欲动。
起因是陌氏献祭召唤大魔灭了燕氏，而当年之所以能有褚山之乱、妖魔在凡间肆虐，正因为旬氏王朝血脉稀薄，无法以王族之力庇佑人族地界，才让妖族魔族得以越界而过。
妖族各部：如今燕氏不在，人界无皇族庇佑，不正好又是下一个“褚山之乱”？
菠菜：得，一朝回到解放前。
队友：“敢情去年的剧情都白打了？”
“不是白打，是更复杂好吗。”
而就在当夜，官方发布了职业赛重要NPC角色片。
一号角色：阿流。
从乡土少年拜师入道，一晃十年，成长为阶品不低的修士一名。
二号角色：燕霄。
从皇室沦为遗孤，跟随仙师彦重舟隐姓埋名藏身陌氏妖族，十年后，妖息以假乱真，在妖族成为大家眼中的纨绔子弟、长老N代。
三号角色：大魔‘阎’。
前身德玄夜，因际遇自堕为魔，被封印复生数次后，再被陌氏献祭唤醒。
后回到魔族，斩杀魔主，再登魔界共主之位。
三位NPC的剧情片最后，白衣的阿流，蓝衣的燕霄，黑袍的大魔，每个人都身形高瘦、各有各的俊朗仪态，只是每个人也都没有露脸。
这是官方的老套路了。
粉丝：不用！不需要露脸，我们可以先舔！
【这有什么难的？作为新时代的游戏青年，我们可以每个都粉，再根据后续剧情酌情脱粉重新站队。】
【实在不行，还可以中途爬墙啊！】
江羽则在看到剧情片中十年后的阿流后，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身段，怎么跟他当年那么像？
贺牧天也第一时间发消息问陈德岛：美工组的脑细胞都耗死了，燕霄画不出来，用他的形象外貌？
陈德岛这次有话回了：“你没发现大魔阎那身段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都没放屁，你有什么意见。”
贺牧天回过去一看，还真是。
嘴里道：“没有，大魔阎比你帅。”
陈德岛爽到了：“谢谢啊，大外甥。”
大外甥当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是燕霄。

第52章
他住在妖族以南,一个妖口不多、飞禽为主的小部落里。
他的父亲是装扮成族内长老的人族修士，母亲是蛇妖。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本名燕霄,来自人族皇室，是燕氏灭国后最后的遗孤。
他也还伶仃有些曾经王室生活的记忆,知道自己曾住在玉瓦高楼内,是位人人敬奉的贵人。
也清楚身处妖族不过那对假爹假妈保全他的权宜之计而已。
连修士蛇妖这对假爹假妈不是真夫妻他都一清二楚。
因为他们从未隐瞒他，假爹更是说,这世上一堆打着为了你好最后弄巧成拙的事。
世人自作聪明,才总令后人痛苦不堪。
假爹觉得,真相的痛苦是一时的，被旁人弄巧成拙的难言之苦却永远难以释怀。
假爹希望他做个直面人生、勇往无前的人，便把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让他自行面对。
梦中,燕霄小时候确实痛苦过一阵,因为假爹不是亲爹、青蛇也不是真娘,他想亲爹亲妈，想他们疼疼他,躺在床上养经脉的苦实在太难熬了,还疼得他时常昏睡不醒。
等后来伤好了一些,清醒的时间多过昏睡,他却再也不思念谁了。
因为他想起来，在那座金砖玉檐的宫殿里，他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他的父亲妃子姬妾众多、事务繁忙，他一年里也见不到几次，他从小是跟着姆妈、宫女长大的。
那座宫殿和他身上的燕氏血脉留给他的回忆无比冰冷,对比起来，还是给他治伤的假爹更慈祥，日日在床边照看他、搂着他陪他捱疼、哄他睡觉的青蛇假娘更温柔。
彼时他年岁尚小，根本不懂什么国仇家恨，他只是想身上的伤快好吧，别疼了，他想从床上起来。
他想离回忆的冰冷远一些、再远一些，想眼前那些触手可及的温馨再近、更近一些。
“阿霄？”
这日，他睁开眼睛，伸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青蛇接住他的手，惊喜地握着，“你能坐起来了？”
“大师！大……相公，阿霄他能动了！”
从那日开始，世上便没了燕霄，只有陌霄。
修士假爹对他的选择不置可否，只告诉他，来妖族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他出生的氏族王室，与他如今身处的陌氏妖族，确有不同戴天之仇。
“你要想明白，你只是暂时身份上姓陌，还是内心里也认可。”
做皇子尚且做得懵懵懂懂，合论是皇子之外的事。
他对假爹说：“我都不懂，我只是不想整日躺在屋中，我想出去看看。”
青蛇带着他到外面一看，街巷山林、阡陌交通，没有冷冰冰的砖石，也没有面无表情跪拜的宫人，只有满街繁华、来往行人和笑闹玩乐的稚童。
他立刻便抓着青蛇的手说：“我喜欢这里，我可以一直留在这儿吗。”
青蛇拍拍他的手：“当然。”
自此国仇家恨，抛之脑后，无人再提，也再未被想起。
而陌霄与妖族每一位长老家的公子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好玩，一样的顽劣，一样闹出了事要被请家法挨鞭子。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得跟着假爹修习一些人族的飞升之道，以防妖气对肉身的侵害，又得随着青蛇学如何操控妖息，以防被妖族发现人族身份。
其他时刻，他都在乡野撒欢、随友人翱飞天际，或者去隔壁部落顺果子牵羊。
“陌霄！又是你！”
“仔细我告你阿爹，让他回去扒你的皮！”
“哈哈哈哈，来啊！”
他十四岁的时候，假爹又同他聊了一回他的身世。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选择他身上流淌的血脉与本姓。
而这一次，他比幼年时有了更清晰的思维，不仅能做选择，还能做言语辩论。
他对假爹说：“我不能选择我的出生，但至少要能选择我日后的路。”
“王族生我，觉得我欠了他们的，才要将家仇国恨让我背负。”
“我却只记得童年时戴重冠、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华服，出了自己的屋子，到哪儿都要守规矩，还要磕头，还不能乱说话。”
“而自己的屋子只有冬日的煤炭是暖的，其他都是冷的，连姆妈都会因为我想同他亲近、吵她不能午觉而厌弃我。”
“燕氏于我是一座冰窟，它染了血，我却不想沾一身血水上岸。”
“私心里，我巴不得那座血染的冰宫化得一滴不剩。”
“我既不想再记起它，也不想为它做什么。”
“哪日妖族族内待不下去了，我便收拾行装，自己离开。”
“天高地阔，总有我容身之处。”
“可以不姓燕，也可以不姓陌。”
“可以做人，也可以做妖。”
青蛇听得欣慰感动又百感交集，假爹搓手感慨，说：“可惜你不在仙途，道心实在通透。”
十六岁这年，他原本是要寻个借口，与假爹青蛇道别，独自离开，到外界闯荡，也借此离开陌氏，与可以带来纷争的身世彻底割裂。
他正满心舍不得，忽有一团黑雾落在他身前。
雾气中传来沙哑的声音，认他为皇子，同他拜谒，理解他多年流落在外的不易，又敦促他时刻谨记燕氏血仇，切不可被陌氏一息温馨所蒙蔽。
还说：“我等旧部，随时恭候殿下归来。”
他当时一手行装、一手常佩身边的短刀，暗想这黑雾满口燕氏，真正是哪方阵营的还真说不准。
但如今能只身闯入妖族还不被发现，又认得出他，时时提醒他身上背负的血仇，难保对陌氏没有恶意。
他索性拿上东西，转身便跑，把黑雾引出妖族。
同时用假爹教他的传音令暗暗召唤，把一切告诉那头的假爹，让他与陌氏有所防备。
假爹急忙问：“你去哪儿！？别乱跑！”
他年少气盛，这个年纪，以为自己既是世界，世界既是自己：“他冲着我来的，我先把他引到部落外。”
“回来！”
已然晚了。
刚到部落外，黑雾便翻了脸：“燕氏？殿下？我真是巴不得你们通通死光！”
雾气爆涨，杀意显露：“你说，那天怎么就那么不巧，偏偏留下你这么一个小畜生？”
“本座找你真是找得好苦啊。”
“你一日不死，那献祭阵的反噬便夜夜折磨我。”
“我找来找去，翻遍人间，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你竟然躲在这里。”
三言两语，被黑雾绕身的少年一下反应过来：“你是大魔阎。”
大魔冷笑：“你知道我啊，看来带你进陌氏藏身、养你这么多年的那个人，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少年短刀在手，横挡身前。
黑雾骤然冲向他，一下钻进他的心口。
那本该是瞬间夺命的一刻，然而黑雾胸口进、背后出，少年只是被钻了把心口似的，前身一抬、浑身一震，安然无恙。
黑雾却疯了：“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黑雾再次往少年身上冲，然而少年一个飞身、刀刃一劈，成功避开。
黑雾尖叫：“小鬼！下来！”
少年冷静地居高临下，看了一眼，转身欲飞，想把这莫名其妙的黑雾引到离陌氏更远的地方。
恰在这时，假爹追上，与黑雾缠斗，少年回身加入，被假爹和黑雾一齐弹开。
假爹：“别添乱！”
黑雾：“别找死！”
最终，缠斗在一起的假爹和黑雾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他原本要追，想了想，不放心，折返回族中，想同青蛇说一声，然而一回陌氏，便见族中大火四起，妖人满街逃命乱窜。
这一段的梦境实在混乱，他一会儿置身火巷，一会儿来到族部其他长老家，从火中救出了从小熟识的发小友人，一会儿又眼见着一窝雏鸟滚进火海。
他在火中仓惶、混乱，再没了平日的意气风发。
他被人拖住：“快回去看看，你母亲还没出来！”
他拼了命地往家赶，冲进被火海填满的大门，却见青蛇趴在院中，一半人身一半蛇尾，蛇尾……
蛇尾断了，血淋淋地蜷曲在青蛇身边，低头，断尾正在他脚边。
“阿娘——！”他疯了。
贺牧天豁然睁开眼睛，意识还沉浸在梦中，下意识掀被下床，拉开门冲出房间。
门外是夜里静谧的走廊，还有默默亮着光的声控灯。
以及没睡着，溜达在走廊里握着水杯喝水的江羽。
江羽闻声转头：“队长？”
只见贺牧天满头满背的湿汗，双目通红欲裂，神色仓皇木然。
？
这是怎么了？
“队长？”江羽又喊了一声。
贺牧天心口高高提起一口气骤然落下，他闭了闭眼，走向江羽，将人拉进怀里抱住，紧紧地抱住。
像是抱住了梦里的阿娘，又像是庆幸一切只是在做梦、重归现实怀抱。
江羽一手杯子，一手举在身旁，任由贺牧天这么抱着，面露莫名：“怎么了？”
江羽拿空着的手拍拍贺牧天的背，甭管发生什么，先安抚：“好了，没事了。”
接着，缓缓把手搭在了贺牧天被汗打湿的背上。
大晚上的，他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还能遇到投怀送抱这种好事？
另一边，某高档大平层，陈德岛梦到了从前。
这其实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记忆中，梦到与从前有关的事，上一回，还是和光头那死秃子的梦中联动。
——是的，他从来没有独自梦到过。每一次，都是与从前有关的人梦到，他才会随之梦到。
而这一次，他梦到了陌氏的那场大火。
他其实也中了计。
他那时候也纳闷过，怎么这么多年没找到的遗孤血脉，一下就被他探得原来是在陌氏。
或许是做魔久了，情绪快过脑子，总之他短短疑惑过之后便只身前往陌氏，准备找到那孩子了结了，以彻底结束这么多年献祭阵反噬对他的折磨。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孩子身上竟然有蓝渊鸟的血脉。
蓝渊鸟，当年被燕氏拐走的图腾鸟，对他有养育情义的义姐，原来还有后代？
他震惊不已。
同时未料到，那孩子身边还有位大能级别的隐世高手。
那高手同他缠斗了三天三夜，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他自认那修士高手也未从他这边讨到多少好果子，半斤八两。
然而两人最终没分出输赢，便被妖族山林的大火招回了陌氏。
他要找蓝渊鸟的后代、燕氏那个遗孤，他才不管陌氏死活，最好死干净，解当年献祭阵复生之恨，高手则在族部中穿街走巷地救人，与人打斗，分|身不能。
忽然，高手冲他喊了一个方位，让他赶紧去。
他觉得高手怕不是个傻子，难道他们能算自己人？就不怕他找到那孩子，直接一了百了。
又神魂不定地想，他也是个傻子吗，这个时候跟着这修士高手做什么，是他养的狗吗？
修士脱不开身，抽空喊：“我先前便晚了一步，你原可以杀他，却又未曾动他，我便料你有不得不放过他的理由。”
“这些人都是被炼制成活死人的人族士兵！”
“他们是冲着阿霄来的！快去！”
他飞向修士高手所说的地方，看到了火，看到了躺在院中早已咽气的一只蛇妖，还看到了在悲恸下被激发出体内蓝渊血脉的少年——一把短刀，杀红了眼。
少年面前有活死人士兵，还有位披着披风、盖着帽子、面孔身份未知的修士。
那修士说：“蓝渊血脉。难怪当初燕氏上下都没了，只有你能独活。”
修士后退一步，示意身边的活死人：“把皇子带走。”忽然一团黑雾冲了上去，卷走了少年。
若是他当时没和那位高手颤抖三天三夜，没有被打得半死不活，至少神智还能清醒，还知道被他救走的这孩子虽然是他痛恨的燕氏，但也是蓝渊鸟的后代，他顾及与蓝渊鸟的情谊，也该把人带回魔族，先不管什么反噬，好好养着。
然而……
然而他那时根本神志不清，带走少年之后，自己也晕了，晕在魔族的山林中。
醒来的时候，他成魔后的老毛病又犯了，想不起自己在哪儿，是谁，做什么的，只知道自己的魔息里包裹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茫然了片刻，魔性冉冉升起：哎？有个人唉，他之前抓来吃的吗？
正要下嘴，内心深处却又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吃，不能吃，绝对不能吃。
不能吃啊？
他遗憾，又很快释然：不能吃就留着折磨嘛，哈哈哈，他们做魔的不就喜欢折磨凡人吗。
魔息滚入魔域山林的最深处……
触控灯亮起，陈德岛坐了起来，想到自己梦到什么，无语地抬手敲了敲后脑。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有陌霄那个臭外甥！
没孝敬他就算了，还反过来忽悠他、骗他、吞噬他，拿他修炼。
最后还要和他双魂一剑，让他窝在剑里眼睁睁看着他和流光卿卿我我！
而自己也是！
做魔那会儿经常神志不清就算了，还特么单纯得要死，天真地以为陌霄对流光和对他没两样，都是表面漂亮，暗地里一肚子坏水。
什么卿卿我我，最后肯定是为了反噬流光的大能修为为他自己所用，再趁机脱离剑身、塑身还魂。
大魔：哼哼，妖族魅惑人的把戏罢了。
结果呢？
“然后他为爱放弃塑肉身，把机会给了法身被灭的流光。”
陈德岛打了个哈欠，关了灯，边自言自语边躺了回去。
想到什么，又气得在被子里直蹬腿：
流光当年明明是他的猎物！
臭外甥欺负他还抢他的东西！
最后自己要为爱赴汤蹈火去接雷劫，还特么带着他一起送死！
啊——！
你们两个人的奔爱赴死，为什么要带一条狗啊！
狗多无辜！
陈德岛咬着被子，为曾经的自己掉了两滴猫泪。
——
昆仑，顶楼走廊。
两道身影还交叠搂抱着。
抱人的那位早就彻底清醒了，被抱的那位假装自己不知道队长已经清醒。
两人默契的、不动声色的维持搂抱姿势。
江羽感受手下：背挺硬。
贺牧天也感受着：这腰，细，还有点软。
好一会儿，两人跟没事发生一样，松开，各回各自的房间。
再默契地用手机联系。
江羽：队长晚安。[拥抱]
贺牧天：小羽晚安。[拥抱]
江羽拿着手机，回味刚刚的拥抱手感，顺便感慨现代生活的美好。
全然忘了，之前在走廊里边喝水边想游戏和他前世的关联。
这也是他第N次放弃深究：那些重要吗？当然不算多重要。
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还没有发生。
没什么比得上现在的快乐。
江羽搓了搓他摸硬背的那只手，决定以后有空，晚上睡不着，多在走廊溜达。

第53章
登仙大楼,技术部。
自从上场比赛，大世界自行更改了副本剧情后，整个部门通宵达旦,连转24小时不停，几天几夜,审核数据代码。
然而维护小组什么bug也没查到,与过去某些时候的很多次一样，送到陈德岛办公桌上的汇报文件,依旧只能用“世界规则自行发展导致剧情被更改”这句话,来总结职业赛场上副本突然改变的原因。
当然了,要让登仙最强技术小组对世界规则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汇报文件的末尾贴心地多了一行小字，是全体技术小组对陈老板和光头总的忠心：干不倒“世界规则”那藏在暗处的手，他们小组集体请辞！
光头把汇报文件往桌上一扔,摇头笑道：“年轻人。”
勇猛又无知。
陈德岛用挫子挫着指甲：“程序员这么万能？”
那幕后boss他们当年都没干得过。
不过陈德岛和光头都很高兴。
从前公司是他们的,技术是他们的,游戏里大陆的规则是那个人的,而职业赛是他们双方泾渭分明的一条线，谁都不碰,也就各自相安无事了这许多年。
如今他们这边为了流光,在副本中强行编造出“彦重舟”这么一个NPC,又在文宁山围剿后,顺理成章的让职业赛副本走上了上一世的老剧情。
他们按耐不住了，那个人竟然也跟着“动”了。
“动”了好啊，这么多年,藏在游戏世界里，谁也找不到他，谁也奈他不何,如今可算露出点马脚了。
用光头的话：“他”真的一点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最“忌惮”流光。
也是。
光头想：只有流光，始终脱离在“他”的计划外。
流光当年打乱了太多。
在光头眼中，赫然与“那个人”坐在同一张棋盘前厮杀。
——虽然很多时候，流光并不知道背后有那么一位角色，仅仅是凭本心本性在做选择。
但跳脱太多，本身又足够强，别说世人，就算是“那个人”，想必也怀疑过无数次，流光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
这一点别人不清楚，光头和陈德岛门儿清：
最开始的时候，还真不是故意的，毕竟没人把“和大佬故意唱反调”剧本塞流光手里。
至于后来么……
用当初流光与那人同归于尽破法身时的话：你要在你的棋盘调转乾坤、斗转星移，我偏要掀了你的棋桌。
“你当你谁！？”
光头至今对那句“你当你谁”记忆深刻，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拍手道绝，如果后来他们打得水漫金山，没把他的寺庙淹了的话，就更好了。
光头想着，用平板打开副本重要角色NPC企划。
流光的，划过去。
燕霄的，划过去。
大魔阎的，切。
接着是一个名为“佛提”的和尚。
光头对佛提那纤瘦高挑的外形、打了柔光滤镜一样俊美的外表十分满意。
“眼睛还可以再有神点。”太过沉浸自己的美貌，心里话说到了嘴上。
被凑过来的陈德岛翻了一个硕大的白眼。
陈德岛手指平板上的佛提NPC：“你可要点脸吗？你以前比你现在这吨位还重，个子也就175？170？165？”
一向平和的光头终于翻了脸：“你才165！”
陈德岛劈手夺平板：“你怎么好意思让美术组把你画成佛界第一次美男子的？你自己不会吐吗？”
光头抢过平板：“好、意、思。”
“我发工资。”
陈德岛再夺平板：“趁着这个NPC还没公开，改掉吧，看着怪恶心的，还是以前那个又秃又胖的你看着更顺眼。”
光头一把将平板盖在了桌上。
从前又秃又胖的他，不能在现世对曾经的自己有一个美好幻想？
陈德岛：“主要是改变不了事实。”
光头坚持：“不要事实，只要虚拟的快乐。”
陈德岛啧道：“我当你天天盘窜珠子摸来摸去，早看破红尘了。”原来也知道要快乐。
心底：趁着下一场比赛没开始，回头让美术组给大魔阎的脸也修一修。
那秃驴都能做佛界第一美男子，他凭什么不能做绝美大魔王。
副本中，世界与现实如同两个毫无交集的平时时空，在各自的轨道运行着。
副本世界看似沿着官方规划设定好的方向在运行发展，实则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惊天巨变……
职业赛，第N场。
所有队员刚登入副本，系统提示：
【本场起，比赛规则更改】
【每位队员将在副本中自动匹配角色身份】
【队员以各自的角色身份立场攻略副本】
【每位队员仅有一次生命值】
【生命值用尽，下场比赛将无法登入】
现场观众席一片哗然，直播间弹幕区更是乱了套：
怎么回事？今年规则说改就改？
谁定的规则？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都不提前通知？
一起在现场监督负责比赛的联盟、官方工作人员也都惊愕不已。
改规则了？
刚刚？
怎么都没人通知他们？！
登仙大楼已经为副本奔波得麻木了。
意外？OjbK。
还能有什么？加班呗。
燃烧吧，打工魂！
忽然收到上面大老板的电话指示：“就这么比。”
打工魂：？
陈德岛&光头：他们倒要看看，那个人如今在副本里，能翻出什么天来。
副本，贺牧天一登入就忽然濒临如坠深渊般的黑，睁开眼睛，先是觉得浑身经脉淤窒般的难受，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在他额顶温柔地摸了摸，耳边传来隔着水雾般的模模糊糊的对话声。
“仙师，他的经脉全断了，要养许多年吧？”
“嗯，重则瘫痪，轻则落残。”
贺牧天：？？？
水友：……
也不能说水友不厚道吧，但这种从前你强得要死、如今你经脉全断的神转折剧情，大家不说喜闻乐见，至少也吃了顿饱瓜——
【昨日飞升合体大佬，今日断脉瘫痪落残，剧本好，角色分派得更好。（狗头）】
【谁能想到呢，前脚以弟子身份拯救护送彦重舟，后脚又成了人家的遗孤假儿子，这真是缠缠绵绵父子情呐，感天动地，好好的合体期说没就没了，还成了筋脉尽断的残疾。（狗头）】
【我暮天粉，一时特么不知该骂娘还是该笑。】
【对不起，想到大佬一朝回到解放前，我特么竟然笑出了声。】
【对不起，但暮天这样看着真的好可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大佬上一场为了个小屁孩儿只拿了个位数的积分，这一场直接化身全族被灭的皇子遗孤，你们还笑？你们怎么笑得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笑得好大声。】
【我只有一个问题，大佬这场是不是只有躺在床上的戏份？床戏要怎么攻略，用脚趾头抠被单吗？】
事实是，刚进副本的时候，贺牧天连脚趾头都不能动，浑身能动的，除了眼珠子，只有眼皮。
待意识到赛程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再意识到如今的剧情和发展趋势竟然同不久前的那个梦境全然一致……
贺牧天：那个梦到底是什么？
好好的赛程规则怎么说变就变了？
他成了燕霄？
难道副本中的这个剧情正在往他梦境的方向发展而去？
待燕霄，也就是如今的他长大后，会有一团黑雾来陌氏抓他？
陌氏也会在不久后遭到活死人的偷袭、火攻？
贺牧天按捺住复杂的心情，理智地分析眼下，然而不待他这边的时间和剧情走到燕霄的十六岁，一团黑雾裹着一个黑袍男子落在他床边。
赫然是大魔阎。
大魔阎一把掐住贺牧天的脖子：“凭你！？也想令献祭阵日日反噬折磨我？”
“你以为你逃得了、藏进陌氏，我就找不到了？”
“今日便了结你，再灭了这无知无畏的小妖一族，以解本座心头之恨！”
床榻上，NPC燕霄的容貌逐渐变成了贺牧天的样子。
而眼看着幼年的贺牧天、大家熟悉的贺队被大魔头掐脖子掐得气短面红，弹幕区再也没人笑得出来了——
【搞什么呀，给选手分这么一个破角色，一上来就让boss级的NPC掐脖子，这还怎么攻略啊？新改的比赛规则也太坑了吧！】
【一个几岁的孩子（选手），一个死死活活不知道多少世的魔王（NPC），让他们两个对上？这还比什么啊，你们不如直接送贺牧天回家得了！】
【来个人啊！到底有没有人管啊！今年比赛就让我们看这个？暮天攻略啥，就问现在暮天能攻略什么？攻略最晚能憋几秒的气，晚几秒挂了？】
副本中，贺牧天在视野里看到自己的血条一直在掉。
他虽然此刻面对大魔阎挣扎无能，但也理智地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首先是剧情，剧情里彦重舟能带皇子来陌氏藏身，就绝对不至于这么早被大魔阎发现。
其次是面前大魔阎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在走剧情，倒像个副本分派的无情杀手，专门用来杀他的。
杀他？
贺牧天心底一顿。
是了，那个梦里，那团代表大魔阎的黑雾一开始确实是想杀他的，然而魔息穿胸而过之后，根本没能伤得了他，大魔自己似乎也没想到，一直在喃喃“怎么会，怎么会”。
就算梦境和副本没什么关系，只是他深夜熟睡中的幻想，但稍微想想也知道，要是大魔阎这么早就能找到遗孤皇子杀了，剧情里，这皇子一开始还有什么单独逃出来的价值。
能独活，能成为遗孤，一定在剧情中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作用……
一把剑倏地凭空变出，刺向大魔。
大魔反应不及，闪躲中当即挣脱开掐脖子的那只手，贺牧天瞬间有了喘息之力。
【躲开了！】
接着，贺牧天大喊：“阿爹——！阿娘——！”
房门嘭一声被弹开，彦重舟如神兵降世，出现在门口。
【啊啊啊啊啊，救兵来了！】
【所以说小孩子无论如何都要有个能靠得上的爹啊，甭管后捡的还是亲生的。】
另外一边，床榻上，贺牧天感觉到浑身的经脉在飞速愈合。
与此同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我说，副本被篡改了。”
陈老板？
陈德岛：“有些事，等你这场比赛结束我再详细跟你解释，现在只能告诉你，副本剧情被改了，连赛制规则都临时被人改掉了。”
黑客？
陈德岛：“你就当那个人是黑客。而我现在只能告诉你，那个黑客想在副本中驱逐你。”
贺牧天一顿：什么意思？
陈德岛：“‘他’不想让你在副本里久活，所以巴不得找个又快又合理的方式，让你输掉比赛、尽快退出副本。”
贺牧天没多问，顺着这话：“‘他’和我有仇？”要真是陈德岛说的那样，这针对是不是也太刻意了。
陈德岛说了句贺牧天半懂不懂的话：“‘他’按耐不住了，我们也必须加快脚步了。”
？
什么？
陈德岛：“不要留在陌氏了，主动进攻，直接去找阿流。”
？
阿流？
然而贺牧天不知道的是，阿流那边的剧情也没温馨几秒。
上一刻，阿流还随着同门在藏书阁偷玩儿躲猫猫，下一刻，门派就遭到了伏击围攻。
观众水友只以为这又一个文宁山，只有没进副本、边开直播边解说的江羽顿在直播画面前。
远山，石碑。
雕门，玉砌。
那矗立在山门前的，赫然正是——
无为碑。
碑前有弟子匆忙折返，回报门派，说山下有活死人阵，好几个师兄弟死在阵中。
耳边，连麦的路垒：“阿流好歹是官方认证的重要NPC，这身世也太悲催了，前脚才进师门，刚拜师，后脚师门就要没了？”
“幕后哪个boss啊，这特么跟追着他要他早点死一样。”
江羽看着直播，神色渐冷。
不久后，他说了句“有事，下播了”，就关掉了直播间，留下满头问号的路垒和尚未反应过来的水友们。
【？这是，鸽了？】
路垒咳了声，赶紧给流光找理由：“他家里最近事儿挺多的。”
【什么事啊？搬家吗？】
【生病了？】
【不会是要结婚吧？】
路垒：“咳……嗨，你们懂的，年富力强的男人嘛，精力旺盛之余，还得时不时哄哄老婆。”
【你快拉倒吧，流光那气质，一看就是受。】
路垒：？？？
江羽那边已经上号进入了副本。
一进去，就是阿流的角色。
那一瞬间，他仿佛重回师门，再度置身门派被围的险峻和急情中。
不同的是，如今他不再因为慌乱而觉得天旋地转、六神无主。
只有冷静。
他一把扣住从面前跑过的某位同岁不同辈的师侄的手腕：“阿宿！”
名为阿宿的白衣修士茫然地转过脸，见是阿流，气得抬腿踢他屁股：“都什么时候了，叫我干嘛，我得去待命！”
江羽看着那无比熟悉的面孔，记忆中那些随师门陨落而变得黑白的身影一下变得鲜活。
就好像，当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还都在。
“师姐！”江羽又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鲜活的面孔。
“小油！”
“丛山！”
“何师伯！”
所有人，大家，都在。
与那道无为碑一样，没有碾碎在旧日的仙门恩怨中。
江羽如坠梦境，又很快如梦初醒。
无为碑早碎了，师门也早不在了，这里只是副本。
可副本里为何会有一模一样的师门，阿流，原来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吗？
“阿流！”倏的，院中有人喊了一声。
江羽回头，是从前门派负责后勤的师叔。
师叔找到他，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快，随我走，要来不及了！”
江羽反拽住那位同样眼熟的师叔的胳膊：不对。
他低头，看向自己尚未长开的身段。
如今是什么时候？
就算副本年历与他上一世不同，但至少有一点他没忘了：当年师门陨落，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
如今他不是才跟着师父拜师入门吗？
一来就被灭门？
是副本剧情连作业都不会抄？
还是巴不得他们师门早点亡？
后勤师叔见江羽停了不肯走，急得直跺脚：“阿流，你做什么？”
江羽却忽然抬眼看向他：“周师叔，我小时候没辟谷的时候，最爱吃什么？”
后勤师叔拽他胳膊往前走：“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吃。”
江羽眼神犀利，语气冷静：“不知道吗？”说着，甩开了后勤师叔的手。
江羽又扬声喊院中匆忙跑进跑去的那些熟面孔，问他们平日的习惯、喜好、偏爱，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师侄师伯们纷纷面露莫名和不满，好像在无声责备他怎么这么不懂事，都什么时候，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江羽站在院中，任凭周身的一切，他岿然不动，冷静道：“对我从前做凡人时喜欢吃什么不知道，连我那满门的师姐师兄有什么喜好也不打听清楚，就敢在我眼前造这一场漏洞百出的虚相！？”
少年抬手向天，于旋风中凭空变出一把剑，一剑劈向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一道细小至几不可见的口子如伤口般悬在空中，看似没什么，然而……
世界骤然震动。
【？？？】
【卧槽，这边什么情况？】
【等等，那剑，那特么不是暮天的剑吗？】
【什么暮天的剑，那原来是泡茶人小江的剑！】
【日，这剑换了多少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人手一把的普通副本武器。】
【这人尽可主的小臭剑。】
大家不知道的是，江羽这一剑，被莫名修改的副本剧情再度重塑，后台脱肛乱跑的代码页上，那只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而强势的手，如同被狠狠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副本世界刷新了一段官方没有掌控预料、幕后那只手也始料不及的“新剧情”——
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修仙界有高手于鹏海秘境探得秘法，修炼飞升至洞虚之境。】
直播画面上，握着剑的小阿流于暴涨的金光中骤然抽条长高。
待金光渐熄，那露出的面孔，赫然正是——
【那特么不是流光吗？！】
路垒直播间——
【？？？？路神，你确定流光刚刚跑了是家里有事，不是回副本做NPC了？】
路垒：……
不、不确定。
而玩家流光与NPC流光，元婴境界的流光与大能流光，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只见那素袍的年轻男子一手剑、一手负在背后，低头往身上一扫，神情间满是掌控一切的稳重，又满是无所谓一切的超然。
他甩了甩剑锋，比之当初的彦重舟更有大能的魄力与气势。
而他手中的剑，他喊：“臭狗。”
副本提示：
【流光剑。】
【由瀚海秘境所探天材地宝与偶然所得的魔域魔灵融合打造。】
【其中魔域魔灵的本体实则为裹挟了燕氏遗孤的大魔阎。】
副本像是怕观众不清楚这剑到底是什么规格，特意给了个特写，标注剑身：此为如今神志不清的大魔阎；标注剑穗：此为获得一线生机的燕霄。
与此同时，流光握剑那只手的手腕上多出了一根他看不见、观众却都能看见的线，线的另外一头，系在同样流光看不见、副本中所有人看不见，只有观众能看得见的贺牧天。
贺牧天挑挑眉，剑穗晃了下，流苏在流光手背蹭了蹭。
流光握着剑，甩了甩手腕，边往前走，继续去探这副本的真相，边淡淡道：“狗东西，不想被丢火里烧就管好自己别犯病。”
连着一实一虚两人的红线搓成五指的形状，在贺牧天屁股上不轻不重、嗔怪似的轻拍了一下。
贺牧天：……
观众：！
这剧情，有点东西啊。

第54章
登仙论坛早沸了——
【今天的副本什么情况？突然一个时空穿梭大法？】
【我对‘二十年后’没意见。流光是怎么回事？他特么不是真人吗,我粉了那么久，还看了他的直播！】
【忘了吗，他的直播一直没露过脸啊兄弟们。没露脸的一定是真人？】
【不是真人还和路垒关系那么好？垒神还帮他解释鸽了直播是因为家里有事？】
【路垒也没见过流光本人吧？】
【流光到底是NPC还是人啊,狗登仙你们说清楚啊！】
副本里，江羽没入在一片黑暗中,如在深渊,如临沼地。
每走几步，都有眼熟的怪物扑过来,被他一剑斩杀。
而每一只怪物,都能勾起相关一段陈年往事。
他想起,无为碑碎，他探得门派之仇是仙门某些人的手笔后，便满心都是复仇。
但他并不急在一时半刻,也没有边修炼边隐姓埋名边悄悄寻仇,而是寻了座枯山,找了个洞窟,打开修习阵，不吃不喝不闻外界世事的潜心闭关修炼。
短短三年,他便从元婴一路破境,升上合体。
三年里,他只为了渡劫,在山中现身过几回。
每一回都会遇见个和尚。
那和尚自称也住在山中，是他的邻居。
和尚指着山腰的一座小破庙：“哝，就是那里。”
和尚说：“贫道法号佛提。”
江羽与他素不相识,也无心相交，每次都只点点头，从佛提身边走过。
佛提说：“阿弥陀佛。”
后来,江羽从一册古籍中找到了鹏海秘境的方位，只身前去探寻。
而在秘境中的那些年，置身险境与危机令他得到历练、功法层层提升，又叫他找到了诸多失传多年的不世秘籍。
那些年，他在秘境中，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为了保命而前行的战士，又像个满心探宝、专注眼下的痴人，还像个乞丐，破破烂烂，又像个疯子，许久许久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待多年后他从秘境离开，头顶上空却有汹涌的紫金雷电早早等候。
他抬眼望去，再低头看自己，才反应过来，哦，他又破境了。
这次雷劫一过，他便是仙门屈指可数的洞虚之境了。
江羽那时还未有剑，便抬臂迎雷，且满心坚定。
他想：我要报仇。
这仇他自然轻松便报了，好歹是横空出世的大能，除非境界远在他之上，否则这世上早已无人能挡他。
可他杀了仇人，也并未觉得多痛快。
佛提找到了他。
那和尚没变，就是胖了，从XL胖成了XXXXL。
江羽差点没认出来，多年秘境闭口不言，他也早忘了什么叫非礼勿言。
看见和尚，他道：“你是在山里吃了多少猪，能把自己吃成这样？”
佛提：“阿弥陀佛，出家人只食素餐。”
江羽：“阿弥陀佛，我不信。”
“……”
佛提说，如今仙门动乱，人间魑魅魍魉横行作祟，“你既已报得大仇，不若以大能之力与悟道之心，为这尘世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江羽没理他，走了。
佛提喊住他：“你已成大能，道心虚时刻向前，若止步自封，迟早堕魔。”
江羽：“你管这么宽都能这么胖，还说没吃肉？”
佛提：“……”
江羽并不管这世间如何。
他没瞎，也看见这世上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但他既无大能审视苍生之仁心，也无前前朝王室后代复辟旧姓的野心。
他只是阿流。
报了仇的阿流。
阿流敬爱母亲，听母亲的话，好好修了仙。
阿流也感激门派与师父多年养育栽培之恩，好好报了仇。
他没有拯救苍生的道心。
当然，他也没有隐姓埋名地做个避世大能，总正大光明地亮着一张脸，在凡间乱晃。
若是遇到受苦受难的凡人，也会伸手搭救一把，遇到逃荒的流民，也会顺路护送一程。
妖魔作祟了，砍一砍，杀一杀。
有人身患恶疾了，也学着母亲当年，把脉开药。
别人问他：“大师，恩公，可以名讳？”
他便直接报上大名。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没有。
——有哪里不能去的吗？没有。
——有什么事是他不能不该不可以做的吗？
仙门：有！我们不同你堂堂大能兵戎相见，但也请大师务必避世，离这凡尘远一些，修要在仙门的浑水中横插一脚。
江羽漫不经心地想：当年师门被围，全门惨死，我便又成了遗孤，确实不是你们仙门的人。
而既然他不是仙门的人，只是个不避世也不出世的大能……
干你屁事？干我屁事？
江羽：“仙门管得着我？”
江羽放言：“日后我在何处，你们仙门离我至少三舍以上。否则我见一回打一次，上锤门主，下踹走狗。”
仙门：你！
江羽真的说到做到，游历凡间，哪里的修士不避他不绕道找他麻烦，他就挑了哪家门派收拾一通。
倒也不杀人，就是揍一顿，爹扇儿子那样打一顿屁股。
服气的，老实了，至少当面很老实。
不服气的，隔几日搬来救兵，他就连救兵一起打。
这么一路打下去，打多了，仙门老实了许多。
他那“以一己之力肃清仙门”的伟光正名号忽然就起来了。
凡间多了许多他的信徒和拥趸，还为他建起庙宇，塑金身供奉，香火不停。
江羽不理这些，依旧到处游历到处走，只是名号起来了，凡间又到处是他的塑像和画像，再去哪里，总有人认出他，十分的麻烦。
他便索性离开人族地界，往妖族去，哦，妖族也不太平，那就魔族。
结果魔族不知哪里搞来的他的画像，几乎是个魔都能认出他。
不是要追随他伺候他，就是要与他合籍双修。
江羽只能扭头进了魔族的魔域密林。
密林里没什么，只有安静，还有一只贱了吧唧总跟着他还要揩他油的魔灵。
他觉得魔灵很烦，又觉得这魔灵反复无常、性格古怪。
他一个人久了，也难得觉得有这么一个东西在身边挺有趣的，便由着那魔灵死皮赖脸地跟着他。
这日，他回到了凡间，点火热炉，想要用秘境中带出来的天材地宝，给自己打造一把神兵。
他正专心炼造，不想那魔灵又发了疯，一会儿滚上天，一会儿撞向树，他没在意，继续炼造兵器，魔灵却忽然一下飞进了锻造本命剑的火中。
原本赤红的火焰一下变得熏黑，又一下暴涨出蓝光。
怪的是，他在火中感知到了……
妖血？
血脉纯净，就是不太多，微弱到在江羽这样的大能看来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而那妖血，江羽一下闻了出来。
那是蓝渊鸟。
凡尘中未见过，只听说当年燕氏是靠着蓝渊鸟发家的，他倒是在鹏海秘境中见过不少。
那些鸟生长在秘境中的一个孤岛上，不作妖，还很闲，日常爱做的就是造窝繁衍，却又每只都很专情，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人间怎么会有蓝渊鸟的血脉？
江羽看着蓝光，微微出神。
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哪怕是将秘境探了一个底儿朝天的江羽本人也不知道，原来蓝渊血脉也是上等天材，可炼神兵，可造法宝。
江羽的剑，就这样在蓝渊血脉的加持中意外炼成了。
江羽很满意，满意到可以尽量忽略剑灵是魔灵那臭东西：
养着就养着吧，蓝渊血脉也不是白得的，世上哪有捡馅饼这种好事。
权当真的养了条狗。
狗起先还是有点疯，还会半夜发作，上窜下跳，跟剑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
后来剑自己生出了剑穗，这样的疯癫才渐渐少了。
再后来，剑穗上长出了珠子。
珠子中凝聚着江羽可以探知到的魔息。
江羽无可无不可地拿指头弹了弹穗子：“邪物。”
普通修士，修正道、走正路，但凡配饰、武器、法宝，哪一样都得跟着正，但凡随身有一点邪物，都于自身和修习有损有害。
江羽无所谓。
就像他无所谓凡尘乱不乱，无所谓言行举止会不会站在仙门的对立面一样。
佩剑是个邪物又如何？
他乐意，那就是他的剑，他的狗，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想尝尝他手边的茶？
可以。
想吃一吃那碟子里的点心？
吃。
天材地宝的灵力想吸？
拿去好了。
还要什么？
缠手腕？拍手背？挂在剑柄后荡来荡去？
亦或者亲近他，沾染他大能的运势？
别过分，都行。
江羽养宠养得十分开心。
剑穗上那珠子也越来越大，凝聚的魔息也越来越浑厚。
江羽感觉得出来，剑灵，或者说剑里那邪物，跟着变强了。
也变得越来越听话，不但指哪儿打哪儿，用着无比顺手，还同他越来越熟悉。
熟到他偶尔凡人作息，在夜里睡觉的时候，它也要同塌而眠，剑卧一边，剑穗往他枕头旁一躺。
醒来，那穗子要么小小一条贴着他的颈，要么整条流苏变大变长，也钻进被子，跟着人一样躺着，还分出几缕做手臂似的，往他身上、腰上一搭。
江羽起先没有多想，只觉得会这样是正常的。
剑灵么，既然有“灵”，自然会模仿人的行为举止。
江羽只拍开腰上那几缕，“无礼。”
无礼的邪物倒是惯会卖乖：用自己的流苏为江羽抚平衣服上的褶子，给他拉椅子，卷起茶壶为他倒水。
江羽开始感受到养宠的乐趣。
又觉得有点像在养个人。
剑灵么。
江羽又想：既然有灵，可不就等于在养个人。
江羽察觉剑穗上的珠子近来有浑浊之态，帮忙给清理了下，反正闲，又给翻了些修炼方面的书，边念边解析给剑穗听。
至于听不听得懂……
江羽拍拍肩头上窝着的，跟个坐在他肩上听讲的小人似的剑穗：“自己机灵些，叫我知道你一知半解，我都说了些废话，苏子给你打断。”
剑灵自己倒是争气，也很努力，江羽闲着无聊给它找了一堆书，连当年秘境中探得的珍本典籍都在里面，它起先跟着江羽看，渐渐开始自己“翻阅”。
剑穗甚至用流苏自己给自己捏出了一个人形，头顶着珠子，盘腿往书页上一坐，低头看书。
江羽看得好笑，也开始习惯剑灵的陪伴。
这日，暂居的酒楼，店小二运来热水，先疑惑地表达了客官怎么从来不洗澡的不解，接着把水提进房中，热络地请江羽泡个汤。
江羽看看屏风后，觉得热水都来了，要洗就洗个，干干脆脆抬手解衣服。
剑没动。
脱好进桶。
剑没动。
往水中一靠。
剑还是没动。
江羽侧头，隔着屏风冲外打了个响指，召唤本命剑。
剑……
剑留在外面，剑穗自己飘了进来。
江羽闭目享受着热汤：“你不是什么都会吗，来，搓个背。”
剑穗在空中顿了下。
很快，剑穗动了。
它的一部分流苏变长，拴住水中的瓢，瓢舀着水，往那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膀，轻轻地浇着。
一部分流苏变长变粗变硬，团在一起，搓澡巾一样，在那光洁带着水珠的后颈上轻轻地搓着。
剩下的流苏静静旁观似的，垂落在一旁。
江羽睁开眼睛，水中抬起胳膊，带着氤氲热气地指尖搡了下剩下的那些流苏：“留着给自己省力气？”
剩下的流苏也动了。
变长变大，兵分几路，分别去搓胳膊搓背，还有些扎进了水中。
水下，是不着寸缕的一片光景。

第55章
这片光景叫一个剑穗“看见”,江羽本人是无所谓的。
再有灵，也不是真的大活人。
能使唤来用用才是正解。
何况谁洗澡穿衣服。
江羽闭目靠在桶中，指挥那满背满身的搓澡小工：哪儿哪儿用点力,哪儿哪儿再回来搓一下。
水下的苏子是没吃饱还是遇水泡发站不稳了,力气怎么都没水上搓脖子的那些大。
用力。
忽然，江羽的手在水下精准地攥住了往他下三路跑的其中一缕。
他把那一缕丢开：那儿就不必了。
那一缕跟不懂眼色似的，被拒绝了搓前面，竟然又往后面跑。
江羽再截,这次把它直接丢出了木桶：狗东西。
除此之外，狗东西“用”起来还是十分顺手、合心意的——搓澡、添水、浇背、拿毛巾、穿衣一条龙。
江羽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又喝上了店小二送上来的糖水，这一刻觉得不做大能都可以：人间，值得。
剑穗恢复了本来的大小，独自矗立在桌旁,像在默视江羽。
江羽瞥了眼被丢在房间一角的剑，眼神示意剑穗，可以了，行了，自己挂回去吧。
剑穗没动。
剑却凭空消失了。
江羽一愣，看向剑穗上的珠子：这狗东西邪性至此,已经能越过他这个剑主，自如控制剑身了？
也罢,再歪门邪道也是他养出来的，反正日后都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也不会溜出去自成一方邪魔危害人间。
剑穗留下黏他就黏着吧，哪家的狗子不是时刻紧随主人的脚步？
却不自知，这其实很有点宠溺的意味。
剑穗飘在半空,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尾部的流苏轻轻来回地荡了荡。
不几日，这一晚，江羽以凡人的作息，在夜里睡了一小觉。
这一觉有些不得了——睡的时候，有种难耐的、从未感受过的舒服，醒来后发现，亵裤湿了大片。
江羽暗自沉吟，目光落向枕头边，剑穗今日睡得格外老实，既没贴着他，也没搂他的腰，浑身上下的苏子写着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都没发生，它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
江羽把它抓了起来，另一只手扣响指，在指尖弹出一缕火光。
流苏架上火，火映着大能略显冷漠的目光：狗东西，不过近来跟他亲近了一些，做了他一段时间的剑灵而已，便已经掂量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邪物就是邪物，竟趁他不防，令法身破戒。
剑穗的流苏在江羽手里静静地垂着，一副老老实实、甘愿被烧、无怨无悔的架势。
江羽自然没放过它，火焰变大，将剑穗烧了个干净。
而没了剑穗这载灵的“器”，剑灵自然要回到那消散在天地间、未被主人召唤的剑里。
江羽恢复了一个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并不知道，他的剑里除了当年被他误认为魔灵的大魔阎，那蓝渊血脉的主人，在以自身血脉献祭，剑炼成的那一刻，便也成了剑的又一个主人。
准确来说，既是剑灵，也是剑主。
如此一来，就算没了剑穗这个载体，“剑灵”也可以不回到剑身中。
只要在江羽身边即可。
于是在江羽又一次凡人作息、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梦中，出现了一道看不清面孔的人影。
那人影一看便是男子，于梦中卧在一张纱幔轻飞的软塌上。
江羽走近，那男子向他伸出了手。
江羽握住那只手，男子将他拉上了软塌，从后搂着他，同他低语、啜吻他的耳后。
又将他翻过来，半压在上，一点点解他的衣袍。
江羽很清醒，他法身已破，会做这样的淫梦并不值得奇怪。
他只是不解，他的梦，这样的梦，梦里怎么是个男人？
他从前没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癖好。
当然，他从前也没觉得自己会喜欢女子。
只是一上来就是个男人，这不免让江羽恍然：原来是这样的。
人影已经将江羽剥了个干净，欺身而来……
醒来，不出意外，亵裤湿得透透。
江羽靠在床头回味梦境，又再次恍然：等等，他是下面那个？原来是这样的？
江羽大觉不妙：他的阶品在多数人之上，怎么到了床上就成了被骑的那个。
若日后他有心寻个道侣，待到要双修的时候，道侣一躺，等他，他也往道侣旁边一躺，等着道侣……
江羽已经提早尴尬了起来，又很无语，仙门双修时以阶品高低分上下的规矩，到底是怎么来的？
对他实在太不友好了。
但那梦还是很令他欢愉的。
而江羽自破境做大能后，从来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么令他欢愉的梦，自然不能只做一回。
反正法身早破戒了。
什么鸳鸯交颈，翻云覆雨，被涛浪涌……
直到这日，又遇到了佛提，佛提看看他红润的面色，再看看他手中的剑，直言那剑是个邪物，趁早丢弃。
还问：“你近来可是常有半夜泄身，梦中与看不清样貌的男子耳鬓厮磨？”
“弃剑！为时未晚，尚能补救！”
江羽那时候嘴上硬，说着什么比起人，他更喜欢他的剑，实则心底跟被人拿石头砸了脚一样——
那个梦，梦里那男子，那竟然是……
剑灵？
有那么一瞬，江羽准备碎剑了。
和尚那句“淫邪之物”，果然一个字没错。
而他很快意识到，剑灵如果脱离剑穗也没有回到剑身上，那碎了剑也一样。
至于该如何收拾那剑灵——
江羽连着月余，未再睡觉入梦。
不入梦，梦中那男子，剑灵，与他自然再无交集。
这日，剑穗凭空现身，飘在桌前。
江羽顺手摸过茶杯喝了口，掀了掀眼皮：终于按捺不住了？
剑穗伸出一缕流苏，隔着桌子，长长地往江羽手腕上一系，哄人似的。
江羽垂眸看了眼，不动声色，只继续喝着茶，不浅不淡道：“既是高人，何必委曲求全。”
言下之意：阁下惺惺作态给谁看？
连着江羽和剑穗的那一缕流苏似是僵住了。
江羽：“阁下想必便是剑中那点蓝渊血脉的主人。”
“当初我将你当做魔灵，如今想来，该是你不知因何原因被困魔息中，被我误认了。”
“我锻造神兵时你跳进炼兵炉，蓝渊血脉献祭剑身，我以为你成了剑灵，如今看来，你恐怕不止是剑灵这么简单。”
江羽想了想，一双犀利平淡的目光看向剑穗：“我是剑主，你也是，可对。”
“你以自身血脉炼成宝剑，既成剑灵，也是剑主，自然可以脱离剑身。”
剑穗静默。
江羽将腕上那一缕流苏扯开，扔回桌那头，以对峙之态，待客之道，也给剑穗斟了杯茶：“阁下既已暴露，何不以真面貌现身。”
剑灵的真面貌，却是不能跟个正常人那样说变出来就变出来的。
毕竟没有实体。
江羽当场捏了一个诀，在酒楼客房内造出一个如梦境那般的虚空。
虚空一现，剑穗当场自下而上化出人形。
那身形体态，赫然正是梦中男子。
而那张脸——
副本中，边在黑暗中灭妖边回忆往事的江羽：？
贺牧天？！
回忆画面里，剑灵顶着贺牧天的脸，手一抬，用不知何时又缠上手腕的一根流苏长线，将江羽拉到面前，拽进了怀里，紧搂住腰。
男人像在之前那数不清的梦境里一样，抱着人，捏江羽的下巴，哼笑：“以为我是你梦境意识中虚幻之物，就任由我床榻上施展、予取予求，发现我是剑灵，就翻脸道一句阁下？”
男人笑得邪性，面孔逼近，语气暧昧：“这么冷心无情，可是因为上一回没收好力，弄疼你了？”
剑灵没有呼吸，他们彼时却仿佛气息相绕。
男人不再多言，只用一双眼睛，深深地将怀中人看着。
怀中人溃败了，败在男人明目张胆的勾引里，败在自己法身破戒之后的欲望中。
他回搂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那你今日可要轻一些。”
——
咔！
回忆到底结束。
江羽收了剑，不砍妖魔，不攻略副本，也不探寻什么副本和前世的关联和真相了。
回忆和过往经历那么羞耻play……
江羽：我要下线。
——
“轻一些？”男人哼笑。
他一只手往前往下，问道：“这里？”
搂着腰的那只手顺势往下，“还是这里？”
江羽用术法稳固了这个虚形阵，又在阵外的房间里外加持了几层防护。
还给剑灵固了固他在阵中的神魂。
男人又笑，在江羽耳边吐气：“大能之力，怕不该用在这里吧？”
江羽扯过他的领子，却问：“要不要？”
男人不再废话，只有行动。

第56章
这一场的比赛早在时间飞跃20年,长大后的阿流与变成燕霄的贺牧天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起后便结束了。
被黑暗裹挟，与数不清的妖魔斗法这一段，发生在副本内,但并不属于直播内容。
贺牧天也一直没有下线。
他跟着长大后的阿流,看着流光那张面孔，再看那人用剑用得那么顺手，疑惑：小羽？
新规则给选手分派了副本角色，江羽怎么会在？
不对。
阿流明明是官方公布的重要角色NPC,长大后的阿流，怎么会和流光有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总不能官方的设定中，阿流长大后就是流光。
可流光明明是江羽的号。
陈老板嫖完他的形象，再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流光？
这是在搞什么？
黑暗中，贺牧天紧随流光。
那些冲上来的妖魔与流光一样，仿佛都看不见他。
他却随着流光的一次次斩杀,看到了无数踊跃而来的记忆片段——
他一下想起来，他叫燕霄。
他是燕氏唯一的幸存者。
他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体内有不为人知的蓝渊血脉，那要了所有王室性命的‘朝花’毒，才没有第一时间也夺去他的性命。
他从王宫逃了出来,偶遇了一位避世大能，大能获悉他的身份,便带他与一只蛇妖一起，隐姓埋名地躲入了陌氏。
从此之后，他抛却国仇家恨，改姓为陌，成了一只妖。
作妖的日子很快乐,他也一直深知自己的身份。
陌氏注定不能久留，他在十六岁这年，选择离开。
然而就是这么不巧，或者应该说，一切都在幕后某只手的掌控中：
那一日，大魔阎找到了他。
也是那一日，他长大的这个妖族，遭到了血洗。
他历经两次灭门，第一次，因他过于年幼，冰冷冷的王室也从未给他留下过温暖，他心中懵懵懂懂、也无痛恨，这一次，他眼看着熟悉的村落烧起、相熟的族人惨死，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青蛇阿娘的断尾带着一泼血落在他脚边、鞋背上的时候，他真的要疯了。
可惜疯成了什么样，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又有什么在他的骨血里生根发芽似的暴涨。
最后，他被一团黑雾带走了。
可笑的是，那团黑雾也是个疯子。
疯子一会儿在他耳边念，你是蓝渊鸟的后代，我带你回魔族，日后你给老子老实些，省得老子被那破阵反噬的时候一发疯把你宰了。
一会儿又说，靠，老子是谁，吞的这什么玩意儿？老子要做什么来着？
他的肉身与神魂一起，被黑雾层层裹挟团起。
等再有意识，是因为见到了一张脸。
“人族大能啊~”
黑雾桀桀坏笑，满肚子坏手，让他去摸那大能的手。
他毫无反抗之力，也没有反抗的念头，多年浑浑噩噩的沉睡，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可心底忽然钻出一个声音：燕氏生你，陌氏养你，这些人通通死于屠门之灾，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的养母惨死在你眼前，养父为保你至今下落不明，不想挖出真相，给他们报仇吗？
你还没死，你还有一口气，你不配浑浑噩噩下去。
他终于有了力气。
他想起来，这团黑雾其实是大魔阎。
他由着大魔阎在他和那大能之间来回“调戏”，也由着大魔阎絮絮叨叨地发疯，他开始盘算。
他对大魔阎说：不若跟着这大能。
大魔阎冷笑：你让我听你的？
他回：你不想再吞一个大能吗？
大魔阎想了想，哈哈大笑：也好，给你找个伴儿，回头让你们做好哥们儿，一起被我折磨。
他心想：要找个机会，摆脱这大魔。
这位大能是个机会——他养父便是人族修士中的高手，他对大能天然亲近。
只是如何摆脱，该寻个什么样的机会……
这一日，他看见大能起火烧炉。
大能要造一把神兵。
血脉已然苏醒的他一下想起，每个蓝渊族人可以用自己的血打造一把兵器，他体内正有一点蓝渊血脉。
若是用了他的血，大能这把神兵炼成，他成了剑主之一，或许就能脱离大魔的掌控。
他于是不顾一切，跳进了火炉。
大魔阎大骂：你他妈疯了！谁要给个人族修士做剑灵！
轰！大能炼器的锻造之火裹住了他们。
待神剑练成出炉——
大魔骂骂咧咧，在剑中对他各种辱骂。
他却笑了。
大魔骂他奸诈。
他以剑主和剑灵的双重身份将大魔死死压制。
大魔吃痛，喊：“你翻到我头上又如何？从前你摆脱不了我，日后你是剑主，这大能是剑主的剑主、你的主子，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他开始吞噬大魔的魔息。
大魔这才慌了：“你做什么？”
他淡淡道：“做不成人，也做不成妖，如今成了一把剑，不如索性做个魔。”
大魔更慌了：“你做魔就做魔，你吸我法力做什么？”
他笑：“这不是第一回 做魔，需要个‘师父’领进门吗？”
他强势碾压、不容置喙：“日后给我在剑里老实些，看清楚，如今在你头上的，除了我，还有流光。”
流光正在擦剑，剑身的冷光与溶溶月色一起，映照着他那张沉静俊雅的面孔：“叫你什么好。”
“算了，就叫臭狗吧。”
“贱名好养活。”
大魔立刻对他骂道：“放开我，臭狗！”
他边吞噬魔息边冷笑：“你以为我不想？和你挤在同一把剑身上，全是狗臭味。”
大魔阎：“你才臭狗！”
他：“是你。”
没多久，剑柄后挂上了一条剑穗，他“搬家”去了剑穗。
从此之后，他搭理大魔阎的时候少了，只整日“跟着”流光。
不仅因为流光待他不错，也因为大能身上的气运和福泽可以替他清理他吞噬消化的那些浑浊魔息。
他的法力日日提升，与流光也越发亲近。
连大魔阎都因此受影响，逐渐清醒。
大魔阎：“喂，你不是燕霄那臭小子吗？”
“靠，老子不是吞你，是好心好意救你好吗？”
“没有我，你特么早死在陌氏了！”
大魔阎：“你体内有蓝渊血脉，你祖上的那只蓝渊鸟，是我义姐，我是你舅舅，你是我大外甥，好吗？”
大魔阎：“喂，你去给他斟个屁的茶啊，你真拿自己当仆人用了？你吸都吸了，还不趁早修炼脱离剑身？”
流光的声音对着剑：“这是樊萝的榴莲果，闻着臭，吃着挺香的，你吃吃看。”
一把果子落在剑身前。
剑内两人都没吭声，很快，榴莲果一个不剩地消失了。
大魔：“嗯！？也太好吃了！”
大魔：“我才是臭狗好吗，流光采给臭狗吃的。”
大魔：“再分我一个，就一个！”
再后来，他们一个在剑身中，一个在剑穗里，逐渐和平共处。
大魔阎开始同他说一些前尘过往、恩恩怨怨，又在修炼之余，教他魔修的技巧、功法。
还一直催他：“早日修成，届时就算你作为剑灵离不开流光身边，至少也能脱离剑身。”
脱离剑身，他后来果然做到了。
只是做到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大魔阎躺在剑中，被封了五感，暗中大骂：“背着我有私情，你们要不要脸啊？”
“三人行变成你们二人与我，真特么拿我当狗了！？”
“解开禁制！汪！”
……
贺牧天的游戏舱最后一个打开。
他绷着脸，沉着一口气，队里都担心他别是又头疼了。
只有贺牧天自己知道：还在台上，别硬。
等比赛结束，往场馆外走，贺牧天一个电话打给陈德岛：“到底怎么回事？”
陈德岛默了默，问：“我现在应该喊你大外甥，还是该喊你燕霄？”
贺牧天捏了捏山根，也问：“你来昆仑，还是我带流光过去？”
陈德岛的语气立刻变得贱兮兮的：“哟，都想起来了？”
贺牧天：“臭狗。”
陈德岛一听这称呼就有气：“我哪儿能是，不敢，你才是。”
流光亲自取的名儿，给剑的，给你的，我不配。
昆仑，江羽下线，干坐了一会儿，消化了下不久前的回忆，就接到了官方的电话。
对面一上来就是句熟悉的：“阿弥陀佛。”
江羽认出对方，无语轻叹：“原来你也来这个现世了。”
和尚：“贫僧如今是登仙的老板之一。”
江羽默了。
登仙市值至少百亿，你还贫僧？
江羽：我才贫，贫穷的贫。
不久后，江羽在卧室，光头和陈德岛在办公室，贺牧天塞着耳机在大巴最后一排，四位前生的旧识，就这么开了场现代化风格的重逢会议。
会议的一开始，光头不说话，陈德岛没吭声，江羽沉默，贺牧天沉默。
几分钟后，光头咳了一嗓子，打破安静：“劫后余生，也是值得庆贺的事。”
陈德岛一脸有屁可庆贺的。
江羽默了默，这才道：“其实以前的事，我才想起来一半。”
贺牧天跟着道：“嗯，我也是。”
陈德岛：“哦，那你们都想起到哪儿了？哪部分，说说看，后面的事我和秃子替你们回忆回忆。”
江羽神色浅淡。
贺牧天面无表情。
两人齐齐满脑子黄色。
而就算这样了，比赛结束后，重逢会议开始前，他们还装模作样的互发了消息。
贺牧天：比赛结束了。累.jpg
江羽：[拥抱]
等等！
江羽反应过来，看向视频这头的贺牧天，贺牧天也跟着一顿。
贺牧天率先开口，以不变的演技应对万变：“小羽，你是流光？”
江羽心道你现在才问？视频开始都有好几分钟了。
江羽：“你早知道我是流光？”
贺牧天继续演：“没有，刚刚才反应过来。”接着面露竟然如此的惊讶。
江羽根本不信，回想了片刻，消化了会儿，摇头感慨：“阁下不愧是当年的臭狗。”比鬼都会演。
贺牧天听到这声“阁下”，赶紧表态：“我可以解释……”
江羽那头直接把视频挂了。
陈德岛&光头&贺牧天：……
贺牧天也把视频挂了。
陈德岛：……
光头：……
光头这才把他们这头的视频通讯关掉了。
陈德岛在办公室炸了毛。
他对光头道：“现在你知道我当年有多难了吧！”
三个人的故事，走出两个人的爱情，最后只有那条孤独的狗，还在坚持搞事业！
光头理解了，非常能理解，这不重逢会议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么。
光头咳道：“先让他们把私人问题处理好。”
昆仑，江羽假借“被演”生气之名，预备火速跑路。
大巴上，贺牧天一边给江羽打电话一边示意司机再开快点。
全队：？
贺牧天：江羽搞不好要走。
毕竟当年，那一晚之后，有些大能可是干过弃剑跑路这种事的。
剑都能不要，一个发工资的队长算什么。
电话没打通，贺牧天转而发消息：
别走！现在不是以前，你也不是大能了，露天和洞穴都睡不了，酒店一晚至少三五百。
过了一会儿。
江羽：我前几天买房了。贺牧天：………

第57章
买房这事,江羽真的得感谢他的榜一狗哥。
没有狗哥，就没有短期内提现的大笔资金，也就没有如今这么顺利的跑路走人。
跑什么？
自然是“躲”贺牧天。
其实也不能说“躲”,只能说记忆归位得突然、停顿得又太不是地方——偏偏在那一晚。
那一晚之后,当年身为大能的流光本流是选择弃剑跑路了的。
毕竟大能之道心也有上限，而睡了自己的剑、被自己的剑睡了这种事，就算是大能，一时也没办法很快想通。
想不通么,又是有违人伦天道，本能地也就回避跑路走人了。
如今想起那一晚，再知道贺牧天就是当年的剑灵，江羽更是下意识顺着当年的心境走，同时自觉没脸——
要说当年那会儿他和剑灵到底谁泡了谁，还真不一定,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和贺牧天之间，他可没少主动。
江羽：算了，先跑路。
另外一边，贺牧天坐在大巴上，越回忆回味，越满肚子火气。
他可算想起来了,上一世，那一晚之后,流光剑都不要，只言片语未留，直接跑了。
剑身里的大魔阎笑了他好半天，还唾弃嘲讽他自作多情：人家大能觉得睡你舒服，管你是剑灵还是什么,睡就完了，难不成还要对你负责？
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流光跑了之后，后面发生了什么，贺牧天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后续发展，只知道流光弃剑跑了，换谁谁不恼？
更关键的是什么？
是流光，江羽，他最近这段时间没少在手机上拿表情包撩人。
他当时知道贺牧天就是剑灵，剑灵就是贺牧天？
明显不知道。
不知道，还撩得这么开心，整天队长、[拥抱]、[玫瑰]？一脚踏两船？
贺牧天顿时有种满头草原的荒诞感。
行啊，对他就是睡完跑路、弃剑走人，还什么“我前几天买房了”，对他之外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还是他自己）就是奶茶、队长、[拥抱]。
贺牧天：（深呼吸.jpg）给老子等着。
待回了营地，发现江羽真的又跑了，贺牧天：（微笑.jpg）和地球一起毁灭吧。
贺牧天给江羽拨电话，好在电话是通的。
贺牧天：“在哪儿？”
江羽默。
贺牧天幽幽道：“以前没看出来，你原来还喜欢一个逃一个追的戏码。”
江羽依旧默。
贺牧天：“说话……”
江羽像是在喝什么，发出吸吸管的声音，终于开了口：“你想起多少？”
贺牧天一顿，只听到声音，火气就灭了一半，他想了想，道：“我的记忆都是在副本里想起来的。”
离开副本下游戏，回忆就也跟着中断了。
江羽沉吟一番，顿了顿，“我也是。”
等于两人谁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贺牧天忽然福至心灵，半忽悠半哄着：“先回来，我带你去见见臭狗。”
江羽虽然只想起一部分，但已经知道剑里有两个剑灵，他或许是故意的，或许是无心的，“说不定当年我比较中意的剑灵，”乖巧听话还能给他搓背的那位，“其实是臭狗。”
贺牧天彻底爆发：“今天不回营地，直接按旷工算！这个月奖金全扣！”
又道：“别以为不靠工资还能靠直播分成，信不信我一个电话直接封你直播间！”
江羽自知理亏，毕竟跑路的是他，弃剑的也是他。
他有些无语，当年跑什么路，睡都睡了。
换从前，他或许要摆摆洞虚之境的架子，同贺牧天语重心长地讲一番道理，现在么……
江.合格的现代人.羽：“啊，队长，我肚子忽然好疼，等会儿再聊，我先去上个厕所。”遁了。
贺牧天：“……”
另一边，全服都在讨论这一场使用了时空飞速大法的比赛。
大家纷纷表示：就看下场比赛之前，官方会出什么样的剧情片。
【二十年后，阿流和燕霄（贺队）一根绳子绑在一起，微笑.jpg，我上次看到这种剧情，是在国外一个男男MV上。】
【官方也嗑当年的迎仙湖偶遇？阿流=流光的脸，贺队成了燕霄，直播间情缘延续到职业赛赛场？】
【二十年之后，我倒要看看阿流和燕霄之间有什么瓜葛。】
登仙大楼。
因为副本剧情和赛事规则的突然改变，团队紧急会议，商讨后续处理办法。
哪知道老板们的意思是，副本剧情就这么接着下去，不用管，团队给赶紧出个剧情片，解释下这飞速略过的二十年发生了什么就行。
团队以为要现编，老板们又大手一挥表示不用，还亲口给了剧情梗概。
这梗概的内容，自然就是江羽前生飞升大能的经历，以及燕霄如何成了一把剑。
待老板们概括性地说到流光与燕霄亲密无间了……
团队：“……”
那什么，老板，这种剧情——
没法审核通过啊！
光头喝着茶：想想办法嘛。
陈德岛：擦边球又不是没打过。
团队：所以要把燕霄和流光编成CP关系？
光头理所当然：本来就是。
陈德岛一脸嫌弃：嗯。
团队：？
老板们是不是也太与时俱进了？都知道这年头BL的CP比BG的CP更能吸粉了？
于是当周，贺牧天和江羽还未见上面，他们两人的前世情缘就登上了官方剧情片。
当然了，细节上都是团队策划瞎编的，和真实过往出入很大，但大体上描述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
【！！！官方新出的剧情片震惊我全家！】
【流光和燕霄是一对？！】
【不是，燕霄好好一个人变成剑了，然后流光和他的剑……？啊？！】
【艹，今年的职业赛剧情片好劲爆啊，比赛不会被赛事联盟禁了吧？】
【我只想说，特！别！好！嗑！】
……
于是不久后，因为这疯魔了全网的劲爆剧情片，光头、陈德岛、贺牧天、江羽二度远程重逢会议。
会议的主旨：由两位剧情片主角，质问两位官方大老板，何必如此。
他们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呢，前生过往就被编上了剧情片，公然拿出来“当众鞭尸”？
光头：“咳，这不是那个‘二十年后’太突兀了么。观众总得知道这二十年大概发生了什么，导致燕霄和阿流一根绳子缠在一起吧。”
陈德岛也道：“比赛都有直播和观众的，官方不能无所谓你们两个，官方也不能让花钱看直播的水友看得一头雾水。”
江羽和贺牧天各自冷了几天，视频上谁也没理谁，谁也都看着相当冷静。
贺牧天问陈德岛他们，当时副本里，二十年后的时间跳跃是什么造成的。
以他职业选手对职业赛的了解，比赛期间，剧情上忽然来一个二十年之后，这几乎不太可能。
果然——
光头：“是因为流光。”
隔着镜头和网络通讯，光头和陈德岛都静静地看着江羽。
他们说，是因为江羽当时再一次打乱了‘那个人’的计划。
如果一定要形容，可以说，是江羽在打乱‘那个人’的计划之后，无意中从‘那个人’手里夺过了一部分副本的控制权。
控制权？
贺牧天不解：“你们两个是登仙老板，副本不是你们控制的？”
光头：“不全是。”
陈德岛看了眼光头，轻哼：“别说得这么委婉，直接点，不是。”
这就得追溯到最初，《登仙》创建之时。
“还记得鹏海秘境吗，”光头隔着视频，看向江羽。
江羽点头。
光头：“你可能还没想起来，秘境你不止闯入过，后来为了秘境不被‘那个人’寻得利用，他曾经施法，将秘境填在了你自己的识海里。”
光头：“你雷劫殒身后，你的识海随之消散，我便接手了那片秘境。”
光头盘着珠子，幽幽道：“诸位，贫僧也算拼劲全力了。”
陈德岛接过话，翻译了这句“拼尽全力”：“意思就是，我们仨挂了之后，他拿了秘境，又和‘那个人’斗法斗了许多年。”
这一斗，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终于这一日，和尚也挂了，眼睛一闭，仙门前途未卜。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他们全都没死，还来到了现世。
光头和臭狗最先碰头，两人利用现代科技，融合光头带过来的残余的秘境空间，创造了这片可以修仙的天河大陆。
起先，他们只是想造一个他们都熟悉的游戏世界，于是编好了最初的代码程序之后，便任由秘境自由发展。
起先，他们的壮志豪情都在写一款未来爆红的全息修真游戏，满足他们赚钱欲望的同时，也弥补前生的一些遗憾，又能再现一个真实般的虚拟修真界。
然而很快，他们发现大世界的整体发展都在朝着复刻前生的趋势发展而去。
他们当即警惕起来。
然而一切已晚——游戏大世界不停地复刻着前生，他们修改不能，删除不了，只能一遍遍在代码中想方设法寻找“漏洞”，可那个“漏洞”如同隐身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又仿佛根本不存在。
他们的警惕很快变成了戒备，还有了一个他们不相信也得选择相信的直觉：那个“漏洞”，不是别的什么，更不可能是黑客攻击，只能是……
‘那个人’。
‘那个人’，也来到了现世。
只是他既没投生成人，也没重生为谁，而是存活在游戏中。
与当年幕后操控仙门一般，俨然成为了游戏中隐藏的“神”。
这个“神”令大世界按照他的设想发展，这个“神”可以随意修改官方编写的剧情和角色。
这个“神”就算是官方也无法在后台的数据库、代码组里查询到。
这个“神”，当年是一位隐藏在幕后的操控棋盘的修士高手，如今赫然在这个世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陈德岛：“早些年我们还在副本、代码上和他各种‘斗法’，他也都接招。这些年我们反正找不到他，也干不死他，他在游戏里无所不能、还藏得好，我们双方也就谁都懒得搭理谁了。”
再后来，登仙名气越来越大，玩家越来越多，世界剧情和副本也越来越精彩，甚至出了职业赛，陈德岛他们赚得满钵满盆，想必‘那个人’也十分满足地永生在游戏世界中，如当年那般坐镇幕后，做着天河大陆里唯一、永远的神。
直到ID流光的出现。
陈德岛看向江羽：“他当年就恨你多事，你也是他唯一的败漏之处，他自然没办法对你‘无动无衷’。”
光头：“他想在游戏里驱逐你，如果可能……”
陈德岛：“他甚至想再杀你一回。”
江羽淡定地听完，点点头：“不瞒你们说，我前生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都没想得起来自己有这么个对手。”
光头：“没关系，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想。”
陈德岛嘚瑟道：“他要是知道你没想起他，就已经能从他手里抢副本控制权了，估计得气吐血。”
贺牧天拉回话题：“你们谁来解释下，那个‘他’，到底是谁。”
光头和陈德岛同时一默。
光头不紧不慢：“是‘冒天下大不韪’之人。”
陈德岛冷嗤：“是个无耻小人。”
光头：“是贫僧曾想劝诫他回头是岸之人。”
陈德岛：“是我曾经的同门师兄。”
贺牧天无语道：“你们能说白话吗？”
江羽也道：“他叫什么？”
陈德岛&光头：“彦重舟。”
贺牧天：？
江羽：……
陈德岛解释：“不是副本里那个彦重舟，同名而已。”
光头：“副本里那个伟光正的彦重舟NPC，是我们故意编出来恶心他的。”
真正叫彦重舟的那个男人，便是当年扰乱仙门、幕后执棋的那位伥鬼。
而要概括性的描绘一下那位伥鬼当年做了些什么，用光头的话：当年人、魔、妖三族，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一手炮制的。
贺牧天的余光在视频里瞥了江羽很多次，这个会已经开得让他有些不耐烦了，他催道：“说详细点。”
光头：“没法详细。”
陈德岛：“你们后面还要打比赛。”
光头：“不能提前剧透。”
陈德岛：“剧透了就是在帮你作弊。”
贺牧天：“……”
那这个会开了做什么？
光头：“旧识们碰个头、喜重逢么。”
陈德岛看向江羽，清了清嗓子，有些别扭道：“那什么，我是臭狗。”
江羽看了看他。
陈德岛眼神闪烁，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以前在剑里的时候，你帮过我不少，现在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江羽眨了眨眼。
陈德岛悄悄看向江羽。
贺牧天没忍住嘴边的一声冷嗤，他打断两人，视频里问光头：“我和你之间难道没什么‘以前’？”
光头点头：“当然有。”
贺牧天做好了反过来气江羽一通的准备，却听得光头道：“我当年觉得你作为剑，太过淫邪，曾劝流光弃剑。”
“后来流光因一些原因，果然弃你而去，我便想把你拿去碎了，结果被你打伤。”
陈德岛不怕事儿大的对贺牧天喊道：“哦，大外甥，你也太心狠手黑了！”
光头接着道：“你从我口中获知流光与我认识多年，便以我的性命做要挟，引回了流光。”
剧情片最后——
燕霄掐着和尚的脖子，面向现身眼前的白衣道修，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跑什么？还不得回来。”
流光看看他，看看他手指下掐着的和尚，再用余光扫了眼他们三人身处的这个可以令剑灵化出实体人形的阵。
流光冷静道：“你学得很快。”
剑灵却道：“不是我学得快，不过是我得了你的‘认可’，自然能用你的阵。”
流光一愣。
剑灵甩开了和尚，来到他面前，单手食指挑起面前道修的下巴，眼尾微眯：“腿上跑得倒是快，心底还不是‘认可’我？”
论坛——
【最新的剧情片你们都去看了没有？答应我，没看的现在都去看！】
【别催了，已经在嗑了。】
【黑化剑灵魔修攻VS仙门正道之光受，巨特么好嗑！】
视频会议上，江羽也临时想起来这茬，一时又觉得有点羞耻，假装去倒水喝。
这一起身，正好被贺牧天看到了客厅陈设和落地窗窗外。
他当即关了视频：
离战队十几公里的金茂府是吧。
等着！

第58章
江羽听到门铃,眼皮子下意识跳了下。
待在门禁通讯上看到“讨债人”那张脸——
贺牧天：“开门。”
江羽：？
物业管理呢，他怎么进的楼层？
贺牧天又按了两下门铃，十分肯定江羽在家：“开门。”
废话,十分钟之前还在视频。
江羽这下不想开门也只能开门了：现代社会就是这点不好,不像从前，门被堵了，还能翻窗，翻不了窗户,还能掀了屋顶瓦片飞走。
门一开，贺牧天二话不说跨进了门。
进门第一件事：把江羽反押在自己和大门之间。
“长本事了？”贺牧天切齿，“都有钱买房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现代人，江羽假装无事发生地抬手打招呼：“队长。”
贺牧天将人推在门板上，一手撑门，一手叉腰,余光瞥了瞥门厅玄关，“找中介买的二手，还是谁给你推荐的房子？多少钱，贷款了？”
江羽自知理亏，老老实实：“我直播间的榜一推荐我买的，没贷款,全款。”
贺牧天撑在门上的那只手有点硬了：行啊，陈德岛。
他微笑：“和你那位榜一大哥关系这么好？”
江羽从善如流：“没有,还是和队长关系最好。”
贺牧天微微靠近：“和我关系好，买房不和我商量，也不告诉我？”
江羽继续装乖：“队长忙着打比赛，不好多麻烦队长，我本来想比赛结束了再告诉队长的。”
贺牧天：“是吗？那跑路前后怎么不告诉队长？”
再缓缓靠近,“是怕队长过来住你的房子？还是怕队长过来睡你的床？”
后面这句，逐渐臭狗化。
江羽顿时抬眼，心生警惕，贺牧天已经跟当年和剧情片里那样，抬手掐住了江羽的下巴：
“对我就是弃剑跑路，对你的‘贺队’可真是关心得很。”
“训起我来就是‘邪物’‘狗东西’，和‘贺队’就是各种撩拨的表情包？”
“‘认可’我不够，再在游戏里‘认可’一个‘暮天’？”
“大能心胸可真是宽广啊，一下能放那么多人？”
“还是怕自己毕生所学后继无人？‘认可’完这个，再‘认可’那个？”
“来，说说看，看上‘贺队’什么了？”
江羽为眼前这“我酸我自己”的一幕有点无语。
他推开贺牧天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乖啦，贺队不就是你么，从头到尾还不就你一个。
被贺牧天反手握住，再连着胳膊一起别到身后，同时顺势横腰抱住。
而没了那些胡搅蛮缠、嬉皮笑脸的对话，又有一段过往曾经搁浅眼前，两人再见，心底的感受全然变了。
江羽看眼前的男人，不再只是对他好的贺队，是他的剑，剑穗，剑灵，是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臭狗”。
是差点被遗忘的前缘延续到今生。
贺牧天看江羽，只觉得一眼万年，好像前生今世一起，等待这一刻等待了许久。
贺牧天回味自己的心境，忽然有些气，又有些恨，他更紧地搂住江羽，在气息相触间低语道：“以前一定是我更喜欢你。”
贺牧天：“说不定还是我对你有意，你对我无情。”
江羽下意识张口：“不至于……”
贺牧天哼笑，是吗。
他侧头凝视：“这么说，你这一世对我有意思，上一世也喜欢我？”
江羽品位不出心底的滋味，至今也不知道情爱到底是什么。
他只冷静道：“从头到尾，我也只‘认可’了你。”
贺牧天步步紧逼：“‘认可’是‘认可’，喜欢是喜欢。”
江羽没被绕晕：“我知道‘认可’是怎么回事，‘喜欢’要怎么理解？”
怎么理解？
“这样理解。”
贺牧天低头吻了上来。
而一定是前生纠葛情缘深重，才能令今生稍一亲密，回忆便如流水倾泻而来。
江羽和贺牧天几乎是同一时间想起，上一世，流光弃剑，身为剑灵的燕霄打伤佛提，又利用佛提引回流光后——
可以令剑灵显出人形的阵内，燕霄一边亲吻流光，一边吸食他身上的大能法力。
流光被这一下弄得十分无语，没有推开燕霄，只是冷静地心想：邪物就是邪物。
佛提在不远处，满头血地爬起来，见状对流光大声惊喝：“必不能叫他得逞！”
流光却在被拥吻之余拿余光淡淡地扫了和尚一眼，传音给他：“没死？没死爬起来滚蛋。”
和尚以为他被这魔灵困住了不能动，忙传音回道：“此‘物’不详，贫僧也算不出它的生年、来历，但他敢以此法与你这般纠缠，必然有所图谋。”
佛提：“你如今法身已然破戒，必不能再动摇道心，速速远离此等邪物！”
图谋？
流光剑铮然出鞘，剑身悬空，剑尖直指人身形态的剑灵。
流光不愧是这世上极其少有的大能高手，别说没被迷惑，就算功法被吸了一波，也全然没有半点妨碍。
他隔着几步远，冷静地目视剑灵：“你想要什么？”
剑灵颈下横着剑，浑身被厚重的黑色魔息萦绕着，神色冷峻，眸光邪魅，比当年的大魔阎，还要像一只血统纯正的魔。
这样的魔，谁会觉得，他投身入剑、以妖血侍剑，留在一位大能身边，只是想乖巧的做一只剑灵？
何况，流光是剑主，他，亦是。
倏的，剑身急速颤抖起来。
旁边若有人围观，还要以为剑灵在用剑和流光这个剑主对抗，然而……
流光神色一顿，剑灵面露邪笑，短短片刻，剑身出现裂纹。
佛提大喊：“他要碎剑，脱离掌控！”
流光当即飞升上前，欲要抽回剑身。
那显出人形的剑灵则毫不恋战，反而趁着流光夺剑，迅速敛息离去，还于半空中朗声道：“放心，待我夙愿了却，不日便回。”
又道，“再生之恩，多谢。”
江羽一顿，这才意识到，那剑灵竟在他不设防且心生‘认可’的情况下，借着亲密，顺手牵走了他不少功法。
流光：混账！
江羽一把推开贺牧天，这次轮到他翻脸：“还是别‘理解’了。”
贺牧天也没想到后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他赶紧上前，再去抱江羽，准备再亲再回忆，“说不定后面有什么隐情。”
江羽才不信：“什么隐情值得我原谅你顺我法力？”
贺牧天一时词穷。
江羽推他：“出去！”
这次轮到贺牧天装乖：“小羽。”
江羽说得有模有样：“我没邀请你，也不欢迎你，这是我家，我买的房子，再不走我喊物业报警。”
半分钟后，贺牧天站在门口，像被临时扫地出门的怨夫，无辜的表情，无奈地一遍遍按铃：“小羽，开门啊~”
登仙大楼。
陈德岛给她姐回电话：“最近还是别操心我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亲儿子吧。”
前世不做好人，今生注定不顺。
陈老板满脸酸爽：流水的燕霄，铁打的剑，臭狗，注定只是他。
让你不老实蹲剑里，最后好了吧，回忆里上辈子的污点，这一世洗衣机都洗不干净——
一个剑灵走了，剑里还有一个剑灵。
剑身破裂，流光将神识探入剑中，发现了剑内团成一团的大魔阎。
流光喊他：“臭狗。”
顿了顿，改口道：“你不是。”
流光问他：“你一只魔，能被他吸空？”
大魔阎奄奄一息——他日常被吸，剑穗上那颗珠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谁能想到，燕霄临到要走，拿走了所有他能拿走的法力功法。
流光深知答案，轻轻一叹：“养着吧。”内力传进剑身，滋养剑灵。
大魔阎被暖流裹挟，差点哭出来：做魔多年，日日与仙门对抗，活得就像悬崖峭壁上的一棵孤独的松木，有依靠、被人帮助扶持的感受，他已经许多年许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哪知道一转头，剑就被托付给了佛提。
佛提：“阿弥陀佛。”
剑身中的大魔阎被一股子咯吱窝下的狐臭味熏得头昏脑涨。
等清醒过来，流光早已转身，寻那不久前离开的剑灵去了。
佛提：“缘法因果，阿弥陀佛。”
——
金茂府。
贺牧天不按铃了，背靠大门，在手机上深刻检讨，发给江羽。
贺牧天：我错了，我那次不该跑，更不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贺牧天：但我们都要相信，我对你的心，绝对是真的。
贺牧天：天地可鉴。
边发消息边大额转账。
屋内，江羽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再一次诚恳地感慨现代生活：
看在钱的份上，他都快信了某些渣男的鬼话了。
确认收款。

第59章
【当年。】
春寒料峭,云雾薄稀。
流光穿行凡尘，来到妖族地界，半日不到的光景,便落在了当年的陌氏山林。
只见林中树倒草枯,寂寥无声，与他来前途中的郁郁葱葱、花鸟怡人截然不同。
这里毫无生机，仿佛是一处死地。
流光则因为年少历练途中经过过这里，见过那阡陌交通、热闹繁华的景象,心知曾经的陌氏并不是这样的。
他隐了身形、敛了气息，落在一棵半焦黑半枯死的大树上。
大树之前，有一棵榕树，榕树的一根枝丫上，立着一只灰色的麻雀。
麻雀静静地站着，像是偶然路过,停下来歇一歇，然而那过于沉静的目光，一看便不是一只小雀鸟会有的眼神。
流光看着它，也不是在看一只雀鸟，而是在看他的剑灵。
那只惯会做戏、跑路走人的剑灵。
——脱离剑身，没有人形,他又不是天生的灵物，做不到无形而动,只能将神魂寄托在他物上。
比如此刻的这只小麻雀。
至于流光怎么找到这位满肚子坏水的剑灵的——游历多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花招没遇到过？
他确是被顺了功法法力，但他也在剑灵的神魂上打下了可以用来追踪的印记——堂堂大能，必然不是什么小白花。
而轻轻松松地寻到剑灵后，流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现身,他当真是太闲了，小雀年这么立在枝头上看着当年的陌氏山林遗址，他便也站在树上，看着此刻的小雀鸟。
这也是流光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想，他的剑灵，到底是谁。
他有妖血，血脉来自蓝渊鸟，陌氏又向来多鸟族，难道他是陌氏的人？
小雀鸟忽地高飞，然而翅膀快扇了几下便缓缓停下，重新落在了另一棵树的枝头，歪歪脖子、叼了叼翅羽，全然是尚未开智的鸟类的模样——剑灵走了。
流光感知到他换了寄生之物，依旧是鸟类，且在不同的飞鸟间迅速移动，像是已经有了下一个要去的目的地。
流光跟上。
途间，佛提通过传音，转达了剑里那位大魔的所知所言。
最后，佛提道：“你的剑灵，他叫燕霄。”
燕霄，燕氏最后的血脉。
流光忽然笑了下，心道：巧了，他是旬氏后代。
又巧了，燕霄改姓为陌，不计陌氏害他灭国亡姓之仇；他则投身仙门，懒得搭理旬燕两姓的国仇家恨，唯一报的仇，还是为了当年的师门。
何其相似。
佛提传音道：“阿弥陀佛，你二人间因果缘法无穷。”
流光：“光头，别管我这边了，你还是替我管好我的剑。”
“已经跑了一个剑灵了，另外那个可给我看好了。”
佛提：“剑中那只魔，他是多年前忽然在魔域失踪的魔主‘阎’。”
流光：“哦。”
佛提叹气：“你的剑，怎么不是邪物，就是魔祟。”
流光顺口道：“可能因为我命不好。”
佛提：“……”命不好还能做大能？
流光再次道：“看好那什么阎。你也替我转告他，我不管他从前是什么，如今做了我的剑，就给我老实待着。”
顿了顿，“叫我知道他也跑了，家法伺候。”
佛提一愣：“家法？”你一个大能，又没开宗立派，哪里来的家法？
流光幽幽道：“生是我的剑，碎是我的碎剑的家法。”
佛提：“……”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大魔阎正有趁着佛提不备、也偷偷跑路回去魔族的念头。
且他已经成功传信回了魔族，魔族内上上下下都在等魔主归位，而一石千浪，暗中有人将消息传了出去，幕后那只手，也为待要归来的大魔阎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鸿门宴”。然而……
大魔阎：“放我出去！什么叫‘生是他的剑，死是他的碎剑’？他的剑不是早跑了他去追了吗，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的剑！”
我只是一条无辜的狗啊！汪！
佛提将大魔阎五花大绑地束缚在剑身中：“阿弥陀佛。”
大魔阎：“佛你妈！”
魔族上下等了七日，等了半月，等了月余，等了一季，等了半年。
魔族外的那场“鸿门宴”，置办鸿门宴的幕后的那只手，等了七日，等了半月，等了月余，等了一季，等了半年……
魔族上下：“魔主，他人呢？”
幕后那只手：“……？？？”
流光那时候哪里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坏了几波人的大计。
他只是纯粹觉得剑不能白养，别的不说，燕霄和大魔阎这二位，凡间那么贵的榴莲果不知吃了他多少，更别提他平日顺手扔在桌上丢在脚边的天材地宝的边角料。
哦，吃他的、花他的、用他的、吸他的时候就是臭狗乖剑，不需要他了，扭头就要做回自己？
流光：想得美。
也是真的闲，燕霄跑了一路，流光追了一路。
一路上燕霄没有察觉，流光便旁观了一路：看他在形形色色的鸟、兽、物、人之间寄生托魂，看他用不同的身份在凡间走动、打探消息。
流光一直默默地看着：燕霄，在找当年陌氏被屠的真凶。
与他当年四处奔走、为师门报仇如出一辙。
或许正因此，无论燕霄做什么，流光全程从未打断过。
偶尔与佛提传音联系，聊起燕霄，流光还会把燕霄的近况略微提一提。
佛提叹，说这世道怎么了，从前燕雀都想做鸿鹄，只恨自己志向不够高远，如今一只只雄鹰只想做鸥鸟，不去搏击那片大海，只想填自己那一亩三分。
言下之意：您二位好歹也做些大事啊！整天江湖豪情一个没有，竟特么搞小情小爱小家小仇了。
转口道：“燕霄的肉身还在剑中。”
佛提估摸，“他原本应该是想带走的。”只是当时跑路跑得太急……
流光在凡尘某处，隐身于一处纱幔轻飞的湖心亭中，坐看通往凉亭的连廊之上。
“未必。”
流光：“他自己的肉身，哪里有现在方便。”
廊桥上，行来容色俊丽的一群年轻男女，为首一人蓝衣锦带、银冠玉带，容貌用上那句“一只梨花压海棠”也全然不过。
正是托魂寄生的燕霄。
流光在亭中看着，用着他自己带的茶壶，边喝边“观赏”着，心道论皮相，他还是更喜欢燕霄原先那模样。
待那行人走近了，看见燕霄腰上挂的一根流苏配饰，以及流苏上端系着的一块眼熟的小玉牌。
等等！
流光下意识低头。
那玉牌……
他的玉牌没了？一模一样的一块正系在燕霄腰上？
那混账顺法力就算了，连他的玉牌也一起拿了？！
流光想把手里的茶泼过去：狗东西，真是个狗东西！
待得夜里，燕霄觉不睡，靠坐廊下默默对月。
流光：狗东西。
狗东西摸上腰，拿起那块小玉牌，对月静览。
流光立在檐顶，暗道看得如何，够你卖几个钱。
却见燕霄回忆起什么似的，对着玉牌笑了笑，又举到唇边，轻轻地贴了贴，低声道：“堂堂大能，身上除了剑，只有这一样物什，剑我不能带，只能拿走这个了。”
流光一顿。
他拿走做什么？
显然是为了做个念想。
而拿走别人的贴身之物做念想，即便是情智不开如流光这般，也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霄他竟然……
流光差点从檐上掉下来：这狗东西……
这一次，他有些骂不出来。
又想起那些缱绻缠绵的梦境，剑灵总是极为主动霸道、又十分温柔小心，如今想来，那不是邪祟之物以淫行在吸食功法，那根本就是……
廊下，燕霄轻抚玉牌，自言自语：“你是大能，你法力高强、觉悟高远，但有些事，你确实不懂。”
屋顶上，流光隐没的身影飘荡如烟，悄然消失。
眨眼间，烟形出现在佛提的破庙，吓了正在钓鱼的大魔阎一跳：“我的鱼！”说好了今晚开荤的！
佛提挑挑眉，惊讶地看向流光：“回来了？”一个人，没有燕霄？
流光面露他素来不会有的尴尬：“咳，我回来散散心。”
说着看向手握鱼竿的大魔阎，“你就是另一只？”另一只剑灵？
另一只剑灵摔了鱼竿，两手往上捋袖子，气呼呼：“说吧，做你的狗是不是只能吃素？只能吃素你早说。”今天就算拼了这条狗命，他也要回魔族！
流光满脑子都是月光下长廊中燕霄唇角贴玉牌的画面，闻言一抬手，激起了满河的鱼，“吃吧。”说完就走。
留下差点哭出来的大魔阎和满脸莫名的佛提。
佛提：？
这是怎么了？
大魔阎：荤的，终于开荤了！
还是流光对他好，不像有些臭和尚。
而神情短暂恍惚的流光又很快消失了，回到了燕霄身边——大能何止日行千里，意念之间，身形如风，无处不在。
结果一回来，就撞见一行黑衣人鬼鬼祟祟地翻墙飞瓦。
“谁？”燕霄有所察觉，攥紧玉牌，警惕中扭头抬眼。
流光长袖一抬，把那一行人打包吹出了五里地：起开吧你们，别碍手碍脚。
哪里知道，这行人是仙门走狗，正按计划行他们今夜谋划之事，结果无巧不巧撞上流光，计划眼看着又被打碎。
而那行被吹出几里地的黑衣人，回去复命，直言他们今日闯入的府中有高手护持。
绝不可轻易乱动！
一石几层浪，层层推叠，直接导致仙门的某些计划改的改、换的换，幕后那只手也不得不调整棋盘。
甚至觉得，府中那位“高手”，或许也会有所行动。
哪里知道，流光非但什么行动都没有，也压根儿不知道、没卷入他们的计谋魍魉里。
他只是在看燕霄——
玉牌之后，怎么还动手雕上小像了。
燕霄如今的身份有许多弟妹，弟妹们问他为什么要刻羽仙师的金身。
“阿娘说过，这是要去庙里供香火请的呀。”
又问，“哥哥是有什么心愿想请羽仙师帮忙了却吗？”
燕霄：“没有。”
又道，“我刻的不是仙师。”只是流光。
“明明就是，这脸与庙里的金身一模一样，我见过。”
小孩儿们跑了，燕霄将雕刻的小像摆上桌，伸手轻轻地抚了抚，笑道：“你于凡间百姓已是神明般的存在。”
顿了顿，明明是笑着的，语气中却带几分失落，“看来从前待我好，并不因我多特别，不过是你本心使然。”
流光站在一旁快被这些话电麻了。
他又成了烟，飘回了山里。
刚好撞见大魔阎脱离佛提的视线，试图与外间魔族联络。
流光：。
大魔阎：……
大魔阎晃晃手，眼神闪烁，“呃，那什么，我随便走走，哈，哈哈，随便走走。”
流光压根儿没注意大魔阎在做什么，只是想到不久前的燕霄，蹙眉，问大魔阎：“我以前待你们很好？”
大魔阎以为流光这是在质问他：我待你不好，你还想跑？
直接膝盖一软啪地跪下了，“好，特别好。”
流光想了想，确实是好的，毕竟当时第一次有剑，第一次养宠，但要说什么“本心使然”“并不是因我多特别”，流光又想：当然特别。
虽然他从前也在凡间顺手捞几个人、顺路帮一些人，但那些真的只是顺手，剑灵不同，剑灵与他相伴，同屋同寝，同食同眠，比当年的同门师兄弟还要亲近，这怎么能说“不特别”？流光看着跪在面前的大魔阎，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对你好是自然的，你很特别，你是我的剑。”说完人如烟，又回去了。
留下大魔阎在原地抽自己巴掌：是啊，都待你这么好了，又拿你当剑灵当自己人，你还整天想回魔族，想回去做你的魔主。果然人身淬魔后最后一点人性都没了。
佛提找来的时候，大魔阎脸上肿成了猪头，佛提吓了一跳。
大魔阎扭头，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今晚吃素吧。”
佛提：“你不是一直想……”
大魔阎一脸坚定：“今日开始，我吃素！”
哪里知道，食素等于不杀生，而不杀生于淬身化魔的大魔阎来说，又等于佛家的“放下屠刀”。
何况还有佛提日日在耳边来回反复地念颂各种清心醒魂的佛咒。
渐渐的，大魔阎的魔性越来越少。
而当他魔性越来越少的时候，当年陌氏那个他没有完成夙愿的献祭阵，对他的反噬也越来越弱。
他魔息下的人性，亦在逐渐苏醒。
这一日，大魔阎忽然对佛提道：“我想起我是谁了。”
佛提静静地看着大魔阎。
大魔阎声音颤抖：“我本名德玄夜，原是仙门一个门派的弟子。”
佛提见他浑身颤抖，面露惊恐，默默为他念诵护心咒。
德玄夜冷静下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艰难地说出了自己人生中某个足以震动仙门的真相。
“我是被我的师兄，活活炼制成大魔的。”
佛提：“你的师兄？”
德玄夜点头，神色恍惚，仿佛在回忆中劫后余生：“我的师兄，他叫彦重舟，他是一位飞升三日便堕回凡尘的……大能。”
佛提：“阿弥陀佛。”
另一边，燕霄打听到了他想知道的一些事，再度离开。
他不是大能，不能缩地千里、瞬间移行，便在形形色色的人之间寄生跳跃，飞速地赶往某个方向。
流光跟着他。
而燕霄这次着实大胆，他去往的竟是仙门要地，想要寄生托魂的，是某阶品极高的门派掌门。
那门派掌门早在燕霄想要靠近时便察觉了他，原本在盘腿打坐的掌门瞬间睁眼，扭头轻喝：“宵小之辈，速速现身！”
燕霄实力不浅，毕竟本身不弱，又夺了大魔阎的法力，还从流光这边顺走了不少。
但他不想打草惊蛇，便不准备硬上，只想达成夺舍的目的，然而那掌门像是察觉到他的意图，哪怕多费法力，也绝不叫那一团时而现身时而隐藏的黑雾近身。
流光在一旁抱胳膊看着。
直到黑雾一个不敌，中了那掌门一招，人受没受伤不清楚，黑雾中则掉出来一个小像。
流光一看那小像，头皮又被电了下，再一看，黑雾再度现身，想要把小像卷走，却一不留神留了尾巴，被那掌门抓住，眼看着就要中招——
流光手一抬，定住了那掌门。
短短瞬间，黑雾卷回小像，同时扭头冲进了掌门体内，成功托魂寄生。
被寄生的新掌门腰挂玉牌，手持小像，像是觉得刚刚那有惊无险的一下全拜这小像庇护，竟又伸手黏黏糊糊地摸了摸小像的脸，低声亲昵自语：“不枉我平时在床上那么疼你。”
流光一巴掌拍在额头上，闭眼扭头，穿墙走人。
这次回佛提这边，找回人性和德玄夜时期记忆的大魔阎声称要带着佛提去魔族：“让佛光普照大地，唤醒魔地的良知。”
流光满脑子燕霄那句“那么疼你”，没留神细听，只听说佛提他们要去魔族，想了想，“近日魔族在云山一带作乱，你刚好回去管一管。”
云山就是燕霄如今寄生托魂的门派。
于是这么一来，魔族侵扰云山，幕后那只手布局的这一步，又被无意中打乱了。
再从魔族传出“魔主回来了，因为出家入了佛门，禁止全族打打杀杀，谁乱杀人踏入人界，谁回来罚写佛经三百遍”的小道消息。
幕后那只手：……
燕霄这边，终于在云山获知了当年陌氏灭门的真相——
陌氏从头到尾，都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它这颗棋子被用来献祭，唤醒了大魔阎，又被用来养育燕氏的遗孤，培养出感情后，杀掉激发那遗孤，也就是燕霄体内的蓝渊血脉。
而蓝渊血脉有什么用？
一来召集凡间的燕氏旧部，二来可以引出痛恨蓝渊图腾的旬氏。
燕氏和旬氏两位旧朝王姓，这些年都在暗中较量，一旦蓝渊血脉现世，必然大动干戈。
至于让两姓较起劲、大打出手的背后又有什么其他目的。
燕霄不清楚，就像如今人、魔、妖三界动乱，相互兵刃相向一样，到底为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只知道，一旦燕旬两姓明得争斗起来，凡间必然陷入更可怖的生灵涂炭。
陌氏，不过是早已走完的一步棋罢了，连棋子，都已经从棋盘上撤下。
获知这些，燕霄将复仇的矛头，对向了幕后那人。
他借着云山掌门之名，明里继续做仙门的走狗、幕后那人手里的一颗棋子，暗中召集欲要肃清仙门的散修。
散修们到底是散的，各有各的想法，不过大家有一个念头十分统一，就是都想拉流光一道。
毕竟流光“伟光正”之名远播三界，如果有他在，如果他能带头，必然能在修仙界一呼百应，乃至令仙门中的一些走狗幡然醒悟、临时反水。
流光站在角落：你们在想屁吃。
事实证明，散修们不止想了，还付出了行动——流光他们是找不到寻不来的，但不妨碍找个冒牌货来召集号令大家嘛。
俗称：精神图腾。
而他们找来的这位精神图腾，与流光本人不说十分像，七八像还是有的。
往那儿精神抖擞地一站，再换一身白衣，妥妥又一位流光。
散修们振奋不已，都觉得此法可行，又暗自宽慰：羽仙师若是知道，定然不会怪罪。
流光看看那冒牌货，觉得这世道，是真的不行：都诓到他头上来了。
再一看燕霄，正眸光幽深地盯着那冒牌货，冒牌货回望过去，一脸温顺乖巧。
流光心底咯噔：不对劲。
转头，这冒牌货就被悄悄养在了云山、燕霄这边。
散修们的话：最危险之处便是最安全之处。
流光不怎么有大能心胸地在心底发出冷嗤。
至于那冒牌货，则是个货真价实的冒牌货——
燕霄私下与他见面，看看他的脸，幽幽道：“哪里寻来的人皮？”
那冒牌货笑笑，恭敬施礼，“回秉掌门，自然是高价寻得。”
燕霄不置可否，只施法，在那张脸上动了几处，做了一番几不可见的修改，令那人皮更像流光。
又对冒牌货道：“站直，无事少有神色。”
冒牌货：“掌门是在教我如何做羽仙师？”
燕霄神色不明：“你不是他。”
冒牌货：“自然不是。”
可流光在一旁觉得，燕霄看那冒牌货，就像穿过那与他极为相似的皮囊，在默默看着他本人。
他又被电了下。
待燕霄离开，流光弄晕了那冒牌货，将人洗了记忆丢下山，自己顶上那冒牌货。
他觉得这样方便一些，省得天天躲在暗处，哪知道到了夜里，燕霄又来了。
他丢过来一把剑，叫流光擦剑，自己往斜对角一坐，撑臂抵颌，默默地看着。
流光擦剑，擦剑，擦剑，擦着擦着要抬眼，被燕霄喝住：“继续擦。”
流光：“胳膊酸。”
燕霄冷笑：“你区区替身，借大能之名与皮相，折你寿数与气运都是轻的，还敢挑三拣四？”
流光：“掌门这是……？”
燕霄忽然瞬间近身，挑起他的下巴掐住，眼神晦暗，语气阴狠：“若不是留着你有用，仅凭你捏造的这张脸……”
流光终于又在心底顺利骂了出来：狗东西，轻点捏。
而燕霄面对这位替身，情绪总是极为复杂：明明厌恶，却总来相见，见了更觉得讨厌，但该来还是继续来。
流光便白天做着那替身，四下无人的时候隐身，继续跟着燕霄。
这日，他跟着燕霄，燕霄走着，忽然一顿，折向了冒牌货的住处。
流光正想着要回去继续做那个冒牌货了，燕霄拉起腰间挂的玉牌捏在手中，边摩挲边自言自语道：“我近来魔息不稳，常有恶念，怕是过于想你了。”
“罢了，一个假货，能有什么召集仙门的魄力，不过是我执念那样貌，饮鸩止渴而已。”
说着，手中变出一只酒壶，再隔着壶盖，往里轻吹了一口魔息。
流光：……
万万没想到会有被毒死这一段。
早知道当初不顶那冒牌货了。
流光先一步回房，准备做回他的替身，然而一进门，却见屋内已经有了一个“自己”。
他一愣，未现身，那一模一样的自己却轻易察觉到了他的所在，径直转头看过来，还对他笑道：“几次破我棋局，流光，久仰。”
流光没动，对方身上属于同类的强者气息被他一下捕捉到了。
他猜测：“一直听闻仙门幕后有一位高手……”
那人笑：“正是在下。”
自报家门，“你可称我为下棋之人。”
流光：“我不擅长下棋，也不感兴趣。”
那人依旧笑：“不擅长，没想法，却能挥斥方遒，几次破我棋局。”
流光不接话，只问：“你扮作我的样子做什么？”
那人继续笑：“你也不在扮你自己的那个‘冒牌货’？”
燕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人没再开口，大能之间，转瞬交流结束——
自称下棋的人：你坏我棋局，今天我便来破你的局。
流光：我说了我不下棋，能有什么局。
那人：你的局就在门外。
流光：你要做什么？
那人笑：他认得出那冒牌货，可未必辨得出你我。
说着，在燕霄推门进来的瞬间，飞升逼近，顶着流光的脸，冷峻地掐住了燕霄的脖子。
燕霄一怔，酒壶摔翻在地，面露惊愕：“流光？”
那人面朝燕霄，暗中传音流光：“看来你说对了，你确实不善下棋。这一局，你要败……”
忽然，燕霄反手扣住假流光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一扭一扣再一推，将人按在门上，冷笑：“装也装得像一些。”
燕霄身上魔息不稳、溢出涌动，连说得话都跟着带了一股子邪，“流光可舍不得掐我脖子，真要掐，也是在我身下受不住力得掐我的背，让我轻一些。”
流光：………
假货：……？？？
流光面无表情，耳根红透，传音假货：“你输了，还不走？”
假货烟消云散，掌门这具壳子也脱力晕倒在地，一团黑雾出现在房中。
流光察觉到燕霄身上的魔息在反噬他，正要设法压制，黑雾忽然飞了出去。
流光正要追，佛提传音给他：“你没盯着燕霄？他回来了！”
流光没问回哪里，只问：“在哪儿？”
佛提：“剑里，刚还和小阎打了一……”
流光寻了一座无人的山头，同时招来本命剑。
剑身握在手中的一瞬，黑雾顺着手臂盘绕上身。
与此同时，他脚下出现一个显形阵。
一有阵，黑雾便变回了燕霄，同时紧搂住流光。
流光冷静地看着他：“你还知道回来？”
燕霄轻笑，用上了妖族的淫术，试图带着他沉入醉生梦死：“来掐我的背。”
流光骂道：“混账。”
耳边一声燕霄的轻叹：“我真的，好想你啊。”

第60章
【现世】
昆仑全队都愁死了,给贺牧天分什么角色不好，分一个燕霄，现在燕霄和流光的基情片,阿呸,剧情片出来，全网都在说，贺队凭什么能分到这么主角的一个角色？因为他不直啊。
老马：敲特喵的。
燕霄这角色谁爱要谁爱，明显不好拿分么。
菠菜没眼色地在旁边道：“但是容易出名啊。”
“现在男男CP最容易火了,我哥搞不好要出圈了。”
老马气道：“你是要红还是要赢比赛？要不然给你在副本剧情里也安排一个CP，你出圈去吧？！”
菠菜赶忙看向训练室门口：“哎，队长回来了！”
老马二话不说扭头往外走。
走到门外一看，贺牧天果然回来了。
老马最近也是纳了闷儿了，先是江羽请假离队，上场比赛后,贺牧天没事儿就频繁往外跑，怎么，外面有相好的勾你的魂儿了？
“明天就比赛了，还在瞎转！”老马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贺牧天转过身，却是一脸高兴。
老马喷道：“你高兴个屁？比赛拿第一了？”
贺牧天：“照这个趋势下去，比赛结束,我就能脱单了。”
老马看着贺牧天离开的背影，莫名地神色渐渐转为惊愕,什么脱单，真特么外面有人勾魂儿了？
回来！
训练！
另一边，随着当年记忆的归位填补，江羽算是有点搞懂了他和贺牧天当年，大概就是：
一个跑,一个追，两个人都插翅难飞。
取个书名：《剑主和剑的二三事》
江羽甚至能想象，但凡当年他不是个大能，对手再强一些，他和他的剑，都特么能走上虐恋那条路了。
不过江羽坚信，虐是不可能虐的，他上一世苦吃不过不少，唯二的两次被虐，只有母亲被害、师门被屠那两回，别的？想都别想。
甩甩头，暂时把前尘抛却脑后，江羽开了直播。
一上去，满屏都是问号——
【你个NPC，假人，身份都暴露了，竟然还回来开直播？】
江羽：“谢谢榜一狗哥的礼物。”
【嘉年华】
【嘉年华】
【嘉年华】
【你们连NPC都粉？说好了不给NPC刷礼物的呢？】【嘉年华】
【所以到底是NPC还是真人啊？你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剧情片都要你的大名和形象。】
江羽没理这些关于真人假人NPC的疑惑：“今天带大家刷个日常吧。”
“谢谢狗哥的礼物。”
当周，常规赛继续。
赛前，江羽接到了光头和陈德岛的视频通话，让他今天进副本，务必小心，‘那个人’势必会想办法让他趁早GAMEOVER。
光头：“如果可以，你试试争夺副本的控制权。”
陈德岛：“对，尽量让剧情脱离他的掌控。”
江羽不是职业选手，没有什么顾虑，他问：“你们原本编好的剧情是什么？”
陈德岛默了默。
光头：“之前因为知道你也来了，我们这次编的剧情，几乎都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
陈德岛：“那时候‘他’可没从你这儿讨到什么好。”
江羽：难怪职业赛一开始，副本就在邀请他进入。
至于幕后那只手从他这儿到底讨到什么了。
江羽：“很多事还没想起来。”
光头：“没想起来没关系，你已经让剧情快进了20年。能夺一次副本控制权，就能夺第二次。”
江羽想起记忆中，‘那个人’曾假扮他的模样，说要反过来破他的局。
江羽至今没想起自己从前有过这么一个对手，但如果‘那个人’在当年真的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又一手策划了陌氏、燕氏的悲剧与三界的动乱，那他的师门……
江羽：什么都能不在乎，唯独师门之仇不行。
既然前尘过往已然延续至今，那便在副本中会一会。
江羽人在新家，戴设备登陆。
然而一进副本，又是与上回下线前一模一样的黑暗与纷至沓来的妖魔。
不仅如此，这回连剑也招不过来了，只有赤手空拳。
江羽心哼：这得是有多忌惮他？
江羽随即开口：“这么怕我？”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点扭曲的空间。
——修真界大能间斗法，除了用上毕生所学，还会抓对方心境上的破绽。
比如上一次江羽在副本中再见师门，便是‘那个人’想借江羽对师门的执念困住他。
如今，江羽一句“这么怕我”，自是戳中了幕后那只手的内心。
眼看着黑暗中波纹四起、对方在副本中露出破绽，江羽直冲而去，一掌拍下。
涟漪微荡四散，这处黑暗的空间发生层叠的颤抖。
江羽耳边传来陈德岛的声音：“快，夺控制权！”
江羽如撕墙纸一般，抓着那扭曲的黑暗往下狠狠一拽——
【当年。】
剑灵要么跑路，要么一回来就拉着他瞎搞，流光简直无语。
但也知道，燕霄如今会这样，是因为体内魔息暴涨，控制不住，还快要被反噬了。
流光指尖弹出一道光，弄晕了燕霄，哪里都没去，原地给燕霄清理他体内那些浑浊又横冲直撞的魔息。
剑被扔在一旁，剑内的德玄夜哇哇抗议：“我还被他打了，你怎么不管我？”
流光也给剑弹了一道光，世界安静地同时，剑身消失——送回了光头那边。
燕霄安静地在阵中沉睡着，隔着不远，流光架起琴，弹起了那首自编的《息心》。
琴曲绕耳，起先很近，渐渐变远……
待燕霄睁开眼睛，那首曲子仿佛在横梁上旋绕，又好像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梦。
燕霄起身，低头看见自己寄生托魂的云山掌门的壳子，哪里有流光？
真的只是梦罢了。
再一想，不对，他之前是要去毒死料理那个冒牌货的，那冒牌货呢？
门吱呀一声开了。
冒牌货走了进来。
不，那是……
流光：“醒了？”
燕霄面露不敢相信。
流光将一碗黑乎乎地药汤递了过去，神色平静。
燕霄怔然，默默接过。
流光掀了床边的一侧被角，坐下，看着燕霄。
燕霄定定地回视流光，老老实实地喝药。
流光：“看来不杀了‘那个人’，你是不会回来做你的剑灵的。”
燕霄抬着目光，还在喝着药。
流光叹：“罢了，谁让你是我的剑。”
燕霄神色不动，继续喝。
流光：“不过我料你不会想什么就说什么。”也是麻烦得很。
而为了日后不那么麻烦，能趁早把想做要做的事做完。
流光：“这是‘吐心散’。”
床上喝药的男人狠狠呛了一口。
流光淡定地卷了卷袖子，平静地问：“说吧，近日都在谋划些什么，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现世】
副本控制权再度被夺，黑暗消失，天光大绽，江羽正想接下来会是什么倒霉催的剧情，但见自己端着一碗药坐在了一张床的床边，床头，备注【选手暮天】【角色燕霄】的云山掌门正同他四目相对。
直播弹幕——
【就说流光捞完人不会直接走的！肯定会留下！】
【我特么嗑懵了，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燕霄这人设我好爱啊，真是美强惨里的痴情种！】
江羽：？
什么情况。
贺牧天顶着云山掌门的壳子，对着他不动声色地在眼神里勾出几抹笑意。
贺牧天打开角色间的私聊：“刚登陆上线？”
“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这一场我这边的剧情。”
贺牧天：“我跑了，边跑边想你，拿着你的玉牌睹物思人，还雕了你的小像，又在门派里养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
贺牧天：“现在的情况是，我被魔息反噬，神志不清地情况下跑回剑里找你，一睁开眼睛，你端着药坐在我床边。”
江羽：得，剧情不早不晚刚刚好，正卡在想起来的和还没想起来的记忆中间。
简直和扔硬币猜字猜花，最后硬币竖着卡在缝里有得一拼。
贺牧天在私聊频笑：“都给我端药了，看来是对我这跑路不听话的剑灵心软了。”
江羽看了看手中的药，没像当年那样递到对方手边，也没说那番叹息的话，而是直接把药碗递到了贺牧天嘴边，另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径直灌药，连台词都变了：“喝吧，毒药，喝死你，一了百了，反正老子那边还有个剑灵。”
贺牧天：……
直播间观众：？？？
【不对啊，这流光的台词怎么跟像哪个选手在说话一样。】
【流光不是选手分派的角色吧？】
【不就是NPC么。】
哪个NPC这么说话的。
【晕了，已经完全分不清直播的流光和副本里的流光了。不是一个人吧？总不能是直播的那个流光，在打副本里这个流光的角色吧。】
贺牧天被汤药狠狠呛了一口，赶紧去拿药碗。
江羽趁机松手，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谁都没在意有没有观众、有多少人在看，只想攻略这个副本。
江羽：“‘那个人’出现了。”
贺牧天：“嗯，我知道，他扮了你的样子，被我识破是假的。”
江羽：“你们现在能召集多少人？”
贺牧天假扮的这个云山掌门，一直在和一些散修一起，筹划借用流光之名，召集能人志士。
贺牧天：“不多，上千。”
江羽暗暗沉吟。
他不记得上一世自己露面决定帮剑灵之后用了什么办法对付幕后那个人。
但凭着上一世闯荡出的丰富经验，以及对大能这个级别修士的了解，那个人，在明知道有他这个对手后，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必然会做些什么。
恰在这时，有人传音贺牧天。
贺牧天打开传音阵，一道焦急的声音从阵内传出：
“掌门！不好了！”
“凡间凡人祭拜的流光仙师的金身，无论哪个庙里的，无论大大小小，如今全被魔息萦绕。”
“现在到处在传，说流光被大魔引诱，已然堕落，早已不是仙门正义化身！”
‘那个人’果然先一步行动：想借大能之名召集散修？那就直接毁大能的名声！
这是多恶心人的一招先棋，放在谁身上都能恶心半天。然而……
贺牧天喝完药，放下碗，掀开被子起身，笑得满脸是坏：“哟，看来大家都知道我和你那点破事儿了。”
江羽看过去，有种在看贺队、燕霄杂交物的错觉，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实在没忍住：“闭嘴。”
贺牧天坐在床边穿鞋，还在笑：“柜都出了，还不许我高兴一下？”
赛场，顶着周围观众和其他战队经理探究的目光，老马：闭上你那破嘴吧！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基了！
旁边一位经理给老马递了杯咖啡压惊，低声：“啧，跟NPC……不好吧？这都跨次元了，好歹跟个真人。”
又喃喃道：“没看出来，你们贺队还有这癖好。”
老马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癖好？他什么癖好！
老马：信不信我有砍你的癖好？！

第61章
副本剧情走到如今,连观众都已经知道，幕后有个隐藏的终极boss，导致了如今人妖魔三界的大混乱。
而仙门有志之士的行动并不顺利,如今连流光的名声都要被弄臭了。
大家都在讨论,流光在凡间的塑像被魔息污染，到底是幕后那只手的故意抹黑，还是说，确有其事？
一时间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传闻真假,与如果是假的，关乎名声，流光为什么还不动手清理那些塑像上的魔息？
是毫不在意？还是说，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只有贺牧天和江羽清楚，他们都被算计了。
——身为燕霄的贺牧天，体内近来暴涨的魔息,必然被‘那个人’动过手脚，以至于流光为他清理的时候，染上了魔息。
而凡尘塑像因有供奉、香火和信徒，多成了金身，也就是流光法身的一个个小分|身，这些分|身与流光有关,流光沾染了魔息，分|身塑像自然会跟着被侵染。
江羽沉吟：大意了。
又想,那个人，不愧是那个人。
说来破他的局，果然做到了。
不仅如此，还将一直不避世不出世的流光推到了人前——
不清理魔息，谣言更甚。
清理了,便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了，解释？不解释？亦或者要不要站出来为仙门主持公道？
三界有云：你可是流光！
贺牧天对流光道：“他在逼你出世、现身。”
两人同时想，如今副本是这样，当年呢？
当年早就过去了。
副本就是副本。
江羽心念一动，副本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但凡有庙宇、庙宇中供奉着流光金身的，所有的塑像尽数碾灭成灰。
凡人百姓们惊惧不已，塑像成灰后，却有一句话传遍大陆每个角落：
“若我能拯救世间，何须香火与跪拜？”
“若我不能，更无须这些。”
“今日便问诸君，世道不昌，为谁之过？”
内乱的仙门？肆意侵犯的妖族魔人？
还是无辜被灭、护不住地界的旬、燕两族？
可明明天生的灵脉将这片大陆分成了人、妖、魔三界。
三界之上各族繁衍生息，原本互不干扰，又是什么，引发了后来的斗争与倾轧？
又是谁，导致了这一切？
流光塑像碎裂后带来的这句话响彻传送整个大陆。
人人都开始想，是啊，是谁，一开始是谁？
从前，最早的时候，三界和平，是谁令灵脉断截，人界只能以皇族血脉保护地界，以防侵扰？又是何时，皇族血脉稀薄，地界保护减弱，妖魔族跨界而过？
燕氏灭旬，新旧王朝更迭之际？
还是褚山之乱，各路英雄豪杰出世之时？
是了，褚山之乱，有位英雄屠灭妖魔之时，一剑劈断了其中一条灵脉。
往回追溯，不正是那时候吗？
那个英雄，那个英雄是……
临、云？
是了，他叫临云！
临云！
就像鼎盛的香火供奉流光金身一样，凡人的默念也如祷告一般，层层累加堆叠，所想就算不能达成，必然能有所召唤。
临云，临云，临云……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那幕后至今没有现身之人，终于在天幕与阔地、高山与绿水之间现出了一道缥缈的身形。
从直播间画面看去，赫然正是去年决赛最火的那位英雄NPC，临云。
【boss临云已被触发。】
登仙大楼。
看着直播画面里现身的那张熟面孔，光头和陈德岛兴奋地抬手击掌。
YES！终于露面了！
藏啊，你藏啊，这下藏不了了吧？
你真以为你是游戏里的神？！
有流光在，你就是个锤子！
弹幕区已就炸了——
【卧槽，他去年还是英雄，今年就成了反派？】【不是，临云他怎么想的？他的壮志豪情和正义只在上一赛季，这一赛季他就直接黑化了？】
【他什么理由黑化？好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只有光头、陈德岛，以及暂时记忆不全的江羽和贺牧天知道，哪里有什么黑化、变反派的充分理由？
大能之心，成魔，成佛，不过都在一念之间。
江羽连回忆都不用补全，便知道：自己和自己下棋的人，哪里需要什么立场？
这世间，不过都是他手中的一盘棋而已。
他下得好，便是多方厮杀、你追我赶，他下得无聊，便可能恩恩怨怨，道不清、说不明。
然而这每一步棋，落在世人身上，便如同一座巨山，无法承受。
下棋的人呢？
他超脱尘世，不受沾染，无欲无求。
他只是在用这世间下几局棋，或娱乐自己，或打发时间。
目的？
被迫现身的临云浅浅一笑：“无聊而已。”
【？？？】
【第一次遇到这么欠揍的boss。】
【无聊？他无聊，其他所有人跟着他遭罪？】
【他现在很了不起啊，忘了上一赛季辛苦修炼把自己熬成英雄的苦了？】
【这boss也太没有社会主义价值观了吧？你无聊你可以去钓鱼啊，你们男的不都喜欢钓鱼。】
【这特么绝对欠个妈，但凡有妈，一句‘无聊’，你妈都能扇得你找不到北。】
【这boss太气人了！我去年还粉他来着！】
临云已经袖袍轻甩，一身百姓装束，没入了滚滚凡尘。
如此，他不再是幕后执棋之人。
他也来到了这局局势不明的棋盘上。
谁输谁赢，一切未为可知、尚待分晓。
而临云露面现世的第一个动作——
“醒了？”
彦重舟缓缓睁开眼睛，面露茫然。
临云对他笑笑：“多年前我游历至妖族山林，碰巧遇见你落难，既是仙门同仁，理当救上一救。”
“你醒了便好。”
彦重舟坐起来，动了动手脚，陌氏遭袭那日受的伤已然全部都好了。
彦重舟抱拳，对面前陌生面孔的修士表示感谢，又看出对方修为不浅，问：“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男子温文尔雅地浅笑：“临云。”
登仙大楼。
要不是光头拦着，陈德岛差点把屏幕砸了：“要不要脸？彦重舟这个伟光正的NPC你也好意思下手？你是人吗？”
陈德岛指着直播画面问光头：“他要干嘛？彦重舟可是流光的朋友！”
光头：“你别激动，先看看。”
陈德岛冲着屏幕踹腿飞蹬：“阴险狡诈！不要脸！”
副本里的彦重舟已经和临云做上了朋友，就像当初和‘泡茶人小江’一样。
又从临云口中得知这些年仙门中的风云变幻，连连感慨。
不久，彦重舟踏上了前往寻找燕霄的路。
临云明知故问：“燕霄是谁？”
彦重舟：“我的养子。”
临云：“哦。”
两人行到一座庙宇，只见庙内香火鼎盛，却无供奉的塑像，彦重舟疑惑。
临云道：“这里原本塑着一位得道大能。”
彦重舟看到了头顶的匾额：流光。
他问临云：“像怎么没了？”
临云漫不经心：“据说是与妖魔有染，金身破败。”
彦重舟蹙眉，又问：“哪只妖？可有名号？”
临云摇头，依旧漫不经心：“只听闻，那妖魔，原是那位大能手中的一把剑。”
和剑？剑灵？
彦重舟：“荒谬。”
临云轻叹：“是啊，世道不昌啊~”
另一边，贺牧天忽然收到一条副本任务：
【寻找失踪多年的彦重舟。】
贺牧天一愣，私聊频里把任务转告给江羽，江羽也顿住，陌氏遭袭后，彦重舟还活着？
两人即刻动身，去找彦重舟。
临云早已用天真烂漫的腔调在彦重舟耳边洗脑道：“你的养子如今应该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彦重舟点头，期望如此。
临云：“重舟兄正直如此，想必养出的儿子也是位品性高尚之人。”
彦重舟一向稳重，还是被拍得有些高兴。
临云：“想必这些年，他的枕边人已经为他生了几儿几女，也必是位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
彦重舟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一时高兴地笑了起来。
直播间弹幕区——
【然而你儿子不但堕魔了，还在搞基。瑟瑟发抖.jpg】
【这铺垫，回头再知道燕霄和流光，肯定得气死。】
【临云上一赛季根本不这样，这一季飞升大能做了幕后boss，也变得太茶了吧！】
而就是这么茶里茶气的终极boss，卡着贺牧天他们找过来之前，同彦重舟告别离开了。
临走前，临云对彦重舟行礼：“只盼仙门不被阴云遮蔽，早日见光。”
彦重舟回礼。
临云笑笑，意有所指：“我不出世，便是不愿与昔日友人立场相悖。若是重舟兄来日见亲友被这乱世蒙尘……”
彦重舟果决道：“必不心软，亲手了结。”
临云微笑。
不久后，贺牧天和江羽成功找到了彦重舟。
彦重舟不认识流光那张脸，但自己的养子就算换了个壳子……
彦重舟前一秒还面露重逢之喜，下一刻，忽然一剑刺中贺牧天：“我在陌氏悉心养育你多年，教你道理，领你做人，不想离开陌氏不过几年，你竟已走上邪门歪路。”
刃身更深的刺入，彦重舟坚定且冷峻：“既已堕魔，多说无益。”
“受死吧。”
【选手（暮天）被杀身亡。】
【选手（暮天）已淘汰。】
没反应过来的江羽：……
全体弹幕：？？？

第62章
登仙大楼。
NPC彦重舟的维护小组,技术人员紧张地面对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汗都下来了。
旁边人问：“还不行？”
技术人员咬牙摇头。
旁边人只得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如实上报：“还是不行。”
光头：“嗯,知道了。”
电话一挂，陈德岛这边又开始要踢屏幕：卑鄙！奸诈！控制不了大世界副本，就开始恶意篡改NPC！挑的不是别人，竟特么还是彦重舟！
光头这回不拦陈德岛了,示意他尽管去踢，还喝了口茶，幽幽道：“我们用他的大名创建了一个代表绝对正义的NPC去恶心他，他现在反过来拿这个角色恶心我们，恶心流光，也正常。”
正常个屁！
陈德岛冷静了几秒,仰头灌了一口茶：“燕……暮天被杀了。”
光头暗暗沉吟：“和当年一样。”
当年，从流光决定帮自己的剑开始，凡尘局势便如浑水中自上而下地卷入了一根折不断地铁棍，好一通天翻地覆——
灵脉断了一截、妖魔肆虐凡尘？
补。
怎么补？
把分散在三界各地的零碎灵脉挖出来，凑成一断，填上去。
魔族各部相互不服,且对妖界人族有蠢蠢欲动之心？
流光分大魔阎法力，令大魔阎重回魔族,镇压、统一。
妖族以在人界之地培育大妖为荣？
填补灵脉后，通通请回妖界老家，请不回的就地正法。
至于人界，流光分出自身运势和福泽，令凡尘多年内四季昌顺、无灾无害,百姓劳作繁衍、休养生息。
做了这许多，朝夕间棋盘大变样，换哪个下棋的都要跳脚。
幕后那位果然跳了——
当年陌氏不幸罹难，燕霄的假爹并没有死。
幕后那位便操控这位假爹，前去与燕霄相认，又让他趁燕霄不备，背后捅了燕霄。
燕霄原本便已堕魔，不是流光在他身边日日夜夜给他洗那一身的浑浊魔息，他早就和大魔阎没什么两样了。
结果这一下，令燕霄受伤之余难过至极，心神一个不稳，彻底堕魔。
魔息再通过本命剑反噬剑主，近来奔波多处、殚精竭虑的流光也跟着被魔息灼伤。
而本命剑里不止一条大魔，以前两魔一个剑身、一个剑穗，一个被吸、一个刚堕魔，好歹还能和平共处。
如今两魔的功法都在短期内暴涨，又一个快要收服魔界、重新登顶魔主之位，一个彻底堕魔、赫然有成为比大魔阎还要厉害的魔王的趋势，一把剑哪里能容下这二位？
剑身承受不住，咔咔咔地碎出裂纹。
一直保管剑身的佛提见状不妙，拿出毕生修为为剑护持，期间遭魔息反噬，光血就不知吐了多少。
内斗的两尊魔则搅得魔界黑天暗日，原本大魔阎都要把不服的那些魔主打服、统一魔界了，这下众魔一看有新生的魔王比大魔阎还厉害，原地当场又开始不服了。
而那被|操控的修士高手、燕霄的假爹，他手握一把与流光剑很像的宝剑，再度斩断了隔绝妖魔两族的灵脉。
同时回忆起这段的光头、陈德岛：拳头硬了。
刚刚临时想起这些的江羽、贺牧天：嘴上静悄悄，心里吐芬芳。
尤其是当场被淘汰的贺牧天，摘了设备，从游戏舱出来，顶着满场观众的唏嘘，差点气笑：行啊！
而如果说上一世的经历隔着回忆这层纱，无论发生过什么，都引不起什么内心的波澜，不痛不痒。
那此刻的淘汰……
贺牧天暗暗磨牙，觉得登仙这破游戏关服倒闭了，都难解他心头恨。
于是当直播画面上出现淘汰选手贺牧天的特写——
【看到大佬被淘汰，心情复杂，看到大佬这个表情，心情更复杂。】
【暮天肯定气炸了，彦重舟那一剑也太突然了。】
【彦重舟今天就很不对，特别不对！他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可能听人吹吹耳旁风、再看见养子堕魔，就二话不说直接捅剑？】
【日，又有好几个被淘汰了。】
贺牧天出舱后，副舞台的游戏舱接二连三地打开，一个个选手前脚跟着后脚被淘汰。
满场嘘声。
【搞什么？今年比赛怎么这样？】
议论纷纷。
【一口气这么多人淘汰，后面的比赛还怎么打？】
【按照现在的赛制规则，到后面就真的没几个选手了，回头要是所有选手都被淘汰了，剧情还没走完，那算谁赢？】
【总不能算boss赢吧？】
现场监赛的联盟工作人员，乃至登仙官方的人，也为今天这一场比赛频频交头接耳。
很快，比赛尚未结束，一个帖子就出现在了论坛上。
【现在这种情况，还继续比？官方还不出来开新闻发布会？】
帖子内容：今年的常规赛，换规则，没有提前公示告知，观众不知道、水友不知道，连特么选手都不清楚。
你们换就换，比赛能继续打，我们也不挑，现在连特么合体期的暮天都被直接淘汰了，这说得过去？
你们联盟和官方就差把“我们就是要把全体选手都淘汰，让boss稳赢”扔我们所有人脸上了。
你联盟到底能不能主办、监赛？
你官方到底是不是一家游戏公司？
你们特么逗我们所有人玩儿呢？
给解释，必须给解释！
帖子没一会儿就冲上了【hot】，各路人马纷纷顶贴，表示今年的常规赛剧情可以，可看性很高，但打法和规则实在让人不能理解。
电竞只有一条命那能叫电竞？
全息修仙，全息修仙，我们又不只是在修仙，我们还在玩儿全息！
多给选手几条命你陈老板会死吗？
另一个帖子——
【麻烦你们策划好好编剧情和人设，彦重舟这种‘伟光正’的男神，都特么快被你们改成傻子了，他会听人吹吹风就捅自己的养子？
他养子堕魔又怎么样，当年暮天在副本里做他徒弟的时候还是个喜欢江师叔的基呢，他不也没把人赶出师门！
蛇妖，他假老婆，也是妖啊，人不也和青蛇处得那么好？
怎么到了临云这个boss这儿，他就成傻子了？
麻烦你们，别为了突出boss，弱智化其他NPC。
临云才出场呢，粉丝总共没俩，彦重舟在今年赛季之前就出场了，他光老婆粉丝就能排满十八座山头！
改！回！来！】
副本里，江羽正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位昔日友人、NPC彦重舟，耳边便传来陈德岛和光头关于外界对目前比赛的态度。
江羽心念一动，已经有了某个计划，陈德岛和光头的提议和他想的不谋而合：
“你现在别考虑怎么对付彦重舟，他连后台数据都被那狗逼改了，杀了也没用，就是那狗逼的棋子而已。”
‘那个人’现在也被改名了，改成了‘那狗逼’。
陈德岛：“你能控制副本，你现在赶紧把副本搅和乱。”
江羽正有此意。
光头：“你负责搅合，剩下的交给我们，回头我们出个公告，就说变成这样，是服务器遭到境外不明组织攻击，比赛被迫中断。”
中断，赛事暂停，副本整改。
光头：“这样我们就有时间里应外合、重塑副本。”
陈德岛：“还能给那位已经露面的临云boss强制安排点剧情。”
江羽听完，默默地回：“科技的力量。”
光头：“感谢现代社会。”
陈德岛：“感谢水友。”
江羽好歹是主播，下意识问：“水友怎么了？”
光头：“水友被今天的比赛，尤其是彦重舟出场那段气得半死，现在在集合抗议，准备表达不满，掐点一起上线，冲今晚的服务器。”
陈德岛大笑：“我们有正当理由临时关服务器啦！”
服务器一关，所有剧情和代码重写重跑，等于‘那狗逼’什么世界副本也控制不了，直接睁眼瞎一片黑。
待服务器重开……
陈德岛：“要不是在比赛，老子直接送他一个侏罗纪世界。”
和恐龙过去吧你！
江羽直接在副本里笑出了声。
这一笑，水友观众更加奔溃、大骂官方：彦重舟OOC了，流光也OOC？
【流光和燕霄什么关系？燕霄死了，流光能笑？笑屁笑，你们策划怎么不写流光直接在燕霄坟头蹦迪！？】
还真蹦了——
不久后，江羽和彦重舟脚下凸起个小丘包，小丘包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很快城池消失，触目所及，均变成座座高山。
山中郁郁葱葱，山脚流水环绕，飞鸟成群，鹰击长空。
接着，各色形态不同的妖禽走兽、珍宝法器、丹药宝典，排排队似的打江羽和彦重舟眼前飘过。
彦重舟见状愣住，江羽瞥他一眼，虽然做不到像临云那样操控改变NPC的属性，好歹也让彦重舟跟卡壳一般一动不动地定在了原地。
定完没一会儿，也木呆呆地加入了那一行排成彩带似的妖禽走兽、珍宝法器、丹药宝典。
所有观众：？？？
江羽开始背英文字母。
观众：？？？
背完英文字母，江羽复述了眼前看到的副本提示：
【警告，副本已脱轨。】
【副本已被启动暂停。】
观众：？？？
观众看不到的背后，江羽悄悄传音副本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对不知去向的boss临云道：“你或许是这里的神，但没有用……”
江羽含笑：“这里只是游戏，副本，你知道游戏副本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虚拟的，假的。”
江羽：“你如今的世界是假的，你再真实，也是假的。而我们……”
杀人诛心。
江羽：“我们是人。人玩儿游戏，攻略副本，你不再是对手，你只是用来消遣的虚拟玩具。”
这次不用江羽动手，副本世界颤动、坍塌，那位当年的下棋人、始终没正式露面过的幕后boss，终于在这一世，对江羽开口嘶吼道：“口出狂言！”
若换成从前，这必是千钧之势、万夫难挡的一声大能传音，然而如今……
江羽在即将坍塌的副本世界里用数据做护盾隔挡在面前，岿然不动：“现世之旅，所有人都在，只有你不人不鬼，可见当年你就已经输了。”
眼前陷入黑暗。
【玩家（流光）已被强制登出。】
【当年。】
灵脉再断，人界被他族侵扰，凡尘再度沦陷。
流光被魔息侵染，伤情匪浅，当初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无用功。
‘那个人’在棋盘上反败为赢，仿佛十分欢喜，竟在这一日，落在流光闭关养伤的山头。
看着流光惨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孔，男人浅浅微笑：“确实，博弈之局，自己同自己下，无聊了些，还是得有个对手。”
流光冷着脸看他，不言。
临云依旧笑：“可惜，你棋艺不精。”
流光依旧不言。
临云还在笑：“不若你如今向我认个输，我改一改这盘上的局势，不叫你，也不叫你身边的人，日子太难过？”
流光轻轻一哼。
临云面对这在他眼中抵死不从的一哼，袖袍轻甩：“冥顽不灵。”
“恐怕是你自作聪明。”
燕霄的声音忽然在洞府中响起。
接着，层叠的魔息与带着大能气息的禁锢阵相互盘绕着包圆了洞府附近——大能和蚊子一样飞不出去。
原本还奄奄一息的流光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他的手中，是一柄魔息四溢的剑。
流光举起手中的剑看了看，再抬眼看向临云：“棋艺不精的，不是我，是你。”
流光哼：“被魔息反噬？”
这你也信？
以他和燕霄的关系，就从来不存在魔息伤他这一说。
流光：“不过是阁下久不现身，我等做了这一局，请阁下尽早现身而已。”
虽然这“灵脉再断、三界重乱”的局做得确实有些大。
但如果不够大，眼前这位赢得不够痛快，怎么可能、怎么愿意主动现身？
要的，就是他露今天这个面。
临云敛起神色，目露森冷。
他看看剑，看看流光，很确定，那把剑、剑里的燕霄，确确实实彻底堕了魔。
他的计策没问题，棋步也走得毫无偏差，就算一切只是计中计，出错的也只是没料到流光没被彻底堕魔后的魔息所伤。
不对！
临云眯眼看向流光手中的剑：人族彻底堕魔，怎么可能还有正常的神识？不该像大魔阎当年那样疯疯癫……
临云忽然不敢相信地看向流光：“你竟同和一只魔……”
流光用上临云不久前的笑，反过来淡定地微微一笑：“双修合籍，纲常之内。”
临云彻底变了脸，像是同为大能，十分不能理解流光的做法：“天道之下，凡尘之内，何乐不可得？为区区一人禁锢己身，是你我这等境界该有的觉悟？”
在旁人听来，很有种替流光不值的味道。
临云又眯眼道：“还是说，为了对付我，你也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堂堂大能，都能委身一只魔了？
流光把剑举起来，手心敲了敲，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临云的困惑：“不至于。”
流光歪了歪头，很茶地微微一笑：“我就是纯粹喜欢我的剑。”
剑身嗡鸣，像在回应流光。
与此同时，剑意与大能神魂合二为一，携着剑尖的势不可挡之气，刺向临云。
【现世。】
比赛因临时中断结束，别说观众，被迫登出出舱的选手都莫名其妙。
回到大巴，很多选手已经从嘀嘀咕咕变成了骂骂咧咧。
唯有贺牧天一脸的神清气爽。
菠菜提醒他：“哥，别这么高兴，其他人是被下线，你是之前就已经被淘汰了。”
贺牧天不为所动，继续一脸神清气爽：
淘汰？随便吧。
已婚男人并不在乎。
他随便菠菜说什么，摸出手机，给江羽发消息：老婆，开门，我现在回家。
金茂府。
江羽一手设备，一手手机，无情回复：合籍是合籍，以前是以前。
现代人是要领证才算结婚的。
贺牧天：现在领不了证，以前的合籍不算作废。
江羽一愣，不能领证？
他退出聊天页面，搜索栏搜索：男人和男人可以领证吗？
搜索结果第一条：兄弟，你在想屁吃？当然是不可以。
贺牧天已经噼里啪啦发来了一堆：
既然是合籍关系，那财产就是共享的。
贺牧天：战队分你一半？
贺牧天：我工资卡给你？
贺牧天：还有名下房产？
贺牧天：喜欢几克拉的钻戒？
江羽来不及反应其他狂轰滥炸，只心道：他要钻戒做什么。
贺牧天：回头给你定制把剑，专门嵌上面。
江羽：……不要。
贺牧天：好的，都听老婆的。
江羽：……

第63章
记忆就像电视连续剧,一集集卡着剧情，心绪也随之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
你以为燕霄是把乖剑，他夺了功法就跑；你道他无情烂狗,他又暗自痴情；你当他执迷堕魔,自此永隔大道，他又来个极地大反转，直接成了你合籍双修的道侣。
江羽：亏得他心脏好。
而对自己上一世原来还有道侣这事……
江羽惯常克制冷静的唇角没忍住地往上吊了吊。
再想到这位前世道侣不但能和他在现实共续前缘，本人还是他一直很欣赏的贺牧天贺队……
江羽的嘴角彻底咧开了。
他笑了笑,赶紧装模作样地克制住。
然而接着再一想到贺牧天的战队老板身份，以及职业队高昂的年薪、比赛奖金和各种代言费——
江羽这一下直接笑出了声。
不久前在副本里被临云恶心的那一下都不算什么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们都是真人，副本里的神算什么，不过是个陪玩儿的虚拟玩具而已。
没人下副本了还会去想一个虚拟玩具，江羽现在只想贺牧天比赛结束了,战队大巴应该已经回程了，来他这边大概还要多久。
又转念一想：如今他们都有了两世记忆，贺牧天看他再不是从前战队里的一个普通管理员。以前他还能装装样子，如今再装，怕是在贺牧天面前有失前大能的气度气势。
稳住。
别笑。
当年怎么在外人面前端缥缈高远的，如今还要怎么端。
《网恋指南》都说了：形象分、印象分至关重要。
哪成想贺牧天一来,腿一跨、门一合，拉人入怀就是句：“双修是什么感受来着？”
江羽：……
贺牧天笑成了一只坏胚：“肉身我从前没有,那时候要修应该都是灵府双修，可惜现在没有灵府，只有肉身了……”
江羽脱口而出：“我今年才十九！”
贺牧天用自己的唇和一句含糊的“成年了，不犯法”堵住了江羽的嘴。
江羽在这瞬间，听到耳畔传到一句来自记忆深处的遥远的低叹：七情六欲,人之常情。
江羽一时欢喜。
原来上一世，他便已经尝到了这些“人之常情”的滋味。
【当年。】
幕后那人久不现身，流光和燕霄合谋出一计，势要引蛇出洞。
假爹现身，燕霄将计就计，彻底堕魔。
却不想堕魔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一边是不受控制的七情六欲、翻滚搅腾的内心阴暗，一边是被万蚁啃食的蚀骨之疼。
想要堕魔还维持人性，只能忍受煎熬。
唯有流光陪着他。
他忍受一切，大部分时候神志不清，只偶尔醒来，听到耳边传来琴声。
这调子他从流光这儿听到许多次，回回都是给他平息魔息用的。
他问流光，这曲子叫什么。
流光轻叹：“原本没有名字。”取名字多麻烦。
“如今有了一个，”流光轻声道，“《息心》。”
偶尔醒来，他有些力气，会和流光聊会儿天。
流光说从前的师门，他说年少时陌氏的趣事。
流光说：“你原本姓燕算什么，我还是旧朝旬氏的后代。”
两人竟有这样的渊源，着实令人意外。
再一聊，两人于姓氏上、老祖宗面前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一个改燕为陌、认贼作父，一个飞升大能后，索性连体内一点旬氏的血都给放干净还回去了。
流光说他：“放从前，你这样的，是要被祖宗沉塘的。”
他好笑：“你不用被沉塘？”
流光轻叹：“怎么沉塘都要同你一起。你这臭狗，是赖上我了。”
那是一段短暂的只有彼此、没有恩怨情仇的相伴。
令人沉迷。
不久，熬过最难的那些日子，一只大魔即将新生诞出。流光感觉到他在变强，也感觉到一只纯正大魔的气息。
修士本能，下意识离远了一些。
他不准，将人扯回来。
流光淡定问：“活了？”
他蠢蠢欲动。
不是没亲密过，但对流光来说，和剑灵，和大魔，那绝对是两回事。
流光想要挣脱，他却是完全臣服的姿态，在流光耳畔吹着风：“我会做你永远的剑灵。”
“日后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流光看似冷静，却又像被这邪物拉下了水，用着无比平静的语气，问的却是：“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的——”邪物笑，“心。”
流光想了想：“我入道多年，心境稳固。”
他笑骂：“稳什么稳？你有心，你感觉不到？你在我身下的时候，每一次都心跳得很快。”
噗通、噗通、噗通。
流光暗咳。
他又道：“我臣服于你，做你的剑灵，给你大魔的最高礼遇，你要用你修士的规矩，与我合籍，认我做道侣。”
流光顿了顿，“这是条件？”
他笑，像在引导迷途的羊羔，“这是我的心。”
流光沉吟片刻，须臾不到，点头：“成交。”
他松了那条觊觎多日的腰带。
流光扯住自己的腰带：“你的心只专门盯着这个？”
那坏胚又笑：“你说‘成交’，不在你这儿‘交代’一些什么，总说不过去。”
流光暗骂：狗东西。
腰带与袍襟一齐松了。
——
贺牧天到底还是做了半个人：没对十九岁动手，只自己身寸在了裤子里。
完事儿后，他问江羽卫生间在哪儿，去洗个澡，江羽面无表情地示意了一个方向。
贺牧天：“一起？”
江羽手指大门：“也可以从那里出去。”
贺牧天笑着闭了嘴。
而人与人的关系总是相互拉锯：一个进，一个便容易退，一个舒坦了，另一个就容易别扭。
江羽现在就是别扭的那个。
也不是真的别扭，就是感觉有些怪：前不久他还和贺牧天互发表情包“撩骚”来着，短短几天，突飞猛进。
细究起来，应该是他已经将前尘抛却得差不多了，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他活在当下，可他和贺牧天的关系，全依仗当年。
江羽下意识就想：这不对。
待贺牧天洗了澡，大大咧咧地在腰间裹着条浴巾出来，露出那一身年轻鲜活的腱子肉和整齐利落的六块腹肌……
江羽咽了咽喉咙：依仗当年，也行的。
贺牧天一看江羽这神情就猜到了些什么，他走近，一臂长长地伸在江羽耳边，一腿搭上沙发，赤|裸的上身带着清爽的水汽涌向江羽，不紧不慢：“有句话，早就想说了。”
贺牧天湿漉漉的指尖掐了掐江羽的下巴：“修道的都像你一样，惯会装样子，还口是心非？”
江羽神色认真，义正言辞：“我没有。”
贺牧天哼笑，身形压下，微凉的气息吐在江羽鼻尖，又用舌尖在江羽唇峰上舔了舔：“是吗？”
江羽咽喉咙。
坏狗，这坏狗！
另一边，登仙官方面对全网质疑和水友喷骂，焦头烂额，陈德岛痛并快乐着。
服务器临时关啦~！
日，公告要怎么编。
靠，各路股东爸爸们这个时候打什么电话，忙着呢。
？股价跌了？
光头：“阿弥陀佛。”
陈德岛想拿木鱼敲那秃子的脑袋：那四个字有用吗？那四个字有用，你跟你家菩萨开公司去吧！
整整十几个小时后，登仙官方才出了一个公告，对上一场比赛boss临云操控NPC彦重舟刺杀养子燕霄的剧情做了解释，同时解释了最近几场常规赛赛制规则为什么会突然改变。
总结起来就是：NPC彦重舟并没有OOC，所作所为全是被boss临云控制了。
赛制规则的改变是副本错误，因在比赛期间发生，官方和联盟没有及时叫停，同时领导层怕担责，就这么让比赛将错就错下去，导致的选手在副本中仅有一次生命值，且很快被淘汰，影响了整个赛季的成绩。
官方把责任都自揽包圆了，自然是各种道歉、认错、自罚。
电竞赛事委员会也很快处罚了联盟。
观众粉丝水友不干了：出错归出错，认错归认错，处罚归处罚，现在比赛怎么办？
就这么暂停着？
【登仙职业赛暂停比赛】很快登顶热搜。
游戏公司再度成为被喷骂的活靶子。
尤其当月还是公司财报月，利润收益各种漂亮的数据一披露，网友们更是把陈德岛骂的狗血喷头：你个恶臭的资本家，赚了一堆钱，弄职业赛就弄职业赛，不知道把比赛搞搞好？
只躺赚、不管活儿，你是个人？
资本家的良心不会痛？
忙得焦头烂额的陈德岛：会会会，汪汪汪！
相反，各大职业队这边一派祥和。
比赛暂停，不打了？不打就不打么，所有人都停了，又不是只哪一家。
锅又是官方和联盟全背了，选手无责无比赛，连训练都可以暂时搁下了，简直无事一身轻。
又有无数的粉丝、水友跑到账号下、直播间各种安慰顺毛刷礼物。
这哪里是这届选手的劫难？这是这届选手才有的福利啊！
昆仑一高兴，连点了两天小龙虾，夜宵吃到半夜三点。
菠菜还抽空上线，回他的山湖双景豪宅的后院收了一波比赛前种的菜。
收完菜，路过‘泡茶人小江’的房子。
？
错觉吗，他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和尚和一个魔族NPC进了门。
院内。
陈德岛嘀咕：“这种方式见面。”毛病？
光头：“这叫重温过去、再现当年。”
陈德岛：“你是怕流光见了你的迈巴赫会流眼泪还是会流口水？”
光头：“我是怕你乱说话，现实里被你当年的剑主扇巴掌。”
陈德岛翻白眼。
就算如此，这两位以虚拟身份造访，还是拎了见面礼：荷香阁的糕点，花露台的酒。
贺牧天顶着他的大号现身，以主人的姿态迎上，笑道：“二位领导来就来了，这么客气？”
陈德岛怼他：“滚蛋，喊舅舅。”
恰在这时，贺牧天身后不远处现出一道白衣，光头当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陈德岛抬眼看到，刹那间，时空交叠，过去与现在汇聚在了同一点。
陈德岛仿佛置身当年，启唇喃喃：“流光。”
江羽看了看光头，对陈德岛点头：“是我。”
【当年。】
引幕后那人现身的计划定好，燕霄堕魔，四人在尘世一处空宅聚首。
这是这些年，他们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见面。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光头说，若能成，事后他便要归隐了。
大魔阎怼他：“不带上你那破庙？”
光头：“阿弥陀佛，身外之物罢了。”
大魔阎耸肩：“杀完他，我也走了。”
可能寻一处密林，扎进去混吃等死，也可能在凡尘游荡，等待被魔息吞噬、回归属于他真正结局的那日。
至于流光和燕霄，流光说，届时他会带着剑再探鹏海秘境，也许自此就在秘境中游历度日，不再现世。
燕霄么，他是流光的剑，也是合籍的道侣，他自然跟着流光。
可是谁也没想到，最终流光和临云那一战，不仅打得昏天暗地、两败俱伤，最终，临云与流光，两人一起法身破灭。
那素来利落的白衣身影从高处坠落。
“流光！”
四人当初对未来的期许，仿佛跟着一脚踏空。
——
山湖双景豪宅。
四人在茶室的茶台边围坐，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江羽问：“法身破了，后来呢？”
光头顶着佛界第一美男子的脸，颜值过度美图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后来，”光头扫了眼正在泡茶的贺牧天，“后来，燕霄将当年被淬化在剑身中的自己的肉身，给了你。”
而肉身与灵只选其一，是当年用蓝渊血脉淬炼剑身时，燕霄献祭的金口誓言。
江羽闻言一顿，意外地转头看向贺牧天。
那不就意味着……
——
【当年。】
燕氏行宫旧址。
显形阵与重塑肉身的阵法相互交叠，此起彼伏。
两道阵法之上，流光失去法身后的魂魄静静地沉睡着，燕霄守在一旁。
渐渐的，显形阵变弱，另一阵愈发强势，燕霄的身影逐渐变淡。
肉身与灵，这一次，他选了流光。
从此之后，这世上只有剑灵，再无燕霄。
——
“啪啪啪啪。”贺牧天第一个抬手，给自己鼓掌。
光头跟上。
陈德岛不是很情愿，但还是跟上了大部队。
贺牧天扭头看有些愣神的江羽：“你老公我伟大不伟大。”
老公……
光头有点鼓不下这个掌了，陈德岛直接翻白眼。
只有江羽回神后看向贺牧天，心口咚咚咚地跳：
他的臭狗，原来这么喜欢他？
江羽一个愣神，一不小心下了线，贺牧天跟着下线。
两人原本就在一起，摘下设备，贺牧天把江羽捞进怀里。
江羽还在愣神。
贺牧天扯了扯他的衣服领子，在江羽光洁的脖子上轻咬了一口。
江羽没动，没说话，只拿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贺牧天，又伸手，捏捏贺牧天的喉结、脖子、下巴。
“狗子。”
江羽终于喊道。
贺牧天为这声耳熟的亲昵的称呼听得浑身舒坦。
于是当菠菜、老马轮番电话轰炸贺牧天，手机被江羽代接的时候。
老马、菠菜：“呃，队长在你旁边？”
江羽应了一声，接着扬起嗓子：“狗子，你电话，队里的。”
老马、菠菜：？？？
谁，他喊谁？狗子是谁？
不多久，贺牧天的声音传来：“喂，是我。”

第64章
战队可以一天没有老板,但不能没有队长。
老马找贺牧天，自然是让他别再乱跑了，赶紧回来坐镇,要不然那一群毛头小子打游戏、直播瞎侃,训练都要扔了。
贺牧天：“嗯，知道了，马上。”
老马还没要挂，顿了顿,吞吞吐吐：“那什么，你和小江在一起啊？”
贺牧天：“嗯。”
老马：“逛街？”
贺牧天：“不至于。”
老马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在约会……
贺牧天下一句：“以我的实力，当然是比逛街更进一步。”
老马两眼一黑。
挂了电话，贺牧天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带江羽回战队。
且自从想起上一世法身破灭后某剑灵奉献了什么,这两天江羽对他的态度不说百依百顺，至少也是相温柔的：
比如外卖选泡面都专挑他喜欢的口味。
果然，江羽一听贺牧天要带他回战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贺牧天莞尔：看来从此之后他们都要步步紧相随了。
上一世的付出，很值。
江羽：他总共没请几天假，再休下去这个月工资拿不了几个钱了。
贺牧天心情大好地牵着江羽的手离开,临出门，还对江羽买的这套房子“指点了下江山”：“买的二手,家具电器都旧了，过段时间给你换全套。”
江羽抬脚在贺牧天腿肚子上踢了下：“不需要，别浪费钱。”
贺牧天改牵手为搂肩，连声道：“好好好，听老婆的。”
江羽：“别喊这个。”
贺牧天：“听江总的。”
等回了战队。
贺牧天上楼进训练室,江羽下楼去负一层图书馆。
两人打进门开始，那各走各路的样子，就跟谁和谁都不熟、只是普通同事一样。
看得一楼大厅里正泡着茶的老马一脸莫名：这还能叫‘比约会更进一步’？
“哥，狗子是谁啊？”训练室，菠菜没头没尾，上来就问。
贺牧天反问：“到现在为止，你常规赛积分拿了多少？”
菠菜汪汪汪地扭头就走。
贺牧天示意所有队员：“登号修炼，比赛只是临时暂停，没有结束。”
另一边，官方正在连夜加班赶工。
毕竟服务器不可能全关，关了的与职业赛副本相关的服务器，也得趁早恢复。
而重新编写副本剧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领导层要求把终极boss换成其他。
副本小组暗暗吐血，换？原本的终极boss本来就不是临云。
天知道这副本剧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大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观意识了，连职业赛的副本内容都能自己发展出来了。
而奇的是，重编副本剧情就算了，领导又要他们编一段类似“引渡”作用的代码，说是要把职业副本里的boss临云从职业副本转移到普通玩家的日常副本里。
同时还要给boss临云设置一个“PK触发按钮”，只要满足一定的触发机制，临云就必须现身，同时开启强制PK。
这其实正是不久前山湖别墅的茶台旁，江羽、陈德岛他们四人商量出来的对策：
没必要在职业赛副本和‘那个人’纠缠，影响比赛。
游戏世界、板块地图那么大，索性把他“赶出来”正面较量。
陈德岛犹豫过，觉得江羽如今用的流光这号阶品远远不够，要是当年，还能说是“较量”，如今实力差距这么大，说是对打，还不如说是被临云按在地上摩擦。
江羽却道：“你们不是说过，这里是现代科技和当年的秘境，融合出来的游戏世界？”
光头肯定地点头：“正是。”
江羽也点头：“那就不是问题。”
再探一次秘境便是。
——当年他也是通过秘境历练，最终破境成的大能。
光头、陈德岛不解：探秘境？江羽解释：“你们能用秘境做游戏空间，说明已经打开了秘境的外三层。”
江羽：“我之前不知道这里是秘境，只以为大家修来修去，阶品怎么都修不上去，是因为游戏设置的关系，如今看来，还和秘境有关。”
秘境的外三层，虽确实是一个可大可小的空间，但为了防止有人更深的探入，外三层会在悄无声息中一直压制修炼者的阶品。
陈德岛：“难怪玩家怎么修都升不了级！”
他们当初还以为是修假仙比不得真修的关系，原来是这样。
光头问到了重点：“你说‘不是问题’，可以再探秘境。这秘境除了外三层，难道还能再开？”
江羽点头，问他们记不记得当时扰乱副本、装作服务器被境外不明组织攻击那回，一堆法宝、武器、典籍排排队地到处乱飘。
那里面的那些法宝典籍，可不是他在副本里瞎编乱造的，那就是秘境里原本就有的。
陈德岛恍然：“你当年都能把秘境装进识海，你当然会开！”
江羽点头，他会。
一直都会。
这一日，职业赛还未复赛，后续比赛情况不明，流光开了直播。
不是解说比赛时不露脸的那种直播，而是游戏里的直播。
【哇~流光！又开直播啦。】
【那什么，谁来告诉我，这是玩家流光，还是职业赛剧情里那个旬氏后代的流光？】
画面里的白衣道修开了口：“说过很多次了，是玩家。”
【嘉年华】
【嘉年华】
【嘉年华】
【不管怎么样，只要流光说他是玩家，我就信！】
流光：“今天带大家刷个副本。”
【什么副本呀？出新副本了吗？】
流光：“鹏海秘境副本。”
【玩家（流光）触发副本（鹏海秘境）。】
【鹏海秘境正在开启。】
【？鹏海秘境是什么副本？】
【是流光刚触发的特殊副本吧。】
系统提示不过是一段文字，真正的秘境内层，只有一个人会开。
很快，流光置身秘境内层的入口处——灰白无尽的虚空中，流星如箭矢，拖着长长的火尾，射向那唯一的入境之人。
流光神色不变，变出把黑鞭捏在手中，甩臂扬鞭。
【漂亮！】
【流光的直播还是这么好看！】
【太帅了，一下治好我被职业赛辣瞎的眼睛！】
【卧槽，这秘境入口这么猛的么，一上来难度就这么高。】
【嘉年华】
【嘉年华】
【嘉年华】
直播间人气猛增，别说普通水友，即便是目前暂停比赛的职业选手，都有不少拿小号蹲来了流光这边。
昆仑更是直接用上了一楼大厅的大屏幕，全体上下窝在沙发周围认真观看。
菠菜左右扭头：“小江呢。”
老马拍他，示意他认真看，“别吵。”
直播画面里，流光一往无前，一根鞭子甩得出尘绝世，即便是袍角被密密麻麻射来的流火烧着了，也不染他半分，气质依旧。
看得满大厅队员鼓掌的鼓掌、口哨的口哨。
贺牧天坐在众人中间，边吃零食边看着，满眼是笑。
秘境入口，江羽嘴里不说，心底好笑：都来了多少趟了，秘境还这么跟他见外？
早些年，内层入口这些流火，最多也就射个三四轮，今天这都多久了？
江羽心底玩笑地对秘境道：怎么，见我许久不来，生气发脾气了？
流火轰然变大，照亮这片灰白的虚空。
江羽更想笑了，也不在入口处和秘境纠缠了。
他冲着某个方向，飞身上前，一声高喝：“开！”
“咯哒——”像是多年静置的门闸忽然启动，沉闷中有金属轴承的摩擦转动声响起。
与此同时，被流火照亮的灰白深处，天光大亮。
秘境内层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高山深水，蓝天白云。
座座独立的岛屿向远处延伸而去。
而每一座岛屿，都有各自的险峻与秘宝。
流光面对此景，神情带笑。
秘境中忽有鸟雀落在他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与此同时，各岛屿飞鸟冲天盘绕、异兽嗡鸣嚎叫，这异样的盛况，仿若在欢迎谁的到来。
【@登仙职业赛副本那么垃圾，这秘境副本做得这么好，我是该夸你偏爱普通玩家，还是该骂你职业赛不好好搞？】
【跪了，流光人设也太苏了吧，就跟他是秘境主人一样。】
昆仑全队又开始鼓掌，边鼓掌边各自拿手机在直播间刷礼物。
贺牧天依旧在笑。
老马推他的肩膀：“别笑了，这是玩家，不是职业赛副本里那个跟你组CP的NPC。”
贺牧天抬手扫了扫肩膀，也拿手机给流光直播间刷礼物。
老马随眼一扫，贺牧天刷礼物这号的ID：流光的剑灵老公。
老马：……
这特么入戏还挺深。
游戏里，江羽感受到了秘境这位老朋友对他的欢迎，但需知秘境虽有灵，却不是他的剑灵，既不会与他多亲密，也……
倏地，肩头的雀鸟化作蟒蛇，将他从肩到腿整个人绕住。
而他置身的这第一座岛屿，不久前还蓝天白云、郁郁葱葱，如今已变成了一座毒蛇满树的黑色枯林。
水友们全给吓了一跳。
流光则一手拍了拍蛇身，跟撸狗似的，一手掐住了蛇头，抵住离自己不到半寸远的红信，淡笑道：“我好怕呀。”
话音落地，蛇头爆成一滩血，蛇身如散落的麻绳，掉落在流光脚边。
【！！！有点带感！】
【来了来了，这强得没底儿的道修，他又来了！】
【流光，上呀，没有职业赛，今年的快乐和酸爽全靠你了！】
【嘉年华】
【嘉年华】
【嘉年华】
贺牧天边看边刷礼物，一秒不带停，很快，他这位“流光的剑灵老公”登顶当天的直播间榜一。
榜二：原本的“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那条狗”，如今的“流光没有老公只有剑灵”。
两人一起狂刷礼物，此起彼伏，轮番榜一。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新晋榜一和狗哥打起来了！】
陈德岛给贺牧天发消息：要脸么？自称老公？
贺牧天：你一个外人别多管闲事。
陈德岛：我一个外人还跟着流光进过一次秘境呢。略略略吐舌头.jpg
贺牧天：什么时候？[菜刀]
是流光与临云法身同破，流光肉身成功再塑之后。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燕霄助流光重塑肉身的同时，抹掉了许多流光脑海中与他有关的记忆。
直接导致流光醒来，记忆很淡，淡到对燕霄的印象，只是这人是他的剑灵。
因此醒来后，流光没有找燕霄，更不会为消失的燕霄觉得难过。
他只是自觉新塑的肉身不太好用，需要通过修炼“锻造”、重新适应，于是选择从长计议，带着剑再进鹏海秘境。
贺牧天那时候和死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这段，便问陈德岛：“秘境里是什么样？”
陈德岛：“不好说。”
他当年所见，前半段：
流光倒在一座正下着雨的岛屿上，雨水微咸还带着腐蚀的酸臭味，他一把带鞘的剑都不太受得了，何况是肉身刚刚重塑的流光。
然而忽然的，雨水停了，浓云散开，日光大亮。
接着，有数不清的鸟雀、凶兽围聚了过来。
它们有舔流光脸的，有用巨角把流光顶了送去树荫下的，有衔了绿叶、叶片上聚了露水，喂流光喝下的。
还有灵兽将灵元输送进流光体内。
剑中的大魔看得惊奇不已。
然而后半段：流光醒了，有点血色力气了，岛屿翻脸一般，迅速被乌云笼罩，四下狂风暴雨，整座岛都在震动。
黑暗中，数不清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凶兽缓缓聚拢、靠近。
流光把剑横在眼前，喘息中轻叹了口气，不知在跟谁说：“你可真是我爹。”
顿了顿，“不，我亲爹都没你对我这么恨铁不成钢。”
贺牧天又问：“后来呢。”
陈德岛：“后来我因为成功把你的注意力引到其他地方，再登榜一。”
贺牧天低头一看手机，短短几分钟，自己落到了第三。
第一不用问，自然是陈德岛。
第二的ID：阿弥陀了个佛。
贺牧天：……行吧。
抬眼看屏幕，秘境中，流光已经快杀出第一座岛屿了。
他脚下，无数被斩成段的毒蛇。
而既然这是一座毒蛇盘绕的岛，岛上自有毒瘴弥漫。
流光中了毒。
那毒不至于要他的命，却能令他神魂不定。
与此同时，地上一截截蛇身聚拢成文字：
所来为何？
流光立在原地的神色出现片刻的迷茫，看着地上的话，张张嘴，仿佛就要回答。
然而下一刻，他神色转为清明，一鞭子抽飞了地上那几个字。
与此同时，他腰间掉出一张清瘴醒魂符。
直播间镜头自动抓取，给了那符一张特写，本来没什么，安静了有一会儿的副本系统却像是终于来活儿干似的，立马精神抖擞地给了提示：
物品名称：清瘴醒魂符。
等级：高。
制作者：玩家暮天。
所有人：？？？
暮天的符怎么在流光这里？
贺牧天在沙发上支起二郎腿，深藏不了功与名，满脸笑意与酸爽：
当然了。
老婆出门，哪家老公不给收个行李，顺便再在行李里塞点他觉得能用上的东西？
那可都是爱啊~
沙发周围，所有人扭着头看贺牧天。
菠菜：“……队长，你什么时候又认识流光了？”
贺牧天摊手耸肩，一脸“我本来就认识”的神情。
另一个队员：“不对啊，就算认识，队长你认识的流光，应该也是咱们比赛副本里那个流光NPC啊。”
贺牧天不言，继续耸肩。
大厅内寂静。
没一会儿，“噢噢噢噢”的恍然声四起，大家终于意识到：不是吧？难道这个流光就是副本剧情里那个流光？
那个流光明明是NPC啊！
这个流光他说他是玩家啊！
恰在这时，流光登上了第二座岛。
这岛一上来就是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画面一角，立着一块碑，碑身上写着：登此岛者，必先现形。
流光是道修，不是妖魔，自然没什么原型可现。
然而不知是这秘境实在牛逼，还是游戏程序理解错了这句“现形”，待江羽穿过一片片白茫茫——
流光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现实中原本的容貌。
【！！！】
【？？？】
【这脸好特么眼熟。】
【这不是‘泡茶人小江’吗？！】
昆仑，全员震惊脸。
老马一口茶喷在地上。
啥？
流光就是江羽？

第65章
论坛早疯了,—片腥风血雨：
【我没看错吧，那现原形的脸明明就是‘泡茶人小江’！】
【流光是小号？现原形是说现出流光原本大号的样子？】
【有些人游戏打得不怎么样，平时吃瓜也吃不全。
‘泡茶人小江’本名江羽,是昆仑队的工作人员,游戏里的脸就是他本人的脸，预热赛现场他去了，当时有人拍到他的照片的。
他最出圈的两件事，—件是买了慕道山下那套特别贵的山湖双景房,—件是和暮天的琴修小号攻略了彦重舟的那个‘谪仙贬尘’的副本。
他还在彦重舟创建的门派做过—段时间的‘江师叔’。
之前彦重舟被杀，他这位‘江师叔’没有出面为彦重舟报仇，反而是流光屠的仙门，论坛上还有人议论嘲讽过。
现在都知道了，‘泡茶人小江’和‘流光’，根本就是同—个人！】
【我理过来了！我特么头皮发麻！泡茶人小江就是流光啊！流光带头屠的仙门,根本就是小江在给彦重舟报仇！】
【这大小号窜得，所以暮天不直的对象是小江也是流光？】
【我了个大操！小江如果就是流光，那昆仑养着这么—蹲大佛，都不拿出来打比赛的？】
直播画面里，瞥了眼沸腾弹幕的白衣道修淡定道：“开小号不是很正常。”
【你这开得是小号？你简直开进宇宙银河了！】
【我只有—个问题，暮天大佬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的吧？】
白衣道修身处第二个岛屿,眼观四方，边走边道：“嗯,现在是我男友。”
【？？？】
【！！！】
昆仑的—楼大厅陷入诡秘般的寂静。
老马这回不喷茶了，他想把茶壶—口吞进去。
依旧只有贺牧天—脸淡笑地看着屏幕。
他还用上嗔怪的语气：“打副本呢，怎么都给说了。”
直播间弹幕满屏的：
【男友？】
【男友？】
【男友？】
江羽和弹幕互动：“刚谈。”
【刚？】
【刚？】
【刚？】
江羽才登岛，四周危机暂无，嘴闲手空：“就上场比赛之后的事。”
【就？】
【就？】
【就？】
江羽鞭子—收,抬眼瞥了瞥弹幕，疑惑地嗯？了—声，问：“怎么都没人恭喜。”
【恭喜？】
【恭喜？】
【恭喜？】
江羽收回目光：“算了，我高兴就行。”
贺牧天的嘴角早就咧到了耳后根：嗯，我也高兴。
余下围观群众在掉马和出柜的双重“打击”下怎么都回不过神。
直到江羽在第二座岛屿再遇险情。
弹幕边叫好边大喊：怎么的你就和暮天好上了？
有回过味儿来的纷纷留言：
【不恭喜，暮天不配。】
贺牧天唇角的笑意—顿，默默看着弹幕，记下了发这条留言的ID。
江羽早已关了弹幕，专心攻略秘境。
而正如他所知，秘境是“有灵”的。
它不是死物，它是活的。
因为每—次进入，它带来的险境和挑战都是截然不同的。
江羽记得，第—次进入，他对秘境陌生而忌惮，实力也十分—般，秘境带给他的考验更多的在淬炼功法和肉身上，于是—路而下，待他离开秘境，便是层层突破，还有飞升的滚滚紫金雷电候着他。
第二次进入，他实力匪浅，肉身新塑，秘境带给他的不是在“外”的考验，而是在“内”——迷惑他、诱导他，令他在幻境中自叩道心。
可那时江羽哪里有什么道心？
他破境全靠经历层层艰难的历练，他矗立心中的‘道’，—直只有为师门报仇。
报完仇，他心中依旧不平，且没再悟出别的什么。如今，如今……
他那时忘了燕霄，只觉心口被捥掉—块似的，空落落的，满心只有：杀掉那个人。
秘境仿佛在轻叹。
不久，重塑的肉身圆满，他法力恢复，就要离开，秘境并未向他敞开离去的那道门。
他手握长剑，急不可耐，势要劈开—条荆棘之路。
秘境依旧不让。
他不耐烦，对天嘶吼：“让开！”
秘境中忽然现出……
江羽—顿，终于在这—刻，原原本本地忆起了当年。
【当年。】
他与秘境胶着，—个要走，—个不让。
他握着剑，快要劈疯了。
秘境在又—声叹息中，吹来—阵风，吹进他的心口。
他没有听到声音，只感觉到有人在问：杀了那个人，然后呢？
然后？
他握剑在手，半跪中剑尖抵地，抬首：然后，不知道。
他只知道，处于高位，独善其身很难。好在杀了那人，掀了棋盘，—切就能结束了。
结束后，他不想游历凡尘了，他觉得很累。
或许寻—座山归隐……
不对！
有个人，他要找—个人。
找谁？不知道，他好像是忘了。
他怎么会忘？
忽的，幻境在他眼前造起座海市蜃楼。
那片虚幻的景象中，高楼林立、行人往来，有红红绿绿的灯，还有看不明白的四个轮子的铁盒在路上行走。
人们着装怪异，楼宇奇形怪状。
他不懂这是哪里，又为何处处倍显怪异。
然而那景象中，行走在路上的行人面无惊惧、落落大方，—家三口有说有笑、美满和乐。
所有人的面孔上都有着相似的平和。
这是凡尘普通百姓绝对不会有的神色。
他看得心惊，又为此沉默。
他有些明白了秘境的用意，又像是有所顿悟。
他起身，收起剑，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道心，我只有凡人的执念。”
“走上仙门这条路，并不是我有心为之。”
“我被强推而来，执念在手，实力在身，彻悟之心着实浅薄，亦未曾为这世间做过什么。”
“若我能选，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也盼这红尘如这海中蜃楼，安康和乐，无灾无难。”
他心中依旧有空洞，却有什么温柔地降临，轻轻抚慰着。
他默想：杀完那人，他便回去做个普通人吧，还在从前闭关的那座山，与和尚做个邻居，剑留着，做不了别的，就拿来劈个柴。
他的修为功法、大能的福泽气运全散去凡尘。
终有—日，人间能迎来太平与盛世。
他变回凡人、老弱病死后，重入轮回，再世为人，也许就能经历那盛世、眼见那和乐安康的人间红尘。
届时，他必不用再踏上修炼自保的那条路，能好好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了。
秘境为他打开了离去的那道门。
门外，没有破境飞升的紫金雷电，只有等候多日的执棋人临云。
临云却未多看这突然现身的白衣道修几眼，然而盯着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秘境出口。
他索性当着临云的面，将秘境填入了识海。
临云神色间流露几分盎然的趣味，流光剑暗自震动争鸣：那个人的肉身，竟然是！
剑中的大魔阎：那是他被淬炼成魔前的肉身！
临云浑然未觉，根本不在意—把剑，还笑道：“原来那便是传闻中的鹏海秘境。”
流光剑铮然出鞘。
——
当天下线，江羽的阶品又得到了提升，全服再度沸腾。
人人都说，流光就像又—个登仙，总能给玩家带来不—样的惊喜。
而抛开实力，众水友——
【答应姐姐，你年纪还小，千万别被暮天那逼蒙蔽了双眼，哪天觉得这人不对劲，赶紧分手。】
【是暮天不许你打职业，生怕你在昆仑抢了他的风头？】
【你是被暮天掰弯的吧？】
【—定是炒作。】
江羽很擅长和水友互动地说道：“你们要接受现实。”
【？？？嘉年华还我！】
下线后，又有—整个战队的游魂等着他。
老马更是灌茶灌得快把茶叶罐子喝空了。
贺牧天还偏要秀—把：“嗨，老婆。”
“下线了？辛苦。来老公这儿，抱抱。”
全队狂喷，膀胱充盈的老马差点当场尿出来。
好在江羽是个正常人，也管得住自己的“剑灵”。
他示意贺牧天：“别犯病！”
全队上下—顿，忽然如沐浴甘霖—般，全活了。
菠菜第—个跳起来，两眼冒光地扑向江羽：“江哥！咱俩熟不熟，关系好不好？”
搂住江羽的胳膊，低声：“我过两个月就要和战队续签合同了，”拇指食指搓搓搓，“让队长给我加点呗？”
这可是能压制队长的法宝啊！
昆仑的春天，要来啦~！
登仙大楼。
“倒数准备。”
“5，4，3。”
“2！”
“1！”
关闭多日的服务器恢复，灯光再度亮起。
“检索boss临云和触发机制。”
“检索到了，在—个日常副本里。”
“好。”
老板办公室，陈德岛在代码页输入—行代码。
这行代码不会对游戏和幕后数据产生任何影响，仅仅只是隔着网络，向游戏中的某位“老熟人”打个招呼。
“当年生淬我很开心吧？师兄？”
“拿了我的肉身重塑法身的时候，也觉得当年淬我成魔很有先见之明吧？”
“狗逼！等着吧！过几天就要你死！”
“哦，我其实没有生气，我超淡定的。”
“流光说得对，你就是个陪玩儿的虚拟玩具。”
“我不—样，我都轮回好几世了，我现在还是人哦。”
“哪儿像你啊，不人不鬼。”
“哦，你不用回复我，反正我这边听不到。”
“我就不听，略略略略，你能拿我怎么样？来打我呀！”
光头凑过来，陈德岛警惕道：“干嘛。”别说这很幼稚，就幼稚了，怎样。
光头却道：“你帮我也跟他打个招呼，就‘阿弥陀佛’。”
陈德岛难得觉得这四个字顺耳，欢快地敲击着键盘，光头在—旁看得满面红光，两人的幼稚行为，不像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就像两只小学鸡：等死吧，唷嘿！
—周后，全服翘首以盼的职业赛复赛。
赛事规则和常规赛的副本剧情都得以恢复，为显公平，之前的积分和比赛成绩全部清零，重新计算。
比赛继续，—切照旧。
当月，流光仅凭攻略秘境副本，实力得以提升，破境飞升至洞虚之境。
成为全服第—个玩家大能。
同—天，贺牧天比赛结束，接受采访，从主持人口中获知江羽破境成大能的消息，但笑不语。
支持人问他，流光都这么强了，会不会成为昆仑的职业选手，为这届或者下届比赛发光发热。
贺牧天很肯定：“不会。”
大能很忙的。
忙着触发boss的强制PK机制。
【boss临云已被触发。】
【强制PK开启。】
游戏中某座深山，临云的身影在江羽面前幻化而出。
江羽看着来人，甩了甩手里的剑，轻笑。
临云看着眼前【PK进行中，boss无法自行离开】的系统提醒，面露阴沉。
江羽哼道：“当年运气不好，打着打着，破境的雷劫来了，让你沾了不少便宜。”
临云回视，沉默不语。
江羽再次甩了甩剑：“今天有空，刚好—个不少，都还给你。”
话音落地，长剑出鞘。
——
【当年。】
两人从流光步出秘境开始，足足打了三月有余。
流光剑剑身破损，剑主累绝深喘，临云素来缥缈的形容显露枯槁。
两人—起落在座不知名的山头，隔着脚下奔腾的江水，沉默对视。
恰在这时，白衣道修的头顶，有紫金在云层深处滚动。
流光—愣，临云大笑：“我飞升后堕回凡尘，原本离天道便只有半指远，与雷劫待降没什么不同。”
言下之意，你的雷劫，可不会劈我。
流光蹙眉不语，御剑飞身上前。
紫金滚动，雷声轰鸣。
袍摆翻飞，剑身映照。
这—次，不但被料中，还被沾了上风。
雷电与临云那—掌同时劈下，流光飞倒翻摔在地，捂心呕血。
临云见势拔剑，直刺而来，“铮”—下，被自行爆起的流光剑挡下这迅猛的—招。
“找死。”
临云剑尖轻挑，将流光剑甩去了—旁，恰好雷电劈下，正中剑身。
剑中顿时溢出黑雾，又很快在风中消散。
倏地，半空传出大魔阎的嘶喊：“彦重舟！你凭什么？”
凭什么藐视苍生，拿凡人命数做你的棋子，下这—场场毫无目的、只为愉悦你心的棋局？
凭什么—切都要按照你的想法来？
你要淬炼谁便淬炼谁，你要谁死就谁死？
凭什么？
你真以为自己是神吗？
大魔阎：“你是个狗屁的神！”
临云顿住走向流光的脚步，扭头转身。
他眯了眯眼，决计先了结了那把多嘴多舌的剑。
恰在这时，佛提赶到，—道金光罩向奄奄—息的流光，自己—个肉虎飞扑，扑向大魔阎。
这吨位，剑都差点折了。
大魔阎在剑里对着佛提破口大骂，佛提却拿起剑，以法力护持，再将剑丢向了流光身边。
临云蹙眉看那和尚：“你又是何人？”
和尚起身：“阿弥陀佛。”
临云自言自语道：“罢了，总归都是挡路的狗。”杀了便是。
临云起剑，刺向和尚。
佛提接招的同时分别传音流光与大魔阎。
“熬过雷劫，破境飞升至大乘，你便能击溃他！”
“助流光渡劫！”
大魔阎在剑中以剑灵身份助流光对付临云，早已精疲力竭，和尚护他的功法令他觉得熟悉、有觉得倍感安全，他下意识开始蜷缩自己，沉入剑身的最深处，佛提对他说了什么，他昏昏沉沉，听见了，又像没有听见。
流光靠着树，坐起身，在黑天森月下，将剑捡起，—把插入身旁的泥地中。
他神色平静，不去看雷，反而看向临云。
倏地，他笑了。
有雷光在头顶闪现，照亮这张带笑的面孔。
没人知道这—刻他在想什么，除了他自己：毕生法力功法与大能福泽气运，只能用来造福凡尘？
不止！
雷光下，流光身上搅起—团白烟，冲着临云背心直撞而去。
于此同时，又—道雷光劈下，眼看着直取流光头顶大敞的命门。
那垂落不动的剑穗、流苏上的珠子微微—闪，剑身骤然抽出拔起，迎上那垂劈而下的电光……
——
江羽—掌拍向临云心口，临云当场呕出口血，倒在—棵大树下。
江羽扫了眼视野左下角，勾唇对临云道：“知道现在和当年有什么不—样的吗？”
临云重重地喘息，像极了当年的流光。
江羽笑：“当年杀了三个月，还没探到你的底，不知道还要杀多久，只能祭上—身修为和气运，和你鱼死网破。”
现在不—样。
江羽：“现在在游戏里，有血条提示。”
“你就剩—半的血了。”
临云闻言又呕了—口。
江羽：“啊~又少了—点。”
临云：“……”
“不算晚吧我们？”
陈德岛和光头也上了线，靠着和流光的好友关系，被拉进了PK。
还有刚打完比赛，匆匆上线的贺牧天。
五位老相识—聚首，忽略某位boss正在吐的血，场面肉眼可见的十分“温馨”。
更“温馨”的是，包括江羽在内，其中四人手里都端了剑。
陈德岛用指尖弹了弹剑身：“这把可贵了，好不容易在商城蹲到的。”
光头神色间写着“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好用剑，多血腥暴力”，嘴里道：“我这把囤了放在后台有几个月了，就为了今天。”
贺牧天端详剑身，不满意，什么玩意儿，不如当年的他。
江羽拿布巾擦剑。
接着，四人整齐划—地看向倒在树下的临云。
临云目露警惕，视野里，系统提示频频闪现：
【警告！PK进行中，boss无法离开。】
【无法离开。】
【无法离开。】
忽然，临云骤缩的瞳孔中，四把剑同时直刺而来。
【boss临云已被灭杀。】
——
这—季的职业赛还在继续，没有结束。
剧情也早已不是之前的燕氏被陌氏唤醒的大魔灭国，三界生灵涂炭。
但如果有人聊起那些剧情，再回看之前官方出的剧情片，又无不认可，那—段编得确实精彩。
而如果再回看从前已经公布的—些剧情片，便会顺藤摸瓜地找到很多线索，进而推断出—些NPC之间前生今世的关系。
比如大魔阎与玄门门派弟子德玄夜。
比如和尚佛提与当年同船渡河、令临云有所开悟的小和尚。
而在那些剧情片里，德玄夜与他师兄临云的关系原本是极好的。
临云对德玄夜照拂有佳，事事担待，德玄夜也对临云无比信任，德玄夜说什么，他都照做。
这—日，临云闲来无事，下山闲逛，偶遇—个慧根极佳的小和尚，两人共乘—条船，聊天下棋，打发光景。
聊到玄门修士都在意的飞升话题，小和尚忽然天真道：“人人都盼得道飞升，我却觉得连莲花宝座上的佛陀尚且都分座次与排行，凡人上天，境遇能比在凡尘时优渥几何？”
小和尚打了句诳语：“红尘做主，仙界为仆？若是我，宁可烂在这凡尘。”
临云在掌心丢着棋子：“小和尚，你叫什么？”
“佛提。”
……
不过显然，没人会在意—些对攻略副本和游戏不重要的剧情片了。
大家最近在意的，除了职业赛，便主要是秘境那个副本。
【？不公开？】
【这么秀的副本只搞限定？登仙你是不是不想赚钱？】
陈德岛：谁说不想？
你要不去问问秘境的意思？
秘境只让你们待在外三层，你们难不成还想撬锁？
陈德岛忙得要死，又接到了他姐的催婚电话：“不！不相！就不相亲！你儿子都是基了，我凭什么不能不婚主义！？”
至于流光这个号……
职业赛依旧没去打，而是和彦重舟—起重建了门派，收徒传道。
山门口，矗立着—道碑，碑上写着：无为。
全服公屏：
【无为门收徒啦~！大家快冲！】
【冲得好当徒弟，冲不好挨戒尺，总之这波绝对不亏！】
昆仑。
江羽在负—楼图书馆，贺牧天在顶楼的卧室。
江羽整理书架、吃零食，老马跟在旁边：“这个月工资给你开五十万，你看合适吗？不合适我再让财务给你加。”
贺牧天看着自己卧室和隔壁江羽卧室连着的那堵墙，包工头在旁边道：“这是承重的，真不能打。我看隔壁房间离得不远啊，走门不就行了。”
贺牧天手机震了。
江羽：[微笑]
江羽：说好了这个月是—百万。
贺牧天：[微笑]
贺牧天：如果你昨天没有把我从你房间赶出来的话。
江羽：[菜刀]
贺牧天：[炸弹]
江羽：我选择辞职。
贺牧天：我选择不同意。
江羽：你前世不是这样的。
贺牧天：我以前只会比现在狠。
江羽发来条语音。
贺牧天背过包工头，点开，手机放到耳边，音筒那头传来某人茶味小白花的口吻：“队长，你不疼我了吗？”
贺牧天莞尔勾唇，手指戳屏幕：疼的，老婆。
江羽：[拥抱]
贺牧天：[拥抱]
江羽：[亲亲]
贺牧天：[亲亲]
发完消息。
贺牧天转头向包工头：“墙不砸了，你帮我把隔壁卧室的门锁拆了吧。”
图书馆，江羽抬眼看向老马：“—百万。队长这个月的工资也打我卡上。”
户外蝉鸣依旧，游戏与现实，—齐迎来了夏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