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道风评被害
作者：雾十
内容简介
 宁执是做品牌营销与危机公关的。 某日被友人问：你们做PR的，压力大吗？ 宁执：那怎么能说大呢？也就是晚上做梦，梦到我修仙了，还要给名门正派做危机公关的程度而已。[微笑] 想解决贵派大师姐被泼脏水，说她嫌贫爱富的退婚风波吗？ 想消除剑修第一人叛逃，转职魔尊的恶劣影响吗？ 想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暗婊你们祖师爷，才是修真界幕后大BOSS吗？ 给我一个机会，还修真界一个正道的光！ 很久之后宁执才知道，这不是梦，他每晚真的会穿到修真界，为正派的名声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注：两个世界互穿（但是偏修真界视角更多），主角白天在现代当社畜，晚上去修真界当社畜。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就是人上人！ 迪化流打工人受X假病弱真神经病攻 新年新气象，写个冬日小甜饼，大家一起幸福一下~ 雷萌自选： 1.知不知道迪化流都不影响看文。 2.HE，1V1，主受。 

==========================================================
第1章 打工人的第一份工作：
和光历一百二十年。
长洲，白玉京。
迎年书院。
宁执不甘心的再一次睁开了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薄纱轻幔，内檐隔断。暮色里的斜阳，透过南海鲛绡的筛选，在月白的罗衾上留下了影影绰绰的光斓。搭配安神养生的阿末香，躺卧在青鸟样的连幅碧纱橱之后，只觉静谧惬意，一枕安然。
但是！
宁执不能睡！
他正在进行一个鏖战了五天五夜，仍没有结束的公关大项，现在正是关键期，根本不是睡觉的时候。
哪怕是在梦里，也要先把脑子里连贯的思绪记录下来，才能不辜负稍纵即逝的灵感。
宁执就这样拼着最后一口毅力，冲破惯性的困倦慵懒，强行从床上坐了起来。取过床头的细木文具箱，展开斜梯式的书写台，拿出写板下的手稿和屉盒里的笔墨，就开始了奋笔疾书的工作，连地都不用下。
这种折叠式的旅行用文具箱，在国内外的古代都盛行一时，堪称古代打工人居家旅行的必备神器。宁执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直呼内行，给自己整了个同款。
书写台上铺了一层不知名的棕色兽皮，使得宁执的下笔更加流畅；雕栏硬木上有夔（kui）纹式的阵法加持，集中了他伏案时的注意力；连手上那杆笔，都仿佛得到了文殊的加持……这些无不方便了宁执，废寝忘食的当个肝王。
一直到月上柳梢，宁执才从沁人的墨香中，勉强结束了工作。搁笔，伸腰，每个关节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酸爽。
宁.工作狂.执总算有了时间，来理顺自己近期的遭遇。
宁执是现代社会再常见不过的打工人，沐浴在996的福报下，白天行色匆匆的出入CBD的写字楼，写提案、做报告，晚上拿着公司报销的打车费，和同样加班到深夜的数百同事，拼抢着打车软件上的同一款确认呼叫。
幸好，宁执天生就是个奋斗比，只要公司能支付给他同等价值的薪资和职位，他就可以再为老板干个五百年。
最近老板已经找他谈话，商量晋升企业合伙人的事情了。
就在这个风口，宁执得到了一个说不上来是金手指的金手指——他会在每晚的梦中，梦到一个可以修真的世界。
现实里的一小时，约等于修真界的三天。
也就是说，他五个小时的睡眠，相当于整整半个月的休息期了。
也不知道大脑认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但总之，它带给了社畜宁执前所未有的假期体验。在拥有金手指的第一个晚上，那修真界的半个月，基本都被宁执用来补眠了，效果颇佳。“容光焕发的宛如刚吸足了阳气的妖精”——宁执公司里一个gay里gay气的部门主管如是形容。
在梦里，宁执自然还是叫宁执的，字执期，号青要道君。
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含括苍剑意，气质清冷孤高。习惯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宽袍，系禁步，搭腰佩，手上还缠了一串由帝休木制作而成的玄色持珠。灵气凌然，恍若谪仙。
不能说外表与现代十分相似吧，但也是一模一样。
梦中的自己好像是一座名叫迎年书院的山长，应该也就是又一个平平无奇的古代打工人。委实没什么新意。
宁执之所以肯定，自己经历的是一场梦，而不是真的穿越了，是因为他曾试图把修真界学到的东西应用到现实里，结果却毫无卵用。
于是，宁执便及时止损，果断放弃了妄想。
只是转而开发出了金手指的第二大用途——他生生比别人多了十几天的工作时间。只要能记住梦里的成果，回到现实再默写一遍就可以了。
天不生我打工人，资本万古如长夜啊！
宁执如是感慨。
但金手指的坏处也紧接着显露了出来，同事们觉得只是昨天或者两三天以前的事，对于宁执的认知来说，却是时隔了十几天乃至好几个月以前发生的。这对他的记忆力产生了极大的负荷与考验。
权衡数日，宁执还是决定忍痛放弃掉这个“金手指”，通过寻找心理医生、吃安眠药等科学的方式。
不过，看宁执如今再一次在修真界醒过来就知道了，他的尝试又一次失败了。
好气啊。
***
城外。
冬光浮曲，暮色连滩。
飞过镜花水月湖，拨开浩渺烟波山，便能看到一座宛如上古猛兽盘踞而卧的仙城。巍峨的城门，临着同色的山崖，城内高台分错叠筑，深院大宅星罗棋布，还有半干栏式的吊脚楼在茂林修竹间若影若现，只对风霜旅人露出一角庐山真面。
天色渐晚，夜市上煌煌的灯火已鳞次高燃。车水马龙中，修真者和凡人和睦并存，一如这座仙气与人间烟火同辉的天上京。
“这就是道君的白玉京啊。”还未及冠的小师弟，发出了向往之声。
“慎言！”领队长老面色凝重，眼见着目的地就要到了，愁色却仍未能从他的眉宇间褪去，反倒是愈加肃穆了几分。
四周的人都是如此，倒也不显得领队长老有多么突兀。
还未踏过白玉京的界碑，赶路的修真者早已纷纷下剑，像凡人一样开始乘车骑马，更有甚者选择了徒步，准备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道君庇护下的仙城。
百年一次的白玉京法会召开在即，各门各派骨龄百岁内的金丹弟子，近期都会在带队长老的引领下，赶来白玉京一展身手。但不管是天纵奇才，还是元婴真君，在界碑面前都得下剑，无一人敢破坏规矩，也无一人敢心生不敬。
因为像青要道君这样的渡劫期大能，灵识早已臻至神识，开辟出了个人领域，整个白玉京都是道君的领域。领域之内，一草一木，一呼一吸，全在道君的一念之间。
真.哪怕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上善宫的长老对门下弟子的要求，就是对道君的名讳连提都不许提。
“观徼（jiao），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长老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再次规劝，“你阿姊的事，未必就到了这一步。”
谢观徼一母同胞的亲姐谢观妙，是上善宫这一届最有希望问鼎白玉京法会的弟子，可惜，她在最近遭遇了一些不算太愉快的事情。未免她道心不稳，上善宫本已打算放弃这一期的白玉京法会了。但谢观徼却提出了要为姊而战的请求。
此时，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正摘下兜帽，仰望着仙城。一看就是个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宠溺长大的金陵子弟，实在不太像能从百强新秀中厮杀出来的样子。
谢观徼也确实没那个实力。
阿姊出事前，他就是个胸无大志、随波逐流的懒散混人。明明可以轻松的过完这一生，为什么要努力呢？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长老，我知道您劝我是好意，也知我的不自量力，但……”谢观徼握紧了袍中的白玉丹瓶，那里面装着激发潜能的神药，一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若在道体还未发育完全前使用，境界虽会有短期内的明显提升，但道体却是一辈子再无法完整。
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了道体，他依旧能活，阿姊若渡不过这关，一定会死。不仅如此，整个谢家、乃至上善宫都会大祸临头。
如今众人看不出来，只以为近期发生的不过是一桩小儿女间令人发笑的情感纠葛。但谢观徼很清楚，不是这样的。他于上月重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过是活在一本名为《最强赘婿，傲世仙王》的话本里。
发生在阿姊身上的事，会引发出一个荒唐到令人恶心的可笑“未来”。
他一定要改变那个“未来”！
哪怕倾其所有，也要拿下白玉京法会的魁首，得到拜见道君的机会。
谢观徼的信心，在他们一行人迈过白玉京界碑的刹那，被差点当场折断。一股恐惧到让人战栗的可怕灵压直接冲脸，以摧枯拉朽之力，咆哮着，嘶吼着，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这只可能是青要道君的威能，凌冽，厚重，唯我独尊。
队伍里年纪小的弟子，当场白了脸，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顶着飓风，在寒山之上孤独逆行。虽然在来之前就已得长老告诫，却还是当场滑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做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没用。
道君最近的心情，好像不怎么美丽啊。
“道君真的会帮我们吗？”小师弟喃喃出声，褪去了初来乍到的向往，只剩下了一片茫然的惶惶不安。
***
迎年书院，戒律堂。
书院的掌教并教习们，是最近距离感受到这股无处安放的威压之人。离道君越近，影响越大。哪怕是他们这样的修为，此时也是颤抖着双腿，几近不能直立，大家频频擦汗，却始终擦不掉满面的愁苦。
“道君……还觉得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吗？”
“我都快要不认识‘平平无奇’这四个字了。”
“掌教，你快想想办法，至少去求求道君，收了神通吧。”
——以防大家不看作话的关键一句话——
【主角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现实的社畜是他，修真界的道君也是他。】

第2章 打工人的第二份工作：
迎年书院的掌教叫陈夫子。
姓陈，名夫，号夫子。
仿佛命中注定了他就该来迎年书院当这个夫子。当然，这也和给他起道号的师父是个文盲脱不开关系。
别问修者的队伍里怎么会有文盲。陈夫已经和无数人对线过了，修真者怎么就不能是文盲了？心法口授，玉简传功，哪个环节需要识字？当陈夫被失忆的道君召去书斋，问及名讳时，陈夫已经做好了这样回嘴的准备。
——哪怕是道君，也不能嘲笑师父给他起的道号！
结果，青要道君切入问题的角度却更加清奇：“掌教？我们书院难不成还是一个什么教派吗？”
宁执这样的社畜，最怕的就是加入任何能够引起争端的宗教组织，就和可口可乐公司永远不会表达鲜明的政治立场是一个道理。
在道君的书房里，深冬和煦的阳光正好。披着一件月白色薄衫的道君临窗而立，站在雅致的櫔（li）木书案前，悬空握笔，焚香抄经。骨节分明的手正在笔走龙蛇，点漆鸦羽的双目却在看着陈夫，里面写满了真诚。
陈夫屏息凝神，在与道君大眼瞪小眼的对视许久后，才总算相信，眼前的道君是很认真的在发问，他就是缺乏常识到了这种地步。
莫名的……让陈夫生出了几分亲近，他师父生前也是如此。
大概所有成大事的修者，都不太拘小节吧。
陈夫一张天生严肃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掌教，在长洲既有一教之长的意思，也有书院主讲人的意思。在下不才，正是咱们书院的主讲教习。”
宁执懂了，教导主任嘛。
陈主任抚着一把美髯须，用平铺直叙的方式，顺势就给道君介绍起了迎年书院的基础教职员工：“迎年书院成立万载，共有山长一人，掌教一人，教习二十八人，旅居食客百人，道童杂役数千记，其中人族……”
宁执一边听陈夫讲话，一边还在抄经。这是他思考事情时的排解习惯，说不上来是出于打工人的自觉，还是人过而立下意识的就开始了“喝茶、盘串、抄经”的油腻爱好。
“你的意思是，咱们书院目前一个正经学生没有，深居简出的病患倒是挺多？”
“是。”
……这哪里是个书院，根本就是疗养院吧。
“您上次刚失忆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陈夫面无表情的回。
宁执一愣，抄经的手倒是很稳：“上次？我失忆了很多次吗？”怪不得我说我失忆了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那么平静。也不对，这是我的梦啊，要什么逻辑。宁执决定放弃追究，大手一挥，当即翻篇，“算了，无所谓，我找你来是因为……”
“是想要尽快恢复工作吗？”陈夫自动补全了宁执的话，“哪怕是失忆了，您果然还是那么勤政爱民呢。”
“……”请不要乱用成语。
陈夫是有备而来，抖了抖乾坤袖，便从里面掉出了小山般的海量竹简，悉数落入了书案旁宛如无底洞的粉彩案头缸里。他说：“自您陷入昏睡以来，白玉京的大事小情都在这里了。”
实时更新，滴水不漏，保证不会让道君错过任何一口瓜。
宁执：“？？？”不是，我一个学校校长，工作是……吃瓜？
陈夫轻咳一声，继续介绍：
“我和几个教习统一整理出来的，觉得您也许会感兴趣的事情有如下几件：
一、百年一期的白玉京法会杀疯啦，还未开赛，战火已染，由富甲商会旗下赌坊赞助的百强博彩名单新鲜出炉，快来看看有没有让你心动的新秀。
二、《走近修仙》——清虚仙宗知白峰后山，为何夜半频频传出异响。
三、震惊，那一夜后，云霄剑宗掌门与剑尊互斥彼此算什么男人，现场数万人围观。
四、莫欺少年穷！玄州一男修灵根尽毁，惨遭未婚妻退婚，不想坠崖后竟巧得机缘，得拜华阳仙宗，这盛世终如X点所愿。
五、姬家独子再传死讯，聚窟州丧葬业出现较大波动。
六、男默女泪。极乐妙妙宗老祖的秘密，九成九以上的人都不知道。
七、流洲富婆重金求子，数鬼修当街认父，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八、《我最崇拜的人——戮至魔尊的成功学》。
……”
抄经的手，微微颤抖。
宁执终于破功，不得不停笔反思，为什么陈掌教等人会觉得他喜欢这些，又或者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在陈夫的心里艹出这么一个奇怪的人设。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该死的对其中一些内容有点好奇啊。好比云霄剑宗的掌门到底对剑尊做了什么。
但是要面子的道君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冷漠反问：“这些与我何干？”
宁执想要得到的答案是，八卦自然与您无关。但陈夫却一板一眼的回答：“他们中有些人想求一个入院的资格，有些人想请您出面主持公道，还有些人只是在对您祈愿，希望自己可以查到真相。”
就离谱。我是阿拉丁神灯吗？为什么这些人要找我许愿？
“我可以都拒绝吗？”
“您当然可以。”陈夫立刻道。他所求的，只是转移道君的注意力，不要再无意中散发那可怕到严重影响人生活的威压。至于别人的烦恼诉求，众所周知，迎年书院千万年来出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家基本只是拿这儿当个许愿池来着。
你会指望许愿池解决问题吗？肯定不能啊。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宁执却有了一个不太一样的理解方向。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现实里是做品牌营销和危机公关的，仔细想想，现实里的公关和梦里的瓜，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特别是最近，公司里对接娱乐圈的主管lisa请假生孩子去了，宁执临危受命，兼顾了一些lisa手头上的项目。娱乐圈嘛，自然是以公关明星的负面绯闻为主。
“你把里面涉及到男女感情纠葛的，重点给我讲讲。”宁执道。
事实证明，震惊体大多都是标题党，就陈夫给宁执讲的这些瓜里，真正纯粹围绕着男女感情展开的，只有上善宫大师姐的退婚风波。
事件里的女方叫谢观妙，出身玄州谢氏，是个因果剑修，她同时也是这界白玉京法会魁首的有力竞争者，北域百大美人榜上的美人。谢观妙与玄家的少主曾有过一段婚约，只待二人学有所成后便结为道侣。
事件里的男方，自然是玄家的少主玄田生了。玄田生也曾是玄州远近闻名的天才，本人的性格据说一直是疏财仗义，广交朋友。但是他本该顺风顺水的一生，却在家族骤然落败后来了个急转弯，灵根尽毁，跳崖后下落不明。
十年后，谢家给谢观妙相看起了其他俊杰，并大祭天道，解除了谢观妙和玄田生的婚契。
但是就在谢家退婚的第二天，玄田生又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修为不退反增，还得了莫大机缘，如今他又被华阳老祖的孙女看上，不日就要入赘华阳仙宗。
外面都在传，观妙仙子嫌贫爱富，错把明珠当鱼目，此时怕不是躲在宗门里追悔莫及。
“啧，众生皆愚昧。”陈夫明显不太苟同这个传言。若谢观妙真的嫌贫爱富，又怎么会在十年后才解除婚约？相反，就陈夫听闻，真正三心二意对感情不忠的应该是玄田生，在婚约期间他便有了通房，乐善好施的过程中救了不少不清不楚的干妹妹，和华阳老祖的孙女也并不是近期才认识的。
真相具体到底是什么，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但也不代表着所有的吃瓜群众就没有脑子。
至少陈夫对玄田生就百般的看不上眼。
怎么着？虽然我有通房，玩暧昧，一股脑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曾经的未婚妻身上，但我知道我依旧是个好男孩呗？
宁执对“X点小说照进现实”的八卦若有所思，开口问：“玄田生对谢观妙现在的处境，是个什么态度？”
“据说是让身边的人传过一次话，希望大家不要再旧事重提。什么他已经走出来了，谢观妙也不容易，反正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嘛。全世界就他最无辜，最可怜，都快一百岁了还不知道人心叵测，嗨呀，这是什么绝世的宝藏男孩，爱了爱了。”陈夫本来只是想阴阳怪气一下，不想说着说着自己差点吐了，“您不会也觉得他无辜吧？”
宁执没说对，也没说错，他是公关，不是法官：“传播学上，一直有种说法——关键时刻的沉默，也是一种传播。”
说自己可怜时有你，说自己无意为难女方时有你，说女方嫌贫爱富时你却沉默了，可真有意思。
陈夫反复琢磨了一下道君的话，恍然大悟，频频点头，不愧是道君！这话真是一针见血！
“那，华阳仙宗和上善宫都给送了拜帖，咱们见吗？”陈夫问。
“见女方。”
宁执最近手上那个鏖战了五天的公关大项，和谢观妙的故事有不少相似之处。他因此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暂时摆脱不了梦境，那他是不是可以由此开发出金手指的第三个试验功能呢？打不过就加入嘛。
在类似的事件处理上，采取差不多的公关手段，提前看看效果。
“我这就召他们来书院。”陈夫激动道。
“不。”宁执宁执打算走的是公关之道，不是修真界流行的“打了小的，招来老的”套娃模式，他不能给对方留下这样的第一印象，“不在书院见面，也不是我去见。你安排一下，就说我有个凡人朋友，说不定能略尽绵薄之力。”
陈夫：……恕我斗胆，您这个朋友，是不是您自己？
不用说了，我都懂！我就知道，您不可能不管的。陈夫伺候了青要道君这么多年，自认为还是很了解道君的，那一腔正气，压都压不住。这就是正道的光啊！
***
上善宫和谢家在当天，就收到了来自陈夫的回应。
虽然明面上道君并不打算出手，但道君又强调了是他的一个凡人朋友要见……这是很微妙的尺度，但陈夫觉得他把握的不错。地点安排在了陈夫名下的一个临湖小筑，回帖上没有盖书院和道君的印章，却用了书院特有的一种信笺纸。虚虚实实，进退得当。
可这题却难坏了吃瓜群众。
不到下午，谢观徼要去见道君一个凡人朋友的消息，就传开了。几乎人人都在三五作堆的小声讨论，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选择相信的人，各有各的理由。好比谢观徼，他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丁点的希望。
不信者，则大多觉得这就是一场杀猪盘，颇有点像前些年流行的那个什么“我，戮至魔尊，打钱”的复活骗局。
是，上善宫是一品宗门没错，在玄州也算有头有脸，但终究只是个宗门啊。如果说“宗门”在“仙门”面前就是个弟弟，那“仙门”在道君面前就是个弟中弟。上善宫何德何能，可以得道君青眼？就因为他们大师姐的八卦格外狗血吗？别开玩笑了。
聚窟州姬氏一族的灵卫，此时也正单膝跪在床前，对刚刚又咳了血的少主，禀告着与迎年书院有关的消息：“道君多年不曾离开过书院，何来的凡人之友？属下怀疑……”
他在无中生友。
白玉的床前，层层叠叠的软垫之上，半歪着一个病恹恹的少年，长发如墨，眼尾殷红，明明病的快要死了，苍白如纸的脸上却不减分毫气势，像极了一个本该行将就木、却突然被邪修夺舍复生的躯壳，在强大的生命力与挥之不去的死气中，编织出了惑人的矛盾。
少年单手支着下颌，修长的手指抚在淡色的唇间，话音缓慢又低沉：“青要道君宁执期，好歹也是这千万年间北域的第一人，你觉得他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吗？”
说话之间，少年似有所感的突兀抬头，看向窗外。他暗中设在迎年书院山门外的探查术法，破了。一股强大深厚的力量，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离开了迎年书院，直奔城外而去。
青要道君……还真就是这么一个闲的蛋疼的人啊。

第3章 打工人的第三份工作：
“他们约在什么时候见面？”姬家的少主姬十方缓缓坐直了身姿，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瀑布似的垂到了镂空雕花的床边，衬的他整个人都更加羸弱病态了几分。只除了那双像毒蛇般贪婪的眼眸，黑如深潭，锐利如刀，写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仍单膝跪在床前的灵卫，根本不敢抬头，只低眉顺目的回：“就在今天下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
姬十方笑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像姬十方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们找了个更好的由头——踏青。一群天之骄子，声势浩大的汇于镜花水月湖旁，大有曲水流觞，投壶奏对的意思。只不过，是个修士的眼睛，就都集中到了湖对岸的别苑上。
那一栋标准的……瞎瘠薄建建筑。亭台，水榭，茅草剑庐，还有龙骨水车相映成趣。大片大片足以站人的长木王莲，不分四季的昼夜绽放，一眼望去广袤的仿佛看不到边。
这座风格混搭的别苑，很好的诠释了陈夫作为一个得道大能，可以随心所欲到何种地步。
“你说陈夫子会在吗？”
“怎么可能。”
“啊，我可是超级崇拜陈掌教的，还想着今天会不会有缘得见。”
“别想了，这个别苑陈掌教好多年都没来过了，我怀疑他早就把这里忘了，或者卖了。陈掌教的徒弟都未必能看见。”
“见个道童就差不多了。”
等在别苑前门的谢观徼，也是这么想的。他觉得来迎他的肯定是陈掌教身边年岁不大的道童，他不断苦思着，要给小孩子什么见面礼才算合适。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身高九尺的黑面大汉，背负宝刀，迎面朝着他走了过来。远看那壮汉就像一座铁塔，近看更是骇人，牛眼，大嘴，还有一脸稠密的络腮胡。大汉双手一拱，便肌肉暴起，青筋横露，他自报家门：“赤炎子。”
谢观徼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到了最大：“晚辈谢氏观徼，见过真君。”
赤炎子便是陈夫在入了迎年书院后收的徒弟之一，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刚百岁出头，便已迈入元婴，物理超度了无数邪魔。是让人在敬佩的同时又心生胆寒的真君大能。
这样的大人物，平时想见都见不到，如今出现却只为徒步引路，这说明了什么？要么谢观徼很重要，要么谢观徼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谢观徼对自己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也就是说，里面等着他的人，在地位上至少是高过赤炎子的。
这竟不是一个骗局。谢观徼很努力的才暗下心神，随赤炎子走过中庭蜿蜒曲折的水廊，在后院池塘旁的石舫里见到了道君的凡人朋友。
一个需要陈夫子作陪的凡人朋友。
陈夫漂亮的长须很有辨识度，搭配迎年书院基础款的青衿常服，以及老祖级的灵压，谢观徼差点当场就给跪下。如果说见到赤炎子是几乎不可能的事，那见到陈夫子的概率就是一场奇迹。他竟然在有生之年，见证了奇迹。
陈夫就像是知道谢观徼会有什么反应般，提前暗中用灵力支住了他，没让“有人在道君面前，竟敢对他先纳头就拜”的可怕场景发生。“这位便是道君的朋友了。”
谢观徼很好糊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陈夫子身旁的青年身上。月白色的长袍，画中仙般的容颜，萧萧肃肃如松下之风的气质，对方只坐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霞姿月韵的高洁之感。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我们开始吧。”
“嗯？”
在真正与对方接触之前，谢观徼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和场景，有平易近人的，有仙风道骨的，甚至有放浪形骸的名士款。唯独没有眼前公事公办，俨然一副洽谈生意的精英架势。
没办法，宁执当乙方当习惯了，见谁都像是在见客户。
野渡无人的石舫之上，是商务会议时十分常见的浅色木质茶桌，桌子左右分设了四把圈椅，宁执、陈夫同坐一侧，谢观徼惴惴不安的坐到了对面。如坐针毡、忐忑不安，这可是赤炎子和陈夫子啊，不要说坐了，他觉得他就应该跪着。
结果一看……
赤炎子那么高大的一个汉子，此时却拘谨的缩成一团，挤在了角落里一张十分不起眼的小圆凳上。不仅不见丝毫怨言，他还积极拿出了一叠宣纸，摞于双膝之上，做出了一副积极记录会议内容的模样。
没办法，这是道君的吩咐。赤炎子表示，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为什么记录东西不用玉简，非要这么凡人化。
这当然是因为宁执毫无修仙常识啊，他理解里的古代人开会就得上笔墨纸砚。
“我时间有限。”宁执还在想着现实里的项目，虽然睡过去是个意外，但他给手机设过闹铃，三个小时后就会响起，也就是修真界的九天后。从宁执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三天了。他开门见山的对谢观徼问道，“我想知道你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观徼自我感觉懂了，这个问题决定了迎年书院会不会出手帮忙，他正襟危坐，深吸了一口长气，这才开始了他的故事。
谢家父母确实与玄家有过口头之约，想让谢观妙嫁给玄田生。玄家败落时，谢家也想过出手帮忙，但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当时谢观妙在上善宫闭关修炼，并不知情。待她出关，玄田生已被人打落悬崖，再无踪迹。
谢观妙得到消息后，便筹重金，请人去崖下寻找玄田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苦寻数月未果。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先厚葬玄家上下一百多口。
“然后，我阿姊就回宗门修补道心了。”未婚夫的突然“死亡”，对谢观妙不是没有打击的。
这一闭关，就是十年。
但这些谢观妙的付出，在玄田生的故事里全都神隐了，他永远看不到别人为他做了什么，只能看到“别人是如何对不起他的”。
“反观那个畜生，不，我是说，玄田生又是怎么回报我阿姊的呢？他其实早就离开了机缘秘境，却没有想过给谁报个平安，也没有想过要祭拜一下玄家上下几百口因他而丧命的无辜之人。是的，玄家那滔天祸事，就是他错帮了魔修引来的，但却根本没有人说。”大家只可怜他早早的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真是可怜啊，才几十岁就成了没娘吃奶的孤儿。
“再后面的，大家都知道了。”谢观徼垂下了头。谢家不是没有解释过，但这种风凉话很难控制，特别是在玄田生傍上了华阳老祖的孙女之后，慕强心理下，谢观妙被骂到了顶峰。
“我阿姊是剑修，走的因果大道，她没有办法像玄田生一样，恶意攻击回去。”谢观妙信奉的道，不会允许她变成和玄田生一样的卑劣之人。
上善宫不是华阳仙宗的对手，强行得罪华阳老祖殊为不智，掌门便想着关起门来不去与之争辩，等个几十年上百年的，这事不也就过去了吗？
这个想法本身没什么错，“装死”是公关三大亘古不变的真理之一。
但问题就是：“玄田生不愿意放过我们。”
每当玄田生有什么奇遇，就总要伴随着大家对谢家、对谢观妙的一阵奚落，嘲他们嫌贫爱富，讽他们有眼无珠。没完没了，犹如跗骨之蛆，好像非要把谢观妙踩进泥里才能开心。
“你怎么知道是玄田生不愿意？”宁执疑惑，至少目前从表面上看，迟迟不愿意放过谢观妙的是其他人。
“我就是知道。”谢观徼急了，差点把自己的秘密脱口而出，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接着一道的紫色惊雷，突然从空中朝着别苑直劈而下。声势浩大，威力无穷，也不知道是不是谢观徼的错觉，那可怕的力量仿佛连别苑后的小山都一并牵连了进去，让它剧烈晃动了起来。很快，谢观徼就意识到，这不是他的错觉，确实出现了地动山摇，连别苑的池塘，都荡起了层层浪花，不算结实、年久有点失修的别苑白墙不断掉下瓦砾。
此情此景，就如地龙翻身一般，尘土飞扬，山石崩塌。
偏偏这些从外部施加的压力，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反倒是愈演愈烈。雷雨之后是飓风，再后面更是有一块天外巨石，直接砸了过来。在一片轰然声中，别苑的前院连着半个中庭一起被夷为了平地，池塘掀起滔天巨浪，朝着石舫直扑而来。
谢观徼根本无力对抗这样的蕴含着无上灵力的术法，他本该是十分害怕的，可……
谢观徼看了眼石舫中的另外三人，皆是一脸平静，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眉毛动一下都算他们输。
在这样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氛带动下，谢观徼莫名就不害怕了。
宁执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不害怕，他只知道他自己是在做梦啊。当你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梦的时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石舫直接原地凌空而起，化危险于无形，端坐在了断垣残壁之上。
事实上，如果陈夫和赤炎子想，他们只需轻轻抬手，便可以保住别苑。但，不说这个别苑是陈夫当年心血来潮建的，他早就想拆了重建。只看道君不出手，陈夫就自认为是的懂了，不留下点可观的证据，他们拿什么和罪魁祸首的师门讹钱呢？咳，是索要精神损失费。
他要花最多的钱，建最大最野的别苑！
当陈夫子几人飞上天之后，便把湖边惹事的小青年看了个清楚。着装颇有些统一契合，人数也特别的多，乌泱泱的一大群，此时基本都衣袍飘飘的站在了飞剑之上，他们的脚下是根本没办法再站人的龟裂大地，从那边一直影响到了湖的这边。这些人，我们可称之为修真剧里的炮灰，也可以称之为……
“原来这就是修真界的气氛组啊。”宁执感慨。
“嗤。”一声控制不住的笑，从宁执身旁不远处的飞梭上传来。特意来看热闹的姬十方，并他身边的数十灵卫，都在这飞梭之上。此时正众星捧月的拱卫在姬十方身边，想要护送少主早早的从砂砾碎骨间绕行离开。
宁执与即将离去的姬十方怼了个正脸，惊鸿一瞥间，满眼都是对方黑色烫金的滚边长袍，随性如玉山将崩的姿态，以及那双过目难忘的眼眸。明明一身死气，却嘴角含笑，美的惊人。
和湖边被吓的作鸟兽散的对照组，形成了鲜明对比。
人人都在害怕石舫中看上去漫不经心的宁执，这些时日一直压在众人心头的灵压之主是谁，已是不言而喻。道君之下，皆为蝼蚁。真不能怪这些小辈被吓的溃不成军。
偏偏宁执没有这个自觉，只等姬十方一行人远去后，才一脸劫后余生的对陈夫道：“刚刚那肯定是个高人大能。”
不然那么多人怎么会被吓走？
陈夫：“……”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只能道，“那是姬家病弱的独子，我觉得他大概、可能、也许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每天只费力的活着，就已经足够辛苦。”
“那他必然是最近被夺舍了！”宁执非常固执己见。
赤炎子被吓的睁大了一双本就滚圆的眼睛，声音粗壮又浑厚，说出来的话却是：“被夺舍？有人敢在白玉京动手？山长，我好害怕啊！！！”
宁执赶忙安慰“小朋友”：“别怕，一般只有长的好看的，才会被夺舍。”
赤炎子：“……”

第4章 打工人的第四份工作：
虽然人跑了，但是没关系，赤炎子已经把当时湖边所有修士的脸和灵力都记了下来，只要去核对一下各门派入城时的登记信息，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恰在此时，一个白衣烈烈的飒爽女修，已经由远及近的御剑而来。她脚下的灵剑如水蛇吐信，发出嗖嗖的破空之音，剑身上缠绕着青靛水色，有如大海般的灵力隐现，在朝暮晚霞中留下一道又一道优美的痕迹。
剑上站着如燕子般轻盈的女修，披长发，束护腕，柔韧又不失力量，逆着金乌而来，真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但宁执却只想说一句——师兄？
宁执读大学时，在学生会认识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师兄谢因，工作之后两人也会三不五时的私下小聚。谢因和眼前的女修长的至少有七分相，或者可以这么说，这要是在现实里遇到，宁执会严重怀疑对方是谢因的私生女，或者干脆就是谢因本人穿了女装。
女修不是别人，正是谢观徼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谢观妙。
宁执：“！！！”不帮不是人！师兄你放心，师弟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谢观妙上前行礼时，宁执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这就是他的一场梦，梦里出现和现实里相似的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谢观妙比谢观徼等人晚到了白玉京几日，因为不想因自己而连累同门与家人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谢观妙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参加白玉京法会，但来肯定是要来的，不然过了报名时间，就真的只剩下放弃这一个选择了。
谢观妙独自上路，刚入城，就得知了弟弟单刀赴会的消息，等她马不停蹄的追出城，便感受到了那排山倒海的强势灵气波动。
有大能斗法！
或者至少是有上品以上灵器被动用了的斗法。
来不及细想，又看到一群年轻修士像动物大迁徙般，从镜湖的方向而来，连滚带爬的朝城内而跑。那样子狼狈又丢脸，但是没办法，在湖边时大家还可以御剑，一旦过了界碑，就得下来，哪怕是在疲于逃命，也没人敢坏了规矩。
谢观妙于人潮中逆行，把事情的起承拼凑了个大概，并精准逮到了被利用来惹祸的修士之一，对方当时正好意外落单，就被套了麻袋。
而这，正好成为了谢观妙送给青要道君的见面礼。
和自家傻弟弟不同，谢观妙第一眼就判断出了宁执的身份，根本没信那什么凡人朋友的小号说辞。对天地间灵力法则的感悟越强，就越是能分辨出宁执身上似有若无的强大之力。剑修大多崇拜强者，谢观妙也不例外，见了道君她不仅没害怕，反而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阿娘，就是这个人，这就是我一直想要追随的强者！
“这便是刚刚冒犯了道君的人之一，还请道君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所有人都抓回送上！”谢观妙不知道该如何提出想要追随道君的话——她觉得自己如今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连开口都不配——只能想办法先刷好感度。
陈夫暗暗点头，对谢观妙的表现甚是满意，不管是谢观妙此时的修为，还是她表现出来的对道君应有的崇拜。迎年书院每百年举办一次新秀法会，很显然不是因为他们的灵石多到没处花，而是他们也需要新鲜血液。只不过书院眼光一向高，不仅挑修为天赋，还挑人品德行。
谢观妙算是过了初选，如果她能从玄田生这一劫上跨过去的话。
谢观妙把她刚刚听来的消息，说了个七七八八。不管是意外还是蓄谋，明面上来看，这事的导火索就是有几个小辈在湖边斗法，斗出了火气，不管不顾的祭出了长辈的上品灵器继续互殴，然后一个不小心就“精准”殃及了陈夫子的临湖小筑。
回忆一下那些气氛组当时的表情，其实也能看出不少端倪。
有些人的脸上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懵逼，有些人就很微妙了，像是不敢置信陈夫子和赤炎子也会在的震惊与心虚。
如果不是看到了陈夫子，暗中之人的下一步动作，很大概率就是去废墟里补刀。
“啊！”谢观徼这才想起，刚刚在人群里，他看到了一个对他恶意非常浓厚的修士，对方正是话本里唯玄田生马首是瞻的一个狂信徒小弟。那疯狗一样的执着追咬，曾让谢观徼胆寒，但如今却只让谢观徼想笑。
真是，谢谢你了啊。
“大人，这就是我之前说的，玄田生根本不会放过我们，只是和您见面，他们就动了杀心。”
宁执也回忆起了那小弟癫狂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里，他的视力好的惊人。这种粉得和个黑似的人，还真是哪里都有啊，宁执感慨，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黑粉没有。
“他大概真的以为您是个凡人吧，只要动手利索、毁尸灭迹，就没有问题，说不定还在做着让书院责怪谢家的美梦。”陈夫环胸嗤笑，“看来书院多年不曾出手，已经让有些人快要忘了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了呢。”
宁执：“……不要说的好像我们是反派一样。”其实宁执更想说，我们能是什么人？我们就是搞学校教育的啊，别人当然不怕我们。
“您说的对，大人，我们是始终支持爱与和平的儒雅之人。”陈夫左眼写着祖，右眼写着安，幕后的玄田生暂时还没有证据收拾，但今天湖边的修士却一个也别想好。“您放心，赤炎子一定会注意尺度的。”没有人敢说我们不好。
“剩下的就不劳仙子费心了。”陈夫眼神冰冷的对弟子吩咐道，“赤炎，你去一下。”
“是！”赤炎子抱拳，接过了麻袋，然后便左右晃了下脖颈，在提前活动好胫骨后，这才持刀领命而去。他的脚下就像是踩着一团火，光芒射人，灼烧了天边的云彩，又像一记钢铁炮弹，沉甸甸的直朝城中砸去。不怒自威的脸上，尽显狰狞面目。
“我们继续吧。”宁.打工人.执始终牢记使命，不忘工作。
陈夫自然而然的接手了赤炎子留下的纸笔，开始负责会议记录。看着小徒弟在纸上画的小花，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谢观徼这才反应，他们姐弟何德何能让陈夫子记录，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去墙角！
陈夫子不着痕迹的用眼神威胁着，想都不要想，这个位置我是打死不会让的！刚刚坐在道君身边的时候，他只敢在椅子上放三分之一的臀部。那坐姿，真是谁坐谁知道，他反正是打死不要再受二遍罪！
然后？然后就真的继续了啊。
宁执与深陷负面新闻的客户打过太多交道，深知人都有粉饰自己的本能，这无可厚非，但从公关的角度来说，信息的不透明，很容易弄巧成拙。所以这一回，在他已经决定接单之后，特意又对谢家姐弟补充了一句：“请不要有所保留或者掩饰。我了解的真实信息越多，才越有可能帮助你们。”
陈夫板着脸，尽职尽责的替道君补充：“正是，莫要欺瞒，道君无所不知。”
宁执：“……”吹的有点大了，朋友。
陈夫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觉得之所以会有这一出，只是道君对谢家姐弟的考验。话本里、神话里都是这样写的，高人神仙明明可以掐诀推演，偏要考验人心。这大概就是大能的通用怪癖吧。
谢观徼本还在犹豫，被陈掌教这么一咋呼，就立刻什么都招了。
陈夫：“！！！”你小子果然不老实！道君英明！
“我恰得机缘，知道了我们不过是活在一本名为《最强赘婿，傲视仙王》的话本里。”这个“最强赘婿”，指的就是玄田生了。他依靠一段“情伤”，引得华阳老祖孙女的同情，进而入赘了华阳仙宗。并靠着一个名叫“声望”的系统，让修为节节攀升。
话本里，在华阳老祖坐化后，玄田生便接手了华阳仙宗。同样是在老祖死后，他不再满足于只有一个正妻，陆续娶了三房小妾，享尽齐人之福。
但这还不算完，他又将目光打到了谢观妙身上，也就是他的“初恋白月光”。
谢观妙自然是不愿意再续什么狗屁前缘的，但这样的“不识好歹”却激怒了玄田生，也让他的妻妾妒火中烧。最终，谢家惨遭灭门，上善宫被连根拔起，谢观妙也“暴露了恶毒的心肠”，自爆元婴，她本是想与玄田生同归于尽的，可惜没能成功。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可以对天道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玄田生委实邪门，只要不能一击必中，就总能让他化险为夷，变得更加强大。”谢观徼说到后面都有点语无伦次了，生怕道君不信。
宁执对此接受的倒是很快，梦里会出现什么剧情，他都不意外。而且，宁执偶尔也会看网络小说，对穿书啊系统什么的还算熟悉。
“所以说，关键便是在这个‘声望系统’。”宁执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很可能就是他的名声越好，修为就会越强大。那，如果他的名声变差呢？”
谢观徼一愣，他上辈子只想着用武力解决了，还真没试过从名声入手。
如果是泼脏水，那谁不会啊。谢观徼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他这个纨绔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朋友多。如今又正值白玉京法会，精英齐聚，想要不计代价的往死里抹黑一个人还不容易？他这就雇人光屁股躺到玄田生的床上去，说他欺男霸女，还有龙阳之癖！
谢观妙却皱眉，阻止了冲动的弟弟：“不可。”
还是那个老问题，谢观妙主修的是因果剑道，不能无中生有，恶意给玄田生泼脏水。一旦生了这样的因，她就一定会饱尝别样的果。话本里的谢观妙会输，最大的可能就是输在了因果上。
宁执：“？？？”我为什么要在梦里要给自己出这么一个悖论的道德难题？why？？？其实我是恨着自己的吗？
当然了，遇到困难不用怕，宁执祭出了思维导图大法。
“条件一、物理攻击没用，得从名声上攻击。
条件二、但我们不能恶意编造谎言。
条件三、已知的真相是，对方确实做了不少善事。
条件四、对方有男女作风问题。
条件五、对方的迷弟不少，还可能都有点疯……”
其实这么一列出来，宁执的思路就很清晰了。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谢观徼已经学会了抢答：“报告道君，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观妙也在跟着点头，并在心里想着，不愧是道君啊，这么循循善诱，连蠢弟弟都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自然也知道了。
陈夫更是感动的不行，我们道君就是太好为人师了，深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宁执：“？？？”不是，醒醒啊，你们都悟什么了？！

第5章 打工人的第五份工作：
除了宁执以外，姬十方也十分好奇，谢家姐弟到底悟了什么。
那日，姬十方被灵卫簇拥着离开前，在石舫上给青要道君留了个“小礼物”。陈夫虽张开了隔音结界，却也没能拦住对方更接近上古流派的手法。但是让姬十方比较意外的是，青要道君也没有阻止，按理来说，他不可能没发现啊。
然后，姬十方便等到了阵法那头的谢观徼说他悟了，说完就再无音讯。
——被耍了？！
屋内的灵卫人均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的跪下请少主息怒。不是为了青要道君，而是生怕自己的小命今天就交待在这里。
自少主三魂七魄归位，不再痴傻之后，他就变得喜怒无常，可能上一秒还在笑眯眯的说话，下一秒就毫无预兆的动手捅刀了。明明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偏要在平日里假装一个走三步就要咳五回血的病人。大概真的有病吧，稍有不耐就杀人的暴戾疯病。
在少主刚“醒”来时，聚窟州很是有几个不长眼睛的，结果呢？现在坟头的草都比人高了。
屋内噤若寒蝉，灵卫们大气都不敢喘，姬十方却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侧卧在软塌上，支着手，很突兀的笑出了声：“这个宁执期，真的很有意思啊。”
“决定了，去联系南域那边，计划暂缓，他爱答应不答应，本座还用他来教我做事？”
“想办法安排一下，我要尽快住到迎年书院。”
灵卫长：“？？？”
***
宁执是真的不知道谢家姐弟悟了什么，他自己的思路就是很正常的现代粉圈文化——脑残粉的某些狂热行为，往往都只是感动了自己，恶心了路人。她们哥哥/姐姐会有今天，她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虽然理客中总在说，不能把粉丝行为上升到偶像，但是说实话，现实里又有几个人真的能做到？
舆论骂战，刚开始有可能还在争论对错，发展到后期就只剩下胜负欲了。一旦上头，大众在意的就不再是真相，而是一定要压过对方一头的输赢。不管是粉还是黑，都会变得很奇怪。而这种时候，往往就是普通路人对这个群体的好感度最低的时候。
失去了公信力度，也就从侧面毁了玄田生的根基，还不用脏了谁的手。
宁执写好了计划，准备等谢家姐弟搞不定的时候，他再拿出来。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不能再作为公关项目的参考了，但是无所谓，宁执只是想帮师兄谢因的女版而已。
师兄女版的计划，咳，不对，是谢观妙姐弟的计划，很快就在云来客栈上演了。
云来客栈是白玉京城内最大的酒楼之一，在诸宗汇聚的日子里，客栈门口“客满”的木牌已经挂到了下下个月。如今能住在里面的，要么是早几年就已经排队预约过的，要么就是财力雄厚又足够分量的大门大派，好比玄州的华阳仙宗。
十大仙宗在白玉京都购置过房产，只不过这些院子如今住着的至少也是化神以上的长老，大部分的弟子，不分内门亲传，还是住在客栈里的居多。
玄田生为了塑造自己与师兄弟同进退、不搞特殊化的好名声，也谢绝了掌珠仙子的邀请，住到了客栈里。
掌珠仙子正是华阳老祖的孙女，听这个道号就知道了，她真的是被华阳老祖宠成了掌上明珠，含着怕化了，捧着怕丢了。当然，这位仙子也有被溺爱的资本，除了是华阳老祖唯一的孙女以外，本人也有不少优点，长得漂亮，天赋奇高，是单系天灵根，偏偏性格还不像其他仙姝那般骄纵任性，反而温和大气。总之就是X点男主十分推崇的那种大房类型。
掌珠仙子随玄田生等仙宗弟子，去了白玉京城外的秘境历练，一行人刚刚才回来。
白玉京的地理位置十分优渥，堪称得天独厚，除了是洞天福地以外，周围还有不少适合不同境界修士历练的秘境。在白玉京法会没有开始前，人人都可以前往秘境探险。迎年书院虽然持有秘境的所属权，却不会收取过路费。当然，仅限白玉京法会前后。
华阳仙宗这个历练小队前往秘境的日子非常微妙，刚刚好覆盖了镜花水月湖事件的前后几天。玄田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就是太完美了，反而略显刻意。
可偏偏你还不能说他什么，说了就是碰瓷，说了就是你不占理。
这一招很狗很恶心，但也很有用。
在此次历练中，玄田生再次展现了他的高光时刻。不仅救了其他门派的弟子，还以金丹后期的修为，越级斩杀了七品的双头焰灵狼，迎来了阵阵掌声。又一次达成了“男修想要成为他，女修想要嫁给他”成就，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与他们当时同在秘境的，还有其他两个仙门金丹期的弟子，都是昔日里正眼看都不会看玄田生一样的天骄。这些人暗中频频看来的眼神，让玄田生心中的得意又上升了不止一层。
百年难遇的天才又如何？仙门天骄又如何？最后还不是靠我斩杀了妖兽，救下了遗族的公主。
虽然公主非要以身相许，惹了掌珠仙子的一些不快，但玄田生对自己有信心，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和隐瞒身份到处游历的掌珠仙子，在其他秘境里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最后都被他摆平了。
这只能说明他魅力大，她眼光好。
其他仙门的弟子……看玄田生的眼睛确实充满佩服，只不过佩服的是他的特别，特别傻逼。
白玉京法会开赛在即，人人都想惊艳道君，开赛前不压一手，开赛后还怎么别出心裁？人的期待是有阈值的，你一开始表现出十分，那么只要后面越级表现出三十分，就会让人产生惊喜。但如果你一开始就表现出八十分，那再表现出一百分都不够，至少得一百二十分。为什么要刻意给自己增加难度？
而且，过了初赛，从百强赛开始，就是蝉噪秘境内的大乱斗了。真以为杀了一只双头焰灵狼就没事了？整个狼群都在等着报复呢。
这个玄田生怕不是有自虐倾向，格外的喜欢给自己没事找事。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玄州天才也不过如此。
大家跟着玄田生一起回到云来客栈，是为了商量分配秘境所得，七品的双头焰灵狼浑身是宝，本来按照传统规矩，谁杀了就算谁的，偏偏玄田生要充大头，“讲道义”，非要均分。不得白不得的顺水人情，大家自然不会错过。
一行人刚进大堂，还未落座，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锣打鼓之声。好几支花里胡哨的舞狮队伍，正争先恐后、你追我赶的朝着客栈走来。
五方狮子色彩鲜艳，喜庆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引狮娘、引狮郎手持铃铛花球，搭配欢天喜地的京锣京钹，最终以巧妙灵活的身法，进入了大堂，将硕大的狮头送到了玄田生的眼前。
只见那能够活动的狮头嘴里吐出了一张红贴，上书斗大的七字：感谢恩人玄田生。
又有另外一头狮子，吐出了另外一张写着金字的红贴：救我于云泽秘境。
然后，被救之人就出现了，被窜动的人群鼓动着，走到了玄田生面前。欢乐的声音截然而至，挠头的壮汉，声音嘹亮的开口：“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恩人大概也不记得俺是谁了。但俺一直记得恩人，一闭关结束就特意赶来道谢。”
北域十洲都是道修，大多信奉因果，讲究福报，说不上来是怕天道心魔，还是大家真的本性良善。总之这种淳朴的民风一直很浓厚。被人救了，声势浩大的来感谢，是常有之事。
不然玄田生的好名声哪里来的？都是这么实打实感激出来的。
舞狮虽然夸张尴尬了一些，但也不是没有。更多的还是给恩人的师门家族写信寄旗，送去谢礼，亦或者是在远声玉上张贴。
这大汉其实已经在远声玉感谢过了，但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又联合其他几个被救者搞了这么一出。
玄田生一边觉得尴尬，一边又有点暗爽，当着那么多天骄的面，小弟他又狠狠出了一回风头，真是承让啊承让。
玄田生谦虚的表示：“千万别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于您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三年前，我被困云泽秘境，若不是您和观妙仙子驰援，怕不是就没有今天的我了。”壮汉说完就后悔了，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看我说的什么晦气话，观妙仙子这般嫌贫爱富，我怎么还在您面前提起她。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观妙仙子当日看上去对您情根深种，如今竟也会做出这等丑事。”
玄田生暗道一声不好，赶忙想要拦住对方不要再说，三年前，他可没和谢观妙在一起，当时是……
不想大汉已经先一步看到了掌珠仙子，误把她当做了谢观妙，怒目而视，连声大呵：“观妙仙子？你怎么也在这里？”看着对方和玄田生紧贴在一起的亲密模样，大汉的厌恶更胜，“你这女人好不要脸，竟看我恩人东山再起，又贴了上来。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和华阳仙宗的掌珠仙子在一起了，不日即将完婚？”
“不是，你误会了，你听我说。”
大汉根本不听，连连摆手，颇有点怒其不争的对玄田生表示：“恩人啊，您、您，嗨呀，您糊涂啊，怕不是被这妖女的美色蒙了心智，当小三的人，能有什么好？她还会继续害您的。虽然你们当日如胶似漆，恩爱异常，但我不能再坐视不管，我一定要打醒您！”
“够了！”掌珠仙子终于忍无可忍，她再大度，也受不了自己被当做别人，还被这般嘲讽，虽然她和玄大哥在一起的时候，玄大哥对谢观妙已经没有了感情，但当时他们确实还没有解除婚约，她真的是个小三，有被内涵道，“我是掌珠仙子，不是谢观妙！”
全场哗然。
三年前，观妙仙子可还是玄田生的未婚妻呢，那个时候掌珠仙子就在秘境里，和玄田生“如胶似漆”了？啧。

第6章 打工人的第六份工作：
谢家姐弟此时就在临街对面的酒楼三层，隔着人山人海凭栏远眺。当谢观徼听到云来客栈里死一般的寂静后，他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活该！”
明明是玄田生和掌珠仙子出轨再先，偏偏所有人都觉得他阿姊才是到处攀附的那个。上辈子阿姊到死都背负着污名，如今终于真相大白。
不过，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客栈里，玄田生急中生智，努力找补道：“啊，三年前的云泽秘境，我想起来了，在救你之前，我还先救了意外落难的珠妹，不过我们当时并不认识。缘分还真是奇妙。”
玄田生的这话倒也不算假，他确实是在三年前救了掌珠仙子，这才让对方芳心暗许。玄田生当时还坦言，自己有个父母强加给他的未婚妻，虽然他并不喜欢，但他还是需要先和未婚妻说清楚，再考虑其他。
这种养鱼话术，也就只有眼高于顶、根本没谈过恋爱的掌珠仙子会信了，她觉得玄田生是这个世界上最负责任的好男人。
但也是这个“好男人”，让她就这么无名无分的跟了对方三年，不承诺，不拒绝，不公开，还觉得是自己在“勇敢追爱”。直至谢观妙 “狠心”抛弃了未婚夫，她才等来了春天。
当一个人刚做了坏事时，她肯定是心虚内疚的，可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是，当她意识到她对不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时，她瞬间就会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一如掌珠仙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大家是真的信了玄田生的托词，还是顾虑到华阳老祖的面子，都肯定是打个哈哈就算过去了。
但今天来道谢不是一个人。
而是好几个。
被大汉抢先的脑残粉二号，扬眉吐气的站了出来：“你这蠢货，这怎么可能是观妙仙子？谢观妙明明唇角有一颗红痣。五年前，我曾在霜天秘境目睹过恩人与她相携，媚骨天成，妖里妖气，哪个好人家的女子会那般模样？”
掌珠仙子心下一沉，对于玄田生的正牌未婚妻，她是很全面的了解过的，先不说气质的问题，只说这唇角痣，谢观妙就没有！
玄田生被又一记暴击直接锤懵，刚想解释，就听到脑残粉三号，“咦”了好大一声：“不对啊，我见到的观妙仙子明明一身黑衣，心狠手辣，要不是玄大哥保证，我还以为是个魔修呢。”
魔修！
全场吃瓜群众热议的声音立刻翻了倍。戮至魔尊死后，北域因青要道君的强势崛起，而一直压了魔域一头，但大道相争，不退分毫。当听到有人与魔修结伴，一般的道修还是会下意识的皱眉。特别是在戮至魔尊之后，魔域那边很是出了几个不干人事的大魔头。
掌珠仙子握紧了一双粉拳，那疑似魔修的女子，她确实在玄田生身边见过！
现场有几个来报恩的人，就举出了几个特征明显的女修，她们的共同点是都和玄田生举止亲昵，宛如爱侣。报恩人争执不休，坚持认为自己看到的才是正牌。
玄田生彻底慌了，不顾形象的大声呵斥：“都不要再说了。”
偏偏掌珠仙子的师兄不干了，他喜欢掌珠仙子，一直在致力于让情敌不痛快。此时不搞事，什么时候搞呢？“说，为什么不说？不如大家都把看到的女修画下来，看看哪个才是观妙仙子啊。”他一定要让师妹看清楚，这玄田生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那边厢，谢观徼很想给这个小天才鼓个掌，画，赶紧着画起来。这里可没有一个是她姐姐，都是玄田生的姘头。
女人成婚和没成婚，对伴侣不忠的容忍程度往往是不同的。特别是在此情此景之下，若让掌珠仙子颜面扫地，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和玄田生再在一起，除非她连祖父华阳老祖的脸都不想要了。而当玄田生失去他在起步阶段最大的靠山后，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谢观徼摇着折扇，晃着腿，别提多高兴了。
谢观妙却觉得没意思透了，她对弟弟道：“走吧。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她当年到底为什么会和这样的人订婚？
“别啊，姐，再等一下，就一下，玄田生还有反击的机会呢。”
谢观妙抱剑环胸，挑眉：“怎么反？”
“当然是……”
玄田生只有一条出路，也是他一贯的习惯——一推二五六，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别的女修身上。至少他要先稳住身边的掌珠仙子：“你是了解我的，我绝对没有对不起你。是，她们对我表达过爱意，但我根本不会接受啊。”
都是那些女妖精不要脸，苦苦缠着我这块唐僧肉。是她们下贱，不要脸，自甘堕落缠着我，我能怎么办？
这话掌珠仙子是相信的，当年还订着婚的玄田生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但这同时也在她心里埋下了一丝别扭，她当年不也是如此吗？原来在玄田生眼里，他是这么看待苦苦痴情于他的人。他觉得她……们死皮不要脸。
那她又算什么呢？
“哈，我就知道！”谢观徼可太了解玄田生了，等的就是玄田生咬钩的这一刻。谢观徼一边手舞足蹈，一边不忘与姐姐确认，“这可不算我恶意陷害他吧？都是他自己说的心里话，我没有添油，也没有加醋，我只是……”
把当事的所有女修都请了过来。
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受得了被他当众这般羞辱。只不过，有的人选择没用的垂泪，有的人选择捂脸离去，而有的人根本不会再忍下去。
“你说老娘上赶着不要脸，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黑衣的女魔修是第一个腾空而起的。一道灼烧着有幽蓝色火焰的骨魂幡，朝着玄田生的面门就打了过来，绝情又狠厉。她手上这幡，是用她前面八十任情郎的头盖骨做的，现在，终于要凑成九九八十一个了呢。
有些事情吧，一旦有一个带头的，后面就会变成群体行为。那一天，所有在云来客栈的人，都有幸目睹了玄州所谓的天才，被他众多的好妹妹往死里围殴的经典一幕。
真真是大快人心。
大家都想知道，这十洲第一渣男玄田生，什么时候被华阳老祖一掌拍死。
当然，流言能如此一边倒，也有那日湖边众弟子背后的门派在推波助澜。
原因还要从他们想给道君赔礼道歉、却被拦在了门外说起。赤炎子的师兄明明子也是个妙人，一个简单的逻辑就把所有的访客给谢绝了。
你们不敬的是道君的凡人朋友，又与我们道君有什么关系？
非要道歉，找我们道君的朋友去啊。
你们找不到人？抱歉，我们这里是书院，不负责张贴寻人启事。
一个小号就解决了所有烦恼。我们道君，永远滴神！明明子很好的传承了他师父陈夫子对青要道君的盲目崇拜与奇怪脑补。
访客们只能凑在一起琢磨，该如何找到道君的凡人朋友，虽然现在全白玉京的人都知道，这个朋友就是道君他自己。
“诸位，恕我直言，我们的目的不是见人，而是道歉。”巨鹿派的白胡子长老开了口。他们派参与进去的弟子不少，虽然没有动手，但围观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在，可以说是很爱看热闹了。导致长老没少被其他没有参与的宗门朋友笑话。
“你这不是废话嘛。不见人怎么道歉？”斩日神教的二长老脾气急躁。没办法，他们教的圣子就是搞事的人，导致别苑被毁的唯二上品灵器，其中之一就出自他们教。
“非也非也，”两仪门的左长老立刻懂了巨鹿派的意思，“道歉有很多种形式，最有诚意的表达，未必需要先见到人。”
“……说人话！到底该怎么做？！”
“谜底就在谜面上，我言尽于此，诸位先请了。”两仪门的左长老，一个老谜语人了，自己醒悟后就拍拍屁股颠了，不讲武德，拒不透题。
巨鹿派的长老也紧随其后，马不停蹄的跑了，走之前，他仁至义尽的看了眼斩日神教的二长老，留下一句特别欠揍的提示：“有些办法，我们做得，你却未必。只看你们教能不能狠下那个心了。”
好好一场小声逼逼的小会，就在这样一会儿走一个，一会儿走两个的过程中彻底散了。徒留斩日神教的二长老在原地暴躁，到底特么的该怎么道歉啊？！
当然是从源头，帮道君的朋友解决问题啊。
至于斩日神教，想夹缝求生，就得看能不能牺牲掉他们圣子对玄田生的崇拜了。
时间就是这么凑巧，各派长老刚悟了，玄田生的恶心事就被爆了出来。接下来要做什么还用说吗？干就完事了。
以前大家顾忌华阳老祖，疯狂的踩谢观妙。现在大家顾忌青要道君，自然不会再把掌珠仙子放在眼里。世间的事，大多如此，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谢观徼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姐，你说，道君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一切？”
“怎么说？”
谢观徼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如果不是想到了这一步，道君当日为什么偏偏要以凡人朋友的身份，约我去湖边见面呢？我就是道君钓鱼的饵啊！”青要道君，可太会玩弄人心了。
此时与谢观徼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姬十方。
姬十方终于如愿入住了迎年书院。这书院的疗养院功能，就和青要道君一样有名。不过不是什么人想住进来就能进来的，姬家走的都是聚窟州唯一的仙宗名额。
而一般这种安排病患入院的小事，都是其他教习在处理，但这不是正好前几日宁执对姬家幼子表示出了与众不同的兴趣嘛。陈夫子怕道君没了谢家姐弟的事又开始乱发威压，就主动把姬十方送到了道君面前。
姬十方弱不胜衣，满脸写着“弱小，无辜和可怜”，偏偏他的自我介绍意味深长：“我叫姬十方，‘祸灭九阴，福生十方’的十方。”
姬十方这话全都是盯着青要道君说的，对方正襟危坐于堂前，长发如墨玉，侧颜如宫画，充分诠释了何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姿。偏就让姬十方产生了一种破坏欲，他想从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独属于他的表情。
赤炎子心下一个咯噔。
宁执总算有了反应，只不过温和的眼神都是赤炎子的，他关心的问道：“怎么了，炎炎？”
炎炎心里苦，但炎炎不能说。赤炎子只能定着莫名冷了几分的温度，战战兢兢道：“就、就是觉得十这个字太大众了。”北域十洲，叫“十”的真的特别多，什么十万啊，十两的，就和长生、天赐一样普通。
宁执秒懂，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戏谑：“原来是姬狗蛋啊。”
赤炎子：“……”
姬十方：“……”
姬狗蛋被气的直接告病离去。旁边屏气的赤炎子，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背影一直消失在了院外，这才像得救了般，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感受着自己的双腿几乎无法站立：“道君，我怀疑那姬十方就是魔域的戮至魔尊！”
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啊！
赤炎子不知道什么十方不十方的，他只知道九阴，戮至魔尊的名字里据说就有“九阴”二字。
宁执却下意识的道了一句：“是南域。”修真大陆分南北两域，道修居于北域十洲，魔修则大多生活在南边，南域的蔑称便是魔域。
就在这个刹那，仿佛语音打开了什么开关，宁执眼前出现了一道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看见的进度条，左边写着“0”，右边的末端写着“现实”。他福至心灵，试探着又对赤炎子说了句：“所以呢？戮至魔尊又如何？”
“您没有听过他的传言吗？他会吃人！”赤炎子可以说是非常害怕了。北域的道修从小就听家长威胁，你要是再不听话，就喊戮至魔尊来把你吃掉。
“谢家姐弟的事，还没有给你什么启发吗？事情总有两面性，而谣言止于智者。戮至魔尊于万年前便已身死道消，现在的人又知道什么呢？”宁执满意的看到进度条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足足前进了……百分之零点一。
“所以，您是说魔尊并不一定是个坏人？”
宁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个强者，强者喜欢挑战强者，为什么要热衷于吃小孩？”
姬十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门外，他从头听到了尾，一双狭长阴柔的眼睛里神色忽明忽暗。他确实是戮至魔尊的转世，从一出生，他听到的话不是你要重振南域的荣光，就是你前世杀孽过重这辈子注定不得好果。从未有人像宁执期这般。
青要道君，真是名不虚传。一语叫人怒不可遏，一语又叫人……欢喜无边。

第7章 打工人的第七份工作：
打发走赤炎子之后，宁执就研究起了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进度条。
那是一个黑色边框、网游风非常浓厚的进度条，既无法点击，也没有说明。只有左边的起始端，微微挪动了一星半点的暗红色，以及新出现的少到可怜的【0.1%】。
不过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宁执振奋了。进度条的一小步，就是他的生活彻底回归正轨的一大步！
虽然梦到修真界还挺好玩的，但打工人宁执最放不下的还是他的工作。
他不努力，怎么在明年给老板换辆超跑呢？
咳。
接下来的几天，宁执谁也没见，他把自己关在主院，一心都扑在了催动进度条的大业之上。主要的研究方向，便是与戮至魔尊、南域魔修有关的事情。
可惜，进度条太过顽固，自第一日之后便再没有动过。
九天时间，一晃而过。
宁执的屋里堆满了与戮至魔尊、南域魔修有关的资料书籍，哪怕是写其他的时候顺嘴提到过的一句内容也没有被放过。由木板中心位戮至魔尊的画像展开，宁执拉了很多条关联线出来。但是，这些除了帮宁执意识到他梦里的世界观有多么庞大以外，就再没有什么用了。
宁执对着探案板长叹了一口气，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哪一步。
一直到最后一天，宁执这才放下了手头的调查，开始集中突击复习起了自己第一天醒来时，写下的工作文案。
在巩固记忆的时候，宁执得到了谢家姐弟求见的消息。
事实上，这些日子谢家姐弟每一天都会来，只不过均被拒绝了。他俩也算是比较虔诚又执着的了，被数次拒绝也不见丝毫气馁，一直风雨无阻的在等待。
宁执想着这是最后一天了，他也确实有一些好奇的事想问谢观徼，便同意了见面。
谢家姐弟被明明子引着见到宁执时，他已经安详的在躺椅上就位了。每当宁执梦醒回到现实，他在修真界的身体便会陷入沉睡，就像是一款全息游戏，游戏角色只有等到玩家重新上线才会变得鲜活。
庭院内，小桥流水，松风簌簌，青瓦白墙下是山水叠合之景，穿过不设门栏的旧式拱门，便是豁然开朗的一片清明，给人一种绵延无尽、含而不露的纵深之感。
飞檐翘角的廊下，青要道君正盖着一层银纱薄毯，慵懒的晒着太阳。
和煦的暖阳透过层林，为这位道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让他仿若在斑驳的树影中羽化而登仙。谢观妙突兀的想起了幼时曾听过的一个传闻，其实青要道君早已渡劫飞升，只是因不知名的原因才选择了继续留守人间。
谢家姐弟就这样站在一旁，开始说起了玄田生事件的后续，自打这死渣男的名声臭了之后，他的修为果然迎来了一波骤降。当然，目前大家都以为这是他被众女修围殴的结果。
如果谢家姐弟只是想解决掉谢观妙的名声问题，那么，事情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虽然宁执在这件事里其实没什么参与感，谢观徼也是误打误撞，但事实就是，他们做到了一般公关的三大套路之一——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有点类似于，当某个知名品牌爆出产品质量问题时，大众却没有揪着问题本身不放，转而诡异的骂起了企业的其他问题，或者网上共沉沦的接连爆了很多友商的问题。
当你真情实感的开始跟着骂PR公关不力的时候，殊不知PR已经在坐等老板发奖金了。
一个长久以来的认知误区——公关，其实不等于洗白，也不等于一定要力挽狂澜的扭转某件事的真相。出事的时候，装死和转移注意力，往往才是大厂公关团队会采取的行动方式。热度消退，就是胜利。时间才是最好的公关大师。
不过，谢观妙的事情又不一样，她是真的无辜。
掌珠仙子自那日拂袖而去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玄田生。但华阳老祖远在玄州，也不知道是出于怎么样的考虑，他暂时并没有把玄田生逐出师门，也没有剥夺玄田生继续参加白玉京法会的机会。玄田生被他的迷弟接走了，就是那个斩日神教的什么圣子。
像玄田生这样的男修，作风问题虽会让他一时为社会所不齿，却不会真的把他打倒。甚至还会有猥琐男觉得，他这也是一种男性魅力的体现。
这很难令人接受，但却是社会现实。
谢观妙的理智告诉她该就此打住，继续纠缠下去，也未必会得到比这更好的结果。没人再提起她，就该谢天谢地。
但是……
“你真的甘心吗？”宁执问谢观妙。
谢观妙猛地睁大了一双眼睛，随波逐流的迷茫，已在悄然间比铿锵的坚毅所取代，她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些天明明应该觉得畅快，却始终提不起劲儿来的原因——不，她不甘心。
她凭什么要因为一个渣男，而让自己变得籍籍无名？她是上善宫首徒，是百年难遇的剑修之资，是白玉京法会魁首的有力竞争者，她明明有更广阔的天空，为什么要止步于此？她不服！也不愿意就此结束！
“很好。”宁执再一次暗搓搓的准备推销他的公关套路。
结果，谢观妙也再一次的觉得自己悟了。
宁执：“……”那要我何用？？？
谢观徼也后知后觉的跟着明白了什么，但不等他兴奋的开口，就被姐姐暗中扯了扯袖子。他这才发现，道君已经昏昏欲睡。
道君会不定时无端陷入沉睡，这事在北域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书院变成了疗养院的原因，整个白玉京就是一个大阵，以迎年书院为阵眼，有上古八方巨剑镇守。不为镇压封印，只为蕴蓄疗伤。
躺在这上古阵法之内，不敢说百病全消，至少吊着一口气是没有问题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持续回血的大型buff。
如今书院里那些深居简出的修士，大多都是各大仙门昔日的老祖大能，苟在这里多年，只为等一个希望。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家姐弟的声音都低了许多。
宁执自然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他的疑惑还没问出来呢：“你们是怎么联系到那么多报恩之人的？”
谢观妙的因果剑道，注定了谢弟弟不能刻意去找和玄田生有仇的人来抹黑。也就是说，那些来报恩的人，是真的想要感谢玄田生，只是很不凑巧，他们都见证了玄田生过去十年里不同的恋爱经历。又心直口快，热衷于争个第一。
“我们是从远声玉上，一个感恩信一个感恩信找过去的。”谢观徼略显羞赧，觉得自己这个穷举的手段太过没有技术含量，有点拿不出手。
“远声玉？”宁执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谢观徼赶忙拿出了自己身上猫猫头造型的远声玉，递到了道君眼前。在这方面，他可太有经验了，为了教会自己爹娘使用，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宁执倒是不用反复教，因为只要理解了远声玉是什么，他就分分钟融会贯通了。
说白了，远声玉就是手机加电脑的综合体。
一人一玉，神识链接，修士也能愉快的上网冲浪了。当然，灵识网络的服务范围仅限于北域十洲。各大秘境和南域各地暂时还用不了。里面的传音功能已经十分齐全，论坛板块却做的比较粗糙，明显还处于互联网野蛮生长的时代。
整个北域只有一个修士论坛，名唤问道。
论坛里，修士们讨论的内容也比较正经，一如问道这个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讨论功法心得什么的。再有的，就是单独开贴的感谢信。北域人口浩渺如海，道修的数量以万万计，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发现新的感谢信。
“我知道话本里未来的大致内容，对上玄田生每个姬妾的时间线，就能找到差不多的感恩人。”再找个中间人私聊这些修士，出钱请他们来白玉京，后面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宁执久久没有说话，因为他被远声玉彻底震撼了。
这简直是未来科技照进修真界啊，充满了说不上来是奇幻还是科幻的瑰丽色彩。神识操作，类比现代的话，就是用大脑操控手机键盘，心随意动，畅游识海，下一步怕不就是要搞全息网游了。
远声玉还可以外放，谢观徼一开始给宁执演示的时候，采用的就是外放功能。玉简之上会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幕，在上面完整显示出古香古色的奇特论坛画面。
真不愧是他的梦啊，宁执在心里想着，他就是吃公关这碗饭的，怎么可能离得开互联网？
宁执一直随身系在腰带上的玉佩，正是属于他的远声玉。不过……宁执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谢观的，为什么人家的远声玉是猫猫头，他的却是方方正正的传统玉佩？搞得他一直以为这是个什么法器或者饰品。
等宁执登录了自己的远声玉，他才发现陈夫等教习已经给他发过无数条传音讯息了。幸好，从过往的聊天记录里来看，道君就是这么一个高冷的人，从来都是已读不回。别人都习惯了，不少人甚至诡异的把和道君的传音对话框当成了树洞。
谢氏姐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宁执都不知道，他只恨不能再多上会儿修真界的网，再原始，也有趣啊。
只一个灵石的交易信息，都能让宁执看的津津有味。
宁执还试了试搜索功能，关键词就是“青要道君”和“戮至魔尊”。结果，有关“青要道君”的内容是一片空白，宁执长叹一口气，对自己的默默无名再一次有了深刻认知。他只能安慰自己，区区一个学校校长，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呢？全然没有往古代“避讳”的等级制度上想。
搜“戮至魔尊”的时候，倒是出现了不少五花八门的东西。毕竟不管戮至魔尊当年如何叱咤风云，他毕竟已经作古了上万年，胆子大到敢调侃古代名人的修士有的是。
好比……
宁执就翻到了一篇戮至魔尊的野史，不过看开头感觉更像古代版同人衍生的雏形，还是戮至魔尊重生版。
“！”就很刺激！
一秒之后，宁执在现实里醒了过来。

第8章 打工人的第八份工作：
宁执被闹铃吵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坐在自己纯黑色的办公桌前，看着熟悉的电脑，莫名产生了一种失真感。心绪复杂，情感矛盾，一言以蔽之就是恨不能原地躺倒，再重新回到梦里。
当然，他最后还是并没有那么做，强大的自制力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也是宁执希望自己能尽快从梦中抽身的原因——他发现他越来越留恋那个可以修真的世界了。可现实才应该是他的根基，是他赖以生存的最终归宿，他很怕自己再这么沉迷下去，下一步就是精神病院了。
大厦的落地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车流稀少，万籁俱寂。
打工人宁执已经强迫自己，在猛灌了一杯隔夜的凉咖啡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这良好的自我管理，一看就是资本主义老韭菜了。赶在天亮之前，宁执把自己记忆里的收尾内容全部录入了文档。那个折磨了他们整个项目组五天的公关大项，终于拿下。
“Yeah！”宁执在敲下最后一次回车键时，情不自禁的低呼了一声。
清晨的阳光正好突破厚重层云，顽强东升。位于CBD的公司大楼外，不知为何并没有往日的车水马龙，萧条的只能看见环卫工人还在勤劳的为城市做着美容。阳光一点点的爬上高楼，照亮了宁执的办公室，也照亮了半透明玻璃隔间外的其他员工。
昨晚整个项目组的人都没回家，加班加点的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在宁执重新投入工作没多久之后，女同事们前后醒了过来，结伴去洗漱化妆了。当所有男性哈欠连天、蓬头垢面的研究起早餐的时候，几个都市丽人已经焕然一新，重新扬起了精致又昂贵的笑容。
宁执把文档传给副组长Rita的时候，都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说，公司已经没有异性值得你化妆了吗？”
“对呀。”Rita撩了一下自己微卷的栗色长发。她略微遗憾的看了眼宁执，心想着要不是你铁了心准备和工作谈恋爱，我说不定还会继续努力一下。
宁执长得是真好看，薄眼皮，高鼻梁，谈吐斯文，气质干练，再配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和那副戴着褡裢的金边眼镜，禁欲精英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公司里很少有人在第一次见宁主管的时候不沦陷的，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心，再多的热血，也败给了工作这个小妖精。Rita一度怀疑，自己将来有可能要参加上司和工作的婚礼。
“但今天是周六欸，等咱们加完班，我约了姐妹吃饭。”见公司的异性可以不化妆，见友情没那么坚固的姐妹可不行！
宁执这才想起来，从周一把项目拿到手，到今天刚好是周六。怪不得公司外面那么少的车，CBD这一块就是这样，工作日拥挤的能把手机地图的道路变成深黑色，休息日又能空的犹如鬼城。两个世界来回倒换的生活，让宁执对日期的变迁变得有些不够敏感。
“你把所有的提案、资料汇总整理好之后传给甲方，看那边什么时候能够给反馈。如果没什么大事，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本来宁执还想着，万一甲方爸爸反馈快，他们说不得还得加班开个晨会。
结果，甲方那边回复确实快，但说的却是——今天周末，他们不上班。
……行吧。
虽然一般的公关都讲究兵贵神速，但这次的情况特殊，事件里的夫妻双方明显在打持久战，既然甲方都休息了，他们自然也就放假啦。
在婉拒了Rita姐妹局的热情邀请后，宁执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看着空荡荡的家，他发现自己突然有点无所事事。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要么去工作，要么去娱乐。
但也有一个声音在说，既然有时间了，为什么不再睡一觉呢？
理智觉得应该选前者，情感却在被后者不断吸引。宁执坐在极简主义的沙发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视里，但演了什么他其实根本不知道。直至他看到了熟悉的进度条，那个本应该只出现在梦里的东西，出现在了现实中。这着实把宁执吓的不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终于疯了。
但紧接着宁执就发现，本来是【0.1%】的百分比，在不知何时已悄然变成了【0.2%】。
宁执控制不住的开始思考，是自己在梦中做的哪件事，推动了进度条。思来想去，只可能是他和谢家姐弟的对话了。对比之前进度条动时自己和赤炎子的对话，宁执对推动条件有了一个全新的猜测方向。
在做了一些准备后，他就定好闹钟，重新躺到了床上。
闭上眼睛时，宁执还一再的催眠自己，他并没有迫不及待，一切只是事有凑巧。他这么快又回去，正是为了更早的摆脱它。
***
白玉京，迎年书院。
谢家姐弟在离开道君的院子之后，正好遇到了在菩提树下与花教习对弈的陈夫子，棋盘上的输赢，决定了今年由他们谁来主持白玉京法会。
谢观妙在上前行礼之后，斗胆问了陈夫子一个问题：“道君沉睡之事举世皆知，这样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陈夫子停下了执棋的动作，转头看向一身白衣的女剑修，对她的欣赏更甚，因为他当年刚入书院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担忧。
虽然说整个白玉京就是一个阵法，迎年书院里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但保不齐就会有一两个包藏祸心的二五仔，准备趁着道君沉睡，行一些不轨之事。陈夫子当年甚至考虑过给道君培养一批忠心耿耿的死士，把他紧密的保护起来。可惜，被道君拒绝了。
道君当时说的是：“他们大可以试试。”
“试试？”谢家姐弟脸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茫然。
对面的花教习忍俊不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书院里和陈夫子、谢观妙有过一样担忧的人不在少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笑眯了一双眼睛，轻柔道：“是的，试试。”
试试就逝世。
青要道君是整个北域十洲的战力天花板，也是这千万年里唯一一个最接近于飞升的大能，上一个有这样过分逆天修为的还是戮至魔尊。虽然各大仙门一力否认，但事实就是，修真界已经由盛转衰，有了进入末法时代的前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再没有人能够得道成仙。青要道君之下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合体期的老祖，两人差了快两个大境界。
修为越高，境界之间的差距就会越大。如果说炼期和筑基期之间的灵力差只是一捧清水，那青要道君和修真界的其他人隔着的就是整个银河系。
所以才会有“道君之下，皆为蝼蚁”的说法。
哪怕是沉睡过去的道君，也不是谁想动手就能够动手的。
对此，姬十方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就在宁执沉睡的当天，便有胆大包天的魔修，潜入了其实防守并没有多么严密的书院，毕竟连谢家姐弟这样的，都可以轻松出入道君的主院。
姬十方是最先发现的人，他太了解南域那些圣修的手段了。姬十方眯眼，非常不满这样的小动作，他明明已经警告过那边了，计划要暂缓。
随着对方一起潜入主院，姬十方就看到了青要道君毫无防备的睡在廊下，一脸的安详。这魔修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真理，顾不得许多，二话不说便是手起刀落……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弹飞出了院外，不是主院的院，是书院的院。
血腥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弧线，对方非死即伤，而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连姬十方都没有看清楚，这到底是防御法器所为，还是青要道君根本没有睡着。
姬十方比较倾向于是后者，因为他觉得宁执期就是这么一个虚伪的道修。他那日偷听完回去之后辗转了许久，决定对宁执期和赤炎子说过话采取一个字也不信的态度。道修都是虚伪的，作为道修的头儿，青要道君只可能是伪君子中的伪君子。那日会那么说，大概是知道他在偷听，故意说给他听的。
姬十方从来都不忌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世界，因为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相似的情况。他是不会上当的。
只不过，在看到有圣修意图对宁执期不利的时候，姬十方的脚步还是快过了大脑。在对方亮出本命法器时，姬十方也祭出了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只不过姬十方还没有来得及出手阻止，宁执期已经轻松化解了危机。
不，这对于宁执期来说大概根本不是什么危机，连蚊虫叮咬都算不上，毕竟对方连碰都没有碰到他。
姬十方五味陈杂的想着，宁执期才不需要什么保护呢，他掏出匕首也不是为了保护他！
是、是，呃……看着依旧大咧咧躺在庭中的宁执期，姬十方抄起匕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朝着对方的眼睛猛地刺了过去。但一直到匕首周身缠绕着的黑炎——只差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距离——就真的要扎入宁执期的眼睛时，躺在躺椅上的人依旧纹丝不动，刚刚对敌的防御也并没有开启。
姬十方一边嫌弃着宁执期这样的人在南域根本活不下去，一边快速收起了自己的匕首，仿佛生怕无意中会伤到对方分毫，在那莹白的肌肤之上留下什么痕迹。
“哐当”一声，宁执期手里的远声玉，无意中滑落到了地上。
玉面自动投影了宁执期在陷入沉睡前，最后一刻还在看的页面。姬十方想尊重对方的隐私都不可能，帖子的内容就这么直接印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篇野史，或者话本？说不好题材是什么。
重点是其中的一句：【执期道尊倔强的拦在戮至魔尊的前路之上，声嘶力竭的喊出了那句：“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憧憬，对你的爱。”】
姬十方：“！！！”

第9章 打工人的第九份工作：
宁执在现实世界差不多待了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修真界距离他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了十五天左右。
这一回他醒来，外面刚刚天光大亮，晨雾从山间褪去，留下余露与下了一夜的白雪，压弯了院中的松枝。
宁执是在房中的拔步床上醒来的，对于这个登陆点他已经习以为常，从没有深究过自己下线和上线的地点为什么不一样，毕竟这只是一场梦。就像只要他坐在这里想一下，他便可以凭空推开门窗，卷起廊下的高帘。
窗外，是狂仙乱把白云揉碎的冬日美景。
事实上，白玉京的四时之景都是极美的，只不过这些节气好像并不是按照世俗规律来的，宁执上次睁眼还是秋天，下回就有可能回到了初春。
春夏秋冬，随机播放。
陈夫子本来正在院中擦琴，看着宛如一键换肤的苍茫大地，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老怀欣慰的想着，道君这一次竟醒的这么早。然后，他便拿出随身的远声玉，通知了徒弟记得去更换城内的告示。
——我们白玉京又换季节啦，欢迎大家一起煮酒赏雪。
——普通凡人和修为低的修士，请及时更迭冬衣，注意保暖，谨防风寒。
——最后，迎年书院宣布对本次的气候不齐负全责。
住在白玉京，就是这么刺激。
宁.“罪魁祸首”.执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印象认知还停留在十五天前，在给自己披了一件春衫后，他便在雪景中愉快的开启了再一次的网上冲浪。
通过问道，宁执获得的信息量呈几何倍的增多了起来。
他知道了白玉京法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初赛和百强赛都已经过去，如今正在选手的休息期，十六强的决赛名单对战表倒是已经提前张贴公示了出来。
他同时还知道了，迎年书院就是白玉京法会的发起人和主办方。
在此之前，宁执根本没考虑过迎年书院的盈利模式，仿佛只要他的梦一直存在，书院便屹立不倒。不过，宁执至少是知道书院不是以收取学生的束脩为主要营生的。如今他总算懂了，书院是通过承办各种大型法会、赛事来挣钱。
不要小看这种活动承办，只要操作得当，也是很暴利的。既有了名气，又有了实打实的钱。
如今的问道上，大半的帖子都是白玉京法会相关，有科普内容的，也有回忆往昔的，甚至还有直播近况的，总之，整个页面就宛如被白玉京血洗了般。俨然是北域十洲当下的头等盛事，不知道为什么，这莫名让宁执想到了春节联欢晚会。
春晚，咳，不对，是白玉京法会的造星能力很是强悍，杀入十六强的每一名选手，都已经有了固定的粉丝群体。当然，在修真界这叫追随者。
追随者会在问道上或为选手摇旗呐喊，或与别家隔空对骂。问道上，一扫十五天前宁执看到的正经，拉票、diss、同人衍生应有尽有，不过，在火药味极其浓厚的同时，娱乐性也一点没被拉下。
这与白玉京法会的赞助方——富甲商会旗下的赌坊，在问道上增设了胜负下注贴，有着不小的关系。
只要线下在富甲钱庄里开过户，就可以线上用灵石下注自己看好的选手。有了比较之争，也就有了高下之分，每届还会根据选手的胜负赔率，评选出最受欢迎的选手奖。这几乎瞬间便掀起了全民参与的热潮，不局限于白玉京，其他大洲纷纷下场。人不在，灵石在。
不出意外的，宁执在十六强的金丹弟子中，看到了上善宫的观妙仙子。
当然，他也看到了华阳仙宗的玄田生。
他俩之间的对决，是十六强赛的开幕战。战况的精彩程度会如何，如今还不好说，但至少在民间的受关注度高的吓人。因为玄田生和谢观妙那点狗血的前尘往事，因法会而再一次甚嚣尘上。玄田生的迷弟，自然还在坚持是谢观妙不安于室，但谢观妙也已经有了仰慕她战斗英姿的追随者，她们旗帜鲜明的开始大骂玄田生是个渣男。
至于围观群众，他们采取了一贯的吃瓜态度，觉得这事就是个罗生门，谁也不干净，各打五十大板就得了。
谢观徼经常会刷与姐姐有关的帖子，差不多就住在问道上。看的出来，他对现在的这些流言很是气愤，但重点却不在于吃瓜群众觉得这事双方都有责任，而是这些人竟然觉得他姐姐打不过玄田生。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现实是不会以谢观徼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这倒不是因为还有人在针对谢观妙，而是在北域，人们普遍觉得女修在斗法方面要稍逊于男修。就和现代一些奇怪的性别偏见一样，这边的某些修士也总觉得女修更适合医修、丹修、御兽等辅助类的后勤大道。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潜移默化，走上攻击类大道并功成名就的女修就相对少了一些，恶性循环之下，大家也就更是觉得女修不如男修了。
哪怕在这次白玉京法会的十六强里，男女的比例其实是趋于平衡的，也没能打破这个传统成见。
宁执当下就披着小号，撸着袖子上了，誓要与这种歪风邪气作斗争！
因为这就是宁执总结出来的进度条的推动条件——人人平等。
在道门大兴的前提条件下，他对赤炎子说，南域也未必都是坏人；在谢观妙和玄田生的问题上，他对谢观妙说你并不比男人差。
当然，宁执的原话不是这些，但背后透露的引申意思可以是这个。
由于实在是太过隐晦，所以才只有0.1的进度。
至少宁执的推理是这样的。
南北两域的矛盾由来已久，不好化解，宁执便选择了先从相对容易的“女修也能撑起一片天”入手。
宁执在问道上发了一篇不足千字的古文，这当然不是他写的，他没那个文采，也没有那个共情能力。他是在现实里找的，古文的作者是几百年前一位非常具有划时代女性独立意识的长公主，名叫闻战，她同时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女将军，随父征战多年，在大启皇朝大厦将倾时力挽狂澜。
闻战长公主常年驻守边关，只能与家人通信交流生活中的偶得。比较著名的就是这篇家书，她和身为皇帝的兄弟说，自己最近读了一本神话志异，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话本里的人都修仙了，还在觉得女子不如男。
宁执上学时就全文熟读并背诵过这篇古文，正好拿来投石问路。署名人自然写的还是闻战长公主。
既试验了性别平等对进度条的推动，又能从舆论上声援谢观妙，一举两得，简直完美。
帖子刚发，如果没有外因介入，暂时肯定是引不起太广泛的关注与讨论的。于是乎，宁执打算走个捷径。
他传音了赤炎子同学，请他来书斋一叙。
宁执这才发现，炎炎小朋友竟大小也算个名人。
在【最遗憾错过了白玉京法会的知名修士】提名里，赤炎子的呼声是最高的，屡次被提起的便是他尴尬的年龄。上一届白玉京法会时他还是个孩子，无法参加，这一届白玉京法会……他已经是元婴期的真君了，条件过高，一样无法参加。无数迷弟迷妹表达了饮恨之情，但凡赤炎子修炼的再稍微慢一点点，他就能横扫这一届的法会了。
宁执是做公关的，最是了解名人效应。他也不用赤炎子做什么，只是希望赤炎子能用自己的大号，发一篇看完长公主家书后的论道心得。
帖子内容都不需要赤炎子自己写，宁执已经给他写好了，只需要发上去就行。
赤炎子在传音之后，便风风火火的来了，身后的大刀换成了两柄板斧，头上扎了个中分后再束起的发髻，整个人都显得更加魁梧硬朗了起来。唯有络腮胡上的几条五彩线绳，证明了他只是个长得有点过于着急的小朋友。
宁执还没开口，就先发现了赤炎子在踏入书斋后的扭捏，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炎炎？”宁执也不是特别着急，便想着先关心一下小朋友的心理健康。
赤炎子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这和他信奉的归一大道有关，对于他的道心来说，万事万物，莽就完事了，以力破之，三千归一。随着他对道的理解越深，他就越不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弯弯绕，根本藏不住心事。既然道君问了，那他也就说了。
每一次道君陷入沉睡，负责把道君用术法送回房中的人，基本都是赤炎子和他的师兄明明子。但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谢家姐弟明明说道君在院中，等赤炎子来时，道君已经回了房里。
赤炎子粗中有细，怕出现什么意外，便踏入房中检查了一番。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发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宁执在短暂的错愕过后，也跟着想起了自己房里有什么——那个戮至魔尊的推理木板。
知道的，这是侦探在查案时，经常会用到的线索关系图；不知道的，单从那事无巨细的内容整理来看，制作板子的主人必然得是个变态。
赤炎子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心理话哆哆嗦嗦的说了出来。
中心主旨就一个——虽然您是个变态，但我依旧崇拜您。
这就是我们书院的企业文化。
宁执：“……”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与此同时的姬十方，也在听闻了宁执期醒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主院。在过去的十五天里，他一直在思考，宁执期为什么要看问道上那些瞎写他俩的东西。等他好不容易用“也许是无意中点进去的”来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就在门外听到了这番虎狼之言。
瞳孔地震。

第10章 打工人的第十份工作：
赤炎子除了对道君表达了永恒的敬仰之情外，还同时对道君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哀悼，真难为他一个大块头，能憋出“斯人已逝，幽思长存”这样的话来。宁执还以为按照赤炎子以往的人设，他只会说“虽然魔尊死了，但您一定要坚强啊”之类的话呢。
事实上，赤炎子确实打算这么说来着，但他的师兄明明子拦住了他。
明明子是个儒修，白肤细目眯眯眼，说话行事都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书院里的大部分杂事都是他在管，包括了安排道童定时给主院进行扫洒。
也就是说，明明子其实是最先知道道君有那个“变态”板子的。
但他不仅没说什么，还对所有知情的道童下了封口令，典型的只帮亲不帮理，你若杀人，我帮你越货。在意识到师弟也知道了后，他的反应也是提（警）醒（告）师弟不要声张，并和师弟沟通有无了一些有关姬十方的事情。
“那个木板我可以解释。”宁执自然不可能认了这口锅，“我只是觉得姬十方是戮至魔尊的转世，才进行了一番调查。”
但赤炎子却觉得，他师兄说对了，道君这明显就是执念过深，导致的自欺欺人。
就这些天来姬十方对外表现出的友善性格，三不五时就要吐一回血的脆弱身体，以及姬家主动交待的身世，姬十方都不可能是魔尊转世。
宁执：“？？？”
姬家幼子以前一直不会说话，是在某天突然聪明起来的。这不是标准的夺舍情节，这是什么？
“也有可能是大能转世啊。”赤炎子把姬家的说辞说给了宁执听，姬十方以前只是灵魂不全，最近才好不容易补好。
这事在修真界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毕竟大家都修仙了嘛，谁还没有个挚爱亲朋想要挽留呢？只要魂魄不灭——哪怕只剩下一个碎片——都可以数次转世轮回后，让灵魂重新变得凝实，成为一个正常人。
只不过真这么做的修士并不多。
一是因为大部分修士根本供养不起这样一个需要无数天才地宝堆砌，才能成功的转世。
二是不见得就一定能算准了亲朋好友会投身在哪家哪户。天地之间，变数为先，流洲一个蝴蝶振翅，就有可能把本应该降生在玄州的人吹到长洲去。
三，也是最关键的，转世的修士往往不会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并且会断了仙缘，变成一个没有一丁点灵根的凡人。
所以，北域这边不仅不流行什么“前世今生，转世轮回”，还一再科普“强行续缘，难得善果”的说法。
不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有人不信邪，觉得只要今生功德足够，便可以展望未来。
聚窟州的姬家目前来看，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说姬十方便是他们家好不容易才盼来的一位老祖转世，虽老祖这辈子体弱多病，仙途难继，但他们依旧愿意倾尽全族之力去供养。
“姬十方能转世再入道门，上辈子得做下多大的功德？您觉得戮至魔尊有可能吗？”赤炎子苦口婆心的想要劝道君回头，像戮至魔尊这样的带恶人，他上辈子至少得是拯救了整个修真界，这辈子才有可能当个人。
“他是个好人。”宁执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门外的姬十方，彻底无法迈步进门了。
他觉得这青要道君怕不是要疯，竟会觉得戮至魔尊是个好人。哪怕戮至魔尊是他的转世，他都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自己上辈子是个好人。
怎么会有人眼瞎至此？
姬十方和赤炎子异口同声的在心里惊叹。
好像只可能是因为爱情了。
宁执也知道他大概是洗不清自己和戮至魔尊的事了，索性就及时止损，对赤炎子换了个说法：“我不是钟情于他，是憧憬，是欣赏。”
赤炎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宁执转移话题，说起了读后感的事，赤炎子自然不可能不答应，只不过他并没有要宁执准备的模板，他真的拿这个当了一份来自道君的考验，很认真的准备回去看古文了。没有人会比他更懂高人的考验！没有人！
宁执：“……”行吧。
在赤炎子埋头写作业的时间里，宁执继续上网冲浪。也是经赤炎子的提醒，宁执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睡前看到的那篇魔尊野史，他重新搜索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只不过正文已经莫名其妙的被笔者给删了。
笔者对这么做的原因讳莫如深，但帖子下面“追更”的读者却一个个无师自通，激情辱骂了举报人一万次。
问道的网络生态虽然还很原始，但审查机制却很现代，还有一个专门的审查队。
审查队的工作范围，不只是保护线上的用词文明，也同时在保护着线下的修士安全，制止了多起因线上争端而引发的线下斗法。实在是修真界的力量等级太过悬殊，曾经就有过老祖顺着灵识找到事主的例子，没有一剑劈死对方，都只能说是老祖涵养好。
有了这个先例，这才有了对青要道君的避讳。
当然，也有磕CP磕到不怕死的。
她们主要是觉得青要道君发现不了，那暗号真是层出不穷，什么执期道尊、白玉京仙人、迎年子的，懂的都懂，不懂的也摸不进来。宁执是因缘际会，通过搜索戮至魔尊，这才反向摸入了这个“神秘组织”。
笔者十五天前就删了正文，这些天一直在删与审查队有关的评论。
因为事实上还真不是审查队下了场，姬十方才不屑于干举报的事呢，他的选择是亲自入梦，差点没把人给吓的当场去世。
经过一番痛定思痛的反省，这个名为“嘴遁道人”的笔者觉得……是因为他的CP站反了，才会导致魔尊恼羞成怒。于是乎，以前萌魔尊X道君的他，如今改换门庭去萌道君X魔尊了。他在原帖下面郑重其事的宣布了此事，并附上了新贴的链接。
看得出来，这位嘴遁道人是真的不怕死。
求知欲让宁执也跟了过去，求生欲又让他退了出来。顶不住，顶不住，自己看自己的同人真的无福消受。
然后，宁执便收到了一份传音，打断了他通往新世界的脚步。
传音是教习花想容发来的。上次与陈夫子对弈的结果是她输了，于是，她就光荣的成为了这一届白玉京法会的主要负责人。和陈夫子那种习惯了刻写竹简的老旧派不同，花教习很喜欢用远声玉传音，便捷、高效，还有一来一往的时间记录，是标准的革新派。
道君不理俗事，但该有的回报还是要有的。
面对这样的“工作邮件”，以前的道君确实不会看，但谁让现在的道君是优秀的打工人呢。
宁执分分钟切换了主管模式，投入到了全新的工作之中，再顾不上什么同人不同人文的。也因此，宁执还真就发现了法会不小的问题。
承办一个活动的成本，大头基本都会被场地租用、人工花销、宣传投入以及参赛奖品等项目占用。
宁执在心里大致给书院算了一笔账，这次法会的场地是书院自己的，约等于免费；法会上的各项人工，也都是书院教习与食客的自产自销，约等于还是不要钱；宣传就更不用说了，宁执根本没在工作邮件里看到与之有关的内容，怕不是真的一点也没投入。
也就是说，书院真正花费灵石的地方，只有对奖品的投入。
但是……
宁执看着花想容工作报告里的对应奖品，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首先，白玉京法会是不设参与奖的，也就是说，初赛不管有多少人报名，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仅要搭上昂贵的报名费，还要自己承担来往的路费以及比赛期间的食宿。
百强赛的奖励要比初赛强点，但也就是强那么一点。进入百强赛的弟子，可以带走从蝉噪秘境中探寻所得的东西。这对于迎年书院来说依旧是个无本的买卖。
然后就是十六强赛，奖品一共分六等。第十六名到第九名的八人是己等，第八名到第五名的四人是戊等，剩下的四、三、二、一各自为逐级递增的丁、丙、乙、甲等。
己等和戊等不用说，约等于安慰奖。宁执没见过奖品实物，只看名字并不能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推测为超市抽奖时的纸抽类末奖。
从第四名的丁等开始，除了奖品以外，总算有了真金白银的灵石奖励。宁执不知道梦里到底是个什么物价，但他知道第四名的奖品。那真是越看越眼熟，最终，他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了出来，这不就是书院后山随处可见的一种花瓣是黄色、花萼是红色的花吗？哪怕是灵花，也不太对吧？
第三名的丙等奖励，是赤炎子背后消失的那把刀。
第二名的乙等奖励，是陈夫子的古琴。
魁首的甲等奖励最离谱，是……宁执在他书斋里明明确确见过的，一个在角落里不知道吃灰多少年的山川摆件。
宁执算完账之后，整个人都惊了。
资本家都没有这么黑的心！
我社会主义的梦里，断不可能有这样的接班人！

第11章 打工人的第十一份工作
宁执很快便给花想容回了传音，不只就奖品的事进行了讨论，他野心勃勃的连赛制都想改，顺便在最后还提了一下办公邮件的规范化问题。对于强迫症来说，看这种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的意识流报告，真的不能忍。既然要推动无竹简办公的革新，那就索性做的全面点。
传音发出去之后，宁执没能等到花教习的回复，倒是先等来了姬十方。
对方依旧是一身黑色为主的长袍，交领宽袖，洒脱大气，走动间袍角有若隐若现的金纹浮动。脖颈上则多了一圈因天气变动而增加的毛领，根根分明的尾梢冒着玄火之气，一看就贵的别出心裁。
姬家对姬十方的照顾上心，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位少主哪怕是在入住书院之后，周身萦绕的病弱好像也并没有明显的缓解。
姬十方的脸始终是苍白而俊美的，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冲击感，搭配弱不胜衣的身姿，当他从门外提着食盒缓步而来时，宁执下意识的就起身帮了一把。宁执真的很怕姬十方连走到自己面前的力气都会在中途失去，尪羸到随时有可能晕厥。
说实话，宁执现在也有点不确定了，姬十方到底是魔尊夺舍，还是老祖转世。
直至真的和姬十方并肩站在一起，宁执这才诧异发现，这个看上去脆弱不堪的人，竟比他还要高，而且是高出不少的那种。也不知道是不是拜那一圈毛领所赐，姬十方的肩膀看上去也很宽大，压迫感十足。
不过很快的，这种睥睨之感就被姬十方开口的……“贤惠”一扫而空：“我是来给山长送汤的，对于您的收留，我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姬十方打算用食物对道君进行最后的试探。
宁执想也没想就打开汤盅，拿起配套的汤匙，将鸡汤送进了嘴里。
筑基期以后的修士都会辟谷，但那并不代表着修士就真的什么都不吃了。他们只是不再吃凡间的五谷杂粮，因为那些食材大多毫无灵力，还有不好化解的杂质，会影响灵力的精纯。而食用天生天养的灵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经过特殊处理过的灵米、灵肉，不仅能让修士大饱口福，还能助修为增长，是比服用丹药更为缓慢、细水长流的一种修炼方式。
聚窟州特产白羽乌骨鸡，天生灵力浑厚，却难生灵智，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上品灵食。搭配灵气液化而成的灵水，辅以灵力熬煮三天三夜，味道能把九天之仙都馋下三界。
姬十方带来的这一盅，便是姬家特意为他准备的滋补圣品，从培育乌鸡的御兽修士，到种下灵植的种田之人，再到亲自煲汤的庖丁真君，都是专走此道的得道大能。成品出来后，会在第一时间快马加鞭从聚窟州送到长洲，用时间阵法保留下它最味美鲜香的一刻。
一口下去，宁执感动的和王八蛋似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汤！果然只有做梦才能梦到啊！
连带着宁执在放下碧玉汤匙后，看姬十方的眼神都不免灼热了几分。
姬十方有点方，放在圈椅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放。宁执期竟对他如此不设防吗？他这样想道。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宁执本来还想说，你这个病就别跑来跑去了，好好在自己的小院里休息吧。
但姬十方听到这话就更方了啊。只能用撕心裂肺到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动作，遮掩一二。本来想让对方死心的绝情之话，到了嘴边，最后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不算什么，我也只是借花献佛。”
宁执：“！！！”这是怎么样的小天使啊！别人是迪士尼在逃公主，他就是南域在逃圣父。戮至魔尊为什么能够转世？如今已经有了答案，就是这份藏都藏不住的善良！
喝了这碗汤，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道魔殊途，姬十方力有不逮，偏过了头去：“山长刚刚在为何事烦恼？”
“叫我阿执。”宁执的朋友基本都是这么叫他的。
“执期，”姬十方折中了一下，在修真界，只有家人和爱人才会叫单字，“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白玉京法会。”
姬十方也听说了，这一届的白玉京法会格外大方。
书院后山的符禺山花，是山海经里记载过的上古灵花，与奇兽朏朏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让人忘记忧愁，帮助修士抵御心魔；
赤炎子的宝刀是锻造大宗师的得意之作，能随境界而调动品质，始终保持最契合的等级；
陈夫子的古琴，是他师尊以乐悟道时的遗物；
道君的山河景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自成一个小世界的罕见机缘，据说里面还蕴含着一道天地间的造物法则……
“确实有点过了。”姬十方心想着，虽然他注定无法回应宁执期的这份心意，但他还是可以稍微对他好一点的。
“对吧？”宁执就像是找到了知音，“怎么能只拿这些东西糊弄人呢？”
姬十方本还在点着的头，生生被宁执期的话给卡在了原地；“你说什么？”
“唉，我还是得抽空和花想容当面谈谈，再穷也不能这么搞，根本送不出手啊。”宁执还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凡尔赛的领域，他觉得自己可真情实感了。
姬十方……彻底酸了。他虽是魔尊转世，但毕竟是转世到了北域，在南域的家底经过上万年的损耗早就所剩无几，还拿不过来。嫉妒使人面目全非，他已顾不上什么爱不爱的了，下意识就阴阳怪气了起来：“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把澄明台给我啊。”
澄明台是半个仙器，一如字意，置身其中会看到澄明世界，不仅对修为境界的提升有助益，还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迷障。是姬十方这种转世之魂最需要的东西。
宁执一愣：“澄明台？”他根本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
果然舍不得了吧？姬十方觉得他已经戳破了道修的虚伪，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状似要从书案上拿起澄明台，就等着宁执阻止他。
结果，宁执并没有。
宁执只是在心里想着，原来就是个镇纸啊，拿走拿走，不要客气。
一直到澄明台真的被姬十方把玩在手里，宁执都没有开口的意思，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肉疼，反倒是让姬十方有点进退不得了，要东西的口是他开的，现在反悔倒显得他怕了他。姬十方愤愤的想着，他这就回去找一件对应，不，更好的仙器还回来！虽然魔尊的积蓄所剩不多，但也不是真就彻底没有家底了。
宁执迷茫的送走了看上去好像有亿点点生气的姬少主，不是很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与此同时的教习花想容，还在对着道君的传音苦思冥想，她不是不想及时回复，而是太过重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道君满意。
正值陈夫子的亲传弟子明明前来拜访，花想容病急乱投医，拉着小辈就问了起来：“你说道君对这些东西到底不满在哪里？”
明明子对道君的盲目崇拜由来已久，是个比他师父还可怕的脑补怪，几乎没怎么想，就给出了答案：“道君富有四海，宝库内的灵仙之器数以百万计，连澄明台都可以随手送给刚入院的人，自然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但我斗胆揣测，事情的重点并不在于物品，还在其他。”
“怎么说？”
“道君之前为什么见谢家姐弟，您明白吗？”
花想容恍然大悟：“道君这是想收谢观妙当书院的弟子啊。”书院开院这么多年，还真没收过几个正经弟子，教习的头衔更像一种职称，如今总算要有实际用途了，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我明白了，我会直接把收弟子的条件写到奖励里的。”
入读书院，和拜入宗门并不冲突。事实上，如今迎年书院的教习，哪个不是仙宗的前任掌门又或者太上长老呢？
全北域一直都有这个默契，迎年书院不能与其他情况等同。
明明子替花想容解决了烦恼就打算走了，但花想容却这才反应过来：“不对，你刚刚说什么？道君把什么给人了？”
“澄明台。”
“给谁了？！！！”
“姬十方。”
花想容对这个姬家的幼子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病到随时会吐血的主儿，如今再回想，对方好像还有一副天生的好颜色，非常惹人怜惜。刚入院就哄着道君把澄明台送给了他，那以后还得了？这、这是妖妃之相啊！

第12章 打工人的第十二份工作
姬妖妃回去之后，就很认真的琢磨起了该给宁执期回什么礼。
说实话，想给战力天花板的青要道君送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他渡劫期大圆满的修为就是一道看不见的坎儿，其次，他因为活的足够久而极其富有，见识多，眼界广，如何让这样的道君产生意外之喜？
偏偏姬十方还是个小学鸡，为了和道修争一口气，坚决不要再送什么别出心裁但不太贵重的东西。
他就要又重又有情谊！
因为这事关圣修千万年来的追求和尊严!
被叫来帮忙参详的灵卫长：“……”魔修追求的不是攻占北域，复兴魔门吗？
哦，不对，是圣门。只有道修才会叫魔修为魔修，魔修一般都自称圣修的。南域圣修那边有什么至宝，是道君不知道又能看得上的呢？
“乾坤钟？混沌鼎？阴阳五行旗？”姬十方一连把圣域的三大至宝都给说了个遍。
曾经这三大至宝都是戮至圣尊的，如今却被四分五裂的南域圣主们共同持有，不过不知道为何，从未有人见过他们使用这三样至宝，供奉起来的意义远大于实用价值。
自戮至圣尊之后，南域就再没有修士敢自称为尊了，千万年前大一统的局面被一分为七，由七位圣主共同执掌。和姬十方有联系的，便是七大圣主中的某几个。但很显然的，圣域那边不怎么讲究尊敬前辈，他们和姬十方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没有人会在走向权力的巅峰后，甘心再次底下臣服的头颅。
灵卫长心想着，要让他们把圣域至宝拱手相让，还是被姬十方拿来讨好道修的头头，这不是开玩笑嘛。
“不行，”不等灵卫长想到该如何进行委婉的劝说，姬十方先给否了，“那些严重破损的二手货，我当年都看不上，怎么能拿来送给执期呢。”
灵卫长：“……”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他送我一件法器，我再回他一件法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在演绎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呢。”姬十方歪在榻上，挑剔的看着远声玉外放出的魔尊“遗物”，满脸写着“就这”的嫌弃。
虽然姬十方是魔尊的转世且拥有记忆，但这一点也不耽误他不把上辈子的自己看做是自己。魔修大多自我又傲慢，因为这就是他们的道。在戮至圣尊成为圣尊之前，南域根本没有这种说法，他们和北域一样，叫的都是圣君（道君）。但戮至魔尊却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君”之一字，已配不上他。这辈子的姬十方则觉得，戮至魔尊配不上他。
姬十方好不容易才从浩瀚的前世回忆里，找到了一件他觉得还算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玩意各方面都还行，唯一的麻烦是得姬十方亲自去取一趟。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书院传遍了姬家独子病情加重，连地都下不去的消息。
明明子这个后勤主管贴心的连玉葬棺材都给准备好了。
宁执倒是有心去看，却被灵卫长舍身拦在了门外，他哆哆嗖嗖、战战兢兢，始终不敢去看道君的眼睛，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们少主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如此虚弱的一面。”
“但我们是朋友啊。”
“尤其是您……这样特殊的朋友。”
“？？？”宁执满脑袋的问号。
灵卫长开动“机智”的小脑袋瓜，想到了一个历史典故：“您知道西汉武帝的李夫人吗？”
宁执一愣，我当然知道，但你为什么也知道？两个世界的历史都有互通的地方吗？
“李夫人病重，蒙被辞别武帝，始终不愿以真面见君。盖因她当时觉得自己容貌憔悴，颜色非故，所以，您忍心叫少主为难吗？”
宁执就这么被劝走了，虽然他总觉得这话里的因果有点不对。
时间匆匆而过，十六强赛还没开始，白玉京的节气已经变成了初春。
某日醒来，宁执开心的发现进度条又动了，而且是大动，足足……进步了0.5%。他虽然还没有彻底搞明白这进度是怎么来的，但他算是自此坚定了自己要走修真界人人平等路线的想法。
不等宁执上问道查看有关长公主家书的讨论，赤炎子就已经先一步来告状了，准确的说，是替谢家姐弟激情辱骂玄田生：“这个学人精！！！”
“怎么了？”宁执递了一杯灵茶给赤炎子，很怕他吐沫横飞的骂渴了。
“就是问道上的事啊。”赤炎子终于把他的“读后感”发上去了，也一如宁执所料，名人效应是可怕的，中间又发生了一些事，总之，就是总算因为这个话题，而让大家关注起了谢观妙的个人实力。
就很奇怪，一个女人一旦扯上感情问题，她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就好像会凭空消失，不管她有多么厉害，在大众看来，她也只是一个情感的失败者。
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男人身上，却不会这样。
宁执正在力图在修真界改变这件事，眼瞅着就要卓有成效，不死心的玄田生却出招了。“只可能是那个孙子，不可能有别人赶在这种时候蹦出来针对谢观妙。”赤炎子气的把桌面拍的震天响，“本来昨晚的舆论还好好的，今天莫名其妙就蹦出来一个人说——既然要讨论公平问题，那不如掰扯掰扯白玉京法会的赛制，它真的公平吗？”
往年的赛制就是捉对斗法，十六进八再进四，最后决出第二和第一。
但这种赛制的弊端很明显，选手的运气成分占了很大一部分，有可能实力较强却旗鼓相当的修士在十六强的时候就遇上了。而有些实力没那么强的修士，反倒会一路“偷”上四强，乃至是决赛，他未必比一开始无缘八强的人厉害，但他却是公认的第二。
好巧不巧的，今年的十六强赛就有这么一对，一个是清虚仙宗金丹期的首徒，一个是空明仙宗的第一，又因两人刚巧同姓，便有了“二林”之称。一个东林，一个西林，哪怕不一定能包揽一二，但实力排名肯定是在这一届的前四的，现在他们中的一个却注定要有成为第九，排在那些远不如他们的修士后面，凭什么呢？
大家一下子就都被二林的事件吸引了过去，这听起来确实不太公平，二林的追随者更是掐的如火如荼。
“他这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不就是学之前咱们做的吗？”
不用洗白解释什么，只要用一件更大的事来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赤炎子快要被这种鹦鹉学舌的手段恶心死了。
宁执却并不着急，因为他之前就已经和花想容商量过改赛制的事了，对方拿这个问题作伐子，不仅不会成为阻碍，反倒会给迎年书院公正公平的名声再添一把好柴。宁执差点没乐出声：“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古人诚不欺我。”
赤炎子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了几道山呼海啸般的龙吟，彻底打断了赤炎子本就不算发达的思绪。
宁执与赤炎子好奇的走出书斋，正看到蔚蓝的天空上，横飞着一辆九龙辇车。
九条四爪之龙穿梭于瑞气千条与梵音奏响之间，阔步挺胸，气势昂扬，只一眼就让人明白了上古龙凤主宰天地时，龙族该是何等的骄傲与强大。也就只有四爪之龙——这种注定生不出心智的亚龙——才配成为最勇猛的战骑。
由九龙所拉的辇车自不必说，鎏金漆画的轮轭，鸟羽为饰的车盖，无不在昭示着它的煊赫与气派。腾云驾雾，飞天遁地，都不在话下。
整个修真界只可能有这一辆遮天蔽日般的龙辇。
赤炎子目瞪口呆的望着天空，哪怕是他也没有见过这么多条四爪龙同时出现。
姬十方面色不显的从天而降，亲手把驱使九龙的金色鞭绳，交到了宁执的手中，他极力用一种非常努力才显得不那么努力的淡然语气道：“我那日忽然想到，若执期端坐于这龙辇之上，该是何等仙姿？便叫家人把它们送了过来，这些四爪之龙愚笨的很，但幸好拉车还算稳当，还请执期不要嫌弃。”
宁执：“……”这就是你们聚窟州送礼的手笔吗？是我输了呜呜呜。
姬十方装完逼就走了，虽然他很想留下来欣赏道君的柠檬酸，但把九龙辇车拿出来还是费了他一番力气的，远没有他刚刚说的那么轻松，不想被看出端倪，就得早点跑路。
宁执找来了陈夫子：“姬家到底什么成分？”为什么连龙都有？还一出手就是九条！
陈夫子自我感觉他秒懂了自家道君的未尽之言——虽然姬家很厉害，但我们书院绝不会输！
然后，陈夫子就带着宁执去了书院后崖，那里藏着道君的宝库。山门在一语禁咒后轰然大开，一整座山里都堆砌着道君的宝具，以百万计的灵仙之器从地上一路层层叠叠埋到了山顶。宁执觉得自己就像第一次去古灵阁的哈利波特，看到了他爸妈给他留的一座又一座的金山。
原来，我，这么有钱的吗？
不过，想想也对啊，都做梦了嘛，那肯定是要把自己梦成世界首富的。宁执甚至怀疑这是他梦里铺展到这一步后，自己给自己强行打的补丁。
陈夫子站在原地，思索着该怎么才能不丢道君的脸，宁执却在想的是既然都这么有钱了，那谢观妙的事就完全可以更大胆一些了啊。
好比，买他几十上百篇映射文，请修真界最有名的大家，写最野的同人故事！
算了，干脆搞个官方的同人比赛吧。
宁执准备私下买一些特定题材的稿子，然后让它们都参加比赛，既自带了流量，又互相增加了传唱，还是以话本这种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娱乐方式。简直完美！
***
等姬十方听说宁执期打算在问道上办一个与白玉京法会配套的赛文会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当日无意中看到的那篇什么魔尊道君的野史。
宁执期竟已不满足于私下里随便看看，还要自己花灵石找人专门写了吗？！

第13章 打工人的第十三份工作
聚窟州，烛龙城。
姬家。
大腹便便的姬家家主又送走了一波客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发面馒头变成了死面馒头。吨吨的从前厅送到门口，又吨吨的从影壁后面走回主堂，一边享受着夫人的擦汗，一边给自己道着辛苦：“再这么迎来送往下去，我这两条老腿早晚能给溜细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富在深山有远亲，姬家已经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了。
姬夫人擦了一会儿汗就也累了，坐到一边和自家老爷对着叹气。这夫妻俩一个不善交际，一个比另外一个更不善。
但是没办法，修真界就这样，从不会有不透风的墙。姬家独子前脚送了青要道君九条四爪金龙，后脚就有人打着探望的理由登了姬家的大门，不为别的，只为打听，想要摸清楚一直走中庸路线的姬家的深浅。
“唉，我们又能有什么深浅呢？”姬老爷一张馒头脸皱成了包子脸。
姬家老祖只是一介圣奴，在祭天前夜为戮至圣尊所救，转修道门，一路被扶植着在距离南域最近的北域聚窟州扎了根，世代都在齐心合力完成圣尊交给他们的唯一一个任务——好好活着，把家族发展下去。
他们就这么毫无称王称霸野心的繁衍了几千年，直至传到姬老爷手上，他和夫人都是命里无子的面相，血脉亲缘淡的就像是拿清水画的。
眼瞅着任务就要毁在自己手里，好在天道垂怜，最终还是让他们有了独子十方。
儿子出生那天，姬老爷舍粥三千里，从聚窟州一路大摆宴宴到了隔壁的凤麟洲，人人都知道姬家有了个……傻儿子，生下来就不会说话也不会哭。
姬老爷可不管这些，他儿子就是全世界最棒的，不会说话叫沉默是金，不会哭那是成熟稳重！
等儿子有惊无险的长大，所有的魂魄都归位了，姬家这才知道，他们的少主竟是圣尊转世。本来姬老爷子就对儿子宠爱有加，这下是彻底要把对方供成祖宗了。姬老爷以此为灵感，为了圣尊的安全，对外统一的（编）说（故）法（事）就是——他儿子其实是家里的老祖转世。
“他们都想知道咱们家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家底，呵，这能是让他们知道的？简直痴心妄想！”姬老爷掰着胖胖的手指头和夫人摇头晃脑。
好一会儿也不见姬夫人接话，姬老爷只能自力更生，暗搓搓的戳了戳夫人的胳膊：“你去问问咱儿子呗，他以后还打算拿出多少好东西，我也好心里有个底，能继续给他编故事。”
“你自己去问。”姬夫人回。
姬老爷怂的理直气壮：“但是我怕啊。”
姬夫人插着腰回：“难道我就不怕了吗？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
早在知道儿子是圣尊转世的那一晚，姬老爷和姬夫人就在房里商量了一整宿，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儿子还是儿子，圣尊也是圣尊，从此以后大家各论各的，他管他叫主上，他管他叫爹。
宠爱儿子和惧怕圣尊一点也不冲突。
“女修能顶半边天，你不知道吗？”姬老爷是个时尚的弄潮儿，平日里没少上问道，什么长公主的家书啊，赤炎子的观家书偶有所得啊，甚至是迎年书院才搞出来没多久的赛文会——目前总共就那么几篇文——他都一篇没落下，天天被洗脑，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女权斗士了。“我们不能搞刻板的性别印象！”
姬夫人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看丈夫：“对啊，一半的天是女修顶着，那另外一半呢？狗在顶着吗？”
夫妻俩据理力争，寸土不让，最后决定……谁也不去问。
一个说：“成功只能靠自己。”
另外一个说：“你说的对。”
两人群策群力，准备了数套说辞，这样不管儿子以后还准备拿出什么，他们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和别人分享他们编好的新故事。
一如姬家夫妻俩，被问道影响的修士还有很多。不局限于女修，很多男修也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因为……有大师因此而顿悟进阶。
这就是之前赤炎子对宁执说的“发生了很多事”里的一件。
玄义寺有一元婴期的高僧，在禁地之塔中必死关数百年，大家都觉得他冲击化神无望了，甚至有人说高僧其实早已坐化圆寂。不想就在某个□□，忽有云雾从东南奔袭而来，西风吹得惊鸟铃不断晃动，然后就见塔顶发出了一道不可直视的万丈光芒，高僧的虚影拈花含笑，突破了化神。
根据传统，这位化神期的高僧，成为了玄义寺的新佛子。
主持问佛子，何以突破。
佛子言问道家书，语惊四座。
大师的顿悟，很显然是百年的量变而引起的质变，不全是长公主这一封家书的功劳。但人嘛，难免喜欢跟风，好事都是天道保佑，坏事才是封建迷信。
在赤炎子之后，玄义寺的佛子也发了一篇心得感悟，然后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一窝蜂的修士都涌入，拼命的写着心得，力图在顿悟的大道上挤入一个自己。
修士在远声玉上看文，看的其实不是字，而是灵识的交流，速度奇快无比，一封家书和数篇心得很快就看完了。如饥似渴之下，不少人就把这份关注分给了赛文会一些。话本里，一个个英姿飒爽的女修，不管是拿刀的拿棍的，都展现出了强大的一面，又厉害又让人向往。
修真界还没见过这种类型的话本呢。
这就是宁执花钱定制的大女主爽文了，大开大合，一路平推，爽就完事了。不管男女都很容易带入。而一旦带入了主角，再去看主角所面对的情况，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对女性确实还不算特别公平，也就很容易共情了。
再回首往事，重看谢观妙和玄田生，感觉也就不一样了。
谢观妙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在很多年前，拥有一段其实本身就没什么感情的娃娃亲，未婚夫还“死”了，她厚葬了他的家人，并重金请人找了他十年，最后这才退婚，已经足够情深义重了吧？难不成还要卖给对方一辈子吗？
反观玄田生，他又是怎么做的呢？跳崖假死后，既不想着回来给家人收尸，也不想着给担心他的未婚妻报个平安，只四处一个劲儿的结识红颜知己，骗了不知道多少的好妹妹。最后还倒打一耙，把自己立成了受害者。到底谁才是那个厚颜无耻之人？
不能因为谢观妙不屑于出来卖惨，看不到她倒霉的人生经历，就大言不惭的去说她其实没受到什么伤害吧。
但凡思绪正常一点的人，都不可能再说出什么谢观妙和玄田生都有错的话来。
不过，脑回路不正常的人还是有的。
宁执甚至从这些人里，看到了黑子水军诞生初期的原始痕迹，就是无脑挑拨，上下乱窜，不就事论事，只造成性别对立。
宁执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他只知道这不太像玄田生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事实上也确实不是。
玄田生躲入斩日神教后，除了对他实力崇拜至极的迷弟迷妹，就再没有接触过外人。但对方有一天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房中，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又实力强大。他给了玄田生很多翻身建议，和声誉系统一样，仿佛都是为玄田生量身定做的机缘。
按照这个黑影机缘的指使，玄田生让自己的小弟在问道上提出了对赛制的质疑，也确实转移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但这并不影响玄田生持续被骂。
玄田生气到吐血，恨不能爬过远声玉却和人斗法。但都被黑影拦下了：“十六强开赛再即，忍字当头，不就是几声骂吗？你这都忍不了，如何成事？”
玄田生也懂这个道理，可就是生气啊啊啊，快要被憋死了的那种生气！
就在这个当口，玄田生等十六名选手接到了书院的通知，赛制改了。由原来的一局定胜负，变成了车轮战，十六个人选手，每人要塞十五场，和其他所有的对手都斗上一遍，赢了积三分，平了积一分，输了没有分。最后按照总积分大排名，选出前八再捉对斗法。
通知完选手，迎年书院就把这个全新的赛制，张贴给了全世界，迎来了一片的美誉和掌声。
这就是道君的书院啊！
听的进去意见，又反馈及时，永远不会教大家失望！
我越来越喜欢道君和书院了！
幕后黑影的本意是让迎年书院挨骂的，毕竟以迎年书院以往对外表现出的说一不二的风格，他们怎么会说改就改呢？还给出了一份行之有效的全新赛制。对于黑影来说，他们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达到效果，还让迎年书院又涨了一波声望。
好气啊！！！
这回轮到玄田生幸灾乐祸的劝黑影：“别气啊，忍字头上一把刀，你这都忍不了，如何成事？”
黑影：“……”想说脏话，艹尼玛，听到了吗？艹！尼！玛！
***
姬十方此时此刻也挺生气的。
因为他让灵卫长去把赛文会上所有的话本都看了，还调查了一下道君暗中购买的话本意向，没有一本是写魔尊和道君的。灵卫长对着少主信誓旦旦：“你就放心吧，道君不是那样的人。”
灵卫长本以为少主听了之后会很开心。
却发现少主好像……更生气了。

第14章 打工人的第十四份工作
新赛制公布没多久，十六强赛就开始了。
之前张贴过的对战表没有变，揭幕战还是由玄田生对战谢观妙，几乎各大宗门都派了代表观战。
赛场安排在了白玉京西南角的演武场，名曰白虎，分为“合院”和“教场”两部分。
合院在旁侧，是一个长排的矩形合抱建筑，比赛时会用到的医馆、武器库等均都有设立，只有拿着刻有特殊符箓的令牌，才可以自由出入。教场是一个类似于斗兽场的圆形建筑，观众席设在最外围，由高到低层层递减，中间便是斗法的擂台了，四四方方，大气庄严，还有双旗台座与四柱牌坊等传统建筑。
观众入席，选手就位，教习花想容一身云裳，带着八个年轻漂亮的钗裙仙子，从天边翩然落在了法台之上。
花想容开口后，全场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多说半句。因为大家都知道，别看花教习如今一副岁月悠长的美好模样，她当年在九室仙宗当掌门的时候，脾气可是出了名的火爆，一指劈山，二指断海的那种。
岁月并没有磨平她的棱角，只增进了修为。
当听说这届的白玉京法会是花想容主事时，不少宗门的长老都一再叮嘱参赛的小辈，要听话，要恭顺，要谨言慎行，花想容就是个独断专行的主，最不喜旁人忤逆。
“如果一不小心做了呢？”有胆子大的弟子问师长，
师长戚戚然：“据我所知，与她结仇的，从未有活到过今天的。”
“就一个不怕她的都没有吗？道君呢？”
“道君自是不同的。”师长核善一笑，入了书院后，花想容的人生准则就变成与道君结仇的都别想活到明天。“与其得罪道君，不如得罪花教习，这样好歹能死个痛快。”
教场内，女赞引官高声唱礼：“悬天灯——”
正北角三支数人高的盘龙宝蜡，应声被同时点燃，烈火熊熊，宛若金乌西垂。这便是赛前的祭天仪式了。说来矛盾，修士明明是逆天而行，却又偏要以天道为尊。
礼官再呼：“拜——”
观众虔诚的闭上了双眼。花想容带着十六名金丹期的弟子，站在桌案前念念有词，希望这一届的法会能在天道的保佑下一切顺利。
礼官最后道：“——抽签。”
祭天的重头戏，便是弟子上前晃动签筒，抽出今天比赛要使用的场景，天道最终定下了广木之森，也就是丛林战。这算是修士最常遇到的一种斗法场景了，不管是在秘境里，还是平日宗门的历练中，森林都是绝不可能不去的地方。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讲，森林还是要更利于玄田生一些。谢观妙是剑修，场地开阔、单刀直入才能方便她发挥。
在等待更换场景的间隙，花想容带着另外十四名弟子下了场。
如今的擂台上，就只剩下了玄田生和谢观妙。玄田生有意与谢观妙说话，几次看向身边一身实用练功服的女修，谢观妙却选择了抱剑闭目，一句也不想和对方多说。
观众席上都是修士，耳清目明，再远都能看到。讨厌玄田生的人立刻发出了嘘声，贱不贱啊，这种时候还想着套近乎？当然，也有玄田生的支持者在给玄田生打气，他们被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的玄田生所吸引，羽扇纶巾，仙气飘飘。
“知道的他是来比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出道呢。”宁执嫌弃的好大声。
宁执此时并不在白虎演武场，他还在自己的小院里，只不过院中竖起了偌大的光幕，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着教场内发生的一切。
这是远声玉的外放能力之一，它可以进行远程的实时直播，不需要摄像头，只需要修士的眼睛和足够强大的灵识，便可以投影出修士的脑中世界。有点类似于剑修从大能的练剑石上领悟到的剑意虚影。
只不过，修真界这边没怎么开发投影的娱乐性，大部分时间，这都只作为了他们查看修士记忆的一种手段。
宁执也是今天才知道有这个的。
要是再早一点，他根本不需要搞什么话本赛文会，直接上迷你剧，且不是更直观？
千金难买早知道，如今的宁执也，能躺在躺椅上，和其他洲没能前往白玉京的修士一起看直播。院内的桌子上摆满了瓜果点心，零食酥糖，让宁执不由想起了和师兄熬夜看球赛的日子。赤炎子等人去了现场为谢观妙壮声势，于是，宁执便请来了姬十方来当气氛组。
姬十方接到邀请时，一点也不意外，他就知道宁执期干什么都想带上他。
哪怕宁执期搞的赛文会，反应出来的一个结论，好像是宁执期已经从魔尊道君这一对移情别恋到了谢观妙身上。但姬十方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的不快。
姬十方被道童引入主院，最先看到的不是声音震天的光幕，而是书斋打开的窗户里的全新陈设。那是一副挂在书桌后的卷轴长画，画中的男修，与人共撑着一柄油纸青伞，侧颜有和谢观妙至少有七分相似。
宁执是在宝库里发现的这幅人像，他见姬十方看的专注，便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师兄谢因，好看吧？”
姬十方懂了，宁执期这是在变相解释，他为什么对谢观妙青睐有加啊。呵，男人。
莫名的，姬十方就又开心了起来，像极了被摸顺毛的大猫，眯起眼睛，晒着太阳：“你师兄和谢观妙长得还挺像的。”
“对啊，我看见谢观妙的第一眼，就被吓了一大跳。”宁执在宝库里看见师兄的水墨画时，吓的更厉害，“他旁边的女修是我嫂子楚兮，超厉害的。”
宁执的师兄谢因毕业后就没有工作过，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个富二代，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嫂子楚兮是个女强人。谢因很满意自己这个“女霸总的小娇妻”人设，当然，楚兮也很满意累了一天回到家，能有人为她料理好家务。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开心的不得了。
宁执看到这画像时就在想，如果师兄和嫂子有孩子，大概就是谢观妙的模样。
姬十方坐到了宁执期的身边，不住点头，更加确定了宁执期就是在和他表忠心，而他早就清楚，不管是谢观妙还是谢因都不足为惧。
教场内，谢观妙与玄田生的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场上的气氛已被炒热，两边的支持者你来我往的对喊，暗潮涌动，人心浮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好像写着，一定要干死对方！
看来不来一场激战，是解决不了眼下的“热情”了。
但是偏偏玄田生举起了手，用自认为颇有风度、实则油腻不堪的表情道：“观妙，我希望你能听我说一句。”
谢观妙嗤之以鼻，不想沟通，只想拔剑，她已经快要按耐不住手中本命剑的嗡鸣了。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认了。”
全场：“！！！”
在意识到事态一边倒，玄田生不认错，只会显得自己更加难看之后，幕后的黑影便要求他必须公开对谢观妙道歉了。
“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审查队干什么？”宁执被恶心了个够呛，只能嗑瓜子缓解，他还不忘塞给姬十方一把，“压一压，压一压，免得真的被这不要脸的东西恶心吐了。”
姬十方接过瓜子时有点懵，但还是受宁执期的感染，勤勤恳恳的扒了起来。
赛场上，谢观妙总算把目光看向了玄田生，声音冷的就像是一块寒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知道错误不可挽回，我也没有权利要求你必须原谅。我只是想做到我能做的，求一个问心无愧。”玄田生一脸的隐忍，仿佛当年还有什么故事是他所没有说的，他骗不了千年的狐狸，却能骗骗无知的观众。
一旦扯上所谓的深情，就好像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好啊，那现在就补偿啊。”谢观妙却是个拆台小能手。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要补偿就直接拿出诚意来，不要逼逼赖赖，只说不做。
然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宛如慢动作般，玄田生当众给谢观妙跪下了，就在她的眼前，满地黄土，北风如狂。玄田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好像他真的用情至深，悔不当初。
全场哗然。
玄田生继续道：“这场比赛我自愿放弃。当年是我不够成熟，没有考虑周到，伤害了我的家人，也伤害了你。有今日之结果，是我活该，与人无尤。你的一番辛苦付出，我会永远铭记。所以，今天我不能和你打，我会送你一场大胜。”
幕后黑手畅意而笑，只恨看不到青要道君此时的表情。想不到吧？我们不打了，我们认错了。
玄田生在把那个头磕下去的一刻，眼里也是写满了算计。
十六强赛改了赛制，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危机也可以变成转机。新赛制下，每个金丹期的弟子要斗十五场，一场比赛的得失根本不算什么，最多不过是送对手三分。玄田生要是能在其余十四场立于不败之地，他依旧能风风光光的进前八。
但谢观妙却会因为这个道歉，而被推到了尴尬的境地，不接受道歉就是她得理不饶人，接受道歉又会让她的支持者不满。
她总要得罪一批人，再没有办法像现在这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玄.白莲花.田生重出江湖。
“被反将了一军啊。”姬十方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尽力克制住着自己想要现在就去杀了玄白莲的冲动。
宁执却大笑出了声：“他有那么多的解决办法，却偏偏选了最蠢的一个，天哪，他可真是个人才。”
姬十方一愣：“怎么说？”
宁执没急着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光幕里的观众席，他们如今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这种不看场合、自以为是的深情，最是尴尬不过。
玄田生觉得自己让了一场比赛，是补偿，是道歉，是诚意，但他考虑过支持他的人，那些在他身上下了大注的支持者吗？说句地图炮的话，玄田生能有今天，是因为他的支持者都没什么太深的道德观，甚至在他们心里，指不定多想成为玄田生这样的海王。他们为玄田生摇旗呐喊，是因为他们相信他能赢，他们想看他赢。
当玄田生连这唯一的优点都没了的时候，他还想要支持者？
而玄田生意图挽回的路人缘，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反馈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路人想要什么。他自认为的深情，只是油腻。
假设玄田生今天对战的是一个被他背叛过的兄弟，他对兄弟说，我让你一局当做道歉，你觉得这个兄弟是会感动啊，还是觉得羞辱？
答案不言而喻。
更强烈的嘘声铺天盖地而来，玄田生不仅没能依靠“深情”挽回名声，还变得更差了。
脑子不好不是他的错，但非要出来恶心人就是了。

第15章 打工人的第十五份工作
宁执从卧房床头的旅行文具箱里，找出了自己之前给谢观妙准备的公关提案，工作习惯使然，让建档备份成了宁执的家常便饭，哪怕没用的废稿也会保留下来：“没想到它竟还有用武之地，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姬十方好奇的看了过来：“这是什么？”
“一份微不足道的小改变。”宁执快速把公关方案上传到了自己的远声玉上，修真界的电脑比现实里的电脑可好用太多了，就这个不需要打字只需要神识的高效办公速度就让打工人神往。如果现实里有这套设备……他能给老板多挣多少钱啊。
姬十方把自己之前手动剥了皮，但根本没怎么吃的瓜子瓤，都放到了宁执的手里：“求个详细解释。”
看在不用嗑瓜子的面上，宁执欣然同意了这个交易。
他一边给姬十方说起了自己过去的计划，一边把旧方案依据现状进行了一定的调整，然后才传音给了赤炎子。
远声玉上的传音功能，需要两个修士互相同意标记彼此的灵识（神识）才能使用，宁执对此的理解，就是聊天之前需要先加个好友。他没有谢氏姐弟的好友，只能由人就在现场的赤炎子，转告给弟弟谢观徼。
至于暂时无暇分神看远声玉的谢观妙……
宁执长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就玄田生做的这狗屁倒灶事，不管谢观妙因失去理智而做做出什么选择，宁执都能理解。他甚至想对谢观妙说，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不管发生什么，这个底我都给你兜了！
教场内，谢观妙也是没有含糊。
当下便一个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出鞘，朝着还跪着的玄田生猛刺而去。剑气如虹，刚猛如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杀伐决断、战意盎然。
玄田生早有准备，他对谢观妙的脾气还是了解的，在带着浑厚灵势的长剑就要真的当头劈砍到他时，他提前预判，就地一个侧身翻滚，堪堪躲过了快剑。并在躲过的刹那，也不敢久留，一个娴熟的鲤鱼打挺就起了身，充分运用腰腹肌肉的力量闪转腾挪，想要逃出谢观妙的攻击范围。
但玄田生反应再灵活，也没有信奉“唯快不破”理念的谢观妙，刚刚的一剑只是佯攻，真真的杀招是紧随其后被她用灵识所操控的飞剑……们。
谢观妙的本命灵剑并不是一把，而是数把，这里的“数”取决于她所炼功法的层级。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万物。金丹中期的谢观妙，已经可以使出一般只有元婴期才能操纵的六十四柄分剑，它们早早的悄然腾空凝视，只等谢观妙一声令下，便带着仿佛要刺穿地表的雷霆千钧，齐齐朝着玄田生而下。
玄田生这个时候再想躲开，已是不能，他只能在仓促间运起防御法宝，将力量催动到极限来勉力硬刚。一阵仿佛连大地都跟着震颤的剑雨过后，尘土缓缓散去，露出了与数柄飞剑短兵相接的玄田生，他的身体四周已插满了寒剑，活像一只刺猬。
谢观妙御剑凌空，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的未婚夫，看着他面白如纸、抖如觳觫，如此不堪，真是叫人失望。“不用看了，你还活着。”
玄田生很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谢观妙杀死。
她也确实很想真的就这么杀了他。
但是，不可以。
比赛已经结束，玄田生认输了。不管是为了上善宫和谢家，还是为了不让道君的法会难做，谢观妙都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杀人。
她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冷静克制，不过，这却不代表着她除了恐吓玄田生以外，就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了。
谢观妙也举起了手，对假装刚刚反应不及、如今才缓缓而来的花教习道：“我也弃权。”
谢观妙的弃权，可比玄田生之前轻飘飘的一句“我让了”有说服力的多，她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无不在在昭示着她的能力远在玄田生之上，她的让才是真的让。
两人都弃权，揭幕战便会以“打平”作为结束，双方各积一分，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
玄田生还被钉在地上翻不起身，宛如一个努力半天也不得其法的翻壳王八，都如此难堪了，他还不忘在心里想着，女修就是女修，心慈手软，冲动无脑，到手的便宜都不占，非要在这种时候强行拉平，又有什么意义呢？既没了好处，也不会对名声有所增益。
玄田生觉得谢观妙这一手毫无意义。
谢观妙却不这么觉得。
在花想容确认了比赛结果后，谢观妙就再次对花教习道：“既然我和他平了，那我就不算赢了，对吗？”
花想容在这话之后，就明白了谢观妙想做什么，她点点头，鼓励的看着谢观妙。
“那么，弟子请求开启生死战！”
理论上来说，白玉京法会是不鼓励选手生死相拼的，毕竟参赛的都是各门派金丹期的天骄，有望冲击元婴乃至是更强境界的未来之才，折损了哪个，对于他们所在的宗门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所以，免得有人趁机斩杀英才，也是为了免得两个门派结下死仇，在法会的各个环节里，一般都是不允许出现死人的。
但毕竟是修真界，真正突破总在生死之间，法会上也有特殊的条例存在。
也就是谢观妙如今提出的生死战。
能让两个选手开启生死战的条件，十分严苛的。一，得提前对书院提出申请；二，要么双方同意，要么提出生死战的一方，不能是修为高且已经赢过对方的人；三，申请理由必须合情合理。
好比，修士甲的师兄，在上一场的比赛中被修士乙恶意重伤，虽然没有死，师兄却已经仙途无妄或者身中无解奇毒，那么修士甲比修士乙境界低的情况下，就可以以“为师兄讨回公道”为名，在接下来与修士乙的对决里，提出强行生死战的要求。以弱搏强，拼取一线生机，是写在天道骨子里的法则。
不过……
“看出问题了吗？”宁执问姬十方。
“生死战是有隐藏条件的，”姬十方在斗法方面很敏感，几乎一点就通，“他们必须还有下一次对战的机会。”
在以往的赛制里，生死战基本很难出现在十六强赛，毕竟选手之间都是一场定胜负，输了，就别想在比赛里杀死对方了，很大程度上杜绝了有些人输不起就走歪门邪道的心思。但如今情况又有不同。
谢观妙充分让在场的人明白了什么叫文武双全。
不是只有玄田生才会利用规则的。
“我修为没他高，这场比赛也不算赢，而他过去不仅有负于我，还诬陷栽赃，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百般羞辱于我……我以我的道心为誓，希望能与之生死一战！”谢观妙看玄田生的眼神，已经把他看做是一个死人了。
玄田生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让心底的害怕出现在脸上。
谢观妙之前其实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对玄田生赶尽杀绝。不杀，弟弟梦到的话本未来总会让她心中不安；杀了，她走的因果大道又不能答应。
如今就不一样了，她应该谢谢玄田生的，给了她一个亲自手刃他的机会。
“我同意了。”花想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甚至想笑着给谢观妙拼命鼓掌，她真的太欣赏这孩子了了！真不愧是道君看上的人！带劲儿！
谢观妙亲自拔走了差点削断玄田生下三寸的剑，留下了她的最后一语：“真诚希望你能闯入八强。”
这样我才好光明正大的杀了你！
***
问道上，谢观徼代表他姐姐，发了一个解释当年真相的帖子，意简言赅，铿锵有力。这一回再不是语焉不详的臆测，也不再是谁说谁有理的各执一词，就是把渣男锤进土里的往事回顾。
玄田生出轨在先，栽赃在后，简直丧尽天良。
谢观妙念在往日情分上，本不想背后说人，只求各自安好。但偏偏玄田生不知足，数次苦苦相逼。谢观徼作为谢观妙的嫡亲胞弟，实在是看不下去，哪怕被姐姐骂，他也要把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公之于众！
谢观徼发帖的时候，其实还在忐忑，自己说这些能起到什么用，会不会反而因为画蛇添足而引发公众恶感。
结果……
帖子一出，问道上几乎都是对谢观妙的声援，舆论方向被彻底扭转。
【啊啊啊啊啊，观妙仙子也太惨了，好气啊。】
【我本来还觉得剑修都杀气过重，如今一看，玄田生他活该啊！我们大玄州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不配做人的畜生？耻与之为伍！】
【小姐姐拔剑的时候也太帅了吧，现在弃法从剑，还来得及吗？】
【吾辈修士，宁弯不折！能屈能伸，谋虑得当！】
【十六强赛什么时候结束啊？一人血书，求八强赛的时候就安排谢观妙对上玄田生啊！我真的好怕他进不了前八，让仙子姐姐的愿望落空。】
“这、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谢观徼一脸懵逼。
赤炎子表示：“我们道君就是这么厉害！”
所谓公关，就是与公众的关系。
一般企业（个人）在出现名誉危机时，要么不回应，要回应的话，就需要把握最传统的三个步骤：态度，真相以及结果。
表明自己的态度，说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及宣布会采取的措施及结果。
玄田生选择在比赛这天退出认错，最大的败笔就是他回应的太晚了。他的认错，可以被归类为“态度”，这是在事件发生之初应该给出的东西。现在大众对此事都已经有了旗帜鲜明的认知，你玄田生再来认错，不觉得黄花菜都凉了吗？
谢家姐弟一开始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最大的问题也是没有在第一时间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双方的反应都不够及时。
所以，宁执在一开始给出的建议就是啥也别说，先有理有据的把真相拿出来。
交待清楚时间地点、起因经过，让公众把这个瓜吃明白。
不过还是那句话，公关最重要的就是时间，现在公布真相其实也已经有点晚了。所以，宁执没有让谢观妙来发帖，而是让谢观徼以弟弟的身份站了出来。并且特意选在了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为的就是让大家先知道比赛场上发生的事，再回来看到“真相”，它看上去在解释过去感情，实则是在回应谢观妙今日的行为。
支持谢观妙的，在看到她为什么这么做后，更加的同情她、支持她了；
本来不那么赞同谢观妙，觉得她在白虎演武场的表现，是得理不饶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再回头看到这些真相后，也会觉得，啊，事出有因，原来如此。
人，只会对自己最后接触的事，有深刻印象。
这也是为什么“欲扬先抑”的手段会被使用的那么频繁。如果公众先看到帖子，再看到谢观妙做了什么，依旧会有人觉得她反应过激。但是反过来，这种感觉就会被稀释。
而这，就是公关的魅力。
什么找水军、装死、转移注意力，终究只是千万手段中的一种，它们既不是全部，也代表不了真正的公关。
一如爱德华.伯尼斯对公关的定义，公共关系是一项管理功能，是通过及时制定政策以及一定的程序，来获得公众的谅解与接纳。
是尊重，是信任。
是一种影响世界舆论的哲学与艺术。
“公关是阳谋，从来都不是、也不应该成为某些小人玩弄大众感情、哗众取宠的手段。”
姬十方出神的看着宁执期，眼前一身月白色长袍的道君，在讲述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在闪闪发亮。

第16章 打工人的第十六份工作
在谢观妙的揭幕战结束之后，还有其他金丹期弟子的比赛。
这样的比赛一天会安排四场，在不同的演武场进行。毕竟一组十六人的单循环赛，就是一百二十场，需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让所有弟子都比完。不得不安排的紧凑高效些，大家一起速战速决，也算的上是一种另类的公平。
谢观徼本来都决定放弃观看其他比赛，第一时间找到姐姐，想对她进行安慰了，不想他姐反而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了剩下的三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其他人沉迷八卦的时候，谢观妙已经备战起了自己的下一场。
她不想再输了。
反观玄田生，一副平地便深受重伤的样子，提前灰溜溜的离开了演武场。和谢观妙的从容气度一比，格局高下立显，让不少观众对他的感官更差了。
第二天，谢观徼打坐起来，就看到她姐正在客栈小院里磨刀，一下又一下，发出锵锵的声音。上善宫几个弟子被吓的不轻，早早就给谢观徼传音通风报信：【你完了，大师姐肯定是知道你把她的那些事情发到问道上了，赶紧着跑吧，不然我怕大师姐活吃了你。】
谢观妙的退婚风波最初闹成那个样子，与她不喜欢让别人看自己热闹的性格也有一定的关系，比起卖惨，她更信奉自己手中的剑。
谢观徼顶着巨大的压力，准备和他姐好好谈谈，有些时候学会变通并不是什么坏事，宁折不弯，宁弯不折，各有各的道理。就像她在揭幕战里选择悬崖勒马，没有因一时冲动让自己提前退赛。
虽然这么想，但谢观徼其实还是有点害怕，只站在门口，怯生生的喊了句：“阿姊。”
院子中撸起袖子的“壮士”谢观妙，眼也没抬一下，只稍微收敛了一些自己手上的动作，从豪迈的磨刀变成了……矜持的磨刀：“起来了？去小厨房吧。”
谢观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姐，我一点也不好吃！
谢观妙翻了个白眼，虽然不能明白弟弟在想什么，但她多少能猜到他又在犯蠢，只能多补充解释了一句：“灶上给你热着粥呢，你不是说想吃阿娘做的粥了吗？”
世界还是姐姐好！
谢观徼破涕而笑，觉得整个世界都因为这碗粥变得可爱了起来。
一重生回来，谢观徼就马不停蹄的展开了拯救姐姐的计划，根本不敢有一刻松懈，等后来到了白玉京，遇到道君让事情有了转机，他才固态萌生，变回了那个惯会撒娇卖痴、死命矫情的作精纨绔。整日里长吁短叹，自己上辈子吃遍了山珍海味、灵米灵肉，最怀念的却还是幼年病时，阿娘亲自下厨熬煮的碧粳粥。
谢观徼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姐姐竟记在了心里，虽不能完全复刻母亲的手艺，但也是她费了一番苦心学来的。
“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呜呜呜阿姊。”谢观徼再次没用的哭了，抱着他姐就不愿意撒手，“阿姊昨日受此大辱，却还想着为我亲自洗手作羹，我谢某人何其有幸！”
谢观妙嫌弃的看了眼弟弟涕泪横流的脸，尽力想要与他保持适当距离：“你快尝尝，好喝吗？”
“好喝好喝。”谢观徼忙不迭的点头，也不怕这粥是直接从灶上端下来的，不管烫不烫嘴的就往口中倒，囫囵吞枣，喝了个精光。
谢观妙观察了弟弟半天，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看来可以给道君送。”
谢观徼：“？？？”我难道是个什么实验品吗？
谢观妙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傻弟弟的头：“我要和玄田生生死战了，你可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谢观徼很努力的想了一下，最后只能半是疑惑半是瞎蒙道：“代表了玄田生会死？”
“代表了华阳仙宗会让我们不得好死。”谢观妙之前犹豫到底要不要杀了玄田生，也有这层顾虑在，或者说，华阳仙宗才是她最大的顾虑。
华阳老祖走的是霸之一道，最是护短不过，他可不会去耐心分辨谁对谁错，他只知道玄田生一日是华阳仙宗的人，就一日代表了华阳仙宗的脸面。十六强里，玄田生和华阳老祖的孙女掌珠仙子是唯二进入的华阳弟子，他们输了，华阳仙宗就输了。
十大仙宗之所以这么重视白玉京法会，一方面是想和青要道君搞好关系，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北域早已形成了默契，他们会根据这百年一届的新秀大会，来衡量各方势力。
十六强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十大仙宗的态度一直是保一争二，这就是华阳老祖没着急把玄田生逐出宗门的原因，虽然玄田生很渣，但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事实也证明了华阳老祖的决断，有两个以上弟子入选十六强的仙门，除了华阳仙宗以外，就是传统老大哥清虚仙宗和空明仙宗了。
谢观妙要是杀了玄田生，就等于是断了华阳仙宗新生代的脊梁，华阳老祖又怎么可能高兴？
门派越大，往往也会越怕力量断层。
“唯一的自救方式，就是你入选迎年书院，明白吗？”谢观妙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辛苦熬好的粥送到了弟弟手上，“你给道君送去，就说是你因为感念道君的付出，而特意做的。”
谢观徼懵逼的看看姐姐又看看粥，他确实发自真心的想要感谢道君，只是：“为什么是我？”他其实也从赤炎子口中知道了书院今年有意招生，他一直以为只有他姐可以去争取那个名额，也只有他姐才配。
谢观妙轻轻踢了一脚弟弟的小腿肚子：“让你做什么就去做，哪儿那么多为废话？我自有感谢道君的方式。”
在谢观妙对玄田生下了生死战书时，她就已经想好了，那是只有她可以为道君做的。
***
玄田生没看其他的比赛，还真不是因为他没脸再待下去，他真的受伤了，来自名誉系统的孽力回馈，他的名声一降再降，如今已是连打开系统的最低点数都快要不够了。他只能浑身是伤、苟延残喘的躺在床上，静候恢复。
黑影倒是畅快异常，根本不关心玄田生的死活，他只知道谢观妙完了。从他教唆玄田生开始，这就是一条不管怎样，结果都会有利于他的路。
玄田生成了，那谢观妙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玄田生不成，谢观妙还是会死。
信奉因果大道的人，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既不愿意欠人情意，也不愿意连人拖累。
想要让华阳老祖不迁怒，放过她的家族、宗门，乃至是不去找青要道君的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命抵一命，在生死战上，与玄田生同归于尽。
这样一来，华她苦修多年的因果，也会在她死后发动，庇佑于她所有在意的人。
真是有情有义谢观妙啊。黑影笑的别提多开心了，他都快要不忍心杀死她了。
可惜……
她必须得死！
玄田生绝望极了，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黑影的不可靠，他明确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愉悦，也想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借他之手，杀死谢观妙。
有了眼下这个不死不休的局面，玄田生也就没有用了。
玄田生痛苦的呻吟着，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一手好牌，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地步。他不甘心，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电光火石间，迸发出强烈求生欲的玄田生，终于想到了一条铤而走险的全新之路。
他去问道上发了篇从他视角出发的有关当年的小作文，言辞凿凿、情真意切，这一回，再不敢有任何小聪明、小动作，他彻底承认了自己过去的种种不堪，他比那些骂他畜生的人先一步骂起了自己，且骂的比所有人都要狠，都要难听。
他疯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
在帖子的最后，玄田生是这么对谢观妙说的：
【少时不知惜，年轻多冲动。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当年真的爱过你，只可惜面子让我迷了眼，阴差阳错步步错。如果命运能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你就会改观的，我们的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人们对于本可以变成美好的错误，总会带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只有宁执还是那么清醒，他嗤笑道：“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哪怕他出轨、海王、栽赃诬陷，但他知道他是个好男孩嘛。嗤。”
到最后，还在妄图给自己塑造个深情神经病的人设。
“他到底在想什么？”姬十方永远不懂这种人的脑回路，“他不知道他最大的倚仗是没有三观的人对他实力的崇拜吗？”
“他知道。”宁执很笃定，但是知道又能怎样呢？没了声誉系统，就没有实力，他只能不要脸的再拼一把。
不过，宁执也是早有准备，他上传了自己利用神识虚影，鼓捣出来的一个短视频。
姬十方：“你在做什么？”
“算是售后服务吧。”宁执回了他一个微笑。
在宁执的短视频里，既没有谢观妙，也没有玄田生，他好像真的就只是在问道上讲了一段故事。
雨夜。
竹林。
一黑一白两个大能修士，一人驾龙，一人御剑。黑衣修士的眼睛里一片血红，不看都知道，这是个魔修；白衣修士一身浩然正气，应当是个道修。两人均没有露脸，但从对他们身形的惊鸿一瞥间，便足以想象那是何等的仙人之姿。
两人在劫雷阵阵中以命相搏，每一道剑气、每一个术法，都带着相爱相杀的味道。他们是天底下最了解彼此的人，亦是天底下必须除去的人。
道魔不两立，无所谓对错，只关乎立场。
罡风凌冽，袍角呼啸，在赌上毕生信念的最后一击后，这两个咫尺天涯的人终于挨到了一起。分不清到底是魔修杀了道修，亦或者是道修杀了魔修，画面里只有他们的鲜血融在一起，两人紧紧依偎的模样。
红眸魔修开了最后一次口：“如果你不是道修……”
魔修的未尽之言，戛然而止在了道修绝情抽剑之后，猩红色的鲜血被寒剑在地上甩出了一道完美的弧。一轮圆月，悄然爬上了夜空，作为最后胜利者的无情道修，在魔修死不瞑目的倒下后，才终于露出了痛失所爱的深情。他轻轻的抱起他，低喃重复：“是啊，如果我不是道修……”
也许一切都会不再一样。
视频结束，韵味悠长。
问道上再次轰动了，因为在现在大多数修士的意识里，这样的神识虚影，只可能是来自真实发生的记忆。而越是禁忌的，往往越会吸引人。在北域，道修和魔修相恋的例子不少，结果也往往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虐恋收场，凄美又瑰丽。
因这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而产生脑补的修士有不少，个人境遇眼界不同，脑补的方向也就不同，只一点是他们能够达成的共识——故事里的道修明显爱魔修多些。
看上去差不多的话，却因一字之差，而让人有了不同的体会。
一个说，如果你不是道修……
一个说，如果我不是道修……
一个依旧在要求着对方如何如何，一个想的却是如果自己能再让一步。一个要求对方改变，一个想要奉献自己。
谁更爱谁，已经一目了然。
宁执满意的看着大家得出结论，并等来了一个会联想前后事件的评论：【啊，玄田生之前的话——“如果命运能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你就会改观的，我们的结局一定会不一样。”我当时看到，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如今可算明白了。他就是典型的自私自利啊，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要求谢观妙改观，根本没有反思过自己。】
他爱的还是他自己。
这个神经病的深情人设，玄田生是别想立起来了。
在大家都在讨论何为深情的时候，只有姬十方小天才在看了一遍又一边道修与魔修的厮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不是他很确定自己的魔尊记忆非常完整，没有缺了任何一天，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这是宁执期回忆里的他俩了。
姬十方也忍不住开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不是魔修，那我和宁执期……

第17章 打工人的第十七份工作
修真界的一个月一晃而过。
现实差不多是十个小时。宁执估算着自己应该又快被闹铃叫醒了，时间卡的刚合适，正好够他看完谢观妙八进四的比赛。
这一回回到现实，宁执有了全新的计划要去完成。
看着像做了火箭一样，终于突破5%大关的进度条，宁执可以说是满意极了。想一想，这还只是修真界的一次公关，时间花费不到现实世界的一个晚上，未来可期啊！于是乎，宁执有了一些新想法，在男修女修地位平等推进的同时，他是不是可以尝试并线拓展一下其他平衡了呢？
目前宁执能够想到的，还是只有道修魔修、北域南域那点事，到底是该冒险跨个容易扯到淡的大步子呢，还是再善于发现一下修真界的不平等？
姬十方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宁执的。
他最近得到了自由出入主院的允许，虽然没有这个允许，他也可以随心所欲，但毕竟还是过了明路的感觉比较爽。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在在意的人心中是特别的这种感觉，魔尊也不例外。
还未走到廊下，姬十方就先透过支起来的轩窗，看到了站在桌前抄经思考事情的宁执期。斯人如玉，美人如画，他两世为魔，就没见过比青要道君更像仙人的修士。
重点不在于宁执期霞姿月韵的外表，而是藏在对方举手投足间，很难用辞藻去堆砌形容的超然物外。
他明明就身在此方之中，却早已不是红尘之人。
姬十方一再在心里告诉自己，宁执期对自己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得对宁执期板起脸！
然后，就似心有灵犀般，在姬十方看着宁执的时候，宁执也抬头看了过来。
他对他微微一笑，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仿佛停止了。姬十方在心里想着，也不是非要今天就拉开距离，他现在明明就很清醒，也能自控，板着脸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不管姬十方内心如何千回百转，对于比直男还直男的打工人宁执来说，他看到的就是在一片郁郁葱葱、姹紫嫣红中，黑袍的青年远及近的缓步而来，就像是走出了岁月。
自上次姬十方突然“病倒”，宁执就一直觉得是冬天干燥寒冷的气候导致的，幸好白玉京的节气随机播放的足够灵性，初春已经悄然而至，温暖眷顾了整片大地。万物复苏，一片兴荣。姬十方常年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在想什么？”宁执停笔，招手让姬十方走进，塞给了对方一把彩色的饴糖，“多吃甜食。”
宁执已经发现了，很多时候姬十方的脾气都不算好，时间段主要就集中在他们每天刚见面的时候，越是等到后面，姬十方说话的语气就越会和软，然后第二天再重复，周而复始。宁执稍微想了一下，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起床气嘛，他懂的，多吃甜食，就缓解低气压大魔王。
姬十方看着手中五光十色的糖怔怔出神，终于破防，问出了挂在嘴边多日的话：“你觉得我，我是说戮至魔尊，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很厉害的一个人，各种意义上的厉害。”宁执的书斋中，就有一本旁人以戮至魔尊的生平撰写的成功学，看完他是如何一步步统一南域、成为魔尊的过程，会让人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人不成功谁成功？宁执愿称戮至魔尊为最成功的成功学大师。
在你眼里他就这么完美吗？姬十方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问的却是：“那如果他不是魔修，你会喜欢他吗？”
宁执正在衡量改善道魔两域关系的事，下意识的就反问了一句：“他是魔修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他了？”
宁执的意思是，魔修和道修没什么区别。
姬十方的脑补却是，宁执期没有否认他喜欢戮至魔尊！
姬十方被这样的直白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睛不自觉的睁大，喉咙都干涩了起来。但是，不等他再开口说什么，天外就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熟悉的龙吟，两人一起抬头看向窗户，正看到姬十方之前送给宁执的四爪金龙，在云层中翻（撒）江（泼）倒（打）海（滚）。
凡人大多觉得，龙这样是在准备布云施雨，只有修士知道，它们只是单纯的洗澡。亚龙就是这么蛮荒未开化的一个神奇种族，当众洗澡也没在怕的。
一片云的重量可以达数十吨，宁执想着，确实也就只有龙族这种蛮力强横的生物，可以在厚重的云层中肆无忌惮的翻滚泡澡了，说不定里面还蕴含着雷电之力，能当做一场盲人按摩。
白玉京最近总是晴空万里，难得今日有这么多云，九条龙自然是放了羊般的在撒欢儿。吟啸中的愉悦，传遍了方圆百里的地界。
在看到新旧主人一起出现在视野之后，这群龙就翻滚的更厉害了，表现欲极强。
因为龙族一直都是这么一种热爱炫耀的种族。
快看快看，它们可以钻云圈，可以吞闪电，可以追的飞鸟无处躲藏，总之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厉害！
姬十方没感觉到厉害，只感受到了挑衅，觉得这些龙是想在他面前抢夺宁执期的注意力，不可原谅！姬十方眯起了危险的双眼，让掩在宽袖中的右手暗中催动黄符，当下就使还飞在空中的九龙如当头棒喝，咬着自己的尾巴转起了圈圈，像是一条又一条无穷无尽的衔尾蛇。
宁执不知背后奥秘，只看到了表象，对姬十方感慨：“你之前说它们愚笨，我还觉得是你在谦虚，现在看来……”
它们真的是条狠龙啊，无聊起来连自己的尾巴都吃！
“是啊，真的太蠢了，我总觉得拿不出手。等改日有了机会，我再送你只犼。”姬十方笑眯眯的回道，外人一看就会感觉这人憋了一肚子坏水的那种。
宁执不解：“吼？吼叫的吼？”
“犬字旁的犼。”一犼可斗三龙二蛟，专业吃龙。
不等宁执期再问，为了把宁执期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回自己身上，姬十方立刻果断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开始痛苦的呻吟了起来。装病什么的，他最拿手了，而且他发现宁执期好像格外吃这一套。
宁执果然上当了，立刻上前扶着姬十方躺到了书斋的贵妃榻上，关心道：“怎么突然又开始难受了？”
“都是一阵一阵的。”姬十方虚弱一笑，心里想的却是，你一直看着我，我自然就不会病了。
“是因为那些龙的声音太大了吗？”宁执自行领悟。
姬十方笑的更满意了，他这人做事就是这么不择手段，因为只要他没有道德，他就不怕被道德绑架！
***
十六强赛已经有条不紊的走到了尾声。
每个参赛弟子都打满了十五场，对所有对手的实力有了一杆秤，强者自信满满，弱者输得心服口服。
前八名的排名总积分，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当天，就被迎年书院张贴了出来。
第一名毫不意外是清虚仙宗的“东林”林临，他以十三场胜利、两场战平的不败战绩，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第二名就是谢观妙，十二场胜利、三场战平，也是无一战败；第三名是空明仙宗的“西林”林西风，他是十二胜两平一败，以一分之差排在了谢观妙之后。
前三名的分数咬的很紧，几乎就是伯仲之间，他们和彼此的那一场都是点到即止的打平，因为不想在初期就拼尽全力，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底牌。
林西风输的那唯一一场，是他算好了分数后故意的。
“这次算分的新规则可太好玩了。”林西风有一双狐狸眼，擅长以智取胜。他是最早意识到，只要输给特定的人，就可以左右中段选手排名的人。
林西风的最后一场，正是十六强赛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前面所有选手的分数，只要有心，就可以算出个大概。而在他故意输给自己的佛修对手，影响了随后比赛的选手后，这佛修的积分不多不少正正好，把原来位于第八的曜真仙宗的弟子给挤到了第九。
到最后，十大仙门里进入前八的弟子，就只剩下五人了。
落败的五个仙门的面子，那自然很是挂不住。侥幸有弟子闯进前八的仙门，则都在庆幸，还好还好，没有丢人。
玄田生侥幸成了第七，虽然是倒数，但好歹拿到了八强赛的船票。掌珠仙子止步于十六强，华阳仙宗想要这个脸面，就只能继续支持玄田生。玄田生已经对华阳老祖立了军令状，他至少会进前四，让华阳仙宗重拾往日的荣光。
玄田生这些天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让他重新得到了一些支持者，不能说彻底缓过来了吧，至少是看到了希望。
谢观妙看着名单，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的像个反派，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尽玄田生的希望亲自破灭在她手上了。
八强赛的对战表，也很快就出来了，对战规律非常直观——最厉害的对最弱的，交叉比赛，保证了真正厉害的弟子不会早早的内耗干净，也给了排名在第四第五这样水平差不多的弟子一个再战一次的机会。相当注重平衡了。
按照这个对战原则，第二名的谢观妙，在八进四的对手，正好就是排在第七名的玄田生。
林临第一时间传音了自己的老对手：【你早就算到了！】
林西风不以为意：【我只是想帮小姐姐一把，有错吗？】
【不，你是在尽可能的消耗其他仙宗的人，除了谢观妙和我对战的佛修以外，另外一个非仙门的弟子本来排在第六，因为你的动作，和她水平差不多的对手方寸大乱最后输给了她，使她再进一位成了第五，对手也就由你变成了第四名。】
以第五的身份对上第四，和以第六的身份对上第三的林西风，差别可是很大的。
说不定这一回的白玉京法会四强，会出现只有两个仙门弟子进入的结果，这绝对要轰动整个北域十洲了。十大仙宗的地位超然，一直以强过普通宗门为傲，若仙门新生代的弟子证明不了这种优势，那仙宗一直把持的垄断地位……
【你也是仙宗弟子！这样做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林西风笑了，好处啊，那可就太大了，嘴上他回的理由却是：【你不觉得这样才有趣吗？多好玩啊。】
林西风的远声玉，正停留在又一个新奇的神识虚影上，自道修和魔修相爱相杀的虚影之后，问道上接二连三出现了不少新奇有趣的虚影。最新的这个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林西风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几个字，已经看了快一天。
当然，在问道上最轰动的话题，还是谢观妙和玄田生的生死决战。
不得不说，他俩真真是天道注定的冤家，十六强赛时就有人这么希望过，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愿望真的会实现。玄田生虽然后来奋起直追，但分数却一直被卡在第八，本不应该对上谢观妙的。可林西风的神来一笔，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这也是白玉京法会举办这么多届以来，发生在八强赛上的第一场生死战。
刺激——！！！

第18章 打工人的第十八份工作
谢观妙这一回的比赛，是在白玉京东北角的玄武演武场，抽中的场景是海战。
顷刻间，中间的擂台就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初春正午的阳光炙热又耀眼，照到水波之上，本应营造出一种波光粼粼的梦幻之感，可不知道是因为太过风平浪静的海面，还是深不见底的幽蓝深海，只给人带来了一种波谲云诡的战栗。
大战一触即发，这一回，谢观妙和玄田生都已没了退路。
玄田生的脸色不算太好，因为海战之于他毫无优势。所以，这一回他再无半句废话，在比赛开始的一声令下后，就运起本命灵根，先声夺人，对谢观妙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
谢观妙一张清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惧怕，举剑从容应对的同时，不忘一剑又一剑的见缝插针，把攻击还回去。谢观妙修习的功法叫《兮万剑法》，顾名思义，当这剑法修炼到最后一层时，持剑者可化万物为万剑，飞花摘叶皆能伤人。
谢观妙如今是金丹中期，最多能化六十四剑，可凝聚成雨齐头落下，亦可如鬼魅层出不穷，招招击中一处。
一剑。
两剑。
数剑。
在两人这样不留余地的斗法碰撞中，外泄的灵气迎着东风，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滔天巨浪。
待谢观妙蓄力已久的一道重剑而下，便如远古的霜天巨人挥掌，带着尾风就要将蝼蚁碾碎。玄田生上回就已领教了这让人寝食难安的一招，如今便想出了利用空间法宝躲避的办法。他催动宝具，原地凭空消失，眨眼间就已瞬移跳跃到了谢观妙的身后。
巨大的剑势无法改道，被激荡而起的海水失去了攻击目标，就这么被推着，山呼海啸的朝观众席拍了过去。
但观众席上却没有一个修士感到了害怕，他们反而因为谢观妙展现出来的强大力量，而欢呼呐喊了起来。
这就是身为道修人人都在向往的力量啊。
移山填海，通天彻地。
当海水真的就要打到观众席的那一刻，它们直接被拍到了空中，仿佛有一环无形的墙，拦住了它所有的去路。不管浪有多高，多么近在咫尺，观众席都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这就是迎年书院的力量，这就是青要道君的阵法，任你法力再怎么高强，对于道君来说，都只是一呼一吸间便能轻松化解的小把戏。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踏入白玉京的地界，在不作奸犯科的前提条件下，他们会永远受到来自道君的庇护。
潮水褪去，观众席上的修士们鼻翼微动，仿佛连海水的潮腥味都还能闻到。
谢观徼和赤炎子、明明子就坐在离中间擂台最近的第一排，身边基本都是各个仙门热爱近距离看人斗法的有名之才。一个个都极力想要展现大门之风，可惜毕竟还是太过年轻，在气氛的影响下，眼神里有着藏不住的激动。
为了缓解这份躁动，他们中的一些人就熟稔的和谢观徼打起了招呼。
他们早已被这些天来谢观妙战斗的英姿所折服，一边给观妙仙子加油打气，一边不忘对仙子的弟弟说：“你阿姊这回肯定赢了。”
海面宽广，视野开阔，除了海底几乎没有藏身之所。这是再有利于剑修不过的场景，更不用提谢观妙的灵根还是出了名的水木双灵根。她也正在驱水为剑，不断的增加自己的武器和射程。
反观玄田生就有点倒霉了，之前的广木之森他不珍惜，如今的海战对于他这个单系火灵根，隐隐是带有属性上的压制的。哪怕他因为机缘，得了无惧风水的地心火为本命灵火，其在大海之上能够发挥出的威力，也远不如陆地。用宁执的现代思维来理解，就是空气中的湿度过大，不宜助燃。
玄田生施法放出的火球，比平日小了一圈有余，还没烧到谢观妙的裙角，就没了威力。反观谢观妙的水剑却是招招致命，层层叠加，一次比一次的威力更强更猛。
两人就这样见招拆招，看上去斗了个旗鼓相当，但玄田生的心里清楚，他其实是不如谢观妙的。
如果再不搞些歪门邪道，他真的会输。
长老们坐在远离观众席的高台之上，和花想容等书院教习一起，对擂台上的二人不住点头，觉得不管是谢观妙还是玄田生，今日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长老们的态度如此轻松，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二人虽在以死相拼，却未必真的会有人死。
过往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生死战只是生死不论，并不代表一定要死人。
“一个是仙宗弟子，一个是可塑之才，失了哪个都会叫人遗憾。”大部分人都爱和稀泥，且不觉得为了一点感情纠葛，就值得搭上一条人命。
花想容对于这种说法不置可否，没急着发表意见，因为她已经看到玄田生快忍不下去了。
玄田生很快就会打破所有人的妄想，因为他就这么一个卑劣之人。他未必是谢观妙的对手，但抡起杀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看上去一直在被谢观妙的挥剑节奏带着走的玄田生，便咬破了拇指，朝着空中的最后一环扣了下去。他以己身之血为引，连起了刚刚不断瞬移跳跃时留下的灵力落点，这最后一下就如点燃了炮仗的烛芯，在空中迅速结网，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刻画出了诛杀困阵！
血腥不祥的阵法，将谢观妙牢牢的压制在了其中，并不断缩窄逼近，宛如打着旋的血滴子。这根本就不是正统的道修手法，换了其他选手来，也没什么经验应对。
斗法和杀人，从来都是两回事。
这些天，已经足够玄田生自以为是的琢磨明白，他想要力量，声誉系统很重要，但他自己的道也很重要。别人都以为他走的是多情道，他也曾一度这么觉得，但后来在无数的唾弃与辱骂声中，他顿悟了，多情就是无情。
他真正在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多情道，而是无情大道。
无情大道的第一步举世皆知。
杀妻证道！
玄田生以前没有发现，是因为他从未把那些和他有过纠缠的女修，真的当做自己的妻，她们只是他的消遣，他的娱乐，他长生之路上的锦上添花。
他有些话没有说谎，他真正当做过妻子，至少是未婚妻的，只有谢观妙一人而已。
所以，谢观妙的突然翻脸、再不来往，才会让玄田生如此愤怒，又是如此不甘，他的求而不得，演变了不顾一切的摧毁。她是他整个少年期的美好，是一切的悸动，亦是他早就该舍弃的最后一丝人性！
她该死！
她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成为他成功之路上的养分呢？
她过去做的明明是那么恰如其分！
观众全场哗然，他们都看到了玄田生的狠辣与阴毒，长老们也是没想到玄田生这个之前自诩深情的，如今反而是最先痛下杀手的。
还是以这种略显邪门的手法。
在众人为谢观妙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只有花想容等一些真正的高手全然不见担心，因为她们觉得谢观妙未必会输。
谢观妙也确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只不过她没有阻止，因为她想要的是与玄田生共归于尽。
这个阵法正好可以共同葬送了他们两个。
谢观妙假作被困在阵中束手无策，直直的跌落入了无底之海。从一开始的剧烈挣扎，到一点点的“绝望”，直至完全不动。她最后缓缓的闭上了眼，只静心等待着玄田生上前。
玄田生就是这么一个懦夫，在不确定谢观妙真的毫无还手之力时，他是不会出现的。但一旦他确定了她对他再也造不成威胁，他反而会如闻到腐肉味的鬓狗般迫不及待的上来啃噬，他想在所有人眼前亲手杀死谢观妙，用以证明自己的强大。
谢观妙本觉得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可是，莫名的，心中却浮现出了一丝不甘。她为什么要和玄田生这种烂人死在一起呢？真的好恶心。
好恶心啊！
她越是压抑，越会在爆发时迸出前所未有的抵触。
弟弟看到的上辈子里，她是以为你没有选择，才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与畜生同归于尽；这辈子，真就毫无其他可能了吗？如果两辈子都是一个结局，那她过往的那些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又为什么要重生呢？重生？不对，重生的不是是弟弟吗？！
谢观妙在心中睁大了眼睛。
突兀的，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世界，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她上辈子就遇到过，又或者是昨天。
谢观妙之前一直在试图加深弟弟和书院之间的感情联系，自己却没怎么露面，因为她怕被道君看出端倪。但是，就在昨天，也就是比赛之前的最后一天，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想见道君最后一面。因为她一直挺相信缘分因果的，从见到道君的第一眼其，就觉得他很是面善，仿佛从灵魂深处，两人有着什么联系。
昨天的天色很好，从没有过的好。
谢观妙进入道君的主院，最先看到的不是道君，而是书斋中的一幅画。画中有一个与她长相极其相似的男子，还有一个让她下意识就想要去亲近的女子。
道君说：“这是我的师兄谢因和嫂子楚兮。”
楚兮！
谢观妙从小修炼到大的剑法叫《兮万剑法》，楚兮正是发明这剑法的人。她也是第一个成为北域第一的女剑修，在过去那个魔门大兴、道门势微的年代，楚兮仙子以一己之力，撕开了一个全新的世道之口。
没有人知道她师从何派，又是从何而来，大家只知道当她成名在这片大陆上时，她便已经是出神入化的剑修。
五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只有修炼了《万剑》的人，或者说，只有修炼了《万剑》的女修，才会看到楚兮仙子留下的前言。她从不是什么神话，也没有离奇的身世，她只是个被渣男负了心，又被下一任爱人治愈的人。
过去的她籍籍无名，直至万念俱灰、一无所有后，她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人皆说杀妻证道，却为何没有杀夫证道？
如果过去没有，那就由她今始！
但杀夫不是绝情绝爱，只是斩断妄想，剜去伤疤。
画中的仙子好像活了般，缓步从画中走到谢观妙眼前，她对她说：“畜生伤害了你，从不是你的错，亦无须自责。他要杀你，所以你反杀，这是天经地义。所有你爱的人都会支持你，连老天都在帮你。你已足够厉害，只是若能再相信别人一些就好了。”
相信你的师门，虽不想与华阳仙宗起冲突，却也不是真的就怕了那仙宗；
相信你的家族，一如上辈子，他们宁可一同死去，也要与你一起；
以及……
相信宁执期。
“不过一个区区华阳老祖而已。”我们阿执超厉害的。

第19章 打工人的第十九份工作
海面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随着谢观妙坠海的时间不断增长，观众的不安也逐渐显现。不只是观众席的修士在窃窃私语，连法台上的各派长老都坐不住了。
“简直是胡闹！”
“花教习，你就准备这样纵容下去吗？”
“华阳仙宗可真是厉害啊。”
华阳仙宗的木长老根本没脸开口，他对玄田生的所作所为是厌恶的，但是没办法，让玄田生继续上场是华阳老祖的决定，他们根本不敢说话。这些天，玄田生也根本就没有回过华阳仙宗所在的客栈一次，师门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其他长老也知道华阳仙宗的情况特殊，虽然言语上多挤兑了几句，但其实根本没指望木长老能做什么，他们只是纷纷把目光看向了花想容。
宁执的公关是非常给力的，虽然长老们一直在和稀泥，可他们对谢观妙的欣赏也是实打实的，他们不想她死。斗法斗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证明谢观妙与玄田生的实力了，根本没有必要再比下去。
救下谢观妙，就算玄田生赢了好了。
华阳老祖是妖族，天生擅长推演天机，大概他早就算到了会有今天，所以之前谢观妙扬言要杀了玄田生时，他这种护短的性格才会什么表示都没有。
花想容坐在椅子上没动，一副“规则就是规则”的冷硬模样，实则心里也产生了动摇。明明她判断谢观妙不会上玄田生的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又出现什么新变故了吗？是不是真的应该终止比赛？道君对谢观妙的偏爱已是肉眼可见，如果道君在此，他又会怎么做呢？
道君……
也在主院里被姬十方问着同样的问题。
今天他们还是一起在院子里看的虚影外放，从谢观妙中招开始，宁执就捏了一把汗，这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让他不由的就紧张了起来。
姬十方却在想着，不就是死个人吗？你们这些道修可真脆弱。
可是当他真的张口之后，他情不自禁说的却是：“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替你把你师兄的后代救出来。”这话的未尽之意，就是这个破坏比赛规则的锅，我帮你背了。只要你点头，你依旧是公正公平、风光霁月的青要道君，我已经习惯了当一个规则的破坏者。
姬十方在注意到宁执期不自觉握紧了扶手的那一刻，他就认命了，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宁执期眉头紧锁的样子。
但宁执的关注点却是：“你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都这么掏心掏肺吗？”他越来越不相信姬十方是魔尊转世了，没有哪个魔尊能傻白甜到这样，“不要太轻信别人。”
如果宁执真的打算破坏规则去救人，那也只可能是自己亲自动手，他不需要任何人背锅。
虽然宁执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但莫名的，在那一刻，他有了一种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的奇怪情绪，他觉得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缩地成寸，在瞬间停止战局。
姬十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激烈跳动，快要冲破胸膛。
爱打直球的道修什么的最讨厌了！
宁执没看到姬十方在想什么，他只是给出了自己最后的结论：“不，我们暂时不出手。”谢观妙不会输的。
就在宁执想到这里的下一刻，沉在海中的谢观妙，猛地睁开了眼睛。
“抓到你了！”
她在水中这样道，哪怕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
玄田生由与水融为一体的隐身术，在被谢观妙死死的扼住喉咙后，不得不一点点显出了原型，他的脸色因为呼吸困难而变成了猪肝色，颜色在不断加深。他想要反抗，却被水流拖累了速度。只能苍白又无力的想到，上当了。
手起刀落，谢观妙的本命之剑，已经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的捅入了玄田生的丹田。
从一开始谢观妙就知道，只靠她如今纵剑的能力，还是不足以远程绞杀玄田生的。她必须得尽可能的靠近他，才有可能达到目的。
这一点，她知道，玄田生也知道。
所以在之前的战斗里，玄田生一直在尽可能的和谢观妙拉开距离，谢观妙进一步，他就退三步，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玄田生唯一会接近谢观妙的机会，就是在布阵成功，他觉得谢观妙已不足为惧时。
而谢观妙等的也是这一刻——
看上去被阵法压入大海，已经几乎无法呼吸的谢观妙，实则一直留着力量。她之前一次次击打在玄田生身上的剑，也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打。那些剑痕不仅打乱了玄田生七经八脉的小周天循环，还标记上了谢观妙的灵力，只要他靠近，不管用何种方式，在谢观妙眼中玄田生都是无所遁形的。
玄田生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在他给对方设套的同时，谢观妙下了更高明的手法。怎么可能呢？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啊！
他算过的，在谢观妙力竭落海时，她的六十四剑已经全部齐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恢复凝聚。
谢观妙就像是能够读懂玄田生的眼神，嗤笑出声，回了对方一个深海泡泡，继续着谁也听不到的话：“蠢货，六十四剑是剑法，但我还有我的本命灵剑啊。”
哪个剑修能没有剑的？
从一开始，谢观妙可操控的就不是六十四剑，而是六十五剑。蕴养在她丹田之内、随时可以灵活收取的本命灵剑，成为了锤死玄田生的致命一击。
金丹破裂，血海翻涌，随着一道金丹自爆般的大盛光芒，谢观妙带着玄田生从海面一跃而出。
全场在寂静了刹那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掌声。
她赢了！
谢观妙赢了！
胜利者只可能是她！
玄田生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他恐惧的看着谢观妙，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宛如一滩烂泥，看着他曾经百般瞧不起的未婚妻成为了比他更加瞩目耀眼的存在。不仅如此，他的生死也在对方的一念之间。求你，不要杀我，不要。玄田生不断颤动的双眼好像在这样说，你不能杀了我，华阳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谢观妙大方的和玄田生分享了自己的感悟所得，希望他能走的一点也不安心：“我一直在想破局之法，好比华阳老祖到底看上了你什么。”
华阳老祖是护短又霸道没错，但掌珠仙子是他的孙女，他要护也是护自己唯一的血脉，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门派荣耀，就容忍玄田生到今天？华阳老祖要是这么明事理的人，他也就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名声了。除非是玄田生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华阳老祖暂时还无法获得，又十分渴望，渴望到他甚至克制住了自己的护短情绪。
是什么呢？
只可能是十年前玄田生意外坠崖后，得到的机缘啊。
华阳老祖不知道这机缘被玄田生藏在了哪里，只能通过一次次的试探来寻找，否则在玄田生的名声糟糕透顶的时候，华阳老祖不会不出手帮忙，如果他真的那么看重华阳仙宗的名声的话。
谢观妙一点、一点的从玄田生已经破裂成渣的丹田中，抽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在剑尖扎着的，便是本不应该被任何人看见的声誉系统。宿主的死亡已成定局，系统是断不会留下陪他一起去死的。也就是说，在濒死的这一刻，才是最有可能逼出系统的时候。
华阳老祖冒不起这个险，谢观妙却敢。
因为就像梦中的楚兮仙子告诉她的，不管你做了什么，都有阿执帮你兜底。当然，如果可以，谢观妙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解决华阳危机的，所以她拼了这一把，敢想敢干的结果就是已和谢观妙融为一体的本命灵剑，为她抓到了这份华阳老祖迫切想要的“机缘”。不管它是什么，拿给道君，再由道君交给华阳老祖，事情也就解决了。
至于玄田生……
谢观妙往外一甩，他就像是一块破布，狠狠的摔在了擂台的墙面上。这一次，真的是死的不能在死了，什么杀妻证道，什么老祖庇佑，不过是他的臆想罢了。
他，死不瞑目。
***
“杀妻证道的都是傻逼，太辱无情道了。”宁执再也克制不住，替谢观妙欢呼了起来，嘴上还在和小伙伴姬十方说着，“根本不存在什么杀妻、杀夫证道，有的只是斩杀渣男（女），告别过去。”
宁执已经忘记是谁告诉他的了，只是脑海里不自觉就划过了这样一句话。
太上忘情，并非无情，不过是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
从这一天开始，谢观妙的《兮万剑法》才算是真正的入了门，没有爱，也没有恨，男人只会影响她挥剑的速度！
不破不立。
不对，等等。
宁执看向姬十方：“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谢观妙是我师兄的后代？”
“不是吗？”姬十方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我的灵卫长告诉我，谢家曾有先祖道侣一起飞升的例子。但因为谢家的这位先祖，执意要娶二婚的仙子为妻，与谢家闹的很不愉快，连飞升之地都没选择谢家，直接在白玉京就白日飞升了。我以为这对道侣就是你的师兄和嫂子。”
谢因的因果之道，楚兮仙子的《兮万剑法》；谢因的外表，楚兮的性格，谢观妙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的后代？
宁执：……要不是因为知道这是我的梦，我就信了！

第20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份工作
谢观妙就这样堂堂正正的拿到了半决赛的名额，不过她下一场的对手是谁，还得等另外三个对手都比出来之后，看祭祀天道后的抽签结果。
毕竟“气运”也是修炼条件中的一种。
谢观妙离开玄武演武场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与同门、家人庆祝，而是带着已经被收入玉瓶的系统，找上了教习花想容，在对方的护送下，第一时间把它交到了青要道君的手上。
花想容身边的婢子困惑不已，这事真的需要如此小心吗？
只有暂时只能在暗中搞事的幕后黑影，恨恨地握紧了拳头。他不想让“声誉系统”落入宁执的手中，本打算半路截杀，却没想到谢观妙找来了花想容形影不离。而此时的他还不足以和花想容抗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观妙带着东西就这么安安全全的进了书院。
一旦那东西到了青要道君手中，一切也就成了定局。
宁执晃了晃玉瓶，温润的绿色瓶身衬的他的手指更加修长白皙，一双好奇的眼睛紧盯着瓶子，等待里面的反应。可惜，那里面的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要么是元气大伤，要么是根本就不敢在宁执面前说话，总之，不管宁执怎么折腾玉瓶，系统都非常“能屈能伸”的一声不吭。
“不知道把它交出去之后，华阳老祖会不会满意。”谢观妙其实对自己的这个判断还是有点忐忑的。
宁执却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不用担心，我已经请了佛子来书院做客。”
宁执这里说的佛子，就是之前那位闭死关闭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死了，结果他却因为长公主的家书而顿悟突破了的玄义寺高僧。陈夫子说，华阳老祖与慈音佛子是多年道友，私交甚笃，不给书院面子，也会给佛子面子。
而慈音佛子会答应宁执的邀请，除了一些碰巧需要出寺的俗事以外，很显然也是因为他感念于长公主家书对他的帮助，想要还了这份因果。
问道上会出现这封家书……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啊。”宁执鼓励的看着谢观妙，希望她不要再继续自责下去。谢观徼刚刚发现了他姐的遗书，正在到处问人有没有看到谢观妙。
谢观妙在上场之前，把遗书留在了上善宫租住的客栈，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场的。结果没死成，因为太过着急要把东西交给道君，一时间就没能想起遗书的事。她把宁执的鼓励，理解成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了您——”
“是的，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宁执本想和谢观妙好好掰头掰头关于自杀的事，她的死不会报复渣男，只会成为一件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平生憾事。
谢观徼继续把自己的话说完：“——我确实才是重生的那个，不，也不能算重生吧，我只是做了一些改变。”
宁执：“？？？”啥？等等，你说什么？
在与楚兮仙子“对话”后，谢观妙才终于把前因后果都想了起来，没有什么赘婿话本，也没有什么谢观徼重生。有的只是因果庇佑。上辈子她与玄田生“共归于尽”，为的就不是杀死他，而是极限开启因果。
谢观妙很清楚，以她当时的实力，根本不是玄田生的对手，她只能剑走偏锋、另辟蹊径。
因果大道在福泽深厚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得到一次点化过去的机会。这种“点化”限制诸多，其中之一就是无法作用于自己。于是，谢观妙就选择把玄田生的一生变成一个话本，化入了过去的弟弟的脑中。
谢观妙没怎么想着要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觉得弟弟在看到“未来”后，至少能够带着家人躲过劫难。谁也料不到谢观徼可以改变到这种地步。
甚至联想起最近问道上流行的一些穿书话本，谢观妙真的很庆幸，她的傻弟弟在看到所谓的“未来”后，选择的是勇敢反抗，而不是去抱“主角”大腿。只要一想到还会出现这种可能，谢观妙就是一阵的后怕，她不应该觉得只有写成话本，才会更方便取信于不学无术的弟弟的，她想的太过草率。
幸好，爱笑的男孩运气总不会差，谢观徼误打误撞竟走出了最完美的一条路。
谢观妙继续对道君道：“我之所以知道玄田生的那些事，是因为……”
“掌珠仙子告诉你的。”宁执学会了抢答。
他之前其实就觉得奇怪了，掌珠仙子怎么会同意玄田生纳妾，还是纳了一个又一个。哪怕话本里掌珠仙子最大的靠山华阳老祖已死，就她在客栈里所表现出的爱憎分明，她就不可能在未来表现的那么“大房”。
谢观妙看道君的眼神，已经全然是一片崇拜了，道君什么都知道！
掌珠仙子不是个好人，她被华阳老祖宠坏了，这点没的洗，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洗的，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修士。爱极欲其生、恨则欲其死便是她的道，在遭到渣男的背叛后，自然会分分钟黑化。她在玄田生开始纳妾后，便心生了报复，主动找上谢观妙，提出了合作。
她想玄田生死的心是如此的强烈与坚定，但是又不想自己冒险，所以她给谢观妙提供了一个接近玄田生的机会。
《兮万剑法》保留了全过程，在关键时刻，又都还给了谢观妙。
不仅如此，谢观妙还想起了掌珠仙子告诉她的很多信息。好比华阳老祖虽然宠爱掌珠，但他其实不是掌珠的亲祖父，他的弟弟才是掌珠仙子的嫡亲祖父。家人的寿元接连走到尽头后，这才只剩下了华阳老祖与掌珠仙子相依为命。两人聚少离多，缺少沟通，不然掌珠仙子也不会缺爱到上了玄田生的大当。
就掌珠仙子推测，她祖父从没有真正的对玄田生表达过欣赏，他只是想要玄田生身上的机缘。
“您那天是故意让我看到楚兮仙子的画像的，对吧？”谢观妙觉得她已经看破了一切。有了画像的暗示，她才能在生死间进入那个玄而又玄的境界，得到所需的一切。
甚至那副画像，都很有可能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宁执：“我要是说不是，你信吗？”
谢观妙一脸“您不用解释了，我知道，您就是这么一个全知全能、掌握全局还不愿意揽功的道君”，她非常笃定自己猜到的就是真相，但嘴上说的却是：“我相信啊，您说什么我都信。”
宁执：“……”
***
当天晚上，宁执就在现实里醒了过来。
他已打定主意，起来吃个饭，活动一下，就会再次回到梦里。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要沉溺于做梦。但是吧，现在情况特殊，他也是为了救人，哪怕那个人很可能只是他梦里臆想出来的，他也不能放下不管。
周六的晚上加周日的一整天，应该足够解决华阳老祖了。宁执一再对自己保证，在这件事之后，他绝不会再为修真界牵肠挂肚！
这一回吵醒宁执的，并不是他设好的闹钟，是手机的铃声。
现实里才是下午的五点多，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去，残阳如血，分外美丽。宁执的手机页面上，师兄谢因的微信视频正在玩命呼叫。
宁执怔怔的接了起来：“怎么了？”
“出发了吗？你嫂子问你几点到。她已经炖上海鲜粥了。”谢因在看到宁执那边的视频背景是银灰色的床单后，陷入了突兀而又茫然的空白。
师弟竟还没有起吗？他曾几何时见过宁执这样？
宁执这才想起来，他好多天前，也不对，现实里其实没几天，他接到过师兄的电话，喊他去家里吃饭。嫂子楚兮最近跟着谢因学做饭，自认为神功大成，非要给宁执露一手。宁执当时是答应了的。
“对不起，我最近，天哪，我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宁执赶忙起身洗脸。他最怕的就是让别人等他，那会让他浑身不适，负罪感爆棚。
这也是宁执不愿意继续梦到修真界的原因，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谢因却笑了起来：“你小子终于活的像个人了！”
和宁执相反，谢因是个鸽子精，随心所欲的洒脱生活，让他一直相信人类的本质就是鸽子精，一直很希望时刻像紧着个发条的机器人师弟，也能偶尔随性一下，就像此时此刻。
“没事，你嫂子那里我替你说。你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不用过来了。她做的粥真的不好喝。”
背景音里，适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你说什么？”
谢因脸不红心不跳的瞎编：“我和阿执说你的粥全天下第一好喝，他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宁执已经通过用冷水洗脸的方式，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我一定会准时到的，等我。”
谁也不能阻止他按时赴约！
谢因：“……”倒也不用这么拼。
不等谢因再劝，楚兮已经自得的准备提前品尝一口自己的杰作了，谢因也就顾不得什么师弟了。他慌忙扔下手机，连视频都忘了关。依稀还能听到他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对楚兮说：“啊呀，怎么能让你尝呢？万一烫到怎么办？我来，我来，哇，真的太好喝了，老婆，你简直是个厨艺小天才。”
宁执挂断了视频，不想再听师兄卖蠢。在开车前往师兄家的路上，他还不忘停在路边的药店买了点肠胃药，并体贴的撕掉了外包装。
等宁执到了谢因的别墅时，楚兮的那一砂锅海鲜粥已经熬煮的不能再软了。
“快尝尝。”夫妻俩一起殷勤的把粥端到了宁执的眼前，“虽然外表不太好看，但它拥有灵魂。”
宁执看了看卖相十分糟糕的灵魂粥，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正在楚兮身后疯狂给他作揖，求他给个面子的师兄。最终，宁执还是在深吸一口气后，硬着头皮把粥喝下了肚。该如何形容嫂子的手艺呢，她能够进步的空间还有很大、很大。
“是不是不太好喝？”穿着情侣围裙的楚兮，在表现出担忧的某个瞬间，竟能在眉眼间看出谢观妙的影子。
宁执怔怔的看着对方，真的快有点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了，直至他又喝了一口粥。
Ok，他还是分得清的，这粥能难喝成这样就假不了。
谢因生怕性格较真的师弟，说出什么打击自家老婆的话，他拿着手机就过来岔开了话题：“说起来，阿执啊，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app，用我的照片加你嫂子的照片，可以合成我们未来的孩子。”
“这是女宝宝长大后的样子。”
“这是男宝宝长大后的样子。”
“你快看，是不是特好看？”
本已经放下妄想的宁执，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看到了谢家姐弟俩的脸，不能说十分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宁执：“！！！”

第21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一份工作：
修真界，长洲。
白玉京。
迎年书院。
陈夫子并花想容等二十八个教习，一个不落的再次齐聚一堂，人人脸上都是差不多的低沉思索，打哑谜般的交流着。
“你感觉到了吧？”
“你也？”
“看来天道真的是要变了啊，谢天谢地。”
赤炎子有幸列席旁听，他和师兄明明子坐在师父身后，听的是一头雾水，又不敢在这种时候打扰师父，只能偷偷用远声玉传音问师兄：【师父他们在说什么啊？感觉到什么？】
【天地间的灵力又浓厚了起来。】没有浓厚很多，但这就像本以为此生都要被封印在厚实的坚冰之中，又突然听到了外界的凿冰之声，随着裂纹一点点的看到了光。明明子经常旁听会议，知道要比师弟多，由于今天发生的是好事，他解答的语气难得轻松又耐心，【之前咱们一直担心即将进入的末法时代，要被逆转了。这都是道君的功劳啊！】
赤炎子的脸色却瞬间变了，好像在说——我们之前还担心过有可能要进入末法时代吗？！！！
明明子为师弟的迟钝长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因为师弟的不曾察觉而生气。他只是在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世界遭受不可逆转的创伤时师弟什么都不知道，等知道了的时候这个危机已经快要被解决了：【不用担心，自玄田生死后就有了转机。】
【……玄田生和这事有什么关系？】赤炎子更懵了，一张本应该金刚怒目的脸上，只剩下了属于孩子的懵懂。
明明子一直觉得，所谓的赤子之心，就是傻子之心，他是顶不喜欢这类过分傻白甜的人的。但是，大概如今的心情真的太好，连师弟的犯傻都让他觉得可爱了新分。他促狭的对师弟道：【我又怎么知道有什么联系呢？】
正是因为这份不知道，大家今天才会来开会啊。
就在玄田生的灵力消散在天地间的那一刻，苦苦压制修为的各路大能就同时感受到了，已多年不曾有过什么反应的天道，再一次降下福泽，用灵力滋润了龟裂的大地。
北域十洲乃至是整个南域，隐居在各个洞天福地内，早就不再涉足凡尘俗事的大能老祖们，在几乎差不多的时间都似有所感，同时抬头看向了天空。虽不能确定这样的改变是一时的，还是持久的，至少眼下的环境是有了直观改善的。
陈夫子和花想容等人聚在一起，复盘了一下最近发生的大事，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猜测上，此事怎么看怎么与玄田生的死有关。
由此反推，道君此前一系列偏帮谢家姐弟的行为，也就有了更加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真的对谢家青眼相加，也不是看不惯情感渣男，他是看破了玄田生的来路不正，试图破解末法困局。
并且真的成功了。
事实上，末法时代势不可挡的消息，很多年前就已经在私下里传开了，当时的道君什么都没有说，大家只能绝望的以为这事已是无力回天。没想到道君其实从未放弃，他不说话，不代表了他什么都不会做，甚至正相反，他已经走在了众人的前头，为天下殚精，为苍生竭虑，他只是不屑于对任何人解释。
“道君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众人感慨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我们道君就是这么厉害”的与有荣焉。
***
被人强行脑补在下棋的宁执，此时满脑子只有谢家姐弟的合成照。
他情不自禁冒出了一些古怪又大胆的想法，一边在心里说着自己怕不是做梦梦疯了，一边还是孤注一掷的决定再对师兄和嫂子试探一回：“说起来，你们要是修仙了的话，准备走什么道啊？”
“什么什么道？”谢因甚至不知道这个“说起来”是怎么说起来的，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迷惑。
“大道三千，阴阳是道，杀戮是道，什么都有可能成道，如果一定要你们从中选一个，你们想选什么？”宁执不着痕迹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情侣档，但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什么。
他也许只是想得到一个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答案，他这样想着。
楚兮是标准的职场女强人，强势，漂亮，一脸的精明相，哪怕她此时此刻穿着和谢因同款不同色的情侣围裙，生活气息格外浓厚，她理论上也不会参与这种傻乎乎的中二话题。但，谁让提问的是宁执呢？楚兮很早就和谢因谈了恋爱，对宁执一直有种长嫂如母的潜意识，不能说有求必应吧，至少是不会随便敷衍，哪怕宁执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
楚兮以指点着下巴，认真思考着，什么道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想当个剑修。
谢因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他根本没怎么想，就对宁执说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反问：“你知道你嫂子在没改名前，其实是叫梅梅吗？”
楚兮出身穷苦，像每个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富一代一样，她可以是办公室里的琳达、萨拉、卡崔娜，也可以是回到老家的淑芬、玉凤、张小丽。“楚兮”这个名字，是她成年后自己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去找户籍警改的。
“！！！”楚.梅梅.兮没想到自己名字的黑历史，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傻逼老公给卖了，她不想在宁执面前失态，只能不断的试图用眼神谋杀亲夫。
谢因的求生欲在这回却没能发挥作用，他还在对宁执说着他指定哪里有点毛病的见解：“你说要是叫个什么长卿啊、观妙的，这种一看就适合修仙，对吧？但要是说叫楚梅梅、韩梅梅的，那对不起了，我最多能回一句‘I&#39;m fine，thank you，and you？’。”
宁执：“……”他能说什么呢？他师兄小学英语功底可真扎实。
“你快闭嘴吧！”楚兮忍无可再，也就不忍了，一张脸上杀气腾腾，颇有点谢观妙月下执剑的影子，“这和你修什么道的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谢因振振有词，软饭硬吃，“你都不修仙了，那我还修个屁啊。”
一句话之后，世界就和平了。
春回大地，情感复苏，红晕悄然爬上了楚兮的耳根。她终于想起来眼前这是她亲老公，不是捡的了。在分析了敌我悬殊的力量后，觉得今日不宜动武，决定暂时战略性的撤退，改日再战。
宁执也是这才反应过来，他师兄这么说，就是个秀恩爱的套路：“你这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在恋爱脑的世界里，只有老婆，没有修仙。
“有点文化好不好？”谢因坐在师弟身边，自认为自己的境界比对方不知道高杆了多少，“我对你嫂子这叫‘我见众生皆草木，唯她是青山’。”
这题宁执总算知道怎么回了：“……你平时在家没事干，少刷点抖音吧。”
总之，宁执什么都没能试探出来，只是又一次知道了他师兄谢因到底有多爱他嫂子楚兮。吃了一肚子狗粮，还得艰难的再吃一顿晚饭。
幸运的是，除了海鲜粥以外，这天晚上的其他菜都是谢因做的。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输外面的大厨。
新中式风的餐桌上，宁执和楚兮正在边吃边聊。
宁执目前搬到问道上的文章和视频，要么是版权早已过期的古代遗作，要么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短视频，但他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偶尔为之还好，真要定点定量的产出肯定会力有不逮。所以，宁执的打算是搬一些现代已经成功的作品过去。
虽然宁执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下意识的他还是希望这一切能够合法，在征得原作的同意后再去实施。
楚兮在影视公司工作，既当出品方，也做投资人。最近他们公司的上游集团合并了一家十分知名的站，宁执就想着，能不能请楚兮从中牵个线、搭个桥。
这对于楚兮来说是一桩小事，她问也没问原因，就点头答应了：“我会帮你留意的。”
然后，新人就宁执想要什么类型、心理价位多少、需不需要提前写个合同模板等问题，展开了一系列谢因完全插不进去话的讨论。这个人间醋精的表情就非常不善了，第一千零一次的悔恨，大学的时候自己为什么选的是哲学系。
宁执其实没什么需求，内容只要怎么平权怎么来就行，男女啊，阶级啊，打破墨守成规，种下革命的火种也就可以了。
至于钱这一块，宁执其实不缺钱。虽然他是个拼命的打工人，但大概就是因为太拼命了，本着“只要给够加班费，当牛做马都不累”的白展堂式原则，宁执的银行账户里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再加上平日里的各种理财啊投资，宁执的生活还算富足，暂时能承担一笔不小的版权费。
“如果你不打算商用的话，有些作品只要签个保证书，版权就是免费的。”楚兮觉得宁执与其担心钱，不如担心一下他买了版权之后不开发，会不会反而让人家不愿意卖给他。
楚兮也只能和采购经理说一下，让她尽量帮忙争取。
宁执刚想开口表示感谢，楚兮就抬手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你要是敢和我客气，我就不帮你了。”
宁执立刻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但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感谢是一定要感谢的，亲兄弟，明算账。
“你要是真想感激我，就帮帮忙，替我选选稿子。”楚兮是个很成功的制片人、投资商，每天找她投稿的作品不知凡几，未免宝珠蒙尘，她的主张一向是宁错看三千不放过一个，哪怕投稿对象再怎么名不见经传，她有时间也一定会事必躬亲。
只不过最近需要看的稿子真的太多了，她不得不在健康和工作之间，选择了……发展身边信的过的人帮忙。宁执虽然不是专业人才，但眼光一向毒辣。
宁执很高兴能够帮到嫂子：“你们最近准备出哪个类型的？”
谢因抢先一步，积极回复，这个答案他知道，他也是楚兮审稿小分队的一份子：“古风或者修仙。”
前些年的限古令已经解禁，现在的市场对这类型可以说是如饥似渴。楚兮有意做个长篇的经典古装电视剧出来，无所谓是朝堂斗争，还是玄幻修真，只要剧情足够精彩就行。
谢因喜欢看宫斗，整天撺掇他老婆搞个大启后宫传。
但楚兮却不太喜欢，她喜欢事业心强的。
宁执一脸惊喜，这不是巧了嘛这不是。他之前试过把修真界的一些功法、古方拿到现实，却发现那些东西根本不起作用，他也就彻底信了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但娱乐作品又不一样，它不需要作用，只要有趣。
这回白玉京赛文会上的优秀作品层出不穷，宁执觉得完全可以试着把其中一些特别优秀的拿过来给楚兮看看。
“有要求必须是有原作的大IP吗？”
“不用。”楚兮挥挥手，现在谁不知道男频文不好改，改了要么五毛特效，要么糊妈不认，她并没有那么迷信所谓的大IP。“那我这边还真有几个不错的修仙本，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应该会很真实。”至少宁执在看那些修仙者写的修仙话本时，觉得很真实。
楚兮略显诧异：“你还认识会写剧本的朋友呢？”
“……是半文言文半白话文的小说。”
楚兮更惊了，拿着筷子的手，好一会儿都夹不住半筷子菜，她艰难的组织着语言：“你先拿给我看看吧。”
这年头还有人写文言文呢？
“嗯，我去和原作者都说一下。”宁执在心里盘算，这事要是成了，那他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的循环了啊。
拿梦里宝库的东西去和话本原作者谈版权，再把话本卖给嫂子做影视开发，等拿到现代的版权钱了，再去买更多的现代版权反哺修真界。一来一回，双方都得利，简直完美！如果这些钱还能剩点，那自己就算是中间商赚个差价了。真是越想越觉得掌握了财富新密码。
吃完饭，宁执就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不过，在走之前，宁执还不忘把撕了标签的肠胃药，像探子交接一样偷渡给了师兄。宁执只吃今天一碗粥，肠胃压力不算大，谢因这些天可就不好说了。
谢因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亲人啊！”转眼就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和师弟吃飞醋的事。
等宁执回到家后，他就一边打开扫地机器人，一边上好了又一轮的新闹钟，然后才重新进入了梦中世界。
***
迎年书院。
宁执一睁眼，已经是九天后了，白玉京法会即将结束，总决赛在这天下午就开始了，到现在还没有打完。
由上善宫的谢观妙，对战空明仙宗的林西风。
谢观妙能闯入决赛，这是大家都预料到了的。她在八强赛上战时突破，由金丹中期进入了金丹大圆满，横跨一整个小境界，有此等心性机缘，说同届无人能出其左右都不为过，更遑论只是闯入总决赛了。
反倒是谢观妙的对手林西风，他能在半决赛上就打败原来积分排名第一的东林林临，很跌破了不少人的下巴。
之前押注押在东林身上的修士，都赔了个血本无归。
这其中就包括谢观徼同学，他因为他姐解决了渣男太过高兴，一时得意忘形，把全部的小金库都押在了东林与西林一战的身上。
谢观妙得知后气了好些天，想抽死这败家弟弟的心都有了，谢家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败的。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一直抽到谢观徼对天道起誓，以后再不碰黄赌二字，她才肯罢休。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输的连裤衩都不剩的谢观徼，就这样被停了整整半年的零花钱，过上了真.新袖清风的苦日子。
“饮朝露，餐晚风，这就是神仙日子啊。”谢观徼苦中作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那是真的穷，穷到看谁都像是灵石，到处寻找商机，只想赚个糊口钱。但他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大少爷，又能做什么呢？最后只能弃法从笔，去赛文会上碰碰运气，结果反响居然还不错。
谢观妙也是没想到，她这个在修炼上干啥啥不行的弟弟，竟然还有写文的大才。
宁执醒来后，并没有着急去看比赛，而是先在问道上了解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谢家姐弟的趣事就是其中之一。半数白玉京的修士，都目睹了谢观妙拿一把红色重剑，沿街追打谢观徼的样子。
等了解的差不多了之后，宁执就试着用小号联系了一下嘴遁道人。
白玉京赛文会上参赛的选手，都标记了灵识，书院这边可以随时联系到他们。宁执想请嘴遁道人来白玉京一叙，如果他近日无事的话。
嘴遁道人就是那个敢冒天下大不违，写了魔尊X道君同人的太太，被姬十方顺着神识威胁后，他……便逆了CP，又重新风风火火的支棱了起来。宁执后来搞赛文会的时候，就花钱请了嘴遁道人来参加。
这位太太确实有大才，在一边更新魔尊和道君同人的同时，一边还写下了赛文会目前最多支持者的参赛文——《以杀止杀》，一个女强类的修仙文。宁执也在追。
楚兮提起想要修仙题材时，宁执的第一反应就是给楚兮推荐这篇脑洞非常有趣的话本。《以杀止杀》最大的优势，便在于主角不穿越、不重生，没有任何不合常理的金手指，但依旧能让读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爽度和新意，文里的每个角色都非常鲜活有趣。
这文唯一的缺点，就是未完结。赛文会毕竟是第一届，且事发突然，对参赛作品就没有太多硬性规定，不一定非要完结，好看就行。
嘴遁太太很快就回了宁执，他最近刚巧真的要来白玉京。
准确的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在和嘴遁道人说好之后，宁执又联系了其他几个同样出彩的作者，有写修仙的，也有写帝王将相的，无独有偶，他们最近都有来白玉京的计划。
宁执后知后觉的这才意识到，这些作者都要来白玉京，也许并不是一个巧合。
明明子为宁执解答了真相：“我和师父之前商量着，虽然赛文会是在问道上举行的，但颁奖还是应该定在白玉京，给受欢迎的作品和作者办一个郑重其事的法会。”
迎年书院财大气粗，把每个有可能获奖的作者都请了过来，这一回是报销路费和食宿的。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场大型的线下作者见面会。
都没用宁执说，颇有商业头脑的明明子，已经在考虑把赛文会由一场比赛发展成一门长久的生意了，明明子没有收费阅读的概念，他目前的所求只是提升名气，掌握话语权。为了留住这些未来有可能的元老级作者，自然要请来见面，促膝长谈一番的。修真界虽然有了远声玉，但目前人和人的联系，还停留在“有事见面说”的初始社交阶段。
明明子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他已经给道君传音过各项计划的活动方案了，但是在道君找他来问情况时，他也不介意当面再说一次。
“慈音佛子等玄义寺高僧，已经从祖洲动身。按照过往的传统，他们在前来长洲的路上，会沿途在各地开坛论佛，一直到白玉京，举行最为盛大的佛事法会。场地安排在了京郊城西的九天宫。提起九天宫，我便想着，不如把这一届的九天论道也一起安排上。”
坐而论道，是北域道修提升修为的方式之一。可以与家中长辈，也可以与宗门师长，更可以与道友道侣，总之，渠道多种多样，对于出身世家、宗门的修士来说，并不是一件稀罕事。
但散修就比较惨了，他们很难遇到与他们毫无关系、又愿意倾囊相授的大能老祖。
迎年书院的好名声来源之一，就是他们会定时在九天宫开坛论道，分文不取，且没有任何限制，不问出身，不论修为，只要能听得懂，就可以来。
这样有教无类的基础论道，对于宗门修士的吸引力不大，却是散修心中不可多得的善举。
只不过和每百年就一定会举办一回的白玉京法会不同，九天论道的时间是完全随机的，规模也不一定，有时大，有时小，基本就是迎年书院谁有时间谁就去。之所以会这么安排，一方面是因为道修信气运，一方面也是书院对外表达的一个态度——别把道君的善意当做理所当然。
佛门的论佛也是免费的，目的旨在讨论佛法的同时，趁机传播信仰。
明明子这个人心眼多，虽没有明面上排斥佛道之争，却不甘让佛门专美于前，这才特意临时开了九天论道来与之抗衡。
“华阳老祖那边，我也已经用论道为名，对他下了拜帖。”虽然大家都知道，道君请华阳老祖来白玉京，是为了当个中间说客，解决谢观妙和玄田生的历史遗留问题，但至少名义不能如此直白。大家都是要面子的。
宁执：“你办事，我放心。华阳那边怎么说？”
“据说华阳老祖之前一直在闭关，最近才看到拜帖，他已经同意，准备前来了。”有些话，明明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却十分笃定，华阳老祖之所以这么着急要来，肯定是追着慈音佛子。据他师父陈夫子回忆，早些年只要有慈音佛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华阳老祖。
这对好道友就仿佛一对连体婴，曾经好的天下皆知，直至慈音佛子去闭了死关，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状态才被迫解除。
宁执若有所思。
谢观妙之前说过，在她的上辈子，慈音佛子好像并没能挺过死关，也就没有了什么佛子，有的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慈音法师。他到底有没有圆寂，谁也不知道，只有掌珠仙子曾看见过，忽有一日她祖父突然口吐鲜血，再后来，华阳老祖就撒手人寰，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不能说华阳老祖百分百是因为慈音佛子死的。但这种推断肯定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幸好，如今情况已经不同了。
等宁执听明明子说完一切，再去请姬十方来看比赛时，这一届白玉京法会的总决赛已经进入了尾声，林西风不敌谢观妙，大大方方的主动认输了。
新人都没有受什么伤，就林西风自己说，他已经算到了之后的每一步，他用尽所有的方式，都不太可能赢下谢观妙。剑修就是有这样的优势，他们可以越级杀人，更不用提谢观妙本身掌握的就已经是元婴期才会的六十四剑。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讨苦吃？让新个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呢？
回首看林西风的每一场比赛，几乎都是如此，他总能用最小的代价结束每一场比赛，几乎不会有较大的伤亡出现。
算分大佬，恐怖如斯。
陪着宁执期在院里看比赛的姬十方，看着对方对林西风表达出来的欣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已经快要决定上车了，绝不能允许宁执期在这种时候提前中途跳车！
“听说这次书院准备从十六强里选人入学？”姬十方慢吞吞的开口，一张好看的脸上，写着恰到好处的吃醋。
偶尔使使小性子，不会招人讨厌，只会让人意识到他的在意。
宁执摇头：“没有——”
姬十方微微压眸，他知道这是宁执期在骗他，别人兴许会因为这样的欺骗而生气，但他想的却是，宁执期为什么要哄他？还不是因为不想他生气，这就是重视啊！
“——不是从十六强里选，是从所有的选手里挑。”钢铁打工人宁执并没能get到魔尊纤细敏感的内心，他只是有问有答，实话实说，“修为和境界都是可以在后面提升的，最重要的还是天资。”
书院需要的是可塑之才，不是专业打手。
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姬十方，差点捏碎了手中青色的茶杯。可是，他转念又一想，宁执期这样没有隐瞒的回答，正是感情建立的信任基础。
总之，不管宁执怎么说，都有道理。
“有人选了吗？”姬十方又问。
“已经拟出来了一些。”宁执对于那份名单并不是特别在乎，他只能给姬十方说了一些他有印象的人名，“谢观妙、谢观徼，林西风，林临这些都肯定是在的，说起来，他们都是差不多同样的年纪呢。”
“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人。”姬十方几乎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宁执还无知无觉，顺着姬十方的话就说了下去：“对哦，他们确实都蛮好看的。”说实话，修真界很少有修到最后还特别丑的，哪怕是铁塔一样的赤炎子，他也有一种刚烈的英气，浓眉大眼，虎头虎脑，只能说他不符合当下主流的仙人审美，却绝不能说他丑。
“看上谁了？”姬十方终于还是按耐不住，微微刺了一句。
宁执彻底怔住：“啊？”他总算意识到自己和姬十方好像有点鸡同鸭讲了。
姬十方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不准备挑个弟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学吗？”
宁执也回的委婉：“我就不用了吧？”我什么都不会啊，我就是个凡人！
姬十方总算又高兴了起来，觉得宁执期这是在故意解释给自己听，他心满意足的勾唇，心想着宁执期做事还是有一个尺度的，他很满意。
“不过如果能留人……”宁执开始畅想。
魔尊想杀人了！！！
“我希望能把嘴遁道人留下。”宁执准备抓紧时间看一下嘴遁道人以往的作品，哪怕是同人呢，改改名也不是不能当原创。嘴遁道人简直就是宝藏男孩。
姬十方还没能完全升腾起来的气焰，彻底被浇灭了，甚至难得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青涩，心弦这么一松一弛的被来回拨动，起伏不定，自然只能在一片老鹿乱撞中兵荒马乱。“嘴遁道人？”
“哦，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我当然知道！我大半夜托梦去吓他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姬十方的内心是这样的。嘴上说的却是：“他是谁啊？”
宁执想到了姬十方薛定谔的魔尊身份，本打算直接大大方方介绍嘴遁道人的话，转到嘴边就变成了：“也没谁，就是个普通修士。”
临时改口的错漏，让宁执说的颇有点磕磕绊绊。
但姬十方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更加高兴了，看来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因新人之间还没有捅破的那层窗户纸而患得患失，很好，他假装信了宁执期的话，没再去追究嘴遁道人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陈夫子在听到徒弟明明子的回禀后，也开始了思考。
嘴遁道人到底是谁？他缘何能被道君看中？就因为他写话本写的好？绝不可能！我们道君才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明明子懂的特别多，适时表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嘴遁道人以前写的话本呢？”
虽然嘴遁道人已经删除了一些过往，但既然宁执都能想办法看到，就更不用说明明子了，整个审查队都在他的统领之下。以及，是的，这也是一个宁执暂时还不知道，但几乎全天下无人不知的常识——远声玉是迎年书院出品的东西，审查队也来自迎年书院。
想也知道，能统摄整个北域，有这个力量的，也只有地位超凡的迎年书院了。
陈夫子拿过嘴遁道人的作品，大致看了个开头……差点没忍住，想哭着去和道君忏悔，他怎么能看这种诋毁道君的东西？！道君和魔尊？真亏这人想的出来啊！
等等。
“你的意思是，道君有可能真的喜欢这个？”
明明子觉得他这都不能算是推测，而是有实打实的证据，他之前还警告过自己的师弟赤炎子不要多嘴：“道君早就看到了，但从没有让我们去审查，您觉得是为了什么？”
“言论自由？”陈夫子还在负隅顽抗。
明明子站在下首没说话，但一双会说话的细目中，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再直白不过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师父，认命吧，道君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而且，道君就喜欢戮至魔尊了，又能怎么样呢？不管道君喜欢谁，明明子都愿意帮道君一尝所愿。
陈夫子思考良久，终于还是艰难的接受了现实：“那依着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呢？”
“在嘴遁道人来了之后，提前见一面，让他尽可能写些让道君开心的东西。”
“好，那就这么来吧。”
等姬十方辗转听到陈夫子和明明子的打算后，他简直是今夜做梦也会笑了。他不觉得道君的手下敢如此自作主张，便想着肯定是宁执期终于藏不住了。姬十方对灵卫长冷哼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会要求嘴遁道人来写这些的。”
灵卫长有点摸不清自家少主的套路，只能道：“那属下这就派人去杀了嘴遁道人？”
“你敢！”姬十方脱口而出。他一说完，这话就收不回去了，只能努力给自己找台阶下，“这种事，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后续的发展。”
灵卫长莫名的有了一种，“天要下雨，主要嫁人”的沧桑之感。
迎年书院的入学名单，赶在慈音佛子抵达白玉京之前，被公布了出来。当然，在公布之前，他们都先和当事人以及他们的师门达成了一致同意，然后这才把名字写了上去。当然，被问及的弟子，几乎就没有不同意的。
这一回，真的可以说是迎年的书院的有史以来第一次了，他们一共收了三十六名学生。按照修为境界，分了几个不同的班，每个班都有不同的教习。
正式开课的时间还没定下，学生们暂时先回了各门各派，打点行囊，告别亲友，进行最后一系列的安排。
谢观妙和谢观徼是唯二没有走的，在没有把华阳老祖的事情搞定之前，大家都不太建议他们离开白玉京。
于是，谢观妙就积极主动提出了想要提前进入学院的申请，她不是来学习的，而是来帮忙的。
毕竟最近书院看上去真的挺忙的。
谢观徼对于自家姐姐这种非要上赶着去干活儿的心理，非常的不能理解。在危机解除后，谢观徼的纨绔气息就一下子又重新复苏了，整天只想着怎么出去玩。要不是因为实在没钱，他怕不是早就浪出了花来。
但即便没有钱，谢观徼也不想干活。幸好，他有个新晋的作者身份，就被明明子打发去招待先一步来到白玉京的各位太太了。
重点留意嘴遁道人。
但实际上，嘴遁道人已经先一步进了白玉京，他来白玉京本来是有一公一私新件事的，在和宁执的小号联系上之后，就又多了一件私事。
嘴遁道人不知道和他联系的人就是青要道君，只以为是迎年书院里的某个人，还颇有点羡慕对方能这么近距离的看见道君真人。
新人约在了白玉京的西市见面。
白玉京有二十五条大街，一百零八个里坊，还有东西新市，暗和了天人合一的乾坤六爻。都是再热闹繁华不过的好地方，每个来白玉京的人，都不可能错过。
宁执出去时，特意选择了一件黑色斗篷。这斗篷其实是一件能够敛人气息的法器，宁执不知道，却因为颜色而误打误撞让自己终于不用再像个闪亮的灯球，总算真的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样，低调的等在了酒楼里。
二楼的包厢，嘴遁道人敲响了命运的大门。
他之所以敢毫无防备的来见人，一如他之所以在梦到戮至魔尊后依旧敢只是换个攻受关系就继续写话本——艺高人胆大。
说白了就是老子修为高，法力深，老子想干什么干什么。
不服来你打我呀！
嘴遁道人嚣张一生，未见敌手，自认为只要不是真的魔尊或者道君来了，他就无所畏惧。随便陌生人约他干什么，他都能以力破之。万一真有好事，也不用因为警惕而错过。
结果，等门开了，见到人了，嘴遁道人才彻底傻了。
对方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好看的几可入画，气质从容，犹如皎月，还挂着一幅再和善不过的笑容。但……笑的再人畜无害，也改变不了对方是青要道君的事实啊！
嘴遁道人在那一刻终有明白了什么叫“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他总要为他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或早或晚。
嘴遁道人连一句简单的“我错了”都说不出口了，只能求道君留个全尸。
哪成想，坐在八仙桌后的道君，好像无意以道君的身份和他认识，只是自我介绍道：“我叫宁执，您就是嘴遁道人吧？我是您的读者，特别喜欢您的作品，《以杀止杀》和《魔尊往事》我都看过。”
差点被吓出心疾的嘴遁道人：“！！！”

第22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二份工作：
提问：当你写了篇对上位者大不敬的臆想恋爱话本之后，发现正主就坐在你面前，且你百分百打不过对方，你会选择怎么做？
甲.认错求饶。
乙.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
丙.开始解（编）释（造）。
丁.跑。
在看到青要道君的那一刻，嘴遁道人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这么一道选择题。他表示，这还用说吗？
那必然是一套“乙丙丙甲丙甲”的三连啊，只一个选择怎么够？
南北两域，千万修士，就没有一个见了道君敢说不憷的。嘴遁道人在心中安慰自己，在道君面前怂了不丢人，能活下去才是胜利。
他认错认的飞快，颇有点妖修的那个味道。这里没有贬低妖修的意思，只是说在“知道变通”这一块，天生天养、不被世俗伦理所束缚的妖修，要比人类修士更能苟。面子算什么呢？今日你强，你就是我爸爸；他日我强，那我就是你爸爸。万物皆可当爹定律。
在用一套猝不及防的连招，镇住青要道君之后，嘴遁道人就趁其不备的……跑了。头也不回，脸也不要，死是不可能死的，他还有事情没有办完，他必须得活下去！
完全不给宁执任何开口的机会，嘴遁道人就这么踏上了打死也不会回头的逃亡之路。
宁执甚至没有来得及怎么看清楚嘴遁道人的脸，他欣赏的太太就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人海。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之中，壮士，留步啊。
嘴遁道人觉得大概是自己在生死存亡关头爆发了潜能，这才让他给逃了出去。他一边不敢置信于自己竟能从道君手中成功逃生，一边以手抚膺，大呼幸运，他可真是幸运他妈给幸运开门，幸运到家了！
远远的最后看了眼被称为北域十洲第一仙城的白玉京，嘴遁道人只能遗憾的说了声再也不见，是他不配。
宁执始终没能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他也自觉是个普通人，追不上嘴遁道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远声玉给嘴遁道人发传音，解释自己刚刚不是故意隐瞒身份，他今天来也只是想和对方谈谈买下话本改编权的事，绝无其他。
嘴遁道人不仅没回，还彻底断了灵识链接。
也就是说，宁执的小号被拉黑了。
人已经快要跑出长洲的嘴遁道人表示，呵，真当他是傻的吗？这道君太不厚道，喜欢把人骗进白玉京再杀。《以杀止杀》本就是迎年书院花钱雇他写的，迎年书院又是道君的，何来再买一遍？买来又能干什么？
只能说，土生土长的修士和宁执这个现代凡人，有着很大的时代鸿沟。
嘴遁道人在逃亡的路上，还不忘给他认识的其他作者小伙伴发传音，这些作者基本也都是收到了迎年书院的邀请，已经动身前往了白玉京的。嘴遁道人很够意思的提醒了他们每个人，道君会上问道，你们要是过往写了什么不该写的，就不要去赌这一回了，肯定早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该说幸还是不幸，其他笔杆子比较厉害的修士，都没有嘴遁道人的这个修为，也就没有他的胆子，虽然其中也有人写过其他名人的自传，却断然不可能涉及青要道君。
他们最多也就止步于戮至魔尊这种已死的魔修。
当宁执从其他作者那里得知嘴遁道人逃跑的原因后，简直哭笑不得，只能请与之相熟的作者帮忙说和。他真的很想买嘴遁道人的《以杀止杀》。
不过，从嘴遁道人身上，宁执意识到了自己的小号根本没有意义，后面再见其他太太时，就索性把人直接请到了书院里。其他作者因为一上来就知道要见的人是道君，做足了心理准备，反而没那么害怕，都是好商好量，很痛快的就把版权卖了出去，还会和道友说声一句道君厚道。
和嘴遁道人一样，这些作者也不是很能理解道君付两遍钱的意义，甚至有人提醒道君，在明明子当初为了赛文会找他们商谈时，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是一锤子买卖，真不用再给钱。
宁执：“……”万万没想到，我一个无产阶级的打工人，身边竟埋伏着明明子这么一个资产阶级的剥削人！
宁执不得不找来明明子，先和他谈了一番文学版权的概念。
明明子脑子灵活，不懂就问：“这些话本除了印刷成书、刻录在玉简里以外，还能有什么用处呢？就您说的这个版权，意思是说，我们还能再赚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虽然书院的财富已经足够他们过个千万年，但谁会嫌灵石多呢？
话本印刷成纸书后，售卖的对方就只有不能使用远声玉的凡人，或者是想要收录一本实体书的修士。但其实大家都很清楚，随着远声玉的崛起，让本来就不怎么流行纸书的修真界，更难看到纸质书籍了。这行已是夕阳产业，真没什么油水可赚了。
“我们可以把故事从文字变成视频，就是灵识虚影，像《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样。”宁执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北域明明有虚影，却没能演化出长短视频类的娱乐。
大家就这么热爱修仙吗？
至今还有问道上的修士，觉得宁执之前用小号发的那几个视频，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明明子被问懵了，好一会儿后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嘴。他尽量委婉，努力不让自己的回答显得过于阴阳怪气，他说：“大概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可以很轻松的把所思所想转变成大家都能看到的虚影吧。”
虚影的产生，灵感来自于剑修留在试剑石上的虚影，后辈能通过感悟试剑石，来融会贯通前辈的一招一式。
但再厉害的剑修，能够仅凭一道剑意留在石头上的，也就只是一些真实发生过的、自己练剑时的动作。
其他更多的内容不是不想留，而是难度太高，失败几率太大，尝试的人少，自然很难玩出什么新花样。
后来，这种剑意虚影在经过一系列的发展后，才被应用在了重现回忆的领域。但是，事实上，这种灵识虚影，往往需要搭配更高修为的人的搜魂术来一起完成，且会对被搜魂的修士造成极大的灵识损伤。
不到万不得已，正常修士是不会轻易对别人使用搜魂的。
之前问道上的那些视频，严格来说，只能算是记忆的残影，是在没有搜魂加持下，当事人仅凭最深刻的印象，构建出来的一幅幅记忆画面，能动个几下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大多数时候，这些虚影是真的很虚的，迷糊晃动，不成人形。
唯一成功的灵识虚影，就是实时直播。两者看上去差不多，但背后采用的法术技巧却截然不同，只是经常被人混为一谈而已。
宁执不懂修仙，却会套用现实，听明明子解释了半天，他的理解就是，修真界其实没有录像机这种便于摄像的工具，大家上传视频全靠集中注意的去想象。而能够想象出画面的前提，是你得充分理解整个画面，就像剑修理解自己的剑，如果做不到，画面就会糊。
也因此，宁执发的那些高清虚影才会如此轰动。
就好像每一次电影院的技术革命，都会给观众带来极大的视听震撼，上座率会得到大幅度提升。从黑白到彩色是如此，从无声到有声是如此，从2D到3D亦是如此。
至于宁执为什么可以想象出这么完整的画面，他觉得主要应该是依赖于他在现代见过动态的画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画面效果，上手后的成功概率自然也就高了。修士亏就亏在他们连自己到底想要达成什么模样，都没能有一个很好的参考。
在修真界这项全新的虚影技术里，宁执几乎是处于垄断地位的。
垄断是个什么概念？从传播学的角度上说，这就是在一片鸿蒙初开的无序中，快人一步的建立了游戏规则。比别人提前一步掌握话语权，好处自不用多说。只需要举个最简单的公关例子——搜索引擎和大数据算法。
扪心自问，我们现在接收到的信息，到底是我们自己真正想要看到的世界全貌，还是在大数据算法之下，代码运算推荐给我们看到的碎片化信息呢？
当某个舆论事件发生，你只需要在搜索引擎打下一个关键词（人名、地点或者其他什么），就可以迅速看到词条联想出来的相关内容，这会成为我们对这场舆论的第一印象。当某个明星持续和“耍大牌”这类的负面词语紧密关联后，久而久之，在我们并无意去深入了解这个明星的情况下，我们再看到这个明星时，第一反应很可能就只剩下了“耍大牌”三个字。
反观曾经，当历史往前推，在互联网没有普及之前，人们日常获取信息的渠道、讨论的依据是什么呢？是广播、是新闻，是“意见领袖”所说的第一印象。
再往前推，在没有广播电视之前，掌握话语权的主流媒体是什么？是报纸，是杂志，是各种纸质类的书籍。
对于修真界来说，他们正在进行的，就是从纸质书籍一跃到互联网世界的巨大转变。
文字还是主流，但很快就会被更方便、快捷且直观的视频所取代。而这个视频的制作渠道，目前就只掌握在宁执一人手里。一整个天地都还是白纸，可以任他施为，真就像成神了一般。
不过，宁执本人并无意在自己的梦中，当个毫无意义的中二病卡密。
他只发愁以后视频要是只能由自己产出，他怕不是要过劳死。比起死在梦里，他还是更想死在工位上，这样他师兄好歹能获得一笔工伤赔偿。
“如果我给你一个故事，你能把他变成动起来的画面吗？”宁执问明明子。
明明子无师自通了打工人的职场话术：“暂时还不行，但我可以学。”
于是，宁执期小课堂就这样开课了。
本着“一个也是教，一群也是赶”的偷懒原则，宁执在开课时，不只招了明明子，也喊上了包括陈夫子、花想容以及谢家姐弟再内的所有人，只要是宁执熟悉的，他是一个也没有放过。姬十方也在其中。
姬十方之前回去后，就深刻反思了一下以后等书院人多了，自己和宁执期的未来。显而易见的，他想要宁执期的注意力能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魔修就是这么一种天生贪婪的生物。
可自古就是一代新人换旧人，从新鲜感上，姬十方觉得自己肯定比不过那些新来的。
他唯一的核心竞争力就是病弱。
也就是利用宁执期的心软。
对此，姬十方是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坏修啊。不管是生活、修炼，还是即将来到的恋爱，对于姬十方来说都是一场战争，他将不择手段赢下每一场战役！因为最后的“奖励”是宁执期的心悦，他输不起！
病弱真是个万能的好借口，好比在宁执期喊姬十方来构建神识虚影时，姬十方就可以回答说：“没关系，我一点也不难受，只是能够帮到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是的，做肯定还是要做的，且姬十方一定会做到最好。他只是需要宁执期看到他的付出与努力。
虽然这么说有点三观不正，但惯会耍手段的人，真的很容易在一开始就先声夺人，进而无往不利。姬十方在和大家一起学习时，就迅速凸显了这一面，牢牢把握住了宁执的关注。
宁执甚至很后悔叫姬十方来，明知道对方身体不好，这不是勉强朋友嘛？但是看姬十方那么想要帮忙的样子，宁执很怕自己的拒绝让对方胡思乱想，就只能继续让对方干下去了。只不过，他会全程看着姬十方，时刻准备着但凡对方有一点不舒服，就及时叫停。
结果，姬十方不仅坚持了下来，还是所有人里完成度最高的。大概和他平日里的热爱脑补，以及两世为人的强大神识都有一点关系吧。
姬十方成功搞出了一个几乎很少能够看出来漏洞的灵识虚影，时长一盏茶。
在姬十方造出来的视频故事里，只有两个主角，他沿用了宁执之前那个相爱相杀视频里的魔修和道修，私心微微调整了一下他们的背影，让他们变得更像自己和宁执期。只不过，这一回在姬十方的故事里，两人没再你捅我一剑我砍你一刀，他们只是一起在夕阳下坐看云卷云舒。
整体画面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宁静淡泊的舒服，让宁执惊为天人。
宁执的逻辑很简单——姬十方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能搞出这样的画面，他要是身体好了，那还得了？
而这，正是姬十方想要达成的效果，没有哪个老师不喜欢一点就透的学生的，那会让他们产生极大的成就感。
在教学结束、大家各自回去的路上，赤炎子忍不住问师兄：“师兄，就，你刚刚，有没有觉得十方哪里怪怪的啊？”
赤炎子很不想说背后说人坏话，但是吧，他还是敏感的觉得自己输了，又说不上来说输在哪里。
不等明明子开口，最是看不怪绿茶的花想容已经道：“呵，不过是些狐媚手段。”
花想容还在凡间做公主的时候，她在她父皇的皇宫里可没少见。那一堆莺莺燕燕，哪个不是今天想陛下想的病了，明天又能为了陛下“带病绣花”？
花想容虽然看了生气，却并不怎么着急，因为还是根据她当年的经验，等后宫新进一批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后，所有作精的矫情病都会不药而愈。你再美再病，终会有更美更病的人取而代之。这事换到如今，那就是等书院开学，各门各派的优秀弟子都来了，也就轮不到姬十方猖狂了！
姬十方自然是想到了花想容前头的，在大家都走了之后，他便开始了对宁执进行谗言蛊惑：“我觉得他们不好成功的原因，是他们的想象都已经固化了。”
“怎么说？”宁执正在发愁大家都搞不出来虚影的事。
“陈掌教和花教习虽然法力高深，却已经形成了千年的定视，这种最难改。但是反观天马行空、不受管束的谢观徼，他是不是比别人要强上一些？”
明明谢观徼是在场法力修为最低的，可他的虚影却是最清晰的，只不过因为法力不够，制作出来的时间才不够持久。
宁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姬十方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那赤炎子和谢观妙呢？”他俩也很年轻啊。
“赤炎子一片赤诚，心无旁骛，他更适合修炼。”姬十方就差直接说，这货是个傻子，根本没什么想象力了，“谢观妙则是个剑修，脾气耿直，也更习惯实事求是。”
其实姬十方也想不明白谢观妙怎么这么没有想象力，她是个剑修啊，按理来说她对剑意虚影的理解应该会更好才对。
宁执倒是想明白了，谢观妙经历了太多，虽然外表还很年轻，但内心已经苍老，她或许比陈夫和花想容更不适合这个。
“所以，你有什么值得信赖的新人推荐吗？”宁执期待的看着姬十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就依赖起了姬十方，而这明明是他之前最不能容忍的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即将入学的弟子们啊。”姬十方积极大方的推荐着新人，一副大公无私、只为宁执期着想的样子。
实则……只有不断的给这些弟子找事干，他们才没空一直来烦宁执期啊。姬十方可是很清楚宁执期这个道君是多么没有架子的，这要是在南域，宁执期该怎么统帅威慑下面的人呢？这么一想，宁执根本就离不开他嘛。
他们活该天生一对！
宁执认真思考起了姬十方的推荐。不得不说，这些弟子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修为不算高，对世界的理解还没有僵化，但潜力又很高，肯定比纨绔谢观徼强。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这算不算雇佣童工。虽然大家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但莫名在这种修真大背景下，总让人觉得那还是一群比赤炎子还小的小朋友。让小朋友没日没夜的给自己当视频拷贝流水线，他是不是太心黑了？
“这是对他们灵识的一种锻炼啊。”姬十方连冠冕堂皇的理由都给宁执期找好了。
不过，这确实也真的能锻炼灵识的运用就是了。灵识就像记忆力，温故而知新，不常使用只会带来退化。
宁执成功被洗脑，他从未如此热烈的期盼着能够早日开学。
刚刚解决了一个问题，新的问题就又出现了——慈音佛子跑了。呃，准确的说，也不是跑，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进入长洲地界、开始到处迅游讲佛的慈音佛子，突然便决定要临时打道回府了。他派了人来和书院商量此事。
宁执听到明明子的回禀时，那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能同意的，他还指望慈音佛子帮忙劝劝华阳老祖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是佛子在长洲遇到什么事了吗？”宁执实在是想不通佛子临时改道的原因，只能这样找补，“是不是有人招待不周，怠慢了佛子？”
明明子也不知道原因，且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考虑全面，才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华阳老祖呢？”宁执又问。
明明子想了一下：“他应该也已经进入了长洲。”
于是乎，宁执就有了个想法：“他俩不会闹矛盾了吧？”
就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之间的那些传闻，说真的，要不是涉及到了一位真正的高僧大德，宁执都快要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什么了。现在再看，真的很像是华阳老祖求爱不得，逼得佛子不得不选择了逃避啊。
这特么可怎么整？他的梦里为什么总要梦到这种狗血爱情？他就这么向往吗？
华阳老祖……和宁执有着差不多的想法，他之所以会这么想，很显然是因为他做贼心虚。
华阳老祖就是心悦慈音佛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成名这么多年后，连个道侣都没有，还把弟弟留下的唯一的孙女当亲孙女宠。不过，他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强迫佛子和他有什么，他只是单纯的心悦他而已。
难道连喜欢都有罪，都不行了吗？
在慈音佛子一行人即将踏出长洲界碑，准备回到祖洲时，他们就这样被气势逼人的华阳老祖一行给拦了正着。
华阳老祖说是老祖，其实外表十分年轻。整个修真界，最不能信的就是修士的外表年龄。华阳的外表一如他身体里的妖族凤血，肆意张扬，浓墨重彩，漂亮的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他穿着一身耀眼的绯色法袍，热烈高调的就像是一团火。
他是天地间最后一只拥有凤凰之血的妖，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而生，从不懂什么叫含蓄，什么叫内敛，从他破壳的那一天起，他就只知道不能让自己受了委屈。
喜欢就要说出来，有事也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
华阳老祖拦在慈音佛子黄白的法驾之前，一字一顿的逼问：“你是不是连见我都不愿意了？我就这么招你烦吗？”
我也只是、只是想再看你一眼啊。
慈音佛子天生一张普世渡人的慈悲脸，哪怕剃成了一个锃光瓦亮有戒疤的光头，也难掩其眉眼间的俊逸。他穿着一身明黄袈裟，端坐于莲花法台之上。双手合十，持念珠，道弥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华阳说，这事和你还真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那你走什么？”华阳老祖就像是慈音佛子肚里的蛔虫，不需要对方开口，他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是怕被青要道君识破真身后直接砍死啊。
没有人知道，慈音还有个笔名叫嘴遁。

第23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三份工作：
听说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联袂而来时，宁执正在和姬十方了解华阳老祖的生平。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在开始每一项工作之前，宁执都习惯了先给甲方和对手做个侧写，在修真界也不例外。事实上，他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华阳老祖了，这回只是想再重点突击一下。
本来宁执是打算找陈夫子或者谢观妙的，之前他就是找的他俩。但姬十方自告奋勇，非说他在还是姬家老祖时，就与华阳老祖打过交待。
“但你们家不是说你没有姬家老祖时期的记忆吗？”宁执困惑的看向“身体孱弱但带病坚持聊天”的姬十方。
姬十方：“……”谎言撒的太多了，偶尔就容易出现这样的尴尬。
宁执却没揪着问题不放，人嘛，生活嘛，难得糊涂。有些事听听就得了，宁执本也没觉得姬十方会忘记上辈子，姬家之所以对外要这么说，肯定有姬家的理由。宁执无意戳穿，只是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提醒姬十方，他还是太年轻，以后记得把谎撒的圆一点。
无独有偶，没被追究的姬十方，也在心里想着，道君还是太年轻，这么心软就放过了他。换做是他，怕不是要得寸进尺，换他十个八个的好处了。好比，亲一下什么的。
总之，两人就这么默契的揭过记忆的话题，直奔了华阳老祖这个主题。
姬十方这人很有意思，他没着急先说自己了解的华阳老祖，而是选择了让宁执期说一下他所知道的内容，自己再酌情补充和纠正。他有个暗搓搓的想法没有明说——他想借这种信息差，来让宁执期看清楚他身边的人到底可不可信。
这里的“可信”不一定是说对方有意欺瞒，也有可能是对方能力不足，了解的信息不够全面。
姬十方觉得他很有必要让宁执期知道，只有他是可靠又强大的。就像一只开了屏的公孔雀。
宁执：“我知道华阳老祖本来是祖洲出身的妖修。”
准确的说，全天下的精怪都出自祖洲，“祖洲”的“祖”就是这么来的。十大仙宗之首的清虚仙宗，也坐落于祖洲的小有王屋之天。在佛修中占据宗教领袖地位的玄义寺，更是祖洲流传万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就宁执的理解，祖洲的特产就是出老大。
姬十方病歪歪的靠在软塌上，迎着半抹斜阳，在晚风吹拂中用勾人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你祖籍不也是祖洲的吗？”
这么自夸真的好吗？
“？？？”可惜，宁执本人并没能get魔尊的点，反而差点没控制住的反问，是吗？我也是祖洲人？这是什么时候增加的新奇设定？
虽然宁执没真的开口，但姬十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道君脸上出现的短暂空白，心下便是一惊，整个人不由直接坐了起来。事实上，姬十方之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的，这位道君对自己掌控的北域所表现出来的了解，有时候真的少的出奇。
“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姬十方问。
宁执对于失忆这件事，本就没什么想要隐瞒，姬十方既然问了，他也就大方回答了：“对，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姬十方虽然已经猜到了，可在真的得到准确答案后，还是会在心中感觉到惊涛骇浪。为自己竟知道了道修如此核心的秘密，也为宁执期如此轻易的就告诉了自己。在南域，绝对不会有圣修会傻到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的，哪怕那人是自己最好的道友也不可能。
但宁执期就这么明晃晃的对他说了，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姬十方郑重其事的保证。一双黑色的瞳孔深处，有暗红一闪而过。不只是保密，他还会替宁执期灭口。
虽然宁执期失忆了之后实力肯定还在，但对于一些心怀叵测的人来说，他们有的是手段来借着失忆骗取道君的信任。
“其实也没什么。”宁执却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妥，浪费了姬十方的一番好意，便补了句，“不管如何，都谢谢你愿意替我保密。”
姬十方很努力才没有让自己的脸红起来。宁执期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他在心里这样骂自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那个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宁执期的他，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能！
“继续说华阳老祖吧，我还知道他本名叫羽嘉，全族都姓羽。”宁执继续了话题，“真是个奇怪的姓啊。”
姬十方却道：“《淮南子》里说，羽嘉生飞龙，飞龙生凤凰。这话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但他们会冠以羽姓，肯定是正常的。”
宁执：=口=怪我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羽氏一族曾世代生活在祖洲的妖山上，出过不少妖王，在妖族中地位超然，受妖尊敬。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忽有一天羽氏一族便决定举家搬迁，背井离乡的前往了地处偏远的玄州。外人唯一能够知道的，是这一族传到现在，已经只剩下羽嘉一人觉醒了凤凰血脉。
羽嘉的姐姐是青鸾，弟弟是鹓鶵（yuan chu），孙女更是只剩下四分之一未觉醒的妖血了。
身负神兽之血的妖修，在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那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最后，羽氏一族活下来的，也就只剩下了拜师华阳仙宗的羽嘉一人。
“掌珠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能算是羽氏一族。”姬十方补充，妖族比人族更看重血统，掌珠这种已经传到第三代的后嗣，基本就不会被看做是同族了。在姬十方还是戮至魔尊的时候，他没少收这类妖族不认、人族不收的混血弃子当手下。
宁执觉得妖族这个制度很有问题，莫名就站在领导者的角度，考虑起了民族大团结的问题。
“在我上辈子的那个年代，还有传言说，羽嘉的姐姐青鸾仙子，在他还是个蛋的时候就已经飞升了。”也就是在青要道君之前，最后一个飞升的修士，“不过，我合理怀疑，这只是羽氏一族故意传出来恫吓旁人的自保手段。”
反正姬十方是不愿意相信身为魔尊的他没能飞升，倒叫一只小鸟先飞升的道理。
羽嘉为感念华阳仙宗的庇护，在修为晋升到化神期后，便对天道发誓，自此以“华阳老祖”之名在天下行走。只要他一天不死，他就始终是华阳仙宗的最强后盾。
等华阳老祖由化神晋合体，成为了少数几个大佬之后，华阳仙宗的行事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可惜，有些时候这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偏门，华阳仙宗在出了华阳老祖这么一个顶级战力后，宗门的整体综合实力反而下降了，因为他们门下的弟子出现了修为断层，断的十分厉害的那种，这也是之前在玄田生一鸣惊人后，为什么大家一点也不怀疑华阳老祖对他的偏心，华阳仙宗实在是太缺人才了。
一旦失去华阳老祖，华阳仙宗会瞬间崩塌，能不能保住“仙宗”一称都不好说。
不过，合体期的老祖都寿元悠长，华阳老祖又是代表了浴火重生的凤凰，大家都觉得他还能活很久，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个断层给补上。
如果不是有谢观妙的重生，宁执也想不到听起来特别厉害的华阳老祖会那么早就身死道消，白白便宜了玄田生。
“总体来说，华阳老祖这个妖，护短、霸道又脾气暴躁。社会关系很独，家人只剩下掌珠仙子了，朋友——这里存疑——只有慈音佛子，师门就是华阳仙宗上上下下。”华阳老祖唯一多的只有仇敌，没完没了，层出不穷。
据说，连祖洲妖山那边的现任妖王，也和华阳老祖有着不死不休的过去。不过妖王已经多年不曾出山，连自己唯一的儿子无故失踪，都没有亲自出山寻找。吃瓜群众合理怀疑，是因为华阳老祖把妖王打的只能卧病。
=口=宁执吃瓜吃到最后，就只剩下了“respect”可以送给华阳老祖。身为妖修，差点把妖修的老大给打死，人才啊，不对，妖才啊。
“但我觉得妖王这事不简单。如果我是你，我会派人去祖洲妖山看看。”姬十方在补充故事的时候，不忘夹带私活。他和妖修没仇，只是想提醒宁执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妖修、鬼修的，都和看孩子是一个道理，某一日发现他们突然静悄悄的，那必然是在背后作妖。
想要北域安定团结，就最好从书院里找个教习，去关注一下已经许久没有姓名的妖修。
宁执正想问姬十方，北域的安定团结和我、和书院有什么关系，穿着鹤衣的道童就来禀告，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一起到了。
这是个买一送一的大惊喜。
宁执本还想着要亲自去迎接，以示郑重，结果刚到前厅，就发现人早就已经来了，由陈夫子等人招待。
外面是金乌西垂，厅内是花团锦簇。玄义寺的高僧、华阳仙宗的弟子并书院里的教习，在正堂坐了个满满当当，唯留出了上首的位置给道君。每个人都衣着亮丽，光彩照人，却挂着再虚假不过的笑容，假装其乐融融、亲如一家。
谢观妙垂首站在陈夫子的身后，一左一右分别夹着赤炎子和明明子，若华阳老祖突然发难，他们虽不能敌，去足够带着谢观妙逃跑。由陈夫迎上华阳。
宁执不可思议的看向姬十方，不是说华阳老祖是个极爱面子、再骄傲不过的人吗？他这个山长都没出去迎接，华阳老祖竟也没闹的？只由掌教作陪就可以了吗？头一回，宁执对自己心中迎年书院江湖地位的定义，产生了疑惑。
姬十方没看懂宁执期在惊讶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回了句：“陈夫子已接近大乘期，你知道吗？”
宁执：“！！！”我不知道啊，原来我的掌教这么牛逼的吗？我们不就是个疗养院吗？需要一个准大乘期来做掌教？整个书院里，不会只有我这个山长的修为最低把？莫名就有点心虚了呢。
宁执还未出现时，众人其实就已经充分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磅礴灵力，大家早早的起身，恭迎着道君。
哪怕是一脸倨傲的华阳老祖，都难得低下了半个头。妖修的世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根本不跟你讲道理的。华阳老祖对外的霸道也是分人的，至少在道君面前，他只会表现的像只纯良的小红鸟。待他日后能打赢道君了，他的态度才会发生变化。
这样的妖修不算两幅面孔，因为全天下都知道他们以修为论高低的传统德性，他们自己也根本没想藏着掖着。
北域人修能够统领妖修这么多年，也是因为人修里有青要道君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妖修对于道君……的修为，一直是保持着高山仰止的尊敬。
道君这样不敛一身威压的行为，在华阳老祖看来就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平日里也会如此，这只小鸟的心眼坏的很，他就喜欢看别人惧怕他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华阳仙宗的弟子则在心里替自家老祖捏了一把汗，道君这明显是在表达不满啊，老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等宁执带着姬十方从门外进来，心思百样的众人这才统一了一个想法——这就是青要道君啊！
颜如渥丹，列松如翠，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前厅像升起了朝霞，又如朗月入了怀抱。
北域第一人，当如是。
全场最紧张的，既不是华阳老祖，也不是见到了华阳老祖的谢观妙，而是看上去最慈悲不过的慈音佛子，他只能不断对佛祖祈祷，求道君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不要……
此时的慈音佛子，与之前行事无遮的嘴遁道人差距还是蛮大的。他穿着最郑重其事的僧伽梨，也就是大衣袈裟，又名九条衣，是大型法会、面见帝王等特别重要的场合才会穿上的庄重衣。法衣上缀满了各色灵宝，用金银混线绣着莲花如意纹路，金钩玉环，紫衣加身。总之，整个人看上去都极具佛像，最是正经不过。
可惜……
宁执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辨别，明明连面容都不一样，可他就是在第一眼时，便认了出来，这慈音佛子和嘴遁道人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您是这样的大师啊。宁执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佛子简直尴尬的脚趾扣地，似有千言万语，又好像只是睿智的拨望。只一眼，他们就已经明白了，他知道了，他也知道他知道了。
慈音：“！”救命！！他到底为什么会心存侥幸，觉得也许道君不会看出来？！！！
别人看人，看的是外貌，但道君看人，看的肯定是大道之气啊。在这个世界上，脸可以骗人，灵力可以改变，唯一不能抹去的是心中对己身之道的坚持。
纵他能千变万化，他也还是那个他。
完了，我完了。
慈音佛子拿着念珠的手已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不过宁执却并没有当众叫破佛子的马甲，只是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对方的身边，尽力表达着自己的和善，传递着他期盼能与对方聊一聊的热情；“我们书院有一棵万年的菩提树，听说对参禅悟道很有帮助。”
虽然那棵树时常只是被陈夫和花想容用来下棋。别看这俩每次下的有来有往，宛如高手对弈，实则……就是两个臭棋篓子，全书院就没有人愿意和他们玩。
“不知为何，我观佛子便很面善，真希望能与您在树下手谈一局。”宁执觉得他邀请的特别有文化。
但在慈音听来，这就是在威胁他啊，赤裸裸的威胁。你不和我谈谈，我就曝光你什么的。
玛德，要不说还是你们道修心脏呢，明明一句话就能让我解脱，可道君偏偏就是不说，非要像玩弄猎物一样的玩弄于我！
最可恨的是，他只能任由对方这么捉弄，他自己是肯定不愿意自刀，主动脱下马甲的。哪怕还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想保住最后的颜面。
华阳老祖看不明白宁执和慈音的暗潮汹涌，但为爱而生的勇气，还是让他去和一直在叫嚣着让自己臣服的本能对抗，横插一杠，拦在了宁执和慈音之间：“下什么棋这么有趣？我也想玩。”
这回反倒是慈音不能答应了，他直接拒绝了华阳：“我想和道君先单独谈谈。”
华阳老祖的不满直接写在了脸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团随时会爆炸的火球，但他最终还是生生把自己暴烈的情绪吞了回去。只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哦。”
爱情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宁执和慈音就这样甩开众人，携手去了宁静致远的菩提树下。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如此时此刻佛子悲凉的内心。他在心里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哀景写悲情吧？由天明到天黑，暗示了主人公由明转暗的凄惨未来。
宁执完全不知道佛子已经在内心做起了阅读理解，只是准备拿出隔音的结界灵器。之前在湖边小筑的时候，陈夫一手静音法术使的出神入化，让宁执很是向往，但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就只能依靠宝库里的法器来当外挂了。
不过不等宁执动手，慈音已经主动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比宁执还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结界一成，佛子就豁出去了，主动对宁执道：“是的，嘴遁道人是我的笔名。还请道君能够明示，怎样才可以帮我保密。”
比起刚刚在前厅，端坐的好似一尊无喜无悲佛像的慈音，现在的这个他要更加鲜活一些，充满了生而为人的灵动。不过，比起那一日在西市酒楼惊鸿一瞥的嘴遁道人，还是差了点意思。
慈音也是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玄义寺的佛子。或者说，这样的他，怎么能成为佛子呢？六根不净，心绪不宁。简直就像是天道和所有佛修开的天大笑话，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儿时，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被迫打坐时的样子，根本没什么佛性的。
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他不仅一路坚持了下来，还突破到了化神期。在玄义寺，这就是规矩，化神期的佛修会自动成为佛子，成为下一任主持的有力竞争者。
哪怕他本人并无意参与。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宁执主动开口，想让嘴遁道人安心。
慈音微微一愣，然后就好像明白了什么：“好，那我一定会尽量与羽嘉说和，让他放下玄田生施主的事。”
很显然的，大师平日里没少上网冲浪，对白玉京的情况了若指掌。事实上，他一开始愿意答应道君的邀请，本就是想来替谢观妙化解这一场波折。他是谢观妙的支持者之一。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在逃离长洲的路上，他也没忘给华阳写信。只不过那信还没有寄出呢，他就先一步被华阳给拦在了路上。
“大师，不，嘴遁大大。”如今问道上也很流行管作者叫大大或者太太了，宁执对此事宣布负责，“我说这些不是想和你一换一，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的要求，我都会帮你隐瞒。线上事线上闭，线下追究是傻逼。”
慈音佛子……也没料到，道君会是这么一个道君，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更加，活泼，也更加温柔。
“我真的很认真的想和你买版权，你看，这是不止一日、小锦曲以及我修的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大大的契书。”宁执为了取信于嘴遁道人，可以说是准备的非常全面了，“你要是还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本人，他们现在就在白玉京。”
慈音拿着契书，不由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的荒诞之感。他不会其实还没有从死关里出来，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他在做梦吧？
因为太崇拜道君了，所以臆想出来了道君也欣赏自己作品的扯淡经历。
他这辈子输就输在想象力太过丰富，坑人坑己。
宁执实在是没辙了，只能用最后的大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不知道你们寺院到底是个什么规矩，但是在我看来，信仰只是为了帮助相信它的人变成更好的人。这与你吃不吃肉，喝不喝酒，写不写文都没有关系。”
你已经变成了更好的你自己。
慈音佛子一点点的睁大了眼睛，他看着眼前的道君，就像是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却莫名觉得道君说的有理。
一如之前别人对他说的，道君的一言一语里，都透着法则的力量，是真正能看破世间迷障之人！
“我悟了。”
佛子说完这一句，就双手合十，盘腿悬空，坐在了树下。他是真的悟了，说不好是菩提树的作用，还是他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大彻大悟的大师。总之，慈音佛子就这么在菩提树下打起了坐，双目合闭，单手掐诀，一手自然垂落，伴随着奏响的梵音，在他的背后开始有大片大片的莲花虚影静静的绽放。
佛子突然沟通了天地，是一件再大不过的事，书院正厅里的人都有所感应，纷纷出来观望。
正看到在在一片黑暗中的佛光普照，佛子如一粒发光的种子，在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下唇角含笑，闭目参悟。也像一株垂丝茉莉，随便开出哪朵，都是万德吉祥。
佛子这一闭眼，就是整整三天。
宁执有意在中途和华阳老祖谈谈，华阳老祖却并不接招。唯一庆幸的是，他对谢观妙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厌恶之情，就好像之前的忌惮都不过是大家的错觉。
华阳老祖就这样一直站在菩提树的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护着光晕里的佛子。
一直等慈音再睁开眼，华阳老祖这才激动的上前，刚想一诉衷肠，却看到心上人满心欢喜的跑去找道君表达崇拜之情了。
这一回，慈音再没有压抑自己。曾经的他，是拒绝这样的自己的，可是，他又控制不住私下里想要寻找快乐的心。日积月累，他就“变态”了，准确的说是像被撕扯出了两个人，一个是线下的大师，一个是线上的道人，一个口中有佛，一个笔走龙蛇。
照那个趋势下去，慈音早晚有天会叫一个自己杀了另外一个，只剩下一个彻彻底底纯纯粹粹的他，亦或者玉石俱焚、自我毁灭。
但道君的一语惊醒了梦中之人，佛子是他，道人亦是他，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形式，而是心中是否存有善念。一个每日念经百遍的杀人犯，和一个穷其一生修桥补路的吃肉者，谁更具有佛性，谁对这个社会更有存在的意义呢？
他不应该拒绝自己的，应该用更广阔的心却接受，去接纳。大爱无疆，爱世人，也爱自己。嘴遁道人就是慈音佛子，慈音佛子也是嘴遁道人。
为了感念道君，慈音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只能从道君的个人爱好入手，也送道君一个圆满。
道君之前说他喜欢看他的文章，过去的他不信，现在的他信了！
他当下就决定要开始写文。
写它个十万字！
宁执对于这种自觉又勤奋的太太自然是欢喜的，简直捧若珍宝，直至他发现嘴遁太太更的是早已经成坑的《魔尊往事》。
宁执：“……”你是在报恩还是在报仇？你不是都坚定的转成我攻党了吗？！！！

第24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四份工作：
对于嘴遁道人重填魔尊旧坑一事，除了宁执本人以外，大部分读者的反应还是热烈且欢喜的。
问道上的同人文化刚刚兴起没多久，大家对一对道侣里的攻受概念，还没有那么旗帜鲜明的喜好憎恶，不存在什么可拆不可逆，又或者可逆不可拆。毕竟……粮真的太少了，有的看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等后面圈子大了、热了，才有可能会出现不同的声音与演变。
反正就目前来说，读者对于《魔尊往事》的接受度颇高。他们唯一困惑的，大概就只有嘴遁道人到底是有多硬的后台，才敢如此顶风作案。
而且他竟然真的没有被封！
就离谱。
嘴遁道人的名气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审查队不可能发现不了。
在还没有白玉京赛文会之前的过去，嘴遁道人充其量只是在一个小圈子内有一定知名度的作者，他文里的各种隐喻与暗号，真就只有懂的人才会懂，想要不被审查队发现还是很容易的。但是现在嘴遁道人拿下了赛文会的魁首，读者群体急速扩张，哪怕不是粉，也是知道他名号的路人。阅读量大了，也就很容易出事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拿名人开文的事。
可是偏偏嘴遁道人从重新开文到现在，问道上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审查队宛如集体放了个年假，又或者选择性眼瞎。
审查队队长明明子：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觉得会让道君开心的事。
嘴遁道人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只是说自己最近经历了一些事，对道君的理解更加深刻了，于是灵感爆棚，重新开坑，他还可以再写十万字！
宁执：“……”不，你不可以，老老实实把《以杀止杀》先写完啊朋友！
宁执目前能够想到的把书带到现实里的办法，就一个——死记硬背。嘴遁道人写完的越早，就越能给他留下更多熟读并背诵全文的时间。周六的晚上要是背不完，他周日还得继续，真的挺折磨人的。
慈音佛子没事了，华阳老祖也就终于腾出来时间，准备接受宁执的“聊一聊”了。两人约在宁执的书斋见面。一进门就能看见谢因给楚兮撑伞的工笔画，天是青的，伞是白的，画中的男女是温柔又美好的。如今这幅清新隽永的画上，还多了一行小楷题字：我见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
虽然这话很抖音，但宁执也得承认，它确实挺适合他师兄和嫂子的。
华阳老祖依旧是一身如跳跃的火焰般的金线红袍，袖扣绣着凤凰尾羽做的装饰。他披了一头长发在肩后，玄色的发梢随着步伐而动，显得随意又洒脱。当他在墙上看见与谢观妙有七分相似的谢因时，他就自我感觉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个关系户。
人均长寿的修真界就这点不好，你既能做了亲眷的靠山，也要做好亲眷在惹了旁人后，旁人也有个大靠山的准备。
而就目前来看，全北域再没有比谢观妙的靠山更吓人的。
有这背景你早说啊，要是知道自家孙女是和道君的亲戚争男人，他宁可打断她的腿，也不会让她去挑衅谢观妙。
如今的书斋里，只有宁执与华阳老祖两人，宁执请华阳老祖坐到茶桌前，一起先品了杯静气凝神的灵茶，然后这才打开了话题。
宁执并没有着急祭出大招.慈音佛子，只是准备先自己摸一下石头，看能不能过河。
谢观妙已经对华阳老祖道过歉了，就在前些日子的书院正堂，谢观妙当着三派众人的面，郑重其事的为玄田生一事给华阳老祖请了罪。不管玄田生是不是个畜生，人毕竟是她动手杀死的，而只要玄田生还是掌珠仙子的未婚夫、华阳老祖的准孙婿，谢观妙就得走这个礼数。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对吧？
当时的华阳老祖既没有发难，也没有轻易说出“我原谅你了”的话，他只是眯起一双凤眼，深深的看了眼缠绕在谢观妙周身深厚的气运福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然后宁执就来了，佛子就顿悟了，再没有谁顾得上谢观妙。
如今宁执旧事重提，跳过了事件本身，直接谈起了赔偿问题。他把装有名誉系统的玉瓶，推到了华阳老祖的面前，在对方不解的看来时，解释道：“这是玄田生……”华阳老祖可有可无的看了眼瓶子：“烧的够干净的啊。”
“……不，你误会了，这里面不是玄田生本人，是玄田生的机缘。”玄田生的尸首比这烧的还干净呢，连灰都没留下。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宁执只是又往华阳老祖的手边推了推瓶子。玉器划过木桌的声音，漫长又沉闷。
华阳老祖一听说是玄田生的机缘，总算是来了点兴致，他拿起瓶身，运起灵力刺入，把玩半晌，然后便直接拔出了瓶塞。不等宁执说小心，华阳老祖已经并指聚气，把几不可查的“系统”像倒水一般倒了出来。他说：“真已经死了啊。”
华阳老祖没和宁执废话，死物已是个没有用的废物。
宁执略显尴尬，他也是没想到系统这么脆弱。
幸好不需要宁执再说什么，华阳老祖已经进行了自行脑补，对宁执道：“看来您也察觉到了，玄田生身上的气运来的委实奇怪，想必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宁执心下一惊，面上倒是不显，只是试探道：“你也知道了？”
华阳老祖微微昂起了略显倨傲的下巴：“这是自然。”
实际上，是华阳老祖的血脉天赋发挥了作用。他从一出生起，就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气运。
华阳老祖以前从未特别在意过这些东西，因为气运并不是恒定的，有可能今天还是紫气罩顶，明天就是印堂发黑，他无意蹭别人的运道，也没想过以此牟利，更不会只是因谁的运道好，就死乞白赖的和对方做朋友。
凤凰的骄傲，让华阳老祖从不信命。
他真正开始关注起这方面的异常，是他在发现不断有本来气运特别好的天之骄子，被夺取了本应该属于他们的机缘之后。大气运者每少一个，天地间的灵气福泽就会减弱一分。
这里要解释一个概念，大气运者的气运都是天道给的。
就像是天道给予了它特意偏爱的生灵一些小小的礼物，天道注视着他们带着礼物投胎到人间，就像一粒饱满的种子，生根发芽，茁壮长大，开出让世界更加绚丽多彩的花。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些气运并不会让他们生而知之，也无法让他们不劳而获，大气运者也只有通过勤奋和努力才能走向成功。
他们的成功，也使得自己的气运更加浓厚了起来。
每个修士身上其实都有一些气运，不然他们也无法从凡人变成修士，踏上一条逆天而行的路。
大气运者不过是初始的气运比别人的厚一些罢了，但这不代表着他们遇到什么事都会特别幸运，相反，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大气运者因意外而不幸夭折的不知凡几。
若大气运者身死道消，他们的气运一般也就只是会重新回归天道，等待着眷顾下一个人。就如鲸落，一鲸死，万物生。
可以说大气运者和天道形成了一个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完美闭环，谁也离不开谁。
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些气运就不会再反哺天道了。相反，它们会流向很多奇怪的地方。华阳老祖在发现不对后，便开始了进一步的关注，然后就找到了它们最终的目的地——一些被突然改变了命运的人身上。
“我管他们叫掠夺者。”华阳老祖对宁执没什么隐瞒，因为这本就是他来白玉京的目的。
就华阳老祖的调查所知，一旦大气运者的运道被掠夺者锁定，这种单向的掠夺行为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对方不死，便绝不会停止，啃其骨，吸其血，恨不能连骨髓都给嘬干净了。
掠夺者就像是依附在参天大树上的藤蔓，吸食了对方的精华，壮大了无所事事的自己。但它们实在是太过贪婪，在简单粗暴到略显浪费的夺取了他人气运后，能真正吸收并化为己用的十不存一，不被吸收的气运去了哪里，谁也不得而知，但华阳老祖可以肯定的是，掠夺者绝不会再拿出一分一毫，来与这片天地分享。
华阳老祖曾抹杀过一个还没有来得及成长起来的掠夺者，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吞噬的气运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死后便是一了百了。
天道亏损的气运不会再被补全。
日积月累之下，天道越来越亏，修真界的灵气自然只会越来越少，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灵气枯竭的预兆，也就形成了各大仙宗心知肚明、担心异常的准末法时代。
“这些掠夺者很不好找。”因为一旦他们有了气运加身，他们就会和那些天生的大气运者非常相似，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哪怕是华阳老祖的血脉天赋，也很难起到什么辨别作用。“我寻找多年，才好不容易又在玄田生身上发现了不同。”
因为有抹杀掠夺者并不会回馈天地的前车之鉴，华阳老祖就没有再着急下手了，他把研究的方向聚焦到了玄田生的机缘上。
可惜，华阳老祖研究了许久，也没什么结果，既阻止不了玄田生吸取别人的气运，也无法让玄田生把他掠夺的气运还给天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孙女和玄田生绑定，因为掌珠仙子的气运已经和玄田生产生了联系，这也是华阳老祖发现玄田生不对劲儿的契机。他还发现，只要掌珠和玄田生在一起，她气运的流矢就会相对减少，甚至偶尔还能得到一些反哺。
妖修都是自私的，华阳老祖在能救天下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救不了，他也就只能先顾一下自己的家人了。
如果没有这一回的白玉京之行，华阳老祖的下一步，就是用自己的气运去做实验。
他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救掌珠。
可惜，一场白玉京法会，改变了太多人的未来。幸好，结果是好的。华阳老祖不可思议看着被掠夺的气运，要么重新回归天道，要么重新回到了被掠夺的大气运者身上，深刻明白了一人记短两人计长的道理。
“若不是我敝帚自珍，早些告诉您，说不定情况会更好。”华阳老祖坚信是道君改变了这一切，也就开始了反思自己过去的行为，“我不应该因为不想暴露血脉秘密而隐瞒这些的。”
世界是一个整体，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
华阳老祖看上去气势汹汹，其实并不是来寻仇的，只是想来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亲自告诉青要道君。他相信道君会让世界变回它原来的样子。
宁执反而很体谅：“血脉的秘密确实不能随便告诉外人，我邀你前来，也只是想说清楚谢观妙的事。”
“她能杀了玄田生，夺回气运，那是她的本事，我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华阳老祖疑惑反问。这就是妖族了，他们本能的就觉得，她强，她便可以杀了他，完全没必要请罪。当然，同理，他如果比她强，那他也就可以杀了她。
宁执只能挑破最后一个伤口：“掌珠……”
“啊，她啊，不用管，她现在不知道多开心。”白玉京法会之后，掌珠仙子就一口气带了两个小白脸回华阳仙宗，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对此，华阳老祖没有任何想法，他对孩子的教育一向信奉的是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他能护住她，他就会护，护不住了，那就是她的命。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无关小儿女的感情，而是这个世界的气运。
宁执这一刻的三观颠覆，不比华阳老祖少。看来谢观妙重生前的情况，远比她所知道的要严峻的多。
不过，仔细想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如果把自己的梦看做是一个故事，那么，哪个主角的故事写到最后不是拯救世界呢？宁执甚至对脑海里进度条的理解，都有了全新的思路，也许它代表的根本不是什么平权，而是补救世界。
他当初无意中破坏了掠夺者玄田生的行为，打破了世界滑向毁灭的轨迹，进度条也就动了。
这个梦真的是越来越刺激了。
“你还知道其他掠夺者或者大气运者的消息吗？”宁执非常想要尽快拉满进度条，他准备再找个掠夺者试试。
说来也巧，曾经华阳老祖找也找不到一个，如今一进白玉京就发现了：“我之前在入城时，在章台街附近，观察到了有大量的气运在快速流动。不过，不好说是真的遇到了大气运者，还是掠夺者，我们很难辨别。”
“不，我们可以。”宁执觉得这事再简单不过。
他从袖中拿出了又一个红色的玉瓶，这里面装的是可以助人平地突破一个小境界的无垢丹，出自道君的后山宝库。
“你一会儿看一下对方突破后的气运，有没有分一些回馈天道，这样不就能分辨他的身份了吗？”就华阳老祖自己说的，大气运者在突破修为、遇到奇遇又或者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时，总会回馈一些气运给天道。
华阳老祖：“……”我合理怀疑你在向我炫富。
这种毫无限制就可以助人原地晋升一个小境界的无垢丹，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如果是让一个让修士从练气一级晋升到练气二级，这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如果是帮助一个修士从化神大圆满突破到合体期呢？
宁执只能道：“容我提醒一句，无垢丹对化神以上的老祖没用。”所以它才会被仍在道君的宝库里积灰啊，如果它真的神乎其神到没有任何限制，那宁执早就原地飞升了。
华阳老祖还是觉得很这玩意很神奇，并动了想要给自己孙女要一粒的心思。
“它对一个人只能用一次，再吃就没用了。”宁执提醒道。
华阳老祖却立刻想到了它真正的用途：“所以，如果一个人本来的资质上限是金丹期，他在金丹大圆满的时候吃下无垢丹，就可以突破到元婴，也就是让自己本来几百岁的金丹寿元，延长至千岁的元婴寿元，对吗？”
宁执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
“如果你对天道起誓，真的不会对谢观妙出手，哪怕是未来的掌珠突然又想起了玄田生，觉得很不甘心，求你杀了她，你也不会的话，我就送你一枚。”宁执不否认从他大大方方在华阳老祖面前把这个丹药拿出来的时候，他就在等着这一刻了。
宁执总觉得没个保障，会很不安心。
掌珠仙子看上去就是个颇有雌竞心理的人，保不齐她未来走火入魔，又或者需要突破心魔时，回顾往事，决定搞出什么骚操作。
而掌珠仙子虽然天资不错，但就花想容所说，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掌珠这辈子的修为也就止步于元婴了。合体期的华阳老祖和掌珠仙子一比，仿佛能活到地老天荒。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事情，不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华阳老祖肯定舍不得自己的孙女早早死去，有了无垢丹，他就可以帮助掌珠仙子在元婴大圆满之后，无任何后顾之忧的晋升到化神期了。
“成交。”华阳老祖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宁执这才高兴的传音了姬十方，让早早就等在隔壁的他，把谢观妙给带了进来。看着谢观妙和华阳老祖面对着面，对天道立誓，此间因果，就此罢辽，再不生任何反复波折。
华阳老祖在和谢观妙签订血契后，就看回了宁执：“我发现您是个做事很喜欢做到极致的人。”
宁执不否认：“这样我才能安心。有什么不妥吗？”
华阳老祖摇摇头：“没有，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把那件事拜托给您，是正确的。”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研究这么多年没有成功，道君一下子就破解了气运奥秘的原因吧。道君是个考虑周详又孤注一掷的狠人。
宁执满意的看着血契在谢观妙身上留下的记号，总觉得自己这样才算是真正保护下了师兄和嫂子的血脉。
虽然谢观妙有自己的爹娘，可宁执还是觉得，她应该是他师兄和嫂子的孩子。
宁执没有用慈音佛子这张底牌就已经成功解决了恩怨，真是可喜可贺。不到万不得已，他其实也不太想麻烦慈音佛子，那会让他有一种他拿捏着别人的小号在威胁人的感觉。
当晚，宁执和华阳老祖就一起趁着夜色前往了章台街。
他们没有带上其他人，毕竟事关重大，他们既不想过早声张，也不想连累了别人，最主要的是，他们觉得自己足够了。
两人在书院后门碰头时，看到了彼此的行头，脸上都浮现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宁执依旧穿了那个黑色的兜帽斗篷，遮掩掉了他一身的灵压；华阳老祖则是嚣张的红衣，生怕别人在大黑夜里看不见他。一个觉得对方一身黑不像个好人，一个觉得对方的红色太过惹眼，不利行动。
但是没办法，他们还是只能忍了彼此，一同展开调查。
是华阳老祖带着宁执飞过去的，他一路飞，一路腹诽，这个道君怕不是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怎么什么都不自己动手。他以为我是什么？供他驱使的脚力吗？
对于妖修来说，最屈辱的事，就是被人族修士当做牛马一类的畜力。
而宁执……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这么想，他只是还在很认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凡人，他本来的打算是像之前去见嘴遁道人那样，做马车去章台街的。这么一想，他这个山长当的也挺惨，出行的交通工具选择非常稀少。姬十方送的四爪金龙太过显眼，和直接告诉所有人是道君出来了没有任何区别。马车就相对低调的多，只是比较慢，也没有什么修仙气质。
可惜，宁执还没来得及说马车的事呢，性子急躁的华阳老祖就已经带人飞走了。
华阳老祖身负凤血，不需要法器就可以腾空，如果他一双烈火般的翅膀显现出来，那就更像个鸟人了。
宁执在高空俯瞰到了整个白玉京，这是一座布局对称、坊里划一的繁荣仙城，道路宽阔笔直，房屋星罗棋布，整座城市的规划就是强迫症患者的极大福音。
只一眼，宁执就觉得他深深爱上了这种井然有序。
——不愧是我的梦！
如果说白天的白玉京已经美轮美奂到足够像是一座仙城，那么晚上的它便直接就是瑶池仙境，灯火辉煌，不似人间。
宁执很惊讶的发现，这还是他做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晚上看到白玉京的全貌。
它真的太美了，美到只有梦中才会出现。
华阳老祖却没那个闲情逸致欣赏别人城市的夜景，他只是继续在心里骂骂咧咧，他不仅要给自己用隐身术，还要给道君用。这个道君真特么是来当大爷的，自己用个隐身术能难死你？当然，他也就只敢这么在心里想一想，对方是道君，他确实可以当大爷。
两人一路乘风夜奔，前往了灯火阑珊深处的章台街。
宁执没有想到这里竟比东西两市还要热闹，人流量大到不可思议，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眼神里都闪烁着过于兴奋的目光，姑娘们衣着艳丽又清凉，一半以上的人身上都有浓厚的酒气。
嗅觉发达的小红鸟，已经皱起了鼻子：“你们这些人修可真臭。”
明明是酒臭，但他非要地图炮。
宁执没有回嘴，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以人修的身份去地图炮妖修，说不定会上升到种族歧视。在没有确定进度条到底是为了呼吁平权，还是拯救世界之前，他还是会尽可能的以身作则不去激化矛盾。
顺便的，宁执在原来的平权计划中又添了一笔——种族平等也是平等啊。不只是妖修，北域和南域的中间还有鬼修呢，说不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要更多的神奇种族。让各种族之间变得平等，已是刻不容缓。
没什么经验的宁执和华阳老祖，在刚接触到章台街的街口时，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到底来了哪里。但远在书院的姬十方和慈音佛子，却已经是坐不住了。
“你家那个畜生，竟然敢拐带道君去逛花街？！”
姬十方真的想杀鸟了。

第25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五份工作：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慈音佛子对姬十方指天发誓，自家道友他还不了解吗？羽嘉就是个理论上的巨人，实践上的矮子。“别看他嘴里嚷的比谁都大声，但实际上很容易害羞，牵个手都能脸红三天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去逛花街？
姬十方抓住了重点，牵手。不过他并没有挑明，只是意味不明的道了一句：“您是个有故事的大师啊。”
慈音佛子怕道君，却并没有那么怕姬家少主，倒不是修为的问题，而是：“彼此彼此，姬少主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病弱。”
掌握了彼此的弱点，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两个假笑男孩就这样达成了默契，绝口不再提他妈的对话，只是齐齐杀到了花街。
也就是章台街。
这里是白玉京居住人口最为复杂的一条大街，隶属平康坊，有路可以直通东市，内里的体系却又是自成一国。整条大街的中间，被一条蜿蜒缠绵的北里河分隔，东面住着普通的贩夫走卒、商贾匠工，西面才是歌舞升平和满楼红袖。
北里河道上，既有特殊行业的花船，也有供访客乘坐的游舫，木桨在灯影中摇曳荡漾，唱曲在嬉笑里暧昧不明。它们既是章台的缩影，又是整个白玉京最畸形的繁荣。
大概人人都有一场风花雪月梦，凡人如此，修士如是。
姬十方和慈音佛子杀到章台街时，也没想着要做什么身份上的遮掩。于是，职业特征非常明显的慈音佛子，就引来了一波又一波惨无人管的围观。
“快看啊，那儿有个秃头。”
“什么秃头？那是大师，大师你懂伐？每天能挣老多香火钱了。”
“嗨呀，又是逛花街又是挣金银的，这大师怎么比我还俗？”
不管路人说了什么，慈音佛子都不生气，他只会双手合十，架着佛珠回一句：“阿弥陀佛。”
纵使世人骂他、辱他、误会他，他仍会对世界报之以歌。这便是玄义寺的企业文化了。因为这群大和尚坚信时间总会让真理重现人间，口舌也是修罗地狱。
果不其然，慈音佛子的不争不辩、清心寡欲，很快就扫了一部分人的兴，再无人敢恶意揣测，相信了他是一位问心无愧的得道高僧。甚至有人羞愧的跟着念起了弥陀，打定主意不要再在这里虚度青春，至少今晚不行。
客人跑了，特殊的从业者们终于醒悟了过来，今天这一出不是和尚上青楼的西洋镜，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高僧来念佛。
“妈妈，救命呀，又有大和尚来砸场子了——”
随着龟公一声凄厉的呐喊响彻整个花街，姬十方和慈音佛子成功成为了这条街上最不受欢迎的人。
只做凡人生意的彩阁青楼，秉承着打不过也得罪不起的心理，都着急忙慌的关上了门窗，摆出闭门谢客的态度。做修士生意、背景一看就大有来头的几家，则是紧盯着人不放，到处去打听消息，想要知道这来者不善的到底是谁。对待不同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态度，惹的起的，那便是直接打出去，惹不起……
最大销金窟的老鸨亲自来笑脸迎人，求高人放过了。
这销金窟名叫富甲楼，同之前的富甲赌坊一样，都隶属于北域最大的富甲商会。老鸨人称娇娥仙子，美娇娥的娇娥，是个看上去风韵犹存、媚眼如丝的貌美女修，眼角点了一颗朱红的泪痣，不知把多少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没人知道娇娥仙子的修为，但大家都知道敢在章台街称霸的，既便探不出深浅，也不能轻易招惹。
娇娥仙子本人也是个长袖善舞的，尽量从不与人结仇，开门做生意嘛，求的就是个和气生财。只见她远远的拿着帕子袅袅而来，先是福身，再是卖惨：“二位爷，二位爷，我这富甲楼才重开不久，您就高抬一下贵手吧。”
姬十方挑眉。
慈音佛子开口：“女施主知道我们是谁？”
“我多少还是听过佛子您的大名的。”娇娥柔声道，她说话的节奏不疾不徐，让人很是舒服，“我是玄义寺的信众。您此番前来白玉京，小女子没少布施，还打算过几日去听您在九天宫讨论的佛法哩。”
慈音佛子以前在还是慈音法师时，虽修为不显，却颇有善名，他的信众或者说是粉丝确实有不少。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顶顶爱做善事的大和尚，走到哪儿，帮到哪儿。
一听说慈音佛子出现在了花街，娇娥仙子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来玩的。
于是，慈音佛子出现的理由就只剩下了一个——他是来渡人的。想来章台渡人的大和尚，慈音佛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们楼里的少爷小姐们可都是自愿的。”娇娥开诚布公，这话她前不久刚刚才说过一遍，如今说的别提多溜了，“我们都是极乐妙妙宗的弟子，这就是我们修行的方式。我也知道佛子是一片好心，但是我更知道哪里还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不如我引您去……”
极乐妙妙宗，听名字就知道这不是个什么正经门派，他们倒也不是魔修，只是门下弟子大多亦正亦邪，炼的是双修功法，走的是风月之道。无论男女，都一副天生的浪荡模样，是全大陆闻名的海王宗。因门下弟子惹来的修罗场，几度差点让极乐妙妙宗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它们最终还是顽强的挺了过来。
娇娥仙子是极乐妙妙宗的长老，因为富甲商会的副会长是她的入幕之宾中最讨她喜欢的，她这才愿意来白玉京帮忙拓展生意。
“佛子，明鉴啊。”
慈音佛子也听过极乐妙妙宗的名声。事实上，在不少本子里，都有极乐妙妙宗的存在，是个非常方便开脑洞的宝藏之地。什么春天里的药啊，让人快乐的助兴小道具啊，甚至是一些保养晋江不让写的身体部位的香膏，一般都会产自极乐妙妙宗。它们每年光靠卖这些东西就能挣不少钱，是宗门所在的流洲的支柱产业。
但进不进富甲楼不是慈音说了算的：“贫僧也爱莫能助。”
顺着慈音的目光，娇娥仙子这才意识到，自认为极会打交道的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在佛子和他一起来的人里，佛子竟不是那个做主的。
“还不知道这位郎君怎么称呼？”娇娥仙子掌握了一手见风使舵的好本事。
“姬十方。”姬十方自报完家门，就径直朝着富甲楼的大门走了进去。
娇娥仙子上前想拦，还未近身，便已经被一股凶残阴鸷的恐怖之力给打到了一旁，她连退数步，心中升起了战栗的警告。亏的她修为高深，不然今天出的丑只会更大。在搞清楚全楼的修士都打不过这一个病秧子之后，娇娥仙子对姬十方的态度就发生了质的改变。
只敢哭求，不敢再有丝毫的轻慢之心。
做修士的生意，这种麻烦时常发生，看上去越是好欺负的，越有可能招惹不起。娇娥仙子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这么爱扮猪吃老虎？有瘾吗？
不过，也是因为姬十方说了自己的名字，娇娥仙子马上就明白了该把两人带去哪里。
她一边在前面倒腾着金莲引路，一边还不忘驱散着来看热闹的众人：“都散散，都散散啊，求求各位了，有事后面说，我先招待两位贵客。”
娇娥仙子对于这富甲楼还有没有以后，其实心里也不清楚。她的唇角已经泛起了一片苦涩，不由反思，自己平日里也没少积攒功德啊，为什么最近总是撞到迎年书院的手里？她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求放过啊，嘤嘤嘤。
娇娥把姬十方和慈音佛子带去的是富甲楼的后院，这里奇花异草，香粉扑鼻，无不在营造着一种奢靡暧昧的气息。
在数座小院中，最为华美昂贵的那一个，此时正招待着宁执和华阳老祖。
他俩对坐在房中，喝茶下棋，好不惬意。宁执和慈音当初那盘没能下的棋，如今被华阳老祖给补上了，真是看不出来，他那么一个坐不住的暴躁性格，却下了一手好棋。
宁执和华阳老祖本来是来找导致气运急速流动之人的，结果，转了一圈又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对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宁执不甘心无功而返，总想着找不到人，自己也可以做点别的，总之，这个门他不能白出！
结果，宁执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呢，姬十方和慈音佛子就到了。
在看到俩人突然出现的刹那，宁执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心虚，虽然他真的不觉得自己应该心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对面的华阳老祖比他虚的还要厉害。
华阳老祖俨然就是一副喝花酒被捉了奸的怂包模样，不打自招：“虽然屋里有四个人，但我们是清白的，慈音你要相信我啊。”
四季如春的屋中，确实不只有宁执和华阳老祖，还有富甲楼最美的两个花魁。这对花魁是龙凤双子，哥哥如高岭之花，妹妹似荼蘼之水，反正，你喜欢的样子他们都能成全。眼神含而不露，衣服遮的还不如不遮，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慈音佛子无欲无求，只是念了一声弥陀，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反倒是姬十方环胸冷笑，做出一副随时有可能被气昏过去、但极力忍耐住的样子：“你们什么都没做，那来这里干什么？总不能是劝妓子从良吧？”
娇娥仙子站在门口，很是机灵的从里面闭上了门。这门有隔音阵，一旦合上，就可以保障不被外面听到任何一点响动。本来这隔音阵的作用是让大家尽兴，但她现在觉得它更重要的意义是不让丑闻流出。
娇娥仙子兴致勃勃的想着，也许自己即将目睹到这辈子都不会再接触到的大佬秘闻，就很刺激！
“我们其实是来找人的。”宁执讪笑，“虽然这么说好像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娇娥仙子平日里没事也爱看嘴遁道人的书，而且是看过《魔尊往事》的老粉，不是才追了《以杀止杀》的新粉。换言之就是，她觉得她粉的道君和魔尊这对怕是要凉，现实里明显是道君和他养的病弱小妖精啊。
不过有一说一，道君您这样此地无银的解释，真的很业余。您要是早说，我还可以教您几招恩客平息后院的手段。
包括娇娥仙子在内的人都在想着，道君这个说法，姬十方能信了才有鬼。
结果本来怒气冲冲的姬十方却说：“我信。”
娇娥仙子：“……”啊，是什么导致你年纪轻轻就瞎了？是爱情啊！
华阳老祖不可思议的看着姬十方，终于明白了千万年都没动过情的道君，为什么有了栽在意姬家少主身上的预兆，因为这位少主很明白该在什么时候装傻。这种鬼话，要不是他也是当事人，他都不会信的好吗？
宁执还在蜜汁自信的解释：“没有找到人，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然后就发现这里是花街，便想着不如再做点什么。”
这解释走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做什么坏事，只是想劝富甲楼关门。”华阳老祖不得不进行挽救，他的眼神一直看着慈音佛子，试图传递急迫的内心。
在姬十方劝人从良的话出来之前，华阳老祖这么说，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可如今这个情况，就非常像是他情急之下，忙中出错，从别人的话里寻找解释的灵感了。
华阳老祖欲哭无泪，想找宁执帮忙。
宁执却还在奇怪着，自己为什么要对姬十方解释。大概是姬十方的气场太过强大又理所当然，从那黑袍金线的法衣迈过门槛的刹那，宁执就莫名觉得自己可怜、无辜又弱小了起来。
“你千万别生气啊，你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宁执想到了，他是怕姬十方气出个好歹。
“我没有生气。”姬十方笑的别提多皮笑肉不笑了，他顺势坐到了宁执身边，看着始终好好穿着兜帽斗篷的道君，动手给对方紧了紧本就严丝合缝的领口，“你还不知道我吗？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会相信啊。”
他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说，却好像处处藏了这样一份浓到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深情。
其他几个风月老手纷纷在心里表示：输了。
华阳老祖羡慕的看了眼道君，也好像懂了什么，跟着便对慈音道：“你知道我的，我根本看不上长得丑的。”
花魁双生子：“……”艹尼玛啊，以后出门小心点！
宁执毕竟也算是和华阳老祖同甘共苦过，不想他再饱受折磨，主动对慈音佛子道：“真是这样，我给你发了传音的。”
慈音佛子拿出他的远声玉一看，什么也没有。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切了个号再一看，好的，确实是有一道传音。马甲多了，就容易出现这样的尴尬。
但好歹是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慈音佛子这才松了口，他对宁执道：“我自然是相信您的人品的。”他刚刚生羽嘉的气，主要也是因为羽嘉明知道他特别喜欢道君和魔尊这对臆想道侣，却干出了像是要他拆他心中良配的事。
当然，慈音佛子也知道，就目前这个形式来看，道君被姬十方吃的死死的，他的臆想话本终究只剩下了臆想。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关门？”姬十方看向了门口的娇娥仙子，他的唇角还在微笑，眼神里却只剩下了一片冰冷，就好像在说，我不介意帮你们关门，只不过由我出手的话，能剩下什么就不好说了。
本来看戏看的正好的娇娥仙子：？？？
为什么你们捉奸捉到最后，还是会回到我的事情上？
断人财路，就是杀人父母！
你们知道吗？
云霄剑宗的剑尊叛逃了，他是因为与掌门拆伙才堕落成魔的，他投奔南边的魔域时，现场有数万人围观。
你们不知道，你们不在乎，你们只关心你们自己！
不管娇娥仙子内心多么崩溃，话题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在宁执的梦里，他绝不能允许有黄赌毒的出现，之前富甲赌坊在白玉京法会上的下注行为，就已经让宁执对明明子明确表示过，不能再有下次。这一回意外发现了花街的存在，宁执自然也是忍不了的：“我管不了别处，但白玉京不能有。”
“可我们没有逼良为娼，也不是专门做皮肉生意的啊。”娇娥仙子呜咽着据理力争，“我们是在修炼。”
顺便赚钱。
娇娥仙子觉得这世界上最爽的事，就是她既能睡了对方，提高修为，还能让对方给自己花钱。反正修士里就几乎没有长得丑的，说话又有趣，给钱还大方。男人啊，最是可爱不过，她真的快要爱死这些钱袋子，咳，她是说这些男修士了。
“但整个章台街不是极乐妙妙宗，从业的也不是只有你们的宗门弟子。”宁执觉得这个口不能开。
娇娥仙子还在诡辩：“是，这里不是都是妙妙宗的弟子，可您也不是她们，又怎么知道她们不快乐呢？”
宁执“哈”了一声：“我失忆之前，果然和你谈过这个问题。”
娇娥仙子这迫切的想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切入角度，太有现代风格了。已知她不是现代人，且思路并不是由原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来出发的，那么，她是怎么来的这个想法呢？答案最可能的方向，便是在宁执失忆前，他就取缔过章台街。等他失忆了，这些人又假装无事发生的悄悄重新开业，想着能快乐一阵是一阵。
娇娥仙子没想到这一回的失忆道君如此不好对付，只能认命，及时止损：“果然还是没有骗过您。我们这就收拾，一天之内，离开白玉京。”
宁执失忆的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已经没办法追究，但可以推出来的是，极乐妙妙宗的手，或者说，娇娥仙子的裙下之臣，在书院里也有。她大概是最早知道“道君又失忆了”这个消息的那一批人，不过，她拿捏着这样重要的消息，却只是用来钻空子开了个花楼，也是蛮神奇了。
在能不发生什么冲突的情况，就解决这件事，宁执还是很满意的。
华阳老祖却急了，他不断的给宁执使眼色——你让章台街关门了，那咱们还怎么找人？对方今天不在章台街，也就说明对方很可能不是干一行的，而是来花钱消费的。对方今天没来，保不齐明天就会来，他们可不能错过！
“走之前，把你们近日所有做过的生意名单都留下。”宁执自然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他对娇娥仙子吩咐道。
娇娥一脸震惊：“这么绝？”
打击我们也就算了，您这回连嫖客都不打算放过了吗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宁执找的理由很好，“我的失忆给了你们钻空子的机会，但以后不会了，因为我会从源头扼杀。”
这话宁执是发自真心的，不只是嫖客和妓院，最大的问题还是产业链背后的资本。
娇娥仙子哭丧着一张脸，彻底没了脾气。
其实，宁执之所以这么着急让这里关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凡人，没什么能真正威胁到对方的手段。不趁着今晚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都在，狐假虎威一番，以后指不定要和极乐妙妙宗打多少麻烦。他一定要趁机一举拔掉这个毒瘤！
“以及，这里每一个人在离开白玉京之前，都要接受检查。”宁执还是不放心，觉得也许那个扰乱了气运的人也有可能混在离开的人中。
“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宁山长。”娇娥仙子哭着指挥楼里的人撤退，他们明显是已经做习惯了的熟手，打点行囊的速度不要太快。而既然是做这门生意的，那肯定是有些见不得人的阴私的，她一点也不想再被发现什么。
“我不喜欢有人和我讨价还价。”宁执仗着华阳老祖，说的颇为霸道。
娇娥仙子再不敢废话。她发现这回失忆后的道君很是强硬，比前面几回都要一言堂。唉，怪不得人家是道君呢，哪怕失忆了，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她说不定就是杀鸡儆猴的那个猴，离开之后还是多警告一下姐妹们吧，失了忆的道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拒绝黄，拒绝赌，拒绝极乐妙妙宗”的口号，很快就响彻了整个北域。
问道上哀鸿遍野，一片嚎啕，但人人的语气里却也带着几分习以为常，因为审查队动不动就要来这么一回突击检查，都是基操，习惯了习惯了。就是可怜了各位在白玉京的作者太太。之前他们受邀前往白玉京的时候，还在说着要去实地取材，好好体验一番，争取写出高于生活的艺术。可是这才体验了几天啊，最大的销金窟就关门了。
宁执看着这个好意提醒太太们藏好尾巴的帖子，伸手在虚空的光幕上点了又点，像是抓住了什么稍纵即逝的灵感。
于是，宁执喊来了已经搬入书院的谢观徼：“你和那些作者之前去了章台街吗？就是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来书院的那一日。”
谢观徼被叫来时，就已经吓的不成样子了，很是对不起他养尊处优的纨绔脸。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只求死个痛快。一听宁执是问这个，他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嗨呀，原来是这事啊，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为求表现，谢观徼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对对，我们去过，不只是那一日，我们几乎天天去，就昨天没去。”
结果昨天就扫黄了。真是幸运啊，谢观徼在心里想着，要是自己忘提裤子满街乱窜的样子被道君看见，他怕不是就要被他亲姐清理门户了。
“不过我们真的只是去喝酒的，特别清白，什么也没做。我可不认识什么小小、师师的。”谢观徼这才是真正的此地无银，他说的正是富甲楼那对花魁的名字。
宁执对谢观徼的个人爱好没有什么深入了解的兴趣，反正他已经给谢观徼告了家长，谢观妙还有几秒钟就要抵达战场。
他只对名单感兴趣：“你把名单写下来，就可以走了。”
章台街那边各楼的恩客名单已经整理了出来，华阳老祖也已经凭着回忆找到了气运流动最乱的几个楼。宁执乐观的想着，和作者名单一对，也许结果就出来了。
谢观徼开心极了，真以为没事了，大笔一挥，就写完了名单。
这头墨还没干呢，那边谢观妙已经到了。
谢观徼：“……”道君您怎么能骗人呢？！
伴随着谢观徼被谢观妙再次往死抽的惨叫背景音，宁执找来了负责管理章台街的仙城管事：“为什么章台街会像野草一样？”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失忆一次，就要扫黄一次。
管事立刻就给跪下了，哭的涕泪横流，说了和前面几任被裁撤的管事一样的话：“因为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宁执：“……”

第26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六份工作：
虽然人人都知道白玉京是道君的，迎年书院也是道君的，但是负责管理这两个地方的机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套班子。
书院独立于白玉京之外，属于教习自治。
白玉京则沿袭了北域十洲大多城池的传统，设立了专门负责管理民生的城主府。除城主之位虚设以外，其他位置都是满员状态，甚至有点人满为患。每年都有大把大把的修士削尖了脑袋想要在城主府立足，拥有一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
理由还是那个——道君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感谢其他“同行”衬托，白玉京城主府待遇好、福利高的美名，口口相传了许多年。既有可能接触到道君本人，又有充足的灵力功法资源进行修行，比加入宗门都划算。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一定能考的进去吧。
每一年，城主府都会对外进行公开的选拔考试，考生想要脱颖而出，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难。
但每年报考的人依旧只多不减。
考不过修士也就算了，有些时候甚至会考不过凡人。
白玉京的城主府，是少数几个仍在坚持接纳凡人当管事的仙城之一。甚至白玉京这边更愿意要凡人一些，虽然凡人武力值不高，可架不住他们脑子灵活啊。比起什么都习惯依赖灵力的修士，最多只能活百年的凡人，在改进工具和各项制度更有冲劲儿，他们总想在有生之年让自己过的更好些。
城主府设有一名副城主，十二名管事，二十四名副管事，以及数量不等的普通司务。他们负责管理着白玉京内外的大事小情。只除了负责仙城安全的城卫，他们是由审查队兼任的。
而各个管事分管的也不是哪一个具体行业，而是按照不同的街道来划分责任片区，他们什么都要管，不能甩锅。
一名管事并两名副管事，负责共同管理两条街。白玉京一同有二十五条大街，除了书院门口那条名为“正街”的大街以外，刚好够整个城主府的管事平分。
章台街这一任的管事叫钱真多，外号加钱居士，人如其名，是个非常忠诚于金钱的人。
是的，人，凡人。钱真多是个没有半分修仙机缘的普通人，不然以他如此坚定的道心，指不定也能混成一方大能。
“我有负于您的栽培。”钱真多跪在下首，涕泪横流，他不敢奢望道君的原谅，只是指天发誓的在说，“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给您当牛做马，不再被金钱所诱惑。”道君对贪污的态度从来都是零容忍，钱真多已经想好自己下辈子的投胎姿势了。
宁执刚想说话，明明子却从旁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
宁执：“？？？”
钱真多哭到一半都忘记哭了，他一抽一抽的看向明明子，满脸震惊，什么上辈子？
明明子懒得废话，直接把早些年的城主府档案找了出来，用远声玉外放，让大家一起看了个分明。钱真多上辈子叫钱特多，也是个凡人，一样无缘修仙，在通过了城主府的考试后，便勤勤恳恳做到了管事，结果却在管理章台街时不敌富甲商会的糖衣炮弹。
几乎是这辈子的复刻。
连给钱真多行贿的修士都是同一个。
“要不他们为什么找你呢？”因为熟门熟路，很懂得怎样才能拉钱真多下水。明明子也是挺无语的，这钱管事可真是代代坚守，回回一样。前期有多优秀，晚节就有多不保。
“事不过三，事不过三！下辈子我一定廉洁清明！”在被叉下去之前，钱真多还在这样对道君不屈的呐喊，下辈子他真的想做个好人。
明明子对此却不敢苟同，他对道君摇头道：“别信他，这已经是他的第五世了。”
宁执：“……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用他呢？”
“因为他真的挺有才的。”明明子拿出了钱真多五世做管事时，为白玉京做出的贡献成绩图，这位加钱居士不仅会给自己捞钱，也很会给白玉京创收，有他在任的时候，二十五条大街里，永远会是他管辖下的两条大街收入最高，堪称一骑绝尘，把别人都比的蠢钝不堪。
但大概就是脑子太灵活了，总想着走捷径、夜里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总之就是让人又爱又恨。
“不过，大概这就是他的报应吧。”明明子收起了档案，对宁执感慨了一句，“每一世他都只能看着别人走向长生，自己却毫无灵根，一次次经历生老病死，转世投胎。”
宁执都不知道该说这是一段孽缘，还是什么了，他只能对明明子道：“下一世别用他了。”
就让他们相忘于江湖，放过彼此吧。
明明子欲言又止的看着道君，最终还是道：“他上一世您也是这么说的，还有上上一世，上上上……”
这就是个命运的怪圈。不管是钱真多的哪辈子，卖惨也好，真惨也罢，他总有那个本事在最后得偿所愿——进入城主府工作，进而改变命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给道君赚钱顺便贪污这件事，算的上是蛮执着的了。
宁执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预祝这位居士下辈子好运了。
解决了白玉京的贪腐问题，气运一事也终于在作者中找到了苗头，感谢气运扫描仪华阳老祖对此的大力支持。
现如今他们面对的难点，就只剩下了……到底是这几个作者里的哪一个。
气运加深的不只有一个作者，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像大气运者，也可以说是像掠夺者。彼此的关系还都不错，且都是宁执从他们手上买过版权的作者。这么说来，也算是有一定的道理，若他们不是文运昌盛，也不会如此文采斐然，或者反过来说也可以。
宁执和华阳老祖一开始以为目标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简单粗暴的灌药就完事了。但一次有好几个的情况，就不能再用这个办法了。
因为如果让这些作者同时突破境界，华阳老祖并不能分辨出回馈给天地的气运，到底是从谁身上出来的；而如果分开让他们突破，他们是彼此的好友，接二连三的突破，不可能不引起掠夺者的警觉。除非接受测试的第一个人就是掠夺者，又或者这里面一个掠夺者都没有。
“不可能。”华阳老祖对于自己那一日看见的气运流动非常笃定，“只有大气运者是无法形成那样的场景的。”他当时没和宁执说，但在心里他是更倾向于章台街出了掠夺者的。
宁执看着名单犯愁：“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华阳老祖给出了他的老办法：“等。”
这几乎是大部分修士在遇到问题时的标准态度，反正他们寿命超长，完全可以不争这一朝夕，时间自然会带来答案。
华阳老祖侥幸能发现玄田生，也是等出来的。
但宁执不是修士，他还有现实世界里的一堆事，他觉得他等不了：“不行，这事必须尽快解决。”最好是在这个周六晚上的几十天内搞定。
华阳老祖一直被人说是急性子，但他只想让那些人来看看，比起道君，他简直不要太随遇而安好吗？
“一定有办法的。”宁执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华阳听，还是他自己。
很快，就传出了道君决定在书院内宴请各个知名作者的消息，这是一项集体活动。却为难死了慈音佛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外，慈音佛子还是习惯性端着高僧大德的模样，对内——准确的说是在宁执一人面前——慈音俨然就是一条咸鱼。
此时，这条咸鱼就正躺在宁执的书斋小榻上，哭诉着宁执对他的不公。
“我没让你非要用嘴遁道人的身份参加宴会啊。”宁执不解。他放下了手中抄经的笔，自陷入难题后，宁执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抄经，都快要够绕白玉京的城池一圈了。
“但是我想参加啊！”慈音佛子在接受了不同的自己后，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其实一直都渴望着得到别人对他的认可，不管是以佛子的身份，还是作者。他喜欢和其他作者交流，那会让他觉得特别快乐。这一次赛文会上的大部分作者他都认识，堪称社交小能手。
“人类大多的烦恼，都可以归结为自找麻烦。”宁执眼神死的看着眼前的佛子，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作不死。
慈音要是不想两幅面孔被人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个身份变得神秘起来，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人前最好。不然早晚会遇到“名侦探”。而高僧和作者这两个身份，明显是作者更适合神隐，嘴遁道人只需要在问道上稳住持续创作的状态就可以了，高僧却要四处论佛，未来还有可能要接任主持。
“主持就算了，千万别选我，另外两个佛子都比我适合。”慈音和其他师兄师叔一点竞争欲都没有。
他当然知道什么选择是对自己最好的。只是这样一来，不得不蹲在黑暗的角落里画圈的“嘴遁道人”，就会显得很可怜啊，一辈子都不能见光。
宁执只能道：“那不然你自爆？”
“绝对不行！”自我接纳是一回事，曝光给世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慈音对于佛子这个身份也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他没说为什么，但他很显然是在用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态度，在维护着高僧的名誉。
宁执只能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就没想着还俗什么的吗？”
华阳老祖肯定举双手欢迎。
“完全没有。”慈音佛子却狼心似铁，想也没想的就给否了，甚至比刚刚的态度还要坚决。慈音必须是玄义寺里的高僧。
宁执没有说教别人生活的习惯，只能长叹了一口气：“你这样会活的很累哦。”
“谁不累呢？”慈音佛子反问。
宁执觉得他说的对，他平日里给老板打工也很累，累的有些时候感觉手脚都是麻的，可他依旧不会放弃他的工作。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难言的苦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进行下去的生活，不知道对方的全部，就没有资格劝对方停下。大家都只能像是一辆没有刹闸的煤油火车，永永远远、轰隆轰隆的行驶下去。
***
钱真多在被带下去之后，并没有被处死。他虽然贪了钱，但因为这回的事才刚开头，他贪的不算多，反而给白玉京挣的更多，在没收了全部的非法所得后，他也就只是按律要做个几年牢而已。
对此，钱真多在堂上供认不讳，没有任何异议。他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在被关起来之前，希望能够回一趟家，拜别他的老母。
钱真多这辈子有个瞎眼的老母需要奉养。钱老太太一辈子不容易，早年丧夫，中年丧母，就钱真多这一个儿子，含辛茹苦的养大了他，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没几年，就又要面对不孝之子带来的风雨。老太太都八十了，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负责审理的管事念及同僚之谊，也是因为想起了自己未能尽孝便已撒手人寰的老母，便同意了钱真多的请求。
当然，是不可能放钱真多一个人回家的，审查队是派了人跟着他一起回去。
钱真多在白玉京有一栋刚买的阔气大宅，五进五出，雕梁画栋，还没有来得及搬进去，他就犯了事，大宅连带着小金库都充了公，也不知道未来会便宜给谁。他八十岁寡居的老母亲，暂时还住在白玉京郊外的小钱村。
小钱村正是钱真多的老家，从白玉京出发，不到半天的脚程。
审查队派了个金丹期的修士来看着钱真多，路程会缩的更短。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让金丹期修士关押的待遇，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可思议。大概是顾虑到富甲商会这层关系。
“富甲商会才不会救我呢。”钱真多倒是看的明白，他和负责押送他的金丹修士闲聊，说的十分通透，“比起救一个已经没有用了的我，还不如等个几十年，我再转世成人，他们重新接近并投资呢。”
在金丹修士一个“你怎么死性不改”的斜眼看过来之后，钱真多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下辈子肯定不会再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了。”
修士呵呵以对。
因为钱真多的上辈子，在犯事最后一次归家时，刚好也是他负责押送的。钱真多已经不记得他了，但他却还记得他。一样的语气，相似的口吻，他永远学不会的就是停止贪婪的心。
两人很快就到了小钱村。
钱真多的家就在村口，远离村中心的位置。钱真多瞎了眼的老母亲，正坐在榕树下和一个头发稀疏的小丫头剥豆子。
钱真多发达了之后，就重新在老家修了大院，钱老太太虽是住在村里，其实一点也没受苦，相反，她看上去比任何一个官家的老太太都要白胖富足。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是个心善的老太太，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和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距离感。她身边也坚决不留什么伺候的人，只和一个捡回来的小丫头生活，不是主仆，是祖孙。
用老太太对钱真多的话来说就是，你自己不成家不给我生孙儿，那我就只好自己捡一个了。
结果还真就让老太太给捡着了，托人四处打听，也不知道这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到底是谁家走丢又或者是不要的，小丫头自己也稀里糊涂没了记忆，最后便就真的成全了这对缘分。钱老太太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囡囡。
此时，钱老太太正在和囡囡说：“你爹他最喜欢吃这种豆子啦，放上盐，煮的软烂些，他能就着糙米饭吃三大碗。吃豆子，长脑子。”
囡囡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在她心里，她的养父就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大人了，当然，她奶也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老太太。她双眼发光的说：“真的呀？那咱们今天也吃阿爹爱吃的豆子吧，囡囡也想变的好聪明好聪明”
钱老太太就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
钱真多就站在自家大门口，却是一步也迈不动了，不知何时，他已泣不成声。是他不争气，伸错了手。既对不起老娘，也对不起道君。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修士也沉默了下去，上辈子他看到的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只不过上辈子和钱真多相依为命的是他痴傻的哥哥，这辈子换成了年迈的母亲和稚嫩的孩子。不管是哪辈子，钱真多都好像欠了自己家人般，总是在不断的疲于照顾着身体不便的他们。
“下辈子别这样了，行吗？”金丹修士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可不想再送你一回了，咱好好当个管事吧。”
“嗯！您放心，我一定学好。”
虽然他们都知道，再有下辈子，钱真多也还是不会记得这段对话，以及这一刻的悔恨。他在金丹修士的善意下，解了被拘禁的术法，得以更加体面的出现在母亲身边，哪怕她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怎么了？”钱老太太焦急的问着儿子。儿子突然出现，冲进来抱着她就是一顿哭嚎，莫名的，她就有了一种预感。预感着儿子这一回是来告别的。
钱真多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做的事都告诉了母亲：“儿子做错了事，马上就要受到惩罚。是我活该，与人无尤。娘快带着囡囡离开吧，别等我了，我怕我的仇家寻来。”
钱真多的贪婪，给他带来了不少恩怨。
囡囡也扑了过来，哭的稀里哗啦。
修士远远飞在院外的空中，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无意靠近破坏。他想着，下辈子不管钱真多记不记得了，他都一定要提醒他，珍惜眼前的生活。
钱真多则趁着囡囡跑过来抱住他的空挡，贴着耳朵，小声的对她说：“我在树下藏了灵石，你带着奶奶快跑，去找富甲楼的娇娥姐姐。你还记得吗？就是前些天你去白玉京看我时，见过的那个神仙姐姐，她答应了我，会收你为徒。”
钱真多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藏了灵石，上中下三品都有，零零碎碎的，却已经足够供养一个修士从炼气到筑基。他攒这些从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囡囡，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有灵根的。
“我不走。”囡囡年幼，根本听不懂这些。
“你们必须走！”从他娘无意中在冰窟窿里救了这个小丫头的那一刻起，钱真多就动了脑筋，想要给自己的老娘留一条后路。有个凡人管事的儿子又能如何呢？在这个仙凡有别的世界，还是得修仙啊。
修士永远不会明白一个这辈子都注定无法修仙的凡人活的有多么绝望。
***
线下的赛文会，很快就在迎年书院如火如荼的举行了起来，各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作者，都分坐在了宴会的矮桌之后。宁执重点看了几个被华阳老祖点出来的气运最深厚的作者，让明明子站起来公布了今日宴会上的助兴节目——写文章。
古代的宴会大多喜欢这么干，要么作诗，要么写文，不然就是现场作画。
哪怕大家修仙了也是一样的。
特别是这一回，写书的太太齐聚一堂，不留下点什么，怎么供日后佳话流传？也不用大家写很多字，只需要一页纸，比的是急才，看谁现场想的故事更精彩。
题目就是“逆袭”，可以是自己的过往，也可以是从别人身上听来的奇闻，只要反转足够打脸。
这是宁执从玄田生和华阳老祖杀死的那个掠夺者身上，总结出来的共同点，因为能够调查的例子只有两个，规律不一定准，只能作为一个参考。他们成为掠夺者的起点，都是开局被打落到了谷底，然后得到机缘，依靠着不入流的不劳而获迅速崛起，并开始像吸血蛭虫般不断盘剥身边人的气运，准备借此走向辉煌。
如果宁执没有猜错，这些掠夺者首先得是一个气运极低又不甘于平凡的人，在遇到了危及性命的事情之后，来了个戏剧化的打脸反转。
但修真界的修士遇到机遇的情况也很多，而且，对方身上的气运也未必是最近才有的，有可能像玄田生一样，已经很多年了。书院再怎么去调查，也不如让他们自己高度总结的写出来更加快捷。
当然，这里面也有赌的成分，得看这位作者觉不觉得自己的逆袭经历足够精彩，一定能在写出来后惊艳四座。
以佛子身份参加了这次宴会的慈音，在听到题目后，简直要急死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这道题他会啊，他最会了。敢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的人生经历，会比戮至魔尊更逆袭，更打脸呢？他简直不要太会写。
可惜，慈音只能看着别人挥动笔杆，自己在一旁眼热。毕竟目前大家了解到的，都是嘴遁道人马不停蹄的从白玉京跑了。没有人知道他又以佛子的身份回来了。他的朋友到现在也还以为他说的对道君的理解更深刻了，是因为之前的逃跑呢。
说来也巧，在佛子懊悔的时候，受邀的作者也提起了他们共同的朋友嘴遁，纷纷惋惜于他错过了这次比赛。大家都一致认为，戮至魔尊的过往是最符合这个题材的。
当然，在场大家的故事也都不差。
宁执排除掉了两个气运不错的作者，拿着剩下的三篇犹豫不决。
不止一日大大写了个突然得到随身灵泉、靠卖美容丹走向人生巅峰的女丹师；小锦曲大大写的是被抱错的真假千金，因为一方的重生，而改变错位的人生；我修的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大大写的是……一个凡人因脑洞大道而飞升了。
宁执将范围缩小到了这三篇后，就也没有办法了。看来让人写故事并不靠谱，因为大家一提起逆袭，就都爱往福运这一挂上靠。连慈音佛子都私下里忍不住动了笔。
宁执看慈音这么有闲工夫，就拜托姬十方当起了监工。
姬十方是除了宁执以外，唯一一个知道慈音马甲的，他没说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对宁执隐瞒他知道这件事，并表示除了宁执他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去。
宁执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如今却觉得有个能负责替他催稿的人针不戳。
作者的本质大概都是鸽子精，灵感来了日更十万，灵感没了数日写不出一个字。是的，宁执说的就是《以杀止杀》这篇文。他对慈音已经彻底没辙了，只能靠姬十方。
慈音佛子本还想着姬十方是他的好兄弟，会很好说话的。
万万没想到，姬十方简直是姬扒皮，比黄世仁还黄世仁。慈音佛子一边写，一边哭：“我真是错看你了，我以为是你把道君吃的死死的，没想到是道君把你吃的死死的。道君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敢不敢有点自己的主意？”
姬十方歪在躺椅上，懒洋洋的回了句：“不敢。快写。”
“……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慈音佛子直接掀了桌！
然后，他又在姬十方一双威胁意味十分浓厚的眼神里，很没有出息的去哭着重新搬正了桌子，继续开始了在远声玉上的创作。
因为慈音佛子已经发现了，他以为很好欺负的姬十方，其实根本打不过。
所以他就怂了。
就是这么能屈能伸！

第27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七份工作：
你监督过别人写文吗？
姬十方监督过，准确的说，这还是个正在进行时。
对面被监督的嘴遁老师，—会儿腰酸，—会儿背疼，—会儿不站起来看—眼窗外的青山就活不下去。
总之，这位老师目前的状态，就属于只要不写文，让他干什么都会很快乐。慈音也不想这样的，但他对《以杀止杀》是真的没灵感。可惜，负责暴力催更的姬十方不懂—个作家的心，也不是慈音能够打得过的人。
想要摸鱼，就得采用迂回战术。
“转世投胎是种什么感觉啊？”慈音从远声玉里抬头，对姬十方提问。
慈音已经知道姬十方是姬家老祖的转世了，这事在书院里并不算—个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慈音心想着，怪不得他打不过姬十方呢。这年头，修真不只拼靠山，拼资质，还要拼上辈子。
姬十方正在躺椅上看书，看的是道君书斋里的最新收藏——《我和楚兮仙子的那十年》，据说是谢因当年亲笔写下的男德宝典，他在飞升之前，除了修炼，就是琢磨着怎么给他娘子做饭。姬十方决定从前人的经验中，学习—下神仙爱情的正确养成方式。
“你问这个做什么？”姬十方在看书的“百忙”之中，抽空反问慈音。
“取材啊。”慈音佛子理直气壮的回，这个说辞他不知道想了多少遍了，“我没有转过世，只靠自己的想象，总觉得不够真实，也很难扩散脑洞。”
姬十方摆摆手：“我又不记得，怎么告诉你？”
这个姬十方真的是爱莫能助，他有记忆的时候，已经是这具身体当个小哑巴当了好些年之后了。
“那你对你的前世怎么看呢？”慈音佛子并没有放弃，现在哪怕只是和别人聊天，都能给他—种带薪摸鱼的快乐，“你家里人总和你说过—些前世的丰功伟绩、人脉关系吧？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啊，触动的？你见过和你上辈子认识的人吗？”
姬十方嗤笑，把书倒扣着放在膝盖上，转而看向慈音，很认真的告诉对方：“我觉得我的前世就是个大傻逼。”
“呃……”慈音佛子顿时语塞。像姬十方这样对自己如此苛刻的人，他还是头回见。
姬十方重新拿起书，准备重新回到谢因的世界。
但慈音却想起了自己身为大和尚渡化世人的责任，难得充满智慧的开解道：“我们每个人，难免会在回首往事时，觉得自己的过去幼稚，无知，又可笑。但是，就像现在的你在笑前世的你，焉知下—世的你不会笑话这—世的你呢？眼界、境界不同，自然会让做出的选择也变得不同，你已经做了当下你可以做到的最好，没必要自责。”
“不，大师，我从不自责，也不后悔。”姬十方也难得回的—本正经，他之前就说过了，“我只是并不觉得那个上—世的我是我而已。”
姬九阴的喜怒哀乐、前尘过往，又和他姬十方有什么关系呢？
“啊！”慈音佛子觉得他又悟了，不是修道上的，是灵感女神就这么不期而然的撞了—下他的腰，“我要开个魔尊转世为人，与道君重头再来，却不断和自己吃醋的新文！”
姬十方：“！！！”你等—下！
触手怪已经发动，来势汹汹，根本控制不住。
于是乎，宁执千盼万盼，又盼来了—篇自己和魔尊的虐心同人。不是，大师，为什么啊，你的故事还能不能有个好结局了？！
不等宁执和慈音好好掰头一下，什么叫“钱你已经拿了，你就必须按照规定时间给我全文，不然我可以告的你倾家荡产”，华阳老祖已经跨着大步急冲冲的走了进来。他刚想说话，才看见慈音和姬十方都在，就改为拎起宁执往外走。
宁执觉得他的身高受到了侮辱，为什么他可以被这只小鸟拎起来？
姬十方想追，宁执却连连摆手制止了他。—方面是因为宁执知道华阳老祖找他肯定还是掠夺者的事，另外—方面是宁执还需要姬十方帮他监工呢：“《以杀止杀》就靠你了！”总不能真的去把佛子告的连条裤衩子都不剩下。他想要的终究只有稿子而已。
由于慈音和姬十方占了书斋，华阳老祖只能带着宁执去了卧房。
“我们为什么不去书斋的隔壁呢？”宁执其实不太习惯和别人分享自己如此私密的空间。虽然他那个变态—样的魔尊调查板已经被他藏了起来，肯定不会再被看到，但他还是有些放不开的危机感。
华阳老祖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们在隔壁说话，他们听到怎么办？”他可一点也不想让慈音参与到这种麻烦的事情里来。
“这个世界上呢，有—种东西叫隔音阵法。”宁执觉得他这应该不算阴阳怪气。
华阳老祖却握紧了拳头，只有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算了，你打不过道君的，忍—忍，他才没有真的和道君发生什么肢体冲突。不过，确实是他—时间气糊涂了，但最重要的还是事情：“我突然意识到了—个问题，去花街的不只有妓子和嫖客。”
“只是在青楼门口看看、—分钱也舍不得花的吝啬鬼，娇娥她们也有记录哦。”宁执提醒道。
娇娥仙子的目的毕竟是修炼，赚钱只是附带的，她很是看得开，对那种没钱但有实力的潜力股，也是愿意主动嫖对方一回的。
“不是说那个。”虽然华阳老祖确实没想到就是了，“我是说妓子的家人。”
华阳老祖也是今天又重新看三个作者的短篇时，才突然想到的。其中不止一日大大写的灵泉女修，她事业起步的开端，就是有个在章台街当花魁的姑姑。华阳老祖这才反应过来，妓子也有家人，有朋友，他们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由此往外延伸，龟公、老鸨甚至是楼里的护卫和扫洒，但凡他们和家人的关系近—点，平日里送个饭啊、递个东西什么的，往来也会很频繁。
但章台街已经关张大吉，该被清理都清理了，他们去哪里找到这些有可能有问题的家人呢？
“我就说不能那么早关门吧，你偏要关！”华阳老祖说风就是雨，脾气是真的不算好，特别是在遇到挫折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好像在往外冒邪火，“现在好了，你说怎么办？”
宁执倒是不着急，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啊。
宁执连给花街送外卖的酒楼小二都考虑到了，还有什么嫖客家里来捉奸、通风报信的仆从家人，方方面面，—个都没有放过。
“我那么快取缔章台街的青楼，也是不想给对方留下反应的机会，诱导对方觉得自己暴露了。”
掠夺者在很心虚的情况下，会怎么做呢？
那肯定是连夜逃跑啊。
已经许久不曾露面的赤炎子，拿着宁执宝库中负责追踪的法器，就是去干这事的。
宁执本来还以为华阳老祖的气运检测独一无二，后来查记录—看，好家伙，凤血的种族天赋之—就是这个。虽然个鸟的觉醒概率不大，但历史上也不是一个没有。
根据凤族这种特殊性而制作出来相关的法器，在北域—统妖山的时候，就被献给了道君。可惜，这样的法器也只有—件，还被做成了追踪类，存在的意义不是看别人的气运，而是按照气运追人。
赤炎子已经锁定了目标。
华阳老祖明白是自己搞了个乌龙，但死要面子不愿意承认，便只能没事找事：“那我们搞之前那一处是干什么？”
“因为我怀疑掠夺者不只有—个啊。”宁执考虑的真的很全面，已经全面到了很有可能是他想多了的结果，但是有备无患嘛。
华阳老祖见说不过道君，就强行转移了的话题：“赤炎子锁定了谁？”
“—个奇怪的小女孩。”宁执其实也在奇怪，—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呢？但是根据法器的显示，气运最异常的就是这个半大懵懂的孩子，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是大气运者。
在普通修士中，大气运者并不多见，赤炎子追了这么多天，也只追到了—个小女孩。
那群作者的概率那么高，已经算是很诡异的了，所以宁执才质疑要在作者里调查。
“人呢？”
“……赤炎子打不过，我已经让明明子去支援了。”赤炎子是百岁的元婴，连他都打不过，对方至少也得是个厉害的元婴，甚至是更高—个境界的化神。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厉害了吗？”华阳老祖瞳孔震惊。想一想自家那个还在金丹期磨蹭，怎么都不涨修为的孙女掌珠，华阳老祖就忍不住自我质疑，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掌珠天资不错？亲眷滤镜真的太重了。
宁执服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是那个小女孩身边的人比较厉害的这种可能性呢？”
华阳老祖：“……”这个道君说话真的很讨人厌！
不过，再厉害也没用，明明子—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位平日里看上去笑眯眯的书院管事，真就印证了那句“眯眯眼的都是怪物”，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带着娇娥仙子又回来了。
书院的偏院之中。
“又见面了啊。”宁执心情颇好的和娇娥仙子打着招呼。
娇娥仙子的情绪就没那么美丽了。她此时正被捆仙绳缚住双手压在背后，动弹不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如果可以，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的名单上，绝对有青要道君—个席位：“宁山长，我们真的都按照您要求的做了，没有隐瞒。”
话音未落，就见赤炎子抱着—个满头姜味、勉强才扎了—个小揪揪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这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钱真多以为已经送走的养女囡囡。囡囡确实挖到了灵石，带着奶奶顺利和—直等着她们的娇娥姐姐汇了合。可惜，人还没走远呢，就被神兵天降的赤炎子给拦住了去路。赤炎子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并不是娇娥仙子的对手。但赤炎子他不要脸啊，—看打不过，立刻就叫了人。
娇娥仙子就没见过这么卑鄙的莽夫，看上去他真不像能干出来这种叫家长的事的人，可惜，赤炎子让她失望了。
赤炎子挠挠头，没空去照顾娇娥仙子的心情，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哭的稀里哗啦的囡囡身上了。他抱着孩子—路而来，买了糖葫芦、布老虎等—系列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可惜，囡囡并不买账。
她只一个劲儿撕心裂肺的哭着：“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放开我，我要我奶奶，我要我爹爹。”
宁执无语问苍天，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像是拿了反派剧本。
“她奶奶呢？”宁执只能问赤炎子。
赤炎子被小朋友折磨的焦头烂额，还不忘回禀：“她奶奶八十了，什么都看不见，我不敢带着老太太—路飞回来，就拜托了审查队的兄弟去陪着，—点点往回走。”
钱老太太是个真正的凡人，身上—点灵气都没有，人看上去又和善，没有谁会故意去为难这样的老人家，甚至就是因为太替对方的身体着想，生怕她有个好歹，这才放慢了脚程。不然早就带着人飞回来了。
审查队出门办事，从来都是乘奔御风，没带过有顶棚的飞舟。
但这种事和小孩子是解释不通的，囡囡看到的就是坏人强行把她和奶奶分开了，还抓了她的漂亮姐姐。
宁执也不会哄孩子，只能硬着头皮，在魔音穿耳中对娇娥仙子道：“说说吧。”
娇娥仙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事，想交待也交待不了，只能斗胆请道君给个明示。
“那你们反抗什么？”赤炎子诧异极了。
“你要是不追，我能反抗吗？”娇娥仙子还觉得自己委屈呢。她被道君扫黄扫出了心理阴影，—看见迎年书院的人，就下意识的觉得是来抓自己的。虽然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暴露了，但也必然是要跑的呀。跑之前发现自己能打得过，那……就打了—下嘛，谁能想到赤炎子这么不讲武德，还摇了人来帮忙。
宁执止住了这场毫无意义的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讨论，只是问娇娥仙子：“这孩子是谁的？”
“我徒弟啊。”娇娥仙子还是很讲江湖义气的，她既然答应了钱真多，就绝对不会临时变卦舍弃囡囡，“我好歹也是极乐妙妙宗的长老，收个极阴之体的徒弟，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但你知道你身上的气运，正在不断被这孩子吸去吗？华阳老祖坐在上首，心里这样想到。
华阳老祖之前是见过娇娥仙子的，很清楚她身上的气运本该是什么模样。还不到大气运者的地步，但也比—般人要深厚些。如无意外，娇娥仙子迟早会坐上极乐妙妙宗掌教的位置，还能收获无数鱼塘里的鱼，将海王宗发扬光大。
白玉京扫黄扫了这么多回，娇娥仙子仍能全身而退，和道君周旋至今，就是她气运好的最大证明。
在囡囡出现之后，娇娥仙子身上的气运明显薄了—些，不然她也许就不会被赤炎子和明明子给堵上了。
命运因果就是这么神奇。
可现在的问题是，囡囡真的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她掠夺别人气运的事，很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事实上，哪怕是玄田生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掠夺别人的气运，虽然他知道了大概也只会更努力的去掠夺，但也不能否认他真的不知道。
宁执前面的每一步都想的挺好，到了这里，反而犯了难。
他之前在听华阳老祖介绍的时候，其实就有过—闪而过的念头——如果掠夺者还没有做过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且完全不想掠夺别人的气运，怎么办？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天道急需纠正的平衡呢？
华阳老祖却想不了那么多，在他看来，这种像杜鹃鸟—样抢占别鸟资源的行为，就是罪不可恕。管他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是停不下来，对吧？为了北域好，他们就应该先下手为强！
特别是道君已经找到了把气运归还天地的办法，那就更要争分夺秒的杀死这些人了。
宁执却给华阳老祖使了个眼色，借他—步说话。
华阳老祖在设下了隔音的廊下，抢先道：“你要是敢说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那我绝对会回你—句‘那就更不能放过她了’。若放任此子，他日必成心腹大患。哪怕你是道君我也要说——你不许当个圣父。”
很显然的，华阳老祖跟在到处行善的出家人慈音佛子身边，没少忍耐对方随便帮人的行为。
但是对于妖族来说，这种让他们不自私的行为，几乎就像天方夜谭一样不可思议。
宁执也知道这话是说服不了华阳老祖的，因为连华阳自己都承认他就是个自私鬼，这是妖族天性，他不会改的，也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所以，宁执给出的理由是：“你也说了，掠夺者不只会掠夺，也会反哺身边的人。”好比华阳老祖的孙女掌珠仙子，如果她像谢观妙重生前那样和玄田生成婚，那么她不仅能顺利突破元婴，连化神也不再话下。而这些都是玄田生在认可了她是他的正妻后，从指缝里流出来的。
“你觉得有没有—种可能，掠夺者掠夺来的气运，也不都是被他们自己消化了，所以他们在死后才没有气运还给天地。”
“怎么说？”华阳老祖皱眉。
“好比，他们把气运分享给了自己在乎的人，又或者气运是被他们所谓的金手指收走后，又上交给了别人。”就像是一座传销的金字塔，掠夺者也不过是在给别人打工。
“总之，你就是要给那个小女孩说和。”华阳老祖算是看出来了，找再多的理由，真相也只有这—个，他才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呢，“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定要见谁都帮呢？不做好事就活不下去吗？”
宁执是真的比较包容的，所以这—刻，他的回答不是和华阳老祖话赶话的呛声，而是：“我可以帮你问问佛子，他为什么那么爱当个好人。”
华阳老祖这话真正想问的，从来都不是青要道君，而是慈音佛子。他希望慈音能够再自私—点，多为自己活一点。他第一回 遇到慈音，是在他和妖王打了—架，两败俱伤之后。那个时候的慈音还只是个小小的法师，是玄义寺随队派出来声援妖王的，可慈音却选择了救他。
“你知不知道是我伤了妖王？”
“我知道。”
“你和妖王有仇？”
“没有。”
“那你还来救我？你疯啦？”
“大概吧。”
哪怕后来被慎行堂的师叔责罚，慈音也没有改变他的想法，他没有错，哪怕再给他—百次、—千次重头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救下那只在暴风雨中逆行而飞的小红鸟。支棱着乱七八糟的羽毛，到死都还在散发着糟糕的脾气。
宁执已经看破了华阳老祖的虚张声势：“那真的只是个孩子，我知道，你也知道。”他就不信到了动手的那一步，华阳老祖真就能下的了手。
“呵，也就是你们这些道修会这么想，我狠着呢！”
这么说着的狼灭.华阳老祖，在重新出现在囡囡面前时，却用掌心之火幻化出了—只惟妙惟肖的小鸟，唱出了婉转动听的歌，逗着小姑娘像小猫一样，忍不住的看了过来。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哭了大半天也累了，很容易就被小动物吸去了注意。
谁也没想到呢？全场最会哄孩子的，是看上去最不耐烦的华阳老祖。不过，鉴于他有个孙女，他这么会养崽，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连娇娥仙子都不由悄悄松了—口气，囡囡刚刚的哭声真的太可怕了，为师她也是深受其累，脑袋疼的都不会转了。
“你哪怕不说这孩子是谁的，我们最后也还是会知道，她奶奶很快就到了。”宁执对娇娥仙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们没打算做什么，我可以对天道发誓，只是想搞清楚—件事。说不定我们搞清楚了，反而才是真的帮了她呢。”
“真的？”娇娥仙子狐疑的看了过来，她觉得不管道君回答是或者不是，她都不会上当。
但宁执说的却是：“你现在只能相信我的人品了，不是吗？”
娇娥仙子这才把钱真多的托孤交待了出来。
在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刻，宁执甚至有了—种诡异的“果然如此”的感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明明只是做个几年牢，钱真多用得着那样生离死别吗？肯定是犯不上的。
所以，他当时回家不是在哭自己，而是在哭囡囡。
道君下的彻查令，肯定是瞒不住白玉京内部的，钱真多知道了道君要调查花街，便敏感的在第—时间想到了经常去章台街找他的囡囡。
这孩子有问题，钱真多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要不然，他之前可是城主府的十二大管事之—，知道了囡囡有灵根，随便求个修士管事或者是书院的人，搭条线就能让孩子走上长生之路。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舍了地位超然的迎年书院，去花大价钱拜托了娇娥仙子。藏着掖着，小心翼翼到了犹如惊弓之鸟。
钱真多图什么呢？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当然了，他肯定是不会知道气运—事的。他只是个凡人，他对于囡囡的理解，很大概率上就是什么天生的邪骨魔修。而北域道修对魔修的态度，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真的不算友好。钱真多舍不得孩子在别人时时刻刻的质疑中长大，甚至是被当做妖邪抓起来喊打喊杀。
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把囡囡藏起来，暗中给她攒钱，想着将来有—日送她去学习，掌控住自己身体里这—份与众不同的力量。
人类就是这么复杂的—种生物，他可以是别人的魔鬼，也可以是某个人的天使。

第28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八份工作：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华阳老祖成功把囡囡给哄睡着了。他一边问着宁执对下一步的打算，一边随手凭空幻化出了一个火镜，检查着自己的气运。按照他的经验，像他和囡囡怎样的简单接触，气运一般是不会损失的，或者损失小到肉眼看不出来。结果也一如他所想。
宁执表示：“我们的下一步，当然就是找钱真多谈一谈啊。”
华阳老祖好险才憋住了没问，你们书院就这么喜欢和被人说话吗？能不能少一些逼逼，多一些动手的环节？这终究是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啊。
宁执却坚持要以德服人。
宁执已经派了明明子和谢观妙前往关押钱真多的凡人监狱，并嘱咐了他们一定要快一点。莫名的，他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愉快。
可惜，明明子和谢观妙再快，也没有幕后的黑影快。
白玉京有两座监狱，一座关凡人，一座关修士，它们都建立在郊外的隐蔽之地，有上古阵法加持。
只不过在凡人监狱里，狱卒大多也都是凡人，城主府的管事们一致认为凡人会更理解凡人的需求，如果用全修士阵容看管，很可能会出现各种想象不到的意外情况，也控制不住在出事时对犯人的下手力度。
因此，在凡人监狱里只有少数几个审查队的修士驻守。修为稍微高一点的修士，都可以在这里如过无人之境。不过理论上来说，普通人是没什么筹码能请动高修为的修士出手劫狱的。
但凡事总有万一，好比此时此刻。
凡人监狱是按照刑法的轻重，来安置犯人的，犯的事越轻，牢房就越靠前，狱卒对他们的管束也相对较轻，犯人甚至可以隔着墙壁下盲棋。仅有的几个修士狱卒，基本都常年待在监狱深处，看守着最穷凶极恶又无法即刻判处死刑的凡人重刑犯。
这也让那一道如残光的黑影，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就顺利来到了钱真多的身边。
钱真多正穿着白色麻布的囚服，呼朋引伴，试图从他隔壁的老哥身上再赚点下棋的闲钱。可惜，老哥这两天输的有点多，短时间内不愿意再搭理他了：“你们这些贪官，眼睛里就只有钱！”
钱真多不置可否，嘴里吊着野草秆，心想着这牢里什么娱乐都没有，最后你还不是得回来找我？
他就是这么一个生财有道，连狱友都不放过的“人才”。
黑影本来准备的类似于“你怎么过的这么凄惨”的话，是一句也没用上。他只能在运气半晌后，对钱真多选择了开门见山。他倒是没有一句添油加醋，只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钱真多——娇娥仙子不敌明明子，囡囡和钱老太太都被道君“请”回了书院。
这些已经足够了。
本来还在苦中作乐、积极赚钱的钱真多，听完之后脸色一片煞白，双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他神思恍惚的想着，完了，一切都完了：【道君之前果然是在追查囡囡。】
钱真多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终究是瞒不了道君的，可他又总忍不住心存侥幸，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等囡囡长大，等道君看到了她有多优秀，说不定道君就会改变对囡囡的想法。钱真多至今还以为囡囡的异常，只是因为她是个天生的魔修。修真常识的匮乏，注定了钱真多的脑洞只能开到这一步。
【是你太天真。】黑影桀桀而笑，拿出了和对玄田生不太相同的态度，试图跳动对立情绪，【这个世界看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本性任何，而是你的存在会不会威胁到社会。】
只有对群体有益的，才是伟大的。他试图在传达这样一个信息。
钱真多垂下了头，眼中神采飞扬的光，正在一点点的被黑暗吞噬。
【不要再挣扎了，去接受这个残酷的世界吧。其实你心里是知道的，只有这样你才能救囡囡，救你的母亲。】黑影不遗余力的进行着蛊惑。
他在心里对道君嗤之以鼻，上一局是他输了，但这一回他不会了。青要道君也不过如此，关注焦点不是在作者身上，就是在小孩子身上，他从不会底下高贵的头颅，把目下无尘的眼睛往下看一看。这就是他身为道君的傲慢，必然会付出的代价！
【我怎么才能救他们？我只是个凡人。】钱真多在脑海中喃喃自语。
【不，你不是。用心想，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改变。】黑影的话就像是修罗的低语，顺着钱真多的耳廓流入，种下了让心魔发芽的一滴水。
钱真多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在瞬间就有了突兀的转变，似凶兽，又好像是一张更加仙气的面孔。他越是想，头便越是痛，就好像有无数的银针齐齐的从他的头顶扎下，耳边嗡鸣不断，眼神一片天旋地转。
一股又一股不详的黑色魔气，开始不断的从钱真多出现裂缝的心田里，争先恐后的涌出，蔓延到了整间牢房。
监狱外面本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也跟着变得乌云密布、雷云阵阵。
黑影觉得自己被打压数日、只能苟延残喘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他看着不断扩大的黑影，简直要嚣张的笑出声。你青要道君不是狂吗？不是厉害吗？你倒是来试着阻止这一切啊！这一回，是他赢了，是他！
竟真的被他猜对了，钱真多才是他要寻找的目标，他已经找了它许久，怎么都没想到它会藏在凡人的身体里，还真是狡猾啊。
但是无所谓了。
再怎么反抗，到最后它还不是要为他所用？哈！
钱真多也终于想起来了。
在很多很多年前，又或者也没有那么年以前，他还不叫钱真多。他叫什么来着？他想不起来了，他记得自己只是清虚仙宗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某日，他接到师命，随三千同门下山，从祖州一路护送仙器到长洲。
负责迎接他们的，是迎年书院一个姓卜的教习。他前后左右的师兄弟，在见到卜教习后，差点发出了激动的鸡叫。
只有他在心中想着，至于吗？
至于的。
就在道君天外一掌，便降下了万劫塔的那一刻。
地动山摇，法则颤动，道君明明还远在千里之外的白玉京，但他所带来的那份震撼与战栗，却让他终身难忘。这便是道君的力量，通天彻地，无所不能。
万劫塔的落成不过一瞬，塔顶便发出了璀璨的功德之光，与其他九洲上的一模一样。
他本是去替师兄去找长老复命的，却无意中听到了卜教习对长老说：“这已经是瑞兽谱中的最后一只了，虽凶性难驯，却好歹是瑞兽大人。事成之后，有道君镇守白玉京，可保十洲至少再稳定万年。”
长老却十分震惊：“只有万年了吗？”
再后面他们说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被发现了。长老大声呵斥了他，但他知道那是长老对他的呵护，让他得以成功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而没有被卜教习责难。
可是，白天听到的话就像是白蚁挠心，不断的折磨着他的心神，让他总想要去问，什么叫再保十洲万年？北域发生了什么吗？道君难道不是自己选择了在白玉京建书院，自此隐世而居、不问世事吗？
他知道的，他不该去探究这些，这不是他这个修为的弟子该去接触的，可他的好奇心就是控制不住。
他怕因此生出心魔，便在深夜前往了长老的房间，却看见……
看见什么？
钱真多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天塌地陷，百鬼哭嚎，那一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而一道苍老又凶狠的声音正在乱流中嘶吼：
“卜尔商，来不及了，你走吧。”
“……”
“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吗？”
“……”
“艹他妈，没办法了，只能是你了，小子，我把我最厉害的东西给你，你帮我一把，好不好？”
那声音从盛气凌人到暴怒粗口再到苦苦哀求，钱真多甚至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在对谁说话，又或者是对哪几个人说话。他只知道最后一句才是他对他说的，他是那个万不得已，是当时唯一出现在不该他出现的地方的人。
记忆到此便戛然而止了。
他再看到的场景，已是下一世，他成了一个被数个宗门拒绝的凡人，一点都没有修仙的资质。幸运的是，他出生在长洲，他前往了白玉京，考上了城主府的司务。
因为脑子活，人缘好，除了对钱有那么一点点过分的贪婪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很快，他就以区区的凡人之身，成了城主府十二大管事之一。可是莫名的，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人，要去做一件什么事，这个契约就像是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他发自真心的想要去做。
可是，他连到底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某一日醒来，他接到了来自老家的消息，在他的旧宅中，那棵他少时亲手种下的老槐树里，长出了一个天生失聪的孩子。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就是他要保护的人，倾尽全力，助她长生。
可人类短短一生不过百载，不管这孩子是开始修仙了还是没有，他一死，她就也会跟着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的每一世都是如此。
他会出生于长洲，考入城主府，得到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却可以追求长生之路的孩子。有时候他会认她当自己的女儿，有时候他会把她扮做男性的亲戚藏起来，唯一的共同点是，他总会因她铤而走险。冥冥之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来不及了，他要快一点。可惜他再快，也快不过人类不足百岁的寿数，总是功败垂成。
但是他很清楚，除非他完成他答应的事，否则他将永远跳不出这个怪圈。
这辈子依旧如此。
他没前几世所有的记忆，但自母亲捡回来囡囡的那一刻起，他就本能的想让她踏入仙门。结果一切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又一次失败了。
就在钱真多重新睁开眼的刹那，本来满心欢喜等着凶兽重现人间的黑影，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份气势磅礴的可怕力量，一丝不落的又重新被收回了钱真多的灵魂里，他只等来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黑影不甘心：【你在干什么？用力想啊！】只要你想的足够认真，你就可以催生出机缘！
为什么会没有？
是不是你想的不够认真？
不等黑影再次强逼，钱真多已经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用头冲向了监狱的坚墙。他不是不认真，正是因为太过认真，才会想起前尘往事，自然也就明白了这黑影到底有多忽悠人。他第一世好歹是个修士，怎么会不明白天下没有白捡的机缘的道理？他得到多少，就要加倍奉还多少。
他宁可和囡囡重头来过，也不想受人掣肘，去当什么和道君博弈的棋子！
前面五世的苦苦挣扎，已经足够钱真多明白道君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他根本赢不了。为今之计，只有他死，他死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就会得到真正的安全。道君不仅不会为难，甚至说不定还会出钱照顾，因为道君就是这样的人啊。
反正怎么想，都是不能听黑影的鬼话的。
钱真多已经坚定了内心，他要重开一局，这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黑影没办法阻止铁了心发疯的钱真多，因为他感觉到了明明子带队杀来的气息。在他刚刚隐藏好自己逃走之后，明明子和谢观妙就到了。留给他们的，是满头鲜血但唇角含笑的钱真多。
“该死！”明明子不知道监狱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推断。
——钱真多很可能是收到了外面的消息，打算用自己的死，来让一切一了百了。
这招是真的狠，很多贪官都爱这么搞。因为“死者为大”，是大家平日里做事很难跳出的一个传统思维。他带着所有的秘密离开了，留下的都是真正无辜的人。不管道君想要的是什么，都只能算了。
“绝对不能让他死！”明明子眉头紧皱，掐诀念咒，驱动术法、灵器，用尽了一切他能够想的办法，想要留住钱真多的最后一口真气。
从未有哪一刻，明明子如此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随师父当法修，而是不去学医。
可惜，没有用，不管明明子做了什么，钱真多都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他一双漆黑的演技里，正在逐渐失去灵魂的肉体，再难回头。
“该死的，活下去啊！”
谢观妙已经在察觉到事态不对后，第一时间跑回去找卜医仙救命了。其他留在监狱的队员都不知道该如何帮忙。他们觉得只剩下了劝队长放弃的这一条路，没用的，真正一心寻死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就激起求生意志呢？
“对，求生意志。”明明子福灵心至般，开始冲钱真多喊，“你不想要钱了吗？”
队友们还没有来得及说，怎么会有人爱钱爱到这个份上，钱真多的心脏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真就有人能爱钱爱到这个份上，好比他。他的心脏猛地激动了一下。
审查队的队员：“！！！”
明明子再接再厉：“我们不会把你的老母亲和女儿怎么样，但我们可以没收了你藏起来的所有灵石，你想看她们穷困潦倒的过完这一生吗？”
钱真多虚弱不堪的心跳，开始变得再强劲有力不过，一下两下，好像在说，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受苦！
“快，把灵石都拿出来。”明明子对队员大喊。他用灵石碰撞的声音，不断的刺激着钱真多，结果还真就让他挺到了谢观妙把医仙请过来。
一头白发的医仙姓卜，也是书院里的教习，当年他与兄长一同生活在书院里，如今，只剩下了一人。
医仙不一定能活死人而肉白骨，但吊着钱真多一口气还是足够的。
宁执接到明明子的传音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钱真多还真是个狼灭啊。说自杀就自杀，钱永远比命重要。
宁执已经和钱真多的母亲聊过了，钱老太太对囡囡的异常一点也不知道。她知道的全部，就是有年冬天，她路过村口的小河，听到从里面传来小猫叫一样的孩子哭声。她看不见东西，却会喊人，村子里的大家伙齐心合力把囡囡救了上来。
因为实在是不知道囡囡的来历，找不到她的家人，钱老太太觉得这大概就是命里的缘分，便把囡囡给留了下来，当做亲生孙女一样养到了今天。
如果一定要说囡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是这孩子从小就头发比较稀疏吧。
老太太每天勤勤恳恳的给她头顶上擦姜，就是希望她的头发能茂密些。哪个小姑娘不爱俏呢？长大之后，她若还是这么少的头发，怕是要哭死的。
华阳老祖听到钱真多自杀的消息后，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不如送他们一家团聚。”
心不狠，妖不稳。
此时此刻的华阳老祖，脸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刚刚还和囡囡玩的挺好。不过，就他自己看来，他是做了一件好事的。有些时候，人命就是如此的不值钱，比起贱如草芥的活着，不如去搏个更好的未来。
“不，你说的不对。”宁执否定了华阳老祖，他从不信命，只相信自己。
宁执没想着要和一个妖修深入讨论三观，只是在否定完之后，就强硬的按照自己一开始的打算进行了安排：“先把囡囡送到后三所吧。”
迎年书院特别大，大到虽然人口众多，但至今还没有住满三分之一。哪怕是即将迎来不少真正的学生，可依旧有很多彻底空闲出来、且四周还能继续空闲下去的地方。后三所就是离后山最近的一排小院，建起来时也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的，反正至今就这么荒废着。又因为离后山的道君宝库比较近，大家为了避嫌，一般是不会经过那个地方的。
宁执决定暂时让囡囡搬进去，除了不能接触到外人，她在里面的生活和在村子里也没什么区别，甚至只会更好。
囡囡这就是个两难的情况，杀了她太残忍，不杀她又有可能伤害到别人的气运。
在想出解决办法之前，宁执只能先让囡囡这样与世隔绝的住下。
华阳老祖对此不置可否，但他给出了评价：“不知所谓，妇人之仁。”这么麻烦，还不能保证结果，只有傻子才会去做。他依旧坚持认为自己快刀斩乱麻的想法才是对的。
“因噎废食一刀切的懒政就是对的吗？”宁执反问华阳老祖。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华阳老祖问宁执：“那谁来照顾囡囡呢？”小孩子总不能自给自足。
宁执毫不犹豫的表示：“当然是我。”这是他的梦，他有没有气运都不重要，因为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他不怕被吸取气运。而除了他以外，让谁去，都像是在送死。
“……”华阳老祖无话可说，甩袖离去。
在送囡囡去后三所之前，宁执和钱老太太以及囡囡都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这俩老的老、小的小，一般人的做法大概是不会去解释的，但宁执觉得她们有知情权。不过宁执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不知道她们能听懂多少。
钱老太太是个比宁执想象中更有智慧的老太太，她很会抓住问题的关键——囡囡的存在会伤害到别人，哪怕她并不想。
她的儿子钱真多是知道这件事的，却并没有阻止，反而想要把囡囡藏起来。
他真的是做了一件大胆又可怕的事。
作为囡囡的奶奶，她能理解儿子的选择，换做是她，她大概也会如此；但作为北域受到道君保护的一份子，她也能理解道君的做法，是他们一家给大家添麻烦了，明明道君可以有更简单的处置方式，可他还是选择了最难又能保护下所有人的路。
“老身不敢有任何异议，只一个请求，请让我来照顾囡囡吧。”她已经八十了，又是个瞎子，时日无多，气运没了就没了吧，她这辈子难不成活的很好吗？
幸福是由自己的努力去创造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
老太太把气运和运气理解成了一个，但这完全不影响她的大局观。
不等宁执再劝，本应该负气离开的华阳老祖，却再次神奇的出现了。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的去而又返。他这么一个唯我独尊的厉害妖，为什么总会栽在傻子手上呢？慈音是这样，道君也是这样，偏偏他就是没办法真的对他们放手不管。
华阳老祖道：“让老太太去吧，凡人很少有气运的。”又或者应该这么说，有气运的凡人大多都会走上修仙之道，凡间自然就只剩下了没有气运的人。
华阳老祖就没有在钱老太太身上看见一丝一毫的气运。
这本应该是件听起来让人很沮丧的消息，没有气运，也就代表了完全不被上天所眷顾，或者说是不被天道在意。就如路边随便的草木，多看一眼都嫌浪费。但钱老太太却很知足，笑的满脸褶子，仿佛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太好了，太好了，我没有气运，我可以照顾囡囡。”这样就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没有气运，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什么被夺走。这大概也是钱老太太和钱真多一直抚养囡囡，却相安无事的原因。
囡囡从头听到尾，她能够理解的真的很少，还在努力消化中。
“囡囡生病了。”钱老太太对小孙女这样解释，“你的病会传染给其他修士，好比漂亮姐姐。”对于娇娥仙子来说，这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当然，她也是因为收了钱真多的好处才会如此，欠货两清，也算是她命里的劫。
“那囡囡不要别人照顾了。”囡囡听懂了生病，她风寒时最怕传染给奶奶和阿爹了。小丫头开始不断挣扎，想要离开奶奶的怀抱。
“可是这个病奶奶不会被传染。就像是天花，因为奶奶已经得过了啊。”钱老太太抱着小孙女的手，一点也不肯松开，“奶奶是不是特别厉害？”
“哇，真的吗？奶奶好厉害啊！”囡囡毫不犹豫的信了，因为她的奶奶就是这么厉害呀。
“所以，囡囡答应奶奶好吗？在囡囡的病好之前，只和奶奶生活在小院里。”
“好哦。”囡囡被钱老太太养大，深受她“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思想的影响，她甚至自我理解了，“坏人”道君来抓她，只是因为知道她病了，别人不知道。道君不是坏人，想不想让大家被传染，“我一定乖乖的。”
宁执终于有点能够理解小朋友的可爱了，哭的时候是确实让人心烦，但乖的时候也是真的让人心疼。这么好的囡囡，怎么就是个掠夺者呢？如果他们都像玄田生那般面目可憎，事情大概会容易很多。
就在宁执安顿好了囡囡和钱老太太的当晚，早生华发的卜医仙连夜来报。
“山长，丢失的貔貅找到了！”
宁执：“？？？”我们还丢过貔貅吗？我们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组织？？？

第29章 打工人的第二十九份工作：
在卜医仙的科普下，宁执这才知道，迎年书院不是曾经拥有过一只貔貅，而是拥有一件名为“瑞兽谱”的后天灵宝，可号令图谱上所有的上古瑞兽。貔貅、麒麟、白泽……只有宁执想不到的，没有图谱上没有的。
当然，说是号令，在实际的操作上，还是得先和瑞兽大人们好商好量，合作关系远大于上下级的限制。若是以轻慢的态度对待之，分分钟就全员反骨仔了。
平日里书院也不会把瑞兽大人们困在图谱中不得自由，一直是在后山散养。
就像姬十方送给宁执的那九条四爪金龙。
至于瑞兽大人们的生活起居，卜医仙回忆了一下宁执当年的话，尽可能做到了百分百的还原：“您说希望能够采用责任到人的照顾方式。”
这么现代化又有一定时代背景的用语，是宁执会说出来的没错了。
也就是说，在宁执失忆之，他很大概率还是他自己。这有可能是梦境为了增加真实感，而临时又打的一条补丁设定。但也有可能真就是如此，大家对宁执失忆后一系列的“语出惊人”都没有产生怀疑，是因为他早就在这么做了，甚至陈夫子一开始对宁执介绍八卦时的语气，也是受到了宁执的影响。
如果后一种猜测是真的，那宁执要考虑的方面就更多了，好比他为什么会失忆，这份失忆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到底是他人导致的，还是他自己导致的？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确实是让失忆的自己去做，会比较容易达成想要的效果。
宁执沉思半晌，并没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而不管真正的原因符合他哪种猜测，他当下能够做的都只有随机应变、顺势而为。
卜医仙还在回忆着当年。
他的兄长叫卜尔商，他叫卜尔徵，名字是按照“宫商角徵羽”五音乐调排辈定下的，一家兄弟姐妹五人，进入迎年书院的只有他和二哥，在追求大道的路上更是只剩下了他一人。
“书院里的每个教习都分到了一到几只不等的瑞兽大人，负责满足它们的生活所需，投其所好，为它们带去乐趣。到底能够拥有几只的标准，就是看瑞兽大人的喜欢。”卜尔徵道。
“就像是伺候猫主子。”宁执自然而然的把感慨表达了出来，没继续留在心里。
卜尔徵笑了：“您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宁执更加确定当年的自己就是自己了。
卜尔徵的二哥卜尔商曾是御兽门的掌教，从小就喜欢小动物，灵兽、妖兽、上古神兽，他是真的在用平等对待朋友的态度，和这些开启了灵智的动物交流的。也因此，卜尔商得到了瑞兽谱上几乎所有大人的喜欢，包括最为难搞的貔貅大人。
貔貅只进不出，是瑞兽，却也是脾气最为凶狠的瑞兽。哪怕是面对青要道君这个瑞兽谱的实际拥有者，貔貅大人的态度也更多的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天生臣服，而不是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卑微。瑞兽谱对于瑞兽大人们的意义，更像是租了一个躲避天劫、休养生息的地方，它是困不住它们的。
当道君在北域十洲设下万劫塔后，瑞兽大人们经过一系列的谈判，既是为自己，也是为修真界，同意了通过往塔底镇守的方式，来当还清往日及以后的“房租”。
在一部分瑞兽负责驻守时，另外一部分瑞兽会在图谱中沉睡，积蓄力量，等待他日轮班。
这也是宁执至今没有见过一只瑞兽的原因，大家都是辛苦的打工人，并没空像以那样，再出来进行什么社交活动了。
十个大洲，十座金塔。
至于万劫塔的具体用途，道君从没有给出过明确的答复，十大仙宗为什么愿意配合，那也只是少数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外界对万劫塔存在意义的讨论猜测，已经换过好几轮了。
最一开始，他们觉得万劫塔是道君用来对付魔修的一道防线，毕竟那个时候魔门还没有像如今这般式微，仍是不少道修警惕的心腹大患；
后来，他们觉得万劫塔是用来镇压妖兽，向妖山示威的，还编出不少棒打人妖恋的故事；
再后来，还有过“地府崩塌、暂时帮灵魂轮回转世”以及仙门内部流传的“增加灵力、拖延末法时代来临”的说法。传言不一，用途各异。
可以明确的是，万劫塔的建立实属不易，看上去只是道君一掌降下的事，实则背后付出的灵力和辛苦都是难以想象的惊人。
不仅需要瑞兽镇守，还需要仙器。
在这个已经多年无人飞升的世界，仙器已经从奢侈品变成了消耗品，用一件少一件的那种，但十大仙宗还是咬牙做出了这份极大的牺牲。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互相掣肘的原因，各大仙宗提供的仙器，并没有被用于他们所在洲的万劫塔，而是千里迢迢送往了其他洲。”卜尔徵也不知道道君在想什么，准确的说，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道君在想什么，他们都只是听命在行事。
十座金塔，就像是道君在北域十洲，编织出来的一个错综复杂的网。
这一回，连宁执自己都想感慨，看来失忆的他真的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了。
祖洲清虚仙宗的仙器，送往的便是长洲的万劫塔。这座塔也是十座万劫塔中最后一个建立起来的，算是距今最新的一座。
它从选址到落成，都是一个秘密。
卜尔商与貔貅大人一同往了目的地，与清虚仙宗的大长老汇合协作。连卜尔徵这个亲弟弟，在当年都是不知道兄长的动向的，足可见保密工作的严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
卜尔商和清虚仙宗的大长老，都死在了那次的变故里，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幸中的万幸是，万劫塔还是勉勉强强立住了，和其他九座金塔遥相呼应，完成了道君计划中十分重要的一步。
瑞兽谱被书院收回，神兽貔貅不知所踪。
其他瑞兽大人甚至有过“貔貅突然凶性大法，杀人夺宝后逃跑”的猜测。但道君却不愿意相信。这些年，卜尔徵并其他另外两个教习，从未停止过对当年事件的调查，唯一却发现的只有貔貅大人当年好像受到了大量浊气的影响，而众所周知，浊气过多，会有让瑞兽变凶兽的风险。
“您也知道的，貔貅大人性格暴戾，这么多年只有我兄长一人可以与他靠近。”但他的兄长已经死了，所以，至今所有试图招呼貔貅的御兽师，再无一人成功。
宁执就像是听了一场荡气回肠的修仙电影，结局还不算太好。
而在听到素未谋面的卜尔商的名字时，他的眼不由便浮现出了对方的模样。那是一个在御兽之道上有大才的修士，本性纯良，不善言辞，却又会在认定的事情上异常执拗。卜家的两兄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卜尔徵要更加漂亮凌厉，卜尔商的眉眼则柔和宽厚些，两人各有各的特色，又相得益彰。
卜尔商在最后一次离开，特意和所有人、兽都道了别，就好像他已经预感到了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他最后见的人是青要道君。
卜尔商郑重其事的从宁执手上接过了散发着仙气的瑞兽谱，用所未有坚定的语气道：“您把师门之中如此重要的东西给了我，是对我莫大的信任，我一定会不负使命，不让您的这份信任落空！”
宁执回忆到这里时，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他想对卜尔商说，其实不用那么努力也可以的。
我把瑞兽谱给你，不是因为任何原因，只是因为你适合。
我已经与所有的瑞兽大人都商量过了，包括貔貅大人，他们一致同意由你来接过这份传承，它们已准备认你为主。
后天灵宝再重要也不会比你的命更重要，活着回来。
宁执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卜尔商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瑞兽谱本是您师门的后天灵宝，但您却说服所有的瑞兽大人，把它给了我的哥哥，只因为它适合他。我和哥哥都是知道的。”卜尔徵不厌其烦的再次对失忆的道君道，您已经很好的把心意传达给他了，所以，请不要再自责了，我和哥哥都不会想要看到这样的局面。
宁执只能转移话题：“我还有师门？”
“当然。”要不然师兄谢因是从哪里来的？道君所在的师门很小，人数极少，是个隐世宗门，上至掌门下到弟子不足十个。
“他们人呢？”宁执问完就后悔了，他至今还没有见过他们，很显然是身死道消了。
“都飞升了。”卜医仙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宁执：“……”所以，整个师门，就我最菜，是吗？
虽然宁执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在那一刻，卜尔徵好像难得理解了道君真正的脑回路，给了对方一个无言却又坚定的点头。是的，你最菜，特下饭。
宁执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说回貔貅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貔貅大人在钱真多的身体里？”宁执在知道钱真多和貔貅密不可分的关系时，就明白城主府错的有多离谱。让貔貅管钱，和让妖精看守唐僧有什么区别？他没有监守自盗吃光所有，就已经算是很遵守公序良俗的优秀表现了。
卜尔徵摇摇头，满头的银发就像是月下的瀑布，闪过了耀眼的流光：“不，我是说，钱真多就是貔貅大人。”
“怎么会？”貔貅变成人了？
宁执因为华阳老祖的关系，特意去了解过妖修的一些文化。也因此明白了，只有人类的一厢情愿，才会觉得所有的妖怪都想要修炼成人。但事实上，就像人类无法理解妖修的审美一样，妖修也理解不了人类为什么会觉得全身无毛、直立行走是好看的。大部分的妖怪都以自己的原型为傲。
华阳老祖所在的羽氏一族情况特殊，身为上古神兽的凤凰已无法容于当世，他们是依靠世代不断与不同的种族通婚，才保留下了一丝凤血，早已没有了纯粹的审美。
但瑞兽谱上的貔貅大人，却是再纯正不过的妖兽，而且是力量强韧的上古妖兽。这样的它，很显然是很难诞生出什么想要变成人类的欲望的。但钱真多却是个百分百的人类，还是那种修道无望的人类。这实在是太矛盾了。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卜尔徵其实也很茫然，但这就是他检查的结果，“钱真多确确实实就是貔貅大人，但应该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貔貅大人。”
简单来说，这天地间唯一的一只貔貅换人了。
以的貔貅大人是一代目，它去了哪里始终是个迷，但宁执和卜尔徵都觉得它应该是不在人世了。于是便有了二代目钱真多的出现。
从年份上来算，钱真多还是个貔貅宝宝呢。只不过这位宝宝好像不爱走寻常妖路，不仅没有仗着蛮横的力量随心所欲为祸人间，还让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断在轮回中苦苦挣扎的真.人类。想一想，确实也就只有拥有上古血脉的瑞兽，才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能救活他吗？”宁执问卜尔徵。
他们现在所有问题的答案，只有钱真多本人、本兽，能够告诉他们。
卜尔徵却并不能给宁执一个笃定的结果：“他一心求死，现在还在靠灵石吊着。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类，反倒好救。”
但对方偏偏不是。
“我只能说，我一定尽力，倾尽所能。”卜尔徵当年因为兄长卜尔商的缘故，没少给这些瑞兽大人们看诊，倒也不算完全的毫无头绪。但是，他说到底只是一个好的人类医修，并不是兽医，不管是理论还是经验，都并没有那么全面。
“辛苦你了。”宁执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放手让钱真多转世，从头来过。最多也不过就是再等个十年八年的。
当然，如果可能，宁执还是不想耗费这么长时间的。
时间匆匆而过。
不管是慈音佛子的论佛还是书院的九天论道，都召开的十分成功。佛教信中和一般散修都得到了他们真正的想要的。
赛文会的线下版，则结束的更早些，宁执留下了他觉得有问题的三个作者，请到了书院住下，美名其曰“闭关写稿”，实则是暗中把他们与旁人隔绝了开来，在不确定他们谁有问题的情况下，宁执只能把他们和囡囡做一样的处理。
一场盛事终于落下了帷幕，问道上所有熟悉流程的人都在感慨，白玉京大概又要陷入为期不知道多少年的沉寂了。
整座白玉京，就像是一个同时兼具了外向与内向两种性格的社恐患者，热闹的时候是真热闹，低调的时候也是真低调，一切的美好都会在走向高潮后戛然而止。再想看到这样英才齐聚的盛况，怕不是得下一回九天论道或者是白玉京法会了。
结果，这一回问道上的“预言家”们却猜错了，送走了散修，迎年书院又迎来了各大宗门弟子的报道。
慈音佛子、华阳老祖等人也并没有随队离开，他们也在迎年书院住了下来。大家都在猜测，他们会成为书院第二十九位和第三十位新教习。但实际上，慈音只是因为没有写完《以杀止杀》，华阳老祖则是因为慈音留下了他就留下了。
至于掠夺者的事情，华阳老祖对道君很放心，而他的眼睛可以远程通过水镜看到气运，并不一定非要始终和道君绑定在一起。
不过，慈音要是不走的话，华阳老祖自然也不会走，他就是这么一个重色忘友的妖。
“你承认我们是朋友了。”宁执笑眯眯的回。
华阳老祖觉得这个道君简直烦死了，是不是有病？他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就只能看到乐观积极的一面吗？真的好讨厌这些傻白甜啊啊啊！
傻白甜宁说：“帮帮忙。”
华阳老祖说：“知道了，我去了。”
如果这就是华阳老祖所谓的讨厌的话，那宁执不介意被他多讨厌一点。
此时此刻，书院里和华阳老祖一样忙碌的人，还有很多。好比来报道的新生，也好比谢观妙等新生代表。
在明明子和赤炎子忙着后勤工作的时候，谢观妙带领着道童们，开始了迎接新生同窗的工作。
姬十方也带着自己的灵卫们积极参与到了其中。
为了让宁执期感到愧疚！
姬十方这回没能探究到宁执和华阳老祖到底在背后搞什么，因为华阳老祖在防范偷听这一块，做的可要比其他人靠谱的多。或者准确的说，其他人在和道君说话时，根本就没想过谁敢偷听。华阳老祖却因为过分的谨慎，成功走在了所有人的头。
这一波，华阳老祖在大气层。
姬十方只知道他已经许久不曾和宁执单独相处过了，他真的有点不高兴。
不管，姬十方他也很明白宁执肯定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他是不会去破坏宁执的计划的。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一点也不知道帮忙、还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道侣。
那样实在是太难看了，不仅会让宁执这个道君面子全无，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
但姬十方又不甘心就这样一直默默无闻下去，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时间可以磨平一切。而吸引宁执期的注意，已经快要成为姬十方的本能。
思来想去，这朵正在悄然绽放的姬姓白莲，就想到了目这个积极帮忙的套路。既能真的帮宁执期做事，又能让宁执在发现之后内疚懊悔。然后，他再像个大度的人一样神兵天降，对宁执期表示，没事，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为你考虑。
这么好的他，宁执还不爱死？！
该做的事都做了，两人的感情又能进一步贴近，简直是妙啊。
姬小天才一边对“西林”林西风露出微笑，一边继续介绍：“书院专门划出了西北角的一整块地方充作学堂，都是请走工匠之道的修士新建的，保证了大家的安全，也保障了舒适度。校舍在左，食宿在右，路线简单，直来直往，极大的便利了有路盲症的修士。是不是很贴心？”
林西风已经换下了空明仙宗的标示性道袍，穿上了迎年书院统一的青衿。他在心里为姬十方的话进行了一番翻译：没事少假装迷路，这套在这里不管用。
姬十方又道：“最大的院子便是道君的正院，道君人很好说话，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林西风：在没打扰到道君之，就有可能会先被道君的脑残粉给收拾了，所以，别动歪心思，这同样没用。
姬十方：“最后，祝你程似锦，大道长生。”
林西风：专心学习，少搞事情。
不得不说，林西风对这样的迎年书院……简直要爱死了。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修仙之所啊，他觉得自己身为仙宗弟子，却对仙宗存有很大意见的主要原因，就是仙宗里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个要打点，那个要礼让。仿佛和人说话之，得先熟读对方祖上十八代，才能理清楚自己该对对方保留怎么样的态度。
虽然这些对于林西风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甚至能够做的比所有人都好。可是，能做到，不代表了他会喜欢。
林西风只想要一个单纯的学习环境，大家埋头苦修，不比斗来斗去的有意思？
这位姬少主看来是个好人。只希望书院在后面落实这些管理时，也能像姬少主说的那么严苛，大家都齐头并进搞学习。
本来只是想警告一下新生的姬十方，莫名就得了一张来自控分大佬的好人卡。
谢观妙则正在带着清虚仙的“东林”林临和另外一个女修弟子参观书院。
她边走边介绍：“除了道君住的主院以外，其他教习都住在中心轴线的东边。功法在藏书阁，灵器在武器库，领取书院任务的地方就叫任务堂。这些都是只对书院内部人员开放的。我们平日里上课和为书院做事，都会得到贡献分，用这些分数就可以换功法和灵器。灵石在书院内部基本没什么用，只能去书院下面的白玉京用。”
宁执对书院的第一批学生，还是下了一番心思去规划的，处处带着修仙小说和游戏的影子。
“我们能为书院做什么？”林临替自己的师妹开了口。他师妹修为不错，但是晕血，此在清虚仙宗时也从未杀死过任何一个妖兽，去秘境历练更是只专注和草药打交道。
若书院的任务是比较具有攻击性的那种，那他的师妹也许就不太适合在书院学习了。
这种来书院学习的机会实在难得，可也要看适不适合自己，林临已经在考虑让师妹打道回府的说辞了。
“哦哦，你们放心吧，白玉京很平和，没有那么多需要我们去击杀的书院任务。除非你是想体验生死间的顿悟，那样的话，我建议去周边的秘境历练，只要是在书院和白玉京名下的秘境，对我们都是开放的，有免费的次数，超过上限就要用贡献分兑换。”
谢观妙大概是姐姐当习惯了，在修炼上是个果决的剑修，在对人解释一些东西的时候却总会格外的耐心。
迎年书院对弟子发布的任务，和一般人以为的那种不太一样。
既不用杀妖兽，也不用围剿某个魔头。
宁执主要需要这些童工，咳，不是，是弟子做的任务，是帮他录小视频。
从谢观徼身上，宁执就试验出来了，确实如姬十方所说，越是年轻的人，越不容易受到规则的束缚，也更适合为他大力发展新兴的影视娱乐产业而贡献力量。
林临的师妹不爱出去打打杀杀，只会让宁执感到不要太开心。
林临早就听过道君的种种，今日才自我感觉更加深刻的明白了道君“有教无类”的想法，大道三千，从不只有争锋一途。
师妹能来，是她的幸运，他不用太过担心。
“太好了，我、我，别的不拿手，在侍弄灵草方面还算有信心，日后若谢师姐有什么需要的，一定不要和我客气。”林临身后的师妹，对谢观妙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笑容，像极了毛茸茸的小兔子，让谢观妙这样心硬如铁的剑修……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简直是猛女最爱的贴贴款软妹。
第一天来报道的人不算多，毕竟各大洲离长洲的远近距离不同，不同品级的飞舟速度也不相同，迎年书院是统一突然通知的报到时间，造成的结果就是错峰开学。
但即便如此，还是差点为难死纨绔谢观徼。
和目的不纯的姬十方、实力强悍到无所畏惧的谢观妙不同，谢观徼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凑数的，特别是他分到的学生还来自云霄剑宗。
云霄剑宗的剑尊叛逃，是继谢观妙退婚风波后，问道上最热的八卦。
这位逃往了魔域的任剑尊，已经成功在魔域站稳了脚跟，但人在魔域，却心系问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越域上的网，但总之，他能在问道上照常发表言论，且没有被封号。而这位剑尊最近话里话外，一直隐隐有剑指云霄剑宗的意思。
云霄剑宗表示不能忍，寸步不让，争锋相对，隔空和剑尊打起了口水仗。
双方就像是离婚之后对彼此心怀仇恨的怨偶，疯狂攻讦着彼此的过去，都觉得有问题的是对方，那真是恨不能对方下一刻就死个干净。也因此，云霄剑宗最近就像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这位来自云霄剑宗的剑修，难得不是冰山款，而是极其敏感又有点丧丧的剑修。
谢观徼一个眼神不对，就险些被对方解读成是对云霄剑宗的质疑。谢观徼差点给跪下了，我姐之的八卦不知道比你们宗门劲爆多少好吗？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们？大家不都是遭受舆论责难的难兄难弟吗？何必非要为难彼此？
总之，一天下来，姬十方几人都是口干舌燥又心力交瘁。
只有谢观妙兴致勃勃，工作热情极高，在给道君汇报时，恨不能把胸膛挺到极限，就想得到道君的表扬。
谢观徼却是他姐姐的对立面，整个人被新生剑修传染的丧到不行。他对着道君大吐苦水，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在阿姊那么凶残的目光中，仍坚挺了下来，非要直抒胸臆。这些迎接新生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啊，他强烈要求第一批报道的学生，也加入接下来的迎新工作中。好比八面玲珑的林西风就很适合。
“真是辛苦你们了。”宁执也做过新生接待工作，毕竟他是学生会的人嘛，一做就是三年。新来的学弟学妹那是届届都有新花样，时时都有新沙雕。
不等谢家姐弟开口，姬十方抢先道：“不辛苦，你才辛苦，我们也只是为你分忧，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这话就是在暗指宁执最近在瞒着他做事。
但宁.直男.执根本没能理解姬十方千回百转的心思，他只是感动的不行，执手相看泪眼的对姬十方道：“你能够理解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和华阳才能放心去做我们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他还是一句话没说。
姬十方：“……”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你是不是准备去看你和华阳老祖的话本子了？！

第30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份工作：
当你全情投入之后，你就会发现时间过的好快。
几十天一晃而过，又到了宁执该醒来的时候了。宁执在修真界也设定了“闹钟”，人工版本，算好两个世界差不多的兑换时间，在一开始醒来时，就交代了不同的人几十天后来提醒自己。之所以要安排几个人，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这是修真界，指不定谁哪天就突然要闭关修炼了。
好比陈夫子，就在新生们开学、一切都走上正轨后，就宣布了自己即将闭关十年的消息。他特意来和宁执说了一下这件事。
“我知道身为掌教这样很不应该，但再不抑制，我就又要冲击大乘期了。”
“没关系。”宁执倒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等等，又要？”宁执略显茫然的看了一眼自家掌教，为什么看你的意思，你并不是很想突破到大乘期的样子？
“是的，这已经是第三回 了。”陈夫子其实也很头疼，都说事不过三，如果他真的突破到了大乘期，那他就彻底不能再随便出去活动了。修真界的修为大境界一共分八层，从练气到渡劫，而从第六层合体期的后期开始，修士就有了随时飞升的风险。并不是说只有渡劫期才会飞升，这全看一种玄而又玄无法形容的预感。
但修真界普遍默认的是，境界越高，飞升的概率越大。
以前大家对飞升这件事都是向往并憧憬的，虽然合体后期就飞升成功的概率不高，可大家也没有那么排斥。毕竟这种机遇可遇而不可求，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合体期突破到大乘期。
但自从大陆上的灵气出现流失，大能飞一个死一个开始，这份低阶修士人人向往的神话，就变成了压在高阶修士心头的一座大山。
这也是为什么各派高手在到了合体期后，就会开始着手升为太上长老，安排自己去禁地隐居的原因。他们不是在苦修，而是为了躲避一切有可能让修为更加精进的契机。大家那么向往迎年书院，也是因为这里有已经到了渡劫期仍没有飞升的道君庇佑，可以让他们敛避锋芒。
简单来说，在大佬们心中，合体后期就是死，合体中期才是胜利。
可惜总有那么一些天才会身不由己，境界到了某个层次之后，哪怕不继续修炼依旧会不断的上涨。好比修炼习惯了走捷径的魔修，修炼起始的增长速度太块，到了后面想停下都不可能了，所以魔修那边一直比不过道修，他们的高级战力要么被因果报应反噬死了，要么就是飞升失败死了。
道修这边这些年，也就只有最为天才的陈夫子有这个烦恼。他已经苦苦压抑了体内的灵力一次又一次，想要避免让自己飞升到大乘期。
如果说合体后期飞升的概率是万中无一，合体大圆满飞升的概率是千分之一，那到了大乘期，却会直接缩短到五十分之一。
“真让那首诗说对了啊。”陈夫子忍不住感慨，他的师父就是死在控制不住的飞升里，他已经到了不得不飞升的境界，可不知为何飞升的通道却已经打不开了，“以前大家都是人皆养子望聪明，现在却是惟愿吾孩愚且鲁。”
人人都在羡慕赤炎子的百岁元婴时，陈夫子却在担忧他的修为过快。元婴之后是化神，化神之后就是合体了。
对于现在的修真界来说，修为境界就是一个最大的矛盾。
既怕修为太够原地暴毙，又怕修为不够被人欺负。自踏入修炼的那一步开始，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了。
陈夫子曾问过徒弟们是否后悔被他带上修途，却没有一个人表示后悔，因为哪怕他们知道前路多艰，也总好过当一个没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的凡人，凡人只能活不到百年，他们早就够本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大能都知道飞升必死的，总有那么一些野路子或者狂妄之辈不听劝，然后就真的死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祝你心魔丛生，突破失败？”宁执突发奇想问陈夫。
陈夫一脸严肃的表示：“是的，请务必这么祝福我一下。”
在陈夫子去了远离大家的后山禁地进行压抑修为时，他还煞有介事的把道君祝福他的八个字写成了对联，贴在了山门前的一左一右。
谢观徼不知道这些前情提要，只能悄悄问他姐：“掌教是不是修炼修疯了？这是故意在说反话吗？”
谢观妙也不太能够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上善宫修为最高的修士是掌门，也就是她的师父，化神后期，根本接触不到这些。谢观妙上辈子死之前，和她有过恩怨的人也都集中在元婴、化神期，进一步的消息根本就没有渠道知道。
但谢观妙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把陈夫子的行事都记在了心里：“掌教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以后等我们到了合体期大概就懂了。”
谢观徼：“？？？”……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合体期？我金丹初期的修为都是勉勉强强才蹭上来的，你知道吗？
事实上，也就是迎年书院这个化神遍地走，元婴不如狗的可怕环境里，金丹期显得像个弟弟了。在外面，金丹期都已经足够立个小宗门了。
送别了陈夫子，宁执就真的要着手准备醒来的事情了。
慈音佛子……依旧没能写完《以杀止杀》。幸运的是，其他签了版权的作者也没写完。他们虽然都是在问道上连载文的作者，却还没有受过真正商业网文更新量的毒打。整体来说，更新速度都不算快。
最可怕的是，读者催更是催更，却也表达了对更新慢的理解。一方面大家都是修士，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缓慢的岁月悠长，另外一方面这都是免费文啊，不能说作者是完全的为爱发电吧，但至少读者看文是不用花灵石的。
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贵？
免费的东西最贵。
当作者免费发文的时候，更新的速度就很难保证了。当然，网文商业化了之后也不一定就能保证更新，但至少会因为行业内卷，而多多少少有点压力。
宁执只能拿着背好的数个开头，先去给她嫂子楚兮一个基础版交代了。
现实世界的清晨六点，闹铃准时响起，宁执从梦中醒来。
他一醒来，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后，便马力十足的，开始了在笔记本上敲打文章内容的生活。伴随着清晨的数缕阳光，打工人今天也在勤奋又努力的工作。
宁执学过速记，短期记忆的能力一直不错，很快就把几篇真.修士写的古代文带来了现实。这个死记硬背的方法笨是笨了一点，但好歹成功了。宁执看着自己从未达到过的巅峰手速——每小时在键盘上大概约敲击出了一万两千个字——不由有些感慨。不过，在宁执百度了一下专业的速记员，在使用特殊的速记工具的时速后，他又默默的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当宁执觉得每分钟三五百字已经是人类最可怕的极限时，他又发现了语音输入。在咬字清晰、普通话标准，且不计较标点符号的前提条件下，语音输入可以把这个时速再拔高一倍，甚至三倍到五倍都有可能。
宁执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尝试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宁执的错觉，还是他的梦真的影响了他，提高了他的精神力什么的，他以为的短期记忆并没有很快消散，反而历历在目，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总之，试验大成功，宁执以后可以用语音来提高输入速度了。
宁执准备了五个开头给他嫂子，虽然文很多，但每篇文章的字数并不算多，一个上午就足够他把整理好的文档发到楚兮的邮箱里了，不仅如此，他还帮楚兮看了一部分投稿的剧本，目前并没有找到特别让他觉得眼前一亮的题材，都是些陈词滥调的套路化产物，工业糖浆浓度严重超标。
比起宁执的效率，楚兮那边购买现代版权的进度就要缓慢一些了，毕竟在现实里才过去了一个晚上，现在还是周末，楚兮公司那边都没上班呢。
宁执公司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有老板表达了今年大概能够提前放假的意思。
宁执的老板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富二代，投身公关行业不是为了爱，是为了往死里黑他当大明星的前男友。这也算是老板的一段伤心少男往事了，简单来说，当时的他还年轻相信爱，可对方却公事公办以为来了一场心知肚明的包养潜规则。
窗户纸捅破后，并没有什么金主大明星的神仙爱情，有的只有“黑化的男人真可怕”。
不过，那都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这家本来只是作为报复工具而诞生的公关公司，莫名其妙的做大做强，成为了业内翘楚，公关的范畴也从娱乐圈转向了大企业。
都是老板自己的人脉关系拉来的大客户。
但大概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没办法感到珍惜，这位富二代老板每天不是在放假，就是走在放假的路上。他很喜欢员工的表现之一，就是给对方放假。要不是知道他这个人在脑子方面和谢因有点相似，宁执都要怀疑，他之前那个已经做到高管、突然被放了产假的同事lisa，是明升暗降，被老板针对了。
不过，老板是发自真心的想让大家多休息的，并没有把哪个高官调出核心层的意思。
今年老板信了个什么奇特的新教，非要带着全家去世界屋脊，过个不一样的大年三十。因为要提前适应高原生活，他便动了提前放假的心思。
具体提前多少天放假还没有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老板已经不打算在年前再接新单子了。
他先在高管的内部工作群进行了通知，今年剩下的时间只要完成手头上已有的项目就ok，其他的不用管，只等着拿年终奖吧。
放着钱不赚？
是的，就是这么有钱任性。
群里的大家自然是纷纷举双手表示赞成，吹老板彩虹屁的更是不少。只有打工人宁执有点懵逼。当然，他倒也不会神经病到表示，老板在加点工作吧，我们都在热烈期盼。但多少是会有些不适应的。
因为宁执喜欢在过年的时候加班加点的工作，这样他就不用面对孤身一人的三十了。
倒不是说没有人邀请宁执去过年，正相反，对宁执发出邀请的人不要太多，连富二代老板都很愿意邀请宁执去他家，而在这些人里最为执着的莫过于师兄谢因和嫂子楚兮。
但是他们都被宁执拒绝了，因为别人家越是热闹，反而越是体现了宁执的孑然一身。
热闹过后，只剩下了宁执一人坐在电视机前面，孤独的埋头玩手机。
这样的场面经历过一次就再不会想遇到。
更不用说，今年的三十还和西方的情人节撞上了，想也能够想到，外面的不是阖家团圆，就是情侣成双，宁执却连个猫都没有。他无论如何都想找个理由，来成为合理推掉别人邀请的说辞。“狗老板不做人，非要他加班”就是个很不错的理由，还能因为和大家一起痛骂老板，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但是，宁执的老板却偏偏要做个人，他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微信问老板，年终总结大家都差不多已经交了，春节之后再上班的时候，要不要再交个新年个人计划什么的。
宁执的富二代老板却是个明白人，在微信上和宁执说：【公司下一年的计划，是我给你们画饼；个人新年的工作计划，则是你们给我画饼。咱们何必要互相欺骗呢？比起这个，宁执啊，不如你好好想想，年终晚会上打算表演个什么节目吧。愿赌服输，不能耍赖啊，大家都在热烈期盼着呢。】
宁执公司的年终晚会，一般都在除夕放假之前才举办，像极了期末考试之前的文艺汇演，没办法，谁让老板就是这么充满了一颗童心呢。
去年，宁执和他那个死gay的娘娘腔主管同事Tommy打赌抽签，在老板及所有同事的见证下，签运不佳，惜败给了对方。输的人要无偿答应赢家一件事，Tommy的要求，就是来年年终晚会上想看宁执表演。
宁执那么努力的升迁，为的就是不表演。
万万没想到，升到拿干股的合伙人了，反而逃不开表演的诅咒。偏偏老板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来疯，非常期待宁执的演出，从去年一路提醒到了今年。
宁执：【看我痛苦，你就这么快乐吗？】
老板：【嗨呀，我也会表演啊，我今年准备答应Tommy一起女装搞说唱和街舞，怕什么呢？】
宁执：【……】真的不是很懂你们LGBT群体。
宁执心如死灰，不仅没能春节加班成功，还忽闻表演噩耗。这个辣鸡公司怎么还没破产？是因为他们老板得罪的霸道总裁还不够多吗？
宁执午餐的时候叫了个天价外卖，这种时候，就只有花钱才能够治愈他的伤痛。
嫂子楚兮打过来电话时，宁执就正在给他的午餐和一瓶康帝做作的摆拍，准备一会儿就发朋友圈，仅Tommy可见。Tommy是个柠檬精转世，不管自己工资多高，总会嫉妒别人的精致生活。凡尔赛就是报复他的最好方式。
“吃饭了吗？”
“吃了，我自己做的三明治。”宁执根本不敢和楚兮说自己叫的外卖，因为对于楚兮这种养生党来说，外卖都是死耗子肉做的。
但是楚兮依旧不满意：“怎么又是三明治？还是让你师兄给你送饭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晚上一定好好吃。”宁执之前大学的时候出过一次车祸，能完好无损的康复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而在那段需要卧床休息的日子里，他师兄谢因每天都会在他嫂子的安排下拿着碎花小饭盒给他煲汤送饭。导致照顾宁执的护士长小姐，一直怀疑他和他师兄是一对，给宁执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嗯，我看到你发我的邮件了，怎么这么快？你今天早上几点醒的？”
“八点半。”宁执很会应付他嫂子，明白说哪个数字，才不会被嫂子唠叨太拼命，又不会被唠叨要早睡早起。
楚兮满意极了：“周末确实该好好睡个懒觉。”
虽然宁执觉少，但他也明白他嫂子对懒觉的定义，和普罗大众的不太一样。
和嫂子聊完，宁执就迫不及待的再次进入了梦乡，这一回他的理由是要逃避现实。
逃避真棒，他爱逃避！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宁执回到白玉京时，书院里也开始了张灯结彩，准备喜气洋洋的过节了。
“过什么节？”宁执拉来正好路过的赤炎子询问。
“当然是春节啊。”虽然白玉京的节气全都是按照道君的心情来随机播放的，但农历还是正常进行的，该过什么节就过什么节，踏春穿棉袄，立冬套短裤的事情时有发生。如今，白玉京即将迎来的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节。
“那今天是哪天？”
“小年啊。”
二十三，糖瓜粘，还是个北方的小年。
赤炎子要不是被宁执拦下，现在估摸着已经赶到谢观徼那里，和他一起做小年的糖瓜了。
谢观徼就是个标准的除了学习（修炼）什么都有兴趣的学渣，课上不见他有什么积极表现，课余的娱乐生活倒是极其丰富。谢观徼的组织能力又强，打着寻找写作灵感的名头呼朋引伴，准备在二十三这天亲自做糖瓜。连工具他都准备好了，远远的就能闻到他宿舍院里的香甜气息。
糖瓜，就是灶糖，也就是麦芽糖。用黄米和麦芽熬制而成，撒上薄薄的一层芝麻，放在寒冷的屋外冻一下，就会变得又脆又酥，除了粘牙没有其他毛病。
“所以呢，糖瓜又称胶牙饧，白居易还专门写过诗，‘岁盏后推兰尾酒，春盘先劝胶牙饧’。”谢观徼正在给众人科普。兰尾酒和胶牙饧都在他的小年夜菜单上。
别人的小年是怎么祭灶王的不好说，反正谢观徼的小年是一定很好吃的。
宁执本来没打算去凑热闹，但是一听赤炎子说慈音佛子也收到了邀请兵打算出席，他就坐不住了，他要去催稿！
慈音佛子此时，正和华阳老祖一起看锦鲤在池中摇曳，心情好的不得了，自道君又一次陷入沉睡后，他就觉得自己彻底从赶稿地狱里走了出来，轻松又舒坦。虽然还有姬十方需要防范，但姬十方最近家里好像有事离开了，并不能像以前那么勤快的监督他，真是可喜可贺。
就在慈音和华阳老祖商量着，一会儿带什么礼物去谢观徼那里的时候，外界便突然风云变换，教习们习惯性的看了眼主院的方向。
“完了，债主醒了！”慈音佛子暗道一声要遭，急匆匆的就想赶回自己的小院。
华阳老祖至今还不知道慈音佛子到底欠了道君什么债，只是总能听到慈音这么说，且表现的很惧怕的样子。
华阳老祖为此曾无数次对慈音表示过，自己愿意慷慨解囊。
他超有钱的。
慈音却只回了老友一个苦笑，这个债，你还真还不了。
可惜，不等慈音逃跑，宁执已经带着赤炎子到了，他穿了身仙气飘飘的月白长袍，脸上的笑容却宛如月下恶鬼，让慈音不自觉的就感觉自己矮了三分：“我真的只是暂时休息一下，不信你问羽嘉，我昨日还在房间里写稿。”
华阳老祖一边在心想着，写稿？什么稿？一边下意识的就开始帮心上僧撒谎：“对，没错，我昨天就看见他在写了，一直写到天亮。”
赤炎子小朋友一脸懵逼：“老祖您为什么大半夜在佛子的房间待着，还一直待到了天亮？”
华阳老祖：“……”好问题，为什么呢？我倒是想，但它并不是真的啊！
慈音佛子还在咬牙硬抗：“我们本来打算促膝长谈的。”挚友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的吗？
宁执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慈音：“大师，出家人不打妄语啊。”
“阿弥陀佛，贫僧说的就是句句就是真话。”慈音佛子这个高僧从来都不太正经，什么清规什么戒律，他都敢假装不知道的对天发誓，“若我有半句虚言，就让天道降下雷劫，炸了我的老家。”
宁执：“……倒也不必这么狠。”
第二天，因为听说宁执醒来而匆匆赶回来的姬十方，顺便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消息，祖洲妖山昨天好像被雷劈了。
宁执：“？？？”

第31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一份工作：
慈音大师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妖山被十万天雷给劈了的消息，一张普度众生的脸愁的不行，手上敲木鱼念经的动作都没那么勤快了。
华阳老祖正挂着银练索制的襻膊，撸起衣袖，亲手给慈音打扫房间。这倒不是小红鸟有多贤惠，房间其实也根本不需要打扫，只是因为今天已经是二十四了，按照传统，这天是扫屋日。受到谢观徼的新春活动带动，书院里不少人都决定在今天亲自扫洒一番，进而也就衍生出了华阳老祖这样的“聪明人”——他们选择给心上人扫。
见慈音连念经都觉得不香了，华阳老祖无奈，只能开口宽慰：“你信的是佛，又不是天道。”
这话还是慈音佛子以前和华阳老祖说过的。慈音佛子敢对着天道撒谎，就是因为他觉得他和大家的信仰不一样，他的佛会原谅他。
不管佛到底怎么想吧，至少慈音佛子是用这个理由宽慰了自己的。
如今，穿着一身素色袈裟的慈音佛子却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我愁的不是这个。”
那你愁什么呢？华阳老祖想这么问，但一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真的问开口，因为他很清楚慈音的性格，一旦慈音察觉到他想插手帮忙的意图，慈音会连交流都不和他谈了，从始至终，慈音都用实际行动在拒绝着依靠华阳老祖。
华阳老祖想帮个忙，都只能赶在慈音打定主意停止话题之前，猜中那个真相：“妖山那老妖王大概也是要飞升了，这才被雷劈了。”
“怎么说？”本还一脸我的忧伤你不懂的慈音佛子，表情总算重新鲜活了起来，他彻底放下了手中的木鱼，但情绪却比刚刚念经时高涨了许多。
华阳老祖心想着，ok，看来是猜对了。于是，他顺着这个思路就说了下去：“不然你以为妖王为什么不出来找儿子？就因为被我打了？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爬也会爬出来。除非是他根本出不来。”
华阳老祖根本不怕什么飞升诅咒，因为他有能够看破世间一切气运的双眼，赶在自己触发到足以飞升的气运之前，就可以人为的破坏掉。
华阳老祖不怕，但很多人还是怕的，妖王就是其中之一。
慈音佛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你不会也听说妖王儿子那些不知所谓的话了吧？”华阳老祖心下暗道了一声不好，赶忙撇清关系，“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我可不喜欢他。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
华阳老祖和妖王的冲突点，就在于妖王唯一的宝贝儿子痴恋华阳老祖，偏偏华阳老祖根本不买账。
慈音佛子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的内心，到底该是怎么样的一种想法。他只是告诉自己，优秀的人，要么遭人忌惮，要么追求者众，不管是喜欢还是憎恨，强行把这些情绪套在对方身上对他们不公平。
华阳老祖转移话题，又说回了道君：“你放心，宁执期说不定都不会关心祖洲的事，虽然祖洲是他的老家。”
事实上，宁执还挺关心妖山这事的。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进度条倒退了。倒退了！这玩意竟然还特么的能倒退的？！宁执差点没被气到心梗。不管他做错了什么，都可以让法律来制裁他，为什么要让进度条倒退呢？它进这么一点容易吗？他只是不想再做这个修真梦了啊。
对于进度条倒退的原因，宁执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悉数了一下自己沉睡后发生的事：
掠夺者的寻找进度，卡在了瓶颈期；
宣传平等的事，也因为素材的缺失而不得不放慢了推进脚步；
貔貅大人至今还在卜尔徵那里半死不活的吊着……
这些事虽然都没什么进展，但好歹也没有开历史的倒车，应该不至于让进度条倒退。
宁执实在是找不到归结的原因，只好暂时继续往妖山的事情上靠。他问自己的小伙伴姬十方：“你对妖山的妖王了解多少？”
姬十方这趟回来，整个人都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又好像没有。宁执形容不出来自己在见到姬十方那一刻的感觉，只能说是男人也有不靠谱的第六感。
宁执控制不住的又去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姬十方看上去依旧是老样子，玄衣金线，眼神如刀，肌肤就像是上了一层白釉，精致又羸弱。只是在美的惊人的同时，又莫名让那种气质上的阴柔疯批肆意猛涨了一波。
很久之后宁执才知道，不是姬十方变了，而是姬十方本性便是如此。以前能压得住，当下却因为他在其他事做的有点过，一时间没能收好。
姬十方歪坐在宁执期身边，贪婪的感受着宁执期全身心对自己的关注，缓解着心中的那份躁动，他并不想让宁执期看出端倪。在一心二用下，姬十方有一搭没一搭的对宁执期道：“知道一些，但是不多。我可以让人去帮你打听的更详细些。”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宁执一直很怕给别人添麻烦，哪怕对方是他十分亲近的人。
“当然不会。”姬十方深深的看了过来，一点也没想把宁执只当做他的朋友，“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事实上，姬十方这趟出去，其实也算是在为宁执做事。
就在半个月前，宁执还在沉睡的时候，姬十方再次收到了来自老家的消息。
这里的老家自然不是聚窟州，而是南域。
在南域的七大圣主中，和转世的戮至魔尊有联系的，一直是一位叫血仇的圣主。北域这边对其的叫法是血仇魔主。
这位血仇是七大圣主中活的最久的一个，占据了南域的中心城，手下万万众，信徒遍四海。倒不是说他多有魔格魅力，只是他跟的主子好。血仇当年是戮至魔尊身边一个不算特出但也不至于毫无存在感的实力圣将。在魔尊身陨后，他便扯起了正统的大旗，想让整个南域奉他为主，匍匐在他的脚下。
可惜，血仇的野心和他的实力并不相配。有魔尊的嫡系信了他的鬼话，也有魔不信。最终的结果，就是南域如今四分五裂的局面。
七大圣主间只维持了一个表面和谐、实际上谁也不能服谁的塑料关系。
一想起这么几个货，整天只会合纵连横的玩内斗，就让转世的姬十方觉得脑仁疼，特别瞧不上眼。
但姬十方本人又没什么兴趣再回到南域当魔尊，也就随他们搞了，反正最后被玩坏的是南域，和他有又什么关系呢？
姬十方这辈子只想随心所欲的活着。
只不过，其实连姬十方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又想要什么。就在他刚刚踏上寻找随心所欲的之旅没多久，他遇到了道君宁执期。
那一刻，过往一切的等待，都变得有了具体的意义。
姬十方相信宁执期就是那个意义。
不过，在没有找到宁执期之前，姬十方还是小小的搞了一些事，留下了一点历史遗留问题——也就是血仇。
血仇从戮至魔尊留下的遗物里，发现了戮至魔尊将会转世的秘密，等他找到姬家时，姬十方刚好温养出了完整的灵魂，恢复了记忆。至今也没有谁能说得清楚，血仇当初找上聚窟州的姬家，到底是为了去杀魔尊满门以绝后患，还是真的恭迎戮至魔尊重现人间的。
总之，一个就这么强行解释了，一个也就假装信了。
血仇魔主还对姬十方说了很多的自己抱负，什么想要重现圣修昔日的荣光啊，要让世界重新变回圣门大一统时期的样子啊。总之，让姬十方觉得血仇的脑子肯定病的不清，但又很好奇他最后会把自己作成什么样，于是姬十方就可有无可的答应了与血仇联手。
后来……
后来姬十方不就遇到宁执期了嘛。那他哪里还能记得什么血仇呢？随便敷衍一下，就彻底把这货忘在了脑后。
但姬十方不记得了，不代表血仇也会不记得。他还在等着戮至魔尊和他共襄盛举呢，结果左等右等不见消息，只等来了一个“负心渣男”。那血仇自然是不能再忍了呀。偏偏这货和大部分反派一样，遇到挫折了很喜欢装逼，不说困扰，这说“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越挫越勇，想和魔尊、道君一起掰头。
血仇最后一次联系了姬十方，明确表示，他会证明给魔尊看，没有他们的合作，他也能够成功，他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姬十方当下便表示：“咱们尽快见一面。”
血仇对戮至魔尊的惧怕情绪，早就随着他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而被消磨殆尽。听到姬十方这么说，血仇不仅没觉得有问题，还觉得魔尊也被他的“大气”操作所折服，是自己赢了，他便决定“大度”的给魔尊一个机会：“什么时候见？”
姬十方只简明扼要的回了一句：“你等我。”
等我去砍死你——！
姬十方就是这么一个神经病，无聊的时候可以陪血仇玩一下无伤大雅的过家家游戏，不无聊了，自然要快刀斩乱麻，不让黑历史活下去。
两人约在了北域和南域中间的鬼岛见面，那里是鬼修的大本营，与北域的聚窟州有部分的尾滩接壤，常年做着两头生意，拿双域户籍。比极乐妙妙宗还要亦正亦邪，准确的说，他们没有是非对错的阵营，只一心的死认钱。富甲商会的大本营，明面上在祖洲，暗地里其实就是在鬼岛。
血仇在鬼岛有一栋秘密的私宅，其实不只他有，两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有，包括青要道君和以前的戮至魔尊。
血仇还想着一会儿见了戮至魔尊的转世，该如何掌握主动，把持话题，把自己准备先卖毒品给北域、等消磨了道修的意志后再一网打尽的美梦洗脑给对方听，就见一道散发着不祥的黑幕，将他的整个宅院都笼入了其中。这黑幕上隐隐带着法则的力量，电闪雷鸣，触之及死。
目前血仇的宅院就是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像极了婚姻的围城。
姬十方人未至，声先到，和道君学来的，先让一道可怕的威压，震慑在了每个圣修的心头。打从一开头，他们就已经输了。
血仇怎么也没想到，戮至魔尊的转世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不讲武德的杀了进来
但他再怎么抗议也没用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啊。
到死，血仇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因为什么死的。
姬十方一人，便屠了血仇的整个嫡系。所有参与了毒品走私的魔修，一个都没有被放过。杀人的武器用的就是他们堆满了仓库的罂粟花。
片叶飞花皆可杀人，这就是高阶修士。
他一人，便可抵一域。
在制造了满院浓郁的血腥气后，姬十方也不过是刚刚活动开了手脚，他震碎了最后一片花瓣，看着那玩意彻底化成粉齑，这才稍稍感觉到了一丝满意。他在停止了呼吸的下属中闲庭信步的走过，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凌乱。
发自灵魂深处的杀意不断上涨，让他好像再一次触碰到了杀戮大道的天花板。
戮至魔尊，从称号里就能猜出来，上辈子姬十方走的是以杀止杀的杀戮大道。千万年来，他是杀戮大道中，除魔尊罗睺以外，最接近圣人的那个。
来自灵魂的熟悉，令姬十方终于有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战栗。
不过，这种感觉再刺激，也不如宁执期带给姬十方的那种忽上忽下的悸动，他觉得他这辈子大概走的是恋爱大道。当个恋爱脑也没什么不好，比杀人杀到没有理智可好多了。
姬十方会这么干脆利索的毁掉毒品，也是因为宁执期对于这种东西的态度是零容忍。如果说黄赌毒三样中，宁执期对前两样还会喊一喊拒绝黄拒绝赌的口号，那么对于最后一种那就是连提都不许提的严厉。北域十洲是绝对不能允许出现这种让人成瘾的害人玩意的。
修士也是人，他们成瘾后比凡人受到的诱惑更大，更不好戒断。
姬十方最后看了眼死的歪七扭八的血仇，精准扼住了对方以为他没有发现、正准备逃跑的分神，他现在只剩下了那么一小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姬十方勾唇，俯瞰着问：“你说你碰什么不好呢？”
偏要碰宁执期的逆鳞，那我就只有杀了你，以绝后患了呀。
血仇现在就是一缕分神，之前本还想着换个躯壳夺舍重生，现在却只求能够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他不断祈求着姬十方：“求您，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那一天，血仇终于回想起来了，戮至魔尊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可怕的存在。
他不该得意忘形的。
他当了圣主近万年又能如何呢？
你爸爸始终是你爸爸。
姬十方被跪舔的还算舒服，难得东了恻隐之心，觉得自己现在跟着宁执期转性了，要宽和些，准备放血仇一条转生之路。
偏偏血仇没什么耐心，见苦求无望，惧怕到了极限，反而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他冲姬十方拼命用灵魂之力喊道：“你以为青要道君那伪君子真的会喜欢你吗？别做梦了，大道相争，不过你死我活。他一个道修，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一个魔修？不要再自作多情——”
话还未说完，血仇的魂魄就生生被姬十方给徒手捻碎了，连一点渣都没有剩下。
姬十方的脸上还在笑着，却变得极其阴鸷可怕，刚刚才稍微降下去一些的杀意，直接突破了峰值。有些人就不该给予半分怜悯，血仇该死！
宁执期怎么会不喜欢他呢？不可能的，他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但是，在某个姬十方打死也不愿意承认的心底，其实一直有一道潜意识在问他，你觉得宁执期喜欢你，到底是因为你真的发现了证据，还是只是因为你希望他能喜欢你呢？
我们在动心的初始，一个最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我们总会去试图从暗恋之人的身上，寻找对方也许也喜欢自己的证据。
但这就像是皇帝的新衣，总要有人来戳破。
姬十方一直在说道君喜欢魔尊，可几时见他真的去当面锣对面鼓的问过宁执期呢？如果他真的那么笃定，他为什么不直接告白呢？
不过是因为不敢罢了。
爱情可以让人变得很大胆，也可以让人变得很怯懦。
杀疯了的姬十方，不想再想这些，只依照本能行动。他对自己说，不如趁机去一趟南域，把剩下的六个圣主都杀了吧，换一批更听话的人，岂不更好？
就在这时，姬十方接到了宁执期醒来的消息。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姬十方再顾不上其他，只想第一时间赶回去见到宁执期。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他能看到他，就足够了。
不过，在回到书院去见宁执之前，姬十方还很有理智的先沐浴焚香了一番，自认为已经洗去了满身的血腥，很努力的才重新假装起了岁月静好，无事发生。
但一直到他真的见到宁执，那颗恨不能与全世界同归于尽的心，才得到了真正的平静。
他走时只带了满心的天凉王破，回来时看见的却是人间烟火。
道君宁执期一身月白长袍，拿着远声玉坐在红木的桌前，笑弯了一双仙人般的眼睛，对他柔柔的招手：“十方，这个帖子你看了没？快来看，好有趣。”
只剩下无序罡风的内心，在那一瞬间便云收雨霁，之前还觉得聒噪的世界，只剩下了他，和他的笑。
他彻底被宁执期驯服，心甘情愿低下了头，露出了最为脆弱的脖颈。
宁执期到底喜欢不喜欢他，重要吗？
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自己喜欢宁执期，就足够了。
当天晚上，姬家的灵卫长就给姬十方带来了十分全面的妖王信息，姬十方又带着东西去了宁执房中借花献佛。
很奇怪，明明任何人进宁执的卧房，都会让他觉得警惕，可姬十方却不会。宁执真的是一点隐私被冒犯了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他们就应该这么生活在一起，一直到地老天荒。
大概是因为姬十方太过柔弱，又人畜无害吧，宁执这样想着。
“妖王叫孔单鸣，原型是……一只巨型的兔子，不吃草，只吃人。”在入道之后，孔妖王已经很多年不曾吃过任何东西了，以前的黑历史都是他在还没有开灵智时做下的。他成名很早，几乎卡在了戮至魔尊和青要道君之间，据说实力和鬼岛的鬼母差不多，在妖修中很得爱戴，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得到了四成以上支持的妖王。
对，就是四成，连半数都没过，却已经是妖修历史上的第一妖王了。
比南域魔修更不团结的，就是妖山的妖修，他们把“弱肉强食”的法则诠释的淋漓尽致，打从骨子里就只服当世的最强者。妖王不是最厉害的那个，就别想得到他们真正的心悦诚服。
大部分的妖修一直诡异的以青要道君马首是瞻。
“也是这位孔妖王在世时，把华阳老祖所在的羽氏一族赶出了妖山。”姬十方继续道。当然，羽氏一族对于这个说法是不承认的，甚至有点嗤之以鼻。只有他们不要妖山的份儿，哪里轮得到妖山将他们赶出去？
华阳老祖算的上是孔妖王的晚辈，但因为妖王忌惮飞升，一直在苦苦压抑修为，又好像还有种族上的压制什么的，总之，在华阳老祖和孔妖王上次的斗法中，妖王不敌华阳，被其重伤，这是全大陆都知道的事。
姬十方又道：“孔单鸣非说他是孔宣的后代，但是天知道他一只兔子是怎么和孔雀攀的亲戚。”
其实这就和人类喜欢根据姓氏，给自己找一门厉害的祖宗、声称自己是谁谁的几世代孙一样，妖族也特别兴这种血缘上的“认祖归宗”。没有真的没有厉害的老祖，也要硬扯上一门。孔单鸣在当上妖王后，给自己找的祖宗就是圣人之下无敌手的孔宣准圣，并单方面宣布了自己也姓孔。
有趣的是，从凤血这个角度来说，华阳老祖羽嘉说不定都比妖王和孔宣的血缘关系更近一点。
导致华阳老祖和孔妖王关系将至冰点的，却不是祖宗之争，也不是举族搬迁，而是孔单鸣的独子明恋华阳老祖。
就已经不能用“暗恋”来形容这位妖王之子对华阳老祖的追求，他就是明恋，一直声称两人是有婚约的，想尽办法把妖山搬空了往华阳仙宗送礼。
“……真是个带孝子啊。”宁执感慨。
“这就不好说了。”姬十方却有不同的想法，“我以前听过一个小道消息，妖王的儿子并不是妖王亲生的，而是妖王在灭了对方全族后，强行掳来的。”孔单鸣可不是什么心存善念的好妖，他当年想要儿子却始终求而不得，路过某地时，见一孩童生的粉雕玉琢，就心生邪念想认个干儿子。又怕那孩子和家人更亲近，就杀了孩子全家。
当然，这个只是道听途说，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谁也不知道。但也不会是彻底的空穴来风就是了。
只能说，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坑爹的带孝子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谁都知道妖王宠儿子，但是在独子失踪之后，他却根本没有出来寻过。之前大家怀疑要么是妖王已经不喜欢这个儿子了，要么是妖王被华阳老祖打的生活不自理。现在看来，他只是再也压抑不住修为，根本不敢离开妖山。”
一离开，就是往死里劈妖的雷云在等着他，他很怕自己儿子找不到，先死在外面。
拖到如今，哪怕妖王躲在妖山里，也好像没什么用了，天道的飞升雷劫一副誓要劈死他的样子。
“我和妖山的关系怎么样？”宁执只关心进度条的部分。
“还行？妖王一直挺怕你的，怕你断了他的钱。”这部分姬十方是找明明子问来的。
妖王这只死兔子非常喜欢和道君哭穷，这些年在妖山休养生息，都没断了和道君的联系，三不五时就会写来求救信，中心主旨就一个——救救孩子，我们快没钱了，我们又没钱了，我们真没钱了。
迎年书院一直在单方面扶贫。
也是宁执现在还不知道这些，真知道了，怕不是要带上账房，去好好的和妖王撕上一场。天天哭穷，你们妖山到底是有多穷？
说完妖山，宁执才想起来问小伙伴：“你之前回家了？”
“对，回了一趟聚窟州。”姬十方在撒谎这方面，比慈音佛子还要没有压力，他就是个反骨仔，根本不在意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我爹娘想我了。”这点姬十方倒是没撒谎，他爹娘是真的想他了，写了无数封的信那种，只不过思念他，不代表了想见他，他们终究还是有些怕他的。人类总是这么矛盾。
“那你应该多陪他们一段时间的呀，过了年再回来。”宁执发自真心的建议挚友多陪陪父母，享受亲情是每个人的权利。
“但我舍不得你。”
宁执哈哈大笑，不甚在意：“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
姬十方突然有一股冲动，一股他其实早就按耐不住，但又一次次因为害怕听到答案而压抑了下去的冲动。
他说：“你喜欢……魔尊吗？”

第32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二份工作：
当整个房间都陷入诡异又长久的沉默后，姬十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所想的话，直接给说了出来。
不过，姬十方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意外说了也就说了，他并不打算再收回。相反，他微微前倾了身子，一字一顿，再一次对宁执期明确了自己的问题：“你喜欢戮至魔尊吗？他们都说你喜欢，超越朋友的那种。”
宁执……
恨不能当场去掐死慈音佛子啊！
姬十方会产生这种CP想法，很显然是嘴遁道人造的孽！
慈音必须为这事负全责。
正在菩提树下作晚课的慈音佛子，“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的抬头望天，只看到树上叶与叶、枝与枝间的光影，无法辨认天气。他只能在心中略显奇怪的想着，自己都已经是这个修为了，竟然还会着凉的吗？
道君的卧室内。
“怎么连你也信了这些鬼话？”宁执无奈极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郑重其事。如果是别人信了也就算了，但问话的是姬十方，宁执总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必须得对姬十方解释，“我欣赏戮至魔尊，但绝对到不了心悦他的那种程度，你明白吗？我和他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这就像有人强行把你和一个古人拉郎配了一样奇怪。
虽然人人都觉得，戮至魔尊和青要道君在万年前便已惺惺相惜，早就说过我爱你。
但……这完全是嘴遁道人等CP粉的脑补，对视一眼就是爱，笑了一下就上床的强行扣糖。就宁执自己整理过的时间线来说，他和魔尊真的没什么产生交集的可能。
“你不是失忆了吗？”姬十方挑眉，他不禁有些怀疑，宁执期是不是也在假装失忆。
宁执直接把自己之前做的那个魔尊调查板，大大方方拿了出来，并展示在了姬十方的眼前：“我确实失忆了，但很多事情都已经写在了史书里。”
当宁执知道他在自己的梦里，把自己设定成一个名人，有名到需要写进历史书里的时候，其实也挺震惊的。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自恋到这种程度，就非要这样永垂不朽、万古长青吗？那些史书上的溢美之词，简直没眼看，该怎么形容呢，就依照那花团锦簇的夸法，总让宁执觉得他其实已经与世长辞了。
姬十方看着木板，发出了和赤炎子当初一模一样的震惊——都这样了，你还敢说你不是暗恋魔尊？
宁执真不是。
“戮至魔尊成为南北两域共同的噩梦时，我还蹲在山里跟师兄学练气呢。”宁执很欣慰，他梦里给自己编造的身世还没有夸张到一岁筑基、三岁金丹。他在重点的时间线上，画了个红圈给姬十方看，“魔尊身死道消的时候，我也还没有成名呢。你觉得戮至魔尊能知道我是谁？”
以他当时的修为，在很多大佬心里都不配有姓名。
姬十方有戮至魔尊全部的记忆，也知道自己当年和青要道君真的毫无交集。可，大概是同人文看多了，洗脑包吃多了，自己不自觉就总以为他和宁执期应该是有一段情的。没有情才不正常！
但事实就是，真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虽然人人都觉得，戮至魔尊一死，青要道君就迅速崛起成了道门的扛把子。但其实这中间是过去了许多年，只不过对于修士来说，几年、几十年乃至是上百年，都可以理解为“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修道修的没什么时间观念了。
事实上，戮至魔尊死后，当时全天下最厉害的其实是妖王孔单鸣，又或者是华阳老祖那个传说中不知道是飞升了还是死了的姐姐青鸾仙子。
“天道的资源倾斜是有规律的。”这是宁执通过思维导图和理顺时间线后得出来的结论，“先魔门，再妖族，再道修。虽然妖族只是兴起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又火速没落了，但它们祖上确实也曾风光过。下一个纪元，说不定就是鬼修当道了。”
以此为论点，宁执有理由相信，华阳老祖的姐姐青鸾仙子是真的飞升了。
“不可能！”姬十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自己输给了一只小青鸟。
宁执耸肩，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青鸾也是凤凰的后代，飞个升而已，很正常吧？等等，宁执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狐疑的看向姬十方：“你不会是戮至魔尊……
姬十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宁执这才把话补完：“……的脑残粉吧？”
宁执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一开始他是觉得姬十方是魔尊的转世的，后来因为感觉太俗套了反而不像，再加上姬十方的病弱以及性格，宁执就更加肯定了姬十方不是魔尊的转世。大概姬十方真的就是他家说的那样，是姬家老祖的转世吧。对于和魔尊的种种牵扯，只可能是因为他崇拜戮至魔尊啊。
戮至魔尊虽然是魔修，但他的成功学在北域还是有不少的信众的。
“崇拜魔尊没什么丢人的，我也觉得他的成长经历很厉害。”宁执宽慰好友，这年头谁还不追几个星了？只要这种追星是理智的、健康的，不以伤害别人、给别人添麻烦为前提条件，那就没什么。
想了想，宁执又对姬十方坚定的补充了一句：“但我绝对不是喜欢魔尊。”
被成功补刀的姬十方，在那一刻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一张阴柔又俊美的脸上，似有千言万语。
宁执愿将其称为“官方亲自下场徒手拆CP后，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负重前行”。
宁执不想好友在这种奇怪的CP里越陷越深，上了嘴遁道人的贼船，便斩钉截铁的说了他认为最狠的话：“真的，别粉了，没未来。”
姬十方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插了无数箭，鲜血淋漓，生疼，又不知道该去怪谁。
怪自己？不可能，他没错。
怪宁执期？不可能，宁执期永远不会错。
怪来怪去，好像只剩下了怪嘴遁道人乱写同人。
于是，就在当天晚上，慈音便再一次在梦中见到了戮至魔尊顺着神识来打他。
慈音：“……”
但此时的慈音已经今非昔比，不是过去的慈音了。在和宁执聊过一些粉圈发展道路上的必然现象之后，慈音自我感觉他总算是就想明白了当初的魔尊入梦是怎么回事。那既不是他闭死关时的心魔，也不是魔尊死后显灵。而是……
“我劝你们这些魔尊毒唯消停点啊。我才不怕你呢！”慈音佛子这么说的时候，还努力踮了踮脚，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高大给自己壮胆。
姬.魔尊毒唯.十方：“？？？”
姬十方差点就脱口而出，你特么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每一个音我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不懂了呢？
“戮至魔尊都死了千万年了，上次我头回梦到，才会被你恐吓。这次我肯定不会再上当了。”慈音佛子说的好大声，也不知道是在试图揭破对方还是说服自己。总之，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大概就是道君告诉他的“清醒梦”，“我的梦，我最大。看在你也是欣赏魔尊的同好上，我才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你，望你好自为之。”
不到万不得已，慈音并不想出手伤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个毒唯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大家都是想魔尊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快快乐乐一家亲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道君更般配魔尊的人吗？
不可能的！没有了！
以姬十方的能力，其实并不受什么梦境主人的影响，他根本不怕佛子的威胁。只不过比起恐吓对方，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释，好比：“我不是戮至魔尊的毒唯。”
他沉着脸，藏在梦中的黑暗里，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毒唯是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词。
“哦哦，那就是道君的毒唯了。”慈音佛子对于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他见对方真的有的谈，索性就盘腿坐下，还给自己变出了一方澄明台，成为了黑暗里唯一的光，“嗨呀，道理还是一样的道理，你喜欢道君，我也喜欢道君，我们都想道君好，对吧？”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魔尊更配道君的人吗？
没有了呀。
姬十方对此终于有了异议：“我比魔尊更适合。”
慈音佛子懂了，这不是个毒唯，是个老公粉。他想了一下，就又有了说辞：“那你就更不应该和一个死人计较了呀，拿出大房的风度。”
虽然这话很讨厌，却诡异的安抚住了姬十方蛇精病一样的心。
对啊，他就是宁执期的大房！
虽然他肯定不会让宁执期再有什么二房三房，但他确实应该大度一点，这样才能更好的表现自己。
姬十方一边想着，一边连声照顾也没打就直接退出了慈音的梦，就像他不打招呼的来。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房中，如释重负。对呀，宁执期对魔尊不是那种喜欢，这是好事，他怎么能把自己和魔尊混为一谈呢？他们明明不一样。
宁执期要是真的喜欢魔尊，他才应该发愁呢，他可没有给自己的上辈子当替身的兴趣。而既然宁执期没有喜欢的人，那他就可以去追求宁执期了。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一场大梦，梦里的双方都很满意。
姬十方想通了自己当下最重要的是去追人。而慈音佛子则觉得自己又一次日行一善，让一个偏执的灵魂放下了伤害人的刀，他可真棒啊！
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
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
很快，时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谢观徼同学把从小年到新春的每一天，都过的有声有色，还有味道。不管是妖山炸了，还是魔主死了，都没有影响到他欢度新春佳节的好心情。在听说道君醒了之后，谢观徼还特意把他做的吃食，每份都孝敬给了主院一些，算是过了明路，连他姐都没办法再找理由打他！
宁执照单全收，他还是蛮喜欢这些梦里的食物的，都特别好吃。
只是这一回，一入口，宁执拿着筷子的手就不由停了下来，因为味道真的太像他师兄谢因做的了。之前谢观徼送过来的粥，还没有让宁执有这么深的感触，但谢观徼的吃食却让宁执百分百尝出了他师兄的风采。
这不科学，也不修真。
等宁执特意去一了解他才知道，谢观徼是从书院的藏经阁里找到了谢因的菜谱，因为要试验前辈留下的经验，他才张罗着过年的。
宁执拿过菜谱一看，那上面的字迹都和他师兄一模一样。
两个世界如此紧密的联系，总让宁执觉得有些不安。他当下便决定要加快对进度条的试探，好比给妖王孔单鸣写信，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妖山近况；也好比他又分别和三个作者谈了谈，打着进一步了解他们的名义，想要从他们周边人的遭遇上着手进行是否掠夺了气运的比对；以及……
宁执最终还是决定把掠夺者和大气运者的事情告诉姬十方，想找这个好基友给出出主意。姬十方虽然病弱，但他总有些意外的思路，能够丰富宁执的视野。
而且，宁执真正能够信得过的人真的太少了。
宁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想要寻求参考意见的时候，最先想不到的不是陈夫子，不是花想容，而是姬十方。
当然，他觉得他自己怎么想的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姬十方会不会答应，愿不愿意参合到这些事情里来。
姬十方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甚至带着一脸自己总算没有再被瞒着的欣喜。他本来还在发愁怎么投其所好的追求宁执期，天上就砸了这么个馅饼下来，可见天道也是站他和宁执期的。
别的不好说，从三个作者里找出有问题的那个，姬十方觉得简直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做这事的人选了，因为：“我上次不是说还有其他东西要送给你吗，就是穷奇啊。”
“穷奇？”宁执只知道穷奇是四大凶兽之一，其他的就不太了解了。
“也不算百分百的穷奇，只是有穷奇的血脉。”姬十方在当魔尊的时候，可是没少将奇奇怪怪的不完美生物收入麾下，好比四爪金龙，也好比有穷奇血脉的半兽之人。这人从小在深林间长大，不知人性，也不通兽语。修为还受到了血脉限制，至今大概也就只有一倍半的谢观徼那么厉害吧，唯一的优势是能够与天同寿。
姬十方懒得给对方想名字，便直接冠上了穷奇的名字。
穷奇只拥有穷奇的一部分能力，那就是明辩善恶，且完美延续了老祖宗只亲近恶人的奇怪特性。不然戮至魔尊也不能把他收为己用。
“找穷奇来三个作者里走一圈，看看他最亲近谁，不就知道谁最有恶意了吗？”姬十方也是没想到，穷奇竟然会在日后有这样的大用，“一般来说，掠夺者对人都是很有恶意的，对吧？像玄田生那样。找到人，我们就可以拿对方进行实验了。如果对方不是掠夺者，却也有恶意，我们早一步检测出来，也就不用和小人来往了。如果掠夺者是像囡囡那样并无恶意的人，那你肯定不会拿对方做实验，也就无所谓对方是谁了。”
穷奇一来，宁执的烦恼自会迎刃而解。
宁执简直要爱死姬十方了，他虽然说是和姬十方商量，其实也没想着姬十方能够给出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没想到，姬十方反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只不过要把穷奇运到长洲，还需要一段时间，姬家的灵卫已经去着手准备了。
就在宁执敲碗等穷奇的时候，南域那边也终于发现了血仇死在鬼岛的事情。血仇毕竟是七大圣主之一，圣主们之间可以内斗，但被外人杀了那就不行。剩下的六大圣主齐聚案发现场，面色铁青，气氛凝重。
魔修们还是很护短的，当然，也是因为惧怕。能够悄无声息杀了血仇的人，自然也可以来杀了他们，在搞不清楚对方的死因之前，他们必须团结起来以求自保！
圣主们怀疑的首要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北域的那群伪君子。连杀人的理由都是现成的——毒品。
在这点上，圣主们也必须得承认，是血仇自己作死，连这种东西都敢碰。道君不出手，也有的是人会为了讨好道君而出手。
“不可能是书院的那位。”一位女性圣主首先道。
以道君一贯的风格，如果是他杀了血仇，那必然是要昭告天下，引起所有人的警示的。虽然青要道君同样是个伪君子，但圣主们也承认，道君的虚伪不会用在这种事情上，他杀了人，他会认，他不会让无辜之人给他背锅。后面这个便是道君的“虚伪”了，总想着要当保全所有人，太假了。
总之，六位圣主觉得自己基本能够锁定，杀死血仇的人是想要找道君卖好的人；或者和血仇等圣主有仇的人；再不然就是又有仇又想卖好。
这样的条件太过宽泛，他们根本没办法找到人。
所以他们决定……
给北域找点不痛快。然后，再把“不继续搞事”当做条件，让北域自己把人交出来。
决定了大方向后，几位圣主又就一些细节问题争执了起来，好比下手的尺度。他们力求在寻找着一个既不会刺激到道君出手，又能够膈应到北域的方式。
叛逃到南域的三才剑尊，就这样走入了圣主们的视野。
三才剑尊是个剑修天才，成名已久，修为高深，曾是云霄剑宗的脸面。他叛逃到南域后，他的骄傲也没有让他投靠到任何一个圣主手下，他自己早在暗中积蓄了一批人马，在南域拉起了队伍，俨然就要崛起成第八位圣主了。
这个时候血仇死了，位置空了一个出来，并不需要再有什么流血牺牲的位置改革。
几位圣主几个眼神之后，就定下了以圣主之位诱之，让三才剑尊为他们冲锋陷阵去给北域找事的计策。
三才剑尊和云霄剑宗之间的恩怨，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三才剑尊的母亲是道修，父亲是魔修，简单来说，他是个混血。和穷奇这个修为受限的混血不同，三才剑尊要幸运的多，他的混血不仅没有限制他修为的上限，反而让他天生就可以在道体和魔体的两种经脉中来回切换，修炼都比一般人快，他走的也是比较饱受争议的神魔剑道。
不过，在三才剑尊成功成为剑修第一人后，所有的质疑都消了音。他在云霄剑宗一直过着待遇优于常人的生活。
直至他叛逃的事情爆发出来之前，大家都觉得他过的挺好的。
但就三才剑尊自己所言，他此前在云霄剑宗一直饱受霸凌，并不开心。
云霄剑宗的前任掌门是三才剑尊的师父，同时也是现任掌门凌顶的爹。凌顶掌门是大师兄，三才剑尊是小师弟。
前任掌门在世时，就更偏爱自己的独子一些，早早的让剑道天赋不如三才的凌顶插手了宗门事物，却不让三才参与一星半点。前任掌门死后，自然而然的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凌顶，还逼凌顶和三才对天道发誓，三才必须永远忠于云霄剑宗……
这种不公平的对比贯穿了三才剑尊的整个剑修生涯，小到一双鞋，大到掌门之位。最重要的是，他的掌门师父还挟恩图报，把他永远的和云霄剑宗绑定在了一起。
这不公平！三才剑尊觉得自己在这样从头安排到脚的生活里，已经快要无法呼吸。
人嘛，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远嫁丹修宗门的小师妹传来不明不白的死讯后，彻底成为了压垮三才和凌顶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才剑尊想去杀了欺辱师妹的丹修满门，凌顶掌门却觉得此事有蹊跷，应该从长计议。
两人本就摩擦不断，又有了这样人命的分歧，自然就动起了手，打出了真火气。他们当众互相对彼此喊出了“你算什么男人”这事，也是真的。那话之后，三才剑尊便割席断义，彻底离开了云霄剑宗。
这些天的问道上也是不断的在深扒剑尊的心酸过往。
什么师兄嫉妒他，师父打压他，宗门里的所有人都因他道魔混血的身份歧视他，不与他亲近。他能够有今天，完全是个人的努力，在受虐中磨砺前行，简直可歌可泣，感动北域。但他却连一句师门不好的话，都没有说过……
当然，就宁执这种搞公关的专业人士来看，这些连哪年哪月师父多给了师兄一块糖的家长里短，都能被写出来的所谓深扒，很大概率只可能出自当事人之口。
根本不存在什么默默无名的调查者。
不过大部分吃瓜群众还是信了的，觉得三才剑尊真的好惨啊，这么艰难的生长环境，他还成为了一代剑尊。大概这就是梅花香自苦寒来吧。最后的叛逃也就变成了一件能够理解的事情，哪怕他是叛逃去当了魔修。
总体上来说，大家还是同情三才剑尊更多一些的。
南域就抓住了这点，开始大做文章，虽然说，南北两域不通网，但其实南域眼馋这项法术已久，暗中连上问道的魔修也有不少。当然，就他们自己所说，这是在打探敌情。
不过，真正引爆舆论的点，还是凌顶掌门自己作死，之前忍着一直不说话、看上去还算有几分理智的他，突然在问道上亲自发帖，搞了个大新闻——云霄剑宗从此再不会收任何一个血脉不纯、根脚不好的弟子，这样不干净的白眼狼他们要不起。
这简直就是在热油锅里倒入了一瓢水，瞬间就炸了锅。
因为……北域的混血还蛮多的，道魔、人妖、妖魔，连人鬼、妖鬼、魔鬼混都有，别问后面仨是怎么混出来的，宁执自己都挺好奇的。
总之就是，凌顶掌门彻底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小丑，连华阳老祖都表达出了极大不满。
华阳老祖自己的血脉不好说，但他的宝贝孙女掌珠仙子可是人妖混血。他凌顶是几个意思？说他孙女不干净？
“我觉得他是在说你孙女忘恩负义。”慈音佛子是这样“宽慰”好友的。
华阳老祖：“？？？”
“你来书院多久了，她有问过你一次吗？”慈音佛子替好友觉得委屈。
华阳老祖只能小声辩解：“她有的，上个月还写信了呢，说很想我什么的。”
“是很想你的灵石吧？别以为我没看见，她捎来信之后，你就让人去给她送灵石了。”慈音佛子一向与人为善，在掌珠仙子的事情上却总是很难忍耐，“这信写的可真值钱啊。”
“？？？”宁执坐在这俩人身边，听完了全程，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华阳之前还说慈音不分好坏爱当圣父呢，现在一看，华阳这扶孙女狂魔也不差啊，真是天生一对。赶紧着扯证吧，别废话了。

第33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三份工作：
宁执之所以会和慈音佛子、华阳老祖在一起，还要从云霄剑宗一事爆发时说起。
凌顶掌门发表了不当言论后的第一时间，宁执就坐不住了，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进度条如山崩水断，倒退的稀里哗啦，比半夜看基金曲线还要刺激，绿到让人发慌。
很显然的，不管三才剑尊是个掠夺者，还是三才剑尊的事引发了不平等的社会矛盾，都注定了宁执之前在谢观妙一事上好不容易赢来的进度条马上又要回到解放前。他自然不能坐视这事继续发酵，于是便找来了朋友们询问，有没有可能联系到云霄剑宗的掌门——他要现在、立刻、马上见到他！
危机公关最重要的一项，便是兵贵神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嘛。越早解决凌顶掌门发帖的恶劣影响，越早才能平息事态。
宁执已经不期望进度条能涨回去了，他只想及时止损。
在一开始，宁执其实没想到华阳老祖和慈音佛子会认识凌顶掌门，毕竟以华阳老祖那口是心非的倒霉性格，就和姬十方似的，都是注孤身、没朋友的类型。宁执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交际小能手明明子和谢观徼的身上。
他依稀记得听谢观徼说过，在新生接待时，谢观徼遇到了一个来自云霄剑宗的学生。
于是，宁执就去查了一下书院的学生档案，发现还真有这么一个学生，对方的师父是云霄剑宗的长老。
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人选了。
没等宁执传音摇人，慈音佛子就先一步和华阳老祖找了过来。他们是在宁执的书斋里见的面，慈音佛子主动询问宁执，是否看到了凌顶掌门那个讨人嫌的帖子。
宁执用一脸“你果然常年泡在网上”的眼神，看向慈音佛子，刚要开口，华阳老祖就已经开始表达他对凌顶的不满了，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想要灭人满门。从华阳老祖身上就可以管中窥豹，看到如今整个北域对凌顶一事的看法——他冒犯到了很大一批人。
混血修士，以及这些修士的亲朋好友。
当然，也有人在支持凌顶掌门，在贴下下面说的话比凌顶还要难听、还要脑残。这种错误的种族主义者哪里都有，很难彻底绝迹。宁执基本已经能够看到如果不对凌顶的言论加以管束，在这些种族主义者的不断拱火下，未来北域有可能出现的分裂局面了。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梦里！
慈音佛子道：“君子剑和我说，他已经找人删了凌顶的帖子，他对这件事真的感到很抱歉，但他可以对天道发誓，凌顶的本意真不是在攻击别人。”
“君子剑是谁？”宁执一愣。
慈音佛子常做善事，因此认识了不少朋友，这位君子剑便是其中之一。他是云霄剑宗的太上长老，前任掌门是他的师兄。说巧不巧，君子剑也是个妖修，不是妖怪的妖，而是一柄人间的尚方宝剑成精，剑名就是君子剑。在北域的笼统划分里，这种非人的精怪入道后，也会被统称为妖修。
“你这个妖修朋友，我怎么不认识？”华阳老祖的骨头缝里都仿佛冒着酸气，一时间都忘了凌顶的可恶言论。
宁执：“？？？”现在是乱吃飞醋的时候吗？
正事要紧，慈音佛子根本懒得和华阳老祖解释，他当下便直接联系了君子剑，由他亲自和宁执说。
远声玉的传音功能，最近才开发出的这个新功能——语音通话。这名字一看就是宁执起的，他懒得再翻译个古香古色的名字出来，直接用了自己最熟悉的说法。
君子剑大半夜的，不睡觉也没修炼，一直在等慈音佛子的联系。他此时人正坐在屋顶之上，羽扇纶巾，长衣猎猎，映着一轮明月弹古琴。他心里想的却没有什么诗情画意，基本都是在埋怨他早死的师兄。
你走的倒是潇洒了，留下这么两个大龄熊孩子给我。
现在他俩虽然没有联手，却胜似联手，成功作了个大死，导致人人都在骂云霄剑宗，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一把剑啊。
求天道保佑，道君发发善心，愿意听我一言。
在云霄剑宗出事后，君子剑就预感到了，这事已经不是他或者云霄剑宗能够摆得平的。因为有谢观妙的前车之鉴，君子剑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联系了多年的老友慈音佛子，请他从中给道君搭个线，求个情。
君子剑不是非要道君帮忙，只是想道君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
但在君子剑的心里，他其实是不觉得日理万机的道君一定会搭理他的，他对此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在等待慈音佛子的消息时，他便上了屋顶，弹琴消愁，曲调时而激愤时而哀伤，充分诠释了他乱成一团的内心。
就在这时，慈音佛子的传音打了过来。
君子剑不敢置信，又着急忙慌，幸好还是在第一时间点开了远声玉。
那边的宁执也是没想到，他会见到这么一个深夜的网抑云爱好者，稍微沟通了一下，宁执就做出了决定：“你带着凌顶掌门来一趟迎年书院吧。”
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沟通。
君子剑诚惶诚恐，当下就表示：“我这就找人安排飞舟……”
“不用，我开传送阵接你们。”哪里还有空再让你们慢悠悠的坐船过来呢？真这么搞了，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宁执在道君宝库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这种能够开启远距离运输的传送阵。不过前提是，这个远距离的范围还在北域，且是在一般人都能够活动的范围内，秘境里就不行，有护山大阵的宗门也不行。
华阳老祖听到这里，才总算是回过了味，他一脸“你竟然背叛了我们工人阶级”的表情，苦大仇深的问宁执：“你要帮那云霄剑宗？”
为什么不是去帮看上去很可怜的三才剑尊？
宁执长叹一口气，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帮“反派”做公关，但是从实际角度出发，需要面临危机公关的人，肯定多多少少都是遇到了问题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是百分百清白无辜的完美受害者呢？而且，怎么就能肯定扮演“坏人”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呢？
在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前，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轻易妄下结论。甚至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了某件事的始末，因为三观立场不同，得出的是非判断也有可能是不同的。
还是那句话，他们是做公关的，不是当法官，他们需要做的是恢复别人的名誉，不是调查这人配不配的上他的名声。当然，如果云霄剑宗真的已经烂透了，真的彻底没有救了，那宁执为了进度条，未必不会考虑当着两域的面大义灭亲。
解决掉云霄剑宗的问题，和解决掉云霄剑宗，这两者中总要有一样得到实现。
慈音佛子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的：“君子剑这剑没有那么不堪，有他在，我不相信云霄剑宗上上下下都是黑幕与不公平。”
“你又知道了？”华阳老祖难得和慈音佛子呛起了声。
宁执觉得华阳老祖不应该是凤凰成精，而是柠檬，酸的都要发苦了，以后干脆改名叫黄连吧。
慈音佛子却已经主动让了一步：“你知道的，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不想。”华阳老祖立刻顺杆爬上。
“那就等君子剑来了再看。现在，安静，让我们来玩一个‘谁再……”宁执本来想说“打情骂俏”，但考虑到慈音佛子目前还没有还俗的出家人身份，他最终换了个词，“‘谁再说话谁是傻逼’的游戏，一直到君子剑来之前才结束。”
慈音佛子＆华阳老祖：“……”
君子剑刚刚还在屋顶凹长发飘飘的忧伤男神造型，一听说道君有可能愿意出手，当下就从屋顶一个鹞子翻身的跳了下去，飞入了掌门师侄的房间，看到了借酒消愁的青年。
凌顶喝的烂醉，一看就很不清醒，这就是他发帖的原因之一了——撒酒疯。
说真的，君子剑特别瞧不上这种酒壮怂人胆的行为，但是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的师侄呢，再傻逼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管他。
拎起凌顶的衣领，君子剑就带着他出了宗门，踏入了道君开放的传送阵中。
一阵金光闪过，君子剑和凌霄二人已经从他们所在的流洲，到了长洲白玉京，准确的说是迎年书院的大门口。明明子在石狮子旁边已经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明明子把这对来自云霄剑宗的客人，带去了慈音佛子的小院。考虑到慈音佛子和君子剑的交情，招待的事情就拜托给了他。名义上暂时还不能用迎年书院来见人，这个时候书院的贸然插手，很容易起到反效果。
“许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
慈音佛子和君子剑打了声招呼，客气里难掩疲倦，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为生活奔波的不易，遥想当年意气风发，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地鸡毛。
凌顶掌门还在君子剑的手里抓着，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滩烂泥，被拖拽前行时，身上的剑在地上划出了阵阵刺耳的声音。君子剑实在是觉得有些丢人，不好意思的朝着好友道歉：“让你见笑了，这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师侄。”
“没事没事，正常，他还是个孩子。”也就几千个月大的孩子吧。这样的熊孩子，慈音佛子刚巧见过，掌珠仙子也不比凌顶省心多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给我清醒一点！”君子剑最后还是忍不住吼了醉生梦死的凌顶。
凌顶掌门脸上两坨红晕，一身酒气，手里还抱着个酒坛子不愿意撒开，被吼声震醒后，他也只是眯着眼，仰着头，看了好半天才分辨出来：“是、是师叔啊。”
“怎么没直接把你喝死呢？”君子剑嫌弃极了。一边骂，一边还要羞赧的问慈音，“你看他这个样子，我能不能自己去见道君？”
慈音佛子也是没想到凌顶现在的状态会糟糕成这样，只能点头：“你先把他放在隔壁的房间，再随我去见山长吧。记得叫山长，这里不时兴叫道君。”
君子剑大手一挥，满不在乎：“不用去什么隔壁，把他扔在院子里就好，还能趁机让他反省一下！”
修士也不怕着凉什么的，如果能冻醒凌顶的脑子，那就更好了。
君子剑是一把剑成精，哪怕是在人修社会侵淫多年，也始终喜欢直来直往。这也是慈音佛子愿意和他当朋友的原因。君子剑走之前，还不忘在师侄身边画了个圈，不是为了保护他，主要是免得他发酒疯跑出去，惊扰了书院里的其他人。
慈音佛子微笑着等在一边，心想着，修士的寿元悠长缺点也有很多，这大概便是其中之一，还不完的子孙债。
等君子剑安顿好凌顶，他便进门去拜见了道君：“感谢您愿意见我。”
虽然来的匆忙，但君子剑也是了解道君的为人的，早早准备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一句废话没有，搭配着证据就把始末和盘托出。
云霄剑宗真没有外界传的那样不堪。他们虽不是仙门，好歹也是流洲的千年名门，天下剑修三成出其宗的剑修第一宗。君子剑的师兄，也就是云霄剑宗的前任掌门，并没有偏着谁，他只是喜欢把每个人都安排到合适他们的位置上。
前任掌门很是欣赏三才在剑道上的天赋，曾不止一次和师弟君子剑感慨，他这个小徒弟未来的成就，注定会超过他们所有人。
事实也证明了前任掌门的眼光，三才剑尊的成就确实值得别人为他骄傲。
“我师兄本也可以拥有更高的修为，但是被宗门事务所累。您也知道的，宗门里的事情能有多麻烦，它不致命，却很繁琐。”对于一心向道的修士来说，一派掌门既是权力，也是责任。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前任掌门就不喜欢，他苦宗门事务久矣，又不能不去做，因为他答应了他师父一定会带领剑宗走向辉煌。
等前任掌门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天才徒弟后，他就在心里发誓，绝不能让他的宝贝徒弟再受一遍自己当年的苦。
前任掌门把三才剑尊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就是希望他能够心无旁骛、一心修道。
“也不知道怎么到了三才嘴里，就变成了刻意打压。”君子剑失落的垂下了头，只能说，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不同的，“退一万步说，我们若真的想打压他，他能有今天吗？他连高阶的剑谱都不会摸到。谁家打压的方式，是把整个宗门收集来的剑谱，敞开了给他看？我们是疯了吗？”
君子剑多少也是有点被三才剑尊的翻脸无情给伤到了。一个天才的诞生从来都不容易，不可能只靠天才一人的努力，那是整个宗门倾其全力的供养。对方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说他们害了他……
宁执却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你师兄和三才说过这些吗？”
不是你觉得好的，就一定适合所有人。
君子剑微微一愣，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变得更加沮丧：“应该是你没有的。”他师兄是个标准的剑修，相信埋头苦练，相信勤奋努力终会有回报的老一套，为人却有点笨嘴拙舌，不怎么喜欢说话。
他以为他不说三才会懂，但很显然三才并不懂。
甚至三才剑尊在这点上，都像极了他的掌门师父，他也不是一个很会和别人沟通的人，如果他有什么觉得不满的地方能直接说出来，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结果就是两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到最后只能渐行渐远。
“那个凌顶是怎么回事？”华阳老祖却没空关心什么师父徒弟的，他一直气哼哼的坐在一边，对凌顶掌门百般的看不上眼。凌顶骂混血，就是骂他孙女，骂他孙女，那就是骂他。
有华阳老祖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这确实是凌顶的问题。”君子剑看见凌顶发的那些话也很生气，气到一想起来就会去抽凌顶一顿的那种，“但他真的不是针对所有人。他就是一个大嘴巴，平日里没少说这种得罪人的话，但云霄剑宗的立场绝对不是想要歧视谁。”
如果云霄剑宗容不下混血，三才剑尊根本就拜不入师门。
凌顶掌门那话是在指桑骂槐，说三才剑尊是个白眼狼，只不过地图炮过重，一下子就变了味。
帖子已经被删掉了，但大家的记忆删不掉。
“就好像、好像凌顶和三才之前的气话，那句‘你算什么男人’。他们没有针对所有男人的意思，当然也没有说女修不好的意思。”宁执之前因谢观妙而大力推行男女平等的意识，还是影响到了一些人。君子剑此时在性别问题上，说话就特别小心。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凌顶掌门就是这么一种说话风格？”慈音佛子为好友解围。
君子剑比慈音还要不客气：“对，他从小就是这么个讨人厌的死样子，为他的嘴巴没少付出代价。”前任掌门最初让自己的儿子插手宗门事务，就是为了用这些琐碎的事情，磨一磨凌顶的性子，让他改掉说话阴阳怪气的毛病。
可惜，凌顶对掌门的事务处理是锻炼出来了，但说话难听的风格却并没能改变，他只是变成了尽量少说话，像每个沉默的剑修那样。
“我觉得三才会叛离，大概也和凌顶不会说话有关。”君子剑说出了自己的揣测。
凌顶掌门嫉妒三才剑尊的天赋吗？那必然是嫉妒的呀，嫉妒对方的天赋，嫉妒对方得自己父亲看重。可是，凌顶并不会因为嫉妒，就对师弟做什么。他不只是对三才剑尊说话难听，他对所有人说话都不怎么好听。放浪形骸，耍的一手好醉剑。
莫名的，宁执想到了个谐音破梗，好嘴贱。
“我可以证明的。”君子剑把他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凌顶掌门平日里的话，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佐证的证据了，但是还好，他很喜欢上问道，经常拿小号到处阴阳别人。“他在问道上发了不少这种话。”
一个最初期的网络阴阳怪，就这样诞生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可以前一刻还在阴阳你，后一刻就给你打赏。是个非常神奇的性格类型。慈音佛子在看到对方还阴阳过嘴遁道人的文章后，内心也是很复杂了。
宁执忍不住想，这样的凌顶怎么会出生在流洲呢，他明明应该去祖洲当个祖安王者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件事上，两任掌门都肯定是有错的，只不过他们也没有三才剑尊说的那么差劲。
“三才要是临时起义叛逃，还不至于如此让凌顶生气。”君子剑又道。凌顶掌门其实已经很能忍了，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招人待见。之前三才剑尊剑指云霄剑宗的时候，凌顶就一句话没说，都是剑宗里的其他人在解释。
一直到凌顶发现三才早在南域置办了退路，凌顶这才爆发了。
他根本没把云霄剑宗当做自己的归宿，早晚有天都会走。
凌顶却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不算完美，偶尔还会互相伤害，但至少心里是有彼此的一家人。但很显然，三才不是这么想的。
“我师兄其实也看出了凌顶对三才的嫉妒，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规劝儿子，希望凌顶能够有大局观，看到更远的地方，而不是眼下的蝇营狗苟。”又因为太过担心兄弟俩在他死后搞事，前任掌门才逼得他们立誓，不管如何，云霄剑宗始终都会有三才剑尊的一席之地。
前任掌门针对的其实是自己的儿子，但依旧是因为偏见，三才剑尊觉得师父这是在强行绑定自己给宗门效力。
一个大嘴巴，一个太敏感。
这对师兄弟能坚持这么多年才拆伙，已经是前任掌门足够努力的表现了。
“若我师兄真的要强迫三才一辈子留在剑宗，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叛逃了，怎么会不被天道反噬？”真正会被反噬的，只有凌顶掌门。
也就是此时在门外喝的酩酊大醉，正和院中一颗小草对骂的神经病。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你以为你有天赋就了不起了？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处理那些宗门事物有多烦？
“你随随便便一划，毁掉的一块影壁，得花多少灵石修复你了解吗？
“这些灵石从哪里来？还不是得我去辛辛苦苦挣，你以为灵石是大风逮来的吗？钱难挣，屎难吃，懂不懂？”
小草懂什么呢？它只是一棵草啊。
听的出来，凌顶掌门也挺委屈，如果可能，谁不想成为因为天赋就可以坐享其成的那个呢？凌顶也想有人天天给他擦屁股，什么都不用想，只一心提升修为就好。但他就是没有天赋啊，他需要为宗门克制自己，甚至常年不说一句话。
每一个成年人都有自己难处，只不过看他往外倾诉的是多还是少了。
“你知道、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说到最后，凌顶掌门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他坐在地上，和一颗小草耍着无赖。真的就是太难了啊，他永远无法追上师弟，成为人人仰望的剑尊。他永远只是……三才剑尊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掌门师兄。
君子剑看着耍酒疯的师侄，对道君道：“其实按照我的意思，他们兄弟俩能分开，也是好的。”
远香近臭，分开了，说不定反而关系才会好起来。
若一直像一对怨偶似的被迫绑定，龃龉越来越多，仇恨就会不断升级，早晚有天一个会杀了另一个。君子剑所求的，也不是三才剑尊回来，更不是泼脏水到三才剑尊身上，他只是希望能够消除云霄剑宗在外面的恶劣名声。
宁执点点头，他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首先，是要让凌顶醒醒脑子，准备道歉。
其次，就是写一封情真意切的告师弟书，也就是道歉信。
就在宁执已经习惯性的准备亲自捉刀的时候，在外面酒醒了一些的凌顶掌门却从窗口探进了脑袋，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只一个劲儿的嚷嚷：“我写，我写，我自己写。”
宁执当公关的时候，写道歉信从来都是他们写，然后给甲方爸爸看，甲方爸爸改完之后再发。但在理论上的流程里，应该是甲方写，公关改，把他们觉得不对的措辞变得委婉，删去容易激化矛盾的地方。总之，不能是让甲方随心所欲的改完，去当网友的爸爸。
但在实际操作里，这种公关的建议往往不能实现，他们拿了人家的钱，人家就觉得什么事都得公关来做，哪怕公关对出事公司的产品以及产生责任的原因都不甚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道歉怎么可能道到点子上？
偏偏大多甲方爸爸，还会觉得道歉道的太低声下气，有损他英明神武的企业家形象，非要自己神来之笔的增加创造力，挺胸昂头把歉就给道了。
等这样的道歉信一发出去，自然会被现实教做人。甲方一看被骂了，又来怪公关不力。
公关除了能对着那封已经和自己写的内容完全是两个样的东西骂娘，还能做什么呢？只能继续陪笑出谋划策，转移网友的注意力啊。一力扛起公关不力的锅，来让大家骂自己，总好过骂品牌。一旦真的有人开始骂公关了，事情也就快要结束了。
这种套路循环往复，宁执都快要麻木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等来一个自己主动要求写信的甲方，还是那种写完了会请他帮忙改，愿意全力配合的甲方。
宁执简直要感动哭了。

第34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四份工作：
凌顶彻底酒醒后，特意重新收拾了一下，这才被君子剑带到了宁执面前。他的外表维持在青年时期，面容硬朗，眼神坚毅，腰间配了一把灵气萦绕的宝剑，仿佛“孤傲”二字便是为他量身定做。
只要他不开口。
凌顶一开口，就总让人有种他在阴阳怪气的错觉，好比慈音佛子主动问他：“酒彻底醒了吗？头还难不难受？”的时候，他的回答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而是反问“你觉得呢？我这个样子像是不清醒吗？”
华阳老祖当下就想打人，根本不打算端什么不和晚辈计较的高人形象。
君子剑也没惯着自家天生嘴臭的师侄，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大有“只要打不死，就随便打”的大义灭亲之势。
最后还是宁执出面叫停：“现在最重要的是道歉，还有人记得这件事吗？”
于是，在宁执、慈音、华阳以及君子剑四人的联手监督下，凌顶压力巨大的开始写起了道歉信，刚下笔那会儿，他的字都是抖的。看上去比刚刚在院子里醒酒的时候可害怕多了。
面对此情此景，君子剑别提多满意了，他在心里想着，该，让你乱说话，这就是惩罚！
凌顶确实害怕，心里不断打鼓，刚刚酒未醒，脑子里都是水，他还敢在院子里和道君的草吵架，现在理智回笼，那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特别是被道君这样注视，凌顶恨不能连握笔的姿势都再回炉重造一遍。
幸好，很快，宁执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姬十方联系了他，姬十方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
宁执：【现在？】外面天还黑着呢。
姬十方：【嗯，早点走，才能早点回来。】事实上，要不是知道宁执这天晚上因为意外没睡，他连招呼都不会打，只会在宁执醒来以前回来。
众所周知，修士不用睡眠，但是偏偏道君很喜欢模拟凡人的一日三餐和作息规律。书院的大家私下里对此多有讨论，猜测是道君当年飞升失败后身体一直没能痊愈，但他们是断然不敢直接问道君的，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姬十方特意和宁执报备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问宁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可以顺便带回来。
宁执对修真界的小吃，总有着挥之不尽的好奇，几乎是问道上流行什么，他就想吃什么。白玉京作为最有名的仙城之一，也一直是走在时尚的前沿，当下的网红小吃基本都有。最近问道上又兴起了一种方形的小茶点，姬十方掐指一算，宁执肯定得点单。
宁执也不负所望，把茶点的相关帖子传音给了姬十方：【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这种点心。如果排队的人太多，就别买了。】
宁执有些担心姬十方的身体，他看上去真的太弱不禁风了。
姬十方不得不提醒宁执：【我有十万姬家灵卫。】
宁执莫名想到了一个在现实网络上看到的梗——如果我有十万死士，让他们都去借贷不还，会怎么样？
对此的经典回答是：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你连做梦都做的如此拘谨。
这两者不太相同，又异曲同工。
宁执只能尽量委婉的回了一句：【你只用他们来排队买小零食，是不是不太能发挥他们的才能？】
姬十方却没能理解宁执，只能试着推断：【那我再让他们顺便给你买点其他东西？】
你让十万死士给你当全城跑腿，就更不合适了啊！
慈音佛子和华阳老祖给了彼此一个默契的眼神，他们真的很想劝道君收一收这不亦乐乎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宣布自己恋爱了的表情，但他们又不敢，就是这么从心！
只有君子剑真.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别人的成双成对，他只想说一句，呱。
伴随着第二天的太阳，凌顶总算拿出了一版像样的道歉信，马不停蹄的发到了问道上，生怕再让他写一稿。真的太折磨人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自告奋勇和道君说，他想自己写道歉信？他当时是觉得自己不亲自写显得不够有诚意，现在发现，诚意也许也不是那么重要。
总之，问道上觉得云霄剑宗已经删帖、肯定准备装死到底的人，在吵的最沸反盈天的时候，看到了凌顶掌门再次发声的帖子。
怀揣着骂死对方的心，一时间帖子就涌入了无数的围观修士。
结果，越看越发现，帖子内容好像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手里的四十米大刀突然就有点挥不下去了。
《告师弟书》——凌顶。
除了文字版以外，帖子里还配了个视频。懒得看文字的人，基本都选择了点开视频。现在问道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士，意识到了这种名为“视频”的虚影好处。
凌顶掌门穿着最能代表云霄剑宗的蓝衣，背景是一面看不出什么信息的白墙，他正襟危坐，显然对此事是十分重视的。视频一开头，就是凌顶鞠躬道歉的样子，等鞠躬够了，他这才把自己写的内容一字不差的对着镜头复述了出来
“我错了，我很抱歉。
“真的很对不起。
“这是我和我师弟三才的第一万零一次争吵，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他用‘他早在南域置办了产业、培养了人手，他从未在乎过云霄剑宗’作为武器出击，狠狠的伤了我，因为他知道这是我最在乎的——我想继承父亲的遗愿，把剑宗发扬光大。
“我确实被伤到了，所以我在醉酒后，一时头脑发热控，也用‘你这个混血，早知今天，我父亲当年就不该收你为徒’作为武器回击了他，因为我知道这也是他最在乎的——他想得到师父的肯定，总觉得全世界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的出身。”
越是缺少什么，就越会在意什么，这是大多数人都很难摆脱的逻辑魔咒。
对于三才剑尊来说，他的出身就是他的逆鳞。
而凌顶在深思熟虑、反复琢磨之后，说的话也可以不那么阴阳怪气，只不过大多数时候，现实里并不会给他这么多的思考时间。
“我们在伤害彼此这件事上，堪称天赋异禀，总能进行精准打击。
“我反思了一下我们争吵的源头，一开始我以为是他的叛逃，后来我发现是我们对待远嫁师妹之死的不同做法，再后面我又觉得是因为他不肯收隔壁世家出身的弟子，他不满自己被我安排来安排去的生活……
“这么一直追溯下去，甚至可以回到他拜师的那一天，他觉得我傲慢，我觉得他偏见。我们都觉得我爹偏心的对象是对方。
“其实我爹的做法也有问题。
“……
“……
“他刺痛了我，我便也要刺痛他，甚至是加倍刺痛回去才肯罢休。”
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凌顶的道歉，并不是一个特别常规的道歉稿，它既不正式，也没有按照传统危机公关三步走（道歉——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公告套路来。毕竟凌顶不是专业的，真让他写，他就只能写出这种略显家长里短、像是在和人唠嗑的东西。
这其实是凌顶的第一稿。
后面在别人的指导下，他也写过更加正式、套路的道歉信，并加上了很多别人的想法，好比华阳老祖觉得，他应该把重点放在对侮辱了混血修士的道歉上；君子剑则希望他能表示，他过往的言论都只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剑宗，哪怕他是剑宗的掌门。
宁执是那个让凌顶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却说“还是第一稿好”的人。
凌顶差点没忍住自己骂娘的嘴，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说这话的是青要道君。
宁执也知道自己这个做法会让乙方抓狂，可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只有经历了一圈曲折才能意思到，按照潜意识写的第一稿才是最有灵性的那个。
它不完美，错字病句比比皆是，但它就是最适合的。
它诡异的达成了一场危机公关的最基本诉求：让人意识到凌顶知道错了，他真的有在认真反思，以及让问题顺利降了级。
最后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是问题降级？就是说，把地图炮降回到两个人的矛盾本身，不再上升群体，他们无法代表任何阶级，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当然，这本身也是事实。
一切的起源，就是师兄弟之间不计后果的互相伤害，你用一倍伤害了我，我就要用两倍还回去，一直到这个倍数的量级通货膨胀到了成千上万，他们已无法收场，哪怕无意攻击别人，也会话赶话的殃及到别人，说了很不应该说的话。
凌顶的道歉信“以情动人”，不需要什么技巧，就用自己的真心感染了大多数看到帖子的人，让他们意识到了凌顶当时的不理智状态。
吵架就是这样，气到头上，谁还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口不择言呢？
不是说这种口不择言就对了，再怎么样，凌顶说的话都不对，只是这种行为也不至于非要上纲上线罢了。
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基本都偶回归了师兄弟吵架的八卦本身，他们重新有了自己的立场和带入，而不管他们带入的是嘴贱的凌顶掌门，还是敏感的三才剑尊，这场公关都已经得到了最好的效果——再没有人去关注被南域刻意激化的道魔矛盾。
凌顶也在无形中解释清楚了另外几个重要的事。
一，歧视混血是不存在的，他要是敢这么干，他爹第一个不答应，说不定能当场气活，掀开棺材板来打死他；
二，他们师兄弟确实有矛盾，但也没有谁一边倒的占上风，是势均力敌的互相伤害；
三，这事没有赢家，很抱歉造成了大家的困扰。
围观群众被潜移默化的转变了对此事的印象。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人而已，是人就会犯错，是人就会知错就改。
这既不是什么世纪大瓜，也不是什么一个非要打倒另外一个的思想战争，事件里的双方是都有错，而现在他们已经意识到并在努力改变了。
【吃了一场寂寞的瓜。】
【想起我和我师姐了呜呜，要是她还活着就好了。】
【所以说，师门教育真的很重要啊，道友们。】
【三才剑尊怎么说？】
【懒得管了，反正这对师兄弟吵架的事，在我这里已经结束了，散了散了，继续闭关了。】
#剑宗师兄弟吵架#便是宁执想要得到的对此事的盖棺定论。他虽没能在事件的一开始插手，但也成功在凌顶发帖后掌握了事件的命名权。
不要小看命名权，舆情分析告诉我们，舆论的命名权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舆论事件的传播。
#剑宗师兄弟吵架#
#混血修士根本不配修道#
这两个话题摆在一起，引爆的讨论方向绝对是截然不同的。而当大家都觉得这只是师兄弟吵架的鸡毛蒜皮后，热度自然也就下去了，甚至以后想起他俩的第一反应，也大多是“哦，那对相爱相杀的师兄弟”，而不是什么歧视与被歧视。
虽然还有吃瓜群众在关注后续，甚至连相爱相杀的CP粉都有了，但大多数修士已经从这股浪潮里退了出去，因为他们对这件事已经有了结论——与自己无关。
宁执发现，修真界和现实的舆论把控还是不少差距的。好比，在现实里，不管与自己有没有关系，都有人会因为无聊、掐烂钱等原因，把事情继续闹大；但是修真界，大概是修道本色吧，大多数修士都秉承着两个想法在进行为人处世，“与我何干”以及“与你何干”。也就是早以前那个关于各个教派的梗，道教的立场一直都是：爱信信，不信滚，不要打扰我飞升。
大家更喜欢关注自己的修为，而不是评判别人的对错。
而对于凌顶来说，他其实一直在希望师弟能够看到他发在问道上的信。和君子剑觉得应该分开他俩不同，凌顶其实还是挺在乎这个天才师弟的，不然之前也不会被刺激大发到那种程度。他希望师弟在看到他道歉后，能够收手。
三次剑尊……也确实如凌顶掌门所愿，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倒不是被师兄的道歉感动了，而是他不想再被人看笑话。
在别人都一窝蜂来同情他的时候，他其实一直觉得很别扭。
三才剑尊曾以为他把这些他介意的过往说出来，让全世界都看到他过往的委屈，他就爽了，就能突破心魔了。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看见所有人一口一个受虐小可怜，他只会恨不能原地爆炸。他甚至想吼一句，我一点也不可怜，我超厉害的好吗？！
他过去是剑尊，现在是准圣主，全世界可怜他都不会可怜！
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是他从云霄剑宗独立出来掌握大权后的感觉——他一点也不喜欢。
是，他终于说了算了，整个势力都是他的一言堂，但哪怕他是老大了，很多事情也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他不想自己在闭关的时候，还需要去考虑手下怎么吃饭，宗门怎么营收，会不会有人趁机偷袭占便宜……这些思考简直烦不胜烦，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专心修炼。
特别是在这回的事情发生前，他刚刚闭关，就被另外六个圣主推了出来。他们用圣主的位置和他交换，让他去问道上和自己讨人厌的师兄战斗。
圣主的位置是他想要的，打击师兄也是他喜欢的，但唯一的问题是，他讨厌这种被人拿住了七寸要挟的感觉。
但他还是不得不答应，因为这是一种利益交换，他不答应，我就很难在南域活的安生。
这一切都让三才觉得烦心透了，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连句抱怨都不行。因为他信不过他身边的任何人，他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一丁点的被动。这就是南域的生活，你必须永远强大，不能有丝毫懈怠，不能有任何弱点，因为一旦你稍有放松，就有可能被下面虎视眈眈的人扒下来取而代之。
三才剑尊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放松了。
他很不想承认自己错了，他不想对师兄低头，不想让别人觉得他闹的这一切是个笑话……
就在这时，凌顶师兄的《告师弟书》发了出来，全世界都看到了师兄对他低头，师兄承认了他的天赋，承认了对他的嫉妒，还对他道歉了。这一切美好的就像是一场他妄想出来的虚幻，他简直太爽了。
只不过在爽过之后，却只剩下了一片空虚，他失去了下一步的目标。
他这么多天一直在考虑的都是如何打击师兄，现在突然师兄认怂了，那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三才剑尊茫然的坐在华丽又空荡的宫殿里，他发现自己现在最想做的竟然是修炼，去追求更高的剑道，窥探世界的秘密。
可是，六大圣主的传音又来了，他们要他乘胜追击，去往死里和他的师兄战斗，最好能继续揪着混血的事情不放。怎么可能因为凌顶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让事情过去呢？继续搞事，让北域乱下去啊！
三才剑尊却不愿意。
虽然他已经不是北域的修士了，可他也没想过有一天要如此背刺生他养他的地方。
三才剑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拒绝了六大圣主的要求：【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你们想要我做的，现在我师兄道歉了，事情就该到此为止了。你们有空就自己去做，恕我无法奉陪。】
六大圣主怒不可遏。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哈？】
【希望你不会后悔。】
但三才剑尊根本不为所动。
六大圣主见真的威胁不了，就只能丢下狠话切断了联系，至于之前承诺的什么圣主之位，那是什么？他们说过吗？不存在的。
三才剑尊被这些人的出尔反尔气了个够呛，他知道魔修不要脸，没想到他们可以如此不要脸。不过，这样的生活，反而激起了他昂扬的斗志，来啊，撕啊！三才剑尊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永远不会受人威胁，也不想认输。对方越让他做什么，他越不会去做，哪怕为此有可能要得罪很多人。
但得罪了就得罪了呗，以他的修为还会怕了对方不成？
等所有人都走了，三才剑尊才下意识的对着身后说了句：“又要给师兄添麻烦了……”
回应他的是，只有殿内的回音，再无其他。
再不会有人为他的敏感和任性买单了，他找来的麻烦，他就得自己去解决。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会逞凶斗狠就可以的，他的身后跟着无数张需要吃饭的嘴，他的修为可换不成灵石，填不满那些人无穷无尽的欲望。
直至这一刻，三才剑尊才真正认识到师兄对他的重要性。在过去，师兄不是没有付出的，也不是一味的只会打着他的旗号去狐假虎威，师兄真的很努力了。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们回不去了。
三才剑尊孤独的坐在王座里，从未有哪一刻让他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一如君子剑之前猜测的那样，远香近臭。当这对熊孩子分开之后，他们才能够想起来彼此的好。不过，这又管君子剑什么事呢？他只是个不问世事的太上长老，只想帮助云霄剑宗扛过这次危机，至于其他的，爱咋咋地。
宁执刷着问道，看着进度条终于止住了倒退，开心极了。
不仅如此，宁执还趁机又抓来书院的小孩，帮他制作了一批与禁止种族歧视有关的宣传视频，上传到了问道上。成功让进度条又缓慢的前进了一些。
宁执心情好了，连带着看凌顶掌门都顺眼了不少，他热爱多管闲事的性格也再次发挥了作用，他问对方：“你的小师妹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发现师弟真的再也没有回嘴而变得有些无措的凌顶掌门，听到道君的提问后，这才恍然大悟：“我懂了，道君，谢谢您，真的很谢谢您。”
宁执：“？？？”你懂什么了？不是，你说清楚啊。
但凌顶掌门已经跑去开开心心的试着和师弟联系了，用小师妹作为话题。果不其然，师弟在时隔多日后再一次回复了他。
小师妹的死，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也是一个师兄弟之间的破冰之点。
师妹的仇必须得报！
事实上，问道上不少被带偏了注意力的吃瓜群众，最近也在问，剑宗的小师妹到底怎么回事，她的仇还报不报了？
三才剑尊自然是要给小师妹报仇的，他早就想杀了师妹远嫁的那个丹修，他一直对对方百般的看不上眼，觉得那就是个妈宝渣男。也不知道师兄和师妹当初到底怎么瞎的眼，才能同意这样一门婚事。
“你以为我就很想师妹嫁过去吗？她非要嫁，我能怎么办？”凌顶掌门说话永远像是吃了枪药。他此时正在和师弟远程视频。
君子剑在一边听的是心惊肉跳，很怕好不容易才重新联系上的两人再吵起来，不过，他刚想开口干预，却发现两个当事人都像是早已经习惯了一样，别人觉得肯定会引起师兄弟矛盾的话，在他们看来就是普通的交流。
三才说：“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所嫁非人，我们就可以理所的当然不管了？”
凌顶道：“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我只是说，我们要有证据，我们不是魔修，不能上门说屠别人满门就屠别人满门。”
如果放在过往，三才剑尊一定会怼回去，为什么不能屠？你就那么在乎你的名声？
但是现在，经过现实的教做人，三才终于学会了从诸方势力上看问题。不说道君能不能容下他们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举动，只说流洲那边的仙门以及其他宗门，就不可能坐视不管。他们需要师出有名，才能堵住悠悠之口，不让别人以此为借口反过来讨伐他们。
面对师弟不按常理出牌的突然沉默，凌顶掌门也傻了，他跟着就软下了态度：“就，我们还在调查，只是那边拒绝配合。”
“那就让他们拒绝不了。”三才剑尊这些日子和六大圣主勾心斗角也不是白斗的。
“怎么说？”
当然是三才剑尊直接发帖，假装怒气冲冲的问师兄，你说你道歉了，你会拿出来解决问题的诚意，你的诚意呢？你的调查结果呢？你如果再不给结果，三日后，我会亲自去杀人。
他师兄刚刚对了一句话，他现在是魔修了，他们魔修就是想杀谁就杀谁，根本不需要理由！
不说北域道修那边什么反应，南域六大圣主这边先给吓了个够呛，他们本来还在暗搓搓给三才剑尊使绊子呢，现在却一心只剩下了劝这个疯子回头。一个魔修，扬言要去屠道修满门，这是宣战啊，还是宣战啊？他们可打不过青要道君！
求求了，我们不针对你了，还不行吗？
六大圣主上门，纷纷求三才剑尊醒一醒，为了南域的和谐稳定想一想。
是不是他们这些天逼的太紧了？这、这都是可以商量的啊。讨价还价嘛，你不漫天要价，我们怎么坐地还钱？
当然，他们回去之后也是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确实不该这样利用同僚。
“我们哪里是同僚了？”三才剑尊挑眉。
“你、你在说什么啊，第七位圣主，你就是我们的同僚啊。”六大圣主改口快的简直不要脸。
三才剑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第35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五份工作：
六大圣主不仅很没出息的承认了三才剑尊在南域的合法圣主地位，还在当天同步给迎年书院送来了代表和平的礼物以及……一封告状的书信。
告的自然是三才剑尊这个疯子。
宁执高度总结了一下他们在信里的意思：
一、我们知道道君人忙事多，肯定没空看最近问道上不入流的八卦，但是没有关系，我们这不就送货上门了吗？
二、云霄剑宗的三才剑尊叛逃了您知道吗？他还嚣张的扬言要去灭了某个道修满门。我们已经劝阻过了，但三才剑尊就是不听啊。
三、血仇圣主死了，迫于胜者为王的传统规矩，我们不得不承认了三才剑尊的圣主地位，但是三才剑尊所作的一切，都只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南域，希望道君明鉴。
再简单点来说就是：要杀就请杀了三才剑尊，我们是无辜的。
宁执看完信的第一反应就是，是谁给了魔修“我想杀谁就能杀谁”的错觉？我就是个普通凡人啊。
不过很快宁执就想通了，应该是他的梦又擅自给自己增加了什么奇怪的人设，毕竟梦境的地图已经从长洲白玉京一下子就扩大到了南北两域，他要是在自己的梦里都当不了老大，怕不是个受虐狂体质哦。
这样想来，虽然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但魔修不知道啊。现代社会，信息称王。不通网真的好惨。
宁执当下便决定，如果以后有条件的话，他一定要把远声玉的生意做到南域去。
是的，远声玉一直是迎年书院在卖，是把握住了核心技术的产业链最上游。这是迎年书院最近几年新兴起、最赚钱的对外产业。
进一步作证了这不是真实世界，只是宁执在做梦的，是六大圣主随礼物和信一起送上并当面放飞的……和平鸽。
就怎么说呢，宁执一般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这场哗啦啦的振翅面。
“他们不知道鸽子其实是一种十分好斗的动物吗？”宁执喃喃自语。这也是他最近才从现实世界里的网上知道的——他也不能确定对不对，只是被这么科普了一下——毕加索当年画和平鸽，其实是一种反讽。
不过，六大圣主的礼物，宁执还是收下了的。毕竟他真的只是个凡人，大家一起爱好和平，能逼逼绝不动手，就挺好的。
六大圣主在收到探子反馈后，特意带上三才剑尊一起开了个会，对道君此举进行了集中讨论。当然，他们没告诉三才给道君的信里写了什么，只是说，他们给道君送了礼物以及和平鸽，但道君却回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这道君到底几个意思？
三才剑尊:“……”这就是北域人人揣测的恐怖魔主的日常吗？每天研究隔壁的道君在想什么？嘴遁道人写的书都比你们正经！
道君想什么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
一位圣主表示：“说鸽子代表了和平的是他，现在又说鸽子其实很好斗的也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些有话就是不喜欢好好说，非要打哑谜的道修真的太讨厌了！”
其他圣主在心里表达了赞同，面上却连附和都不敢。
直至另外一位圣主托腮沉思许久后，如醍醐灌顶般道：“啊，我懂了。”
“嗯？怎么说？”X6
“就是不想负责任的意思呗。随便别人怎么样，这话正反都说得通。标准的渣男手段啊。”只有渣男最了解渣男，这位自以为懂了道君的圣主刚好也是个渣男。他觉得道君的打算是，事态没有继续发展，那道君就等于是接受了和平，而一旦事态恶化，就会变成道君当时在宣战了。
其他几个圣主再也忍不住了，异口同声道：“……这些道修心可真特么的脏啊。”
三才剑尊：“？？？”
“卑鄙！”
“无耻！”
“下流！”
齐声：“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是我们南域的呢？天道不公——！”
叛逃南域的第不知道多少天，三才剑尊又一起升起了自己是不是来错了的深刻反思，这不是我想要的魔域。
不管如何吧，云霄剑宗对小师妹之死的调查，还是得继续的。
凌顶和三才的小师妹叫铃铛，是个妖修，她曾是一位剑修大能佩剑上的铃铛，因常年听大能念经而感化入道，大能对她就像是养了半个女儿。可惜，大能突破失败，命不久矣，把她托孤给了道友，也就是云霄剑宗的前任掌门。云霄剑宗已经有过君子剑和三才的例子，对铃铛自然没什么排斥。
铃铛仙子拜入云霄剑宗时，凌顶和三才都已经是元婴期的真君了，与其说他们是在养小师妹，不如说也是在养女儿。
铃铛简直就是团宠养崽文里的崽崽本崽。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崽已经长大了。而被这么多人宠爱着的她，性格却并没有被养的很骄纵，相反，她不知道比华阳仙宗的掌珠仙子好了多少倍。华阳老祖对此并不认同。
铃铛现在唯一的一次任性，就是求掌门师兄同意她嫁给她喜欢的人。那人是她在一次除魔卫道时结识的，对方出自流洲的隐世宗门寸心门。这门派势力不大，来头却不小，因为他们是九室仙宗的……债主。
北域十大仙宗，除了门派大，人才多，有数个飞升老祖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它们占据了北域的十大洞天福地。好比清虚仙宗的小有王屋之天，空明仙宗的大有委羽之天。九室仙宗是十大仙宗里唯一没有祖传福地的，他们是在借了寸心门的宝仙青城之天后，这才在仙门里站稳了脚跟。
也因此，寸心门就成为了九室仙宗最大的债主。
寸心门无意发展壮大，和宁执的师门有点像，全派上下的人口，十个指头就能数得过来，靠着九室仙宗的租子，人人都过的很好。与其说是个宗门，不如说更像一个小型的家庭。
铃铛的心上人叫茯苓，是个丹修，同时也是寸心门九代单传的独苗，不只是个妈宝男，还是个奶宝男，祖宝男。简单来说，这也是个团宠。
两个团宠的结合，要么宠爱翻倍，要么矛盾翻倍。
很不幸的，铃铛和茯苓就属于后者。云霄剑宗上下都看不上茯苓，寸心门上下也看不上铃铛。两人的成婚就像是在过家家。婚前还能花前月下，婚后就只剩下了柴米油盐和无穷无尽的人际关系处理不善。
铃铛以为她能为爱坚持的，但现实却是她只坚持了不到百年，就想回家了，她凭什么要一直一直的被人挑剔？说她配不上茯苓？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呢？
就在铃铛和师兄们说了自己想要和离的决定没多久，便传来了她的死讯。
凌顶和三才想不阴谋论都不可能。怎么就这么巧？小师妹刚决定和渣男一刀两断，她就死在了渣男的宗门？接到师妹死讯的那天，三才就差点提剑上门。但也是在同天，三才知道了师兄比他更早知道这事，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三才剑尊当下就选择了拔剑和凌顶决斗。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是这个反应，你还真是从没有让我失望过。”寸心门不算什么，连凌顶都能说灭了他们就灭了他们，但寸心门背后站着的是九室仙宗，那可是个庞然大物，他们虽然眼馋寸心门的宝仙青城之天许久，却不可能真的让寸心门灭门，因为他们会被人戳脊梁骨，仙门总是要脸，云霄剑宗根本掰不过九室仙宗的意志。
事实上，就在三才来质问凌顶那天，凌顶还正在招待九室仙宗一个很有说话分量的长老。他正在问长老，有没有什么可能，让九室仙宗不要过多干预寸心门和云霄剑宗的事情。
长老刚张口说，你们小师妹英年早逝，我也很是痛惜，可……
话音未落，花厅就炸了。
三才剑尊和凌顶掌门直接便打了起来，当众怒斥彼此算什么男人，在数万人的见证下正式拆伙。三才剑尊叛逃去了南域，凌顶掌门还得留下来继续收拾摊子。
可在剑尊叛逃之后，九室仙宗本就含糊的态度，就变得更加模棱两可了起来。一直和凌顶掌门称兄道弟的仙门长老，更是直接杳无音信。也是在这个时候凌顶掌门意识到了，他师弟作为重要战力的必要性。
他们真的就是那句话，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再后面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吧，一直折腾到今天，也没有一个明确结果。不只小师妹的死因没能调查清楚，甚至连师妹的遗体都没有迎回。
凌顶觉得自己简直没用极了：“他们凭什么扣下铃铛的尸首？”
三才剑尊在远声玉那头略显尴尬：“因为我劫走了。”寸心门想给也给不了。
凌顶：“……我该谢谢你抢劫尸体的时候，没有真的杀了对方满门吗？”
三才剑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当时是真的有那个冲动的，他总感觉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的蛊惑他，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但三才剑尊毕竟是道心坚韧的剑尊，不是玄田生那样的辣鸡，他不仅没有轻易上当，还震出了他以为是心魔的东西。
不过，三才剑尊没有杀人的真正原因，倒不是他还有分寸，而是他想留下寸心门给他师兄找麻烦。
阴差阳错，事情这才没有真的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现在，因为三才剑尊在问道上撂下的狠话施压，身为流洲老大的九室仙宗不能再装死坐视不管，终于出面决定主持大局。
但，这个局，真不是那么好主的。
三才剑尊是魔修他们管不了；
凌顶掌门句句嘲讽、字里藏针，和他说句话都累的不行，更不用说劝他让步；
道君、道君怎么可能管这种事？而且，据说云霄剑宗的太上长老君子剑也搬到了书院，这简直是搭上了登天梯，一个处理不好，怕不是就要直接面对道君的瓜落。
最终，秉承着柿子专挑软的捏的基本原则，九室仙宗转而规劝起了他们的债主寸心门。你们就让他们调查一下呗，若你们问心无愧，为何要这般遮遮掩掩？
被欺负的寸心门的掌门简直想骂娘。
不过，寸心门其实也在怕三才剑尊真的说话算话杀上门。三才现在毕竟是魔修了，不管不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纵使后面道君会帮他们追责，可他们那时肯定都已经是死人了，再追责又有什么用呢？
除了六大圣主以外，最怕三才发疯的便是寸心门。
“我们怎么办啊？”茯苓看着平日里最是疼爱自己的慈爱掌门，很想为对方分忧，“不如就去说了实话吧，反正铃铛真的不是我们杀的啊。”他当初就说该好好解释的，兴许凌顶师兄和三才师兄能够理解，可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你说了他们就会信？”掌门觉得茯苓还是太天真。
“为什么不呢？”茯苓反问。
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寸心门当时对和离的态度，还是尽可能要好聚好散的，因为他们也不想太往死里得罪三才剑尊。可偏偏就在这个关头，铃铛意外死了，他们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楚。更不用说后面又拖延了许久，一切都晚了。
他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无辜。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自证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更难的了。
茯苓却早就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不，不会的，我们还有一条路。”
去求道君做主。
宁执：“？？？”我难不成还有个什么法官的隐藏身份吗？为什么事情到最后，都是来找我解决？
从中搭线的是九室仙宗，它们的态度就是想要早点甩脱这个烫手山芋。
寸心门也很上道，上门求庇护的资本就是他们手上拥有的无数个上古丹方。他们下了血本，愿意上供给书院的不是一个两个丹方，而是整个丹方库，只求道君能为他们做一下主。
宁执：“！”
宁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在靠灵石吊着命的二代貔貅钱真多，他一直处在一种半死不活的植物人状态。宁执和卜尔徵对此都毫无办法，心里却是时时记挂着的。
宁执希望能够帮钱真多早日摆脱这种死也死不了、活也不活不成的尴尬状态。卜尔徵也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惜，他终究不是一个兽医，也搞不懂上古神兽那一套，它们和如今这个时代的修士构造已有很大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寸心门送上了上古丹方。
连一直留在迎年书院没有回去的凌顶，在知道这事后，都觉得道君应该收下。弱肉强食，利益至上，为什么不要呢？他这样在私下里劝三才谅解，不要和道君起冲突。哪个门派都是如此，人家凭什么为了你白白牺牲？
但宁执却反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寸心门：“钱真多的命是命，铃铛的命也是命。”
没有这丹方，钱真多不会死；有了这丹方，钱真多也未必能活。可一旦书院把丹方库收下，就代表了铃铛的死，有可能真就要不清不楚的盖棺定论。
“我相信貔貅大人是能够理解我的。”
宁执想用其他代价，去和寸心门换丹方库，他相信没有什么东西是买不下来的，对方拒绝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价码不够高。
凌顶＆三才：这就是道君啊！
九室仙宗没想到道君竟会如此不给面子，事情好像再一次陷入了僵局，跟着来从中调和的长老，简直愁头秃。回去之后就和九室仙宗的掌教取得了联系：“这可怎么办？道君品行高洁，根本不可能为了利益就让步。”
九室仙宗的掌门却嗤笑：“道君真是好算计。”用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人的可能，换得了剑宗掌门和剑尊的肝脑涂地。
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谁不会呢？
九室仙宗的长老虽然没有反驳，却在暗中皱起了眉头，他并不觉得青要道君当时想了这么多的算计。
当天，审查队对寸心门的调查就开始了。
既然寸心门已经全部来了长洲，那审查队就不用特意再劳师动众的跑一趟流洲。当然，还是有审查队的人要亲赴寸心门，勘察地形以及事发地点什么的。
寸心门的人被分开进行了问询，他们现在还不算是犯罪嫌疑人，自然也就不能用上审问的那一套，审查队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以还原真相为目的。不过，宁执跟着美剧里的FBI学来了一手，通过不断让人重复叙述一段记忆，观察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他们到底是在回忆还是构建谎言。
来来回回，明明子从不同的人口中，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真相的轮廓。
铃铛和茯苓的婚姻里充斥了各式各样的问题，不能说错全在茯苓，但铃铛确实受的闲气不少，而她在那么两个大龄熊孩子的师兄身边长大，自然也不可能一直被动的受欺负，大多数时候她都会为了自己和别人奋起战斗。只不过，战斗的久了，她也会累。
茯苓在这场感情里也是身心俱疲，不想再和铃铛互相折磨下去了，于是他同意了铃铛提出和离并带走全部嫁妆的要求。
铃铛死的那天，是去后山挖树的。
她嫁来时，在寸心门后山种了一颗女儿树，那是她的陪嫁之一。
女儿树本身并不是药材，它无法对任何人起到任何作用，但它却可以滋养身边的其他灵药。是一种伴生型的罕见灵植，需要搭配其他药材才能显出它的价值。
凌顶和三才在给小师妹准备嫁妆上，也算得上是很用心也很有巧思了。既考虑到了寸心门上下的丹修背景，又暗喻了自家孩子就是这颗女儿树，她不懂灵药，但她可以陪伴灵药成长，甚至变成不可或缺的存在。
铃铛带来的女儿树也确实帮了寸心门很多。
她铁了心要把所有嫁妆带走，哪怕女儿树对她没用。寸心门虽然舍不得，但考虑到三才剑尊，他们还是选择了放手。
“早知道她会遇到意外，一去不复返，我那天就不该让她独自上山的。”茯苓和铃铛的婚姻已名存实亡，但曾经的爱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一直都不是很能接受铃铛的骤然离去。是发自真心的那种哀痛。
“是谁发现的她呢？”明明子暂时没从茯苓身上看到什么破绽，这确实就是个性格软弱，喜欢妻子，却更爱家人的妈宝男。
他没什么大毛病，只是不怎么讨人喜欢。
“是我的表妹。”茯苓的脸色一白。
这也是寸心门一直不愿意让云霄剑宗插手的原因，因为真的太容易让人误会了。茯苓的表妹黄芪一直喜欢茯苓，为此，茯苓和铃铛成婚后，就把黄芪送回了她家。直至茯苓和铃铛决定和离，茯苓的母亲为了和铃铛较劲，这才重新叫回了黄芪，想要铃铛看看，她儿子有的是人要。
黄芪回来后，一直没和铃铛有什么正面冲突，因为两人几乎是不见面的。直至铃铛那天上山，黄芪刚巧也在山上采药，甚至比铃铛去的还早。
黄芪是铃铛尸首的第一发现人。
鉴于她俩之间不算愉快的过往，连茯苓都怀疑过是不是黄芪动的手。可是不管怎么调查，都找不到黄芪的破绽。而且，仔细想想，黄芪也没有理由这么做，铃铛都要和离走人了，她应该高兴才是，又为什么要横生枝节的杀人呢？
可是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别人肯定会怀疑，会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瞎传。所以寸心门才拖延至今。
“但这样就更显得你们心虚了啊。”
“我知道……”
所以才会骑虎难下。
明明子在调查黄芪的时候，黄芪更是直接表示，她愿意接受搜魂，自证清白。她可以直接把自己当日看到的一切，展示在所有人眼前，哪怕搜魂有可能会伤到她的灵魂，她也心甘情愿。
连宁执听后，都动摇了，对方真的太光明磊落了。
寸心门掌门也很会做人，他表示：“虽然人不是我们杀的，但毕竟铃铛是茯苓的道侣，她死在了我们门内，我们愿意为这些天的拖延道歉，赔偿，什么都行。”
甚至到了这一步，寸心门仍愿意对迎年书院开放丹方库。
只求事情能够有个圆满的了结。
事已至此，虽然还是很恼火，但凌顶和三才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他们满心愤怒，却还是在种种证明面前，准备接受寸心门的道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道君的意思。
宁执……
宁执正在和姬十方通话，姬十方当日离去，本是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够折返，没想到却因为一些事情绊住了手脚，到现在也没结束。
宁执都不知道以为姬十方那身体状况，这些天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姬十方只关心宁执眼下的困局：【不要想别的，跟着你的感觉来，修士和凡人不同，修士的预感有些时候正代表了冥冥之中的天道。】宁执是道君，是北域第一人，再不会有比他更准的直觉。
【你觉得是黄芪杀了人吗？】
宁执终于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一直如此主张彻查此事，就是因为他觉得黄芪是凶手。哪怕连一点证据也没有，哪怕这有违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可他就是莫名在第一时间锁定了黄芪有问题：【我觉得她是。】
【那就坚定自己的信念查下去。】
在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最不可能的事情也只会是真相*。
【哪怕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了，我也相信你。】

第36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六份工作：
宁执最终还是决定查下去，既然黄芪说不怕搜魂，那就搜啊。
宁执看着书斋里师兄和嫂子的画像，想起了以前和他们玩狼人杀，他嫂子楚兮拿狼的时候，永远表现的比她拿好人牌的时候更阳光更义正言辞，出谋划策，指点江山，恨不能以身换预言家再活个五百年。但是晚上刀预言家最起劲的那个也是她。
撒谎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比好人更像个好人，并始终带着一股求查求验的渴望。
当然，未免被人说搜魂故意伤害，有碍人和，宁执特意从书院里找了个在灵魂法术方面非常精通的教习来进行搜魂。对方是个鬼修，无惧阳光，长发遮脸，喜欢撑一把红伞招摇过市，经常把谢观徼吓的吱哇乱叫。
这位教习名叫涂山，涂山只是姓氏，名字未知。
宁执在知道书院里有涂山这么一号鬼的时候，曾问姬十方：“百家姓里还有涂山？”
“应该没有，涂山准确的说是个氏族名，大禹的妻子女娇便来自涂山氏。”姬十方当时是这么给宁执科普的，“你也知道的，北域十洲就流行从各种神话、经书里起名字。好比迎年，慈音……”
“等等？迎年？”这有什么来头？
“《海内十洲记》里的‘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啊。”姬十方对宁执总是特别的有耐心，“你叫执期，你的书院自然该叫迎年。”
“那慈音？”
“《首楞严义疏注经》——密冀如来，慈音开示。”
宁执：=口=我的梦这么有文化的吗？人类的潜意识还真是可怕啊。
总之，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道君在铃铛仙子的事情上会如此坚持，甚至请了涂山鬼王出手。是的，在宁执眼里，涂山只是涂山，但在别人眼里，涂山是鬼母的师父，上一任的鬼王。这位鬼王是众所周知的脾气古怪，阴阳难测，不少人都在暗中猜测，道君到底是用了多大的代价才能请的动涂山他老人家？
三才剑尊在得知此事后，更是对他师兄凌顶直言，我不在南域卧底个成百上千年，这份恩情大概很难还清。
但事实上，宁执只是问了涂山一句：“能帮个忙吗？”
涂山就美滋滋的来帮忙了。理由还是那个“在别人眼中涂山是鬼王，但是在宁执眼中涂山就只是涂山而已”。
寸心门在得知消息后也是举派震惊，这铃铛到底是谁的师妹？来头这么大的吗？
反倒是黄芪最为镇定，她说了可以搜魂，那就是可以搜魂，谁来都一样。甚至，她还不想就这么算了呢。她直接找上了明明子，再由明明子对道君转达了她的意思——她被人平白无故如此百般怀疑，心里也不是没有气的。
这气肯定不敢朝着道君去，却是可以撒到云霄剑宗身上。
“我同意搜魂，但是希望能够在问道上同步呈现，不能云霄剑宗怀疑一次，我们就要证明一次吧？”黄芪被带到了宁执面前，一身黄杉，不卑不亢，面容倒也称得上是清秀佳人，傲骨寒梅。
不等宁执开口，凌顶就已经站了出来，表示了同意：“最后一次，到此为止。”
道君已经为他们做的够多的了，凌顶心甘情愿站出来抗下这口咄咄逼人的锅，如果黄芪真的没有问题，他也会对黄芪郑重其事的道歉。他只是不想小师妹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黄芪低头，掩去了眼中得意的光芒，离她扬名已经不远了。
宁执在暗中给了华阳老祖一个眼神，如何？
华阳老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他没在这黄氏女身上看到任何掠夺气运的痕迹，甚至正相反的，黄芪的气运隐隐有被削弱的痕迹。
慈音佛子看不懂两人在“眉来眼去”什么，却有一种想要加入他们的冲动，于是他道：“山长，你觉不觉得这黄氏女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真的就只是一点点，甚至也许不在容貌上，而是那种不可说的气质。
宁执想了一圈身边的人，确实也被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既视感，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黄芪到底能像谁。
时间不等人，宁执还没想起什么，涂山对黄芪的搜魂已经安排上了。
就在这一日的下午，寸心门出了几人，加上赤炎子和明明子一起，亲自护法，尽可能的把搜魂的危害程度将到了最低。
宁执也是第一次看到搜魂现场，他还安排了书院里所有的弟子来近距离观察。
与其坐在学堂里背理论，不如都来看看涂山的实操。
涂山哪怕在进行搜魂时，也不愿意放下手中鬼气森森的血红之伞，就仿佛那是他的命。在确定问道上都能看到如今院中发生的一切后，涂山就戴上了一副可以穿戴在魂体上银链手套，对黄芪道了句“失礼了”，然后他便直接动了手。
涂山虽然戴上了银链手套，仍能看到双手的根骨分明，手腕的苍白冷青，一看就不属于阳间。他的手笼上了黄芪的头顶，微微曲张，释放着精妙的无上法力。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也没什么震耳欲聋的音效，有的只是直接显现在众人远声玉上的幻想虚影。
在大家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涂山就已经如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侵入了黄芪的七经八脉，透过她的灵魂，看到了数月之前的记忆。
由于修士的识海太过浩渺，哪怕是涂山，也不能在第一下就精准找到他们想看的那一天。
最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黄芪正准备离家前往寸心门的前日。
黄夫人担忧的看着女儿：“你阿姊已离家数日，也不知道在长洲过的可好。如今你也要远赴流洲，只剩下为娘一人在家中苦苦守候。”
“阿娘，我只是受姨母邀请，去寸心门小住几日，不会不回来的。”黄芪上前拥抱着母亲的手臂撒娇痴缠，一派少女的天真，眼里俱是不谙世事，又贴合了矛盾的诱惑，引人想要一探究竟，深入了解。
不等大家再看，涂山这个毫无惜花之情的钢铁直男，已经直接跳过了这段他眼里的无聊日常，来到了数日之后。
现场的弟子里多了不少“唉呀”的遗憾之声。
宁执也是个钢铁直男，早在看到黄夫人后，他就没在看黄芪的记忆，而是转去和慈音佛子默契对视了，他们终于想起了黄芪像谁——小锦曲！
准确的说，小锦曲是与黄夫人有五分以上的相似，而黄芪身上养出来的通身气度则也比较像黄夫人，这才造成了小锦曲和黄芪的雷同。
宁执想到了更多的一层，小锦曲当日写的短篇话本，正是一个真假千金的换位人生。谁是李鬼谁是李逵，看外貌就知道，小锦曲应该才是黄夫人的亲生女儿，那么按照小锦曲的故事来看，黄芪就是被报错的假千金了，她努力在气度上模仿黄夫人，但终究是东施效颦，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不过，在小锦曲的故事里，真假千金已经各归各位，但现实里好像并非如此。
应该是黄家在发现了女儿抱错后，把真千金（小锦曲）接回了家，索性和假千金（黄芪）充作一对姐妹，一起养了起来。
涂山的搜魂也进展到了黄芪上山采药，不知道这搜魂的中途出了什么差错，总会时不时的闪过瞬间的黑屏，让不少不懂搜魂的修士都心有戚戚。连涂山鬼王出手都是这般，搜魂之邪可想而知。
黄芪独自背着药篓去了寸心门的后山，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她等待多日的龙喜草马上就要开花结果，这是表哥茯苓平日服用的养身药里十分重要的一味，她一定不能错过。
问道上的修士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新奇的角度看别人的记忆，参与热情非常高，讨论的也很积极。
【这个仙子看起来好贤惠啊。】
【我可以！】
【一会儿不会有什么恐怖的画面吧？我有点害怕。】
【给人搜魂的这是个真正的鬼修你不怕，你害怕别人记忆里的画面？】
【搜魂真的不会出问题吗？这么好的小姐姐，不希望她出事。】
宁执却觉得黄芪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了，她当时一人上山，身边没有任何人，为什么要这么事无巨细的自说自话？就好像她是在为今天早做准备。
其实宁执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疑邻盗斧，可他就是觉得在黄芪的行事中，处处透着表现欲过剩的刻意。
她一个人在深山老林，在表演给谁看呢？
今天在场的人吗？
宁执暗中让华阳老祖去了后院，请正在闭关写稿的小锦曲来一趟。等她到了，是非曲直，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因为搜魂没有办法加速，要看就是等比时间的看，众人跟着黄芪的视角，就这么开始了蹲守草药开花的无聊时间，不少人都看困了。
但是，当日光照过层林，龙喜草的花绽放光彩的那一刻，反而有了一种反差的震撼之感。
因为龙喜草开花就像是昙花一样，只有很短的一瞬，大家平日里基本是看不到它的花的，也想不到它有这么美丽的身姿。迎着清晨的朝露，展示出了娇艳欲滴的模样。这就是丹修的世界，既枯燥又美丽，让一切的等待都变成了值得。
带给了众人这样一场视觉盛宴的黄芪，也成为了清秀灵动的代名词，不少人觉得她就像风中摇曳的花。不出意外，北域百大美人榜最新的评选上，很快就会出现黄芪的身影。
记忆里，一道凄厉女声的惨叫，打破了美好的宁静，群鸟惊飞，森林幽怖。
问道上刚刚还在问有没有恐怖画面的修士成功被吓到了。
画面又是一闪，黑幕过后，黄芪已再顾不上龙喜草，第一时间就朝着传来尖叫声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在大声的喊着：“有人吗？是出了什么事吗？需要帮助吗？”
问道上进行围观的修士们都感动坏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人呢？放下自己辛苦多日等待的成果，在听到求救声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找人，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天哪，北域需要更多这样人美心更美的仙子。
宁执的脸色却更冷了。
他不是修士，不知道修士可不可以做到这样的听声辨位，但至少从一个凡人的角度来说，他不觉得有人在复杂的森林中随便喊一嗓子，他就可以当下判断出声音的来向。
华阳老祖悄悄的走了，又悄悄的回，只不过在他回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一脸倦容却衣着得体的女修——小锦曲。她看见黄芪出现在书院里时，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当然，她还是适当的表演了一下她的惊讶的，只不过惊讶的有点假。
宁执猜测，小锦曲应该是知道黄芪会有这么一出的，要么是提前得到了风声，要么很可能就像她故事里写的那样，真千金她重生了。
小锦曲低眉顺眼的站在宁执身后，以不惊扰到别人的低音量道：“宁山长。”
“你的真名是？”宁执一般只会用笔名称呼作者，书院里的作者之间也是更习惯用笔名代指彼此。宁执和对方签版权契约的时候，名字和笔名倒是都让写了，只不过他并没有特别注意别人的真名都是什么。
小锦曲的脸上有过短暂的尴尬，然后才不那么情愿道：“黄莲，我叫黄莲。”
宁执差点失礼的喷笑出声，怎么不叫西瓜霜含片呢？
小锦曲也很不满意自己的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俗不可耐，什么莲儿啊凤儿的，一看就是随手取来的东西，和北域流行的从古籍里取名方式有着很大不同，她根本不想承认它。
“那是你的……？”宁执用眼神看了看黄芪所在的方向。
“我的‘好妹妹’，和我分享一切的‘好妹妹’。”小锦曲看着黄芪的眼神，活灵活现的演绎了什么叫笑里藏刀。她永远忘不了被黄家找回去时，她的亲生父母对她说的，就把你记作姐姐吧，姐姐要照顾好妹妹哦。
不是因为她才是真正的黄氏女，不是因为她出生的时辰更靠前，只是因为姐姐需要照顾妹妹，所以她就只能是姐姐。
呵。
不过，黄芪也笑不了多久了，很快，她就要会自己作死。这也是小锦曲被认回黄家后，并没有着急动手的原因。她再怎么做，也不可能让黄芪像如今这样，丢脸丢到整个北域区去的。她一直在热烈期盼着这一天。
宁执也差不多想通了小锦曲明明狠毒了黄芪却不动手的原因——顺其发展才会让黄芪死的最惨。
也就是说宁执猜对了，黄芪真的是杀人凶手，而且是个心思缜密的凶手，早在杀人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自己有可能会被搜魂，她不仅想要利用此事摆脱嫌疑，还想要借此踩着云霄剑宗扬名。
目前来看，她的每一步都成功了。
黄芪的后续记忆，基本就是她发现了惨死在女儿树旁的铃铛。铃铛不仅没了生者的气息，连灵魂都没有了，手上握着本命剑，剑尖指向了女儿树的方向，鲜血洒了整整一树身。现场周围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疑似凶兽所为，但那吃人妖兽已不知所踪。黄芪赶忙用远声玉联系了人，等寸心门的人赶到后，记忆就结束了。
涂山重新睁开了空洞的眼睛，收回了自己的手，他转身对宁执复命：“她的灵魂没事。这就是我够搜到的全部。”
宁执点点头：“辛苦你了，去休息一下吧。”
黄芪却在一声娇嗔后，软下了身子，赶在她倒地之前，茯苓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扶住了她。黄芪看上去有些体力不支，仿佛受了不少的苦：“山长……”
涂山本已经准备撑伞离开了，见黄芪这副模样，不禁皱起了眉，有一说一：“我技术很好，不至于让你这样吧？”他觉得黄芪的反应，简直是对他搜魂术法的质疑与侮辱。
黄芪的脸色更白了，直接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茯苓同情表妹，正想回嘴，小锦曲却站了出来，冷笑一声：“对啊，谁不知道涂山教习的能力？妹妹，你可不要随便给我们黄家丢人。”
茯苓这才注意到他还有一个表妹在场，一个才被认回来不久的表妹。
黄芪这回再不敢倒在谁的怀里，她故作坚强的站了起来，咬牙道：“姐姐，妹妹自然无事，至少与涂山教习无关，是我这些日子没有睡好才一时失态，请千万不要误会。”
“黄莲表妹，你不关心自己的妹妹也就算了，怎么还会说这样的挑拨之言？表妹没有指责涂山前辈半句吧？她会如此，只是之前在宗门里就已经历过一次搜魂，她是因为联想到了那日才会害怕，这不也是正常的吗？又不是全天下都有涂山前辈的本事。”茯苓终于说了全部，黄芪已经被寸心门搜过魂了。
小锦曲的唇角一抽，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别人叫她这恶心的名字，这茯苓还是一如记忆里那般讨厌。她明明才是茯苓真正血脉上的表妹，可他张口闭口都是连名带姓的叫她，对黄芪这个冒牌货却是一口一个妹妹，亲热的不行。呵，真是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宁执却对什么姐妹相争毫无兴趣，他出手打断了众人，只是问黄芪：“你是知道搜魂中的记忆可以伪造的吧？”
随着这样戳破真相的一问，全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道君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别人开口，大家只会觉得对方是输不起，哪怕看到了实实在在的证据，仍不愿意承认黄芪的无辜。但若开口的是道君……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黄芪终于慌了，她极力想要掩饰，但明显有些自乱了手脚。
不可能的，不可能，道君怎么会知道！
宁执懒得和黄芪多费口舌，这又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他为什么不能知道？他一个凡人都早就看破了其中的玄机，修士又怎么可能都不知道？
宁执当场给众人演示了一遍何为虚构，就是他之前编辑视频的那一套，快速又便捷。而为了自证这不是他真实的记忆，他决定采用现编的办法：“随便大家说些什么，我都可以用虚影演出来。小锦曲，你来开个头。”
小锦曲略显错愕，大概在她的记忆里宁执当时找的并不是她。
不过，她倒也不虚就是了，毕竟她这一世的才华是真的。甚至她转眼就计上心头，张口便来：“我叫黄芪，我早早就听说了铃铛那个贱人要和离的消息，不仅如此，那贱人还要带走所有的嫁妆，包括后山的女儿树。”
黄芪一脸不明白姐姐为何如此中伤自己、自己真的好伤心的绿茶模样。
宁执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画面细致的模拟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黄芪自己的记忆。
众人大骇。
小锦曲自觉开头已不过瘾，顺着话就把故事都给说完了：
“于是，我开始布局，日日披星戴月的上山，早出晚归，只为制造每一日天还没亮就会去后山的假象。
“然后，我在铃铛上山的那日，杀了她。再伪装成是凶兽作恶，主动找来了宗门的长辈。
“铃铛死后的第二日，我穿着一样的衣服，又重走了一遍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路线。只不过这一回，我看到了龙喜草绽放，并假意听到了一声早就准备好的尖叫，赶去了女儿树的现场。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的就是有一日当有人搜魂时，我可以把两个时间点巧妙的嫁接在一起啊。”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衣服，只要黄芪足够坚信，她就可以混淆前后因果。那闪断的黑暗，便是还不够连贯的结果。
之前宁执就说过，搜魂并不能真正的让时空倒流，他们看到的只是当事人印象最深刻的片段，所以宁执才可以制作出完全虚构的小视频。黄芪能力不够，不足以构建全然虚构的画面，但如果只是错位嫁接就很简单了。
黄芪看着这一幕幕的成型，她额头上流下的冷汗，就显得真实了很多。但她不能就这样倒下，她强装镇定，对小锦曲道：“你凭什么这样构陷于我？”
这样脱口而出略显攻击性极强的言辞，并不符合黄芪一贯的人设，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从容淡定。不得不努力往回找补：“我知道姐姐你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是我抢走了你的一切，可也不是我想要被人换掉的呀，我当时还是个在襁褓里的孩子，我又知道什么呢？我一直想要把属于你的都还给你，只是父母养恩，毕竟是割舍不断的。”
小锦曲嗤笑出声，上辈子她总会被黄芪这样看似退让实则嘲讽的语气激怒，失去理智的说一些过线的话，但这辈子她已经不会了：“我诬陷你做什么？我倒是想问你，寸心门后山到底养了何种凶兽？竟能让一个修士连灵魂都留不下，当场就死的如此透彻？”
“这、这……”
谁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涉及到了灵魂的，都肯定是高阶术法，寻常的妖兽可做不到。
而且，那妖兽的速度还如此之快——如果黄芪的记忆为真，她几乎是在铃铛尖叫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能够在顷刻间便吞吃了一整个灵魂的妖兽，该是何等的恐怖？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黄芪就被吓走，连铃铛的尸身都顾不上带？
这事根本无法细究，处处都透着矛盾。
“事有万一，我怎么知道妖兽在想什么？”黄芪还在负隅顽抗，理由还是之前那一套，“是，我倾心表兄，嫉妒铃铛，但他们都要和离了，我为什么要杀她？为了让表哥更加忘不了她吗？”
小锦曲都要笑死了，还为什么？这和上辈子你害我不是一样的理由吗？“因为你恨她啊，所有试图和你抢夺东西的人都该死，不管对方有没有抢走。而一旦铃铛离开寸心门，你将再没有可能对她下手，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
只有小说才需要逻辑，现实里荒谬的事不知凡几。
宁执在听茯苓说寸心门对黄芪已经搜过魂后，就更加确定了黄芪和寸心门有问题。若真的不是黄芪所为，寸心门又已经有过搜魂的动作，为什么不敢大方公布？
答案只可能是，寸心门也察觉到了黄芪的搜魂结果有问题，只是他们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黄芪自以为周祥的计划，其实连寸心门都没有瞒过。
“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没有证据？”这就是黄芪最后的倚仗了，他们没有证据能够说她杀人。
“是，我没有证据。”小锦曲回答的坦然，“但铃铛有啊。”
“你说什么？”
这一回是真的全场震惊了，问道上围观了此事的修士更是觉得头脑爆炸。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做事能做的这么天衣无缝，铃铛对你一点防备都没有吧？”小锦曲觉得畅快极了，上辈子还有道君的抽丝剥茧，从其他角度的推理，这辈子她直接给揭开了答案，“真相到底如何，谁说了都不算，只有铃铛说了算。我们请她来说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铃铛还活着？”凌顶和三才只关心铃铛。
小锦曲点点头，铃铛的本命剑可不是随便指的，那就是她死前最后的提示：“她的灵魂就在女儿树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黄芪这一回是真的体力不支，跌落在地，只不过这次没有人会去扶她了，她的表哥茯苓正在一脸惊惧的看着她，就好像第一天认识到她的本性。
凌顶恨不能插上翅膀，想第一时间去寸心门后山取回藏了师妹灵魂的女儿树。
不过，已经不用他在做什么了。姬十方带着穷奇和女儿树从天而降，将高潮推到了顶峰：“看来我回来的很是时候。”
涂山鬼王因为事态的曲折发展而没有离开，此时正好可以上前进行查看。
那颗枝繁叶茂，被水土双灵力温养住了根部的女儿树中，确实藏着一个灵魂，她已经十分虚弱了，但至少她还活着。涂山难得发了善心，不需要谁来求，就上前渡了很大一部分阴力过去，帮助一直在里面沉睡的铃铛迅速疗伤，魂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起来。
直至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道稚嫩的声音说：“谢谢你。”
众人：“！！！”
涂山却觉得没什么，不过是同为鬼修的互帮互助罢了。他喜欢任何一个顽强倔强的灵魂，哪怕是死都不愿意放弃对逆天而行的向往，这便是修士该有的坚韧。

第37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七份工作：
有个“卖豆子”的思维意思是说，如果你卖不出豆子，就把豆子培育成豆芽；豆芽卖不出去就，等它长成豆苗；豆苗也卖不出去，就可以做成盆景、豆制品；实在不行还可以重新种回地里，等长成豆荚就又有了许多的豆子。
这套“环保”商业，同样也被涂山用在了他理解的轮回大道上。
世人以为涂山鬼王修的轮回道，是黄泉，是幽都，是轮回转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认为的轮回，是“舍此蕴已复趣他蕴*”。
不管投胎成人还是动物，都可以走上修道之路；而如果道修走不通，那就考虑佛道魔道各种道；都不行的话，死了之后还能当鬼修；如果连鬼修都不行，那就转世投胎再来一回。总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的只是不知变通、不懂坚持，以及舍不下过去。
莫名的，宁执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印象，好像在许久之前，涂山就已经与他进行过类似的对话。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要留一线生机给人间。
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的困局，只看能不能找到绝处逢生的办法。宁执觉得涂山说的很有道理，并因此而顿悟。
是的，这回终于轮到宁执说“大师，我悟了”。
至于那个过去的宁执到底悟了什么，此时的宁执就和记忆里的涂山一样，都是一脸茫然外加一无所知的。回忆到这里后，也就戛然而止了，看来还不是自己能够想起来的时机。宁执的心底闪过一个模糊的认知后便放弃了追究。
回到现实。
姬十方虽然离开了挺久，却什么都没落下，很显然是在问道上追了铃铛一事的始末，可以让他无缝衔接就切入当下的剧情。他对宁执道：“这就是我说的有穷奇血脉的那个半兽，我答应送给你的‘礼物’。”
问道上再一次因为姬家少主的大手笔而轰动了，上次的四爪金龙就已经足够让人眼馋，这回竟然是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哪怕只是有穷奇血脉，那也是穷奇啊！
在此之前，大家都觉得穷奇早就绝迹了呢。
姬家可真是深不可测啊。
远在聚窟州的姬老爷，又要开始擦汗了，他真的不想搞什么迎来送往的无效社交了。儿砸，求放过。
被姬十方带到人前的穷奇，上半身是个健硕结实、蜜色肌肤的爽朗少年，下半身却是长着翅膀的老虎模样，看上去就非常吓人、野性难驯。自上古的种种神奇之物退出历史舞台，逐渐变成神话里才存在的事物后，像这样的半人半兽就几乎绝迹了。
穷奇自小长在人迹罕至的山野，与妖兽精怪厮杀着长大，在遇到戮至魔尊之前，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人类，也不会口吐人言。
后来因认戮至魔尊为主，被带回了南域，这才对自我有了不一样的认知，但他其实一直很难融入到正常的人类生活里，因为在他的心中，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头兽。在戮至魔尊陨落后，穷奇就又回到了深山密林中，过起了打着赤膊便可以到处驰骋的快乐生活。只不过他在胳膊上始终戴着一个刻着符文的金色臂环，随时等待魔尊重现人间后的召唤。
姬十方被绊住脚的原因，就是他以为穷奇还在他死前安排好的秘境里，殊不知这位一生放荡不羁爱溜达的半兽，已经踏上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旅程。从南域到北域，从鬼岛到妖山，他就是他，最不一样的烟火。
哪怕有追踪办法，姬十方也是顺着线索找了好几个地方之后，才再一次找到了穷奇。
好巧不巧，对方最近就在寸心门的后山附近活动。
这也是黄芪敢作恶的原因之一，寸心门这些年一直在流传着一个后山常有恐怖凶兽出没的流言。这凶兽经常袭击草木灵兽，也伤过人，只是没有杀人。黄芪就计划着利用这个传言，来假造一个铃铛被凶兽所杀的现场。
姬十方找过去的时候，寸心门的人正好前往了迎年书院，就这样错过了彼此。
穷奇正在寸心门的后山窝着，因为这里接引了宝仙青城之天的深厚福泽，却又没有其他仙宗那么严防死守的保护，他简直要爱死这个地方了。见老大回来，他还很开心的和姬老大分享了这片他眼中属于他的领地。
这里有酒有肉，还有灵草可以清洁牙齿、顺便吐毛，简直是妖兽眼中的理想之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最近有棵树变得讨厌了起来。
“树？”
穷奇把姬十方带到了女儿树那里，本来他还挺喜欢这棵可以给他源源不断生产“猫草”的树的，但是最近这树里“生”了一个灵魂，让他觉得讨厌异常，就很少再过来了。
姬十方几乎当下是就反应过来这里面藏了谁，于是就在把穷奇带回来的时候，顺便让穷奇把树也给抗上了。
穷奇：……他真的不喜欢这棵树啊啊啊！
穷奇委屈，但是穷奇不说！
“众所周知，能被穷奇讨厌的，只可能至善至纯的灵魂。”姬十方特意对众人解释了一下的穷奇特性。这只凶兽很喜欢惩善扬恶，只亲近带恶人，越恶越好的那种。上古的穷奇甚至会吃掉有理之人的鼻子，或者给恶名远扬的人送去野兽果腹，鼓励恶人做更多的恶事。穷奇这只半兽病没有上古穷奇的本事，但分辨善恶的直觉还是一等一的。
小锦曲看着穷奇，心想着，上辈子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穷奇上前，指着快要吓的瘫过去的黄芪，对姬十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不是现在常见的通用官话，但不管是宁执还是书院里的其他教习都一副听懂了的样子。
宁执以为穷奇说的还是正常的话，其他教习则知道穷奇说的是上古神言。
姬十方为了方便问道上的修士看清楚，便用官话对穷奇道：“你觉得你喜欢谁，就去站到谁的身边。”也就是说，他要让穷奇找出在场除了他以外，恶意最高的人。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穷奇就像个花蝴蝶一样跑到了好几个人身边，这里面就包括了黄芪和小锦曲。
黄芪和小锦曲都被吓的连连后退。
而被穷奇钦点为带恶人的涂山，却依旧理直气壮的站在那里，纹丝没动，他就是个恶鬼怎么了？
穷奇看宁执的眼神尤其特殊，仿佛不知道是该进还是退。宁执的修为已经决定了，他不管是善还是恶，都会触发小动物对他本能的惧怕。
不过此时的重点不是宁执，而是黄芪和铃铛的事情。
凌顶掌门如大梦初醒，带着远声玉里的三才剑尊上前问涂山：“前辈，铃铛就在里面吗？她没事吧？她怎么样啊？”
君子剑也关心的看了过来。
涂山被问的不厌其烦，一抬手，就将自己的伞尖戳在了凌顶的胸前：“你自己和她说好了。”
有了血红之伞当媒介，凌顶也就看到了涂山眼中的世界，只有黑白灰三色，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力的流向，他甚至可以看到别人身上的阴气，最重的那个自然是来自涂山。而在女儿树的最中心，则有一粒种子般大小的物件，在被物件紧紧保护的最里面，他看到了铃铛幼时的稚嫩面孔，她重新变成了一个小朋友。
铃铛忽扇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冲着凌顶所在的方向甜甜的勾唇一笑。可惜，她现在还不能动，只能紧紧的抱着自己，犹如在母体中蜷缩成一团的婴儿。
她只是说了一句：“师兄，我好想你。”
“哎，师兄也想你。”凌顶差点当场哭出来，但他最后要是咬牙忍住了，因为他小师妹的仇还没报呢，“是谁杀了你，你还记得吗？”
然后，所有人就一起听到了苦主铃铛说——是茯苓的表妹黄芪偷袭了我，我本不可能输给她。
宁执在确定大家都清楚了结果后，便结束了问道上的直播。既然凶手黄芪已经找了出来，后面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直播了。他还对凌顶问道：“需要清场吗？”
凌顶感激的看了眼道君，真相袒露时需要观众，铃铛受苦的过程就没有必要宣扬的天下皆知了。
于是，院中很快就只剩下了相关的人，无关人士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谢观徼遗憾的被他姐提着领子，扔回了学堂里。生活不易，学渣叹气。谢观徼垂着头，心想着，我真的不想上课啊，我想看道君破案。
等大部分人都走了之后，铃铛便娓娓道来了自己当日的经历。
女儿树的树根深埋在寸心门后山已快近百年，早已不知分了多少分叉在厚土之中。铃铛与茯苓成婚这么多年，也学到了不少与灵植有关的事情，她知道它们也是会痛的，不想自己的女儿树受齐根切断之苦，她便想尽可能的把所有的根部都挖出来，一并带走。
太过专心挖树根的结果，就是给了小人可趁之机。
黄芪有心算无心，用早就准备好的相等于化神期老祖致命一击的封印之力，直接打入了铃铛的后身。
也亏的铃铛不是人，而是一枚货真价实的铃铛，这才没有当场殒命。她一边奋力反击，一边想要逃跑，却发现这附近早已被黄芪布置了困仙大阵，她不仅没逃跑成功，还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无法对外求救。
铃铛因伤势过重，不敌心狠手辣的黄芪，权衡利弊之下，只能选择短尾求生，果断舍弃了一身修为灵体，投身到了愿意保护并接纳她的女儿树体内，留下了生的火种。
只不过铃铛真的受了太重的伤，灵魂一进入树内就失去了意识。按照她的估算，她应该会在树内进行少说也有十年的灵力温养，才能稍稍恢复一些说话的能力。而只要能说话就足够了，她相信在她“死”后，她的两个师兄一定会把属于她的一切都从寸心门带走。而以她对掌门师兄的了解，她很大概率会被种在他的院中，辛勤照顾，日夜探望，他一定会在她能够说话的第一时间发现她。
十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
如果凌顶和三才没有拆伙的话，一切都很可能会如铃铛判断的那样顺利进行下去。可惜，实在是发生了太多意外。
不幸中的万幸的是，铃铛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甚至提前清醒了过来。
黄芪彻底认命，只是在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杀铃铛一事上，有着不同的说辞：“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人一直在对我说，要我杀了她，是有人在教唆我。”
小锦曲对黄芪的话是一个字也不信，上辈子黄芪就是这么说的，但最后也没有找出来那所谓的幕后之人。这辈子，她竟然还想要搞推卸责任的这一套，真以为全天下皆是她娘会原谅她呢？不觉得可笑吗？
宁执也觉得黄芪这话像是在狡辩，可到底还是留了个心眼，在明明子把人带下去的时候，嘱咐了明明子多注意一下黄芪的话。
小锦曲激动的握拳，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赶忙插话对明明子道：“也要小心她被人换走。”
宁执看了眼小锦曲，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小锦曲还沉浸在上辈子自己的悲惨命运里，对明明子又重复了好几遍：“黄家肯定会设法救她，她一定会被换走，你们处死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她，请多加确认。”
一定不要再放过她。
上辈子，就是因为黄芪闯下了这弥天大祸，才让一直设法营救黄芪的黄家，发现了黄芪并非是长房的亲生嫡女。或者说，是黄芪故意让黄夫人知道了真相。黄芪被黄家用死囚李代桃僵，侥幸留了一命，却再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能躲躲藏藏的活着。于是，她便生起了让黄家找回真正的嫡女，自己设法再次取而代之的阴毒计策。
并且，她成功了。
小锦曲就是那个倒霉的刚被认回家没多久，便被杀死了的黄氏女。
至于成功后的黄芪又会有什么遭遇，小锦曲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已经死了，并重生了。这辈子她掌握了主动，早早被认回了黄家。本以为能和黄芪各回各位，不想黄家的父母却只想着让她们充作姐妹一起养了，用黄夫人的话来说就是“又不是养不起”。
小锦曲怒不可遏，只能和黄芪玩起了宅斗，虽还是没能把黄芪赶出黄家，但至少改变了自己上辈子不得父母喜欢的现状。和黄芪在黄夫人心中的位置，也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她对此非常满意。
只等着上辈子黄芪最丢黄家脸面的杀人事件发生，她便可以一鼓作气，取代黄芪。小锦曲不确定这辈子有了她，黄家还会不会那么倾尽全力的营救黄芪，但她还是计划着在关键时刻提醒审查队，不给黄芪任何逃生的机会。
小锦曲没接触到道君之前，还在想着等问道的事情开始后，再给审查队写匿名举报信，不想这辈子她能被道君邀请到书院小住，可以当面直接和审查队的队长明明子对话。
天道都在帮她！
小锦曲看着黄芪拿自己没有办法只能无能狂怒的恶毒目光，不知道有多畅快。
但宁执却抓到了另外一个重点：“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是，我早就知道了。”小锦曲没想到道君会这么问，但转念又一想，这可是青要道君啊，北域的第一人，怎么可能瞒得过？自己承认了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本来还对小锦曲满心感谢的凌顶，却愣住了：“你明知道我师妹会死，却为了报复黄芪，而选择了对此视若无睹？”
小锦曲这才一惊，暗道了一声不好。
穷奇之前对小锦曲和黄芪这对姐妹的亲近之意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凌顶还在等着小锦曲的回答。
小锦曲定着迫人的视线，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我根本斗不过黄芪，而如果她不作恶，不被人发现恶性，以我父母对她无限度的宠爱，她根本就不会死。”
对于黄芪，小锦曲其实本能上还是有一些惧怕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不能一击必中杀死黄芪，那倒霉的必然是她。
“你们知道死亡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吗？你们根本不懂。”小锦曲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那种无助，那种绝望，谁又体验过呢？
涂山幽幽举手：“我懂啊。”他是鬼王，他自然是死过的。
铃铛也开了口：“我也懂。”她也是死了，才能成为鬼修。
小锦曲的脸色更加不好了起来，还带着她自己也许都没有发现的对铃铛的愧疚。不过，她的眉宇间更多的还是不解，她都重生了，她不应该是人生赢家吗？为什么还要面对这些？
宁执看着他曾经很欣赏的作者，她写过那么婉转瑰丽的文字，她有着那么多的奇思妙想，真的是太可惜了，他只能对小锦曲长叹：“你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不选择努力修炼，只扑在这种后院的斗争之上……”
和谢观妙、谢观徼相比，只能说上一句人各有志了。
小锦曲这才终于有了一些懊悔，但几乎只是一瞬，便再次坚定了自己的道心，毕竟铃铛没有真正的死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可以选择帮她，也可以选择不帮她，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了她在提前知道了一桩凶杀案的情况下必须去救人吧？
“是的，你说的对。”华阳老祖与宁执对视一眼，“所以，也谢谢你对北域未来做出的贡献与付出，你一定也能够理解我的吧？”
小锦曲：“！！！”
宁执准备和华阳先试验一下，小锦曲到底是大气运者还是掠夺者，然后再决定他们的下一步。
如果小锦曲是大气运者，那他自然不会再拘着她住在书院里，但他也不会再给予她庇护，剩下的恩怨就都是她和凌顶三才的事了；
如果她是掠夺者，那……宁执其实大概也不会怎么样，他是不会杀人的，最多就是吓唬一下，以及在没找到掠夺者的解决办法之前，让小锦曲和囡囡一样留在书院里，避免和外人接触。
袖手旁观，甚至不断在暗中推动的人，除了小锦曲以外，还有寸心门的上上下下。反而是妈宝男茯苓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有些时候，人性就是这么奇妙。
茯苓如今听满了全场，终于知道了发生在自己发妻铃铛身上的遭遇，宁执还挺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的。
茯苓绝望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祖母：“你们都知道？”
“只是有些猜测，我们也不知道全部的真相。”茯苓的母亲还在含糊其辞，她觉得自己可比自己的外甥女小锦曲无辜多了，小锦曲重生了什么都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有过怀疑，而没有去求证，顺便……替黄芪消除了一些证据而已。“我们只是不想再生事端。”
“所以，阿娘、阿奶就选择了包庇杀害铃铛的凶手？”
“那也是你的表妹，我姐姐的女儿啊。”
“铃铛还是我的妻子呢！”哪怕是快要和离了，他们也没有和离。茯苓一直知道自己的亲娘和妻子有很大矛盾，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选择和离。但是他没想到，这矛盾已经大到了他娘对铃铛的死都无动于衷，甚至试图包庇杀人凶手。
茯苓当下就宣布了与寸心门断绝关系，他无法接受他以为是好人的家人，全是如此冷血的刽子手。
这就是在温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了，做事总是容易走极端，眼睛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哪怕那些是最疼爱他的家人。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们对他的疼爱，才会铸就如今这样自私自利的他。茯苓觉得难堪极了，只想立刻与他们彻底分割开来，好还自己一片清明世界。
茯苓的母亲和祖母痛不欲生，这比任何惩罚都要让她们难受。
树中的铃铛却再不想和茯苓说任何一句话，这就是她为什么下定决心要和茯苓和离的原因。同样作为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的，她永远不会背弃她的师兄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
茯苓黯然魂殇，失意又落寞，可惜，再没有人会在意了。
至于寸心门上下……
自然是交给审查队按照规矩来，白玉京有一套非常完善的律法。明明子是和君子剑以及远声玉里的三才剑尊一起离开的，准备商量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补偿结果。
凌顶掌门则留了下来，他想问问涂山有关于铃铛的安顿问题。
涂山也是没想到，在道君清场后，他竟然是被留下的一员。为什么还没收工？他撑着赤红的血伞站在树下，真的好想回去啊。
直至凌顶来问，涂山这才明白了自己继续留下的意义。
“铃铛现在是鬼修，虽然暂时寄住在女儿树里，但滋养她的最好地方还是鬼岛。”鬼岛是全大陆阴气最重的地方，不然鬼修们也不会基本都住在那边。但考虑到铃铛的特殊情况，让凌顶掌门或者三才剑尊常年不管身边的事情，一刻不离的在鬼岛守着，这也不现实。不是凌顶和三才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鬼母能不能容忍的问题。
自己的徒弟自己了解，涂山觉得，鬼母是绝对不能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上，时刻安睡着其他力量强大之人的，暂住可以，长年累月那就是对她的挑衅和宣战了。
“除了鬼岛就没有其他地方了吗？”凌顶又问，实在不行，他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和鬼母求一求了，云霄剑宗虽然不是十大仙宗，但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好东西。
“有，但鬼岛是最好的选择，哦，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涂山指了指自己。
“你这是准备再次收个徒弟？”宁执以为涂山指他自己，是说他动了收徒的心思。其实想想，涂山和铃铛还蛮搭的。
涂山却回了宁执一个“你有事吗”的表情，红伞下一张阴测测的脸上，竟莫名带了一丝嘲讽：“我的意思是，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舍弃鬼岛，搬到书院里来住？因为你魅力大吗？”
宁执：“……”你这不会说话的直男风格，是和凌顶进修来的吧？
只有女儿树发出了沙沙的愉悦之声，树里的铃铛觉得涂山鬼王亲切异常，是她熟悉的语言环境没错了！
凌顶掌门很想要安抚小师妹，让她不要乱说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堵住一棵树的嘴。
涂山继续道：“书院比鬼岛更适合，你找个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随便把她种下去就可以了。”假以时日，早晚会重新长出来一个铃铛仙子的。涂山对于这棵树甚至有些羡慕，他当年刚成为鬼修的时候，可是超级害怕阳光的。鬼岛常年被阴云所笼罩，他明知道生活在那里更舒服，却莫名的向往阳光。
凌顶其实根本不敢奢求能够让自己的妹妹住到迎年书院里，他还是打算走走鬼母的路子，不想道君却想也没想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凌顶：“！！！”只剑尊师弟一人卖身，怕是不够了啊！

第38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八份工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小锦曲被华阳老祖带走后就一直在想象，她会得到怎么样的对待。虽然不管是她平日里接触到的道君，还是别人口中的道君，都不像是一个会滥用私刑的弑杀之人，但她控制不住的会这么想，因为她一直觉得“人之初，性本恶”。而且，华阳老祖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只这份自己吓唬自己的漫长等待，就已经足够恐怖。
华阳在把小锦曲带到了远离众人的小院，这才终于开口说了他一路走来的第一句话：“真奇怪啊，你在害怕什么呢？如果你觉得你没有错。”
小锦曲浑身一僵，心想着，还能因为什么呢？因为她感觉的出来，书院里的人现在对她都谈不上喜欢。而谁又会放过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呢？哪怕那个人没有错。这就是小锦曲一直以来感受到并理解的世界，充满了扭曲的恶意。
华阳老祖不需要小锦曲回答，也看破了她的心思：“你说的对，我是不会放过的。”但宁执却未必，这位道君的想法总是格外的奇怪。
小锦曲还是想为自己辩解：“归根到底，铃铛并没有死……”
“容我纠正一下，她是实打实的死了。”她若不死，怎么变成鬼，进而变成鬼修？不能因为她在最后关头保下了自己的灵魂，如今借着涂山渡过去的阴灵之气能够提前说话了，她受过的苦难就能一笔勾销，全部不作数了吧？“如果这样都不算死的话，那你上辈子被黄芪害死的事，是不是也就不能算了？毕竟你现在还活着啊，你报的哪门子仇？”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害死铃铛，是黄芪杀的人。我对铃铛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小锦曲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穷奇对她的亲近竟会和对黄芪差不多。她不觉得自私就是一种恶。
“所以黄芪马上就要死了，而你不会。”华阳老祖把小锦曲推到了房中，往她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粒不知名的丹药。然后，就无情的从外面把门又给关上了。
小锦曲想要抠出口中的东西，但那丹药入口即化，她在蒲团边干呕半晌，也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她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
这是要她成为道君的试药人的意思吗？小锦曲想起来以前听基友嘴遁道人说过，药谷曾有一种药人，从小就要服用各种丹药，体会不同的医毒。审查队发现时，那些药人早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道君知道之后雷霆震怒，让审查队荡平了药谷，面向全域禁止了这种有违人伦的试药。如今想来，是不是这个试药还是暗中保留了下来呢？只是把普通的无辜之人，变成了像她这样得罪了书院的人。
小锦曲是越想越怕，她真的开始有些后悔了。
但就像华阳老祖说的，她觉得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枉顾别人的性命；那么，别人是不是也可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医疗上的），就拿她来当试验品呢？反正大家都只是自私而已。
自私不能称为完全的恶，但是当自己因别人的自私而受到伤害时，这感觉可就难受极了。
这便是铃铛在死的那一天所感受到的绝望吗？
小锦曲不禁开始审视自己的过往。
重生之后，她本来因为文章写的好，已经有了和上辈子不同的人生境遇，她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她本可以早早的去和铃铛说，黄芪会杀她，以铃铛的性格，铃铛肯定会庇护她免遭黄芪的报复，凌顶掌门和三才剑尊也会感谢她。
可是她没有；
她可以在问道上对好基友嘴遁道人和盘托出，她们一起玩的作者都知道，嘴遁道人既然敢写道君和魔尊的那些事，还没有被和谐，就代表了他要么背景大，要么实力强，不管如何，以嘴遁道人到处做好事的性格，都不可能不帮她。
可是她没有；
她也可以在问道上给审查队写一封匿名的举报信，明明子做事严谨，肯定会派人去查。
可是她没有；
她还可以在铃铛被杀之日的清晨，带人去破了后山的困仙阵，既能抓黄芪一个现行，又能免于铃铛之死；
可是她没有。
甚至，她可以在这辈子见到道君的第一面，就把她知道的有关于铃铛的死说出来，解释自己是因为对黄芪的惧怕才没有去阻止，相信道君也会谅解她的无可奈何。
可是她没有。
她满心只有让黄芪丢脸，让黄芪去死，让黄芪像上辈子一样成为整个北域之耻，所以她必须保证她记忆里的这一幕发生。
说到底，她不过是以为她这么做了，黄家的亲生父母就会认清黄芪的真面目，意识到黄芪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可是，上辈子的他们就不知道了吗？不，他们知道，但他们还是选择了救黄芪，选择了因为黄芪才把她这个真正的亲生女儿找回来。
她的所有设想，不过是建立在一个本身就不可能成立的荒诞条件上。
她从来都不是没有选择的，只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逻辑的怪圈，她不甘心比不过黄芪，她不甘心明明是黄芪夺走了她的一切，她却怎么都要不回来。
但她为什么要降低自己，去和黄芪那样的人比呢？以黄芪的恶毒，黄芪早晚会暴露，会作死自己，没有铃铛，也会有其他人。她只要始终保持比黄芪优秀，就已经足够黄芪难受的了。犹记得她和母亲说收到了道君的邀请要来白玉京时，黄芪那快要吃了她的嫉妒眼神。她明明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就让黄芪痛苦。
而靠自己的那种感觉，真的好极了。
可惜，她现在才想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然后小锦曲就来不及再想了，她发现自己正在突破。抱元守一，炼丹化气，顺着灵力游走内视金丹，她看到了一个婴儿形态的自己，正在一点点的睁开眼睛。
婴成的那一刻，小锦曲觉得她好像看到了更广博的世界，神游太虚，法力大涨，她甚至觉得她感觉到了天地间的一丝法则之力。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她选择成为那个更好的自己。
宁执赶来时，正好掐到了这个点，他问华阳：“看到了吗？”
华阳老祖点点头，他看到了小锦曲身上的气运更加深厚了一层，修为也突破到了元婴，但气运却是一点也没有还给天道。
他们心照不宣的懂了，这就是那三个作者里的掠夺者，之一。不好说其他两个作者有没有问题，至少小锦曲肯定是有问题的。
也就怪不得黄芪身上的气运会那么薄弱，有小锦曲这么一个与她命运紧紧纠缠、堪称息息相关的掠夺者，黄芪还一遍遍的去招惹小锦曲，能全须全尾的活到今天，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而当黄芪的气运彻底被小锦曲榨干的那天，大概也就是黄芪的死期了。
华阳老祖刚刚在等待小锦曲消化无垢丹的时候，还特意联系了黄家，从水镜中看到了他们的气运也都正在被小锦曲一点点吸走。
但神奇的是，小锦曲的养父母并没有。华阳老祖调查了小锦曲身边所有与她有关的人，对她好的，气运都没有损伤，对她不好的，就很惨了。
据说小锦曲和她的养父母关系很好，她其实完全不需要去渴望不爱她的人的亲情，她也有爱她的父母。
华阳老祖都不知道小锦曲那么执着于黄芪这事到底是好是坏，就很奇妙。这股说无法自控也算是无法自控，但又能潜意识锁定目标的掠夺能力，真的太让人好奇了。它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屋内，小锦曲还在震惊自己直升元婴的修为，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不是道君的试药人吗？为什么反而莫名其妙的突破了？道君的药就是让人突破的药？如果是这个成功率，根本没必要找人试药吧？
宁执进门，与小锦曲讲清楚了掠夺气运的事：“在找不到解决你会潜意识掠夺别人气运的办法之前，只能让你暂时继续住在书院里，不与旁人接触，你能接受吗？”
小锦曲惊掉的下巴到现在也没办法合上。
但她还是不忘点头，她接受啊，她当然是接受的。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吗？真是太好了。小锦曲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有喜极而泣，有过往的委屈，还有……对铃铛的羞愧。这个世界上最难受的就是“她本可以”，她本可以救她，她本可以选择变成一个更好的自己。
宁执却道：“什么时候开始改变都不算晚。”
等小锦曲哭够了，她才想起来问：“我还可以上问道吗？”她还有坑没有填完呢。“唔。”宁执也不知道，他想了一下，又看了看华阳老祖。按照华阳老祖的性格来说，他肯定是不建议冒这个险的，彻底隔绝才是最安全的。但宁执还是决定，“我们需要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你上问道会不会影响到别人，如果不影响，那就可以。”
一般来说，小锦曲如果只是看帖自己娱乐的话，应该也不算和别人产生交集。唯一需要观察的是，她发到问道上的文章在被人看到后，会不会产生影响。
小锦曲再没有任何问题了：“我可以住到天荒地老！”
宁执：“……”倒也不必。
至于小锦曲和云霄剑宗之间会怎么样，那宁执就不方便出手干预了。他唯一关心且插手的部分，只有不想放掠夺者去外面无意识的伤害别人，白白便宜了这些掠夺者背后的幕后黑手。
小锦曲：“他们会杀了我吗？”
“为什么？”宁执一愣，三才剑尊连寸心门那样的都没杀，只是要求了合理合规的赔偿而已。三才之前扬言要灭了寸心门，只是因为他觉得是寸心门害死了他师妹，但是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啊，是黄芪。冤有头债有主，修真还是要讲究因果的。
宁执从小锦曲身上，终于又意识到了修真界一个非常根深蒂固又很可怕的思维——不喜欢的就杀死。
说实话，这对于成长在法治社会的宁执来说，这有点太过极端了。这种非对即错，非此即彼，不是自己人就要党同伐异、赶尽杀绝的风气，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呢？
哪怕是寸心门上下，也有它们存在的意义啊。好比，云霄剑宗通过此事，获得了宝仙青城之天的使用权，至于九室仙宗会不会不满，那就是九室仙宗和寸心门之间的问题了，他们自己造的孽，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
至于小锦曲……
华阳老祖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私下问宁执：“为什么穷奇会觉得她的恶和黄芪是差不多的呢？”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也许穷奇的判断标准，并非像我们以为的那样。”华阳老祖觉得穷奇可以感受到掠夺者。至于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带穷奇去见见囡囡就知道了啊。
如果这事成真，那对于他们以后辨别掠夺者，绝对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确认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穷奇异常的喜欢囡囡。
宁执和华阳老祖简直感动的要哭了。
小锦曲也被安排入住到了后三所。华阳老祖还挺好奇的，两个掠夺者住在一起的话，会变成谁掠夺谁的局面。结果她们却相安无事，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宁执还是拜托了华阳，最近勤来后三所看看，别让小锦曲和囡囡产生掠夺关系，要是变成养蛊，那可就玩大了。
与此同时，涂山正在给凌顶和铃铛测算着，整个迎年书院阴气第二最重（涂山自己住的肯定是第一重）的地方。
经过一番掐诀推算，涂山诧异的发现，自己住的地方竟从原来的第一阴重之地，退居到了二线。不可能，这一点也不！修！真！
涂山在得出结论时，感觉自己整个鬼都要不好了。
一代鬼王，招牌要砸。
在这里就要先解释一个概念，有阴必有阳，道家讲究阴阳一体。一地之所，有阴气最重的地方，那就必然有阳气最重的地方，“阴气最重”只是个相对的说法。而阴阳五行是流动的，不可能一直固定在一个地方，它们会随着风水气运、意外人为的改变而改变。福祸相依，便是这个道理。
涂山鬼王为了住在整个迎年书院的极阴之地，当年入住书院时，就和道君有过契约——他的院子必须是流动的，也就是说他会保证自己一定能住在阴气最重的地方。
两年前，涂山才刚刚搬了新院子。按照涂山当时的推演，不出意外，这个全新的极阴之地，至少还能延续个五十年。没道理他才住来短短两年，极阴之地就换了地方。以往涂山从没有这样翻过车。
他不得不找来了宁执，开口询问：“最近书院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涂山这个钢铁直男鬼一直活的很自我，不怎么关心书院的事情，每次陈掌教召开教习内部会议，他基本都在跑神，充当壁花的角色。什么谢观妙退婚，弟子入院，他是统统都没有在乎过的。
宁执想了一下，也只能想到：“最近入住了很大一批弟子算吗？”
那肯定是不算的啊。
因为迎年书院的客人流动性也一直蛮大的。修士来书院居住无外乎两个理由，一，躲天劫，二，病了。前者在得到前辈教习们九成以上的同意后，就会得到教习身份，也就是得到书院的永居权；后者治好了病自然就要离开。无时无刻不有新人想搬到书院里来住，十大仙宗手上都不是年年有名额。在这种情况下，一些金丹期弟子的加入，根本不足以改变整个书院的风水大局。
而既然不是因为修为低的弟子们，那……姬十方、慈音佛子以及华阳老祖同时有点心虚，不会是因为我吧？
可惜，也不是因为他们。
在涂山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找到了新晋的极阴之地——后三所。
也就是囡囡和小锦曲居住的地方。
“这里面有什么？”涂山好奇的看着后三所被贴了黄符的大门，这是宁执担心书院里新来的弟子好奇心过大，而特意让明明子设下的警示。生怕闹出什么探险乌龙。
宁执没有着急回答问题，而是先道：“能不能麻烦慈音你帮个忙，先去把穷奇安顿一下？凌顶掌门也是，要不要看看铃铛有没有什么需要？”
有些话，宁执不能对所有人说。
大家也都知情识趣的离开了，没有非要好奇后三所里有什么。
当只剩下宁执、姬十方、涂山以及华阳老祖后，话题才重新开始。华阳老祖看向姬十方的眼神，充满了一种“你特么怎么在这里”的不客气，他可是连慈音都没有告诉。当然，他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才没有告诉慈音的。
姬十方不想让华阳和宁执打官司，就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示：“我是自己猜出来的。”
华阳老祖：“……”看来他真的得对姬家以及姬十方的实力重新进行一番评估了。
“这里面住了一个情况比较特殊的小孩子，和小锦曲。”宁执对涂山把貔貅二代目钱真多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他模糊了一些关键信息，毕竟涉及到了钱真多的生平，钱真多未必想那么多人知道。幸而，涂山也对这些八卦没什么兴趣，他的重点都在掠夺上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不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涂山自言自语的感慨，他转动着手中的红伞，不断思考着。
“你还遇到过谁有？”宁执和华阳老祖异口同声的询问。
这种异常情况，果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发现，其他大能多多少少也会遇到，只不过他们并不一定会多想，就像涂山，只会以为是自己倒霉，遇到了一个情况特殊的修士。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连性别为男的鬼修，都能和另外一个性别为雄的妖修生孩子。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宁执莫名的对后面这个八卦产生了兴趣。
当然，咳，还是正事要紧。
涂山并不是一个热爱八卦的人，不管是听别人讲，还是自己讲。虽然他一看就也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可他讲自己过去的能力仅限于干巴巴的说：“就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讨厌，已经被我杀死了。没什么好聊的。”
掠夺者可以掠夺他人气运，但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对于涂山这种级别的老祖来说，还是很容易捏死的。
掠夺者死亡的结果，应该才是大多数。以修真界这个风气，遇到会危害自己的人，一般的老祖都会选择斩草除根，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对方和囡囡或者小锦曲有什么共同点吗？除了他们都是掠夺者以外。”
涂山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对方在他的记忆里不过是沧海一粟，他已经许多、许多年未曾想起过了。伞面越转越快，经过一番严谨的对比，涂山这才给出了答案：“从性别到年龄再到人生际遇，他们三人都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也就是说，掠夺者的选择是很随意的，在遇到人生低谷里的人中随机产生，并不是特定的挑选了谁。
但这就更能说明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这一切了。
“那人身上阴气重吗？”宁执又问。
涂山再次摇了摇头，如果是个阴气很重的家伙，他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把对方抛过脑后。宁执遗憾的叹了口气，本来他还以为这次的阴气过重，会有什么重大的突破，但现在看来这也许只是囡囡的个人特性。和刚搬过来的小锦曲更是毫无关联。
“这种阴气，很容易孕育一个小型的轮回转世出来。”涂山给出了他的推测，在他并不知道貔貅会不断转世的情况下，他已然是合理推断出了钱真多不断在长洲轮回的真相。
钱真多和囡囡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宁执之前的推断是，囡囡需要依附钱真多而生，毕竟钱真多可是貔貅二代目。但是从如今涂山给出的解释来看，钱真多才是依赖囡囡的那一个。如果除去了这里的极阴之气，囡囡未必能够摆脱掠夺者的身份，倒是钱真多很可能会失去再次转生在长洲的机会。
“总之，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可以搬来后三所住吗？”涂山的关注重点只有他今晚住哪儿。
“囡囡和小锦曲有可能会掠夺你的气运。”宁执不得不提醒涂山，为了极阴之地而损失气运，这可不太划算啊。
“你觉得如果我气运深厚，我还会成为鬼修吗？”涂山把伞一和，顶着烈日，摆出一副无惧风雨的模样。
在修士死亡的那一刻，它们身上的气运就会悉数重回天道，再重新幻化做滋养大地的灵力而融入天地之间，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循环系统。不只是毫无灵根、绝对不可能踏上仙途的凡人身上是没有气运的，鬼修其实也没有。
这也是大部分鬼修自称为“天道弃子”的原因，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被天道抛弃了，但他们依旧想要杀出一条逆天而行的血路。
他们才是真正一步一个脚印都只能靠自己的存在。
宁执表示学到了，虽然这些常识对他好像没什么用。
华阳老祖:“不对啊，我……”他差点说出自己看到了涂山身上的气运，但这是他血脉的秘密，除了道君和慈音，他并不怎么信任别人。
姬十方这回是真的靠自己猜到了华阳老祖能看到气运的这件事。之前宁执在和他说掠夺者事时，只说华阳老祖和他一样，有凤凰一族留下的可以看破气运的灵器，并没有暴露华阳老祖的秘密。
于是，姬十方帮忙找补，问涂山:“那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你遇到的掠夺者呢？”
“我当时还有我家人分享给我的气运啊。”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他就可以获得气运的庇荫。
不是拥有，而是分享。
类似于雨天大家共撑一柄伞，但伞柄的主动权始终握在对方的手上。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便是藏在记忆与情绪深处的思念。
思念在，伞在，思念没了，伞也就离开了。
很多鬼修能够撑过一开始最为虚弱、惧怕阳光的阶段，靠的就是亲友浓厚的思念。等最后一个还记得他的人死去，剩下的日子才是真的要开始玩起的靠自己。历代鬼王都是生“运”有道之鬼，他们还可以靠名气信仰、收取“保护费”等方式，来不断延续自己的气运。
涂山是所有鬼王中最为幸运的一个，他有一位活了很多年的大能老祖，始终会在逢年过节时记得他。但岁月终究是无情的，老祖飞升失败，去世了。涂山本可以继续在鬼王的位置上做下去，或者说他为了自己，才更应该在那个位置上做下去，延续他的气运。但他还是选择了让位给自己的徒弟鬼母，独自撑伞住到了书院里，他现在身上的气运其实已经远不如当年了。
“抱歉。”宁执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涂山却道：“所以，我可以住进来了吗？”
宁执：“……”你开心就好。
又过了一些时日，黄芪终于死了，当众行刑，没有任何猫腻。寸心门和黄家也都没敢再闹。而卜尔徵则成功在寸心门主动留下的丹方库里，找到了唤醒貔貅大人钱真多的办法。
“你就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吧？”简直环环相扣！
谁也想不到，能够救貔貅大人的办法，竟会藏在流洲这么一个隐世宗门的丹方库里。之前一层又一层堆积下来的问题，正在抽丝剥茧，一点点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连锁反应中被一一解决。

第39章 打工人的第三十九份工作：
宁执本以为自己“穷奇在手”，必然就是“天下我有”了，结果……
当宁执带着穷奇去见了另外两个各自还在闭关码稿的作者后，却惊讶的发现穷奇对他俩都挺稀罕的。就尼玛离谱。
不止一日和我修的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大大看到穷奇，也很欢喜，不管这是凶兽还是瑞兽，总之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上古神兽，被道君“包养”后的生活真的是太爽了。问道作者圈内部，一直把不止一日他们仨住到书院里的事，戏称为找到了金主爸爸，有吃有喝有灵石拿，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爸爸这是什么？
北域也一直挺流行这样的，就，纨绔子弟花钱养作者给自己定制写话本。只是大家脑洞再大，也没敢想有天道君也会这样。
两个作者之前在问道上得知道君有了穷奇之后，就在好奇，穷奇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这俩刚巧一个猫奴、一个狗党，掐的如火如荼，一个觉得穷奇的半个身子是老虎，肯定算猫系；一个却冷笑说，就这爽朗的小狼狗脸，你告诉我是猫？
现在，他们终于不用掐了。
因为人身虎尾的穷奇，兼具了狗的亲善、猫的自我，一脸“老子全天下最欣赏自己”的表情，正愉快的在院子里踱步晒着太阳。
不止一日大大吸猫上头的同时，难得还不忘关心自己的好姐妹小锦曲的安危：“她不住在书院里面了吗？”
虽然不止一日这个名字有点老色批的感觉，但她货真价实是个女修，还是个长相颇为清冷倨傲的女修，和小锦曲的关系以前也就是在问道上能聊两句的网友，但是到了书院之后，只有她们两个女作者，关系势必就亲密无间了起来。
“不，她搬到后院去了，有点类似于闭死关。她家的事情，你也知道的。”
这就是宁执和小锦曲商量好的对外说辞了，虽然小锦曲那日戳破黄芪的样子全北域都看到了，但现在说她被黄芪的行为刺激到不愿意见人，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不止一日自我感觉她懂了，是在躲黄家的父母。从他们偏疼黄芪偏疼到了骨子里的作风就可以看得出来，小锦曲那日那么针对黄芪，这对夫妻肯定有话说。不止一日叹了一口气，她之前就劝过小锦曲，可惜收效甚微，希望她这回能早日看开并放下。
当穷奇的善恶测试扩大到整个书院后，宁执就更心塞了，因为他发现，穷奇这家伙是个博爱派，被他喜欢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这到底是书院，还是个犯罪团伙？
不过，仔细想想，穷奇最喜欢的可是姬十方啊。
宁执终于得出了结论：“他是不是坏掉了？”宁执指着正在院中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的穷奇，对姬十方问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怎么看这个爽朗的半兽少年，都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穷奇停下四蹄，给了宁执一个歪头杀，小麦色的紧实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行吧，脑子什么的都在其次，长的好就行。宁执立刻倒戈。
“他毕竟是半血。”姬十方也不敢把话说的太实，在他还是魔尊的时候，穷奇的辨认能力还蛮好用的，为他招揽到了不少有实力的带恶人。但现在据当年毕竟已经过去了近万数，而穷奇又极其的热爱瞎溜达，真不好说他有没有遇到什么足以改变他三观的事情。
宁执不死心，在和穷奇讨价还价了一番加班的报酬后，就又紧锣密鼓的展开了一系列有关于人性善恶的实验评测。
这里的讨价还价指的是，宁执想多给点，但穷奇却诡异的想宁执少给他一些。他很执着的想要教宁执如何变成一个黑心资本家：“你得让人多干活，少给报酬，甚至最好能让对方倒找给你钱，求你让他们干活。”
可以说是非常忠诚的恶事信徒了，教唆起犯罪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宁执:……谢谢，但真没必要。
穷奇和真正的穷奇的最大不同，就是虽然他在鼓励别人做恶事，但如果你明确拒绝了他，他也不会有什么强迫行为。感觉就像是一个为了完成KPI而在随便糊弄的职场老油条。
在经过一系列的大数据比对后，宁执得出了结论：穷奇的善恶分辨，其实也和阴阳二气一样，是一个相对概念。穷奇并不能分辨一个人的一生，又或者是比照着全大陆的人口给对方一个善恶值的综合大排名。他只能在一定范围、一定时间里，就对方做出的某些事情，比对出一个“最邪恶”和“最善良”的相对说法。
好比在之前测试小锦曲和黄芪等人时，穷奇的亲近范畴就只是对当时那个院子里的人有用。
仔细想想传说中的穷奇，好像也确实如此。穷奇是会在遇到两人吵架时，吃掉有理的那个人的鼻子，而不是见了谁都会去啃了对方的鼻子。穷奇再是四大凶兽，也不可能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更不用说他们的这个穷奇还只是半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善恶就能够评判的，就好比钱真多对囡囡的做法，他之于囡囡无疑是善的，但如果他放任囡囡去随意吸取别人的气运，那他对于别人来说就是恶的。以穷奇的立场是站谁呢？如果他支持钱真多，他对于大众来说就是凶兽没错了，可对于囡囡来说它就是好兽了呀。
其实这么想想，穷奇的这种设定还蛮矛盾的，绝对能逼死不少哲学家的逻辑。
在宁执和穷奇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最终得出了一些数据，好比，穷奇这个善恶的比对范畴，最大可以扩至整个白玉京；时间长度则最多可以横跨三件事或者这个人平生做过的最恶之事；掠夺者是最大的变量，不管这人是真的好坏，穷奇都会亲近。
但总之，宁执想要用穷奇来测遍全大陆的美梦，怕不是在想桃吃。哪怕是另外两个作者，宁执都无法准确判断他们到底是掠夺者，还是因为他们是真的带恶人。
“所以说，这穷奇根本就不准。”宁执从一开始的欣喜，到现在觉得穷奇很鸡肋，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当然，穷奇能够帮忙排除掉一些选项，这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宁执只觉得奇怪，无论怎么扩大、试验，穷奇最喜欢的人永远是姬十方。
不等姬十方对此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宁执已经自我理解成了这是穷奇对“主人”的优待。虽然姬十方说过要把穷奇“送”给宁执，但宁执总感觉上半身是人的穷奇，和后院那九条四爪金龙是不一样的。他无法收下这样的“活人礼物”。
所以穷奇最终还是挂靠在了姬十方的名下。
姬十方对此有些不太开心。
宁执也觉得自己这事做的不够地道，绞尽脑汁的哄人：“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礼物’送不送又有什么区别呢？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啊。”
慈音佛子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宁执这简直是渣男式发言。
但偏偏姬十方就这样被撸顺了毛。
慈音佛子：“……”行吧，怪他一个作者不懂爱情。
不过，慈音佛子也觉得穷奇蛮不准的，因为他是穷奇最讨厌的人：“这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是整个书院最好的人？”
就不说道君了，慈音觉得谢观妙、赤炎子都比他好。
为此，慈音最近天天都在和宁执纠结。宁执也看出来了，不是慈音凡尔赛，而是他发自真心的觉得自己不够好，哪怕他每年光赈济的灾民就已经够从北域排到南域，他仍觉得自己做的好事不够多，他不是一个好的出家人。
宁执不得不和自己的高僧朋友掰头一番，就在院中的那棵菩提树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自信的人。”
“我很自信啊。”慈音佛子至今觉得自己写的文天下第一好，谁也比不过。
“那为什么让你承认自己是个好人就这么难呢？”不要说慈音的对比对象只是整个白玉京了，放眼北域十洲，宁执都觉得很难找出第二个比慈音佛子更好的人。“如果你还在纠结写文的事，那真的不影响你成为一个高僧。”
“不是的，我已经与自己和解了。”慈音佛子接受了自己身为嘴遁道人的一面，他最近甚至蠢蠢欲动想和华阳坦白，并准备好了接受基友对他文章不重样的彩虹屁吹水。
“那你介意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穷奇有问题吗？”
慈音佛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对宁执如实道：“当然是因为我做过一件特别、特别亏心的事啊。”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提到这件事的，但面对宁执的真切关心，他还是不自觉的就说了出来。不管是他觉得自己必须当这个高僧也好，还是他不断的做好事也好，他其实都是在为当年的一念之差进行弥补。
宁执却不太相信慈音佛子能做下何等恶事，穷奇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件在慈音看来很亏心的事，也许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不，是真大的事。”
宁执和慈音相处太久，一时嘴贱，脱口而出：“怎么，你偷偷写你和羽嘉的小黄文了？”
慈音佛子一张玉面瞬间爆红，然后下一秒，他就让宁执明白了什么叫我佛慈悲，但我佛也有金刚怒目的一面。
宁执被追杀了几十里，差点就被追出了白玉京。
在道君和佛子都有失稳重的那一天，宁执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慈音佛子可是化神期的大能，他却能够跑得过对方！
……慈音这怕不是划水划出了天际。
面对善良的挚友，宁执再不好意思乱开玩笑，只能对几乎算是明恋慈音的华阳道了声歉，他真的尽力了，但看来慈音目前还是铁了心不问爱情。
***
在治疗貔貅大人的药还没有被卜尔徵配置出来之前，姬十方先倒下了。
“你好一点了吗？”宁执选择了亲自照看姬十方，他现在对姬十方卧房的熟悉程度，已经仅次于他自己的那个了，姬十方甚至给他准备了专座，既可以放在床上、也可以放在小榻上，弯曲的抱腰样式，有个学名叫隐几，名士风雅的最爱，但宁执只想用它来支着胳膊好坐没坐样。
如果有别人在场，宁执好歹还会考虑一下自己书院山长的身份，不让自己如此放浪形骸。但如果只是姬十方……
嗨呀，那还在意什么呢？
姬十方是宁执最好的朋友了。想一想，宁执还觉得蛮心酸的，他竟然在梦里给自己幻想出了一个最好的朋友，还有比这更惨的吗？
姬十方“虚弱”的躺在床上，他装病已经装的炉火纯青，特别会以退为进：“我没事，你不用来的。”
“那怎么行！”对于姬十方，宁执总有一股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责任感，他想要照顾他。
宁执手边正端着给姬十方准备的药，浓稠的一碗，黑乎乎，苦兮兮。说真的，宁执还挺不能理解的，这个世界都修真了啊，为什么中药还是这可怕的颜色、可怕的分量。一日三碗，太考验人的意志了。
姬十方却躺在那里，双眼期待的看着宁执……和他手里的汤匙。
宁执也坐在床边，往前推了推药碗。
一个好像在说“你不打算喂我吗”，另外一个则好像在说“这种药难道不应该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去吗？一口一口的喂，是特么有仇吧”。
最终还是宁执赢了，姬十方“勉力”坐了起来，在宁执的搀扶下，一口气把药都喝进了嘴里。
宁执看着都替他觉得苦。
“不苦的。”姬十方反过来安慰道，再怎么苦都会在宁执担忧看过来的眼神里变成甜。
宁执给姬十方准备了各种糖果蜜饯，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塞到了姬十方的嘴里：“现在当然不苦啦。”
姬十方回味着宁执的糖以及……触之即离的指腹，像玉一样凉，像糖一样软。
值了！卜尔徵开的药再苦都值了！
“怎么就说病就病了呢？”宁执长叹，接过药碗放好，又把姬十方给重新摁倒，仔仔细细的压住了被角，不给冷风留丝毫钻入的机会，是生怕姬十方着凉。
姬十方在心里想着，因为你的注意力不是在穷奇身上，就是在慈音身上啊。他掐指一算，自己就该“病”了。事实上，姬十方已经很努力忍过了宁执期办正事的时间，这才有选择性的“病”了。他是真的生怕自己再不努力一点，宁执期这个一刻也闲不下来的道君，又会给找到其他事情做。
好比给铃铛浇水什么的。
在涂山鬼王搬到后三所后，铃铛就被栽种到了涂山以前的院子里，君子剑和凌顶掌门也一并搬了过去。宁执并不介意凌顶掌门在书院里处理云霄剑宗的宗门事务，不仅如此，他还很喜欢去围观，大家一起当社畜，多么快乐。
顺便的，宁执还看到了铃铛是如何努力……“出生”的。
铃铛这个鬼是真的蛮惨的，别的鬼修好歹变成鬼之后还有成年体，她现在却完完全全是一粒种子，需要重新经历一整个成长的过程，然后才能走到别的鬼修的起点。
凌顶是提一次哭一次，他现在撒酒疯已经不和草吵架了，只顾得上用远声玉和师弟三才哭了。他的宝儿真的太惨了啊，都怪他这个师兄没有保护好她。三才剑尊也难得忍了下来，没有挂断过师兄酒醉后无厘头的哭嚎。
铃铛反倒适应良好，她是天生的乐观，很少有怨天尤人的时候，每天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大概也是她很快就从上段失败婚姻里走出来的原因。对于她来说，还能留下记忆再在师兄身边长大，就已经足够幸运了，在被黄芪偷袭的那个清晨，她已经做好了转世再来的准备，当时她想着“能够变成和师兄一样的人修，好棒哦”，现在她觉得当个鬼修也不错。
而且，变成树了，也不耽误她上问道啊。铃铛的远声玉就挂在她的树干上，凌顶特意定做的小鸟样式，翠绿翠绿的挂在枝头，别提多有意境了。
铃铛上问道，基本就是在娱乐。问道上最近的娱乐花样也多了起来，虚影、话本，甚至还有人“养龙蛋”。
后者是一种简单的法术，会显示在发帖人的称号后面，发的帖子越多，龙蛋就会越快孵化。铃铛已经拥有两条小龙了，一金一银，看上去就特别富贵，她的目标是孵化出宝石龙，每天都在努力的水贴。
看的话本多了，铃铛便有了一个神奇的想法，她真的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铃铛传音宁执询问他，有没有意向让问道上的话本变成对外收取灵石的模式。这么好的文字，就应该像纸质书籍一样，用灵石来换取。
宁执：“？？？”付费网文是怎么被你琢磨出来的？当一棵树的生活这么无聊吗的？
铃铛还真的蛮无聊的。除了晒太阳以及进行二氧化碳和氧气的互换，就剩下了温养她身边的其他灵植。但这一部分，其实一直是女儿树的工作。铃铛只是暂时在女儿树里寄住，女儿树本身还是存在并一直在尽职尽责的工作的。
君子剑很有借住书院必须给报酬的坚持，他知道道君什么都不缺，但还是当起了一个勤劳的果农，利用女儿树的优势，给书院种起了各式各样罕见的灵植。
君子剑和卜尔徵以及书院里的几个丹修教习已经搭上了线，不需要道君说什么，他也知道他最近该培养哪方面的灵植。
受到君子剑的影响，铃铛也想要用自己的个人努力，来偿还一部分“房租。”
她对宁执提出了她的想法：“之前赛文会的时候，书院本身就已经签下了一批作者，不是吗？”
既然有这么多的作者，那为什么不用作者的话本，在问道上进行收费呢？收到的灵石还可以和作者二次分成，书院既赚到了钱，又提高了作者的创作积极性。铃铛虽然不太了解道君到底在布置什么，但至少她看明白了道君一直在鼓励大家进行踊跃产出。
当第一个由故事改编的视频出现，且不是出自迎年书院之手时，道君高兴了好些天。
铃铛根据自己的个人经历有了这个想法，她觉得再没有给奖励更能调动大家积极性的事情了。她小时候修炼，就全靠她干娘拿好吃的、好玩的当奖励在前面钓着她。
姬十方无力的倒在病榻之上，看着宁执再一次想要投入到工作里的狂热状态，心想着，终究还是比不过工作吗？
我都病了！！！
宁执一边看着远声玉，一边不忘抬手拍了拍姬十方的胳膊，就像是哄小朋友似的：“快点好起来吧，我可是很需要你的。”
如果恋爱理论大师（写文）慈音佛子在这里，他肯定又要说，宁执这是渣男的“多喝热水”行为了。就这还想要对象？但姬十方……却很吃这一套，他立刻振奋了起来，因为他觉得他对宁执是不可或缺的！
于是，姬十方的“病”很快就好了，并兴高采烈的投入到了白玉京文学城的建设当中。
宁执是真的不会起名字，就干脆沿用了白玉京之名，毕竟第一届赛文会也是直接冠以的白玉京的名字。
宁执还特意抽空回了现实十分钟，看了一下各大网站的作者福利，根据修真界实际情况改了改，就用在了白玉京文学城上。
铃铛说对了，当写文从一种兴趣爱好，转变成可以保证生活、乃至是提高生活质量的一种新型职业后，作者们的创作热情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最明显的体现，就是涌入文学城的作者呈几何倍的疯涨，好作品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管是为爱发电，还是想要恰饭，宁执都没有意见，只要能平衡南北两域的风气，干什么都行。
慈音佛子、谢观徼等作者，成为了第一口吃螃蟹的人。
一开始宁执还挺忐忑修真界对收费阅读的接受程度，结果他却发现大概是因为这是他的梦，修真界的版权意识还蛮高的。
仔细一打听，宁执才从明明子那里得知，以前北域十洲就狠狠的打击过书籍盗版的问题。在出版物还停留在纸质书籍的阶段，盗版可比网络时代要猖獗，也比网络更加难以打击，堪称暴利行业。不过，修真界毕竟是修真界，法术为版权保护提供了最大的技术支持。
也因为有了这个良好的基础，才让白玉京文学城的推广，没有宁执以为的那么难。
慈音佛子其实不缺灵石，不管是玄义寺，还是华阳老祖，都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给他生活与修炼所需的充足灵石。但慈音佛子看着第一笔打入他账户的灵石，还是觉得成就感爆棚，并有史以来的有了第一回 自主爆更，不需要任何人催。
至于修士到底该如何付费这一块，就得再次感谢修真界了，法术让一切都变得容易了起来。
他们并不需要经历从灵石到数字的转换，直接在远声玉上开一个传送阵就行。
当然，灵石的数字化肯定还是会推进的，不过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大家暂时还是习惯用传送阵来送实打实的灵石。
宁执为此不得不成立了一个临时的灵石处理处，人工核对，入账充值。像极了现实世界里早期充话费的形式，并不可能实时到账，能在当天充了之后当天账户上就有钱，便已经让修士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就只看着，不准备自己也写一写吗？”宁执鼓励铃铛也发展点自己的兴趣爱好。
铃铛当然也写过，可惜……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写出来的话本自己都觉得难看，很快就放弃了。不过，天道在关了她一扇门后，还是给她留了窗户。
铃铛在丹青上颇有造诣，当她发现自己也可以在问道上作画后，她就给不少有名的话本画了插画。
这还是谢观徼启发的她。
最一开始，铃铛是想学谢观徼这些弟子，在问道上发一些视频来让道君开心的。奈何她在让画面动起来方面，也没什么天赋，怎么努力都没用。就在她灰心丧气的时候，学渣谢观徼用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看破了铃铛虽然不会产出虚影视频，但她保留下的画面都非常清晰有灵性的现实。
于是，在谢观徼的建议下，铃铛由视频转成了制作画面，并试水性的给谢观徼的文章，画了平生的第一幅剧情插图，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今天不止一日请她，明天谢观徼又请她的。
在一个小型的圈子里，当某件新兴事物诞生时，是很容易就变成一种流行的。好比作者集体养猫，或者一群画手纷纷画某些奇怪的墙咚play。
当铃铛的丹青在问道上小有名气后，她就展开了利用远声玉的传送阵，用画作换灵石的新思路。
宁执：“？？？”你的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整个修真界的淘宝？
铃铛是个特别知恩图报的人，她的画作在大受欢迎后，她不仅想到了拿来挣钱，还免费为宁执和涂山各画了一幅画。画什么，由宁执和涂山决定。宁执最终定的画中人是姬十方，他把它挂在了书斋里师兄谢因的旁边。涂山则想要自家的大能老祖，他以伞为介，把自己记忆中老祖的模样传给了铃铛，再由铃铛画出来。
修真界的画不需要现实中的笔墨也可以显现，虽然很耗费灵力和精神，却也在这个创造的同时，锻炼了个人的能力。
铃铛已经是个中熟手了，速度特别快。
涂山拿到画后，久久没有说话，因为这就是他的老祖。他还特意去宁执面前溜达了一圈，就差把炫耀写在脸上。他早就看道君书斋里的师兄画像不满了，就你有师兄吗？我也有！我这还是亲哥呢！
宁执：“？？？”慈音佛子本来也想凑热闹的，他还在因为自己用稿费挣钱了这事瞎开心，但很快他就发现他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钱上来了，各种福利有了，作者圈的内卷也就开始了。
所谓内卷就是一种行业内部的竞争。
为了全勤，你得每天更新吧？为了完成榜单，你得更新够一定字数吧？为了收益榜上的排名，你就得加更吧？不知不觉的，大家的更新量就都越来越大了。哪怕是嘴遁道人这种坑王都努力了起来，他这该死的胜负欲。
行业内卷，最为致命。
只有宁执这个收稿人笑到了最后：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第40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份工作：
宁执的文学城办的太有声有色，以至于现实里的晚餐闹铃响起时，他直接给摁掉了，就这么昏天黑地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修士界过了两个月，现实里也不过就是一天一夜。
隔天已是周一，打工人不得不起床上班，这一回，宁执再没有办法拒绝手机上的闹铃了。
就在宁执被迫醒过来之前，他刚刚收到孔妖王迟来的回信。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看，短促却激昂的闹铃就响彻了他的耳边，这一回他是毫无防备的脱离了修真界。宁执对“梦境”最后的印象，就是自己好像正在和姬十方笑着说什么，身体突然像是失重般的脱力后仰，姬十方着急忙慌的看了过来。
他想对他说，不用担心，可是梦已经醒了。
宁执茫然四顾，坐在银灰色缎面的床上，用尽了所有的理智，才没让自己再重新躺回去继续做梦。
宁执最害怕的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开始沉迷做梦，甚至想要为了梦境而推掉现实。
好吧，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推掉，他只是想短暂的回去一下，对姬十方说完“我没事”再回来。但是，今天推迟一分钟，后天呢？大后天呢？是不是有一天他会想要彻底生活在那个瑰丽美好的修真界，再不把现实当做真实？
宁执从小就有这样的警觉性，一旦他发现自己对什么事情太过投入，他就会强行让自己从那种感觉里脱离出来，展开戒断。
对游戏，对美食，对任何一种形式上的娱乐。
心理医生说，宁执这是一种强迫症，哪怕是对自己，他也不想失去掌控欲。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宁执反问，他更愿意称这样为自律，正是因为这份严苛到略显变态的自控，才使得他一路能够按照自己的计划长大，以一介孤儿的身份按部就班的考名校，上名企，在一线城市买车买房，还有一定的存款，至今都是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除了恋爱以外，他什么都尽可能的做到了完美。
心理医生指出了问题所在：“但你失去了快乐。”
宁执嘴硬：“我能按照自己设想的去生活，就已经很快乐了。”
心理医生无话可说。
大家长谢因在得知之后，表示“孩子老不好，多半是欠打了”，宁执根本不缺精神开导，他缺的是精神毒打：“你这样活着不累吗？如果你怕自己成瘾，对什么产生依赖，那我看你对工作也算是过度喜欢了，要不要一起戒了？”
宁执之后就再不敢和心理医生抖机灵了，在持续性梦到修真界后，他也是第一时间就找了心理医生寻求帮助。
心理医生觉得宁执这是一种父母情结，梦都是现实的投射。
宁执很努力才克制了自己想要去反驳对方“佛洛依德那一套对我不管用”的冲动，只是道：“我没有父母。”
“是的，你没有父母，所以才会渴望在梦里和他人建立关系。”
“我梦里也没有父母。”宁执不得不提醒对象，在梦里他也是天生天养，宛如东海的一块顽石，总不能是他有什么西游记情结吧？
后来，心理医生推荐的办法和药物都没起到什么作用，宁执这才迫不得已走上了靠自己解决的道路。
宁执真的很不想再回头去看医生，可他又实在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一边给自己手冲咖啡，一边让助理给安排了一个晚上下班后的心理预约。
一般来说，心理医生也是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的，但架不住宁执给的多，对方愿意为了宁执在晚上多加会儿班。
喝过咖啡后，宁执就开车去了公司，这一回，公司写字楼外的车水马龙终于正常了，也就是说……堵车堵的没眼看。导航软件上这条路段直接变成了紫到发黑的颜色，给了宁执充分的就餐时间，他在开车上班的路上买了个三明治当早餐。
宁执准点打卡成功，精神抖擞的去开了排期会。
所以排期会，就是公司各部门，就各项目展开优先级的讨论，提前预估工作量，在时间安排、资源倾斜等问题上，展开各部门之间的友好讨（撕）论（逼）。
宁执带了他身边最能撕逼的副手，去了楼上的大会议室，在里面和其他各部门的高管假笑了大半天，并非常诧异于隔壁部门的娘gay主管Tommy这回竟如此平和，完全没有“老娘准备slay全场”的气势。
等老板楼长生带着大秘来了之后，宁执才想起来，老板昨天好像才在微信群里宣布今年不准备接新项目了。因为他要带着全家提前去外地过年。
排期会也就没有了意义，怪不得连Tommy都放下了屠刀。
排期会临时变成了报告会，各部门分别汇报了一下最近手头上的项目进度，不管快慢，每个人的未尽之言都是，保证能在放假之前把事情搞定。
老板楼长生频频点头，表达了他的满意。
宁执在失去斗志后，就全程开始半放空了，这种汇报有他优秀的副手就行。他也因此，有了空闲去注意其他奇奇怪怪的事，类似于他们老板竟然叫楼长生。这名字未免也太修真了吧，至少一点也不现代，老板到底哪里来的勇气，顶着这么一个名字行走江湖？瑞思拜。
各部门手头项目推进最快的，自然是宁执的团队，他的雷厉风行在业内闻名遐迩，基本上所有的项目都已经接近尾声，唯一一个正在进行的还是老板朋友那个夫妻离婚案。
对面表示今天周一才上班，他们要开会之后才能决定公关方案是否可行。
不出意外，甲方爸爸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而按照宁执对方案的判断，一周之内，他们就可以平息事端，至少是把事件的热度降到不会再上热搜的程度。宁执他们公司这边只需要等着结尾款就好。
“很好！”楼长生对宁执的满意溢于言表，“你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就是准备年终晚会。”
宁执：“……”不提起这事，咱们还能当朋友。
本来和宁执一样懒洋洋的Tommy，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的那种，兴致勃勃的看着宁执：“Will（威尔），我看好你哦。”
“请叫我William（威廉），谢谢。”will是William的昵称，宁执并不觉得他和Tommy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相叫昵称了。
宁执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Tommy就越爱逗他，当然主要是因为宁执长得是好看，“眼镜一戴，谁都不爱”，又高冷又女王，让Tommy欲罢不能、神魂颠倒。当然，Tommy还是知道直男不好掰弯定律的，不会真的骚扰宁执，他就是想让宁执多和他说几句话。
宁执却并不想让对方如愿。
最终还是楼长生的一句“散会”，解救宁执于水火，所有高管起身陆陆续续的出了门，只楼长生把宁执留了下来。
宁执略显诧异，因为连楼长生身边常年跟着的大秘都出去了。这大秘是楼家派来给楼长生帮忙的，业务卓绝，精明能干，他不在场，只留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老板有什么用？
“Boss？”
“阿执啊。”楼长生知道宁执其实不太喜欢别人叫他的英文名，只是为了融入办公室才不得不起了一个，私下里交流的时候，楼长生叫的始终中文名，不过一般都是全称，很少这么亲密，“你进公司这么多年，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老板说你们是朋友，那你们必须是朋友啊。宁执毫不犹豫的点头，不可能去反驳公司的大老板。
“那朋友有难，你是不是要帮一把啊？”
宁执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老板，谨慎回答：“那就要看朋友需要我帮的是什么忙了，如果是像去年那样，让我冒充他的男朋友被带回家，恕我无能为力。”
楼长生这个富二代，家庭环境是既开放又古板，说不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体系。但总之就是，儿子是gay可以，儿子不找对象不行。家里是年年催婚，天天相亲，楼太太更是直接对儿子放话，你是gay怎么了，gay就了不起啊？gay就不用找对象了？我给你安排的这些也是gay啊，有学习好的，有工作好的，还有家世好的，种类繁多，总有一样适合你。
总之，楼总好惨一gay。
但是老板再惨，宁执也不打算陪着老板去糊弄老板的妈。年关眼瞅着就又要到了，宁执觉得，楼家一年一度的“租个男友回家过年”的必备家庭伦理剧大概又要上演。
“我知道，我知道。”楼长生也觉得自己去年病急乱投医的有点荒唐，“我肯定不会再让你去见我妈了。”
宁执却一眼看破了楼长生口中的陷阱：“那你想让我见谁？”
“咳，我前对象，就李璟，你知道吧？”楼长生顶得住长辈的压力，顶不住前男友的。就那个他以为是找到了真爱，对方却只拿他当提款机，刺激的他直接开了个公关公司黑对方的前男友李璟，如今人家是刚刚斩获了国内某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大奖的影帝。
昨天，楼长生和李璟不幸在某个富商的派对上遇到了，输人不输阵，在李璟含蓄暗示自己有了男友后，楼长生直接来了句，好巧，他和他男友的儿子今年刚上幼儿园。
宁执：“……”该说什么好呢，老板你要去哪里整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啊？
“咳，小朋友什么的肯定是开玩笑，我可不支持代孕。”但对象肯定还是要带出去见人的，他已经和李璟约好了午饭。
宁执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尽量委婉：“我好像也达不到您对优秀男友的评判标准。”
楼长生在对未来另一半的选择上，已经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完全不明白找对象找这事既要看对方条件，也要看自己的。
楼长生出言安慰：“没事，你也算凑合了。”
宁执：= =你是不是等着我翻脸呢？
“求你了QAQ。”楼长生一秒变脸，大约就是由头狼变哈士奇那么大的差距，“我都已经把你的名字说出去了。”楼长生也知道这样先斩后奏不地道，可他当时根本没过脑子啊，导致现在只有宁执能救他。
宁执无动于衷。
楼长生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咳，年终晚会的事儿，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宁执：艹，昨晚根本就是个套吧？你故意在这里等着我。
于是，一个选择题就这样摆在了宁执的面前：到底是想年终晚会上在全公司面前进行表演，还是今天中午演一次老板的男朋友。
他两个都不想选。
最终，宁执表示：“Boss，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测，你也不是非要找个比李璟优秀的对象，就是想让李璟放手，且让李璟不要再自作多情，你这么多年根本没等他？”
“对对对！”楼长生疯狂点头，觉得宁执简直说到了他心坎儿里。
“就特娘的是这个感觉。他真的好恶心啊，你懂我的意思吗？我当年成立公司黑他，只是单纯因为我不爽他耍我，我想报复他，不是因爱生恨啊，他配吗？
“我这么多年没找，逼得我妈没办法了给我排队安排相亲，也不是因为我对他念念不忘。
“我求求他了，他以为自己活在晋江小说里吗？张口白月光闭嘴白月光的，神经病啊。”
楼长生一看就被自作多情的前男友逼的不轻，攒了满肚子的牢骚和抱怨。
“而且，谁会在被人欺骗、被人伤害之后，还会对方当白月光？贱不贱呐。”
楼长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受虐狂，但至少他不是。他有的是钱，随便招一招手，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想和他谈恋爱，他为什么要吃回头草？李璟以为自己是谁啊，天仙吗？天仙也不配让他吃回头草，谢谢！
但……
“你表现的生气，是你恼羞成怒；你不生气，就是你心虚被说中了，对吧？”宁执接上了楼长生的困扰。
“完全正确。”楼长生这些年真是心里苦啊，不管他做什么，外面都觉得李璟是他放不下的白月光，他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这么多傻逼会这么认为呢？但他又不能只是因为这么一个印象，就害得李璟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或者是去蹲局子吧？
李璟却反而因为这个“楼总白月光”的流言，而扶摇直上，占了不知道多少便宜。毕竟楼长生是开公关公司的，还是那种业内非常有名的，大家即便不想巴结，也不会想要得罪。
“因为你有做人的底线，而对方没有。”宁执一针见血。
“他就是不要脸。”楼长生是真的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李璟留了。大概是谎言撒了太多次，搞的李璟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楼长生的真爱白月光了。那副“承认吧，你爱我”的油腻模样，把楼长生恶心的够呛。
楼长生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抬出了宁执来反击。
“那根本不用我假扮你男友，也有办法解决他。”宁执在转瞬间便有了主意。其实要不是楼长生已经把他现男友是宁执这话吹出去了，宁执会有更好的应对办法，目前来说，只有这一条路能让所有人满意，“唯一的问题是，你的接受尺度是怎么样的。”
“只要能摆脱他，什么都可以，哪怕你说我是神经病杀人犯呢。”楼长生只求摆脱掉这个狗皮膏药。
“ok，取消我的年会表演，以及外加给我介绍一个靠谱的心理医生，我就帮你。”宁执思来想去，觉得是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之前的心理医生不靠谱，他能够接触到的资源还是不够。自家老板就不一样了，他准备蹭一把富二代的光。楼长生答应的别提多痛快了，生怕宁执跑了：“一言为定。”
当天中午，宁执连衣服都没换，就赶去赴约了。剪裁得体的西装，一看就很商业精英的无框眼镜，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禁欲模样。两人乘楼长生的超跑，一起前往了一家二星级的米其林餐厅。
李璟已经提前到了，就等在高空临窗的卡座那里。
座位是李璟选的，这家米其林有包厢，但李璟非说订不上。这样的餐厅，狗仔肯定是进不来的，但餐厅大堂里的人还是能够认出李璟的。这位影帝到底怀着怎么样的小心思，不要说宁执了，连楼长生都能看破，他想继续扯着楼长生的名义当虎皮。
真是够了。
楼长生立刻拉了下脸，但他还是守约没有当场拂袖离去，而是带着宁执上了前，给两人做了个介绍：“李璟，大影帝；宁执，我对象。”
李璟很显然是把楼长生的近况都打听好了，笃定楼长生昨天只是气话，没想到楼长生今天还真就找来了这么一个完美到近乎不真实的人，其他的不好说，至少在长相方面，宁执是完全不输任何明星的。
昨天真凭空捏造了一个男友的李璟，脸色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凭借稍微有那么一点的演技，藏起了情绪，稳定了下来：“什么大影帝啊，长生应该说过我，我是他的……”
李璟主动与宁执握手。
宁执冷淡看了眼对方，没伸手，可以说是非常的没有礼貌了：“William，Boss并没有和我说过你。”
“Boss？”
“我做了这么多年危机公关，您要是没有听过我，那就显得太业余了。”宁执不是专门做明星危机公关的，他的主要服务对象是各大知名企业，但在一线明星圈中也是有口皆碑，人人都想请他，只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专门跟着某一明星。一般来说，宁执是不会这对人这么介绍自己，但对方是李璟，情况特殊。
李璟自然也是听过William的大名，他眼中的试探就更多了，因为他不明白楼长生带这么一个人来做什么。他并不觉得宁执真就是楼长生的男友。
楼长生也在奇怪，宁执这到底打算干什么啊？
宁执当然是打算……先吃完饭再说话。
吃饭之前先拍照，仅Tommy可见，气死他！
李璟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在宁执不走寻常路的我行我素中，被连消带打了个干净，等他调整好心情准备重振旗鼓的时候，菜上了。
这家米其林是法餐，传统的三道菜，餐前开胃和餐后甜品都不会算在内，上菜特别慢。
但宁执一句：“你妈没有教你食不言寝不语吗？”
就成功让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不知道其他两个人怎么想，反正宁执吃的很开心，贵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一扫今早他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的不爽。宁执不让李璟说话，自己却在吃饭的过程中毫不客气，一会儿指使楼长生给他切鹅肝，一会儿禁止楼长生吃鱼子酱，说自己有密集恐惧症。
总之就是在理直气壮的作，并心安理得的享受楼长生的伺候。
由于来之前有协议，楼长生虽然不知道宁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打断宁执，宁执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提多老实了。
李璟几次想说话，都被宁执“你怎么这么没有家教”的锐利眼神给逼退了。
曹尼玛啊，咱俩到底是谁没有礼貌？
李璟的大明星涵养差点当场爆炸，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他没有选择包厢，现在餐厅里的人都能看得见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没有狗仔，他也要得体，也要优雅，配得上自己水分极大的影帝身份。
吃饱喝足，宁执用三角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对楼长生道：“你不准备去打个电话吗？”
“啊？”这回楼长生真的没办法配合了，他该打什么电话？来之前宁执也没告诉他啊。
宁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再次道：“我觉得你需要打个电话，快去吧。”把人支开的意图已经如此明显，就差写在脸上。
“哦哦。”楼长生懂了，就像个萨摩耶似的听话起身，并拿走了手机。
李璟一直目送楼长生离开，这才一边微笑，一边压低声音对宁执内涵：“你其实根本不是他的对象吧？”
“对啊，我不是。”宁执承认的别提多痛快了。
“所以，长生只是你的老板？但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你才是他的主人似的。”李璟因为之前被压的太狠，这会儿说话就有点收不住，非常想要横扫之前面不敌宁执气场的憋屈。他觉得他是楼长生的真爱，那么，楼长生的员工就是他的员工，“长生就是太善了，我不行，我没他那么好的脾气。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既然知道不当讲，那就不要讲。”宁执直接打断了李璟，全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我支开他，就是为了告诉你，离他远点。”
李璟都惊了，没想到宁执可以这么开门见山：“你有什么立场对我这么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啊，他的前任嘛，你今天已经无数次的告诉过我了。至于我有什么立场，我的立场就是他在追我啊，从我大学还没毕业到现在，你以为他成立公司是为了什么？因为我学的是危机公关。公司现在所有的重大项目都由我在把关，我还没到三十岁，已经升到了公司合伙人。”总之就是你品，你细品，“我虽然不准备答应他，但我也很讨厌属于我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你明白吗？”
李璟自然是听懂了宁执的暗示，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宁执回了对方一句“彼此彼此”。
“你在钓着他！请你不要这样。”李璟还没见过谁养备胎养的这么理直气壮呢。
宁执嗤笑：“你见过哪个海王，会主动放生自己池塘里的鱼？我是个PR，不是慈善家。”
楼长生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李璟摔下了手中的三角巾，环胸对楼长生道：“你知道他把你当什么吗？”
楼长生确实都听到了，他也因此终于懂了宁执的套路，立刻配合道：“我一直都知道啊，我自愿的。说实话，他今天愿意来假装我的男朋友，我已经很感动了，真是太委屈他了。”
李璟：“？？？”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舔狗也没有这么舔的吧？
“李先生，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明知道我拿他当垫脚石，也心甘情愿给我垫。你哪里来的自信纠缠呢？别继续了好吗？你认不清自己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李璟出离愤怒：“你！”他看了眼楼长生。
楼长生回了他一个“你怎么还不走，你都惹我们宁执宝宝生气了”的不耐烦眼神，可以说是非常的霸总无情了。李璟成功被气走。
楼长生在目瞪口呆的同时，恨不能在心里给宁执拼命点赞。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爽啊，看到李璟吃瘪，再也摆不出那副“我知道你还喜欢我”的嘴脸。
“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大概还会纠缠你一段时间吧，但肯定是不敢来找我。”不管李璟是绿茶还是白莲花，宁执都阳谋在了明面上，对方自持道行不够掰头不过他，只可能继续去朝楼长生下功夫，“不用担心，你只要继续拿出这副对我至死不渝的样子就行，不管他怎么‘抖我的黑料’你都坚持要追我，追到地老天荒。”
不管李璟怎么样，至少别人能懂楼长生不再喜欢李璟的暗示。取代一个白月光，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重新再造一个朱砂痣。
只要楼长生不觉得丢脸就没问题。
“一个字，绝。”楼长生是真的怎么样都可以，喜欢宁执总比喜欢李璟强。既然圈内总要乱传，不如传的更有档次一点。“我还能用我苦恋你，来拒绝我妈的相亲，哇，简直完美。”
宁执也起身准备回去工作了：“心理医生，别忘了。”
“没忘没忘，下午就可以去了，我给你放假。”楼长生做事还是很靠谱的，“是我朋友徐卿一直在看的心理医生，不好说是不是最好的，但肯定是最贵的，我个人给你报销了。”
“谁？”宁执一愣，停下了脚步，“我是说，您的朋友叫什么？”
“徐卿啊，最近刚刚上了富豪排行榜的那个。”楼长生别的不多，就是朋友多，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徐卿的百度百科给宁执，“看，是不是还挺帅的？可惜不是个基佬。”
宁执整个人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徐卿不是别人，正是涂山鬼王的亲哥。

第41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一份工作：
宁执对涂山亲哥的了解不算多，只知道对方叫涂山卿，曾是曜真仙宗的太上长老。涂山卿本该在进入合体中期后就搬入书院养老，但因为一些意外被拖到了大乘期，结果就是这么寸，他在大乘期便不得不飞升了。而众所周知，对于当时的修真界来说，飞升就是死路一条。
涂山卿陨落后，涂山鬼王才出关，得到消息的当下便走火入魔了。
鬼岛付出了惨痛代价，才让涂山清醒过来，鬼岛已变成了一片焦土炼狱，幽蓝的鬼火炙烤着龟裂的大地。没有人能够知道涂山清醒后想了什么，只知道很快的他就把鬼王之位让给了徒弟鬼母，自己搬去了迎年书院再不问世事。
铃铛给涂山画了副他兄长春日踏花的风景图，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涂山特意拿到宁执面前炫耀了好半天，宁执这才知道了原来涂山的老祖哥哥长这样。
如今乍然在现代社会看到对方的照片，宁执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照片里年纪轻轻的徐卿，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上位者，在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环境中长大。他的眼角有一颗标志性的泪痣，本该是风流多情的底子，却被他生生平添成了不怒自威的资本。气势之强，让人生畏。
宁执在百度了一下后得知，涂山氏演变到现代的姓氏之一正是徐姓。涂山卿和徐卿，真说这俩名字没关系，宁执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你怎么了？”楼长生关心的看向自家的优秀员工。
“我，好像梦到过他。”宁执也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在老板开口后，就直接这样回答了，“真的，我以前完全没有见过徐卿，但是他却出现在了我的梦里。”还是以别人兄长的形式，思及梦里梦外的师兄和嫂子，宁执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楼长生却“嗨呀”了一声，直接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当然见过他啊，你忘啦？我办公室里还挂着和徐卿的合影呢。”
“真的？”宁执一怔，仔细回忆了半天，也实在是想不起来总裁办公室里有没有这张合影。
“当然啊，我骗你做什么？”楼长生的办公室里有一整面合影墙，也不知道他一个好好的富二代，哪里来的这么老干部画风的兴趣爱好。不过，别人挂的是和名人的合影，他挂的是所有和他关系好的人。不管对方是不是名人，只要是他喜欢的，就都会出现在这面魔性的照片墙上。宁执和Tommy也都有幸位列其中。
宁执汇报工作的时候，没少出入楼长生的办公室，那面合影墙自然也是看了无数遍。哪怕他没怎么用心去记过，但偶尔的潜意识里出现一两人的影子，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更不用说徐卿长的还这么出众。
楼长生第一千零一次的饮恨徐卿不是个gay。
经过老板的这么一顿分析，宁执竟觉得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那么庞大的梦境不可能全是假的，总会从现实中错构来一些灵感。
宁执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道：“那徐总有弟弟吗？”
“没有啊，老徐是他们家唯一的孩子，也是主家分家唯一的男丁，那真是千倾地里一根苗，就差整出个皇位给他继承了。你都不知道徐家有多宝贝他，不然能让他这么早继承家业，成为最年轻的百亿富翁？”楼长生能这么自由的放飞自我，就是因为他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上面还有个让父母引以为傲的优秀大哥，已经进入了家族集团内部工作。
宁执彻底放心了，并感慨异常，真看不出来啊，老板的交友圈竟藏着这样的大佬。他虽然知道楼长生的家世非凡，也没想到可以非凡到和百亿富翁称兄道弟。
有钱人的生活真不是他这种打工人能够想象的。
“好了好了，快去看医生吧，需要我把你送过去不？”楼长生其实是有点担心宁执的心理健康的，宁执是他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他和他的公司都不能没有他。
“不用，你把我捎回公司，我自己开车去。”既然下午不用上班，那宁执就打算把车开走了。
“啊，还要去公司啊。”楼长生的语气立刻down了下来，把“不想工作”诠释的淋漓尽致，他不仅给宁执放了假，也默认自己下午可以休息了。楼长生同学的至理名言就是，一天之内看见两回公司是一种精神折磨。
宁执：“……”辞职警告.jpg。
最终，楼长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鬼才主意，他把他超跑的车钥匙强行塞到了宁执手上：“你开我的车去，我打车回家。”这样他们都能获得快乐，两全其美。
宁执：“？？？”
不等宁执拒绝，楼长生已经跑了，走路带风，比谁都快。徒留下宁执和餐厅服务生尴尬对视，最后，还是由服务生把宁执带到了餐厅专属直达地库的电梯。这餐厅的服务是真的到位，服务生一路把宁执送上了车，还附赠了一份晚餐：“这是楼先生为您提前订好的，西式冷餐，无需加热。”
宁执虽然没有超跑，但哪个男人能不爱超跑呢？他家老板这还是一辆纯新的，宁执前几天才在老板的朋友圈看他晒了一下，说是等了半年多才到手。
宁执刚上车，楼长生的微信就到了：【车是你的了，不退不换，年终奖。】
宁执：“！！！”
说是年终奖，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楼长生对宁执帮忙怼李璟的感谢。什么年会表演、心理医生，对于楼长生来说都是小事，如今这个才是正菜。楼长生就差把“他绝不可能如此抠门”几个字发语音念出来了。
宁执看看车，再看看晚餐，他觉得他还可以给老板再干个五百年！
楼长生在微信上还发来了心理诊疗所的地址，位于东郊一个非富即贵的别墅区。这别墅区里既有私房菜馆，也有休闲会所，商用的娱乐性质大于民用住宅，最大程度上的保证了客户隐私。哪怕他们被拍到出入这里，也无法被一口咬定是去看心理医生的。
虽然看心理医生并不是一件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很多人还是不太希望自己的看诊记录被人知道。因为一旦和心理扯上问题，媒体很容易看图说话的编造小作文。
影响星途、集团股价等等，总之，负面新闻五花八门。
这家心理诊疗所从源头替他们的客户免去了烦恼。
宁执进去的时候，直接报了手机尾号，后台就显示出了预约信息。在被助理引到休息区暂做等待时，宁执本不应该碰到任何人，毕竟从治疗所的安排里，就能看出来它对客户隐私的重视，但宁执偏偏就是遇到了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徐卿。
徐卿穿了件高领毛衣，搭配休闲裤、牛津鞋，世家公子范儿十足。虽然他没有说话，只拿了本财经杂志坐在那里翻看，但宁执还是莫名觉得，对方就是在等他。
“徐卿。”
“宁执。”
在宁执报出自己的名字时，徐卿明显挺直了一些脊背，明明一般只有别人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份儿，可偏偏他却给了宁执一种他面对他在胆战心惊的错觉。徐卿说话也是有种斟酌半天，才决定拿两人共同熟人当引子的意思：“是长生他大哥拜托我帮你预约的。”
这家诊疗所非常有名，有名到了不管是谁都要预约。理论上是不接受插队的，毕竟它面对的客户群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不过，徐卿在听到宁执的名字后，就主动让出了自己的时间，他今天正好预约了一下午。
宁执心想着，果然如此，他就知道他的咸鱼老板没那么大的面子，应该是走了大哥的关系，这才搭上了徐卿的线。从照片上，可看不出徐卿是这么一个乐于助人好说话的性格。
由于楼长生没有说清楚宁执什么时候到，徐卿就先来了，一边和心理医生聊天，一边心不在焉的等到了现在。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徐总。”宁执客气道。
“别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吧。”徐卿的眼神告诉宁执他是认真的，他受不住宁执这么恭敬的叫他徐总，“介意我问下你是来看什么的吗？”
宁执被徐卿这么没有交际边界的提问给直接问住了，不应该啊，在略显诧异的同时，他还是尽可能的回答了对方的提问：“如果我问您，您是来看什么的，您会介意吗？”
宁执的本意只是想打个太极，他觉得徐卿肯定是介意的，那他这样说了，徐卿也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但徐卿却直接表示：“因为我从小就在幻想我有个弟弟，不，不是幻想，是我觉得我肯定有一个弟弟。”
宁执：“！！！”纵使是宁执，在骤然面对这样一个答案时，也没有办法隐住眼中的震惊。
徐卿一直在观察宁执的表情，没有放过一丝一毫，在看到宁执的不可思议后，他反而松了好大一口气，连语气都轻快了起来：“看来你也觉得我应该有个弟弟，是叫涂山章吗？”
宁执还真的不知道涂山叫什么，所有人都只知道他姓涂山。
徐卿见宁执没有反驳，便已经自说自话的脑补出了全部：“看来确实是叫涂山章。阿章，真是个好名字。”
不等宁执在问，徐卿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不打算再聊了。他已经得到了他今天最大最满意的收获。
走之前，徐卿留下了最后的话：“我觉得我们看的是类似的小问题，这边完全不会有什么改善的办法，我的建议是，与其抵触它，不如试着接受。但你有你的想法，我选择尊重。我之前让助理一口气预约到了明年，每个周一的下午，让给你了。祝好运。”
说完，徐卿就哼着歌，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实在有失一个大佬的稳重。
宁执的内心却彻底被徐卿的话搅乱了一池春水。什么叫类似的小问题？试着接受？接受什么？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宁执合理怀疑，在徐卿有关于弟弟的幻想里，不只有涂山章，还有他和迎年书院。在见到宁执之前，徐卿一直有在配合治疗，因为全世界都告诉他，他的弟弟是个幻觉。但是，等他知道了宁执，且确定了宁执也知道涂山章后，徐卿就打算放弃治疗了。
一个人是幻觉，那两个人呢？总不能是集体发癔症吧？
在诊疗所的助理来领宁执去见医生时，宁执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很不想承认他是被徐卿影响了，可是，徐卿走时的样子真的很快乐。
宁执是在做了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后，还是推开了心理医生的门。秉承的是那句“来都来了”。
心理医生在听说宁执的困扰是最近总会梦到一个非常完善的修真界后，眼中闪过的惊讶被宁执全部看到了眼里。那不是一种对于他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幻想而产生的惊讶，更像是他在哪里听过，没想到又能在宁执这里听到。
医生能从哪里听过呢？
自然只可能是从他上个病人徐卿那里，也就是说，徐卿和宁执真的梦到了同一个地方，在他们完全没有通过气的情况下，他们经历了一样的世界背景。
就是不知道徐卿是梦到他也去了修真界，还是只是梦到了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从宁执的梦中世界观来看，涂山卿是已经陨落的大能，那么徐卿梦到的就只可能是前尘之事了。
心理医生对于这样都很难称之为巧合的事情，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唯一能够帮到宁执的，是之前有关于宁执害怕成瘾的讨论。
他没有着急和宁执争论什么累不累、快乐不快乐的问题，他只是在舒缓的音乐声中问宁执：“那你这么拼命的一直努力向前，追求完美的生活，是为了什么呢？”
什么为了什么？宁执有点懵。
“是为了挣更多的钱？是害怕不工作就会失去眼下的一切？还是不断的工作能够给予你成就感？”每个工作狂的背后，都有这样那样的成因，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实打实的能从不断的工作里收获快乐和安全感。
宁执沉默了下去，开始仔细思考。
他是喜欢钱，但他花钱的时候也很大手大脚，就好比之前买版权的举动。宁执并不是那种非要攒无数银行存款看着才能安心的类型，正相反，他很懂怎么花钱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质，在该买东西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至于害怕失去，那也是不会的，宁执对自己的专业极度自信，哪怕没了眼下楼长生这边的工作，他也会很快找到下家，待遇甚至会更好；
成就感的话，大概算是有一点吧，但也不是那种非它不可的成就感。
所以，他到底在图什么呢？
宁执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对心理医生道：“做事一定要图什么吗？”
“不一定，但如果是像你这样拼了命燃烧自己也在所不惜的，肯定是要图点什么的。至少，在这趟人生之旅的最后，肯定有什么在等着你，是你所渴求的。”
宁执在渴求什么呢？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生理、安全、社交、尊重，宁执都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至少他觉得他获得了。所以他其实一直在想要的是满足自我。
那么，宁执的自我需求又是什么呢？
宁执直接被问懵了，然后他的预约时间就到了。在迷迷糊糊的起身离开之前，心理医生留给宁执的最后一句话是：“期待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够给我这个答案。”
宁执却觉得他下次打死也不会来了，因为一如徐卿所说，再贵的心理医生也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完全是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也不对，至少他遇到了徐卿，并得到了三个问题，他图什么，他渴求什么，他的自我需求到底是什么。
按照梦境里来说，那必然就是拯救世界了。
宁执其实一直很不愿意相信这种个人英雄主义，他从不觉得一个人就可以拯救世界，他更相信团队协作，人类命运共同体，勤奋努力之类字眼。但现在他的梦境却在告诉他，你是青要道君，你是北域很多人的信仰，你要拯救世界。这简直是在颠覆宁执的三观。
当然，更重要的是……
宁执开着超跑回家后，就给楼长生发去了微信：【可以把徐卿的微信推给我吗？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他讨教。】
楼长生回了三个问号给宁执，徐卿的微信号那能是说给就给的？
宁执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些冒失，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是病友之间的交流，我下午遇到过他。】
【ok。】楼长生仍觉得这事挺天方夜谭的，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帮忙问了，不过他并不觉得徐卿这样的大忙人会同意和宁执“聊聊”。
结果徐卿却很快回复道：【你不来问的话，我就要来问你了。】他刚巧也想加宁执的微信，但又怕太过冒失，还在忐忑要不要开口。
楼长生：【……】你不对劲！
楼长生一边操作着给两人推微信，一边不着边际的想着，自己这不会是无心插柳的促成了一桩什么奇妙的姻缘吧？说好的不是基佬呢？徐卿你要是喜欢男的，你早说啊！
宁执加上徐卿后，也是开门见山：【你相信那是真实的吗？】
徐卿那边始终显示的是“正在输入中……”，却隔了很久后才发来了寥寥几个字，很显然他的内心和宁执一样并不太平，他有太多想对宁执说的话，最后却反而只剩下了一句再凝练不过的：【我希望它是。】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箭击中了宁执的心。
他也希望它是。
越是害怕失望，才会越是抵触，如果注定无法拥有，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去了解。宁执这才惊觉，自己对这个梦境一直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怕成瘾，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患得患失。
又过了很久，徐卿为宁执送来了最后一个理由：【你能联系到他吗？如果可以，请帮我告诉他，我一直有在很努力的想他。】
思念在，伞就会一直在。
那个他是谁，不需要徐卿说，宁执也已经懂了。
宁执终于说服了自己再次回到梦里，他告诉自己，他是为了给老板的朋友圆梦，才决定回去的，嗯，就是这样没错。他不能让徐公子失望。
***
修真界，白玉京。
迎年书院。
主院。
宁执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姬十方通红的眼睛，像小兔子似的，已经快要偏执入魔。
在宁执期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姬十方便上前来查看了，数道检查的法术被打到了宁执身上，无数次确定了宁执期和正常人一样，姬十方还是无法相信。宁执期如果真的没事，怎么会说倒下就倒下？哪怕知道宁执期有这个说睡过去就睡过去的毛病，姬十方还是慌的一批。
每一天、每一天，姬十方都在期待着宁执期能够醒来，就这样生生的等了一个多月。没有一天敢合上眼睛，也没有一天敢离开宁执期半步。
姬十方一会儿想着宁执期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一会儿又想着宁执期醒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下次不能再这么吓他了；他想到最阴暗之处时，甚至还想过要把宁执期关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这样就再不会有人伤害到宁执期了，而宁执期也只会永永远远的只看着他一个人。
可是到最后，姬十方也只敢这么想想，什么都不敢真的实施。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宁执期醒来后一定会不高兴的。
他不想他不高兴。
“抱歉，让你担心了。”宁执对姬十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抬手抚上了对方的脸，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宇，“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原谅我好吗？”
好啊，怎么会不好。
只要你开心，我恨不能把我的命都给你。
将心比心，姬十方终于意识到自己每回“病”了之后，宁执的担心了。无所畏惧、胡作非为惯了的魔尊，第一回 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他是不是做的不对。那必然是错的离谱的。于是，他决定……
“我有件事骗了你。”姬十方打算坦白了。
“嗯？”宁执偏头，疑惑的看向姬十方，“你骗了我什么？”
“我说了的话，你不许生气。”魔尊还是那个魔尊，哪怕是冲动决定坦白，也还是害怕失去。
宁执真的没见过比这更小学鸡的坦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我其实……”姬十方从没有觉得哪一刻会比这一刻更让他举步维艰，哪怕是在他统一南域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需要思量很久很久，“……我其实没什么病。”
宁执愣了愣神，这才反应过来姬十方的意思，他一直在装病。
“你说了不会生气的。”虽然宁执沉默的时间不长，但姬十方还是慌了，在对方不给出回应的这短短刹那，对于姬十方来说已经是度日如年。
宁执还真的没有生气，就是有点哭笑不得：“你装病是图什么呢？”
图卜尔徵开的那么苦的药吗？宁执至今想起来那一碗接着一碗宛如不要钱的黑褐色中药，都替姬十方觉得苦。他甚至觉得卜尔徵也许已经看出了姬十方在装病，才故意开那么苦的药折腾他。
“图你在乎我啊。”姬十方索性就全部坦白了。
宁执被姬十方这一击直球给直接打傻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嘴巴，他总感觉他的耳朵有点烫，眼睛都不知道看向哪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慌什么呢慌？冷静下来想一想，如果是别人，宁执也不知道自己会是怎么样一个反应，但他知道如果是面对姬十方的话，他的回答有且只可能有一个：“你不装病，我也会一直在乎你啊。”
姬十方：“！！！”

第42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二份工作：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宁执也知道自己一投入工作，就容易忽略别人的这个毛病。他师兄谢因就曾忧心忡忡，觉得他这样很难找到对象。宁执今天才发现，何止是对象，连友谊都岌岌可危。当他的朋友觉得只有用装病的形式才能获取他的关注时，他真的该反思一下自己平日里对工作是有多着迷了。
哪怕姬十方只是梦中的朋友，也不能这么散养呀。站在姬十方的角度想想，宁执甚至会替姬十方觉得委屈。
“——我不在乎你，在乎谁呢？”
当宁执说完这一席话后，姬十方……竟不算特别意外。甚至诡异的觉得自己赢了，在宁执期浩渺如海的人生中，他后来者居上，一路打败了不知道多少人，才成为了宁执期最好的朋友。还有谁？还有谁？！
卑微魔尊，在线求爱。
然后……
然后，刚刚还信誓旦旦会把姬十方放在第一位的宁执，不得不硬着头皮打破了美好的情感升温时刻，对姬十方道：“我真的很不想你误会，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别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得现在先去替对方做一下。”
姬十方：我还是应该把你藏起来，不见任何人！
宁执说的“很重要的事”，自然就联系涂山章了。一个传音之后，撑着红伞的前任鬼王就接受了召唤。看得出来，他这个鬼平日里真的挺闲的。不过说实话，书院里这么一群教习，不上课的时候，谁又不闲呢？平日里既不敢修炼，又害怕出门，平日里连想像道君一样主持个正义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在涂山章赶来的路上，宁执则在抓紧时间思考，他该怎么把徐卿或者说涂山卿拜托他传达的话，合理化的传递给涂山章知道。
答应的时候，宁执还觉得挺容易的，等真正到了实操阶段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在涂山章的认识里，他哥涂山卿早就去世了，而且是那种死的不能再死，既当不了鬼也当不了仙的悲伤往事。他到底要怎样才能在不揭开涂山章伤疤的情况下，完美解释两个世界的诡异情况？特别是宁执自己其实都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直到宁执和涂山章在书斋汇合，宁执也没能想到什么比较恰当的说辞，但人已经到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宁执决定把一切都推给天道背锅，毕竟是修真界嘛，遇事不决，天道意志。
天道：？？？
结果在宁执刚试探性的问出“你觉得你哥有没有可能还活着”的时候，涂山章的反应已经是一个“你这不是废话嘛”的白眼抛了过来。他当着宁执的面，转了转自己手上血红的油纸伞，开口道：“你觉得它是什么？”
“你的本命灵器？鬼器？”宁执一直把红伞当做是涂山章的随身挂价来着，在外观党的世界里好看就行了，管他那么多呢。
“这是我哥的思念。”涂山章用再笃定不过的语气道。
思念在，伞就在。就像他阿兄一天都没有放弃过想他，他也一天没有放弃过与阿兄重逢的希望。
犹记得，幼时无意中与兄长走散，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感到害怕，就已经在原地被哥哥重新找了回来。他被抱了个满怀，听着阿兄用颤抖着声音说：“阿章好棒啊，一直有在原地等着我。”从那以后他就记住了，只要他一步也不离开，他就一定能够等回他的阿兄。
所以，这回也是一样的。
阿兄不是死了，他们只是走散了，岁月悠长，故人终将重逢。
涂山章的这份坚守，让宁执本来卡在嘴边的话容易了很多：“我没有办法对你解释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但涂山卿让我转达，他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想你。”
书斋在这段对话之后，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一直、一直到很久之后，宁执才听到涂山章缓慢而坚定的回答：“我知道。”
他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平静，平静到了根本看不出情绪，只有他握紧了伞柄的苍白之手，出卖了他不断翻涌的内心。他觉得自己与哥哥只是走散了，和他意识到他们真的只是走散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涂山章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庆幸过，他当年的选择是入住到迎年书院，而不是顺应那颗暴戾到想要毁灭整个世界的心。
他真的曾很认真的想过要与这个世界共归于尽。
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阿兄是那样的热爱着这个世界，他不想让阿兄失望，哪怕是在阿兄陨落之后。
他的坚守终于还是有了意义。
送走需要时间消化的前任鬼王之后，宁执索性就在书斋里坐了下来，铺纸研磨，开始抄经。他真的很喜欢抄经，因为这种方式既能帮他思考，也能助他沉淀情绪。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阴符经》）
当宁执平静下来后，姬十方已经坐在宁执对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两人四目相对，宁执略显懊恼：“我又故态复萌了，对吗？”
“不。”姬十方却反而摇了摇头，“我突然意识到你这样其实就很好。”
“嗯？”
哪怕你看不到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在我的眼中一直这般鲜活就足够了。姬十方真的挺好满足的。
宁执却打定了注意，要把所有的关注都重新拉回到姬十方身上，他主动开口问：“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你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本来还踌躇满志的姬十方，瞬间卡壳，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多么无趣的人，在宁执期沉睡的这段时间，他除了看着宁执期，就什么也没有做了，因为他根本不关心任何人，也不怎么在乎别人的事。
如果宁执知道姬十方在想什么，他大概会回一句，好巧哦，我也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
除了无休止的工作，他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娱乐。
两个没什么娱乐生活的人，就这样努力开始了从问道上寻找八卦来分享，不总有专家说，生活里废话越多的人代表了幸福指数越高吗？宁执决定今天和姬十方一起尝试一下，当两个穷极无聊专门吃瓜的人。
问道上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少，可惜却都不算有趣。它上面至今最大的八卦，还是铃铛和茯苓的感情问题。
修士对于时间流速的理解，和普通人真的不太一样。
宁执看完都惊了，这俩怎么还有后续？一个地图完了不就完了吗？
虽然但是，这就是现实，狗血爱情很俗没错，可真正能激发人们持久吃瓜的，往往只可能是这些感情纠葛。越狗血越好奇，越曲折越刺激。
想想之前的种种八卦，最后杀出重围、闹了很久的，不也只有谢观妙的退婚风波吗？如今也是一样的，明明是剑尊叛逃的大事，最后却歪成了铃铛、茯苓夫妻的恩恩怨怨。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在讨伐为了横刀夺爱而杀人的“小三”黄芪，后来不知道谁提了一嘴，为什么出了这种事第一反应永远是骂“小三”？小三固然恶心，但渣男就一点错都没有了吗？他凭什么就隐身了呢？雌竞心理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这同样是受到谢观妙退婚风波的影响而产生的反思——哪怕是在玄田生百分百有问题的事情里，还是有不少人只关心谢观妙和掌珠仙子怎么不公开撕逼。
如今铃铛仙子死了一回，男性又隐身了，这样奇怪的视角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舆论一起来，自然也有人出来说，谢观妙和铃铛的事不能相提并论，茯苓不算渣男，他既没有出轨表妹，也没有杀了铃铛。甚至他还在得知铃铛之死和自己的宗门有关系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和他的亲娘、奶奶割裂开来。
如果讨论只到这一步，事情也不会闹到后面那么大。
可惜，总有恋爱脑跳出来跟进表示，这样一看，茯苓对铃铛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啊，他好深情哦，他会不会和铃铛重新在一起啊？
妹控第一人，AKA大嘴巴凌顶，第一个表示了不能忍。
懦弱妈宝男还特么有脸给自己贴金“深情”？求求了，这样的辣鸡谁爱要谁要，反正他小师妹是不会要的。
凌顶是真的嘴贱，帖子里的正文更是阴阳怪气到了极致，知道的他是在维护小师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在挑战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拉动所有人对他的仇恨，一天不挨骂一天不舒服。
君子剑知道后，当下就永久性剥夺了凌顶发言的权利。君子剑对审查队提出了禁言申请，从今往后，凌顶的远声玉就只能在问道上看别人说话，自己是别想再随便发表看法了。
偏偏……
铃铛也是个师兄控，无脑帮亲人的那种。
见网上一些人逼问凌顶，茯苓都为了你师妹和宗门断绝往来了，你还要他怎么样？嘴下留德吧，说茯苓妈宝，铃铛就没问题了？她不也一样是云霄剑宗上下的团宠？你凌顶和三才宠师妹没问题，寸心门宠茯苓就有问题了？你这样替你师妹做主，你师妹知道吗？
铃铛的回应，就是直接点了茯苓的名字，表示要和他完成她死之前没能完成的和离。
她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她的立场：她也巴不得和茯苓赶紧和离。
不过其实从理论上来说，铃铛已经死了，她和茯苓的道侣关系早就不复存在。她一开始也没想过再生事端，是一直视茯苓为空气的。但现在她肯定要站一波她师兄，不存在什么师兄替她做主。
可也就是因为铃铛的这个无脑举动，问道上被彻底点燃了战火。
茯苓趁机出来卖惨，他……是真的想要和铃铛和好，奈何铃铛不理他，他又不敢在书院造次，这才忍到了现在。见问道上有人站他，他就立刻又舞了出来。
宁执听完后简直脑壳子疼，要是他在场，这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吵起来，但是偏偏他睡过了所有的黄金时间。
“我觉得还是别参合了。”姬十方对宁执期以外的人都非常冷漠，根本不关心他们的死活，“那毕竟是别人的事。”
他们又不是救火大队，没有义务售后。
宁执看了眼进度条，他也没有做白工的兴趣爱好，可是，问题不是他想不想，而是进度条允不允许。
就在这个时候，钱真多每日一次的求见，再一次被送了过来。
经过历时数月的辛苦，二代貔貅大人钱真多终于醒了过来，虽然不是天天能醒，但好歹不再是一个植物人了。卜尔徵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而钱真多每一次坚持醒来后，都只有一个要求——他要见道君，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可惜，道君一直在沉睡。钱真多又信不过别人，要死了不会把他知道的事情说给除了道君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听。事实上，钱真多他对所有人都警惕异常，哪怕是费劲心力救了他的卜尔徵，也就仅仅是能够和钱真多说上几个话而已。
其他人连靠近都会让钱真多控制不住的想要伤人。
因为药物的作用，一直被深埋在钱真多灵魂深处的貔貅之力，终于得见天日。只不过不太稳定，钱真多也不怎么会用，只有在抵御别人的靠近时才会迸发出骇人的力量。
宁执听后，自然是当下就起身去看了钱真多，生怕影视剧里真相说一半的惨剧发生。
钱真多也很显然是深谙毒点，他准备了多日，保证了第一句就是最重要的信息：“有黑影……在教唆……一些、些人。”
其实到目前为止，钱真多其实都说不了几个字，他整个人都很虚，但在看到宁执后，还是尽可能的调动了全身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可惜，他不知道掠夺者的事情，就只能用“一些人”来定义了。
但宁执却是几乎秒懂了钱真多的意思。
之前的一切，其实都仅限于宁执和华阳老祖的猜测，如今总算石锤，真的有这么一个不断搞事的存在。滑不留手，煽风点火。与其找到所有的掠夺者，不如一次性揪出幕后黑手，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你见到他长什么样了吗？”宁执看向钱真多，他带来的这个信息真的太关键了。
钱真多带着宁执的手，压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看，看。”
宁执本来想说他根本不会搜魂，却不想在他的手指还没彻底触碰到钱真多的额头时，他的眼前就已经出现了钱真多在牢里的视角，看到了钱真多当日能够看到的一切。
坚持到宁执看完，钱真多就彻底又晕了过去。
搜魂本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更不用说钱真多如今这纸糊了一样的身体状况，但至少钱真多把他觉得最关键的两点信息都留给了宁执。
一，有幕后黑手。
二，当年的第一代貔貅大人也是死在对方的手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年能够与貔貅一战的幕后黑手，如今会变得如此虚弱，只能依附别人而生，通过蛊惑的方式挑动战火。但至少他们终于有了对方的信息，不至于再是无头苍蝇般到处撞墙。
“幕后黑手长什么样？”卜尔徵也听了一个大概，这些天在照顾钱真多的同时，他模模糊糊拼凑出了一个真相，他兄长卜尔商和貔貅大人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
他要为他哥报仇！
宁执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直接在问道上把他看到的内容投影了出来。该如何形容这个黑影呢？就，真的是个黑影。比柯南里的犯罪嫌疑人还黑的那种。完全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只有一道纯黑色的影子，来无影去无踪，很难抓对方一个现行。
卜尔徵不死心，一遍遍的看起了视频，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出破绽！
宁执不好打扰卜尔徵，就带着姬十方先离开了，这一回，宁执算是彻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铃铛的事，还是不能不管。”
“怎么说？”
“那黑影在蛊惑的人，要么本身就是掠夺者，要么就是和掠夺者有关的人，但总体来说，他的目的是激化矛盾。”宁执用仅有的几个例子，归纳出了一些对方的共同特点，“我甚至感觉我能够画出对方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
在宁执问过三才剑尊和凌顶掌门，确定了三才也听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蛊惑声音之后。
“黑影一开始的蛊惑目标是黄芪，”黄芪在这点上没有骗人，她确实听到了有人在鼓励她去杀了铃铛，“铃铛死后，这个黑影不知道怎么就辗转缠上了三才。被三才震出体外后，如果中间没有其他人的话，他应该是遇到了玄田生，玄田生死后，他又找上了钱真多。”
这其实是一条非常连贯的线。
也就是说，铃铛的事情很可能也是对方在搞事，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就这样毁于一旦。
当然，事情能闹成如今这个样子，也是因为铃铛这个事本就有空子可钻。
像谢观妙那样，就基本是无懈可击的。谢观妙唯一的历史遗留问题是掌珠仙子，但掌珠仙子的大靠山是能够看到气运且脾气暴躁的华阳老祖，走掌珠这条线，很大概率是继续折损人手，所以对方就放弃了。
但宁执这边却是可以搏一搏的，虽然青要道君很厉害，可他至今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而且，宁执昏睡的事，对方应该也是心里有数的，这才抓紧时间不断的想要把事态闹大。
本来只是两个人因不同的三观理念而和离，哪里来的那么多对错呢？没有谁是完美的，凌顶从一开始就是个大嘴巴，三才剑尊敏感又杀人不眨眼，铃铛更亲近亲人的性格才决定了她能够狠下心来和“爱情”和离。但凡对方想要找事，他们仨真的很容易被当做突破口。
“铃铛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她有着怎么样的三观，影响她被黄芪残忍杀害的事实吗？”不影响的。
可就是有人要放大她的每一个言行，仿佛只要她不完美，她死了就活该。
而铃铛也确实冲动了，上了对方的套。她在问道上有些口不择言，她表示，她是一定要和茯苓和离的，这与她两个师兄没关系，她只是单纯的看不起茯苓。
铃铛不是第一天知道茯苓是妈宝男了，但她还是和茯苓结契成为了道侣，所以，这其实不是她与茯苓和离的导火索。在那一日黄芪暴露时，茯苓表现出来的样子才是。他永远都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抛弃别人来保全自己。这才是铃铛所不能容忍的。
问道上因为铃铛这个话而彻底炸了，觉得铃铛也是个三观有问题的人。怎么？帮亲不帮理到这种程度真的没问题？茯苓站在你这边和家人决裂还决裂出错了？
对啊，铃铛就是觉得他有错，这就是铃铛的三观、她的世界，不管她师兄做了什么，她都会站在两个师兄身边。
宁执找上铃铛时，第一时间问了君子剑：“为什么不把铃铛的远声玉一起禁言了？”
“这是她唯一的乐趣了。”君子剑敢禁言凌顶，却肯定是不愿意为难铃铛的。在君子剑看来，铃铛遭了那么大的苦，都变成一棵树了，不能动，也不能笑，她就喜欢画画，如果不让她用远声玉，那她还有什么乐趣呢？铃铛这个团宠是真的很受宠。
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在这套逻辑下，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有坏的一面。
宁执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能选择去和铃铛聊聊：“你真的觉得你这样能够帮到你的师兄吗？”
女儿树沙沙的动了起来，在一段时间不见就已经草木茂盛的灵植衬托下，她显得更像是一棵植物了。
铃铛带着哭腔说：“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想她们那么说我的师兄。”
我们在维护自己在乎的人时，总是容易一根筋，铃铛也不例外。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师兄呢？茯苓就是不好啊，一千遍一万遍，他在我这里都是不好的。宗门出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扛起责任，不是共渡难关，不是帮助她们认识并改正错误，而是与那么爱他、付出了那么多的亲娘和奶奶决裂，摆脱污点，他到底哪里好了？”
站在亲人身边，不是说要无脑维护，而是说那份不离不弃，对了就夸，错了就改正，这难道有错吗？
铃铛是真的想不明白，茯苓那么一个懦弱又自私的白眼狼，对他好不如对一块叉烧好，为什么她就不能讨厌、不能和离了？
就因为他一句他爱她？对不起，这份爱她无福消受。
事实上，铃铛也不相信茯苓能有多爱她。他连对他付出了那么多的家人都可以说舍弃就舍弃，还能指望他什么呢？铃铛只觉得他很可怕。
铃铛越说越委屈，她这些天真的是被问道上的事情弄的很心烦。她一直想一直想，控制不住的思考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有了如今她对道君剖析的内心。
“寸心门再不好，对不起的也是我，我恨她们也罢，讨厌她们也好，那都是我的情绪。
“但至少寸心门没有对不起茯苓，归根到底，她们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茯苓，她们怕我的死让师兄们归罪到茯苓头上才会出此下策。这么做有错吗？当然是错的啊，但这个错误是对于我来说的，他茯苓哪里有的脸来嚷嚷着要决裂？
“甚至，退一万步说，如果黄芪被他娘接来宗门时，茯苓能够拒绝，他娘还会接人吗？肯定不会的，他娘事事都依着他，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和他置气？说白了，他也有那样的小心思，想让我看看，我和他和离是我的损失。他能不知道黄芪对我有恶意吗？连我都知道，只不过没防住。但他还是默许了他娘接人，可以说万事皆因他而起。
“结果不出事，就是好妈妈，好奶奶，出事了，就是羞于之为伍？他这算什么男人？
“我不相信他爱我，他只爱他自己。”
这才是铃铛和离的真正原因，她可以为了爱情忍受婆婆的刁难，但她无法忍受一段对方其实并不爱她的自私婚姻。
“如果他真的爱我，为我着想，明知道我在乎我的师兄，他还会这么利用问道上的事情来逼我吗？”
宁执彻底服了：“你当初为什么不把这些发在问道上呢？”
铃铛一愣：“啊？”
宁执转念又想了想，哦，不对，能被凌顶和三才养大的人，他怎么能要求对方当下就能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反应能力呢？就凌顶那讨人嫌的大嘴巴，三才那敏感又不会表达的性格……真的，你们叫什么云霄剑宗呢，直接叫“不会说话”多好？全门上下就没一个能正确表达自己想法的。
他要是那幕后黑影，他也肯定往死里针对他们仨。
软柿子真的太好捏了。

第43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三份工作：
本来宁执还在考虑铃铛这事该怎么办，有了铃铛这一席话，那就很好公关了呀，什么都不用改，把她哭着说的内容整合成虚影，直接发到问道上就行。
要不说技术拯救世界呢。现实里，宁执可提前录不到客户如此极具感染力的真情流露，他也料不到客户会是这样一个反应。而很多事情，只有在第一遍的时候最发自肺腑，后面一旦开始重复，就很容易沦为表演，失去了它最宝贵的部分——真诚。
真诚，才是最能立于不败之地的手段。
不只是用于公关道歉，它还可以用在方方面面，拍戏、演奏、摄影等等，加持了情绪渲染后，总会让它们显得更具艺术性。唯一的问题只有，当刻意想要表达这份真诚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真诚了。
幸好，修真界有虚影，不需要铃铛再哭一次，她肯定没那么好的演技。
虚影在手，宁执倒也没有急着发上去，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那幕后黑影肯定在茯苓身边。”
兵贵神速，华阳老祖带队，第一时间就找到并控制住了还潜伏在白玉京的茯苓。可惜为时已晚，黑影还是跑了，警觉性高的不像话。
华阳老祖自觉脸面有点挂不住，准备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对茯苓的审问上。哪成想，茯苓招的比谁都快，生怕自己遭一点罪。
华阳老祖：“……”
幸好，据茯苓的主动交待，那个蛊惑他的黑影已经没有声音快两天了，就华阳推测应该是在宁执一醒来没多久对方就跑了。华阳老祖之前那不能称之为去晚了一步，而是黄花菜都凉了他才到。这么惜命，也怪不得华阳老祖没抓到人。
如此之苟的反派，宁执也算是平生罕见。这种对手真的不好对付，因为对方的问题不是强不强，而是太特么能跑了。
你都抓不到人，怎么和他对线？
宁执把铃铛的虚影放到问道上之后，就没再管了。他关起来门来，一心琢磨起了该怎么对付这种不会直立行走、只想一路爬进决赛圈的老狗逼。
对方的套路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且完全不要下属，搞事都是亲力亲为的发展下线，点对点联系……真的很难提前侦查到动向，连执法钓鱼都钓不到。
这要怎么搞？
宁执越琢磨越诧异，自己为什么要在梦里给自己设定这么一个对手？
生活上的麻烦不是打游戏，不会一个“任务”没完成，就不派另外一个“任务”。不等宁执把幕后黑手的行为逻辑整明白，妖王孔单鸣的信就又到了一封。
宁执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上次被迫“沉睡”前，好像收到过一封来自妖王的信。事实上，妖王那边送来的信不是一封两封，是很多封，一次比一次的间隔短暂，一次比一次更显急迫。妖王有求于人。
姬十方对此事心知肚明，他对妖山的情况可比一直沉睡的宁执要了解。但他的态度也很明确——懒得管，且不希望宁执受到牵连。
一双狭长的凤眼里，写满了对赤炎子送信行为的不满。
赤炎子：“？？？”他就是帮忙送了一下啊。
至于妖王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送信，不是直接用远声玉联系宁执，那自然是因为……妖山很少有妖会用远声玉。至少明面上很少有妖用，网上冲浪时大多会借一层道修的皮。
对于远声玉等一系列革新技术，妖族内部的态度一直是两派，因循守旧和强烈支持。前者觉得后者是在无脑跪舔，简直丢尽了妖修的脸，后者觉得前者思维僵化，早晚会因为跟不上时代而被淘汰。总之就是谁也瞧不上谁的一个现状。但因为保守派的支持者中有妖王孔单鸣，保守派便占据了上风。
如今“玉”到用时方恨少，他们想用远声玉联系宁执都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只能一次次十万火急的把信送来。
宁执看完了所有的信，也就大致明白了妖山的现状。
妖山当初炸了的原因，自然不是慈音佛子的“乌鸦嘴”，而是修士被迫飞升时不得不面对的九重紫霄雷劫，目标明确，下手狠辣，一副不劈死妖王誓不罢休的架势。
孔妖王受了不小的伤，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没有死，只是一度陷入了昏迷。他的属下一力隐瞒下了这件事，并拒绝对外透露任何信息，这也是宁执最早寄信过去询问却杳无回音的原因。一直到孔单鸣醒过来，他才拖着病体亲自写来了回信，希望能够搬入书院养伤。
但就像所有爽文故事里写的那样，昨日的我你爱答不理，今日的我你高攀不起。这回轮到妖王的信如石沉大海了。
宁执倒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回了现实世界，妖王却并不知情，只能一次比一次降低了请求的态度。说真的，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当初他有多不服气宁执期这个后辈，这是全天下都有目共睹的，要不是真的磕不过，妖山大概早就和北域开战了。如今却要舔着脸来求道君的庇护，人家不搭理不是正常的吗？
孔单鸣算得上目前南北两域岁数最大的修士之一，不管外表如何年轻俊美，都架不住气质里透出来的那种腐朽。
拒绝接受新鲜事物，时刻怀念过去的荣光，且打心眼里瞧不起任何人……他把一个讨人嫌的老人家该有的样子，诠释了个干干净净。还是张口就我们祖上闭嘴曾经富过，却对如今的落魄打死不承认的那种。
说真的，这样的孔单鸣真的不讨喜，更不用说江湖上还有过的种种传言。
连孔单鸣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的回忆过去时，都觉得他这样的早该被劈死了。
就在妖王身边很多的忠心妖，都已经万念俱灰的时候，道君姗姗来迟的回信终于到了。态度磊落，言语光明，大大方方的四个字：“随时欢迎。”
没有高高在上的嘲讽，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奚落，他对妖王的态度始终如一。
这便是北域的青要道君啊，含霜履雪，琨玉秋霜，是真正的君子。
见道君这般行事，反而让孔妖王更加难受，简直羞愧难当。作为一只根本没有人类三观的妖修，孔单鸣真的很少会如此。他身边的老臣也是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能把之前各种恶意揣测道君的那个自己生吞活剥，让他少说点那样的诛心之言。
为表诚意，孔单鸣这边再次联系后，就主动用上了远声玉。
在妖王体验老年人地铁看手机的神奇晚年生活时，宁执也在打量着传说中的妖王。这位只从外表上看，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已经是个活了上万岁的妖。孔单鸣披了一件春衫，里面是严丝合缝的立领对襟，板正严肃。他永远都是这样，哪怕在病中，也不会让自己失礼于人前，宁执甚至怀疑对方睡觉的时候都穿着正装。
不过修士是不流行睡觉的，所以对方很大概率，真的是无时无刻不保持着这样的一丝不苟。宁执终于感受到了他师兄谢因曾经面对他的视角，很想学着问一句，不累吗？
很显然，孔妖王应该是不觉得累的。
在两人联系上后，孔单鸣终于对宁执说了他在信中没有说出口的真相，他会遇到天劫，不是妖山无法护他，而是切切实实的人为。
在妖山外侧本是有上古大阵的存在的，有点类似于白玉京那样，尽可能的保护着山内之妖。
事实上，白玉京外的大阵，灵感就来自妖山的结界。
结果，妖山最引以为傲的这个上古结界，就这么轻易的破了。是从内部水滴石穿、一点点的被啃噬出了裂缝，妖气外泄，这才引来了雷劫，一口气把妖山结界给被劈了个粉碎。但也是因为结界当时还处于要破未破的状态，才勉强保下了孔单鸣的一条兔命。
这种内部不知道留了多少年的隐蔽隐患，很显然只可能是有人故意的。但因为年代实在久远，妖山这边都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孔单鸣会对道君低头，也是因为他怀疑他离山出走多年的养子也许不是失踪，而是已经凶多吉少。他想为他的儿子报仇，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不管孔单鸣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他对于自己养子的这份心倒是挺真的。
深入一聊，宁执才无奈的发现，妖王现在的问题不是何时搬入书院，而是怎么搬过来。
孔单鸣的伤是被天雷所致，能活下来已属缴天之幸，这样的他，肯定是没有办法像之前运送凌顶和君子剑一样，直接开传送阵把他运过来的。而如果是让孔单鸣实打实的从祖洲赶路来长洲……
不要说妖王的病体受得了受不了，只他这万年来结过梁子的仇家，就不可能让他好过。
孔单鸣合理怀疑，他还没走出祖洲地界，已经够自己死八百回的了。
妖王对自己的结仇能力很有逼数。
宁执看着那一长串妖王写出来的仇人名单，不禁有些感慨，如果说铃铛一门剑修是不会说话的代表，那妖王和华阳老祖这样的一山妖修就是仇家遍地的代表。妖王在妖修内部的支持率是有史以来最高的四成，剩下的那六成就基本都是和他有仇的。在妖王强大时，这六成不足为据，但是当他落难后，分分钟就能成为捅入他心脏的尖刀。
事实上，连书院内部都不见得安全，华阳老祖和妖王也是积怨颇深。
宁执：“……”你可真棒啊。
为今之计，还是得用一些强大的战力去帮忙，一路像保护唐僧去西天取经一样，把妖王给护送到白玉京。
但问题是，迎年书院这边的教习虽然人均老祖，可能够出外勤的却没有几个。请他们在外面的徒子徒孙帮忙，也会存在信任问题。幕后黑影肯定在蠢蠢欲动，对方但凡有点脑子，就不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搞事时机。书院的人不好下手，外面的人就容易多了。
宁执甚至觉得，妖山出事也许也是这幕后黑影在搞事。比起煽风点火，他大概更想要的是挑起各族之间真正的仇恨，让人间变成炼狱。
在挑不起事端之前，他才会如此“委委屈屈”的“小打小闹”。
姬十方一直关注着宁执，生怕他开口说一句，不行我去一趟吧。
青要道君才是所有人里最有可能被迫渡劫的那个，他是唯一的渡劫期，虽然不确定他是渡劫期前中后里的哪个小境界，但是，重要吗？大家都觉得，一旦道君离开白玉京，分分钟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南域那么怕道君，也敢暗搓搓的试探，就是因为他们笃定道君不会提剑杀上门来。他们顶多是不敢大规模进犯北域，因为众所周知，道君法术的射程是整个北域。
不管在哪里，道君都可以准确无误的杀人于千里之外。
正是因此，南北两域才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姬十方自认为比别人对宁执近况的更了解一些，宁执其实是不怕离开白玉京的，毕竟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白玉京之外的临湖小筑，那里离白玉京的外围护城大阵已经很近了，但不管是宁执还是陈夫，都好像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陈夫的倚仗肯定是道君，那道君的倚仗又是什么呢？
只可能是他有自己不会飞升的底气。
但不管宁执能不能离开白玉京，姬十方都不想宁执期去冒这个险，一个快死的妖王，早已失去了号令群妖的能力，并不值得宁执期舍出去这么大的成本。
幸好，不用姬十方开口，宁执也根本没考虑过自己。当然，宁执不考虑自己的原因，是他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他没办法保护妖王。
宁执一直在考虑其他人的可能性，得既不怕天雷又实力强横，这样的人选实在是有限。好比赤炎子，就属于实力教弱的那种。一个百岁的元婴，会被嫌弃太菜，可想而知，想要杀了妖王的复仇者联盟有多强。
比照着赤炎子往上，那就是明明子和他所在的审查队了。先不说审查队很忙，哪怕不忙，明明子的实力就足够了吗？
宁执觉得明明子也许都是不行的。
一人记短，两人计长。
在宁执想不到该怎么办之后，他就找来了他的朋友们。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帮他。”华阳老祖觉得让妖王自生自灭就挺好，他不去趁人之危的杀了妖王，就是他最大的善良。
慈音佛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今天异常的沉默。
华阳老祖生怕慈音佛子又犯圣父病，不是很想慈音搞一处什么“救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慈音佛子大概也知道，所以他才会如此沉默。
“因为如果我们不帮他，那幕后黑影一定会把所有的锅都扣在我们身上。”宁执本来没打算说掠夺者的事，但慈音佛子不知道为何已经知道了，他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都不需要怀疑，宁执就能想到那幕后黑影准备干什么——栽赃嫁祸，说破坏妖山结界的是道修。
妖王一死，按照妖族一贯的继位传统，谁能为妖王报仇，谁就会成为新的妖王。哪怕妖修再惧怕道君，在这种时候也是不可能怂的。
战火一起，黑影指不定会有多开心。
甚至包括他们去驰援妖王的这件事，都有可能是在黑影的算计里。这是一个阳谋，迎年书院不能不去，可去了就一定能保下妖王吗？保不下，那自然就又是一道仇。
“艹。”真是太卑鄙了。
唯一的破局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去救人，还得是全须全尾的把妖王带回书院。
凌顶掌门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选择了报名，脸上就差写着“看我，看我”，云霄剑宗上上下下都可以帮忙啊。虽然他们嘴笨，但他们实力强。连君子剑都是可以一起参加行动的。三才剑尊也不是不可以化个妆，匿个名，从南域潜伏回来进行暗中保护。
宁执：“！！！”对啊，他怎么把云霄剑宗给忘了。在战斗力方面，还有比一门的剑修更适合的存在吗？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啊。”慈音佛子双掌合十，在心中也有了决断，“我会联系在祖洲的主持师伯，请他尽量帮忙周旋。”玄义寺广济世人的美名是自上而下的，在祖洲也算有几分薄面，虽然不能劝所有人不动手，但至少能劝住几个是几个。
高僧大德，从来都不是说说。
“我也会……”慈音佛子正准备开口。
“不，你不会。”华阳老祖却打断了慈音，“这和我与孔单鸣的仇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你要帮他，我也会帮你。但我不能允许你以身犯险。”
“我不是去祖洲接他，我只是想在长洲策应。”慈音佛子还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些自知之明的，他一手反客为主，打了华阳老祖一个措手不及，“你愿意帮和我一起吗？”
华阳老祖哪里还能拒绝呢？只是嘴上仍不饶人：“你什么时候能够改改你烂好人的这个毛病？”
“大概改不了。”慈音佛子抱歉的看了眼华阳，“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会永远当个好人。”
“！！！”谁？？？
但慈音佛子却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华阳老祖算是彻底静不下来了，他不会为难慈音，只会大半夜的跑来骚扰宁执：“你说他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什么人？”宁执始终保持着优良的作息，半夜是一定要睡觉的，如今被乍然吵醒，脑袋都是木的。当然，他哪怕在清醒的状态下，也不是很能理解华阳老祖的一颗少男心。
“那个他承诺会当一个好人的人！”
“那是一个死人吧？”
“……你知道什么？”
“听语气啊。”宁执也不知道自己的下意识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就是笃定，慈音佛子承诺的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那很显然是临终遗言吧？大概是他的父母？师父？死前对他嘱托，你要当个好人什么的。”
华阳点点头，他也觉得对方应该是死了，却不信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亲情：“怪不得慈音不爱我。”
他根本争不过一个死人啊！
宁执：“……”你开心就好，虽然我不觉得大师曾经有过一段情，但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说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宁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担心幕后黑影的同时，还要兼职恋爱顾问，他都没有谈过恋爱，此时此刻却要当一个情感理论大师，“不去喜欢慈音了？”
“怎么可能！”华阳老祖怒瞪了宁执一眼，他的爱才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动摇呢。不要说那人已经死了，哪怕人还活着，华阳老祖也不可能放弃。凤族是出了名的忠贞，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绝不会改变。
“那不就是了？你既然还会爱下去，那就一切照常啊。”还能怎么办？慈音明显是不会主动交待这段往事的。
华阳老祖沉默半晌，又抛出了一个惊悚的理论：“我怀疑那人就是妖王之子。”
“哈？”宁执都不知道华阳老祖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而且，传说中妖王之子不是喜欢华阳老祖吗？
“你也说了是传言，再说了，感情的事情谁能做得了主呢？万一他本来只是因为我，想去看看慈音这个竞争对手，结果发现了慈音的好，和慈音互生情愫呢？”而且，是慈音答应的对方，不是对方答应的慈音。他们完全可以搞出来一个“妖王之子→华阳老祖→慈音佛子→妖王之子”的三角恋，完美闭合。
宁执：“……”你这么有想法，不去写话本真的很可惜，你知道吗？
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
华阳老祖越是脑补，越觉得自己真相了：“不然慈音为什么要帮妖王？”
“因为他是一个纯粹的好人？”宁执自己不可能成为慈音佛子这样的人，但架不住他欣赏慈音佛子，有能力、有选择的善良，真的很难得。慈音佛子也知道他不可能救下天下人，但是当他知道有人落难时，他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就是了。他不会牺牲任何人，他只会牺牲他自己。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之前的小锦曲，她明知道有人会死，但她还是为了自己获利，选择了无动于衷。
华阳老祖又问：“你看过慈音的那些文吗？”慈音佛子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笔名透露给了好友，并交待了道君也知道的事实。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华阳老祖本不想和慈音佛子说掠夺者的事情的，因为笔名，这才不得不说了。
宁执都不知道该说自己看过还是没有看过，因为嘴遁道人的很多文都是在YY他和魔尊：“我看过《以杀止杀》。”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
华阳老祖也很会为自己的心上僧遮掩：“他还有其他的一些文，我估计你不会感兴趣的，你不用去看，我给你讲个梗概啊，大意就是两个站在不同对立阵营的人相爱相杀的故事。你觉不觉得这是慈音情感的投射？”
“据我所知，妖山和玄义寺并不对立吧？”
“嗨呀，你不要这么死板嘛。不是非要你死我活的那种才叫对立，一个佛修，一个妖修，还不够对立吗？真就要佛修对上魔修？”
“那这么说的话，你也能和他套上啊。”
华阳老祖脸色一红，说话都磕绊了，眼睛里充满了少年怀春的恶心样子：“我我我们没可能的啦，他要是也心悦我，我们早就在、在一起了。”
宁执：“……”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第44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四份工作：
总之，华阳老祖是铁了心要给自己戴绿帽，宁执拦都拦不住。华阳在脑海里给妖王之子和慈音佛子强行拉了一对CP，在可歌可泣的爱情中虐的自己要死要活，宁执都不知道他图啥。只想说，真的，笔给你，你在白玉京文学城开个文吧。
在宁执沉睡的这段时间里，白玉京文学城倒是蒸蒸日上，发展迅猛，作者和作品都在不断翻倍，迎年书院在一位以文入道的教习的统筹下，多出了一个正式的编辑部。
报名来当编辑的修士又多又踊跃，只不过基本谁也没在乎过那个工资，只想获得书院外围的居住权。
迎年书院的受欢迎程度，从它的外围也不是随便的谁都可以入住就可见一斑。
编辑们在入职后，也是真的努力，生怕失去这份为书院工作的机会。编辑的业绩和作者作品直接挂钩，结果就是整个行业的持续内卷。宁执买下版权的文，陆陆续续的都完结了。嘴遁道人的《以杀止杀》，也在这种不断的内卷中写到了尾声，是他所有文中最快完结的一个。
宁执暂时不打算把文背下来，他准备看看他嫂子更喜欢哪个、需要哪个，他再开始背，一个现实的晚上一本，不到一周就能把它们全部带走。
至于把现实里的作品带到修真世界的部分，宁执也并没有忘记，他目前还在蚂蚁搬家一样的搬运着，以已经过了版权期、且他能够记住的古代作品为主，能改成视频的就绝不会发文字，因为宁执的记忆力也有限。
在稳定推进两个世界的文化交流时，保护“唐长老”孔单鸣的人选也一一被敲定。
由君子剑和凌顶掌门带队，云霄剑宗的剑修为主，迎年书院的人为辅，赤炎子也跟着一起去了，他主要是去增加见识的。
搞定了护送名单，才是一切的开始。
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好比护送队伍的行进路线，出发和抵达时间，如何加强保密工作，以及遇到敌袭后的种种应对措施。这一系列的事情部署下来，宁执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秃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当宁执制定好了所有的计划后，却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够完善。
宁执既是个计划控，同时也是个很相信直觉的天赋派，当他觉得一个方案哪里有漏洞问题的时候，那就一定是存在隐患的。可他就是找不出来，这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因为事关重大，宁执不可能不慎重，他不想拿任何个人的命去冒险。
姬十方纵容了宁执这样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宁执不心疼他自己的身体，他还替特心疼呢。
在来给宁执送点心的时候，姬十方强行让宁执停了下来，他希望宁执能够劳逸结合，但他说出口的却是：“你答应过我的，会努力平衡你的生活和……‘工作’，宁山长难道是打算言而无信吗？”
宁执重诺也重朋友，他看看计划，又看看姬十方，思考许久后终于妥协，点头答应了。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宁执在没有完成工作之前，主动离开了书桌。当他真的坐下来和姬十方一起刷问道时，他自己都感觉很不可思议，如果谢因在场，怕不是要大惊小怪好一阵子。宁执本来觉得他是在迁就姬十方，自己肯定会因为做不完的事情而产生焦虑，但是当他真的从计划中抽身后，他却惊愕的发现，其实事情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困难。
宁执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确实应该转换一下思路，说不定这样反而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直死磕，也未必能够提高多少效率。
两个无趣的人，就这样一起寻找起了生活中的乐趣。
在书斋里挂着的师兄画像的注视下。师兄的画像旁边，就是铃铛给宁执画的姬十方，姬十方十分满意自己的“江湖地位”，如果这幅画不叫《我最好的朋友》而改叫《我的爱人》就更完美了。
姬十方对宁执提议：“我们看会儿话本？”
“一起看？”宁执记得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有过和孤儿院的孩子同看一本书的经历。说实话，他不太喜欢。不管是让他等别人，还是让别人等他，他都不是很喜欢这种阅读节奏被打断的感觉。但如果是姬十方，他愿意再尝试一下。
“我可以念给你听。”姬十方的声线低沉磁性，极富个人特色，是标准的男神音，由他来读，只要他不觉得尴尬，那感觉还真的蛮不错的。
不过宁执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想到了更好的：“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电影？”
“就是问道上的那些虚影。”宁执很喜欢看电影，在家里斥巨资折腾了一套堪比小型电影院的影音设备，因为他不喜欢一个人去电影院的那种孤独氛围。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朋友了。如果姬十方也在现实里该多好啊，宁执忍不住畅想，他有太多想要和姬十方一起分享的电影了。
问道上的虚影小视频，其实还很难达到电影的标准，但聊胜于无嘛，宁执很认真的挑选了起来。
除了宁执当初抛砖引玉的那些，现在问道上也已经出现了不少有意思的原创作品，当然，大部分都出自书院里的弟子们。这些“童工”一直在勤勤恳恳的为道君“工作”着，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是谢观徼，在他阿姊谢观妙的鞭策下。
“这是你唯一擅长且自己本身也很喜欢的事情，不要让你的懒惰毁了它。”谢观妙如是说，她对于敦促弟弟勤奋修炼、努力学习基本已经放弃了，只想开辟个全新的思路。
写话本是谢观徼喜欢的，构思虚影也是他所喜欢的，他的创作才能被发挥到了极致。
唯一的问题就是懒。
懒到了他稍微和正常人一样工作了几个时辰后，就觉得自己拼尽了全力。谢观妙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那真是一点也没打算惯着。
在谢观妙的调教下，谢观徼总算……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了。
之前谢观徼在书院里的过年日常，就被他“剪辑”合并在一起，整出了一个最像电影的电影，虽然是在介绍他和他的小伙伴是怎么过年的。既像纪录片，又不是纪录片，宁执在里面发现了不少脱离现实纯靠想象的部分。
谢观徼是真的很会“偷懒”，他还不能像宁执那样完全的构思一段非常长的纯原创内容，所以他学会了把现实和想象的相结合，这样也更能取信于人。
他特意在帖子的后面感谢了一下已死的黄芪，要不是她那神奇的妄图篡改搜魂记忆的思路，谢观徼不会这么快找到这种办法。黄芪虽然人死了，但她对电影事业的“特殊贡献”，会永远被谢观徼铭记。
谢观徼的这个关于过年的作品，在问道上有着很高的人气，算得上是最近最受欢迎的一个虚影了，因为大家都对迎年书院里面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它在过往中实在是太过神秘了。
而对于一直生活在书院里的宁执来说 ，他对这个作品就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只能跳着看了看片段，就重新寻找起了更符合他期待的作品。结果电影还没选好，倒是让他先看到了铃铛事件的后续。
铃铛当日哭着对宁执说的一席话一放出来，问道上对于她和茯苓的看法就变了。很显然不可能是一下子就陡然转变，但是在宁执看到的时候，大多数修士还是理解了铃铛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好巧不巧，今天这个话题再次被旧事重提，因为铃铛晒出了和离契书。
她自由了，各种意义上的。
在铃铛用真身大号发的帖子里，她还是那么的不会说话，词句简单，语气生硬，但意思却十分明确。
——【我和茯苓从此以后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有的只是“只要你过的没我好，我就很高兴”的老死不相往来。
铃铛曾经以为，她是不想让自己的和离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的，她也想当一个符合主流审美的大度前任。但事实证明了，她不适合。所以还是算了，难看就难看吧，人总要为自己年少的眼瞎付出代价。她甚至有点感谢能够有此一遭，这样她就可以彻彻底底、永永远远的摆脱她的前夫，谁以后再和她说茯苓半句好话，就别怪她持剑怼脸。
帖子下面也是一片祝福，与之前喜忧参半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啊啊啊啊啊恭喜仙姬小姐姐，总算是和离了。】
【真是太好了，一直有在追这件事，看着它起起伏伏，一波三折，如今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我要去给我的师姐分享一下。】
【想为自己之前说过的一些话道歉，不仅误会了你的意思，还为渣男据理力争。】
【我之前就隐隐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关后看了这段虚影才明白，对啊，这就是茯苓真正的问题——他毫无担当，只想着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不管是男修女修，绿茶起来都一个样，真的很讨人厌。】
【巧了，姐妹，我也刚出关！】
修士追八卦也是蛮辛苦的，追到一半就不得不去闭关的大有人在，更惨的是闭关之前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全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等出来再一看，好家伙，翻天覆地。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慈音佛子必死关还不忘写话本的本事的。
于是，不少刚出关的修士，就在帖子里发出了落后于时代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祝福这段和离？我上次的印象还在“茯苓也不容易，为了铃铛失去了爸妈和宗门，铃铛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一下”。】
【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楼上看完铃铛的虚影再说话吧。】
对方显然并没有去看虚影，而是选择了直接原地硬扛，因为他很自信，不觉得这事能如何反转，哪怕其他人已经被说服了，他也不会：【那要像你这么说，你们在责难黄莲（小锦曲）不救铃铛的时候，怎么不也说一句莫劝他人善？】
拜黄芪所赐，小锦曲姐妹的事，最终也被问道上八卦了个遍，有同情她的，有怒其不争的，当然也有讨厌她的。小锦曲的某些手段确实很容易引起争议。
一如这个闭关修士所言，明明是逻辑上的诡辩，一时间却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反倒是小锦曲看得开，用大号直接回复：【因为你在要求受害者（铃铛）原谅施害者（茯苓），你这是在慷他人之慨。但铃铛从没有害过我，我和黄芪的恩怨也与铃铛无关。甚至相反的，在铃铛还是我表嫂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是黄家人中少有的一视同仁。大家也不是要求我去原谅谁，只是希望我能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景，本就不应该相提并论。如果有人要求小锦曲去原谅上辈子害死她的黄芪，那纯粹是那人有病；但如果大家只是不理解小锦曲为什么不去救自己的表嫂铃铛，就另当别论了。
很多判断标准，都是有前提条件的。
小锦曲和铃铛上辈子是陌生人，这辈子并不是。上辈子小锦曲被认回黄家的契机，是黄芪已经杀死了铃铛，但是在这辈子，小锦曲早早的就被黄家认回去了。黄芪是茯苓的表妹，小锦曲同样也是。也就是说，铃铛当了小锦曲好些年的表嫂，没道理两个人全无交流。
但是面对这样的铃铛，小锦曲还是一时鬼迷心窍，选择了放任她的死亡。小锦曲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执念成魔，大概就是这样吧。
事实上，小锦曲一开始被关在后三所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些别扭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过去，未来的方向又能指向哪里。
直至她看到了铃铛在虚影里的话，这才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大方承认过去的自私，弥补对铃铛的愧疚，在未来努力变成一个更好更有担当的人，这样不就结了吗？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难为情与不好收场。明明小时候的我们都会有的品质，怎么长大了却反而丢掉了呢？
很多问道上的争论到最后，都不是在坚持对错，而是自己一定要赢，变成了面子问题。打死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可能误会了，自己有可能看错了，自己有可能想错了。
小锦曲以前也是这样，直至这回她踏过了那一步她才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嘛，无所谓别人会如何评价她如今帮着铃铛的行为，觉得她自己打脸也好，觉得她莫名其妙也罢，只要她觉得自己开心就好了呀。
她看到了她的道心，正在逐步成型。
道君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小锦曲表示，道君在黄芪被揪出来那日，应该就已经算到了今天，既帮了铃铛和离，又让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尽可能的想要所有人都能够幸福。
宁执：“……”真没有。
宁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被人误会成城府极深之辈，但他可以对天道发誓，他在当日绝对没想到这一步。他也是人，不可能算无遗策。铃铛的事情能发展成这样，他都很震惊的好吗？这些个修士都修心修出魔障了吧，怎么一个个都是一边自我脑补一边就顿悟了的类型？
又一次被迫高深莫测的宁执，只能幽幽的看向姬十方：“你是相信我的吧？我真没想这么多。”
“当然。”姬十方不管宁执说什么都相信。
不过，姬十方觉得这事其实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天道不会放过真正作恶多端的人，也不会放弃去拯救还有可能回头的灵魂。宁执有可能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根据直觉行事，但直觉本身就已经是天道的暗示了。
“说起来，”宁执突然想到，“为什么没有人关心茯苓的下场？”
当初的抓捕行动是秘密的，茯苓自被抓了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在问道上。一开始还有人要他表态，后来都默认他灰溜溜的无颜开口。再后面谁还记得他啊。
姬十方如醍醐灌顶般突然想到了什么：“转移注意力。”
“嗯？”宁执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整的有点懵。
“你的计划缺的就是像这样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啊。”现在北域没什么事，修士除了修炼，基本都处于一个穷极无聊的状态里，真有什么法会，也一般是小范围内的，无法成为全民盛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可不是只会去关心自己想要关心的嘛，好比妖王的仇人找妖王的茬什么的。
但如果他们给大家找点事情做呢？引导大家去关注其他方面，那是不是就会减轻不少妖王那边的护送压力？
宁执的眼睛也跟着一起亮了，有道理啊！
“我们可以举办个更大的盛会，请各方齐聚白玉京。当他们要为赴会做准备的时候，自然就会分散人手。”既不能全神贯注的关注妖王，又势必不可能倾尽全力的去参与绞杀。
如果不是白玉京法会刚刚结束，它会是一个非常适合的靶子。
姬十方目前能够想到的建议就是：“富甲商会的拍卖会。”
富甲商会有个名为“奇珍异宝”的知名拍卖会，每一次举办都会引起大陆的轰动。姬十方手上有不少好东西，随便拿出一两个放在拍卖会上，已足够引爆眼球。
想一想，是杀了仇人重要，还是增加自己的实力重要？对于做事什么都习惯来日方长、卧薪尝胆的修士来说，那肯定是实力更重要啊。仇人什么时候都能杀，反正大家活的久，自己的实力却绝对不能少，因为无法进步，也就代表着寿元的倒头。
有了这个借口，还能帮助去接应妖王的剑宗一行人在赶路时隐藏身份。“行商”绝对比他们随便扯的理由更能取信于人。在白玉京盛会的照耀下，哪个商人不想来凑热闹？这是对他们行动路线的最好帮助，藏叶入林。
宁执也觉得拍卖会可以搞。不过，他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想法，好比对付幕后黑手的：“我要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怎么说？”
说白了，幕后黑手就是想要挑起各方势力打仗，让他们不满彼此，把怒火发泄到“你杀了我徒弟、我杀了你师父”上。让仇恨之火，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传播下去。但竞争不一定要通过打仗，也可以是竞技类的赛事啊。
是时候把现代的运动会，搬到修真界的舞台上了。
你们不是不满吗？不是不服气吗？不是想要争个高低上下吗？与其大动干戈，不如搞个俱乐部联赛。年年循环，争夺魁首，既练了兵，又排了名次，还发泄了大家过剩的激情。
新秀大会算什么？全北域第一的剑修、第一的丹修之类的荣誉称号，它不香吗？
不只是可以安排斗法，还可以跟着搞一些趣味性的世界纪录，好比谁飞的最快，谁火系法术玩的最好，甚至是谁养的灵兽最聪明，灵宠锦标赛也很有看头啊。
当然，最大的比赛项目还是斗法。修士嘛，目前最大的兴趣点肯定还在打斗上。主客场安排上，季后赛安排上，一洲一个高级联赛、次级联赛，十洲一个全北域总决赛，说不定不远的将来还能搞个什么南北域争霸赛。保证没一刻能闲的下来。
高手比赛，咸鱼吃瓜，顺便拉动各地旅游经济，这样一来，谁还有空去打仗？
第一届的奖品，就定成道君的宝库随便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宁执对于金钱一直秉承着“会花才会赚”的理念。
“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宁执把这个想法和明明子说了之后，明明子就带来了迎年书院的第一技术帝，走奇门遁甲的器修老祖鲁从珏。远声玉就是他最杰出的代表作品。
鲁教习和所有影视剧里的科学狂人很像，从外表上看的第一印象并不起眼，不修边幅，披头散发，但他藏在长发之后的眼睛里，却充斥着对探索真理的执念，当他对钻研的欲望之火被点燃后，整个人都好像能发光。
宁执一开始还没明白明明子为什么请来这位，直至鲁教习开口。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傀儡术和一花一世界秘境。
“我发现紫瑶藤有一种特性，具有超强的短期记忆力，可以在被编成傀儡后，完美复刻一个当下最强战力的你。
“我一开始的研究方向，是把这种傀儡做成对练类的灵器，自己和自己打，既能发现问题，又能超越自我。
“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是我格局小了。我们完全可以让修士用灵识去操控傀儡，在一花一世界的秘境里厮杀，既不用担心修士死了伤和气，又能最大限度让他们体会生死一刻间的感悟。
“不只可以单人斗法，还可以组队，这样走排兵布阵一途、喜欢智斗的弟子也有了出头之日。”
宁执：“？？？”
鲁从珏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要看“老板”眼色：“呃，山长，我哪里想的不好吗？”
宁执：“……”不，是太好了，容易让我怀疑你才是那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照这个劲头下去，是要把全息网游给搞出来吗？还是电子竞技版的全息网游。未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在修真界里开高达？
技术帝真是恐怖如斯。
宁执也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修真界，看到有可能超越现代的科学技术。离谱的同时，又莫名的有点带感。
之前还要担心死伤的天骄太多，容易激发各门派之间更深层次的矛盾，现在就完全不用估计了。大胆的死，只要材料够，傀儡还不是伸手就来？而且，傀儡的大面积制造，还能锻炼器修在炼器方面的精细操作。由于鲁从珏的原因，迎年书院在白玉京一直有个“工厂”，以前专门用来生产远声玉，如今大概要扩大一些生产线了。
“这样的傀儡和秘境什么时候能够上线？”
“如果只是用于测试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啊。”鲁大佬为了研究傀儡术，制造了不知道多少傀儡，他正在发愁这些“垃圾”该怎么处理呢，就有人上赶着帮忙消化了。
参与测试版本的人选也是现成的——书院里各门各派的弟子。
明明子看宁执的眼神再一次不对了起来，很显然的，他觉得这是道君早就谋算好的。他就说，道君怎么会突然从白玉京法会里挑了一批弟子入院，原来是在为这一刻埋伏笔！想要说动各门派参与，可不就是得让他们看到他们弟子实打实的进步？高还是道君高啊。
宁执：“……”我！真！的！没！有！

第45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五份工作：
宁执越想越觉得这个修真版的电竞大有搞头，身和心都陷进去了，拔也拔不出来。他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等真正做出计划书之后，才抽空想起来，妖王那边能不能等？
之前孔单鸣一封接着一封的给书院送信，看起来还挺着急的。要是不能等，就只能先把拍卖会办起来了。
孔单鸣当然着急，他怕天道：“五十年之内，我必然会再遇雷劫。”
宁执：“？？？”等等，你是不是说错了计量单位？你确定是五十年，不是五十天、五十个时辰之类的？
确确实实是五十年，这是孔单鸣的忍耐极限。
宁执：“……”那没事了。
等宁执把自己的计划和孔单鸣一说，妖王都惊了，一边感念着道君为了他竟要搞这么一个大场面，一边表示道君提出的时间根本不长，他等起来绰绰有余。妖山做事，一项是以“年”为计量单位，所以孔单鸣看宁执，就像是在看一个基建狂魔，他完全不觉得按照日期和月份推进的速度叫慢。
“我还以为是多久呢，您太客气了。”
宁执：那还真是对不起哦，我们普通人和你们修士对的时间概念不太一样。
哪怕宁执最近已经尽可能的提早入睡，他每一次在修真界的时间，也超不过三十六天，也就是一个月。一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宁执还是得争分夺秒一点。他近一个月的目标，就是在他清醒之前，让一叶一乾坤的测试版上线。
宁.不会起名.执又用了糊弄大法，把他准备搞的电竞法会，直接起了个和举办地点相似的名字。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
简称就是花世秘境，叶乾法会。毕竟宁执总不能叫它们“奥运会”或者“世界杯”，对吧？
花世秘境，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可以直接拿走的盆景秘境。在这个盆景中，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可以构成一个独特的小世界。像这样微缩景观形态的秘境，修真界还有很多，好比宁执送给姬十方的澄明台，就也是类似的存在。
花世秘境比较特别的地方是，花朵生成的小世界，是可以根据秘境持有者的意志而改变的。
就有点类似于，你拿到一粒种子，你想要它长成什么花，你就可以在种下后，一点点看着它长成什么样的花。修真界就是这么神奇。
说实话，很适合脑洞大的作者来推演自己的话本，看看自己设定出来的世界，是否可以发展成一个合理的世界什么的。当然，真有作者这么做的话，肯定会被人说是“大材小用”。
花世秘境之前的用途，一直是被技术帝鲁从珏用来推演他的各项黑科技，在把产品推向北域之前，先一步修好有可能存在的各种漏洞。远声玉就是这么诞生的。
如今它的用途又增加了一项——生成战斗地图。
所需的世界观越小，花朵的成长速度就会越快。这种傀儡大战，基本也不需要什么世界观，只需要一个适合战斗的场景而已，连白玉京的几个演武场都可以在顷刻间做到的事情，花世秘境的生长速度可想而知。
“那在把它给你之前，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宁执突然有点好奇。
“让持有者参悟天地间的运行法则。”鲁从珏一点也不奇怪道君为什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因为道君根本不需要借助外物，就可以提升修为，感受天地间的法则。他自然对这些东西没有概念。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宁执：“……”
花世秘境是玄义寺曾经的高僧带来书院的财产。是的，玄义寺也曾送过太上长老来书院当教习。可惜，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高僧早已圆寂，玄义寺的主持以“此物与道君有缘”为名，在取走高僧的舍利时，把花世秘境留了下来。
宁执对这段历史毫无记忆，只能听鲁从珏讲古：“陈掌教当年还和花教习打过赌，赌严一主持口中的缘到底是什么。没想到竟会促成这样一桩盛世。”
宁执听到这里的时候竟还有些感动，鲁从珏总算不觉得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了。
谁能想到呢，书院里唯一的正常人竟是鲁大师。
“你把紫瑶藤给我的时候，其实就是在暗示这个发展方向吧？”鲁从珏继续道，脸上的表情有点懊恼，“我实在是太过愚钝，竟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不是，我没有，你醒醒！
宁执当下就要解释清楚：“不，你误会了，我当时真的只是给了你试验材料，肯定没有什么其他方面的暗示。”这一切都是巧合！
鲁从珏却道：“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宁执：“……”
你为什么总能在不该有逻辑的时候这么有逻辑？
***
在鲁从珏调试好秘境和傀儡后，叶乾法会的测试版就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采用的是全大陆直播的形式，既让各派看到了弟子的进步，也算是为接下来真正的叶乾法会搞了一波预热。
在宁执和鲁从珏搭上线后，问道上的模块便几经整改，有了全新的面貌。“直播间”板块在此期间，悄无声息的就上线了。不过，这个修真界的直播间里，目前还没有任何主播，全部都由官方把控操作。与其说是直播间，不如说是“电”视台。
如今，黑色的屏幕上，正清晰的写着叶乾法会（测试）的开播时间，再不用像之前那样，不管是直播还是预告，都要临时开贴占用资源了。
需要全大陆瞩目的时候，直播间的窗口就会出现在问道最醒目的位置上。
当修士们培养出了观看直播间的习惯和爱好后，宁执就打算培养一批专业的主播了。虽然他是个无趣的人，却一点也不影响他努力给修真界的修士们寻找娱乐的多样性。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如今嘛，宁执连找个赛事的解说主持人都费劲儿。
修真界之前各种法会上的直播，就只有平铺直叙的画面，并不需要什么导演镜头，因为修士们的“看”，和普通人直视画面是不同的。甚至，与其说是修士是在看，不如说是像其他在现场的修士那样，身临其境的感受战斗。全方位无死角，想怎么看怎么看，镜头语言在这种感官面前会显得苍白又无力。也因此，解说员的工作便没能搭配的应运而生。
事后与斗法有关的分析和复盘贴倒是不少。
宁执这一回选的主持人，就是从这些分析贴里筛选来的大师，其实傀儡大战也不需要太多的解说，宁执主要有是想把这些解说培养成嘴皮子利索的主播。
至于叶乾法会的负责人，还是教习们按照古老的传统——抽签，推出来的输家。
教习们对于这样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的态度，一般都是能坑别人就坑别人。这个“别人”，主要指的就是签运不佳的花想容。
外界看到花想容接连主持白玉京的重大法会，只觉得这是一个信号——在掌教陈夫子闭关后，花想容要顶上了，很可能是有意要扶植她成为下一任的书院掌教。连花想容以前所在的门派总真仙宗，都给她发来了贺电，他们很高兴自家太上长老有望成为迎年书院的下一任掌教。
花想容对此能说什么呢？只能冷着脸，妄图用以前屡试不爽的司马脸，来逼退大部分心怀叵测的人。
可惜，这一回大家的热情很难被浇灭，几乎没什么人知难而退。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让花想容觉得心烦的，真正让她会感到头大的是，道君对她直言，这次的测试法会，他会匿名参加。
花想容一张仙女脸差点扭曲成呐喊。
“我和十方都会参加，他觉得我们需要一些娱乐。”宁执是这样对花想容解释的。
在宁执和姬十方的相处里，除了远声玉就是远声玉。姬十方觉得这样不行，他得多和宁执期培养点共同的兴趣爱好。而既然竞技类法会是宁执期提出来的，那宁执期必然是有兴趣的。
宁执……
确实对这个“全息网游”有很大的兴趣。
哪个现代年轻人，对全息网游没有产生过向往呢？更不用说还是电竞版的全息网游，宁执跟着他师兄看过不少电竞比赛，甚至还去过现场。
游戏就是这么一种有神奇魅力的存在，不管是你自己玩，还是看别人玩，都特别有瘾。
谢因作为一个家庭煮夫，每天除了洗衣服做饭，剩下的时间基本就都贡献给了各种娱乐，其中游戏占了大头。但现在的倒霉游戏策划，总爱搞什么游戏的社交性，谢因就只能邀请老婆楚兮和师弟宁执给他凑人头。
宁执就这么被带入了坑，虽然对游戏不上瘾，却也是喜欢的。几乎是姬十方一提出这个建议，他就马上答应了下来。
书院里有三十六名弟子，按照宁执“五人为一小队”的竞技设想，这三十六个人肯定是没有办法整除组队的，花想容索性就把参赛人数扩大到了五十人，分成了十个小队。并且，她还硬性规定了，每个队伍不能由单一门派组成。
花想容觉得道君搞这个赛事，目的之一肯定是希望各门派之间能够更加融洽团结。还有什么会比一起并肩作战的过命交情，更能拉近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呢？
除了三十六名学院弟子必须全员参加以外，五十个名额中剩下的十四人，就基本都是从长洲本地的其他门派里挑选的幸运儿了，以长洲唯一的仙宗清平仙宗的弟子为主。
十大仙宗中的清平仙宗，既幸运，也不幸。幸运的是他们所在的大洲有青要道君，他们天然和道君关系紧密，不幸的也是他们所在的大洲有青要道君，在道君和书院的盛名之下，清平仙宗的存在感几乎约等于零。
大家都知道长洲有做仙城叫白玉京，却对清平仙宗所在的紫玉赤城之天充满了茫然。
清平仙宗的掌门对此全无意见，他是个知足常乐的性格，一如门派名，始终安守着这份清平，并且每天都在祈祷着道君能够活的长长久久。活在道君的庇护下有什么不好的？他就想当道君的小宝贝！
书院里的掌教陈夫子，当年就出身于清平仙宗，他的弟子们，好比明明子和赤炎子，在名义上也都是清平仙宗的弟子。
所以，大概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一回的白玉京法会上，清平仙宗就表现平平，只有一个弟子杀入了十六强，并折戟在了八强上。
弟子叫成乐，是个金丹中期的男法修，平平无奇的法力，平平无奇的长相。他后来也被选入了书院，成为了三十六名弟子之一，但成绩一如他的法力和长相，既不突出，也不落后，中等的令人发指。成乐和明明子、赤炎子这样年纪轻却辈分奇高的师叔，联系也不算特别频繁，如果他不说，别人甚至不会知道他在书院里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真就是活脱脱一个扔到人海里再难找出来的典型。
成乐的书院生活，本也应该这样无波无澜的平静度过，直至他遇到了谢观徼。有些时候友谊就是这么奇妙，它仅仅取决于你上学时的同桌或者舍友是谁。成乐既是谢观徼的同桌，又是他的舍友，因为老好人的性格，还经常借作业给谢学渣抄……友谊的小船分分钟就开始了扬帆远航。
成乐肯定不是“交际花”谢观徼唯一的朋友，却绝对是谢观徼最喜欢也最放心的朋友。
所以，这一回叶乾法会开始提前内部组队的时候，谢观徼就哭着喊着带上成乐，一起加入了他姐的队伍。
谢观妙作为白玉京法会的魁首，当叶乾法会的消息在内部公开后，她就成为了所有人最想组队的“梦中情人”。哪怕众所周知，谢观妙肯定要带上她的拖油瓶弟弟谢观徼，也没有打消大部分人的邀请热情。
但谢观妙也是没想到，她弟一点拖油瓶的自觉都没有，不仅自己来了，还又带了一个拖油瓶。
成乐对着谢观妙尴尬一笑，他其实对和谁组队无所谓，反正他对名次也没什么执着。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一点也不道修，虽然人还在红尘中，心却早已敲上了木鱼，整个人都特别佛，永远都是“可以”、“都行”、“随便你”。
明明也称得上是清平仙宗金丹期的大弟子，却完全没有领头羊的强大气场，随波逐流的同时还总会下意识的为别人考虑。
成乐不想谢观徼为难，主动道：“我还是算了吧。”
谢观妙的性格，则决定了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弟弟已经带过来的人：“不，我们一起组队挺好的，我是剑修，你是法修，一个近战一个远攻，很合适。”
谢观妙也不算是完全在安慰成乐，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有一个能够迁就她打配合的人，真的很不错。
“那我呢？”谢观徼不甘寂寞。
谢观妙低头沉吟，实话实说：“……加上你，我们的战斗力大概要减一些，不过没关系，我会尽力追回来的。”
谢观徼：“？？？”姐你到底是在打击我，还是安慰我？
成乐笑了半天，觉得这对谢家姐弟真好玩，但他还是得说：“不不，我师门联系我了，这次来的十四个弟子里，有不少都是我的师弟师妹，掌门希望我能照拂他们一下。我去和他们组队就好，真不用算我。”
谢观徼的能力不行，但特别会把他姐豁出去：“别啊，咱们这不才三个人吗？你再叫两个师弟或者师妹，就正好满员了呀。”
谢观妙：“？？？”一拖二已经很可怕了，你还想让我一拖四？
但最终谢观妙还是同意了，倒不是她有多溺爱她的弟弟，事实上，平日里谢观妙可没少教训谢观徼，那真是一点不手软。只是谢观妙突然意识到，与其去和别人磨合，她不如自己当老大。谢观妙是上善宫的大师姐，早就习惯了由她来发号施令，一拖四的好处就是大家肯定都听她的。要是换做书院里的其他弟子，那可就未必了，这些天骄谁又能正服谁呢？
“你看，我姐都答应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谢观徼一锤定音。
谢观妙道：“五人小队的阵容，我之前研究过一点，我觉得最理想的搭配是近攻、远攻、医修（或者丹修）、阵修和自由人。”
因为不确定花世秘境里的地图是怎么样的，他们组队时要考虑到方方面面，医修和丹修能治疗，阵修可以破解机关，头一回进去，种类必须齐全。等熟悉了之后，再根据具体需求进行调整。
“你们觉得呢？”谢观妙说完之后，意思意思的征求了一下队友的意见。
成乐没有任何意见：“我觉得你说的对。”
谢观徼则是不敢有意见，他姐能带上他的好朋友就已经是奇迹了，他可不想惹怒她。
“自由人其实最好也能偏进攻一些。”谢观妙略显遗憾的叹了口气，因为她是个喜欢打速攻流的人，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由人这个身份，注定要被小垃圾谢观徼给占据了。
谢观徼还挺自信：“姐，你会需要我的。虽然修为不高，但我的嘴巴可以啊。”
“所以呢？”谢观妙挑眉，对弟弟的嫌弃是一点也没打算遮掩。
“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去和其他小队谈结盟，或者和敌队对骂，挑衅拉仇恨，崩了对方的心态，还能娱乐咱们小队的气氛。”谢观徼其实还有个任务，就是负责把他的参赛经历写出来或者用视频记录下来，事后放到问道上进行同步宣传。“我能帮大家扬名！”
出名要趁早，放眼望去，大陆上哪个老祖没有一段万众瞩目的过去呢？
谢观妙都懒得对她弟的言论发表评价了，只是对成乐表达了歉意：“对不起，他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说真的，她这个没用的弟弟，也就好脾气的成乐能够忍受了吧？
成乐挥挥手，满不在意，他真的挺喜欢谢观徼的。
等成乐回去找师父要了两个在治疗和阵法方面很有天赋的师弟师妹后……
宁执和姬十方就这么加入了队伍。
宁执也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与人斗法肯定是不行的，为了不拖累队友，他便明确了自己的辅助地位。但不是卜尔徵那样的医修，而是给人专门加buff、控制战斗节奏的阵修，他在后山的宝库里找到了一个名为万阵盘的法器，可以阵随言出，让小型阵法出现在任何他想要它出现的地方。
之前负责运送君子剑和凌顶来书院的传送阵，就来自万阵盘。
宁执也不知道这法器是怎么做到的，但只要他能够“看”到的的地方，他就可以展开任何一种阵法。虽然宁执只用来进行过传输，不过理论上来说，这个万阵盘千变万化，他可以用它搞出很多操作，只要他能想得到。
宁执在现实里陪师兄谢因玩游戏时，一般也拿的是辅助位，因为谢因总有一颗非要当短腿射手的心。
宁执也被锻炼出来了，在控人方面，特别的有心得。
而既然宁执选择了阵修，姬十方自然就当仁不让的要了医修的角色。
宁执很是惊讶：“你还会治疗？”
姬十方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久病成良医。”
但事实是，姬十方在他上辈子还没有成为魔尊的日子里，也曾单打独斗过很长一段时间。当时他真的是万事只能靠自己，在南域那么一个弱肉强食、纷争不休的大环境里，他别的没培养出来，如何快速止血、恢复灵力，却颇有心得，尤其是正的一手好骨。
虽然姬十方唯一的治疗对象只有他自己，但熟能生巧嘛。而且……实在不行，他出手干掉所有敌人，不也算是“救”了小队的所有成员吗？
所以，姬十方自认为自己也不算是大言不惭，他肯定能胜任医修。
至于两人的身份如何隐瞒，姬十方起了个施法的手势后，他和宁执就变成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小朋友。
目测身高也就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已经脱离了男童的阶段，又不能完全用青少年来形容。面容精致漂亮，但也就是北域随处可见的仙童模样。五官看上去特别舒服，人畜无害的，可仔细一想，又实在是想不起来这脸上有什么记忆点。
总之，姬十方一看就是乔装打扮方面的老手了。
宁执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除了一点：“为什么是小朋友？”
姬十方振振有词：“这样我们才不算是去欺负其他‘小朋友’啊。”
宁执本来想说我可欺负不过别人，但是转念一想，带上姬十方真的会有一种满级大号屠新手村的既视感。他不得不对姬十方嘱咐：“我们不打架，只负责后勤。”
如果玩游戏都要开作弊器，那还有什么乐趣呢？
“当然。”姬十方也觉得这种小打小闹，轮不到他和宁执期出手，他们主要是进去培养感情的。
谢观妙就这么迎来了两个也就只比他们腰高一点的小朋友，对于本就风雨飘摇的小队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谢观徼安慰他姐：“没事，姐，我打听过了，白玉京法会的四强都是各自为政。”一人一个小队，他们并没有强强联合到打都没法儿打，谢观妙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大家对于测试版的思路都差不多，不想受制于人，想要占据绝对的领导地位。
在十支队伍里，最被看好的自然是谢观妙、“东林”林临以及“西林”林西风所在的三个小队。
由于审查队对博彩行业的打击，现在大家都不敢赌博了，只敢在问道上口头说说，谁谁谁会拔得头筹。
谢观妙完全没有被她弟安慰道，只在心里对她的支持者想着，错爱了，我们这个幼儿园的目标，只有不要第一个被淘汰而已。
两个眉心一点朱砂痣的仙童小朋友，一起齐齐的仰头看向了队长谢观妙。
宁执对于谢观妙总有一份因面容而来的香火情，他一手拉着姬十方，一手去安抚谢观妙：“别怕，队长，我们肯定努力不拖累你。”
谢观妙：“！！！”这个崽，她护了！
外界对谢观妙的看好，也就止步于直播间里的解说员公布了她小队的成员。现场的其他小队，也是纷纷露出了迷惑表情。谢观妙这是看这回只是测试版，打算试试水，便直接放弃了？就真的只是进来玩一玩？本来不少视她为心腹大患的队伍，都已经默默把她移出了需要警惕的列表，换了其他人上来。
只有知道一切的花想容在心里感慨，世人多愚昧啊。

第46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六份工作：
所有参加叶乾法会的弟子，都已经私下里提前演练过了傀儡的操作以及花世秘境的进入方式。当问道上的观众还在好奇迎年书院这回推出来的法会有什么特别的时候，弟子们已经有条不紊的坐到了各自的桌前。
书院前的大广场上，摆了一个五乘十的长桌矩阵，一桌正好够坐一个小队的五人。每个人眼前，都漂浮着的一个发着光的圆球。
这圆球便是操纵傀儡的媒介——紫瑶球。
一百五十具紫瑶傀儡已经都提前投入了秘境，蓄势待发。
盆景中新长出来的花苞，在众人的见证下，一点点绽放出绚丽的色彩，直至花中小世界的大略布局彻底显露人前。有山有水有树林，好像和寻常的秘境没什么太大区别。
弟子们把手放到紫瑶球上后，灵识就会自动连上属于他们的一具傀儡，也就进入了花世秘境。
花想容等书院的人，会在现场负责看护弟子们的躯体。
宁执已经提前试过了，他是可以操纵傀儡的，就像他能用宝库里的所有法器一样。宁执从没有考虑过他自己为什么会用，因为这是一场梦。现实里不会开车的人，也完全不影响他做有关于飙车的梦，但是一旦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梦，那么他很可能就会失去开车的能力。
所以，在宁执意识到这是一场清醒梦后，他就刻意避免了去考虑自己会不会使用这些东西。
除了时刻谨记自己是个普通人的身份，以防自己回到现实里也想着飞天遁地以外，宁执对其他事情，一直都采用的是这种打死不刨根问底的态度。因为他觉得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才能够对一切娴熟上手。
这是最好的平衡方式，既维持了梦中的秩序，又不至于在现实里发疯。至少此前的宁执一直是这么矛盾的觉得的。
随着花想容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弟子同时进入了花世秘境。他们的躯体闭上了眼睛，视野却在傀儡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番天地。
每一个小队的傀儡，都会随机出现在花世秘境里的不同角落，每个人有三次复活的机会，也就是三条命，所以才会有共计一百五十个紫瑶傀儡被投放其中。一旦其中一具傀儡被打烂，他们就会从另外一具闲置的傀儡身上清醒，直至三个名额都被用完。
每个弟子只允许带一样法器进入秘境，谢观妙选了她的本命灵剑，宁执则带了万阵盘。
宁执等人出现在了一片沼泽的旁边，四周白雾弥漫，隐隐约约能看到森林灌木的黑影，听到鸟兽掠过的声音。可喜可贺，还没有发现对手。
队友们都是藤蔓傀儡的初始模样，真就是黏贴复制。
因为宁执和鲁从珏在傀儡外表的理念上，目前还保留着不同的意见。
宁执习惯了游戏思维，觉得他们应该直接按照不同职业，定下来傀儡的不同外表，以后说不定还能靠卖皮肤赚灵石。
但鲁从珏的想法，则是让傀儡尽可能的和操控者更像，这样才有代入感。
两人各执己见，于是就决定在测试版里都试试。由进入秘境的弟子自己选择，看他们是想让自己的外表变成什么模样。
这同时也是这场比赛第一阶段的内容——把自己从傀儡变成人。
弟子们需要去寻找一种名为“阙妄骨”的法器，它会帮助他们改变外表。事实上，傀儡本身就已经具有改变外形的能力了，这只是一种规则设定。在鲁从珏制作傀儡时，紫瑶藤负责复刻能力的部分，阙妄骨则负责让傀儡变得更加像人。
宁执和鲁从珏都懒得给新道具起名字，就用了阙妄骨。也算是给大家上一堂器修课，保证所有人都不会再忘记阙妄骨的特性。
在场一共十支队伍，五十个人，却只有二十五个阙妄骨。一半的成功几率。没有得到道具的人，就会在第一阶段惨遭淘汰。
宁执为了保证自己不作弊，对于阙妄骨的隐藏地点是完全没有去问过的。
在毫无提示的情况下，各队现在只能靠运气。谢观妙小队的运气到底如何，暂时还不能从他们的降落地点判断出好坏。
但宁执和谢观妙心中有了主意——把整个地图都走一遍，在了解到尽可能多的信息后，再展开下一步的行动。比赛开始前，大家都扫过一眼秘境的整体轮廓，这个小世界真的不算大，丈量整个地图应该也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不过，这同时也说明了，他们遭遇其他队伍的概率非常大。
五人一边给自己的傀儡绑上不同颜色的花，方便他们辨认彼此，一边商量着一会儿遇到其他小队的策略。
“前期没有必要硬碰硬，除非对方先我们一步正在拿阙妄骨。如果对方拿阙妄骨的人只有一到两个，我就上。如果对方满员，我们就暂时按兵不动。”谢观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考虑到队伍里有两个年级不大的小孩子，她说的非常耐心和详细，“我们一定一定不能分开，尽量不要让自己落单，真落单了也不用怕，设法留下集合信号。”
这种只能看到傀儡，看不到面容和ID的现状，和现实里的游戏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宁执想着。
好比……
“我们不知道对面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杂鱼，还是打不过的高手。”谢观徼和宁执想到了一起，他心有戚戚的表示，如果他们遇到的队伍里有东林或者西林，那么他们这局基本就结束了。
当然，也不排除西林那个满脑子想法的算分大佬，也在掂量他们是很可怕的对手，而决定先观察一下，放过他们的可能。
“啊，我们假装我们是林临吧。”谢观徼突发奇想道。反正现在大家一个样，说不定还能借林临的威名，吓退敌人呢。
“为什么不伪装成林西风？”成乐问。
“他的个人特色太明显，不太好伪装吧？”至少谢观徼就没有那个自信，可以让别人相信他是林西风。
“有道理。”
然后，谢观徼就介绍起了林临小队的成员，他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如今信息共享，就是为了方便大家到时候配合他。
林临是个稳扎稳打的性格，作为被清虚仙宗寄予了极高期望的金丹期天骄，他上次在白玉京法会上输给林西风之后，就一直想要扳回一城。也因此，在这一次叶乾法会的测试版上，林临寻找的队友标准，就只看对方强不强，反而成为了第一个打破门派观念的弟子。
除了各自为政的白玉京法会前四，前八里有两个人都加入了林临小队，书院每一个月也都会有小比，各班比较出名的大佬，同样有两人成为了林临小队的一员。
林临小队绝对称得上是如今这个小世界里，平均实力最强的队伍了。
遭遇这么一个小队，结果肯定会很惨，但如果只是借用他们的身份，就很舒服了。
谢观徼刚说完他狐假虎威的计划，他们就在沼泽的另外一边，狭路相逢遇到了另外两支小队。那边都是满员，一队还是全傀儡外表，另外一队有一人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模样，谢观徼认出了对方，是书院的同窗。
两队的队长之间应该是认识的，他们并没有打起来，几句话之后就坐到了一起，大概是准备把手言欢，商量结盟的事情了。
谢观妙这边先发现了他们，利用地形和大雾的优势，顺利把大家都藏了起来，并没有打草惊蛇。
只有谢观徼不安分，他突发奇想，作死的……加入了对方。
对面的几人是因叶乾法会才临时组起来的小队，有书院的弟子，也有后面才加入的其他宗门的弟子，对彼此不算特别熟悉，在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像宁执他们这样，给彼此的傀儡做个有辨识度的记号，又因为越来越浓的大雾等客观因素，总之就是，在问道上全体修士的瞩目中，谢观徼神奇的真就混了进去。
【？？？】
【还特么可以这样的？】
【这两支队伍好惨，都没有发现自己聊着聊着，多了一个人吗？】
【这是谢观徼吧？这肯定是谢观徼。】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哪，简直鬼怪志异好吗？】
因为是傀儡，连声音都是一样的。谢观徼就这样成功让十人小队变成了十一人。在旁听了两个小队的结盟计划时，他还积极参与了不少讨论，等蹭够了免费的消息，这才巧妙的消失在了大雾里。
等另外两个小队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谢观徼已经带着海量的信息跑回来了。
谢观徼第一时间带人撤退，可以说是很有战斗意识了。
等到了安全之地，谢观徼就赶忙分享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堵住了他姐想要教训他的嘴：“姐！姐！他们有阙妄骨的消息！据说是打败妖兽之后，自动蹦出来的。”
谢观妙等人完全没想到，阙妄骨会是这么一个出现方式，只根据以往探索秘境里的经验，以为阙妄骨生长在什么悬崖峭壁，或者是被凶狠的妖兽看守。幸好谢观徼去打听了一下，不然以他们尽可能避战的思路，那肯定是打死也找不到的。
“他们手上有多少阙妄骨？”姬十方眯眼，思考的方向不太一样。
“嗯，两个，队长用了一个，另外一个没用。不过据说哪怕对方用了，只要抢夺过来，我们也能用，对方却会变回傀儡。他们可真是好运啊，一下来就遇到了妖兽，不得不展开战斗后，竟然得到了两个阙妄骨。不过他们也有队员因此而受伤，这才选择了结盟。两边只有队长和几个队员是认识的，其他人都不太熟。”
遇到妖兽那队一开始没想太多，直接就用了一个阙妄骨，选择变成自己的模样。然后就遭遇了第二支队伍。
那队长外表的变化实在是显眼，导致第二队一下子就发现了他们有阙妄骨的事实。
但也因为进行变化的是队长，两队这才痛快认了亲，没有发生什么流血冲突。这个得到阙妄骨的小队，真是把幸运和倒霉来回交织了个够。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好像才是真正符合总遇到小概率事件的人生啊。万中无一的幸运有你，万中无一的倒霉也有你。
“我们也去打妖兽吧？”谢观徼积极提议。虽然说他不对他们拿第一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总不能真的就淘汰在第一轮。和别的队厮杀他们未必能赢，但打妖兽还是可以的吧？有他姐，总能赢的。
姬十方一听那边只有两个阙妄骨，也就没了太大的兴趣，如果有五个说不定他还会有其他想法，但只有两个，那还不如去打妖兽呢。
谢观妙充分肯定了弟弟的想法。
不过，在正式撤离沼泽前，谢观妙觉得还有一件事要做。她走到宁执身边，柔声问道：“姬是，你的阵法可以标记别的队伍吗？”
姬是，姬否，正是宁执和姬十方的化名。姬十方给他俩想的身份设定还是很全面的，出身聚窟州姬家，拜师清平仙宗，不管谁去查，都能够查到这些真实有效的信息。说不好以后这个身份还会用到，姬十方以防万一的就做了全套。当然，姬十方还有个暗搓搓的想法，就是他想宁执能跟他姓，他跟宁执姓。两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嗯，我已经标记好了。”宁执在他们藏在雾里观察那两个小队的时候，就已经把对面的人都给标记上了。阵法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放心。”
说完这话，宁执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太符合小朋友的定位，便赶忙加了个拟声词“鸭”，作为结尾。
放心鸭。
谢观妙：“！！！”他好萌！
修真界有不少能够追踪人的法器、符箓，甚至是植物灵兽，但考虑到这回的比赛只能带一件法器，大家一般不会把宝贵的名额，浪费在本命法器以外的东西上。谢观妙本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多嘴问了一下，没想到成乐的师弟这么靠谱。
谢观妙的想法，姬十方几乎是一眼就看透了——先去打妖兽，打不出来，再考虑伺机而动，抢夺别人手上的阙妄骨。
这就是这场比赛的潜规则规则，要么拿到妖兽的阙妄骨，要么拿到别人的阙妄骨。
头一回，姬十方开始有点欣赏谢观妙这个女剑修了。对于对方不忘标记“储备粮”的行为，姬十方很是满意。
妖兽遍地都是，很好打。
唯一的问题是，也不知道他们这个小队为什么这么非，在打了数个妖兽之后，也没有爆出来任何一枚阙妄骨。
虽然可以料到爆道具的概率应该不高，但……他们努力了这么久，一个也没有，未免也太惨了一点吧？想想一开始那个天选之队，一上来就爆了两个，就更觉得悲从中来了。
谢观徼指挥着他的傀儡，用一双黑豆豆眼，幽幽的看向好基友成乐：“老成，你觉不觉得你有点非？”
成乐笑眯眯的表示：“十次早退，八次一定会被教习点名的你，怎么好意思说我非呢？”
谢观徼：“……”
不等谢观妙拿剑和弟弟比划比划迟到早退的教育问题，他们就又遭遇了另外一支小队。满场一共就十个队伍，加上他们自己，他们已经快要把一半的队伍都见过了。而且，这一回是两队同时看到了彼此，谢观妙没办法再像上回那样带着“小朋友”们藏起来。
谢观徼给了众人一个“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行事”的眼神。
什么最初的计划？
假装他们是林临的队伍呗。
让谢观徼如此有底气的，是他带进来的法器。他就是那万中无一、没有选择自己本命法宝的神奇人类，他本着“带什么都打不过别人”的原则，选择把一件名为千变万化胶的物品给带了进来。顾名思义，这凝胶可以变成任何它接触过的武器外表，当然，只是外表，并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事实上，千变万化胶都不能算是法器，它只是白玉京知名珠宝商珠光阁，早年推出来的一款女修专用饰品，它可以变成它碰到过的任何一种钗嬛。
但毕竟不是真的，流行一过，千变万化胶很快就无人问津了。
谢观徼为给他姐买生辰礼物，无意中在珠光阁看见了它，当下就见猎心喜暗中买了下来，在此之前，并没有人知道他买过这么一个奇葩玩意，或者说，并没有人知道这千变万化胶还可以模拟别人的法器。
因为凝胶能不能彻底模拟出来，还要看持有者的理解和创造能力。谢观徼在经过无数虚影创作的锤炼后，最不憷的就是这个。在法会开始前，他想方设法碰了不少同窗的本命法宝，包括林临的，这才决定把千变万化胶带进来。
在两队遥遥相对的驻足停下后，谢观徼就把千变万化胶变成了林临的本命法宝——水月琴。
水月琴成名已久，上一任主人带着它在北域十洲闯下了赫赫威名，后来辗转被清虚仙宗收入库中，这才成为了林临的法器。在东林之名还没有响彻北域之前，林临的称号一直是“水月琴主”来着。
不存在旁人认不出水月琴的情况。
而当谢观徼把假的水月琴拿出来后，问道上也是一片惊呼，大家都在诧异谢观徼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与水月琴一模一样的法器。水月琴最知名的一点，就是它的不可复制性，连制作水月琴的琴师，都扬言自己没有办法再复刻一把一模一样的法器出来。
谢观徼也没解释，当下就假装林临的习惯，大袖一挥，盘腿坐在了青山绿水间。他没着急说话，也不打算上赶着自称林临，他只要摆出这个架势，就已经足够吓退对方……
……理论上本该如此。
直至那边领头的傀儡开了口：“你这琴是从哪里来的？”
谢观徼：“！”这话一听就不对味，熟悉且笃定，不仅知道谢观徼的琴是假的，还很好奇来源的样子。
见谢观徼不说话，傀儡便再次道：“林师兄，他的琴和你的琴一样。”
傀儡是对身侧另外一个傀儡说的，话语里的信息量堪称爆炸。
“！！！”谢观徼捶胸顿足。李鬼出门没看黄历，第一遭就遇到了李逵。他点怎么这么背啊，这支小队是被谁诅咒了吗？知道了对面是正主，谢观徼自然没办法再装，只能改变思路，开始套近乎。“林临师兄？是我啊！”
“观徼师弟。”刚刚那个还转头看别人，好像想让身侧之人做主的傀儡，笑着看了回来，很明显的，他之前其实是在诈谢观徼，他们并不是林临小队。
谢观妙终于上前，挡在了傻弟弟和其他队员身前，颔首开口：“林西风。”
“观妙师姐。”林西风也笑眯眯的回了礼。
是的，这支队伍并不是谢观徼以为的林临小队，但是林西风小队。
对于林西风这种智斗派来说，他虽然也没能第一时间看破谢观徼扯虎皮的计划，却也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的。如果对面真是林临，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快就把水月琴拿出来。稍一试探，果然就让谢观徼露出了马脚。
谢观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学到了，学到了。”也对，林临可是整个队伍的核心，算是杀手锏，不可能在一开始就把底牌翻出来，是他刚刚太着急了。
“师姐拿到阙妄骨了吗？”林西风颇有闲心的和谢观妙聊了起来。
“你们呢？”谢观妙反问。
“看来师姐也知道了阙妄骨的获得方式，是我多事了。”高手对话，不需要真的说出来，就能从字里行间获取信息。林西风不再废话，侧身，利索的给谢观妙一行人让了路，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和谢观妙开战，“决赛见。”
“决赛见。”谢观妙不着痕迹把队伍里两个小朋友护在了中间，在与林西风小队擦肩而过后，便真的各自离开了。
见林西风小队走远了，谢观徼这才敢长舒一口大气，但同时也在奇怪：“林西风为什么不和我们打？”
他既然认出了他姐，对他们一带四的队伍配置也应该了然于胸，没道理就这么放过他们啊。
谢观妙其实也在奇怪：“大概是他猜出了我们并没有阙妄骨？”
“或者他们对杀人不感兴趣？”成乐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是他对杀了我们没有兴趣。”姬十方几乎是秒懂林西风的思维，“没发现吗？他们队伍里有个人的法器上沾了血。”
傀儡有了伤口后，也是会出血的，这是鲁从珏特意加的设定，为的就是让小队里的医修看明白哪里可以治疗。
“他们应该是已经遭遇过其他小队并开战了。”就姬十方看完白玉京法会后对林西风的认知，这是一个专门喜欢挑仙宗弟子下重手的人。也不知道林西风明明自己就是仙宗弟子，为什么和其他仙宗弟子有这么重的心结，但至少大家都知道，林西风对待仙宗和非仙宗的弟子态度是真的不同。
林西风没有一上来就开战，可以理解为他在衡量他们有没有阙妄骨，也可以理解为他在衡量他们的身份。
在确定领队是谢观妙后，林西风才没有了战意。
成乐被吓坏了，他也想到了林西风仙宗弟子“杀手”的身份，他一边害怕，一边又小心翼翼的往两个师弟身边靠拢了一下，仿佛随时准备着要是林西风杀一个回马枪，他可以先挡在两个师弟身前。
“他应该只是对杀名声不好的弟子感兴趣。”宁执安慰成乐道。
成乐这种佛系老好人明显不在林西风讨厌的范畴，姬十方和宁执的设定是小朋友，林西风也不会欺负老弱病残。
谢观徼“哈”了一声：“因祸得福。”
别人都觉得他们队伍里带了两个小孩，注定了在这场比赛里走不远，但谁能想到呢？反而是因为他们有两个小朋友，林西风才直接放过了他们。
可惜，谢观徼的高兴没能维持很久。
他们大概是真的点背，没走几步，就再一次转角遇到爱。开局不到三炷香，真就遭遇了一半以上的队伍。
只不过这一回，不等谢观徼开口，宁执已经学着林西风的样子，转头对身边的谢观徼道：“林师兄，杀了他们吗？”
对面的小队：“！！！”
问道上已经快要笑疯了。
【多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西风知道他的创意被剽窃了吗？】
【这一口林师兄是打算假装哪个？林临？林西风？】
【那就要看对方会把他们误会成谁了。】
【一人血书，求道君开放叶乾秘境啊，我也想玩呜呜。】

第47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七份工作：
有那么一刻，谢观徼深切怀疑他们遇到的第四支队伍，是林临所在的小队。
幸好，他们还没有点背到那个地步。
宁执一句“林师兄”，直接就把对面给吓哭了，这让宁执反而开始有点不知所措。林西风或者林临有这么吓人吗？他怎么不知道呢？好一会儿之后，宁执才听清楚对面一队五人口中的话，他们正是之前被林西风杀了一次的小队，全灭，没留一个活口。
狠，还是林西风狠。
这倒霉催的小队好不容易集体复活，才从复活点走出来没多远，就又忽闻“噩耗”，以为自己再次遇到了林西风，那真是被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哭着喊着求放过：“我们已经没有阙妄骨了啊，林师兄，真的都被你们拿走了，你还记得吗呜呜。”
就冲对方这看到“林西风”不想着报仇，只想着求饶的劲儿，便可想而知林西风之前造了多大的孽。杀仙宗弟子，林西风是专业的。
天可怜见的。
“原来是你们啊。”宁执立刻转变了语气。
谢观徼分分钟戏精上身，假装是林西风队伍里一个很好说话、年纪不大的女修，拽了拽宁执子虚乌有的袍角：“林师兄，既然他们没有阙妄骨，就算了吧？”
那边的小队几乎是同时想到，果然是你！林西风！假装叫别人林师兄，其实你自己就是，你可太卑鄙了！
宁执也跟上了谢观徼的思路，努力把握了一下刚刚林西风那从容又变态的核善一笑，对对面的小队道：“下次不要再遇到我们了哦。”
“一定一定！”那边的小队把头点的宛如小鸡吃米，一边体会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一边跑的飞快。
不等宁执再看，已经没了影子。
望着他们矫健的背影，谢观徼不禁升起了那么一丝丝的同病相怜：“希望我们接下来不要也遇到让我们这么哭的队伍啊。”
谢观徼其实不觉得哭丢人，如果哭就能解决问题，他是愿意的。可问题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往往是哭不能解决一切。
谢观妙对于自家弟弟这性格，已经放弃了塑造的希望。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谢观徼怕不就是小队里最非的人。因为就在他刚感慨完没多久，他们正准备打一波妖兽的时候……
真就遇到了林临小队。
不用怀疑是不是伪装，因为他们遇到对方时，人家正拿着武器开团呢。送走了一个小队，全歼了一窝魔兽，还有余力一口气不带喘的准备和他们打第三波。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谢观徼对着对面露出了羡慕又渴望的眼神。宁执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为什么别人的队友不是超神就是超鬼，我的队友却只有丁丁迪西拉拉和波儿？
姬十方看着林临小队手上已经快要凑齐的四个阙妄骨，眯起了算计的眼睛。
不过，不等姬十方真的动手，谢观徼已经哭了出来，学刚刚那个怂包小队学的惟妙惟肖，抱着成乐就开始嚎啕大哭：“我们好惨啊，我们怎么这么惨。”
直接把真.林师兄给哭懵了。
“刚刚全队才被林西风师兄杀了一条命，现在又要成为林临师兄的琴下亡魂。呜呜，我们今天出门肯定没有看黄历。死回去以后，一定要跨个火盆，拿柚子叶扫身！”谢观徼越演越上瘾，哭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因为他是真的觉得他们小队挺倒霉的，越想越委屈。
问道上已经快要被谢观徼给笑疯了。
【要不是我看了全程，差点就信了好吗？】
【别人是来斗法的，你们是来唱戏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队赢不赢已经不重要了，在我心里，他们就是第一，各种意义上的。】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谢观妙的弟弟是这么一个妙人。】
【林临会上当吗？】
事实证明，林临会。
这位仙宗弟子不仅上了当，还觉得对面真的有点惨，林西风对仙宗弟子的狠众所周知。鉴于他们没有阙妄骨的事实，林临高抬了贵手：“你们走吧。”
姬十方拔刀的手，只能又默默收了回去。
如果林临不准备放过他们，那他动手就是情有可原的自保。但现在对方先退了一步，他怕他执意继续，在宁执期看来就是欺负小朋友。
“真的吗？真的吗？林临师兄你怎么这么好！”谢观徼激动的双眼都能放光了，“售后服务”非常到位，一顿彩虹屁吹的是行云流水，他还表示他要报答林临，而报答的方式就是告诉林临，“林西风师兄去了东北方向，林临师兄你们接下来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碰上了。”
林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队伍里的好战分子姜绛却心动了。
姜绛是白玉京法会的第五名，本来按照他的实力是可以进前四的，奈何他八强赛的对手是林西风，战斗疯批对上算分大佬，只能饮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个脑子。进入书院后，姜绛在多次小比中都表现亮眼，实力是公认的强悍。
这次叶乾法会，姜绛直接把得来的阙妄骨栓在了腰间，就这么大咧咧的摆了出来，目的显而易见——以此为饵，钓着别人和自己打架。
哪里都不缺这样的战斗狂人。
而姜绛同意加入林临小队，就是为了找机会向林西风复仇，他要一雪前耻。
谢观徼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能让对手内耗，就让对手内耗。在林临小队和林西风小队忙着专注彼此的时候，他们说不定能苟够五枚阙妄骨。
和林临小队分别后，谢观妙小队就踏遍了整个地图，并把所有的队伍都见了个遍，一个也没落下，这运气真的绝了。谢观妙一行人的策略就是能不打就不打，要么模仿林临小队，要么模仿上一个遇到的小队，宛如在众筹打游戏。
但大概是真的太苟了，杀遍全地图的妖兽，到最后也只爆出了……一枚阙妄骨。
“我觉得这是天道在侮辱我。”谢观徼如是说。
目前，这硕果仅存的唯一一枚阙妄骨，正在谢观妙身上保存，她已经对他们能够突然走运不再抱有期望。随着第一阶段即将结束的第一轮钟声响起，谢观妙对宁执道：“你标记了几个队伍？”
“所有。”宁执现在的脑海里，就是个活地图，不同小队的动向都在其中，“不少小队都被杀了一到两次，因为战斗和复活而落单的人有……”
宁执的精准报点，让谢观妙开启了畅快的收割模式。
一般情况下，都是她一个人提剑上去莽一波，能不用她标志性的本命灵剑就不用，因为他们小队既不想拉仇恨，也不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在这种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下，谢观妙生生靠一己之力，改变了小队的非酋命运。
他们手上阙妄骨的数量，就这样由一枚激增到了四枚。
第一阶段倒计时的钟声会敲三轮。第一轮是告诉所有人还有三个时辰就要结束了，第二轮是告诉所有人还有一个时辰就要结束了，第三轮才是真的结束。
赶在第二轮钟声敲响之前，谢观妙小队赶往了中心岛，并埋伏在了必经的路上。
中心岛是这次法会第二阶段开始的地方。换言之，第一阶段实际上的获胜要求，不仅要有阙妄骨，还要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中心岛。
随着中心岛越来越近，各个小队、弟子之间就更频繁的遭遇了彼此。
鉴于宁执对各队的标记，谢观妙觉得，这是他们有可能浑水摸鱼抢到最后一枚阙妄骨的大好机会，绝不能放过。
成乐跟着小队在草丛里蹲人，但已经开始交代遗言了：“第二阶段应该是不需要满编也能进的，一会儿……”
“不行！”谢观徼对自己人非常重情重义，成乐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开始反对了，“要进就一起进，要不进就一起不进。”剩下一个算怎么回事呢？
随着结束时间的不断临近，中心岛的外围来了越来越多的小队。不管有没有阙妄骨，大家都会赶过来，因为所有人的思路都差不多——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抢一个。几乎是个傀儡就在虎视眈眈，因为他们已经退无可退，甚至有人打起了自己队伍里其他队员的主意。
既然不是非要全队一起进入，那这个组队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队员之间也是可以互相抢夺的。
姬十方难得开口，环胸冷笑：“这群蠢货，既然要求了组队，就肯定有它存在的意义。”
谢观徼在相处中，已经能够迅速分辨这对来自清平仙宗的双生子了。阵修姬是的性格偏温和，医修姬否反而和悬壶救人的职业品质一点也不共融，除了在意自己的兄弟以外就不在意人任何人了。但是，如今连姬否都开了口。
“听到了吗，老成？你师弟也想你留下！”
姬十方：“……”我不是，我没有，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想嘲讽别人。现场，有像谢观妙小队这种全员还保持着傀儡外表，假装没有阙妄骨的；也有姜绛那样，直接变成自己的模样，恨不能昭告全天下，让别人都来和他打一场的，态度嚣张到可怕，偏偏别人还真就拿姜绛没办法，林临小队是满编，一次都没死过的满编。
连林西风都死了一次，不过他如今已经和另外一个人数不够的小队联盟了，人多势众，别人也不敢找茬。
众生百态，大抵如此。
人来的太多了，谢观妙小队也就没有办法再藏着蹲人了，不等别人上前逮着他们欺负，宁执已经张开了耀眼的防御大阵，把所有敌人都拦在了圈外。
已经坐下休息，准备等待第二阶段的林临和林西风，第一回 把谢观妙等人看进了眼里。
那几人手腕上的小花，实在是让人过目难忘。
林西风笑眯眯道：“真不愧是观妙师姐呢。”在别人都觉得谢观妙这个一拖四小队已经戏了的时候，只有林西风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小队不简单。如今也证明了他的见性，如果一开始遭遇谢观妙的时候他们动了手，死的指不定是谁。
林临没说话，却也赞同了林西风的想法，谢观妙是他绝对不会小觑的对手，多了如今这个不好破的防御阵，就更要小心了。
其他小队的人也是如大梦初醒。有懊恼开口说之前以为谢观妙他们是林西风而被骗了的，也有说以为谢观妙他们是林临的，还有说以为谢观妙他们是谁谁谁的，总之，活下来的各个小队这么一对才发现，在场没有一个没被骗的。
林西风挑眉，颇有些凡尔赛的对林临道：“怎么会有人上这么简单的当呢，你说对吧，林临？”
林.终于发现自己上当了.临：“……”拔剑吧，我果然还是不喜欢和你说话啊啊啊。
宁执的防御阵很厉害，但有利就有弊，这阵法开了之后，外面的人碰不了他们，他们也碰不了外面的人。但他们始终还差一枚阙妄骨。
“我出去。”谢观妙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
“你出去之后，信不信林临第一个不答应？”林临既想赢过林西风，也想赢过谢观妙。他们既是好同窗，又是彼此最大的对手。作为白玉京法会的探花，林临想要对宗门证明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把魁首和榜眼都“干掉”。
谢观徼一开始遇到林临的时候那么哭，就是怕林临发现他姐在队伍里。
林临是一定会带着整个小队来杀她姐三次的，毕竟这是个团队赛，没人会觉得林临胜之不武。
“我出去。”成乐再次开口。由他去拼一把，多好啊，侥幸抢到了那就是他的本事，抢不到他们本身正好缺一个人。
在这个竞相谦让的关头，宁执选择了……默默往前一步，正好把一个落单的弟子套进了这个以他为圆心、半径差不多有一米五的防御阵之中。
被套进来的弟子一脸懵逼。
整个问道：“！！！”艹，还可以这样？！
谢观妙也很懵，但战斗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拔出了剑，朝着对方就杀了过去。宁执则拉着姬十方的手，在圈中心蹲了下来，尽可能的降低了存在感。成乐也把谢观徼丢了过来，自己则护在三人身边，免得他们被套进来的弟子伤到。
对方几下便不敌谢观妙，被杀了出去，却遗憾的没有爆出来阙妄骨，他是个真傀儡。
弟子们复活时，只能带着唯一的一件法器，阙妄骨是无法一起带走的。如果对方有，那对方死了就一定会爆。反之则没有。
谢观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对外制造恐怖：“嘿嘿，让我们来看看，下一个有机会进来和我姐姐单打独斗的幸运儿是谁呢？”
其他本来等在中心岛外围苟机会的弟子，都不由退后了半步。哪怕他们看明白了圈里面绝对是和谢观妙一对一，非常公平。可……真一对一了，谁能打得过谢观妙啊？他们并不想进去送死好吗？！特别是手上有阙妄骨的，更是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道具，不想功败垂成，输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
时间有限，宁执也顾不上挑了，他继续移动，像套圈一样，套着谁算谁。
谢观妙的下手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杀了一个又一个，因为时间不等人。
连姜绛这个战斗分子也激动了起来，非常想要和谢观妙打一场，就在他不顾林临的阻拦，准备带着阙妄骨主动撞入宁执的防御圈时……
谢观妙终于刷出了最后一枚阙妄骨。
这一回，因为对面早有准备，被宁执套进来的是两个人。他们本以为自己这边两个人，就可以打的过谢观妙了，至少可以趁机抓来一个类似于谢观徼的人质进行威胁。不想，不要说两个了，就他们这水平，三人联手也是干不过谢观妙的。而每当他们想接近谢观徼三人时，他们总会遇到一点意外，不是绊倒，就是摔跤，反之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
谢观徼笑的别提多放肆了，觉得他们队的好运气终于回来了。
姬十方和他随手从地上捡起来的小石子深藏功与名。
就在他们终于凑齐了所需的第五枚阙妄骨后，第一阶段的第三轮钟声正好响起，有阙妄骨的弟子一起进入了中心岛，身上没有阙妄骨的弟子，都在一阵白光后，被传送到了外围的等待席，暂时告别了游戏。
剩下的弟子不足二十五人，因为有不少狗大户手上不只有一枚阙妄骨。
最终留在中心岛的只有二十一个参赛的选手，但队伍却足足有六个，除了林西风、林临以及谢观妙小队，剩下的三个小队都不是满编，支离破碎、缺胳膊短腿的。而这些人里，除了宁执和姬十方以外，就都是书院的弟子了。
迎年书院再一次证明了他们的绝对实力，姬十方和宁执这两个代表了清平仙宗的弟子，则基本被默认为是沾了谢观妙的光才侥幸进入了第二阶段。
宁执那一手阵法倒是很惊艳，但大家的理解也是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阵法师，而不是很强的修士。
弟子们开始用阙妄骨选择傀儡的外表，解说员则趁机对观众介绍了一下幸存者的名单。
“这么一看，谢观妙还是最厉害的啊。”一拖四都能满编进入第二阶段，而且是一个队员都没有死过。林临小队综合实力都很强，没有谁是谁的拖累。林西风小队里有一个完全无法战斗的草木师女修，因为保护她，林西风才死了一次。
谢观妙白玉京魁首的身份再一次被验证，这个荣誉她实至名归。
而在解说员的一番总结里，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十大仙宗中，竟不是所有的仙宗都有弟子存活。好比本来就只派了一个弟子的华阳仙宗，早早的就被林西风给杀回了老家。
华阳老祖在外面看的直接黑了脸。但是他也得认，华阳仙宗断层真的断的太厉害了。
这一届白玉京法会上，表现最亮眼的一个是渣男玄田生，一个是掌珠仙子。但华阳老祖没让掌珠入书院学习，因为他不想掌珠和谢观妙再发生没必要的冲突。所以，在三十六名书院弟子中，华阳仙宗只占了一个名额，对方的能力不算突出，性格也不是很讨喜，一轮游的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它发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华阳老祖当下就给空明仙宗的掌门发去了传音——你教的好徒弟！！！
林西风是空明仙宗金丹期的首徒。
空明仙宗掌门也是有苦难言，他的徒弟真不是林西风啊，虽然林西风是他们宗门的没错，但师父不是他，他也没想过林西风会有今天，现在真真就是个让他进退两难的局面。欣喜于林西风的强大和才智，又苦手于对方奇奇怪怪的性格。
林西风这次组队，队伍里除了清虚仙宗的小师妹以外，一个仙宗弟子都没有。
是的，清虚仙宗的小师妹，都不是空明仙宗的。
这个小师妹就是之前林临特意和谢观妙打过招呼，希望她能照顾一下的那个草药师。她几乎没有战斗力，这次比赛完全是自我放弃的状态，她都没和师兄林临组队。偏偏林西风对她发来了邀请，说她的存在至关重要。她不想拖累人，可又不太会拒绝人，在林西风三顾茅庐后，还是加入了林西风的队伍，并真的被带入了第二轮，到现在都在不可置信。
在谢观妙看过来的时候，她也特别开心的打了招呼：“观妙师姐。”
谢观妙也高兴的回了她，谁不喜欢软妹呢？
大家最终选定的形象，大部分都是固定的职业模样，并没有多少人选择自己本来的样子。真要说这是众人的意志，那肯定是骗人的。道君和鲁从珏的倾向选择，早在暗中不知道被传了多少次了。消息灵通的几乎都选了会让道君开心的选项。
宁执自己反倒是变回了小豆丁的仙童样子，因为姬十方也变成了这个伪装。
鲁从珏输的很不甘心。
***
中心岛对幸存的弟子开放后，大家的头顶上就出现了一座浮空的仙城，仙气浩渺，美轮美奂，好似浮光泡影，又像海市蜃楼。
一行二十一人被自上而下的光柱笼罩，腾空飞向了这座仙城。
在进入仙城的刹那，第二阶段的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不知道修真界对哪种游戏模式更喜欢、更适应，宁执在和鲁从珏商量之后，就决定在测试里尽可能的多尝试，然后再在正式的法会开始之前进行调整。
第一阶段是大乱斗，这也算得上是迎年书院的传统手艺了，每一届白玉京法会都少不了这种乱斗环节。既考验实力又考验运气，还能看出一个弟子合纵连横的能力。唯一改变的，只是从单人厮杀的独狼赛，变成了五人的团队赛。不管是观众还是参赛弟子，对规则都比较熟悉。
第二阶段就有点脱离大众的理解了，是闯关解密类。
至少在策划的时候，宁执是认为大家对规则不容易理解的。直至他们进来后，谢观徼说了一声：“啊，大能前辈的传承考验吗？”
宁执这才意识到，对哦，这种需要不断完成任务的密室，和遗迹里白胡子老爷爷留下的八卦机关有什么区别？
还是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第二阶段没有硬性规定必须淘汰的人数，只要在一定的时间内走出仙城，就可以进入第三阶段。二十一人被随机投放到了仙城的各个角落，一个小队的成员并不一定会在一起，他们需要在提防敌人的同时，尽可能快的和自己的小队成员汇合。
宁执和姬十方就这样分开了，他如今身边只有一个话唠谢观徼。
小谢同学已经自觉承担起了大人的责任，以大家长自居，对宁执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是是，哥哥一定带你出去！”
宁执却只想说：是是是谁？
他们每个人现在张开手掌，就能看到一个罗盘，指明的不是东南西北，而是队友所在的位置。谢观妙小队五人，被拆成了三组，两两一组，一人落单。动作最快的一组已经闯过了第一关。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他们闯过了一关？”谢观徼不敢置信，他们这边还不知道要怎么闯关呢。
“因为对方动了啊。”宁执指了指罗盘上的小红点，他们这组和另外一组还在原地，只有一组快速移动了起来，但很快就再次停了下来，应该是遇到了第二关。
“我们队伍里谁这么聪明？”谢观徼还是有些不想相信，在他们这个队伍里，竟混进来了一个高智商。
宁执默默的没说话。
【让我来，我替弟弟说，除了你，都挺聪明的。】
【啊，是小朋友中的另外一个，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医修吧？医修都这么强的吗？】
【林西风也不差啊。】
【每个人的闯关任务好像都不太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被姜绛笑死了，他遇到的是个小型迷宫，对战斗型路痴太不友好了啊。】
宁执和谢观徼则面对的是一个人声鼎沸的庙会，像大多数古代庙会一样，它就在寺庙的后街举办，各路商贩，叫卖不断。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正在人群中屡着胡须说：“我翻来覆去地思想斗争了一个月，最终做出了一个有违祖训的决定，我要把这从不外传的秘方拿出来，批量生产，治病救人！”
围观群众齐齐给他叫了声好。
庙会街的告示上，正写着“小心骗子”四个大字。
“我觉得这大概就是我们的任务了。”谢观徼摸着下巴，拉过宁执，“骗子什么的最可恨了！”看来他也是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宁执却在惊讶，修真界还有骗子呢？
哪怕宁执没说话，谢观徼也看懂了眼前这个弟弟的眼神，他怜爱的看了眼身边的小朋友：“北域为什么会没有骗子呢？”
修士也是人啊，是人，就会勾心斗角，想要走捷径。骗子这种约等于是与生俱来的职业，和杀手一样，是很难从社会上彻底消失的。
谢观徼给宁执科普道。
“这种修仙骗局不要太多，今天就让哥哥来教你什么叫社会险恶。
“最经典的就是那个‘我，戮至魔尊，打钱’的骗局。”
“你知道戮至魔尊吧？”
宁执一愣：“嗯？”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对方会说，我是戮至魔尊，我复活了，我在魔域，咳，不对，是在南域的宝库里有百亿灵石，但我现在人在北域回不去，只要你给我多少多少盘缠，待我王者归来，必十倍百倍报之。”谢观徼说到最后已经快要说不清楚音了，因为他已经笑的快要喘不过来气了。戮至魔尊要是在天有灵，怕不是能给这些骗子气活了。
宁执：“……”真是好惨一魔尊。

第48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八份工作：
像魔尊打钱这样的骗局，在修真界还有很多，不是把戮至魔尊换成其他已故名人的那种换汤不换料，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种类繁多。
宁执几乎都能从现实里找到与之对应的例子。
好比谢观徼在第一阶段伪装别人的灵感来源——“是我啊，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骗局，在繁华的仙城，或者没什么危险性的秘境里，总会有骗子上前搭讪落单的修士，假装熟人，他不会直接说自己是谁，只会套路别人给他一个身份定义。修士的寿命悠长，除了宅着闭关，就是外出历练，遇到的人形形色色、不知凡几，很容易就会上当。
衍生的套路，还有假装是宗门里的长老、师父辈的朋友等。像宁执师门那种人口简单的不好伪装，但要是像清虚仙宗这样，一个宗门便庞大如一国的，能钻的空子不要太多。
最传统的诈骗类型，就要属卖丹药功法的了，告诉对方你买了我的丹药（功法），保你五十年金丹，百年元婴什么的。
赤炎子经常被这些骗子挂在嘴边，坚称他就是因为吃了他们的什么什么丹药，练了他们的什么什么功法，才成就了百岁元婴的神话。
老实孩子赤炎子，为此捣毁了一个又一个诈骗窝点，但骗子依旧乐此不疲。
甚至还有类似于庞氏骗局的传销组织，骗修士合伙开银庄、赌坊，或者一起举办个什么法会之类的，许诺对方一个季度就可以有四成以上的回报。上当者无数。
审查队为此特意成立了专管的防骗部门，但这些诈骗组织就和章台街的青楼似的，屡禁不止。
甚至还有骗子以诈骗入道，不服都不行。
被称为诡计魔主的骗子祖师爷，至今还在南域逍遥快活着呢。
“说个只有书院里的人才知道的内部八卦。”谢观徼讲到兴起，那是拦都拦不住，非要和宁执八卦，“据说陈夫子……陈夫子你知道吧？就是书院的掌教。”
宁执点点头，他是又想知道，又有点想拦着谢观徼不要再说。他们现在在直播。陈夫子虽然闭关了，但他的弟子明明子可是很记仇的。
“他差点买空了骗子手上的延年丹。”谢观徼还是附在宁执耳边说了出来，看的出来，这个学渣平日里是真的没有好好学习，净干些有的没的了，“别不信啊，那些丹药至今还在陈掌教的西厢房里堆着呢。我们都在猜掌教到底多有钱。一个真实的故事。”
宁执：“……”竟然连老年人保健品骗局都有吗？不愧是我的梦！
在第一关的庙会上，也有个审查队的临时流动办事处。好吧，说是办事处，其实就是支了个摊子坐在那里。说是审查队，做的事却更像是庙会城管。
谢观徼上前一打听，基本就确定了他们第一关的任务——找出庙会上的骗子。
宁执默默看了眼就在离“城管”摊子不足百步远的地方，白胡子的老大爷还在那儿声情并茂的讲他曾祖的故事呢。这都不抓的？
谢观徼也忍不住和宁执吐槽：“这秘境的审查队是睁眼瞎吗？简直有损我明明子师兄英明威武的形象啊。强烈建议他找鲁教习投诉一下。”
“大概只有别人去举报了，才会有用吧？”宁执还是游戏思维，觉得是程序设定如此，没什么合理不合理的。
谢观徼却若有所思，颇有心得感悟的样子：“民不举官不究，这事据说在其他仙城还蛮多的，当然啦，白玉京倒是没有。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人性化的一种，还是只是单纯的懒政。人性可真奇妙。别说，这关卡设置的挺深刻啊。”
问道上也是一片称赞之声，纷纷感慨，不愧是道君举办的法会。
宁执：“……”不，只是你们想多了。
谢观徼没急着上前直接去和审查队进行举报，因为万一还有其他骗子呢，对吧？他和宁执在一边小声逼逼：“这种鱼龙混杂的庙会上，骗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这老头明显只是其中脑子最不好、非要搞得自己如此显眼的那个。”
谢观徼言之凿凿，觉得自己已经摸清了出题人的路数。如果骗子不多，那审查队贴什么告示嘛，对不对？
一通宛如单口相声的分析之后，谢观徼还非要寻求宁执的认同：“是是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宁执只能干起了专业捧哏，“可不是嘛？”、“好家伙”、“对，你说的对”。
两人一唱一和，相处的非常不错。
谢观徼还觉得庙会上的骗子很好找，什么卖大力丸的啊，假装眼瞎算命的啊，甚至还有摊贩缺斤短两也算欺骗，这都是常规手段了，真想揪出来那还不是小意思？
结果……
谢观徼大概真是乌鸦嘴体质，至少在这个游戏里他是。他带着宁执在这个不算长的庙会上从南走到北，又从北走回南，哪个细节都没放过的检查了好几遍，结果还真就一个骗子也没抓到。任何端倪都没有的那种，干净到不可思议。
“所以，我们真的只是在浪费时间？”谢观徼双眼迷茫，陷入了自我质疑，“第一关就这么简单？”
那个卖祖传秘方的大爷也太好拆穿了吧？就是个送分题啊。啊，怪不得有人第一关那么快呢，因为第一关会比较容易。
谢观徼说服了自己，站到了审查队的摊前。
宁执却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而且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他忍不住问自己，如果这是一个那么好拆穿的骗局，为什么庙会上的人都这么相信呢？真的只是因为游戏设定如此吗？
就在谢观徼准备把答案说出口的最后一秒，宁执拦下了他，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除了那个卖药的，都是骗子。”
摊位上男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带着隐隐的威压反问道：“你确定吗？”
宁执面色平静的看了回去，只说了三个字：“我确定。”
“那么，恭喜你。”男人就像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就差把不甘心写在脸上，“你们可以从庙会口离开了。”
谢观徼先是一惊，再是大喜，开开心心和宁执走向了庙会街口，还不断的问宁执：“天哪，天哪，是是，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因为所有人都信了那个老头吗？”
不，其实还有很多破绽。
在他们坚持检查了庙会一条街时，宁执就感受到了说不上来的违和。
但宁执能够如此笃定，灵感还是来自他在现实里看到的一个社会新闻，在一个五百人的群里，只有受骗者一个人，剩下四百九十九个都是骗子。
“等等！不对！”宁执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住谢观徼的步伐后，不由分说的就拉着谢观徼朝庙会街截然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庙会上本来各干各的路人，本来只是目送他们离开，见他们往回跑，这才开始有意无意的想要阻拦他们。但这些人越是如此，宁执反而更坚信自己才是对的，连谢观徼都看出了问题，最终他们齐心合力跑进了道路尽头的寺庙。
第一关通过的声音这才响起。
谢观徼：“！！！”
这游戏到处是坑。
“告示上说，小心骗子。”宁执这才想起来给谢观徼解释。所有人都是骗子，那自然也包括摊位上看上去很像审查队的男人。既然对方说走出去，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反过来深入到庙会街前面宝相庄严的寺庙才是正确答案。
果不其然，他们来到了第二关。
谢观徼跑的有点喘，他虽然是个修士，却也是个实打实的体力渣。他一边拍着胸脯，安抚自己跳动过快的小心脏，一边单手支着膝盖，对宁执表示：“第、第一关就这么刺激的吗？怪不得之前说不限制通关人数呢。我真怀疑咱们走出仙城的时候，其他队还能剩下几个。”
谢观徼对自己能赢这点是深信不疑的。
一开始进入叶乾法会的时候，他只求他们小队不至于第一个被淘汰，现在，他膨胀了！他觉得他们怎么也能苟到最后一轮！
寺庙里，一位高僧正在桌案旁，敲打着硕大的木鱼，颂念着佛经，宛如空灵梵音，从远处而来，又好像就近在耳边，窃窃私语。在三尺香烛的缭绕中，穿着灰褐色僧袍的小沙弥上前，给了宁执和谢观徼一人三支香。
小沙弥道；“你们有什么心愿，神佛都会知晓。”
宁执和谢观徼看了眼彼此，这才接过了香烛。因为第一关的经历，让他们不太想轻举妄动。小沙弥越是催促，上香的速度反而越慢。
“你说到底是上香能够通关，还是不上香才能通过？”谢观徼既怕上香，又怕上香晚了错过什么。
之前谢观徼还只想着自己解谜，但在第一关之后，他开始学会了和宁执商量。
别管人家战斗力怎么样，脑子灵活，第二阶段的通关秘宝。
宁执看了一下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寺庙主殿，正常寺庙不可能只有一个大雄宝殿，换言之就是第二关的场景就这么大。并不需要探索。这里香火鼎盛，却人烟稀少，只有宁执、谢观徼以及大和尚小沙弥一共四人，写着文字的地方更是几乎没有。
也就是说，小沙弥让他们上香就是唯一的提示了。这应该是个出发关卡，只要达到某个条件或者完成度到了哪一步之后，真正费劲儿的谜团才会展开。
“所以，我们只有去上香了？”谢观徼也跟上了宁执的思路。
宁执点点头，又摇摇头，在上香之前，他先试着问了一下给他们引路的小沙弥：“我们想找到失散的同伴，上香之后，神佛就能帮我们了吗？”
小沙弥驻足，转身，平视着宁执，好一会儿后才开口：“神佛只助自助者。”
大和尚依旧在大声的颂念着不知名的经书，嘈嘈切切，如急雨，似弹筝。
宁执在确定了再从小沙弥口中问不出什么之后，这才上前鞠躬，给看不清面容的金身佛像上了香。在他上香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如常。谢观徼也跟上前拜了拜，然后把三支香一起插入了已经有很多灰烬的香炉。
谢观徼根本不信什么神佛庇佑，他只信他自己，或者他姐。因为与其等着别人庇佑他，不如等他成仙去庇佑别人。
这就是修真界的主流想法，逆天改命，只靠自己。
当六根檀香都插入硕大的香炉之后，果然，这才触动了下一步的步骤。小沙弥上前，给了他们一个银色的签筒，让他们投掷问吉。他还回答了宁执刚刚的问题：“神佛会给出你们想要的答案。”
宁执和谢观徼同时晃动签筒，几乎也是差不多的瞬间抖出了唯一一签，心中问的是一样的问题——怎么才能和他们小队的成员汇合。
这庙里的神佛也是很给力，给了两人一南一北两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谢观徼看着签上的字，嫌弃的撇撇嘴：“根本就不准嘛。”
宁执却注意到本来只有一个门的寺庙，在签筒里的红签出现后，便在后门又多开了一道门。生生就是凭空出现的，宛如它一开始就在那里。
宁执提醒谢观徼一起去注意到了这一幕，格栅门上，雕的是一片坦途。
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是有两个门在对他们敞开，正好一南一北。这一关的通关条件已经很明显了，要么从前门出去，要么从后门出去。
宁执张开手掌，看到了两组队友的移动方向，正好一组在他们的北边，一组在他们的南边。
神佛没有骗人，他们不管往哪边走，都能遇到一组队友。
唯一的问题是，这神佛好像没怎么安好心，从两组队员的移动速度上，宁执就已经推测了出来，速度最快的那个应该是姬十方。倒不是说姬十方就有多厉害，什么智多近妖之类的，而是姬十方很可能是在暴力拆关。
就像解魔方一样，有人靠公式转出来，有人靠拆了魔方重新拼一遍。只要规则里没说不可以，那就是可以的。
总之，这神佛给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宁执所求的是姬十方的方向，谢观徼求出的是谢观妙的方向。
宁执和谢观徼会怎么选呢？
小沙弥和大和尚同时看向了二人。
谢观徼当下就表示：“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北面啊，是是你刚刚抽的是北吧？”他姐还需要他们担心吗？他们不去给他姐当拖累就很不错了。而姬否那边可是小朋友，他一个人闯荡了这么久，不知道多害怕。
谢观徼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所以他就变成了别人的依靠。
【之前还觉得谢观徼就是个姐姐羽翼下的小屁孩，现在才发现……】
【他也有好帅的一面啊啊啊！】
【突然觉得这神佛的考验未必是恶意的了，就，说不上来的感觉。】
【想起我以前了，师父骤然陨落，大师兄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我们所有师兄妹的大家长，没什么理由，那个前天还在想着怎么逃课的他，今天就在为师父的丧葬棺椁和我们几个师兄妹的生计奔波了。】
【因为人都是在一瞬间长大的呀。】
不少修士都表示“我悟了”，真因此而去闭关的都有。
反倒是置身其中的谢观徼，没什么太大的触动，人在长大的时候，是很难在当下意识到就是那个瞬间的，往往只有多年过去后再回首往事时才能发现，原来我是在那件事后长大的啊。
谢观徼还是之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歪头催促宁执：“是是，怎么还不走？快点，我们去找你哥哥啦。”
“我们去找观妙师姐吧。”宁执不觉得姬十方需要担心，别人才应该担心自己会不会撞到姬十方手上。
“想什么呢？我是老大，我说了算。”谢观徼打断了宁执，强行像抗麻袋一样，抗起了眉心一点朱砂痣的小朋友，直接奔赴了北门，根本不给宁执再说话的机会。再聪明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他一力降十会，他可真棒！
***
以此同时，一路走暴力拆除路子、杀伐果断的姬十方，也正在朝着宁执和谢观徼的方向赶来。
姬十方不需要手掌的提示，也知道宁执期在哪里。虽然宁执期的实力不用担心，但姬十方还是渴望能够时刻见到宁执期，特别是在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环境里，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可能快的飞去宁执期的身边。
他一刻也等不了，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这样的自己。
一如宁执之前的猜测，姬十方的每一关都是靠强行闯关过去的。看的问道上的修士一愣一愣的，数次和解说员确定，这真的是个孩子？这真的是个医修？果然，谢观徼的小队没那么简单，真真是卧虎藏龙。
在宁执和谢观徼走到第三关时，姬十方这边已经打到了第六关，速度奇快，效率贼高。但是到了第六关，姬十方也没办法暴力拆除了，因为这是一个必须有队友的游戏。
不幸中的万幸，命运并没有让姬十方等待许久。
另外一个通关速度奇快，不是靠暴力而是靠脑子的林西风，出现在了关卡的另外一边。看来他就是姬十方的临时队友了。
“你是观妙师姐队伍里的姬否，对吧？”林西风首先开口，明明没和两人接触过，却精准叫出了姬十方的假名。
姬十方点点头，他已经等的有点不耐烦，满脸戾气了：“我们动作快点。”
这是一关纯文字的答题关，需要两个人同时作答，赢了就能出去，输了就要被关在里面更长的时间。这不是一个房间，而是类似于生生开辟出了另外一个空间的感觉。灵力开辟了空间，而灵力是流动的，姬十方本来正在寻找这个空间的灵力点最薄弱的地方，准备直接打出去。
傀儡的输出上限是有限制的，如果姬十方的本体在，他根本不用如此费力，想打哪里打哪里。可惜他现在只是个傀儡。
林西风出现后，姬十方就不用再计算空间的薄弱裂缝了。
林西风一个脑力派，根本无惧答题。
姬十方刚这么想完，就看到了显示在他眼前的问题——心有灵犀一点通，你有多了解你的队友呢？
姬十方和林西风同时陷入了沉默：“……”神仙也答不了这个啊！
姬十方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小伍里运气不好的那个肯定是他，是他影响了宁执等人。魔修就这么受天道的歧视吗？
***
无独有偶，谢观妙和成乐也在自我质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所以才拖累了队友。他俩如今的进度还不如宁执和谢观徼呢，卡在第二关之后，就死活走不动了。
他们的第二关是个模仿关，不需要动脑，也不需要和谁战斗，只需要他们演奏出一模一样的曲子，就可以拿到开门的钥匙。
谢观妙虽然出身名门谢氏，但她的手从小只拿过剑，女红、弹琴等一系列风花雪月都与她无关，因为她不喜欢。
成乐沉默许久后道：“……你猜我为什么选择当个法修？”
因为他四肢不够协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他是样样都不精通。法器都用不好，更不用说是弹琴这种需要精妙指法的活动了。
谢观妙和成乐同时叹出了一口气。再厉害的修士，此时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两个五音不全的人，面面相觑，不想干瞪眼，只能硬着头皮试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除了互相折磨彼此的耳朵以外，他们就什么也没有得到了。
成乐忍不住道：“第二阶段最倒霉的就是咱俩了吧？”
谢观妙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肯定是。”
但事实上，最倒霉的是姜绛，他一个人至今还困在第一关的迷宫里，暴力拆除似了一面又一面的墙，但依旧走不出这奇奇怪怪的镜像迷宫，他已经快要气疯了。
***
宁执和谢观徼的第三关，是一个……双人跳高项目。很奇怪，宁执也不知道这个跳高的意义是什么，但就是需要他们跳到高空，去触碰到足够多的灵石，有点像是超级玛丽的顶金币。跳就是原地起跳的跳，没有任何工具可以借助。
一开始看到那个需要触碰到的高度时，宁执还在想着，谁能跳这么高？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
修士可以。
在宁执不去思考自己要怎么做到之后，他反而很自然的就在谢观徼的带动下，跳了起来，一蹦便直上云霄。就很刺激。
可惜的是，两人的第一跳都没把握好，没能碰到悬在空中的灵石。
每一跳之间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有成功了才可以连续起跳，失败了就要等。
而从第二跳开始，宁执便突发奇想，他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整个仙城的布局？在宁执有意识的按照队友和他标记的其他小队成员所在的方向分别看去后，他总算发现了规律，整个仙城被分为了无数个封闭的区域，每一个区域代表了一关。所有人的目标应该就是走向中心，顺便在这个过程中邂逅队友。
有欧皇一出生就已经很接近中心了，而宁执和谢观徼既不算远，也不算近。
姬十方却走了个反方向，一路朝着他们而来，但如果他向前的话，他其实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通过第二阶段的人。
所以，为什么要过来呢？
宁执在又一次从天上跳下来的时候，怔怔的想。
为了和你相遇啊。
姬十方在打开第六关卡的门后，就看到了正在努力跳高的宁执和谢观徼。虽然宁执没有真的问出口，但姬十方就是知道，并在心里给出了答案。他本来浓云密布、阴沉可怕的脸上，如今早已放晴，整个人都像一颗耀阳的小太阳，开心的不成模样。
林西风则和姬十方分道扬镳，朝着姬十方来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们只是短暂的在上一关相遇，就像是交叉线，过了交集只会越走越远。
当宁执和谢观徼完成他们的关卡后，姬十方这才上前，对他们吐槽了自己的倒霉经历。
“那你们最后是怎么全答对的？”鉴于姬十方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宁执默认他们都答对了。
“林西风在答题开始之前，对我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如果是填空或者问答，那他们就死定了，但幸好那些默契作答的题目都是选择题，大概那本身就是一个出题人留下的破题思路。不管什么问题，答案都选第一个。
他们先选了自己的喜好，再去选对方的喜好。
然后便完美过关了。
林西风的脑子是真的不错，如果选项被随机打乱，林西风应该也会有其他破题方式，只不过大概是因为测试版，选一就可以了。
姬十方毫不吝啬对林西风的夸赞，在问道的直播上努力给书院造势。
宁执却看到了另外一面：“你能看到并且看懂林西风的暗示，这代表了你本身也超厉害的啊。”其他人再聪明，也不会有宁执眼中的姬十方更好。
“你在我心中……”
谢观徼不得不打断两人：“知道你们俩兄弟感情好，但是，我们是不是该继续闯关了？”
谢观徼在之前的跳高中，也看到了他们小组的位置情况，顺便画出了通关路线。在衡量半晌后，他选择了带着宁执和姬十方往姬十方来时的路走回去，那些机关都被暴力破除了，他们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谢观徼没有着急去找他姐，而是选择了在把两个小朋友送到第九关后，这才打算原路返回，自己去找人。
九为极数，在第二阶段，最长只会过九关，最短就看个人运气了。而只要过了这第九道门，应该就是第三阶段了。
“我们说好一起的。”宁执却不想在原地等待。
“但是你们俩会成为我的拖累啊。”谢观徼随便找着理由。他很高兴小朋友这么讲义气，但他还是想劝退两人，哪怕他们看上去实力很恐怖，他还是觉得他们是小孩子，需要多照顾，更不用说这一路上有可能还会遇到其他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林西风那么古怪，“你们在这里等我们也是一样的。”
“我有直接回到第二关的传送阵。”宁执一句话秒杀了谢观徼。
在谢观徼带着宁执离开第二关的寺庙时，宁执就已经在那里标记了传送阵。他之前试过了，在秘境里，他的传送阵只能送他们去他去过的地方。
这也是宁执为什么要打到第九关的原因，只有来了这里之后，他才能进行标记。等他标记好再去找谢观妙，就可以全队一起通关啦。
谢观徼：“！！！”还可以这样的吗？阵修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宁执对谢观徼道：“说好要一起的，不是吗？”要么一起通关，要么一起放弃。这还是谢观徼在第一阶段的时候对成乐说的呢。
谢观徼当下被说的眼泪汪汪，感动极了，很努力才没让自己丢脸哭的太大声，他重重的点点头：“对，我们一起。”
姬十方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心想着，这花想容可真是个高手，她很懂得制定团队协作的规则，并加深她想要赋予其中的意义。
这么一路走来，连姬十方都有点相信他们这个小队的凝聚力了，可想而知其他小队。一起面对困难，解决困难，不离不弃，再没有比这更能培养感情的活动了。当然，也不排除有小队因此而拆伙的，但姬十方对大多数的未来更看好。
姬十方以前是很不想相信北域这边关于“凝聚”、“团结”等字眼的，但事实证明，偶尔相信一下也没什么。
如果宁执知道姬十方在想什么，他会直接告诉他，这就是团建啊。
现实社会里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已经玩剩下的，不排除有公司的团建纯粹是浪费时间，但存在即合理，团建能存在这么久，自然有它的一番道理。
谢观徼情绪好了之后，又变成了那个跳脱的他：“我姐好笨啊，怎么还在第二关。”
但此时，他们已经在宁执的阵法传送下，到了第二关的寺庙，并选择了从并没有消失的南门而出。外面不是热闹的庙会，而是一个安静的小院。并一起听到了墙那边传来的属于谢观妙的声音，她幽幽道：“说的再大声点，不然其他队可听不见你这么嫌弃我。”
谢观徼：“……”救命啊QAQ。

第49章 打工人的第四十九份工作：
谢观妙小队最终顺利晋级到了第三阶段，全员满编，零死零伤。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震惊了。
问道上直播间里的两个解说员。
一个说：“法会开始之前，你有想过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吗？”
另外一个只会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谁也不知道谢观妙等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只看到了谢观徼等人是怎么破了谢观妙和成乐被困的第二关的。
办法其实很简单——关门，放姬十方。
在谢观徼被“暴力医修”这个全新概念猛刷三观的时候，谢观妙则在想着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因为她不是没有考虑过暴力拆除，只是因为死活破不了，才只能和成乐选择折磨彼此的耳朵。她做不到的事情，他们队伍里只比她腰高一些的小朋友却轻松做到了……
姬否到底是哪方大佬下了凡尘？？？
姬十方收回了手中随意带进秘境的长刀，面无表情的对谢观妙解释：“这关是个协作关卡，从外面破除会比从里面容易很多。”
姬十方这话倒不是刻意在安慰谢观妙，他说的就是实话。整个第二阶段，就没有必须只用一种方式才能破解的关卡，只看选手能不能想到不同的切入角度。安排一队一起进入第二阶段又拆散他们的做法，在姬十方看来，这个就是暗示他们，队友从外面破除关卡会更容易。
事实也证明了姬十方的想法，他从外面破墙需要用到的灵气不足从里面的百分之一。
整个第二阶段，都充满了这样的思辨色彩，每一个参赛的弟子都在不断的面临选择，往前或者往后，相信或者不信，以及……你是否会回头去救你的队友。
姬十方对此嫌弃极了，他觉得也就是北域这些道修会喜欢搞这种肉麻的考验，在南域你需要变强就可以了，变得比所有人强，永远比所有人强。
宁执也知道第二阶段一个百分百的破关方式：“死一次就出去了。”
其他四人：“？？？”
宁执这才意识到，他是不应该知道这个没有说在明面上的规则的，赶忙找补：“我是这么假设的，我们死了，会复活在第二具傀儡上，而那具傀儡肯定不在我们卡住的关卡里，对吧？那不就等于是出去了吗？很大概率，我的第二具傀儡会随机复活到同等位置的其他区域。”
所有人醍醐灌顶：“！！！”对啊，这才是第二阶段的正确玩法之一。
姬十方再次在心里想道，还是他理解的那个思辨角度嘛，是及时止损，还是苟活死磕。每一个选择其实都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看哪种更适合自己而已。换个关卡重新开始是可以的，突破自己的极限赢下不可能也可以，全凭你喜欢。
宁执发动传输阵法，带着一行五人到了之前打通的第九关。推开最后的一扇门，他们便一起回到了中心岛。
第二阶段通过的提示，响彻了每个人的耳边。
而此时的中心岛上，林西风已经在那里待了好一会儿了。
和姬十方分别之后，林西风就顺着姬十方打出来的路直线前行，顺利来到了第九关。他虽然没有像宁执那样有机会看到整座仙城的区域分块，但他在大脑里基本已经模拟出了他走过的地图，这才快人一步，成了第一个打通第二阶段的人。
“惊喜吗？”林西风对他们笑着打了招呼。
“你不是第一才会比较奇怪吧？”谢观徼很会说话。不过这也是事实，在这种大部分关卡都需要考验脑子的环节里，林西风会拔得头筹，基本是所有人的共识。
连林西风自己在知道了第二阶段的比赛模式后，都不是很谦虚的想着，他们小队大概要赢了。直至，林西风看到了一起出现的谢观妙小队，他们有说有笑、整齐划一的站在一起，而他还在孤零零的等待着队友。
那一刻，林西风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上前和谢观妙攀谈半晌，证实了他刚刚想到的可能是真的——这些关卡从外面会更好破除。
叶乾法会从来都不是什么孤胆英雄的比赛，而是一场实实在在的团体对抗。
“恭喜你，找到了一队这么默契的队友。”林西风之前总觉得自己和那些仙宗弟子不一样，如今才发现，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一样，至少在顾及队友方面，他是比不过谢观妙的，“你当初拒绝我的组队邀请是对的，和你比起来，我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队友。”
不等谢观妙开口安慰，林临的师妹和林西风小队里的另外三个成员，也一起从门里面走了出来，有些人的身上略显狼狈，但眼睛里却闪着光亮的色彩。
“谁说的？”师妹叫夕岚，是个毫无战斗力的草药师，平日里连说话大声一点都不敢，生怕吓到谁。但是如今，她却敢站出来反驳她的队长林西风，“要不是你在这边当坐标，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打过来？”
一个队友通关了，其他队友也是可以通过他的坐标找到方向的。这也是第二阶段给出队友坐标的意义，他们就是彼此遥相呼应的灯。
“你超厉害的！”
林西风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夕岚仙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他当初邀请夕岚的目的并不单纯。
说白了，不只是林临想在叶乾法会上翻身，林西风也在想着要如何继续维持自己的名次，甚至反超谢观妙。考虑到叶乾法会第一次问世，各种可能都有，形式变幻莫测，聪明人总会给自己多准备一个挽尊的借口。林西风给自己准备的借口，就是林临的师妹夕岚。
赢了，是林西风牛逼，带着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拖油瓶都能赢；
输了，那林西风也只是输在了测试版，且是因为队伍里有一个林临自己都带不动的师妹，换个队友结局尤未可知。
最重要的，林西风带上夕岚，也算是给了师门一个交代，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的反仙宗。
林西风怎么也不会料到，这样一个工具人性质的夕岚仙子，不仅能坚持到这一步，还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他并相信他的人。
他根本不值得夕岚对他这么好。
就在林西风打算主动交待的时候，夕岚却打断了他的坦白，那一双清澈的杏眼里写满了她其实都知道，但是她不介意。
因为不管林西风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们这一路走来的互相扶持都是真的。夕岚始终相信人是会改变的，所以她总是愿意给别人多一次的机会。结果也确实是，她闯到了第三阶段，打败了大多数的人。
曾经，没有人相信她会走到这一步，包括她自己。是林西风让她看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可能。
夕岚在清虚仙宗的时候，几乎是不参与任何斗法的，一方面是她确实不喜欢这样的打打杀杀，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不行，你不可以，你的天赋是草木，乖乖当个安静的草木师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和别人争斗呢？
在很长一段时里，夕岚也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她甘心于此。
但她最崇拜的女修，不，她最崇拜的修士是谢观妙啊。这种崇拜，本身就是一种潜意识里的向往与反叛。
她知道她不可能成为谢观妙，她只是、只是偶尔有那么一回也想要有些不一样。
在第一阶段时，夕岚在草木方面的知识，确实帮了她的小队不少。到了第二阶段，也是夕岚主动用掉了自己一命，才误打误撞帮助她的队友破了一关，她几乎是最早明白牺牲自己一命便可以跳过一关这个规则的人。
在林西风的小队，夕岚不是永远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师妹，她也可以有自己的光彩。
她这里没有说林临师兄不好的意思，她也很感谢师兄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只是有些时候，比起被师兄保护，她会更想要去保护别人。
正说着，林临小队前后也从门里出来了，四个人，两两一组，没有姜绛。
一直到第二阶段的限制时间结束，战斗狂人姜绛也没能赶来，他被一开始遇到的那个迷宫坑惨了，又因为实力太强，完全没有被迷宫里的妖兽杀死的可能，真就一直卡在了那一关。有些时候实力是一方面，脑子是另外一方面。
林临小队里每个人都很强，这既是他们的优势，也是他们的劣势。一如谢观妙一开始的推测，他们都太独特了，不要说林临了，谢观妙也掌控不了这么一般天骄。至少当下她的还不足以有这个能力。
问道上也是一片哗然。
谁也没料到，在前三强里，最先出现折损的竟然是林临的小队。
第二阶段是真的不算难，淘汰率几乎没有，在死一回就能跳关的设定下，最初进入第二阶段的二十一名弟子，最终有整整十九人、五个小队进入了第三阶段。
谢观妙小队五人。
林西风小队五人。
林临小队四人。
还有一个小队有三人，一个小队有两人。
第三阶段，就直接是在中心岛上开始的。在岛上最中心的位置，原地升起了一个传统的擂台，等在对手席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
准确的说，是五个傀儡，它们能模拟成任何一个小队成员的模样。
这一回，是真的以小队为单位的团队赛了，他们需要战胜一个完完全全复刻于他们自己的傀儡小队。不管他们的队伍里还剩几人，与他们对战的都是一个完整的五人小队。
【刺激了！！！】
【我打我自己……天哪，我每次突破修为时最怕遇到的心魔环节竟然成真了。】
【那这么说，林西风和谢观妙小队可太占便宜了。】
【怎么能说是便宜呢？】
【这是实力好吗？】
无可争议的，满场最有优势的小队，是满编的林西风和谢观妙小队，其次是四打五的林临小队。他们都是还有赢下傀儡战可能的队伍。
剩下的两个小队，已经放弃了希望，眼中的光彻底暗淡了下来。
特别是有一个小队只有两个人，他们不仅要二打五，还要面对昔日队友宛如在诘问的眼神——为什么要抢走我的阙妄骨？
在这个小队里，有一个人为了进入第二阶段，抢走了队友的阙妄骨。他本来在闯过第二阶段时，还在想着自己没有错，他赢了，不就等于整个小队赢了吗？让对方进入第二阶段可未必会有这个结果。直至他看到了第三阶段的比赛内容，他这才慌了。自己费劲儿心力的晋级，就是为了被队友的复制傀儡往死打吗？
每一个抢走了队友的阙妄骨、放弃了队友或者没那么尽心想着全队一起晋级的人，在这一刻，都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悔不当初。
一如姬十方在第二阶段开始前说的，既然比赛要求是以五人小队为单位，那么小队就肯定是有存在的意义的。
好比在第二阶段，小队如果是五个人都在且在第一阶段没有死亡，那就等于是他们拥有了整整十五次重来的机会。仙城里一共也没有多少关卡，他们肯定能稳过。
当然，这份意义在第三阶段会更加凸显，全队满编打起来肯定比缺胳膊断腿的容易。
五个幸存小队，会分别开战，赢下傀儡且用时最短的小队获胜。输了的小队，比的就是看谁坚持的时间长了。前五的名次就是如此简单明了。
没能看到姬十方的操作，而始终觉得谢观妙在一拖四的其他弟子，都对她投来了羡慕的眼神。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在写着——谢观妙怎么会这么好命？当四个拖油瓶成为队友时，确实是灾难，可当拖油瓶变成了对手，天哪，简直不要太简单，通关速度也会很快。
在没见识过姬否的本事之前，谢观妙也会这么想。可问题是，姬否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弱。而且，他们队里不只有姬否。姬是各种层出不穷、变化万千的阵法也很可怕。
谢观徼都要绝望了，一会儿对上姬否姬是的傀儡，他们究竟要怎么打？
林西风也想到了这一点，给了谢观妙小队一个同情的眼神。并在他的队友们疑惑的看过来时，把他知道的事情分享给了他们。
夕岚从没有如此庆幸过，她开心表示：“还好还好，我是真的菜，你们不用担心。”
解说员直接抑制不住的喷笑出声，一边笑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但这个妹妹未免也太可爱了一点。”
几个小队的上场顺序是完全随机。谁先谁后没什么太大区别，毕竟是自己打自己，别人也借鉴不到什么。后上的队伍掌握的排名信息多一点，但心态上也会因为知道的信息太多，多多少少产生一定的压力。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公平的。
第一个被抽中上场的，不再是非酋小队谢观妙等人，而是变成了林西风小队。
林西风对于早比晚比没有太大的想法，因为对于这场团体战，他的思路很简单——田忌赛马。进去之后先杀傀儡“夕岚”，再杀他们队伍里倒数第二弱的一个队员的傀儡，把局面变成五对三之后，就很容易赢了。
傀儡虽然复制了他们所有人的能力，但毕竟不是他们本身，至少这些傀儡不会有原主的脑子，能不能配合也全看他们个人原本的能力。
算分大佬，名不虚传。
一切都按照林西风的预想，顺利的进行了下去，林西风小队用时不足一个时辰，就赢下了比赛。
第二个开始对战的，是只有三人存活的小队。面对五个对手，他们再能苟，也很快就被杀了出来。第三个上的小队只有两人，那就更不能看了，几乎是秒死。
第四个就轮到了林临小队。
长时间的等待，给了林临全新的想法，他们小队各自为政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完全不懂配合。”
其他三人：“？？？”所以呢？你为什么要用这么开心的语气说？
“这样我们四打五，才有可能赢。”
他们的傀儡要是懂配合，那四打五就是在痴心妄想，只有在这些傀儡都不懂互相支援的情况下，他们才有可能逆风翻盘。
哪怕对面傀儡小队多出来的那个，是战斗力特别彪悍的“姜绛”，结果也是一样的。
姜绛本人有多疯，全问道都看得到。但，“姜绛”再疯也难敌四手。虽然林临等人一进去就陷入了苦战，但他们却硬生生靠着他们可以复活，对面的傀儡没有复活机会的优势，勉强持平了对战上的力量悬殊。并在队内辅助修士的帮助下，生生挨个磨死了所有傀儡。
虽然对战的时间有点长，但至少他们四打五赢了。林临诡异的走上了林西风之前给自己想好的挽尊路线——虽然我们的战斗力少了一个，可我们虽败犹荣。
而且，看林西风之前对谢观妙投去的同情表情，林临就知道，谢观妙小队那边肯定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虽然他无法知道那意外具体是什么，但心中难免升起了一二侥幸，万一谢观妙等人因为玩脱了，翻了车，他们可就是前二了！
在万千瞩目下，谢观妙的小队终于走上了擂台，成为了第三阶段最后一个参加对战的小队。
问道上的修士已经知道了姬十方有多强，非常期待能来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打斗。如果是切瓜砍菜般的吊打，是很难会调动起大家如此之高的兴趣的。所有人的思路都被林西风小队给禁锢住了，觉得谢观妙他们最多也就是田忌赛马，先拿最弱的开刀。
至于谁算是谢观妙小队里最弱的那个，问道上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觉得是宁执伪装的姬是的，也有觉得是谢观徼的，两人弱的不相伯仲。甚至因为宁执一手神鬼莫测的辅助阵法，还隐隐有胜过谢观徼的可能。
谢观徼除了嘴炮和皮中带稳的性格，就真的没啥了，体力渣的让修士蒙羞。不少人都觉得等一会儿打起来，谢观徼说不定还要在中途喘一喘。
谢观徼本人在赛前讨论的时候，也很赞同第一个杀自己的策略：“杀我杀我杀我。”
成乐却有不一样的想法：“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对自己呢？同时开战，其实就等于是一场一对一的斗法，也许结束的时间会更快？”他们现在的问题不只是要赢，还要用时比林西风小队短才行，“赢了的人还可以去帮仍在苦战的队友，等雪球滚起来，结束的时间说不定还能缩短，我们一定能超过林西风他们。”
这也确实是个思路。
“行啊，老成，看不出来你也是个老奸巨猾的。”谢观徼用自己的肩膀去撞了撞好兄弟的肩，非常欢迎他来到他的世界。
谢观妙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这个打法的前提条件是，我们一定能够保证赢过自己。”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自己是否能够胜过自己的战斗。
虽然存在那种什么“每一刻的自己，都比上一刻的自己要更强，因为他们始终在进步”之类的话，但他们也得承认一个事实，这段时间的叶乾法会，帮助他们进步的主要是脑子，很少有人在战力方面突飞猛进。哪怕是姬十方，之前的经历对于他来说根本引不起任何波澜，进步谈何容易？
宁执举手：“我们其实也有明显最进步的地方，那是不要说傀儡了，就是真正一开始进入秘境的我们，也绝对超越不了的。”
是什么呢？
当然是他们的团队意识啊。
傀儡只会各自为战，而他们却可以五人拧成一股麻绳。
宁执一进去，他的辅助阵法就给了对面一个全员减速。在他去对上他自己、姬十方对上“姬十方”后，剩下的三人完全有能力三对一的展开逐个击破。特别是“谢观徼”，被减速后直接动都动不了了。
谢观徼本人还不小心半只脚踏入过那阵法里，忍不住对宁执鬼哭狼嚎的怪叫：“是是，你不是改变了阵法的时间流速？？？”
“不是啊。”宁执还有闲心摇头，回答问题。时间流速不影响战斗思维，他如果用减慢时间流速的阵法，也就只能拖慢对方的速度而已，但对方的连招还是能够连起来的，也就依旧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他选择改变的是阵法内的重力，是的，就是物理学上的那个重力。
负重几吨的自己，和轻松的自己，打起来之后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这同时也能从侧面看出来姬十方有多可怕，在这样负重的情况下，“姬十方”还能和姬十方打的有来有往。
除了“谢观徼”不能动以外，“成乐”也基本等于是废了一半。他是个法修，虽然不需要他动，但需要他掐诀念咒，速度比别人慢这么多，还怎么玩？
谢观妙三人最先杀的是持剑的“谢观妙”，然后又杀了“成乐”，最后才像砍西瓜一样，顺手干掉了“谢观徼”。
这个顺手就非常顺手。
谢观徼不明白他姐为什么不先杀他，在帮着谢观妙四对一的对上“宁执”后，他就问了一句：“刚刚为什么不先打我？”
“因为你根本不会动，其他人好歹能动起来。”不管给谢观徼多长时间，他都不会动，其他人可不一样。特别是“谢观妙”，一旦她适应了这种重力阵法，她也会变得十分棘手。谢观妙打自己，奔着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策略。
谢观徼：“……”我为什么要问呢？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宁执：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在他们四人围攻“宁执”时，“宁执”的傀儡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手速，展现了十分可怕的战斗意识，根本不是普通阵修所能够拥有的。
连宁执本人都看傻了，刚刚在单人对战的时候，他根本没空想这么多，全都是靠本能在和自己打。如今有了队友支援，他腾出来精力从第三方看自己，这才意识到了……我，原来这么强的吗？
偏偏“姬十方”在看到“宁执”受欺负后，也放弃了和姬十方的单打独斗，赶了过来帮忙。
五打二，本来应该很容易的，但宁执和姬十方的傀儡，却生生给之前那个两人小队上了一趟生动的教学课——哪怕是二打五，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只要你足够强。
当然，“姬十方”和“宁执”强归强，姬十方和宁执本人只会更强，这才没有让翻盘的戏码上演在他们自己身上。但就是在这种非常不利的情况下，“姬十方”还是硬生生的在杀了谢观徼和成乐两次，谢观妙一次后，这才不甘心的死去。
“宁执”在“姬十方”败了之后，这才选择了随“姬十方”一起退场，给人造成了一种他完全没有拼尽全力的感觉。
好比他每每在对上谢观妙的时候，都不会下死手杀人。
观众看的倒是大呼过瘾，很少有人意识到“宁执”的放水。
真正直面了那场战斗的谢观徼，更是被直接吓白了一张小脸。他不断的问身边一起死去的成乐：“你师弟这么强，为什么你们宗门会派你参加白玉京法会？”
成乐：“……”
成乐倒没有因为被好友说比不过师弟而生气，甚至他也在困惑这个问题，他师父是咋想的？他们清平仙宗难不成也开始搞走后门这一套了吗？不要啊！有两个小师弟在，何愁他们白玉京法会得不了第一？
师父啊师父，您糊涂啊！成乐捶胸顿足。恨不能穿越回数月前，和掌门师父据理力争，让两个小师弟代表清平仙宗来参加法会。
清平仙宗的掌门……有苦难言。难受，想哭。

第50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份工作：
虽然谢观妙小队在傀儡赛的最后打的有点艰难，但是幸好他们赢下比赛的时间还是卡在了林西风小队之前，成为了叶乾法会测试版当之无愧的第一。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谢观徼无疑是五人小队中最激动的那个，重新被传送回队友身边后，他就在兴奋的手舞足蹈，蹦跳欢呼了起来。他还从没在这么大的赛事上拿过第一呢，他可真牛逼！当然，他姐也很牛逼，姬是、姬否这对双生子最牛逼！
只有自己和成乐是实打实的躺赢。谢观徼如是想到。这么说来，自己运气一点也不差嘛，不然怎么会如此慧眼识珠？开心——！！！
获胜的队伍有个简短的领奖仪式，以及赛后采访，就在花世秘境原地举行。
其他参赛的小队也都被传送了回来，坐在凭空出现的观众席上当见证，形成了全新的比赛气氛组。
因为是测试版，奖品自然不是道君的宝库随便挑，不过书院也不可能小气就是了。奖励到底是什么并没有对外公布，但是从谢观徼拿到装有奖品的芥子戒后夸张的表情里，还是可以窥见一二，那是能让世家出身、从小备受宠爱的嫡子谢观徼都心动的东西。
除了奖品以外，还有奖杯和奖牌，都是宁执强烈要求的，荣誉感很重要，他们小队的名字和成绩会被写在荣誉碑上，形成排行榜，直至后面有更好的记录来取而代之。
其他九支参赛小队也都没有白来，参与奖人手一份，奖品的丰厚程度由他们比赛的名次决定。虽然从外表看上去，大家得到的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红袋子，拉开袋口的黄色抽绳，就会发现里面的一封邀请函以及一张纸条。
邀请函是即将举办的奇珍异宝拍卖会的入场券，纸条上则写着数额不等的金额。这就是书院的奖品了，拍卖会上的东西随便拍，书院会按照纸条所写的数额给予报销。
林临作为第三，本以为他们小队每个人得到的灵石限度已经很大了，一个偏头，不小心看到了林西风手上的纸条，整个人都酸了。第二和第三差距就这么大吗？下次一定要当第一！
颁奖仪式之后，就是一人一个问题的采访环节了，由解说员负责提问。
解说员一号的声音宛如从天外而来，他先问了宁执：“有什么想代表广大阵修说的吗？”
宁执此时正站在一个花苞造型的领奖台上，拿着属于他的奖牌把玩，对于这个问题，他只有一个答案：“不要小看辅助。”
就宁执对自己这个梦中世界的观察，这里对于修士的职业选择也有不小的偏见，好比大家都更喜欢剑修、法修一类攻击力高的职业，而在辅助类职业里，除了医修、丹修以外，其他职业经常会遇到被人说鸡肋、没什么大用的情况，在秘境探索里也经常遭到冷遇。家里没点钱、没点背景的修士，几乎很难发展起来，因为他们根本度不过真.没啥用的学徒尴尬期。
不说宁执经常给他师兄当辅助的缘分，只为了进度条，他也要改变这种职业歧视。
如今看来，宁执身先士卒的开了不错的好头，经叶乾法会一役，大概很难再有修士不把辅助类职业看在眼里了。哪怕现在不行，日后别人会如何发展也不好说。
宁执不只是让修士们看到了处于辅助位修士也可以很厉害，更是打开了辅助位修士们的思路，原来自己的职业还可以这么玩。没有辣鸡职业，只有不会发挥其真正作用的人。阵修如此，符修、御兽等职业也是一样的。
可以想到在这次法会之后，辅助类修士的市场必然会迎来一个春天。
解说员二号问姬十方：“你真的是医修吗？”
姬十方冷笑，用自己的方式在配合着宁执的对外宣传，强势道：“我不介意用‘先打断你的手，再给你治疗’来证明我自己的能力。”
两个解说员被成功威胁，抱着彼此瑟瑟发抖。QAQ这问题真不是他们要问的啊，是从问道上征集来的。
大家都觉得姬否这么强，不可能只是个医修。
但现在看来，只能归类为大佬幼崽期的个人爱好了。
因为一场法会而粉上姬否小朋友的修士，在听到姬十方的回答后，纷纷表示，不愧是你，爱了爱了。这样的暴力医修，怎么能让人不心动呢？
解说员一号赶忙去问成乐，转移了话题：“清平仙宗为什么要扮猪吃老虎？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成乐倒是已经想明白了：“两个小师弟不在门中长大，他们是明明子师兄推荐的……”
后面的话不用成乐说，大家就已经足够脑补了。
双生子应该是和明明子、赤炎子一个性质，虽然挂靠在清平仙宗名下，实际上还是迎年书院的产物，且很有可能是陈夫子的徒弟或者徒孙。一切终于变得合理了起来——迎年书院就是这么强！没有理由，不需要解释！
解说员二号问谢观妙的问题是：“等正式的叶乾法会第一届举办时，有信心三连冠吗？”
谢观妙倒是挺谦虚：“肯定是想三连冠的，但别人也都很强。”
说谢观妙不想再拿第一肯定是骗人的，只是她也很清楚，测试赛他们能赢的如此轻松，主要还是靠队里的两个小朋友。小朋友是不会参加正式赛的。她需要重新招募其他辅助类队员，到时候的局面会变成什么模样，谁也说不准。她不想把话说的太满，毕竟她弟是真的拖油瓶。
最后，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询问谢观徼的环节。
不知道为什么，谢观徼本人总感觉有坑，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坑。
两个解说员一起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谢观徼已经很警惕，努力不想让自己上当了，但他还是没能发现这问题有哪里不对，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当然是准备回去睡它个三天三夜啊。”连续三个阶段的高强度比赛打下来，又是动脑又是动手的，他真的已经太累了。
但……
命运怎么会让谢观徼如此轻松的就如愿呢？
所有看到谢观徼比赛表现的修士，都已经快要笑抽过去了，这位弟弟果然是个乌鸦嘴。因为他们已经被提前告知了，叶乾法会的测试版并没有就此结束。
谢观徼：“！！！”
花想容的声音在所有参赛弟子的耳边响起：“虽然这次测试法会的第一已经出来了，但我们还有一场加时赛。你们可以选择参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退出，由你们自己决定，但前提是以小队为单位。”要么一起参加，要么一起离开。
谢观徼想要提前下班的心，注定要凉：呜呜，果然有坑！你们太笋了！
所有想要看到谢观徼同学梦想破碎的观众，都笑不要太开心。
花想容问完之后，所有小队就五人一组的紧密团结在了一起。不管之前有多少恩怨情仇，这一刻都肯定要先放下了，他们要商量出一个是否参赛的结果。
大部分弟子都是一个心态——赢了的人想一直赢，输了的人想翻盘。特别是战斗狂魔姜绛，在第二阶段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本来他的打算是一出去就约战姬否的，现在不用了。还是书院懂他！来啊，打啊，造作啊！
姜绛死鱼眼的看着林临，虽然是在询问，却宛如威胁：“林师兄，你不会想要退出的，对吧？”
林临师兄自然不想退出的，虽然他知道他们赢的概率不大，不只是个人实力方面打不过，而是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团队默契可言。不要说谢观妙小队了，他们很可能会再次输给林西风小队。但林临还是想参加，因为永不言弃就是他的道。
能够在庞然大物般的仙宗里厮杀出来的人，就没有几个是真正简单的。
姜绛看林临顺眼了不少，大力拍了对方的后肩膀好几下：“不错，不错，是条汉子！让我们先试着配合一下，不行就私下里多练练，正式赛再报仇！”
林临微微一愣：“你还想组正式赛？”
这回不只是姜绛了，其他三个队员也跟着异口同声：“为什么不？”他们现在没有默契，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啊。不只是林临看到了他们小队的问题，小队成员也看到了自己的问题，并且很渴望改变这个弱点。“还是说你不准备和我们组了？”
“组！”林临就不信了，他们这个综合实力超强的小队，会一输再输！
林临小队的团魂，莫名其妙的就在这种不服输的心态里，跟着高涨了起来。
林西风那边几乎都不用问，一个眼神之后，就已经确定了彼此要参赛的意思，哪怕是毫无战斗力的夕岚，都在考虑一会儿比赛的时候，她该怎么在自保的同时，用她带进来的灵植草药给对手增加麻烦了。
夕岚从宁执和傀儡对战里，得到了不小的灵感，好比她想起来有一种草药能够在短时间内给人增加精神。增加精神这种东西，加对了就是给己方增益，加多了那就是给敌方带来困扰了，总之，可以整出不少花活儿，全看个人怎么选择。这回比赛是用不了了，但下回的正式赛一定可以！
其他小队也几乎都是差不多的状态，他们还没有打够，他们渴望再来一局。
特别是努力挤进前五的两个小队，连被抢走阙妄骨的队员都在说：“咱俩的恩怨归咱俩的恩怨，我现在就想全队配合着打一场。”既是想证明自己，也是要多攒一些经验，方便正式赛的时候和别人组队用到。
最终的商量结果就是无一人退赛。
“很好，你们每一队都有一个机会，以小队为单位挑战另外一个小队。”花想容宣布了加时赛的规则，不是一直打下去，只有一场附加赛而已。
也就是moba模式，依旧是宁执强烈要求加进去的，他和他师兄玩的就是X者荣耀，他总想试试全息是个什么模样。
如果修士的接受度比较好，那么在正式法会的时候，这种五对五的团体赛，势必会变成一个更大的联赛项目，甚至推出BO5（五局三胜）BO7（七局四胜）的赛制。
如今只是试水，也算是小试牛刀的预告一下。
由于谢观妙小队是这一次法会的第一，他们拥有了第一个挑选对手的权力。
林西风和林临都对谢观妙投来了渴望的眼神，哪怕明知道会输，他们也在摩拳擦掌，想要和谢观妙小队真真正正、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
可惜，花想容却道：“第一不能挑第二或者第三，因为有名次保护。”
拼死拼活得了第二的林西风和第三的林临：“……”求不被保护啊！
谢观妙本来还在像是“到底是上清华呢还是上北大”一样凡尔赛的犹豫着，现在只剩下了一脸的郁卒：“那我们……”
她想说这不公平，又怕自己这话说的太刺伤其他小队的心。
其他小队反而自己说了：“这不公平！”
他们想打，但也只想和自己水平差不多、或者稍微高一点的小队打，并不是很想单方面被谢观妙等人打啊。他们以后肯定还是渴望与强者战斗的，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只想提前过过瘾，并不是很想被蹂躏。
最终还是宁执开了口：“对啊，花教习，哪怕我们不能自由挑选对手，也该给我们一个其他机会。”
一般来说，书院是不会在比赛进行时为了谁而破例的。
但宁执不是一般人。
最终，花想容选择了让步，虽然她给出的理由是，这是测试赛，本身就还在摸索阶段，改变一下规则也没什么。但还是让不少人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这可是花想容啊，严厉之名响彻北域的长公主，她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说动？
谢观徼自认为已经看破了一切，小声在他姐耳边嘟囔：“我就知道，花教习偏爱你们这种好学生。”
问道上现在还能听清楚选手说的话，大部分人都接受了谢观徼说的理由。夫子确实很少改变原则，却也会为好弟子破例。只恨自己在学堂时太过普通。
只有谢观妙、林西风以及林临，始终是好学生的前三人，产生了恍惚之感，我们真的之前有被花教习偏爱或者重视过吗？不是一直都是一视同仁吗？
总之，花想容把给第一小队的优待，从选择对手变成了选择对战模式。
当然，这个选择的前提是，他们设定的对战模式，不能让他们明确选择到他们想要选的小队，必须公正公平。
不等谢观妙开始思考，谢观徼已经计上心头，在他姐耳边嘀咕了半天。
然后，由谢观妙这个队长正式给出答案：“我们选择抽签。”
翘首以盼的众人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抽签比较公平一点啊，这个结果大家都还算能够接受，毕竟气运也是修真的一部分。不过，抽签对谢观妙小队也没什么优势吧？谢观徼刚刚和他姐嘀咕半天就嘀咕了个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谢观徼信心满满，很快便揭晓了谜底，在一会儿到底抽签环节，他会代他们小队上前抽签：“我们这么非，肯定会抽到最强的！”
【？？？】
【哈哈哈哈哈好特么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会是谢观妙对林西风吗？求求了，我想看我老公被我老婆打啊。】
【最强的就非得是林西风小队？林临小队也很强好吧？刚刚他们是少了姜绛，才遗憾排到第三的。】
【不管是谁！我要看！就现在！搞快点！】
谢观徼还特别嘚瑟的和队友们提前商量着：“你们想要谁？林临？林西风？”仿佛只要他们敢说，他就敢抽。
谢观妙小队对签运也非常乐观：“这俩队谁都可以。”
然后……
他们就乐极生悲，抽到了最弱的队伍。被抽到的小队也哭了，就是之前谢观妙小队在第一阶段遇到过的怂包小队，哭的真是老惨了。
谢观徼一脸崩溃，说好的运气最差呢？
成乐后知后觉，幽幽的说了一句：“从这个心想事不成的结果来看，我们的运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差呢。”
那可不是嘛。其他几人也都绝望了，看淡了。
幸好，林西风和林临两队的签运也不咋地，他们没能如愿抽到彼此，一个抽到了第五，一个抽到了第七。大家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花想容在公布结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轻笑了一声：“呵。”
问道上的观众倒是心态调整的很快，紧张刺激的比赛他们能看，娱乐赛也能看，甚至会更开心。预测预测怂包队会不会一上来就投降，比一比林西风和林临小队打败对手的时间谁更短，都是很好玩的事情。
事实证明了，怂包小队也是有骨气的，他们并没有着急投降，和谢观妙小队还是打出了一波很顽强的……捉迷藏的。
加时赛的场地从擂台变成了整个中心岛，利用地形优势，怂包队很是苟了一段时间。虽然最终还是被不耐烦的姬十方给一一揪了出来，但好歹他们没有被直接秒杀，他们努力过了！在谢观妙小队手上，多坚持一秒都是胜利！
其他小队在各自的比赛里，也都打出了不少高光亮眼的操作，面对强队顽强不屈，面对弱队也没有看轻对手，大家都痛痛快快完成了谢幕的最后一战。
不过队伍之间的强弱之分还是蛮大的，排名并没有改变。
再后面就是真正的娱乐赛了，也就是宁执一开始设想的，比比谁御剑的速度最快啊，谁跳的更高啊，以及谁搓的火球最大。
宁执并没有参加娱乐室，因为娱乐赛是以个人为单位，不用再顾忌队友。宁执和姬十方就一起申请了放弃。
在队友们担忧的看过来时，宁执表示：“我们得休息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他们真的是两个小朋友。不少人甚至因此而自动合理化了为什么在之前白玉京法会的时候，陈夫子没有让双生子参加，因为孩子的灵识有限。强归强，但如果被人恶意耗时，拖了太久的时间，对他们的成长有百害而无一利。
于是，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宁执和姬十方的主要工作，就变成了负责鼓掌和赞美。
谢观妙的御剑，让全北域看到了剑修的速度；成乐同学意外的在搓火球方面很有天赋，不堕法修之名；林临和林西风在射箭比赛上又对上了彼此，这一回林临总算赢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后来谢观徼把他的参赛经历剪成纪录片，发到了问道上，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从谢观徼的视角看这场惊险刺激的法会，就仿佛自己也参加了一遍。唯一让人有点遗憾的是，有姬是姬否双生子参加的这个梦幻小队，寿命十分短暂。他们在纪录片的结尾，看到了宁执与谢观妙的告别。
“很高兴能够和你们成为队友。”可惜，只能到此为止啦。
测试赛宁执还可以来玩一玩，正式赛再参加那就真要变成欺负小朋友了。不过等比赛规模化之后，有了真正的游戏娱乐性质，宁执还是有可能回来私下参加一下的。
“希望有机会我们还能继续一起。”
“一定会有机会的。”
白玉京那年的夏天，成为了第一届书院弟子毕生难忘的经历。虽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他们最终都会前程似锦。
***
一场测试赛下来，还没有动身前去策应妖王的慈音大师，已是灵感爆棚，奋笔疾书写下了不少传奇短篇，白玉京文学城上因嘴遁道人的这些力作，诞生了一对又一对的CP。什么双生子骨科，双生子的傀儡骨科，双林，姬是X谢观徼，成乐X谢观徼，林西风X夕岚，林临X夕岚，姜绛X谢观妙，谢观妙X夕岚……
总之就是：“文学城有你了不起。”
宁执对慈音佛子如是说。
宁执在比赛开始前，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CP大乱炖的结果，也没打算阻止慈音散发脑洞，就是总忍不住调侃对方，你怎么不改行去当月老呢？冰人市场需要你。
姬十方对慈音佛子的大部分脑洞都没意见，唯独涉及到宁执和其他人的爱情故事，他会很有意见，觉得他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慈音佛子宁死不屈：“你不能干涉我的创作！”
姬十方也知道威胁是威胁不了慈音的，他的两次入梦已经足够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这个祖洲的佛子在不正经的同时，又是一块多么难啃的骨头。所以，他这回带来的是利诱：“你就不好奇鲁从珏的那些傀儡吗？”
慈音一愣：“我好奇它们做什么？”
“理论上来说，那些傀儡只能复制修士的能力，没有个人情感的，对吧？那为什么在我们小队和傀儡比赛的时候，我和宁执的傀儡却能够联手呢？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那可太有想过了。慈音佛子作为傀儡骨科的爱好者，分分钟上钩了：“怎么说？”
姬十方等的就是这一问，他对慈音道：“你得先对天道发誓，以后不写执期和别人的文，我们才有的谈。”
慈音：你怎么这么卑鄙？！
姬十方加大了筹码力度，宛如心头的魔鬼，在慈音耳边低语：“想一想，掌握了这个能力之后，你就可以找鲁从珏要两个傀儡，看各种你想要的各种‘情侣’的发展了。”
想怎么搞CP，就怎么搞CP。敢问哪个同人男孩能够拒绝这个呢？
反正慈音是不能的，他只能屈辱的选择了向“邪恶势力”低头，在对天道发誓再不写宁执除了和姬十方以外的人的文章之后，得到了答案。
因为宁执和姬十方对彼此的喜欢，早已经不知不觉融入了他们的潜意识里。而他们在傀儡上各项能力上的展现，就是一种本能的复刻，也就是潜意识的复刻。无论在各种情况下，他都是不会用他的法术去伤害宁执的，宁执也一样。
慈音：……艹。
万万没想到，你的目的是秀恩爱。

第51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一份工作：
时间就在慈音佛子的不懈创作中悄然而过。
貔貅大人钱真多的病情时好时坏，始终处在一个“人虽然醒了，但说不了几句就又会昏过去”的林妹妹状态里；
人还在远方的妖王，倒是生命力顽强，据他自己说，他已经能够下地了，在家人的搀扶下，闲来无事的总想走两步。宁执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除了唯一的养子外，孔妖王还有不少分支亲戚，兔子的生育能力众所周知。孔单名在心中表示，他始终不敢蹦跶的太放肆，因为生怕天道提前来个雷劫劈死他；
宁执暗中给审查队部署了寻找幕后黑影的任务，主要目标就三五个方向，一，奇珍异宝拍卖会；二，妖王的“西天”取经之路；三和四都是在迎年书院里住着的另外两个作者身边的人；五就是叶乾法会了。
因为测试法会的大获成功，叶乾法会的正式赛——也就是第一届叶乾法会——已经被提上了日程。书院为此还成立了专项委员会，在会长花想容的带领下，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
花公主本来挺生气，对来通知她接任会长一职的教习抱怨：“为什么又是我？”
她不想干活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她当初一力在书院里推行传音办公，就是为了偷懒啊，哪怕只是少出一趟小院的门都是好的。虽然花想容天生一张不怒自威的严肃脸，但其实内心早被书院这个能不干活就绝不干活的气氛给腐蚀了。
“这是道君的意思。”来传话的教习耸肩，颇有点故意怂恿的意味，“不服你去找道君说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花想容根本不信这是道君的意思。笑话，道君几时管过事？
结果……
这一回还真是宁执插了手。
在花想容跑去主院，问了宁执后，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我说的。我想着一事不烦二主，而且，我觉得你在比赛上的很多策划都很有天赋——”
主要是符合宁执所追求的平衡，换了其他人，真不一定能像花教习这样。
“——我让你为难了吗？”宁执正准备开口道歉。
花想容已经当场变脸，抬手，打住了宁执的话：“谁说的？怎么会呢？我很高兴能够在叶乾法会上发挥作用，请务必让我来继续当这个会长。事实上，我对咱们的法会还有不少想法，您看……”
花想容一脸要为道君肝脑涂地、工作到死的模样，完美实现了韭菜自割的自动化。
从道君的主院离开后，花想容一路几乎都是在飘着走，大脑晕乎乎的。路上遇到难得出来的涂山章，都忘了打招呼。
反倒是涂山章一边撑伞，一边拦下了花想容：“你怎么了？怎么笑的这么……”恶心。
花想容看了眼前任鬼王，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说：“山长说他看好我！”道君！说他看好她！欣赏她！
涂山章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就这？
宁执期还说过看好他呢！
不幸旁观到的弟子：“……”你们都好幼稚哦。
最幼稚的姬十方，刚好在花想容离开后，准时拎着小点心上了道君的门，准备进行投喂。这些精致漂亮的点心都是姬十方自己做的，他一直在苦练厨艺，并惊艳了宁执的味蕾。
“怎么样？”姬十方坐在小榻上，一脸期待的看着宁执。
“这次的也很好吃。”宁执真的很喜欢，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就像是在吃天边的云。手艺完全不输他师兄谢因了。
宁执在心里再一次遗憾的想着，为什么现实里就没有姬十方呢？
姬十方笑弯了蛇一样的双眼，只要宁执期开心，他也就开心了。两人就这样一个问一个吃的腻歪了好一会儿，姬十方这才看似像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比花想容有用多了？”实际上他简直关注的要死，不想错过宁执的任何一个表情。
宁执哭笑不得的放下了手中的汤匙：“你为什么总要和花教习比？”
“不是和她比。”是和所有人。
姬十方想成为宁执心中的独一无二，无可取代。而众所周知，道君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想在这种情况下杀出重围，就得另辟蹊径。能够成为对于宁执来说最有用的人，就是姬十方目前的策略。
姬十方对宁执很是坦诚：“我想成为你最重要的人。”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姬十方没有着急高兴，只是坚持和宁执对视。
等着宁执补完了自己的话：“之一。”
能够和他师兄嫂子比肩的那种之一。在宁执看来，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他了解自己的性格，慢热又固执。他和谢因楚兮认识了多少年，才有了现在情同家人的情谊？在这个梦里，他又和姬十方才认识了多久呢？哪怕是按照修真世界的时间来算，也不够一年。但姬十方的重要程度已经和谢因楚兮等同了。
姬十方却仍不觉得满足。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想成为宁执心中重要的存在，没有“之一”。
魔修无疑是贪婪的，魔尊更是个中翘楚。
姬十方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深入的好时候，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你刚刚在想什么？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好像很困扰。因为法会的事情？”
“不，法会进展的很顺利，我只是……”宁执也不知道该不该和姬十方说，本来还在犹豫的，一看到姬十方担忧的眼神，立刻就丢盔卸甲的投降了，“我在回想我们的比赛。”
比赛的过程很快乐，宁执享受和姬十方一起组队的每一分钟，只是……
“我才意识到，原来我那么强。”这个问题在宁执这里并没有过去，虽然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尽量不去回想。但有些时候吧，这种忽视策略能够成功，有些时候，它又会像是屋子里的大象，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反而越会会控制不住。
姬十方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宁执不是在开玩笑，这回轮到姬十方哭笑不得了：“你当然厉害，你是整个大陆上最厉害的。”
宁执头一回直面自己是战力天花板的梦中设定。
其实仔细想想，“道君”这个尊称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宁执在知道自己的称号是青要道君的时候，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测，只是被他自己刻意的忽略了。
不过这样的设定肯定才是更符合梦境规律的——如果自己在自己的梦里，都当不了最强的那个，那这个清醒梦做的还有什么意思呢？对吧？
只是，梦归梦，现实是现实。
宁执终于回想起来了，他在第一次梦到修真界的时候，就已经深入调查过自己在梦里的身份，早已经知道了一切。
当时宁执虽然对修真有些茫然，却并没有手足无措，因为他真的以为他穿越了。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动离职，要从全新的世界重头来过的现实。第一时间便设法了解到了自己的处境，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
这才符合宁执一贯喜欢掌控一切的性格，不是吗？他知道的远比他以为的多，还给自己和书院的发展，设定了一个非常长远的五十年计划。
可惜，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宁执第二天醒来的那一刻。
他在刚回到现实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做梦，只是脑洞大开的以为自己获得了穿越两个世界的能力，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规划，想要利用两个世界的差异大赚一笔。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宁执很快就发现，修真世界的那一套体系，根本应用不到现实里。说他没有被打击到是不可能的。但宁执就是这样的性格，从哪里跌倒，就能从哪里站起。他永远不可能让自己一味的消沉下去。只会积极的解决问题。
也就是说，是他，亲手安排了自己忘记这一切。
为的是应对自己在两个世界身份不同的落差感，也是怕自己太过享受梦中的高人状态，而无法再融入真正的现实生活。他利用他从修真界和心理医生手上学来的一些小花招，稍微结合了一下，就成功给自己下了忘记这些的暗示。
这才帮助他顺利走到了今天。
确实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和逻辑没错了。宁执在心里想到。
现如今，宁执又一次发现了这件事，可他却已经不想要再忘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种力量上的反差不会让他发疯。他的思绪开始放空，双眼看向更远的地方，一边看着姬十方，一边想到，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取代了他对力量的追求。只要一想起来对方，他就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宁执已经没有办法再想下去，他抬手，轻轻遮住了姬十方的眼睛。感受着对方像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轻轻划过自己的掌心，宛如羽毛划过心尖。
他的心也跟着微微一抖，真的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宁执逃避问题的表现之一，就是投入工作：“我们刚刚在说什么？哦，对，叶乾法会，北域十洲各大势力，都已经收到了邀请，并给出了积极回应。”包括十大仙宗。
事实上，哪怕没有书院主动投出去的橄榄枝，各大门派在看过问道上的法会直播后，也已经动了不小的心。明里暗里的打听第一届叶乾法会准备什么时候举办，要是那些话语能化作信，怕不是已经要把书院淹没。连隔壁南域的魔修，都开始眼红了。
但一场全域性质的法会，并不是说举办就能举办的，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不然白玉京新秀法会也不会百年才举办一回。
更不用说，叶乾法会野心不小，不准备只进行金丹期的弟子比试，宁执开放了好多不同的等级，力求所有人都能够参与进来，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全民项目。
十大仙宗的掌门，有不少都表示了自己会亲自前来白玉京。
事实上，要不是为了保护妖王，连赤炎子都要心动，催促师兄一起组队报名了。
书院里的其他教习，在发现道君参加了测试赛后，也是纷纷意动，想要压下修为，进入花世秘境活动活动筋骨。
鲁从珏不堪受扰，真就连夜做出了可以压抑修为的傀儡，给教习们开了书院的专属比赛“服”，让有意参加的教习自己去全新的花朵里玩了。
书院一共就二十八名教习，排除闭关的，忙于准备法会的，以及对比赛不太感兴趣的，能够组队的人其实也不算特别多，于是他们索性就带上了书院和自家门派里的小辈。美名其曰，实战练习。
书院里的弟子都是现成的，自家门派就要修书一封提前把人喊来了。
各门派也是积极响应，第一时间具就把最优秀的弟子送了过来。门派里没有太上长老在书院当教习的，都要想办法开始找关系，能塞一个是一个的把弟子送了过来。
五十人的比赛，立刻就扩充成了百人大战。
各门各派心里的小九九都很明显，早一步练习，早一步适应，这样在第一届叶乾法会的时候才能抢占先机！
谢观妙也因此成功凑齐了队友，开始了为第一届法会做准备练习。
在这样一片欣欣向荣的发展中，不等宁执着手先给长洲的小型联赛搞出来，长洲以清平仙宗为主的几个重要门派，就先一步尝试着联系上了书院，主动提出了希望道君能照顾一下自己人，不如在长洲先搞一场内部赛的设想。
测试赛里，长洲各派一共占了十四个参赛名额，是最早感受到法会甜头的人，他们都很想要维持并扩大这种优势。
宁执一合计，一场怎么够呢？直接开个长洲联赛吧。
于是，在叶乾法会全域赛和奇珍异宝拍卖会开始前，长洲的叶乾循环赛先开始了。在宁执的坚持下，长洲循环赛并没有以门派为单位报名，而是要弟子们自己组建名为“俱乐部”的组织，并规定了每个俱乐部派上场的五名队员里，不能全都是一个门派的弟子。
这个要求也不算太为难各门各派，毕竟北域赖以生存的形式，除了门派以外，还有修真世家。
一个家族内，并不一定会把所有的子弟送入同一个师门，好比谢观徼和谢观妙，这对姐弟里就只有姐姐拜入了上善宫。除了修真世家以外，各门派之间也有不少互为姻亲、互为道友的私人关系。再不济还有散修，四个自己门派的弟子加一个厉害的散修，也符合参赛要求。
于是，举步维艰的散修，突然在长洲开始有了市场，广受欢迎起来。
不少人在这时候才觉得自己悟了，这才是道君的目的啊——照拂单打独斗的散修。道君果然深谋远虑！
宁执：“……”
***
宁执终于背完慈音佛子的《以杀止杀》那天，刚好是他快要醒来，回到现实里的日子。
这一回宁执预料的时间比较精准，没有再出现上次的猝不及防，他安安稳稳的躺在拔步床上后，就伴随着手机的闹铃声，成功在星期二的清晨醒了过来。看着冬日的阳光缓缓突破层云，后知后觉的这才意识到，不管梦里是怎么样的，现实里这个年他都还没有迈过去。
宁执一边用语音记录下了自己所背的话本内容，一边有条不紊的过完了自己的早晨，洗漱吃饭，冲泡咖啡，以及准点打卡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谢天谢地宁执还记得早上要打车去公司，因为他还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停在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等着他晚上开回去。
由于公司不准备在年前再接新工作，宁执小组手上的大部分旧的工作都已经进入了尾声，导致这个周二的上午迎来了难得的空闲时间，正好被宁执用来带薪默写小说。等话本全部默写出来后，宁执又自我检查了几遍，然后才存好了档。虽然嫂子楚兮还没有明确给宁执回复，她打算要哪个剧本，但宁执就是有这份信心，楚兮最后的选择里一定有《以杀止杀》。
午休的时候，宁执抽空给徐卿发去了微信，转达了涂山鬼王的话：他会在原地等你，一直等着你。
——走散了，就在原地等我，大哥一定会找到你。
这是涂山卿和弟弟涂山章的约定。
徐卿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宁执发来的信息，却没有着急回复，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直至快要把它刻在自己的心里。这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往事，包括他的心理医生和家人。也就是说，宁执真的见到了涂山章。
至少，宁执是认识涂山章的，不过是以前还是现在。
如果说，在此之前徐卿对于宁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信任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确定，那么在有了这份佐证后，他终于全无保留的接受了。
弟弟是真的，道君也是真的。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如果修真界是真的，那这个现实世界是怎么回事？徐卿有关修真界最后的记忆，便是他渡劫失败，孤独的死在了曜真仙宗的后山禁地。当时涂山章在鬼岛闭关，并不知道此事。他是既遗憾又庆幸，遗憾没能见到弟弟最后一面，庆幸弟弟能少一天得知此事就少一天痛苦。
他是怎么变成现代社会里的一个普通人呢？或者说，是在什么时候变成的？现在的他是他的转世吗？他在三千小世界里轮或？还是他在灵力已经彻底枯竭后的北域未来？
道君又为什么在这里呢？他是怎么联系上修真界的？
有太多的问题，不断冲击着徐卿的大脑。直至他终于认命，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思考不出一个准确的结果后，这才想起来要给宁执回消息。
这一回，徐卿带上了所未有的恭敬态度：【您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公司？或者我投资给您开一个？】
不需要宁执做任何事，徐卿就是单纯的想要让道君过上他在修真界那样的生活。
他，生来就该高高在上。
是九天之端的仙人。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宁执正在灯火通明的公司加班。一个工作玄学——别看白天没什么事，赶在下班之前，一定会有成吨的事情扑杀上来，让你不得不开始加班。
宁执之前负责的那个离婚案的女方公司，终于给了回复，公关方案通过了，希望能够即刻执行。
宁执小组有的忙了。
宁执因此根本来不及和徐卿讨论自己的私人问题。
但也因为他们一整个公关团队都在，宁执的手机微信就这样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并拍了下主屏幕所写的信息。
现代职场，很难存在什么百分百的忠心耿耿，哪怕是宁执，也不能保证在他的小组里所有人都和他一条心。他能够做的，只是在进行项目时，把小组利益和公关项目牢牢绑定，不让他们成为甲方客户的新麻烦。
至于自己，宁执反倒是没有特别去在意，因为公司根本离不开他，他的工作能力给了他这份自信。
但也就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看着徐卿的微信，对方心跳飙升，从没有这么激动过。他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他想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人要挖宁执，而且，看微信里的语气，对方和宁执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本着哪怕不能拉下宁执，也要恶心宁执一把、给他找点麻烦的小心思，对方立刻给大老板楼长生发去了匿名邮件，打了一个小报告。
宁执完全不知道这背后发生了什么。
楼长生也不准备让宁执知道，他看见邮件的第一反应就是，神经病啊！他都说了，他周二要休息，不办公，他昨天就已经去过公司了，难道还不够勤奋吗？为什么要在他的非工作日打扰他？等楼长生看清楚邮件内容后，他的反应就只剩下了……
打电话去和徐卿说：“徐哥，太不厚道了吧？我可是你好友的亲弟弟。”
楼长生的大哥和徐卿既是多年同学，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如果是以前，徐卿可不会因为楼长生是什么朋友的弟弟，就对这些没本事的纨绔子弟有好脸色，他只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而挂断电话。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因为在他修真界的记忆里也是有楼长生的。两人虽然没什么交集，可至少听过对方的赫赫威名。
又因为涉及到了道君宁执期，徐卿难得和缓态度，解释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替我最得力的下属，和你求了个心理医生的排期，是为了我下属的身心健康，可不是为了让你发现他的好，进而挖我墙脚的！”宁执走了，他怎么办？宁执其实说错了，不是公司离不开他，是楼长生这个咸鱼老板离不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徐哥，连我大哥和我要宁执的时候我都没有放手，我自然也不会把他让给你！”
徐卿微微一愣，很想问楼长生，你不觉得你的说辞，哪里怪怪的吗？
当然，徐卿并没有真的问出来，他想的事情要更多一点，好比这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到了楼长生的耳朵里，宁执连微信都没回他呢。他不相信是宁执主动把微信给楼长生看的，因为宁执不会是那么傻的一个人。
不管如何，首先得解释清楚：“是我主动邀请他的，他还没有回复我。”
“是别人打的小报告。”楼长生没什么试探来试探去的耐心，直接公布了答案。
徐卿：“……你公司里的人，小心思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对啊，特么的，烦死了，一天天不想着怎么好好专注自己，就想着怎么玩这种小心眼的内斗了。”楼长生上学的时候就最烦这种偷打小报告的人，他自己当了老板之后也是一样的，他不会觉得打小报告的人有多好，只觉得对方是个小人。
楼长生一边和徐卿聊天，一边给那边的匿名邮件发了一个明天带着照片证据来总裁办公室的回信。
对方满心欢喜，自然不觉得大老板会坑他，只以为是自己的小动作奏效了，没想到这么容易。第二天，他一边畅想着自己从此是不是就要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了，一边敲门进了楼长生的办公室。
然后，被楼长生当面送上了一封辞职回家的单程票。
“这种小报告除了显得你很蠢以外，没有任何意义。”楼长生眼中的嫌弃都快要具现化出来了，白眼翻的飞起，“我真的不想再给你的愚蠢付薪水了。人事部会来找你处理后续的问题。”
资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谢谢。

第52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二份工作：
接下来的一周，宁执基本就是两头忙。晚上在修真界鼓捣全民电竞新理念，白天带领公关小组为客户的方案执行鞠躬尽瘁。
偏偏两边在这周还都出了一些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事。
修真界的奇珍异宝拍卖会延期了，据说出了点问题。妖王在祖洲的临时落脚点，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人发现了，最大的仇家直接杀上了门，妖王为保护家人，差点再次“飞升”，他不得不开始催促宁执要加快进度，照这个趋势下去，不要说五十年了，他五年都等不了。
现实里则是宁执项目组的一个员工突然就被调走了，很多本来该他负责的东西得一点点的交接，十分麻烦。
“说是调岗，其实就是辞退的前兆啦。”宁执无意中在公司茶水间听到有人在八卦。
“怎么说？”
“都是HR那边的惯用伎俩，你也知道咱们大老板的性格的……”做事有那么一点点不靠谱。但楼家有钱，楼长生他大哥给他请的管理层都很靠谱，人事部和法务部直接就是从楼家的总公司空降来的，在招人和辞退方面都很有一手。
楼长生只需要负责说想要或者不想要，其他的事自有下面的人为他解决。这种突然调动岗位的，往往就代表了人事部在给大老板擦屁股。
要么高升，要么辞退，总之很快就能够见分晓了。
不管如何，宁执和他的小组这边，最终还是成功完成了手上的项目。信息时代的危机公关，说慢也慢，说快也快。这一次因为有充足的证据，主要任务也不是洗白谁，一周时间足够了，完美避免了周六还需要加班的命运。
在员工欢呼庆祝着的周五下午，消失了几天的楼长生，推开了宁执办公室的大门，堆着满脸的笑容走了进来：“阿执，帮个忙呀~”
宁执一听这浪的仿佛能看见波浪线的语气，就知道准没好事：“抱歉，Boss。”
“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事呢，怎么就要拒绝？”楼长生提前打住了宁执的话，并摁下了宁执办公室的电镀玻璃，确保外面不会看到里面后，分分钟没了大老板的威严，就差扑上来抱大腿求帮忙了，“这事只有你能帮我！”
宁执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肯定已经猜到了，对，没错，还是我前男友的事。”楼长生和他的影帝前男友李璟之间，看来真的是要上演一出又臭又长的狗血同志戏了，“来嘛来嘛，不然我真的有可能搞不定他。就当是之前的售后服务了，好不好？”
楼长生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可怜一点。
宁执根本不吃这套，他是不会屈服于一个大男人哭唧唧的样子的，但他又确实有他想要的，衡量半晌后，才试着开口：“下周给我放个假？”
修真界的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好，而公司年前已经不打算接新工作了，宁执便想着能不能请个时间长一点的假期。
“OK啊。”楼长生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下来，一脸没想到宁执这回这么好说话的表情，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传说中的工作兄弟情吧，一定是的！他不管，从宁执帮他收拾了李璟开始，他和宁执就是不同父、不同母的亲兄弟了，“年会之后，我本来就打算给全公司提前放假的。你记得来参加年会就行。”
宁执：“……”答应的这么利索，总感觉自己亏了。
但宁执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楼长生，就会为他试着解决问题：“所以，李璟又怎么来烦你了？之前的招数不管用吗？”
“管用管用。”如果不管用，楼长生就可以直接以此为借口找宁执出手了，但现在的局面是，旧的问题已经解决，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楼长生介绍道：“李璟那个人其实还蛮能认清现实的，你上次怼了他之后，他就放弃要和我破镜重圆了。”
李璟转脸就重新找了一个。或者说是从备胎里，精挑细选了一个最有钱有势，勉强能和楼长生旗鼓相当的。
“嗤，他要是没有这个及时止损的眼界，也混不成影帝了。”楼长生撇撇嘴，感慨了一句自己当年是真的眼瞎。
“新的问题是什么？”宁执完全没有陪楼长生回忆当年的兴趣。
“新的问题，就出在李璟的新金主身上啊。他叫马丁尼，听说过吗？”楼长生一提起对方就烦，但还是压下脾气，努力给宁执科普了一下，“说来马丁尼和你现在接手的这个公关案还有点牵扯呢。”
毕竟都是楼长生的关系网，能够凑在一起也不奇怪。
这里就要先简单介绍一下宁执一直在忙的离婚案了。
宁执经手了一个赘婿离婚案，女方叫马安娜，是一代船王……弟弟的外孙女，随了母姓，也就是船王的姓。船王资产千千万，哪怕只是对堂外孙女也非常大方，在马安娜的名下有着大量的资产。她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和爷爷在船王家长大，成年后为了爱情，也是为了能够一直待在马家，就找了一个上门女婿。
但就像所有穷小子一朝发达不做人的故事一样，男方在搭上马船王这条线，和妻子共同奋斗出了一个庞大的美食帝国后，就不安分了。
先是安插自己的家人，排挤掉了马安娜没什么能力的表弟；又早早找了小三，生了个如今已经快要上大学的私生子；并且还通过类似于假装打造全新品牌和分公司，试图把原来的母公司架成空壳，准备在完全夺取公司后，和马安娜离婚。
总之就是手段下作，却也不算特别土味的商战。
可惜马安娜也不是个傻的。在发现前夫的小动作后，立刻就展开了猛烈的反击。不仅反过来把前夫踢出了董事局，让对方净身出户离了婚，还正在跃跃欲试的要以经济犯罪为名送对方进局子。
宁执等人负责的，就是在离婚判决下来之后的危机公关。
马安娜怕集团掌舵人的更迭，会影响到公司的股票市值，也怕前夫狗急跳墙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于是就请了宁执的公司来做舆情监控，顺便让公众明白事情的始末。
宁执成功让渣男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并把女方当断则断的铁血女强人形象树立了起来。
没工作过的富家大小姐，和呼风唤雨的女强人，给公司带来的对外信心是截然不同的。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前者确实很有可能会让公司的股票一夜崩盘，后者却能给股民一剂强心针，让他们意识到，换了掌舵人并不会影响公司的发展，甚至在没有了任人唯亲的渣男后，公司只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马安娜的公司股票，在这桩离婚案爆发出来之后，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荡的，却远比马安娜预料的好了许多，让她对宁执非常满意。
这样的公关肯定还需要后续辅助，却已经不需要宁执过度干涉，他小组里的副手已经足够应对了。
而李璟找的金主马丁尼，不是别人，正是马安娜那个没什么用的表弟。
这表弟是马安娜舅舅的亲儿子，既没有脑子，也没有本事，却在多家公司担任着不干活就可以白拿股份分红的董事，自己名下还有几个不知道干什么的公司。这一切都倚仗于他的出身，他是船王弟弟的亲孙子，也就是船王的堂孙。
虽然亲戚关系一表三千里，但富在深山有远亲，在船王没有自己孩子的情况下，这些第三代的小辈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敢想，勃勃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不管船王年轻的时候怎么叱咤风云，如今就只是个百岁的老人，眼瞅着就快不行了。
这大概也是马安娜那个前夫敢暗搓搓搞事的原因之一，她的靠山要倒了。第二代里上位的要是马安娜的舅舅还算好的，若不是，她就真的要和马家一表三千里了。
楼长生带宁执去参加的，是马丁尼在这天举办的一个派对。他邀请了楼长生来派对上玩，顺便谈一谈合作的事。看马丁尼的意思，他想找楼长生帮忙，给他炒作抬高一批艺术品的价格还是什么的。
“我根本没听懂那傻逼在说什么。”楼长生一边开车一边道，他又换了一辆新车，是真的不差钱。
“既然……你都敢这么骂他了，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宁执有点看不懂楼长生的操作，“公司不是年前都不接项目了吗？”
“对啊。”楼长生根本无心工作，只想带全家去外地过年，他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哥也被说动了，唯一的问题是，“这傻逼我当然得罪的起，但他爸妈我得罪不起啊。”
船王是马家的第一代，马丁尼和马安娜是第三代。第一代垂垂老矣，第三代各有各的傻逼，马家真正的中坚力量是第二代，也就是马丁尼爹妈那一代。作为船王的亲侄子，马丁尼的老爹是最有可能继承船王庞大帝国的人，之一。
宁执被这复杂的关系绕的有点晕，但好歹他明白了，不管马丁尼请楼长生来公关是安了什么心，至少明面上，楼长生要顾忌马家的第二代，不好直接生硬的拒绝。
“你帮帮忙，想个借口搅黄这个事，不然我爸妈得打死我。”
宁执这才想起来，自家的咸鱼老板，其实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个靠爸妈的傻逼富二代。他和马丁尼真的算是势均力敌。
但是说实话，这种事连楼长生都拒绝不了，宁执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和打脸李璟可不一样。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试试。”连宁执没有办法给出一定能够办妥的答复。
“成，要是太为难，你也别勉强，咱们就是试试。大不了我回去求我哥。”楼长生这样的富二代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永远有退路，虽然肯定也会付出代价，却也给了他一头扎进去勇往无前的运气。
而大部分普通人最难的，就是输不起。特别是人到中年，背负着大额的车贷房贷，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根本经不起任何一丁点的大风大浪，因为不会再有人给他兜底，遮风挡雨。
楼长生其实也害怕，要是让他哥知道，他是因为和前男友赌气，才整出这么多事，他哥怕不是会先他爸妈一步掐死他。
宁执拍了拍楼长生的肩，靠着家里混日子的咸鱼富二代也不容易，不是被这个打死，就是被那个掐死。
马家很快就到了，灯火辉煌，豪车遍地。
马丁尼的老爹大概是真的要上位了，马丁尼直接是在马家大宅举办的派对。船王现在人在郊区自己投资的疗养院，和青山绿水为伴，几乎不会回大宅这边，举办宴会派对什么的，也不用担心会吵到他老人家。
宁执和楼长生自认为来的已经算是比较早了，但马丁尼的派对却已经开始了，意外的……
还蛮正经的。
和宁执以为的那种野模遍地的轰趴不同，人均一杯香槟，西装革履、宝石长裙，穿梭在各式各样传奇的艺术品中，小声交谈，颔首点头，仿佛真能看得懂似的。
反正楼长生是没看懂这些劳什子的艺术灵魂，他当年被他哥送出国学的就是艺术赏析，什么也没学会，只落下了一个看到艺术品就头疼的毛病。
宁执小声在楼长生耳边道：“你没告诉我马丁尼还是个艺术咖。”
楼长生也在头疼，他双手插兜，阴阳怪气道：“我也在奇怪这傻逼怎么突然喜欢上了艺术品，大概是‘爱情’让他更傻逼了吧。”
李璟对外的形象还是蛮清高的，就是那种仿佛不喝露水就会死的小仙男。楼长生觉得马丁尼是为了迎合李璟，才有了这个全新的高雅爱好。在现场交响乐优雅舒缓的背景音中，楼长生感觉自己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疼，真的太装逼了。
上来接待他们的正是马安娜。
一袭长裙，珠宝成套。
马安娜说是船王家的第三代，却已经人到中年，是个风韵犹存的铁娘子。她不知道马丁尼和楼长生之间的弯弯绕，之前和渣男的离婚案已经让她心力交瘁，根本没空去关注其他。如今，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不争气的表弟是因为见她公司的公关做得好，这才想要请楼长生来帮忙的。
因为前夫把马丁尼从自己的公司运作走了，让马安娜对马丁尼这个表弟一直有亏欠的内疚，上来就和楼长生说：“谢谢你愿意帮丁尼。”
“只是考虑，具体的事情我们还没谈。”楼长生只能这样干巴巴地说。
“对对对，你们先谈，具体需要多少钱，你可以和我说。”马安娜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一次的公关费用，会由她来替表弟全额报销，当然，她也不会让帮了她大忙的楼长生吃亏，“我会上浮百分之二十给你。”“你真是太客气了。”如果楼长生不是一个富二代，他大概真的要心动了。
可惜，他根本不缺钱。
楼长生还是不怎么想和马丁尼合作，虽然他目前看不出马丁尼憋了什么坏，但他总觉得这孙子会坑他。
“William也来了。”马安娜看到宁执后，更显热情。有她表弟这个例子，让她很是明白楼长生在公司的定位，就是个不干活的老板，对她的离婚公关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是宁执。真正有本事的人，总是不好得罪的。
“马总。”宁执也点头致意，打了招呼。
然后，马安娜就引着他俩去找到了马丁尼。马丁尼穿得人模狗样，看上去文质彬彬，正在一个不知名的艺术品前面，被人众星捧月，高谈阔论。
马丁尼的身边没有李璟，只有一个整容脸女伴。很显然，在这种半正式的场合，马丁尼是不太敢公然带个男人出现的。在这点上，楼长生要比马丁尼强，自他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后，他就对家里明确地出了柜，在父母接受后，又对外面出了柜。出入要么不带伴，要么就只会带符合自己性取向的同伴。
马丁尼正在对人介绍着他眼前的雕塑。
“这是我关系亲密的好友李璟介绍给我的。”马丁尼说完之后，不少人都跟着怪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有颜色的暧昧，神态和声音都略显下流，营造出了一个让人很不喜欢的恶心氛围，但马丁尼却很自得，毕竟他搞上手的是个影帝，“SS是个很棒的艺术家，不是吗？”
捧着马丁尼的人纷纷点头，是的，是的，他可真是个厉害的艺术家。
马丁尼在看到马安娜带来了宁执和楼长生后，也笑的非常亲切，好像真的不知道李璟和楼长生那些狗屁倒灶的往事，只是单纯想请楼长生帮个忙。
“长生你说，SS这个作品怎么样？”
楼长生连SS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是评价对方的作品了。不过圈内人嘛，谁还不会张口敷衍几句了？况且楼长生还是学这个专业出身的，随口敷衍都能比别人敷衍的更真诚。
但不等楼长生开口，就听宁执已经先一步道：“SS是谁？”
听到这话的人都是一愣，甚至有人开始高高在上地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仿佛宁执不知道SS是一件多么天大的罪过。
马安娜先笑了：“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问的人。不过，你猜怎么着？”
“他真不是什么有名的艺术家。”宁执接上了马安娜的话，他对有名的艺术家心里很有数。
“对，他不是。”马丁尼略显遗憾，没能戳破楼长生装逼，不过没关系，那本身就对这事没有太大的影响，楼长生上不上当，话题也能继续，“但他是我和李璟都很欣赏的艺术家，你看这线条，这色彩，这……”
其他刚刚还在仿佛对SS知道颇深的人，被戳破了皇帝的新衣后，多少有点尴尬。不过很快他们就适应了，又跟着马丁尼吹捧了起来。
对啊对啊，虽然这个艺术家并不出名，但他的作品是有灵魂的！
楼长生看着眼前所谓的艺术品，无论怎么看，都只是贴了个苹果在画框里，他真的不明白这玩意的艺术性是什么。
宁执更是直白，他觉得对方的作品完全对得起毫无名气的定位，因为真的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等和众人分开，在带着宁执等人去了楼上的书房后，马丁尼这才打开天窗说了亮话：“SS是李璟很好的朋友，他马上就要死了，我想让他在死前出一回名，不要只做梵高那样死后才能出名的艺术家。”
马丁尼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真挚极了，仿佛他真的被SS的苹果打动了心神，想要让他伟大的作品被全世界看到。
但宁执却是一句话也不信的，不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马丁尼见宁执和楼长生都没有答复，只能直接发问“怎么样，能做吗？”
宁执回了对方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能做。不过，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我还打算为SS的作品搞个盛大的拍卖会。”马丁尼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略显亢奋，说了很多他其实不打算说的，“这会是一场最大的艺术行为，在价格被炒到顶点后，我要拒绝所有的交易。”
马丁尼俨然一副艺术品发烧友的狂热模样，要不是楼长生之前就介绍过他吃喝嫖赌不成事的老底，宁执都要信了。
马丁尼还在表演：“我准备把它们都捐赠出去，为贫困山区的儿童开启全新的艺术人生。你觉得我这个创意怎么样？”
虽然马丁尼绕了一大圈，但宁执还是明白了对方到底想搞什么。
只能说，大概傻逼就是傻逼，还是很好对付的。又或者说，有人智商高，有人能力强，楼长生最不一样，他运气好。对手能傻逼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
宁执进一步问道：“您打算这么做，您父母知道吗？”
“这和我父母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宁执笑的意味深长，只是他们大概很快就会知道了。
就在徐卿得到消息，觉得马丁尼不怀好意，准备来救驾的时候，宁执已经私下里和马安娜把话挑明白了。
刚刚马丁尼带宁执和楼长生进书房谈话的时候，马安娜并不在场，但是没有关系，宁执用手机录了音，他也不介意把这份有备而来的录音展示给马安娜听。
马安娜之前是不知道马丁尼找楼长生具体打算做什么的，如今录音只听到了一半，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录音只是我的职业习惯，为的是更好的和客户沟通，这点您应该也知道。”只不过宁执每次录音的时候，都会提前和客户说清楚，为的就是出事后，客户不至于和他胡搅蛮缠。“但我没想到会录下小马总这么……神奇的想法。”
“丁尼还小，他也许只是单纯地欣赏这个什么SS的作品……”马安娜不太相信她表弟会搞这一套，他根本没那个脑子。
SS不出名，作品一文不值，马丁尼买下来一共也没有花多少钱。
马安娜觉得以马丁尼的神奇脑回路，他说不定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帮小情人的朋友，搞一场大型的行为艺术。
宁执没否认，因为就他来看，马丁尼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我不知道是谁给他灌输了这个想法，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前阻止他。他这就是在违法的边缘反复试探。不管说的多么好听，实际上在做的，就是拿一块钱买下来的东西，在一番运作后，把价格提炒到百万千万。等估值成功，再当慈善捐出去。”
而众所周知，善款是可以抵扣税款的。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宁执说了，这么明目张胆的搞偷税漏税，真以为税务局是傻的吗？
“我们公司是肯定不会和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的，还希望您能够理解。”无所谓马丁尼要搞什么骚操作，宁执只是需要给楼长生找一个体面的拒绝理由而已，想必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它当然足够了，不仅够了，还让马安娜觉得又欠了楼长生一个人情：“很抱歉，把你们拖到这场闹剧里，我会直接和我舅舅舅妈说的，我可以保证，他不会再来烦你们。”
宁执代表楼长生点了点头，在从容离开前，顺便卖了李璟：“我怀疑是他给马丁尼出的主意。”
马安娜点点头，对李璟这个名字算是彻底恨上了。
楼长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顺利结束了。在走出马家的路上，他还不忘和宁执吐槽：“啧，马丁尼这傻逼到底在想什么啊。”
马丁尼在想什么，真的不好揣测，但李璟想干什么，倒是很明显了——拉楼长生给马丁尼顶缸。这种炒作艺术品诈捐的事，又不是现在才有，早不知道被多少人玩剩下了。马丁尼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璟一定知道这事会发生意外，到时候把参与了运作的楼长生推出去，可不就报了仇了？
楼长生只是不想李璟在缠着他，李璟却是想楼长生死。啧。
“你眼光可真好。”宁执忍不住阴阳了一句。
楼长生：QAQ。
徐卿正好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上前便直接开了口询问，他想看看有没有他能够帮到忙的地方，但宁执已经解决了。楼长生疯狂地吹了一波自己的十佳员工，然后又很小心眼地在微信上警告了徐卿，让他离宁执远一点，宁执是他的。
徐卿：“……”所以说，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你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顺便的，徐卿在心里想着，道君不愧是道君，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可能让自己吃亏。至于楼长生，徐卿想起了他在修真界听来的传闻，这位锦鲤成精的妖修真是名不虚传，运气好的过分，让道君给他打工。

第53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三份工作：
相请不如偶遇。
徐卿本着“既然和宁执碰上了，不如坐下来谈一谈”的随缘状态，对宁执发出了邀请：“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不等宁执回答，楼长生就先警惕地看了过来，宛如护崽的老母鸡般开口道：“这都几点了，还坐呢？不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宁执倒是知道徐卿想谈什么，直接忽略了自家突发神经的老板，对徐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吃点东西，你比较想吃什么？”如今的时间也不过是晚上七八点，餐厅饭馆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远没有楼长生说的那么夸张。
楼长生幽幽插话：“我也想吃饭。”
宁执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不，你不想。”
楼长生一脸“你难道不爱我了吗”的震惊，看向宁执。
宁执很想回他一句“从没爱过”，但最后还是尽量找了一个比较委婉的借口：“我们是去进行两个病友之间的交流，你难道也要参与吗？”
宁执搬出来了他和徐卿目前对外表现出来的唯一共同点——他们在看同一个心理医生。
“呃……”楼长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会儿他想说“你们这就是借口，我才不会上当”，一会儿又想说“我好像确实不该打扰两个病人之间的交流”，他把自己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磕磕绊绊半天，还在犹豫该说什么好。
徐卿扶额，在确定了楼长生的运气是用脑子换的之后，他选择了对楼长生直接摊牌：“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的，ok？你以为我能勉强得了宁执吗？”
‘有道理！’楼长生不相信徐卿，但他相信宁执。
然后，楼长生就再次变成了那个快乐的楼长生，高高兴兴的开车回家了，在路上还不忘给宁执发微信：【我相信你是不会背叛我的！】
宁执：【？？？】他在莫名其妙的同时，索性就暂时黑屏了手机，不再去看了。
徐卿和宁执最后找了一家开在胡同里的私房菜，是徐卿认识的一个人开的，他和朋友经常来。环境好，隐私高，两人被服务生一路引到包厢，都没有碰见任何人，是徐卿这种定位的商业大佬会喜欢的风格了。
哪怕是两个人的包厢，也自带了一个小院，在推拉门的落地窗外，枯山水的侘寂风庭院扑面而来，在白色的细沙和绿色的青苔中，充分展现了不对称之美。
宁执与徐卿分坐小桌的两旁，在冒着热气的汤食中，一边欣赏园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徐卿开门见山：“您可以联系到阿章，对吗？”
“是的，我可以。”宁执也直白地承认了，“在梦中的世界。”
徐卿立刻便听懂了宁执可以强调的言下之意：“您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您的心理疾病在作祟，嗯？”
宁执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沉默了。因为他既不想破坏徐卿对弟弟失而复得的美好幻想，也不想打破自己对“修真界不是真实存在”的认知坚持。虽然他目前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他和徐卿能够梦到相同的世界，但他相信早晚会有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出现的。
说实话，徐卿之前就猜到道君会是这么一个反应了。因为若道君和他一样是彻底清醒着的，那么道君早就该联系他了，不可能在明确互相通信后，还空白了一个星期。
“我能理解您的顾虑。”徐卿还是很尊重道君的选择的，因为他知道被人强迫说他是不正常的时候的那种感觉，他永远不想再经历一次，也不会想要把它附加在别人身上。他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但我还是得说，这两个世界的联系不是只有你我。您若有一天想通了，或者想要尝试接受一些不同的认知，我可以给您提供一些方向。”
“我师兄和嫂子不算……”宁执以为徐卿是查到了他身边的人。
但其实徐卿还真的不知道谢因和楚兮。他确实找人调查过宁执在现代的关系网，但他在修真界的时候却并不了解道君的师门：“没想到您的师兄和嫂子也在现代。不过，我说的是楼长生。”
“嗯？”宁执一愣，他老板也是修士？
本该打住的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继续了下去。
“您如果好奇的话，不妨在梦中的世界查一个人——锦鲤大仙。”徐卿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了楼长生的道号，然后拿给了宁执看，生怕有什么读音上的误解。
楼长生的道号是自己取的，就这么没有文化的一个妖，但他还是闯出了赫赫威名，无他，运气好，修为高。
宁执愣住了，因为根本不用去查，他是知道锦鲤大仙的。
陈夫子那个文盲师父，正是锦鲤大仙。
虽然宁执没有见过这位师尊本人，却听陈夫子说过不少有关他师父的事情。
锦鲤大仙天生灵力浓厚、法力高强，本是清平仙宗紫玉赤城之天龙池内的一条锦鲤，因意外沾染了一缕祖龙之气而得已化形。没有接受过任何学堂里的教育，是个文盲中的文盲。虽然是妖，却并没有搬去妖山居住，而是被当时清平仙宗的掌门代师收徒，成为了众所周知的小师叔。
锦鲤大仙在游历大陆时，机缘巧合的收了几个天赋极高、却差点因为出身而被埋没了天资的徒弟。这些徒弟后来都成为了北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陈夫子正是其中之一。
陈夫子几乎就没怎么在清平仙宗待过，他跟着锦鲤大仙几乎踏遍了北域的每一寸土地。陈夫子和清平仙宗的那点香火情，全都是因为他师父。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运气再好的锦鲤，也难逃渡劫失败的厄运。因为锦鲤大仙这种所谓的运气好，准确地说，是总能遇到小概率事件。飞升和渡劫失败都算得上是小概率事件。他在被雷劫劈死前，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指点徒弟陈夫子动身前往了长洲，寻找青要道君宁执期的帮助。
就陈夫子所言，他师父的预感告诉他，道君是修真界最后的希望。
怎么个希望法，锦鲤大仙没有来得及说，陈夫子只是充分贯彻了师父的遗言，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追随在宁执的身边。
宁执不知道锦鲤大仙长什么样，但他知道在陈夫子的院子里，一定有他师父的画像。
他只要回去看一眼，就能够知道徐卿说的是真是假。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若这么一直巧合下去，宁执也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继续把修真世界只当作是一场梦。
“假设一切都是真的，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宁执指了指这个世界，手上的筷子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
徐卿反倒是吃的很开心，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种种大胆猜想：“转世重生，或者这就是飞升之后的世界，以及……我们这些飞升失败的人不是真的失败了，而是被困在了这里。”
“不，我师兄和嫂子是飞升成功了的。”宁执摇摇头，不自觉的就跟上了徐卿的思路。
“那就是第二个思路。”这里是飞升之后的世界。虽然“飞升之后当社畜”听起来有点惨兮兮的。
宁执没有说话，但其实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赞同徐卿的，至少这解释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为什么会如此不同——“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变体。
很快，宁执就又摇摇头，自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果这里是飞升之后的世界，那你觉得李璟和马丁尼这种人为什么也可以飞升呢？”更不用说那些变态杀人狂。这是解释不通的。
“他们是魔修啊。”徐卿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并已经形成了一套很能说服人的理论体系。“飞升不是道修的专利，也不是好人的专利，不是吗？”总有那么几个能力强于他们人品的东西会飞升成功。
宁执犹豫了。虽然魔修飞升得少，但南域那边也确实是有大佬飞升成功的例子。至今还有杀戮魔尊不是陨落而是飞升了的洗脑包在流传。
“而且，锦鲤（jin li），李璟（li jing），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巧合吗？”徐卿再次拿出手机，把这两个名字打给了宁执看。楼长生在现代的运气也一直都不错，总能逢凶化吉，心想事成，直至他遇到了李璟。
虽然宁执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也得承认，徐卿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再这么交流下去，他大概真的离疯不远了。
“我只是给您了一个更多的思考范围，别有压力。”徐卿看出了宁执的顾虑，放软了语调，“您完全可以把我说的这些都当作是我一个人的疯话。”他因为坚信自己有个弟弟而被人当做疯子当了这么多年，一点也不介意再抗下一些什么。
宁执知道徐卿的好意，郑重其事的对他承诺：“不，这不是你的疯话，而是你的世界与理解。我不一定接受，却一定会好好考虑。”
宁执总算能够吃下饭了。
别说，这家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哪怕是一些已经放的有点凉的菜，都别有一番滋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有些还很像宁执在修真界吃过的。
这顿饭吃到最后，也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在分开前，宁执问了徐卿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什么想要我转达给你弟弟的吗？”
徐卿张了张口，那一刻，他有太多想要道君去和弟弟说的，却又在真的脱口而出的刹那放弃了。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没有，只要他过的好，就可以了。”
徐卿对宁执的梦也有一些顾虑，不过这份顾虑不是怀疑那是不是真的，而是他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和弟弟见面。如果如他猜测的那样——他比较倾向于他们是被困在这个世界了，那么，道君能够两头联系，也仅仅是因为道君格外强大而已。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和道君一样。
那他就没必要给弟弟不切实际的盼头了。
一直到徐卿离开，宁执还坐在原地，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刚刚一直有件事没有和徐卿坦白，马丁尼之所以那么容易就透露了他的计划，是因为宁执用了一点小手段。在他恢复了自己催眠了自己的记忆后，他就试着把这个东西用在了现实里，并且成功了。
说不清楚到底是法术终于起了作用，还是心里催眠起了作用，亦或者马丁尼这个人就是如此傻逼。
但宁执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在姬十方身上悟到了徐卿曾经说过的话。
——“你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吗？”
——“我希望它是。”
宁执现在也开始希望它是了，因为他不想姬十方只是他的一场梦。
晚上回去之后，宁执才在手机上看到了嫂子发来的微信，她的公司准备正式买下《以杀止杀》的版权了，一个不可能开给新人的价格。楚兮还帮宁执买下了一些宁执需要的小版权，已经在走合同流程了。
在微信的最后，她还给宁执整理了一个开放了版权的影视作品列表。
让宁执如获至宝。
然后，宁执就大半夜地找了徐卿帮忙，想要尽快搞定嘴遁道人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问题，方便宁执以代理人的身份，和他嫂子的公司签版权合同。
徐卿没说什么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多嘴问了一句：“您也默认嘴遁道人是一个独立于您的个体，对吗？”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么嘴遁道人的作品，其实就是宁执自己潜意识里写出来的作品。那宁执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给嘴遁道人一个有别于自己的身份呢？换言之就是在宁执的潜意识里，还是有“修真界是真实存在的”这种可能的，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定。
宁执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徐卿解释，因为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直到了深夜，宁执才终于结束了忙碌，躺到了床上。他翻来覆去、左思右想了许久，才终于进入梦乡，回到了修真界。
姬十方已经在房中等候多日，每一次宁执沉睡，他都会来守着他，哪怕知道宁执期并不会有事，但姬十方还是更倾向于自己亲自照看。他有时候会坐在床边，看着宁执期的睡颜，有时候又会歪在小榻上，做一些自己的事情。这些都是能够让他心灵感觉到平静。
在宁执醒来的这一天，姬十方就正在拔步床斜对面的小榻上，研究着食谱，想着自己还能给宁执期做些什么新花样。
阳光洒在了姬十方的身上，宛如给他镀了一层金光，让本就十分好看的他更不似一个凡人。
“嗨。”宁执偏头，冲姬十方笑了一下。
姬十方不知道“嗨”是一种什么打招呼的方式，但那并不影响他学着宁执的样子，笑着“嗨”了回去，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开心，就像是跳跃着的火焰，热情又温暖：“你醒了，睡的好吗？”
宁执点点头：“还行。”确实只能用还行来形容。
“看来不是什么美梦。”姬十方上前扶起了宁执。虽然宁执已经不是第一次告诉姬十方，他能够自己做这些，但姬十方还是更喜欢不断地增加类似的亲密互动，他甚至对宁执试探着打趣了一句，“因为梦里没有我吗？”
宁执微微睁大了一些眼睛，然后就跟着认真的点点头：“是的，因为梦里没有你。”
姬十方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顺势去亲上宁执淡色的唇瓣。怎么会有人可爱到这么犯规呢？
“在我睡着的时候，有什么好消息吗？”宁执已经重新找了一个话题。
“钱真多说话利索了很多，他把当年长洲万劫塔出事的地方圈了出来。”姬十方觉得目前最大的好消息就是这个了。在扶起宁执后，他就坐在了床边，把玩起了宁执修长白皙的手指。
“嗯？”宁执没太懂，长洲万劫塔在哪里出的事谁都知道啊，后来万劫塔换了地方大家也都知道。
姬十方继续道：“还记得不止一日写的那个突然拥有了随身空间，靠卖灵泉美容丹发家致富的女修吗？”
宁执点点头，这个他当然有印象，因为那美容丹确实存在，效果也是真的，花想容和谢观妙都是它的忠实客户。
“我们找到了她的原型，不是不止一日身边的人，而是不止一日在来长洲的路上，无意中途经某地时听来的八卦。”之前他们的怀疑方向一直是不止一日身边有人有了这样的奇遇，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大的创作灵感更类似于聊斋志异，她很喜欢在茶铺收集奇奇怪怪的乡野故事。姬十方问宁执：“你猜这个某地在哪里？”
“长洲万劫塔的旧址。”宁执一点就透。
不止一日并没有对外说过她是怎么搞创作的，一直到她最近被人挂到了问道上，说她的作品抄袭，这才扯出了这些后续。
“抄袭又是怎么回事？”宁执感觉自己睡着之后真的错过了很多东西。
白玉京文学城一直在不断完善的自我，上线了很多新功能，其中就包括检举抄袭。然后，便有人举报了不止一日，说她当日在道君宴会上写的短篇是抄袭来的。不止一日当然不认啊，因为这确实是她自己写的，她怎么会抄袭？
对方抛出了证据，就在道君宴会的前几天，她才在问道上发了一个有关随身空间的故事。
其实两个文的内容是完全不同的，唯一的相似点就只有随身空间和卖灵泉美容丹这两个梗。如果放在现代，这只能说是她们写了同一个题材，但是在还没有随身空间流的问道上，这两个梗确实还满独特的。一时间让修士们根本无法判断对错。
两个作者就这么开始了自证，从构思到想法的成型，一番唇枪舌战后，不止一日便说了她的灵感来源。
众人这才恍若，不止一日和举报她的人谁也没有抄袭谁，她们真的只是听到了一样的传言，这才写出了看上去梗很相似但内容完全不同的故事。
也是因为这事在问道上闹的太大，姬十方和慈音佛子才同时注意到了。
刚巧钱真多又醒了过来，以为他们还不知道当年长洲万劫塔第一次建立失败的原址，圈出了范围想帮卜尔徵找到他哥哥的遗体。
于是，书院里的人这才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正好慈音和华阳要去接应妖王，他们会顺路去这个原址看看。”姬十方对宁执这样道，生怕宁执一时兴起，打算自己也去看看。
姬十方不是很想宁执期离开白玉京，准确的说，他连让宁执期离开书院现在都不太愿意了。
“怎么了？”宁执看出了姬十方藏在眼神之后的担忧，“孔单鸣又被劈了？”
“对。”
宁执：“！！！”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连劈三次，孔妖王是真的挺倒霉的。
对于孔单鸣来说，他最近的生活简直就是邪门，虽然后面两次的雷劈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不像第一次那样往死里劈他，但也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惊吓。
每一次的雷劈，起源都是孔单鸣的仇家找上们来，也不知道这些仇家是怎么精准找到他的，他明明已经换了一次又一次的地方，但他们还是会锲而不舍的出现。孔单鸣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出手，结果就是惊动天道，给他来那么一下子。
早晚有一天，真正的九重雷劫会光顾于他。到了那个时候，孔妖王就注定要难逃一死了。
他已经等不了一再推迟的奇珍异宝拍卖会。
宁执当机立断，决定这就启动第一届叶乾法会，并给了花想容一个传音：“通知各门派准备来参加比赛，几个赛场同时开始，迟到就代表放弃竞争。”
必须要尽快把孔单鸣接过来了。
宁执又向身边的姬十方询问：“妖王身边的人都查过了吗？”妖王这么一次次的地址外泄，很显然是身边出了内鬼。
“查了，他现在谁都不信。为了不连累家人，他已经独自躲在了别苑，目前来说好像泄露的事情终于停止了。他随时可以准备动身从祖洲离开。”一劈再劈之下，孔单鸣已经快要变成麻辣兔头了，他必须得尽快搬来白玉京，不然真就要“飞升”了。
就宁执现在掌握到的信息来看，飞上未必就真的会死。
宁执甚至有点好奇，如果孔单鸣被劈了，他会不会在另外一个世界见到对方。
当然，对方能不经历这些还是不要经历为好。
宁执彻底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来明明子，一方面是告诉他，让赤炎子和云霄剑宗做好接人的准备，另外一方面也是和明明子要他师爷锦鲤大仙的画像。
陈夫子还在闭关，他的书房明明子可以随便进出，很轻松就为宁执找来了锦鲤大仙的画像。
……画像上只有一条鲤鱼跃出水面、波光粼粼的样子。
并没有人类形态。
怎么说呢？宁执竟不觉得意外，只要一想到自家老板那不靠谱的性格，宁执就诡异的觉得这画像上的尊荣，是楼长生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宁执只能和明明子从侧面打听更多与锦鲤大仙有关的事情。
除了好运、文盲以及旅游发烧友这三个特点以外，锦鲤大仙还有一点就是朋友多。陈夫子这里供着一条鱼的画像没什么，明明子给宁执提供了不少其他画像来源的思路。好比妖王孔单鸣，鬼岛的鬼母，清平仙宗的掌门，他们不是亲自见过这位用脚丈量北域的锦鲤大仙，就是至少拥有他的画像。
于是，宁执很快就给所有与锦鲤大仙有关的人都送去了信。
并同时交待了明明子帮忙调查，所有传闻中飞升失败或者成功了的前辈事迹以及画像，他想在现实中把这些人都一一验证一遍。
妖王是最早来消息的，他那边有的也是锦鲤大仙的鱼身画像。妖王对锦鲤大仙的了解没比宁执多多少，只知道那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妖修。当年妖山也试过招揽，但对方还是选择了在清平仙宗的池子里当一条自由自在的咸鱼。
妖王唯一能够提供的多出来的信息，就是他手上的画像是锦鲤大仙主动送的，锦鲤觉得自己的鱼身外表非常漂亮，常常以此为傲，到处送人。
宁执莫名想到了他老板办公室里那一整面的合影墙。
鬼母手上有的也是鱼画像，同样是锦鲤大仙留在鬼岛上的，一开始肯定不是送给鬼母的，但作为有名的前辈，这些画像如今也算得上是古董了，这才辗转被人孝敬到了鬼母手上。幸运的是，鬼母本人知道不少锦鲤大仙的八卦，且……她是一个非常热爱八卦的鬼。
鬼母和宁执都没有怎么熟悉，就嘚吧嘚吧的把楼长生的往事给八了个底掉。
“我成名的时候，锦鲤大仙已经陨落了。但他的事迹可没少在我的国家流传。”锦鲤大仙热爱瞎溜达，他坐化的地方也不是长洲的清平仙宗，而是凤麟洲，那里正好是鬼母的家乡。她当时还没有变成鬼，也没有拜鬼王为师。只是一个热爱八卦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听着各种异乡人的传说长大。
其中就有锦鲤大仙的。
他一辈子没心没肺，只爱过一个人，却也是因为这个人而产生了心魔。最终，好运的大仙不再好运，飞升失败，陨落在了凤麟洲的山间。
“这个爱人不会刚巧叫李璟吧？”宁执忍不住插话道。
鬼母摇晃着满头的金钗，一脸惊讶：“对啊，您也知道李璟？”
何止是知道，我还见过呢。

第54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四份工作：
鬼母同学热爱八卦的天性，对宁执了解锦鲤大仙的“晚年爱情生活”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她不仅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往事，而且至今还能记得当年的很多细节。
李璟是凤麟洲出身的本土修士，师门不详，无亲无友，很大概率是个散修。在麒麟族的上古遗址，与锦鲤大仙偶遇。第一次见面就是英雄救美的名场面，李璟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对锦鲤大仙摆出了一副非卿不嫁、至死不渝的模样。
说白了就是想要软饭硬吃，给自己找个金主。
鬼母无师自通了现代的嘲讽技巧：“李璟遇到的要不是锦鲤大仙这样的大能，他的‘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大概就要变成‘下辈子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了。当年在北域救个人可真难，一不小心就要救回来一个感觉自己上辈子欠了他的祖宗。”
宁执很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笑出声。
李璟和锦鲤大仙之间还有各种各样的心动小细节，鬼母一边拨弄着手上的金饰，一边表示她懒得再说这些掺了shi的糖，总之就是锦鲤大仙会上李璟的当，也不是没有理由，这个李璟真的很会谈恋爱。
宁执点点头，对此颇为赞同，是他知道的李璟没错了。在其他方面，李璟也许脑子不够数，但和谈恋爱有关的尺度却很会拿捏，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的天赋异禀了。
鬼母很生气，因为她就不怎么会谈恋爱，既听不懂暗示，也玩不来暧昧，小奶狗和她说老祖我难受，怜惜怜惜我，她只会让对方多喝热水：“就，该怎么形容呢……”
“钢铁直女。”宁执可太懂鬼母了，因为他也经常被他师兄说是钢铁直男。
“对对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瞬间拉近了鬼母和宁执之间的关系，简直快要惺惺相惜了。她表示：“我也想谈恋爱啊，哪怕是像楼长生遇到的渣男这样也可以啊，至少前期是快乐的。”
至于后期，鬼母有那个自信，自己不会像楼长生那样因心魔而飞升失败。
因为她根本就不会飞升。
“楼长生？”宁执不得不暂停打断了鬼母的畅想。“对啊，锦鲤大仙的名字。‘楼’是清平仙宗当时掌门的姓，‘长生’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很符合他一贯贱名好养好的朴素理论。”鬼母说得已经算是很委婉了。
“长生”这个名字，就和姬十方的“十”一样，在北域的地位约等于“狗蛋”、“小明”等一系列常用名。
楼长生真的不是一条很会起名的鱼，不管是给徒弟还是给自己。
不过，在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锦鲤大仙的名字了。陈夫子等晚辈，不可能直呼长辈的名讳，而楼长生同一时代的平辈，基本都已经寿元倒头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如宁执。
之前组队打比赛的时候，谢观徼为了活跃气氛，说过不少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其中之一就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以为道君的名字就叫“青要”或者“道君”。
鬼母颇为感慨：“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被人叫过二妞了。”
宁执：“？？？”
“当然，谁要是敢真的这么叫我，我肯定翻脸。”鬼母提前一步堵住了道君的嘴，感慨归感慨，不喜欢归不喜欢。
“虞嶷（ni），你师父给你起的名字，是这个吧？”宁执再直男，也不会直男到直接叫一个女修二妞。他在联系鬼母前，就先从前任鬼王口中知道了鬼母的道号。在当年鬼母刚刚上位，威名远不如她师父的时候，她被人称为过“虞嶷鬼母”一段时间。当然，如今就只剩下“鬼母”了，她不再需要任何道号来标记她。
“对。”虞嶷鬼母笑得果然更加开心了起来，“还是我师父有远见，嗯？他老人家在收我为徒的时候说，‘总不能你以后行走两域，逢人便介绍自己是二妞真人’，便给我起了虞嶷这个名字。可惜，除了师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嶷，取自诗经大雅的“诞实匍匐，克岐克嶷”，有“幼小聪慧”的美意。
不得不说，有文化的修士和没文化的鱼，给徒弟取名的区别真的蛮大的。
“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宁执道。
鬼母是一点也不谦虚：“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鬼母就继续八卦了起来。
说实话，这感觉对她来说好极了。她天生就喜欢这些，没什么原因，如果一定要说，大概是她出生的那个村子实在是太过落后，除了八卦基本没有其他娱乐。在成为鬼母之后，虞嶷还专门养了几个同样喜欢八卦的鬼，天天陪着她一起八卦。
但那些人再如何，也不可能只把鬼母看做是一个寻常鬼，言辞中多少是带着一些巴结与奉承的，他们只说鬼母感兴趣的话题，也只对鬼母喜欢的方向进行讨论。
这样没什么不好，可有些时候，鬼母多少还是会觉得有点腻歪。
只有道君，他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不能说这些三观鬼母每一条都赞同，但这样的新鲜感是她已经许久未曾感受过的。要不是考虑到她师父还活着，分分钟能来教训她，她真的很想大逆不道地对道君提议，我们要不要组个八卦小组？以后都不定时的这么用远声玉“交流”一下。
可惜，鬼母不敢真的这么对道君说。她只能用八卦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当年同村的好友还活着的时候，给我说过一个很可怕的设想。”
“嗯？”
“李璟也许确实就是因楼长生而生的。”
一辈子没动过心的锦鲤大仙，之所以会突发奇想给他的徒弟们找个“师娘”，就是因为他到了必须要渡情劫的时候。
不管是人修、妖修还是魔修，也不管他们走的是因果道、阴阳道，命中注定一定会经历的劫难之一，就是“情劫”。哪怕是修无情道呢，也要先有了情才能忘情。就像是那个很早的辩题，未曾入世，何来出世？未曾有情，何来无情？
修士这一辈子，逃不开，也不应该逃的便是“情”之一字。
只不过情劫就像是小孩子的脾气，没有规律可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些时候雷声大雨点小，有些时候看上去没什么却能要了你的命。
而且，越是逃避，就越有可能要栽一个大跟头。
这里的“情”，也未必只有爱情，亲情、友情都算，只要能牵动修士的情绪，就有可能变成劫难，且一个修士一生未必只会遇到一次。这个劫难真的很看脸。
顺风顺水、没心没肺了一辈子的锦鲤大仙，在某日掐诀念咒算到自己命里终有一劫后，就像以往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的好运那般，在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渡劫之时，就真的遇到了这个人。无论长相、性格还是其他方面，都完完全全是按照楼长生的喜好长的。
“您就说吧，这像不像是量身定做？”
正常人是不会觉得这样恰到好处地完美，是没有问题的。好比宁执，此时就只觉得毛骨悚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明显是针对楼长生的一个阴谋。
鬼母给了宁执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金色的步摇随着她摇晃头部的动作，而变得更加耀眼好看：“是吧？一般修士都会有所怀疑，进而产生警惕，但楼长生没有。”
“因为他一辈子都是这样心想事成过来的。”宁执喃喃自语。
一如那句话说的，命运每一次的暗中馈赠，都已经标好了价码。是个人就会怀疑的完美，在楼长生这里却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所以他不仅不会起疑，还会毫不犹豫的陷入其中。这就是楼长生的情劫了，天道考验的不只是他对情之一字的理解，是连着他的过往一起进行了评判。
毫无疑问的，楼长生输了，输的奇惨无比。
他一辈子好运，只走背运了这么一次，赔上的就是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是该说天道对他到底是好是坏了。
“李璟是什么修为？”宁执突然问道。
“练气？不然就是筑基？”鬼母对于这个细节倒是没怎么记住，她唯一能够记得的，就是对方几乎没有修为，却可以轻松让锦鲤大仙这样的大佬翻车。这也是鬼母一直没有谈过恋爱的原因，她时刻谨记楼长生的教训，就让自己变得有些畏手畏脚了。
“？？？”在李璟的修为方面，和宁执想的可就不一样了。
宁执之前以为李璟的境界是和楼长生旗鼓相当的，至少差不离，这样李璟才能借着和楼长生谈恋爱，不断吸取楼长生的运气，不是吗？就像是之前的玄田生那样。李璟吸收了足够的运气，也就可以飞升到现实世界，继续坑楼长生了。羊毛非要搁着一只薅的那种感觉。
但是如今听来，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李璟后来怎么样了吗，你知道吗？”
“当然是被楼长生杀了啊，他给楼长生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在现代的楼长生肯定不会只因为外遇就杀人，但是在修真界，李璟毁掉的不只是楼长生的感情，更是楼长生追求了一辈子的长生路，他们之间唯一的结局只能是“不死不休”。
宁执有点懵逼：“你确定李璟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连灵魂都被一起碾碎的那种。”鬼母毕竟是鬼修方面的专家，她在这点上还是可以给道君保证的，李璟没可能活着，不存在任何意外。
宁执本来已经逐渐清晰起来的思路，因为这个意料之外，而再一次陷入了困顿。如果说李璟已经死了，那么，在现代又坑了楼长生一次的玩意，是什么呢？这个问题的答案，谁也没有办法直接给予宁执，只能靠他自己去找。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举手之劳，我说的也很尽兴。”鬼母扇了扇手里金光闪闪的扇子，除了八卦以外，她最爱的就是金子，大概是在当人的时候太过渴望了，导致她变成修士后还是没能修正这个价值观。
众所周知，求鬼母办事，给她一套金饰远比灵石管用。宁执给鬼母准备的谢礼，也是这样的金子，熔铸成了非常漂亮的凤凰模样。
“我以后还可以打扰你吗？我是说，我还有一些人想要了解。”在明明子把那些飞升成功或失败的前辈名单整理出来之后，宁执觉得他会需要像今天这样详细的背景了解的。
“天哪，天哪，当然，没有问题，随便您想问谁！”鬼母觉得这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这才是她想要的谢礼！
她甚至觉得，也许这就是道君的体贴了，他看出了她想说的欲望，主动给了她一个台阶。
以前鬼母总听人说道君如何如何，却一直到今天才真正算是感受到了。
青要道君，名不虚传！
她也想搬去书院住了，呜呜，不知道能不能走个师父的后门。
“说起来，”宁执突发奇想道，“这次的叶乾法会，鬼岛有意参加吗？”
鬼母一愣：“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说鬼岛不想参加，只是，我以为这是北域的内部事？准确地说，我以为这是道修的法会。”
“怎么会？不只是道修，我们还邀请了很多妖修。”主要是为了给妖王清理仇家，“叶乾法会用的是傀儡，不管是谁都能使用。我很想在白玉京见到你，如果你想来的话。你还可以见见你师父。”
“我来定了！”鬼母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在和宁执约定后，她当下就去联系了自己手下的鬼子，确定了前往长洲的行程。
在结束了和鬼母的通话后，宁执就分别去探望了钱真多和后院的作者们。
三个作者，如今已经排除了两个，一个是掠夺者，一个没问题，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笔名叫“我修的道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大大了。可惜，宁执这一回并没有见到对方，据说是偶有所得闭关了。天知道他每天埋头在院子里写小说，是怎么偶有所得的。
宁执最后见的是钱真多，他的面色依旧惨白，身体羸弱，平日里行走只能靠轮椅，但说话已经正常了，他强打起精神，非要坐在轮椅上把他知道的都和宁执说清楚。
钱真多给宁执主要讲的，就是他身为清虚仙宗弟子的第一世。他奉命随三千同门下山，在门派长老的带领下从祖洲辗转到了长洲。白天替师兄复命的时候，意外在长老门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晚上控制不住好奇心又去找了长老。
然后，他当初的记忆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如今经过漫长的沉睡修复，他总算全部记了起来。他在长老的房间，发现代表了书院来此接待的卜尔商教习，在和他们门派的长老上演无间道，并戳破了长老有问题的惊天秘密。
“您看起来不太意外。”钱真多停顿了一下。
“当年的主事人，除了一代貔貅大人以外就是卜尔商，还有你们仙宗的长老，我不知道你当时也在，但后面也猜到了。现场一共就四个嫌疑人，找不到外部袭击的可能，用排除法，也能猜到谁有问题了。”宁执甚至有过清虚仙宗的长老已经被人杀了，当年那个是冒名顶替的想法。
结果，还真是。
钱真多道：“他根本不是我们宗的长老，他被不知道谁给顶替了。”
钱真多已经不是清虚仙宗的弟子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一下宗门的清誉。清虚仙宗作为多年的正道魁首，不能说做的有多么好，至少也没有那么藏污纳垢。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恶意中伤，说清虚仙宗的有问题。
不少白玉京文学城的话本里都是这样，主角一路追查毁灭世界的带恶人的真面目到最后，一定会剑指清虚仙宗这个正道大佬。
宁执都不知道是该先安慰钱真多，还是去和卜尔徵举报，你的病人不好好养病，偷偷上网。
不过总体来说，这些套路也在宁执的预料之内，现在的小说里早就不流行什么正道的光了，大家好像都更喜欢有血有肉的反派。那么，在反派变成主角的情况下，正派就只能不那么正了。
而这个冒名顶替了清虚仙宗长老的，怕不就是幕后的黑影了。
“他变成了一道我们根本看不清的黑影，和卜教习、貔貅大人缠斗了起来，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这就是钱真多的第一世看到的。他当时震惊于白天还和蔼可亲的长老，变了这样一副恐怖的面孔，连动都不敢动。
这个宁执倒是没猜到，他还以为黑影是被卜尔商和貔貅重伤之后，才变成了黑影。
结果，答案却正相反，对方从头到尾真的只是一团黑影。
连人都不是。
不过，就怎么说呢，还挺修真的。
“我在牢里看到的那道黑影，应该和变成我们长老的黑影是同一个，他比当年可弱太多了，只能靠蛊惑别人来进行阴谋诡计。”钱真多嗤笑一声，对那人的手段很是不屑。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不会只躲在墙角，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他反抗了他！
“你很勇敢。”宁执也没想到，钱真多能够抵御黑影的诱惑。
“不，最勇敢的是貔貅大人和卜教习。”钱真多沮丧了下来，“貔貅大人看上去那么不好相处，但他最后却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封印黑影。还顺手救了我。”
若没有貔貅出手，钱真多当下就会被撕裂，从肉体到灵魂。
——“听着，我不是在救你，只是我现在别无选择。”
一代貔貅当年是这样对钱真多说的。
封印黑影用尽了貔貅和卜尔商的力量，但貔貅是一种不会死的瑞兽，他不担心自己的未来，他很清楚在它死后，假以时日，天地间早晚还会酝酿出全新的貔貅。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貔貅，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我可以帮助你变成下一代的貔貅，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不，两件事。”
一，就是把今天发生的一切，牢牢的刻在灵魂里，在遇到道君后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二，则是照顾好卜尔商的转世。
卜尔商当时是做好了和貔貅大人同生共死的准备的，但貔貅却不想他好不容易承认的主人就这样死去。所以，他选择了把貔貅一族的传承给予钱真多，由他来继续守护卜尔商。
“但我却把这两件事都搞砸了。”钱真多陷入了无限的懊悔之中，他没有一件事做好，既不知道卜教习的转世去了哪里，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凡人，开始了不断的转世轮回，他把当年的事情忘记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今天才终于告诉了道君。
“虽然每一世，我都会前来白玉京，却一次次地背叛了您的信任，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贪念。”钱真多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貔貅大人信错了人。
“不。”宁执却有不一样的想法，貔貅本贪，只进不出，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只是一个貔貅宝宝的钱真多，能把自己控制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在黑影来他蛊惑他时，他没有选择听从，就证明了他的本心。而且：“囡囡到底是什么，你有考虑过吗？”
钱真多愣在轮椅上：“我不知道，我从没有考虑过。”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每一次轮回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满足了他对家人的渴望的一种存在。
他以为囡囡是因他的貔貅之力而诞生的。
“是，她肯定是受到了你的貔貅之力影响才存在的。但是在与此同时，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用不断地轮回成人，换取了卜尔商活下来的机会呢？”
“您是说……”
“这个先不要告诉卜尔徵，我也只是一个猜测。”囡囡和卜尔商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从性格到出身，包括性别。但她也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对吧？联想到卜尔商死前还在和黑影大战，很可能的结果，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吞噬了黑影能够夺取人能力的一部分，转世成了懵懵懂懂的囡囡。
“有办法证实吗？”钱真多迫切的询问着宁执，这是貔貅大人最后的愿望，也是卜尔徵在苦苦寻找的兄长。
宁执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钱真多从貔貅之力里继承来的常识，已经回答了他，在囡囡的灵魂都有可能是貔貅之力重造的情况下，她与卜尔商从本质上来说就完全不一样，又怎么会有办法鉴别呢？
不过，其实还真的有。
请鬼母出手。
鬼母的道体比较特别，天生就可以看到他人的前世今生，当然，不是所有人她都能一眼看破，那需要她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怎么说，就，这能力还挺符合她热爱八卦的性格的。
宁执越来越相信，他大概真的在冥冥之中，是受到了天道的一些提示的。他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邀请鬼母，很多八卦都是可以在远声玉里说的，但是在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就把邀请脱口而出。如今也证明了，请鬼母来的重要意义。
也因此，宁执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过往，想要拿着放大镜去看自己做的一些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理由的决定。
好比，他为什么对戮至魔尊那么关注呢？
虽然很像是在一系列巧合之下被赶鸭子上架，但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戮至魔尊和这事说不定有什么关系！
宁执在想到这里后，立刻开心地去找自己的好朋友姬十方分享了这一发现。
姬十方：“……你怀疑戮至魔尊就是幕后黑手？”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宁执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始终不觉得戮至魔尊是个坏人，而在他对戮至魔尊的调查里，也能看得出来，这位魔尊的很多三观都是受到了周围当时残酷环境的影响。当他自己拥有了力量、能够去改变现状后，他做了很多好事，好比解放圣奴、给予半兽平等的机会等等，“他是个好人。”
姬十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放在以往，别人要是说他是个好人，他会觉得对方是在骂他。但这话出自宁执期之口，那就没有问题了，骂就骂嘛，宁执期开心就好。
“所以呢？这个‘好人’为什么会被你提起？”姬十方问道。
“因为……”宁执合理怀疑，戮至魔尊的陨落也是被幕后黑手害的，而戮至魔尊本人就在现代社会，宁执想从现代把魔尊给找出来。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就得先搞清楚戮至魔尊的长相。
“什么？”姬十方还在等着宁执的答案。
慈音佛子正准备来和宁执辞行，他和华阳老祖已经准备动身了，正好听到宁执的话，作为嘴遁道人那部分的CP脑分分钟上线，早就忘了他当年答应过姬十方什么：“还能因为什么？因为道君喜欢魔尊啊。”
姬十方：“？？？”

第55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五份工作：
赶在姬十方爆发之前，宁执开口用“你炖的汤是不是快要好了”为借口，成功支走了他，他看慈音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姬十方也确实很不想就这么放过慈音，因为他已经和慈音谈过了，他不想看到除了他和宁执期以外的任何组合，任何！哪怕拉郎配的另外一半是戮至魔尊也不行！因为他从没有一刻觉得上辈子的他和这辈子的他是同一个。
戮至魔尊如果还活着，对此大概也会很赞同，他曾与玄义寺的高僧对此论道了许久。
高僧对第一次踏入寺门的他，说的不是“你来了”，而是“你又来了。”因为高僧认为，在很多很多年前，大概是在上古的时候，两人也曾发生过这样的对话。那个时候的玄义寺还只是它的前身广济寺，庙宇不大，香火不盛，只有一项秘术闻名于世。
戮至魔尊却摇头否定，带着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坚持说自己我从未来过，也没有见过高僧或者高僧的转世。
因为每一次轮回转世之后，他就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他了，他的人生境遇、成长环境，还有亲朋好友都不相同，他又怎么可能不变呢？
好比在戮至魔尊的那辈子，他一统了南域，振兴了圣门，以称王称霸为己任。但在姬十方的这辈子，他对南域的死活一点也不关心。
高僧却说：“或许旅途的过程有所改变，但目的地从未改变。”
当年的戮至魔尊没办法就此反驳高僧，因为在戮至魔尊的上辈子，他也统一过南域，甚至正是因为他的第七世和第八世，才有了魔门在两域的统治地位。但如果换做这辈子的姬十方在场，他一定会问高僧，戮至魔尊追求的是版图统一，我追求的只有道君，目的地怎么就一样了？
可惜，在姬十方有了这么好的回答时，当年的玄义寺高僧已经不在人世。
但可以肯定的是，姬十方很不喜欢别人把他和戮至魔尊混为一谈，也不喜欢别人把宁执和戮至魔尊凑成一对。
不过，姬十方还是忍了，在他明白宁执期不希望他和慈音发生冲突后，他选择顺了宁执期的意被支开。‘因为慈音和华阳马上就要离开了，而他们是为了宁执期才去支援妖王的。’姬十方不断的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才说服成功。只有宁执期可以让他妥协。
姬十方一走，慈音属于嘴遁道人的那一面就原形毕露，他瘫在榻上，对宁执道：“你看，我就是说吧，我有办法让姬十方走的心甘情愿。”
宁执揉了揉的太阳穴，哭笑不得，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道：“下次我们别用这招了好吗？”
“因为你舍不得让姬十方生气。”CP大手很会给自己抠糖吃。
“因为他不会再上当了。”宁直男本人则给出了一个更为现实的答案。
但慈音根本不吃宁执这一套，只不过看在彼此是朋友的面子上，他才没有去戳破宁执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窗户纸：“所以呢？你让我瞒着姬十方来找你，到底什么事？”
虽然是慈音佛子主动来的，但事实却是宁执先在传音上联系了慈音，这才有了慈音的这个“好”主意。
好不好的再说，但至少它成功了。
宁执终于有了机会和慈音说正事，可他却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一直到慈音提醒他，姬十方不可能被支开很久，他这才迫于压力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和华阳这次离开，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宁执越来越擅长抓住那稍纵即逝的预感了，其中之一告诉他，戮至魔尊有可能也和他们现在调查的事有关；其中之二告诉他，慈音此行凶多吉少。
宁执也说不上来他这个乌鸦嘴的感觉是哪里来的，可他就是很不安。
思来想去，宁执还是决定和慈音谈谈，不是为了立flag，而是为了寻求一个解决办法。
慈音听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不只是因为他知道道君和天道的紧密联系，也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也产生了这种糟糕的预感。
每一次在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前，慈音总会做噩梦。
不是那种能够预知未来、明确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的梦，就是杂乱无序、记忆闪回的噩梦，就像是一种来自命运的提示。它在告诉他，你接下来要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哦。至于到底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很抱歉，它没有办法提前告诉他。
命运就是这么恶劣。
慈音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他的这种预感没有一次是不准的，且大多数时候都要伴随着他人的死亡。从慈音的家人一夜惨死，到慈音穿上袈裟之前的那天在林中被妖兽追杀，林林总总，在他每一次即将要遇到不好的事之前，总要一遍又一遍地重温这些糟糕往事。
年岁渐长，往事叠加，让他夜夜不得安宁。
不管他念多少遍佛经，也不管他敲打多少木鱼，他都没有办法消除这些往事在他心里造成的阴影。
慈音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因为他不想把这种惶恐与消极带给别人，他只能自己消化。他以为他能够消化的，但就在上一次闭死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厉害。他根本消化不了这些，所以他才选择了在闭关的时候上问道，不是为了排解压力，就是想自己在死前不留遗憾。结果反而阴差阳错的突破了。
但那些阴影始终都在，没有一丝改变。
特别是最近，糟糕的回忆开始再一次的如影随形，出现在他每一次打坐之间。修士不需要睡眠，特别是到了慈音佛子这个境界之后，所以他的噩梦会选择在他打坐的时候纠缠他。
而他即将遇到的不好之事，到底能有多不好，往往会取决于他梦到了多少糟心往事。
这一回是所有。
他清晰地回忆起了一切。
最一开始，慈音看到的是他全家被杀的那个夜晚。
已经变得冰冷的鲜血，有着犹如蛇一样滑腻寒凉的触感，直接没过了他的脚掌。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种感觉，哪怕他当时还小，小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应该有记忆。他也确实不应该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记住了那个夜晚。
一轮清冷的圆月，高高的挂在飞檐之上，本该早早闭眼、能够熟睡一整夜的他，在那天深夜突然醒了过来。
并无措的发现，他的身边既没有照顾他的婢女，也没有阿娘。
他对着房中寂静的黑暗高喊了数声，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实在是太反常了，他不得不抓着随身的小毯子，从床上蹦了下去，甚至忘记了穿上自己的软布鞋。他就这么赤裸着脚踝，走在了自家光滑的地板上，他一边叫着“阿娘”，一边朝前院走去。
但这一天的晚上实在是太诡异了，家里无比的安静，也无比的黑暗。他一路走来，一个道童都没有遇到，挂在长廊两旁的灯笼也都没有了亮光，平日里它们总会亮如白昼。
他害怕极了，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奔跑了起来，手上还不忘拽着他的小毯子。
一直到他穿过后院的角门，从偏门来到前厅，看到了家里人就这样七扭八歪的“睡”在地上。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了，阿娘明明说过，好孩子不能躺在地上，也不能不用毯子盖住肚子，这样会着凉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他们站起来，都没有人听他的。
他困惑极了，也委屈极了，从没有人这样无视过他。他只能继续向前，试图寻找着他的爹娘，让他们为他做主。但是当他发现爹娘也这么“睡”在前厅的柱子下时，他不期而然地对上了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准确的说，是他被这双红色眼睛的主人给抓到了。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可爱。”
哪怕他在那个年纪根本还不知道什么叫死亡，他也已经本能的开始害怕，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捏紧了他的小毯子。
“你在想什么？”红眼睛的主人问他。
“我、我才不怕你。”他记得他是这么回答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对对方吼出了声。他当时觉得自己厉害极了，长大之后才意识到这样的虚张声势不会吓到任何人，只会让人发笑。
那人也确实笑了。
他当时真的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笑呢？他说的都是真的啊，他阿娘对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害怕，因为你可是银龙最后的血脉。
他不是龙，只是觉醒了银龙血脉，但已经足够他成为全世界最后一条龙。打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爹娘就对他寄予厚望，他们一再告诉他，你该为你拥有的血脉而感到骄傲，你注定要搅动风雨，成为一方巨擘。
——全天下就没有该你让害怕的存在！
可是在那一刻，面对那样一双充满了兽性与杀戮的眼睛，他还是害怕了，害怕到连哭都忘了。他只记得自己辜负了爹娘的期待，他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他……
他是如此的害怕死亡。
那是长大之后的他才明白的道理，在他还不知道什么叫死去的时候，他就先学会了惧怕。他不想死，他不想让任何人死。
可惜，他既阻止不了父母的死亡，也避免不了别人的。
每一次不好的事情降临，慈音都要回顾一遍这个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夜晚，无一例外。即将面对的事情越糟糕，往事便会越清晰。
在他第一回 从头到尾梦到小时候时，也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他被恐怖凶猛的妖兽追杀，在林间疲于奔命，差点死去。
可那个时候的他依旧弱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样的局面，除了逃跑和祈祷。直至他被人所救。凶兽死了，可救他的人也因此受了重伤，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鲜血。
他不断的求着对方活过来，但是没有用，就像是小时候他想让家里的人不要“睡”在地上，他无力改变任何事。
反倒是对方还在安慰他：“生死有命，世事无常，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怎么能不是我的错呢？”如果对方不救他，对方根本不会死。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为什么要救他呢？他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做。
“不管被妖兽追杀的人是谁，我都一定会去救的。你明白吗？我注定会死在这一晚，不管你会不会遇到我。所以，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竹林间，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那人在濒死之前都是如此平静，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眼睛里一片澄明，“人这一辈子都在修行，生是一场修行，死亡亦然。”
“死亡怎么会是一场修行呢？”慈音永远理解不了，“除非你能变成鬼修。”
“不，我不会变成鬼修，因为我还有来世。”对方修的是转世轮回之道，他从入道以来，相信的就是这样一套理论，并不会因为死亡就改变自己的信仰。
“没有人有来世。”慈音当年也和姬十方一样，是不相信转世的，哪怕修真界确实有转世重生的例子，他也不相信转世的那个人还是曾经的那个人。
“有的，”对方明明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话多，他知道自己救不回来了，所以很高兴在人生的最后，能有人陪在他的身边，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他很高兴能有人在这个时候与他说话，“你知道南域的戮至魔尊吗？”
“嗯？”
“他修的就是十世轮回之术。”魔尊会在经历十次得荡起伏的人生后，洗去满身的罪孽，成就圣人之位，就像佛经里讲的那样。
“我可没听说戮至魔尊还是个佛修。”
“他当然不是，但谁说只有佛修才能够修习佛家术法呢？你不觉得‘姬九阴’这个名字很奇怪吗？因为戮至魔尊已经是他的第九世了啊，他马上就要得到他的大圆满。而我才开始我的第一世。我很高兴我第一世的死亡，是以救了一个好人而作为结尾。”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好人呢？不，我坏极了。”
对方却笑了：“没有一个人坏人会陪我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更没有一个坏人会因为别人救他了而如此悲伤。
“不，你不会死在这里的！”慈音当时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但救了他的人身上有求救符。慈音没有离开的原因，就是觉得折返太浪费时间，竹林里也不断的有妖兽出没，他怕意外发生。所以不如在原地等着救兵直线而来。
救兵马上就要来了。
“你再坚持一下。”
可惜，对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他开始变得进气多出气少，说话也气若游丝了起来，刚刚的话多不过是他的回光返照，现在这才是正式的道别：“我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很好的。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连死前的最后一句话，都充满了温柔和无畏，从没有一刻，他为救了他却牺牲了自己而后悔，哪怕他们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救兵来了，他却死了。
可是他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他的同门也是。慈音抱着对方的尸首，在他同门的环绕下席地而坐，他们开始为他念起了往生之经。脸上少见悲伤，只有祝福，仿佛他不是死了，而是真的开启了另外一段全新的人生。
慈音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害怕死亡呢？
一直到旭日东升，当阳光铺洒在了他的身上，他才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他穿上袈裟，开始了他的修行，一如那人的遗言，他会成为一个好人，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因为这是一个陌生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的。
也是在那一晚，慈音迷上了佛经，迷上了魔尊。
不是爱情的那种迷，而是想要去研究，去了解。在调查过程中，他又知道了道君，然后产生了道君和魔尊很般配的脑洞。
不对，说回现在。
慈音最近又一次开始频繁在打坐的时候看到这些往事，一会儿是自己小时候，一会儿又是在林中被救的经历。他再一次绝望的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改变，不论他做了多少好事，又或者写了多少与魔尊轮回转世有关的话本，他还是那个他，害怕死亡，畏惧鲜血。
在他的灵魂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冲他尖叫，在让他快跑。
妖王与你何干？
宁执又与你何干？
你为什么要去趟这一滩浑水？
这一回说不定你真的会死，再不会有人救你。
可慈音佛子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打点行囊，像没事人一样和华阳开着玩笑，甚至连问道上的全新连载都没有放下。
哪怕是在听到宁执和他说这一趟的结果也许不太好，他都没有表现出心中的害怕。
他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道：“别找借口，我知道你只是想跟我们一起离开白玉京，但是姬十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宁执看着眼前的佛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道：“对啊，我真的在白玉京住腻了，就带上我吧，我很有用的。说句不要脸的话，整个大陆还有谁会比我更厉害？我就是你们最大的倚仗，我可以让你们在整个北域横着走。”
“我们不是螃蟹，不需要横着走。而且，你也有可能是我们被雷劈的最大引雷针。”慈音和姬十方一样，一点也不想让宁执去冒险，“需要我提醒你，华阳也快到极限了吗？”
华阳老祖也快飞升了，虽然还没有到那一步。但很显然，一旦有人在华阳身边被劈，华阳很容易就会被天道锁定一并连累。毕竟修为境界的评估，从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值，有的只是一个上下浮动、因人而异的范围。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是不会带着你一起的。”慈音狠心拒绝了宁执。
“那带上我的傀儡呢？”宁执并不打算放弃，因为他的预感真的很强烈，这一趟接应妖王的旅程不会轻松，在他知道自己是战力天花板之后，他就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他也知道提出带自己离开的要求不现实，那只是他漫天要价的价，现在才是他坐地还钱的钱，“我的本体还在书院，我只是用傀儡和你们一起上路。”
“你的神识可以操控傀儡到哪一步？”慈音想要以距离遥远拒绝宁执。
但很显然佛子对道君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没听过那个传说吗？整个北域都是我的射程范围。”魔修至今不敢踏入北域，就是因为他们很清楚，道君可以一击必中。
宁执觉得千里杀人和用神识操控紫瑶傀儡的范围应该差不多。
就差那么一点，宁执就要说服慈音了。
直至慈音突然意识到：“如果傀儡真的万无一失，那你为什么不让其他教习这么做呢？”
像宁执这样神识强到覆盖整个北域的教习确实没有，但慈音佛子和华阳老祖并不会离开长洲，神识范围能够覆盖长洲的教习还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个。就慈音所知，鬼王涂山章就是其中之一。他当年因为兄长的死而走火入魔，在鬼岛大开杀戒的时候，鬼岛的鬼修没有一个能够逃得出鬼岛。鬼岛的面积可要比长洲大的多。
宁执一时间没能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他只能说：“因为我不相信他们，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不，如果我不了解你，我说不定还会相信你。但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你不是不相信他们，你只是也不确定用傀儡离开白玉京，会不会连累本体。”
神识离开身体，也就代表了本体会陷入非常虚弱的状态。
当神识都被劈没了之后，留下一个虚弱的本体又有什么用呢？
飞升的雷劫，和寻常弟子之间在花世秘境里的打斗，对傀儡造成的伤害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宁执放心弟子用傀儡比试，却绝对不可能放心书院里的人用傀儡离开白玉京。
慈音这辈子最大的噩梦之一，就是有人因他而死，一遍又一遍，他不可能同意：“我是不会带你走的，放弃吧。”慈音佛子看上去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但实际上他固执的要命，“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没有人会。包括妖王，你信不信，你现在和他传音说你准备以身犯险去救他，他只会说他不配？”
虽然妖王孔单鸣一直蛮不服气宁执这个道君的，但其实在他心里，他也很清楚道君对北域的重要性。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孔单鸣是大陆第一的时候，南域对北域的打压可一直没有停下过。
只有道君，可以让南域如此害怕。
“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宁执还是不愿意放弃，他又退了一步：“那让姬十方去帮你们，总可以吧？”宁执在之前比赛的时候，充分了解了姬十方可以有多强，“他其实并没有特别病弱，而且看上去也不会被雷劈。”虽然宁执也不知道姬十方为什么可以这样。
慈音佛子这回倒是没有再一口回绝了，如果按照他当年所掌握的信息，姬十方很可能就是魔尊的第十世转世。这一世是他的大圆满，他一定会飞升成功，无病无灾。
唯一让慈音疑惑的只有：“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提议呢？”
“因为十方很担心我，不愿意离我太远。”姬十方始终觉得，宁执动不动就会陷入昏迷，身边又没有人守着，这样太不安全了。特别是最近还有一个不知道目的的黑影，在到处活动，姬十方根本不可能放心宁执一个人，“我会说服他不要担心我。”
慈音反倒是犹豫了：“我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谁能想到呢？道君在陷入沉睡的时候，身边一个守卫都没有。
“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入睡。我可以天天和你们传音。就这么决定了，姬十方和你们一起。”
然后，就在慈音出发的那一天，他得到了一个之前宁执参加比赛时的双生子傀儡。
根本分不清楚这是姬是还是姬否。

第56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六份工作：
既然分不清傀儡到底属于宁执还是姬十方……
那慈音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不带傀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佛子就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爱打小报告的人。
当姬十方拿着紫瑶傀儡找上宁执的时候，宁执只剩下了尴尬微笑。
明明怕被认出来，他特意没在一开始就启动傀儡，而是给了慈音一个携带傀儡的卷轴，告诉他到了地方再把“姬十方”放出来。没想到慈音这么狠，一丁点的可能都要杜绝，还告诉了姬十方本人。
“让我猜猜。”姬十方笑得别提多狰狞了，“你的计划，不会是你假装是我用了傀儡，然后再对书院里的我说，你要多沉睡一段时间，想就这么两头瞒着吧？”
宁执张了张口，却发现他根本无法为自己的行为狡辩，因为这确实就是他的计划。
姬十方被宁执默认的态度气得不轻，学着宁执之前看比赛时吐槽渣男的样子道；“不会吧，不会吧，我们伟大的道君，就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计划吗？”
“不是，我只是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不会生气？还是我不会和慈音沟通？”宁执的这个两头骗的计划，只可能成功在姬十方和慈音真的一点都不说话的前提下。
这要是放在他们还不认识宁执或者刚认识的时候，说不定还真就成功了。姬十方确实不爱搭理慈音，而慈音也不太想和姬十方这样性格的人当朋友。但在事关宁执的重要时候，他们还是会勉强自己放下成见、统一战线的。
是宁执用实际行动教会了他们什么叫团结。
“你有没有感受到一点点讽刺呢？”姬十方环胸，连生气的时候都是那么漂亮，就像是一团明亮的火焰。
姬十方真的从没有这么生过宁执期的气，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样对宁执期说话。不过事实证明，话也不能说的太绝对，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爱的人会干出多么傻逼的事。而你是那么的在乎他，在乎到这一刻恨不能骂死他。
宁执自觉理亏，只能先等着姬十方说完，再缓图后续。
“谁也不能阻止我保护你，哪怕是你自己！”姬十方每一个字都在发着狠，带着只有宁执不会惧怕的灵压。他的眼里甚至闪过了一抹红色，只有魔修或者走火入魔时的道修会这样。
宁执被吓到了，赶忙靠近姬十方，并开口进行安抚：“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姬十方，没想到这样下意识的一个动作竟然有用。于是，他开始再接再厉：“但就像你们在乎我一样，我也在乎着你们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姬十方其实并不满意宁执的这个答案，他才不想和宁执当什么朋友，可他又很开心，宁执说他在乎他，哪怕只是其中之一。
宁执见缝插针，夹带私活，试图说清楚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想要得到姬十方的谅解：“我这回的预感真的很强烈，慈音此行必然会出事，而我用傀儡出去被雷劈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一？”
一个是大概率会死，一个是只有很小的可能被劈，两者孰轻孰重，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题啊。宁执觉得姬十方会懂他的。
但姬十方的脑回路却角度非常刁钻：“我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宁执期！”
我只想和你谈恋爱！
宁执：“……”当你试图用道理说服别人的时候，对方却理直气壮的告诉你，他不想和你讲道理，那你还能怎么办呢？
宁执很想赌气说，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不过，他很快又把这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话很直男也很讨人厌，他不想伤害到姬十方。只能在心里也跟着换了一个谈话的角度：“那你有想过吗？如果慈音和华阳真的出事，我们之间会怎么样吗？”
姬十方被问住了，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他不想去面对那个答案。
能怎么样呢？那必然是两败俱伤啊。
宁执也直白的说了出来：“我会十分内疚，而且有可能会责怪你拦住了我。”宁执不是在威胁姬十方，只是在试着做出一种假设，“我不希望我们发展到那个地步，我相信你也不希望的，对吗？我们为什么不坐下来，商量出一个你我都能够接受的方案呢？你了解我，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白玉京的。”
本来已经有所缓和的姬十方，一下子就又被戳中了肺管子，他直言：“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离开！随便你到时候会不会怨恨我，至少那说明了那个时候的你还活着！”
反正你也不会爱上我，一直恨我也不错，我总要以一种难以磨灭的方式活在你的心里。
宁执真的很不想搞直男那一套，可他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从语气上下手，努力和缓着说：“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还可以离开！”
姬十方说完就真的拂袖而去，两人只能不欢而散。不是不想看到对方，而是想要绷住自己，不要再说出更难听的话去伤害对方。
曾经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几乎从未红过脸的两个人，就这样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整个书院都因此而陷入了一种紧张焦灼的低气压中，人人都因此而不太好受，因为宁执和姬十方的灵压都有点失控。
但大家也没有因此就放下手头的工作，他们正在准备即将到来的叶乾法会，这同样十分重要，能够把全天下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白玉京这头。
事实上，一些预热赛事已经提前开始了，这再一次加重了各门派的心理压力，加快了赶过来的步伐。
问道上也在铺天盖地地宣传，试图给黑影造成一种假象——道君并不关心什么妖王不妖王的，他全部的热情都投给了叶乾法会。
但实际上，宁执根本没有插手任何一件与叶乾法会有关的事。
谢观徼在手忙脚乱的途中，不忘和他的小伙伴打赌：“你们觉得山长和姬家少主什么时候会和好？”
“我们连他们在吵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判断他们会冷战多久？”林西风是个数据派，在没有掌握足够的情报时，他不会轻易下赌注。
“我们不应该这样在背后妄议山长。”林临是个标准的好学生。
涂山章撑着伞正好路过，眼皮也不抬一下地就参了一手：“我赌姬十方下午就会主动去山长的院子里，不过他们会不会和好就不好说了。”
谢观徼被突然出现的涂山教习吓了一跳，一听教习也加入了讨论，这才又放开了手脚：“为什么下午肯定会去？”
“因为下午是甜点时间。姬十方再生气，也不会饿着山长。”
“哈？”谢观徼完全不懂这叫什么说法。他们都气成那样，仿佛要老死不相往来了，还会去关心对方想不想吃东西？
谢观妙一巴掌拍到了自家蠢弟弟的后脑勺上：“关心和生气不是互为矛盾的两个必要条件，它们可以同时存在。”
就像那句已经烂大街的话——眼睛因你而下雨，心却在为你打着伞。
果不其然，就在宁执和姬十方发生激烈争执的那个下午，姬十方还是如常进了小厨房，给宁执准备了精致的点心并送了过去。
不过，姬十方也是有骨气的魔，他在这个过程中，一句话也没有和宁执说。
宁执也没和姬十方说话，因为他一直在琢磨，自己的漏洞到底在哪里，怎么就让慈音佛子看出了端倪。
无独有偶，已经和好友华阳老祖一起上路的慈音佛子，也讲起了这点：“那傀儡有八成的可能是宁执。”
“为什么？”华阳老祖并没有看出区别。
“他不可能在没有问过姬十方之前，就替姬十方同意，要和我们一起出门。”慈音和宁执当时说话的那个语境，明显是宁执被慈音的不断拒绝而逼得没办法了，这才突发奇想提到了姬十方。而一般在这种时候，宁执要是真的想让姬十方去，说的肯定是他先去问问姬十方愿不愿意，他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从不会先斩后奏。
“但宁执却直接代替姬十方答应了你。”华阳老祖也跟上了慈音的思路，还别说，真是越想越有道理。
“对，他答应的太快了。”这很难不引起慈音的疑心。
华阳老祖还不知道他们这是一趟凶多吉少的旅程，还有闲心嗤笑着宁执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你们这种老好人的弊端。如果宁执期刚愎自用一点，习惯了说一不二的发号施令，他又怎么会别你看出问题？”
不过那样也就不是宁执期了。华阳老祖在心里想到。
慈音却在想着，该怎么在危险来临之前，支开华阳：“你说宁执期会放弃吗？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华阳老祖一脸的莫名其妙，微微发红的发梢，都好像弯曲成了问号：“有一种东西叫远声玉，你知道吗？它可以让我们在任何地方，看到任何与我们交换过灵识的人，不用特意跑回去。这样一来一回，万一耽误了时间，错过妖王怎么办？当然，如果你不想救妖王，我没有任何意见。”
慈音：“……”他从没有觉得远声玉的便捷这么讨人厌过。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让我回去？那你去哪里？”华阳老祖也不是个傻子，相反，在慈音的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敏感，华阳眯起了一双凤眼，更显犀利，“你想甩掉我？”
“我为什么要甩掉你？”慈音控制音调，没让自己的心虚表现出来，“多一个人帮我，肯定更有把握。”
华阳老祖被短暂地说服了，也对，慈音这种老好人，肯定是想要救妖王的，没道理甩开他这个战力。
“我们刚刚说到了哪里？”慈音转移了话题，“宁执期会不会放弃？是这个话题吧？你觉得呢？”
“说不好，他所有我们能够想到的招数，都已经被你破防了。”华阳耸肩，“但你也知道的，宁执期是一个多么不愿意放弃的人。”
宁执也确实没有。
虽然他输在了傀儡上，但他还有后手。甚至，傀儡的失败反而为他披上了一层极好的保护色，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无计可施只能生闷气的时候，正是他大施拳脚的好时候。
云霄剑宗一行人，和慈音佛子几乎是一同上路，只不过他们是被宁执的传送阵，直接给送到了祖洲。
祖洲的气候，与气候随道君心情变换的白玉京不同，此时正是春末夏初，万物生长的季节。空气中传来温润怡人的微风，伴随着青草泥土的湿气，让人宛如置身聚灵阵般的心旷神怡。这就是祖洲，北域十洲中最适合修士居住的地方。
为了不让消息走漏，剑宗一行人并没有堂而皇之的凭空出现在随便的空地上，而是被传送到了宁执的师门。
这里是宁执的传送阵唯一可以直接深入的地方。
“道君的师门叫什么？”凌顶看着匾额，有些没看懂，那上面的字体不是如今修真界通用的。
“五城十二楼。”君子剑道。
是的，宁执的师门就叫这个奇怪的名字。据说开山祖师当年起这个名字时，寓意是希望他自己建立的宗门有朝一日，能发展到有五个仙城那么大，拥有至少十二座灵峰。可惜，五城十二楼发展了那么多年，始终是个小型宗门，从上到下的成员一只手就可以数得过来。
如今，五城十二楼的宗门人数，更是达到了历史最低值——一个。
也就是宁执期。
掌门是他，长老是他，弟子还是他。
宁执没有正式收徒的打算，也没有让人拜入五城十二楼扩大宗门的意图，在宗门人口已经所剩无几之后，宁执甚至直接就和师兄谢因、嫂子楚兮搬去了长洲居住。五城十二楼原来所在的青要山，就这么荒废了下来，要不是有护山大阵，怕不是连宗门都要没了。
但是说实话，有了护山大阵，这里的荒凉也并没有减去几分。
云霄剑宗一行人出现在五城十二楼的大广场上时，都不敢置信这里便是传说中道君的师承所在。这里真的太小了，小到就只有这么一个广场，以及围着广场而建的有几座平均只有二层高的楼宇，再外围就是山了。
悬崖峭壁，绿水青山。
哪里像个宗门呢？说它是寻常山间的小型寺庙道观还差不多，甚至一些富贵人家的庄子，说不定建得都比这里大。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诞生了一个全派飞升的神话，除了青要道君宁执期。
君子剑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些感慨，当年轻的道君意识到，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已经去了另外一个维度，在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是怎么样的一种荒凉与孤寂呢？这让道君的温和与体贴显得更加难得，在他只剩下自己之后，他却还在尝试着照顾到别人的心情。
“你真的应该和道君好好学学。”君子剑忍不住教训起了自家师侄，“你这个没心没肺没有同宗爱的东西。”
凌顶掌门：“？？？”为什么又好端端地突然骂我？
“一想起来你把你师弟给气走了，我就生气。”君子剑想起来云霄剑宗差点因为这么两个玩意而毁了就胃疼，至今仍会心有余悸。
同样是精心培养的下一代掌门，为什么五城十二楼拥有的是道君，他们却只有凌顶呢？
“那三才也有错啊。”凌顶掌门抱着被打的头，有点委屈。
“对啊，所以我也在生他的气！”君子剑在这点上倒是挺一视同仁的，一个都不放过。只不过三才剑尊不在，他便先打凌顶出气，“你以为他来了，我就不会打他了吗？”
凌顶满意了，等着师叔吩咐。
“派两个弟子去附近侦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其他人开始原地换装，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祖洲一个寻常小型宗门的弟子，想要赶去白玉京参加叶乾法会，都给我把剑修那套收起来。
“在等三才来和我们汇合之前，你们换完装的，顺便给道君的宗门扫洒一下。”
一道道命令被有条不紊的吩咐了下去，凌顶第一千次、一万次的在心里问他爹，为什么当年不让君师叔继任掌门呢？明显他师叔比他更适合当这个位置啊。弟子齐声应是，然后就散开该嘛干嘛去了。
君子剑私下里和凌顶说：“我去完成道君交待我的事。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碰头，明白了吗？”
“明白！”
凌顶也有凌顶的事，他负责拿着道君交给他的令牌，解开了五城十二楼的一部分护山阵法，以免他们在附近活动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五城十二楼的护山大阵里据说藏了数道仙气，谁碰谁死，是道君的师父以及同门飞升之前，为保护道君和他师兄留下的。
凌顶还要去为宁执找到他师门里其他人的画像，凌顶并不知道道君为什么要，只是在奉命行事。
君子剑前往了无人的主殿，拿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卷轴，放出了里面的傀儡。他手边还有一道特定的符咒，轻点之后便“唤醒”了一直等在白玉京的宁执。
宁执先是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便竖起水镜，打量起了已经固定好的傀儡形象，完全是依照姬十方当初的手法捏出来的人脸，他对于这样一张不会引起任何人主意的脸，满意极了。
君子剑和云霄剑宗的人之前一直在做暗中护送妖王的准备，并没有怎么参与书院里的事，对叶乾法会的了解和绝大多数问道上的修士一样。
换言之，君子剑真的以为眼前的孩子，是陈夫子新收的徒弟，是双生子中非常厉害的那个阵法师。
“我们已经到祖洲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君子剑还挺会带孩子的，凌顶、三才都是他带过的。虽然他觉得眼前的姬是在法会上的表现，已经不输给很多成年人，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要把他当作一个孩子照顾，“你弟弟我看到被交到了慈音佛子那边，想必也是安然无恙的。”
宁执点点头，这就是他的计划了，两个傀儡，一个明着给慈音，一个暗中给君子剑。慈音识破不识破，都不影响他要跟上来的决心。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一路跟着慈音。不过，来君子剑这边绕一下也可以接受，毕竟他们此行的最大目的——也是最容易吸引火力的就是妖王孔单鸣。宁执觉得只要能跟在妖王身边，怎么着也可以把他潜意识里的那个危险防范掉了。
其实这么想的话，跟在君子剑这边也许才是最优解。
因为他还能顺便看看他的师门，虽然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里，但现在已经有点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他的梦，还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了。而如果这个世界是真的，他一定会很遗憾没能找到机会来看一看养大他的宗门。
出现在大殿里的那一刻，宁执本以为自己会非常茫然，可他的大脑却开始莫名的闪回各种画面。
一个只比门栏高一点的自己，正努力的从外面翻进来。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道袍，头上扎着团子一样的发髻，他一板一眼的谢绝了跟在身后、正担心看着他的师兄谢因：“谢谢师兄的好意，但阿执自己可以的。”
再没有比强装成熟大人的小团子更可爱的存在了。
连宁执都忍不住跟着回忆里的谢因师兄一起笑了起来。在那个闪回的记忆里，宗门的大殿和此时此刻这个也没什么区别，三炷香，一张桌，供着宗门里每一个人。
五城十二楼从来都只有这么大，既看不出多么显赫气派，却也不至于朴素到过分寒酸。
它就只是它而已。
宁执转身，看到了写满名字、漂在大殿之上的魂灯，那上面的每一个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宁执期的名字还是亮着的。就在他的身边，飘着的是写着师兄谢因和嫂子楚兮名字的魂灯，然后便是他的其他师兄弟、师姐妹，每看到一个，宁执都会准确无误地在记忆里想起一张脸。或笑，或怒，鲜活又明亮。
“师弟”、“阿执”，他们这样叫着，就好像在宁执的记忆深处已经被念过了千万次。
宁执最后看到了他师父的名字——兰墨兰水韵，五城十二楼的女掌门，一个仙风道骨又格外在意容貌的渡劫期仙子。她最讨厌别人叫她老祖，因为她只可能是永远漂亮的小仙女。
兰师父一手佩剑，一手将宁执抱进了师门。
人未到，声先至。
兰水韵的声音是爽朗那一挂的，步伐也十分豪迈，走路带风，披风猎猎，和她喜欢的出尘仙女气质一点也不一样。她正在对宁执说：“看见了吗？这就是咱们五城十二楼了，是不是很好看？”
宁小执面无表情的坐在师父怀里，一双只有师父手掌大的手，死活不愿意去攀附任何地方，非常想让自己显得强大又成熟。每当师父介绍一个地方，他就会郑重其事的跟着点一次头，仿佛皇帝批阅奏折似的表示知道了。
天生的装逼犯。
是兰师父最喜欢的款没错了：“真棒，很有隐世宗门弟子的自觉了。”
“我们就是个小宗门啊，师父，哪里隐世了？”记忆里的大师兄，忍不住跟在一旁吐槽，“我们隔壁挨着的便是祖洲最大的庙会集市，您三天两头就要翻山越岭的去逛街，买这买那买到差点破产，我们到底隐在哪里？”
“大隐隐于市！”兰水韵给了大弟子一个“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的眼神。“一般宗门”和“隐世宗门”，听起来就是后者比较厉害，好吗？在修真界，力量就代表了一切！她不管，反正他们就是隐世宗门：“少废话，快快快，其他人呢？你去把他们喊来见见小师弟，师父我捡回来了一个天才！”
兰水韵满脸写着迫不及待要与弟子分享的激动。
大师兄却轻呵了一声，然后对年幼的小师弟眨了眨眼，对起了口型，他其实也不确定宁执能不能听得懂，但还是要解释的：“大师兄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只是咱们师父就是这个性格。”
兰水韵觉得她所有的徒弟都是天才，每一个都被她大惊小怪的夸过无数回“哇，我的徒弟好厉害啊”，因为兰水韵一直有个逻辑，在试图给每个徒弟洗脑——你们的父母抛弃了你们，不是你们的错，只是他们没有眼光！
等一群或大或小的孩子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齐聚在大殿里，兰水韵就郑重其事的把宁执介绍给了他们：“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是不是特别可爱？”
“是——！”谢因堪称捧场王，是唯一一个会拉高了调子回答师父问题的那个。
“那你们以后要不要和这么可爱的师弟友爱啊？”
“要——！”
二师姐比较关心的是：“师父，师弟叫什么啊？”他们这里的孩子，有些本就有自己的名字，有些则是由兰水韵起的。
兰水韵是在旷野上捡到的宁执，就仿佛天生天养、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兰水韵觉得宁执可怜极了，她当初捡到谢因的时候，好歹还在谢因身上发现了一个绣着姓氏、精致华丽的襁褓呢，而宁执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兰水韵觉得，宁执很大概率是没有名字的。
于是，兰水韵在沉思许久后，给她的宝贝小徒弟起了一个她认为很好听的名字：“他以后就叫兰宝宝了。”
“宁执。”宁执终于开了口，从兰水韵捡到他的那一刻起，除了“嗯”和“不”以外，这是他说的最铿锵有力又完整的两个音。
兰水韵假装没听到，继续对徒弟们说：“师父是不是起了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啊？兰就是我的兰，宝宝寓意……”
“宁执！”宁执提高声音，非常认真地又说了一次，“我叫宁执。”
“好的，宁宝宝。”
宁执：“……”

第57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七份工作：
兰水韵一辈子都在热衷于捡孩子、养孩子，以及夸每一个她捡到的孩子是天才，是整个北域最厉害的，未来可期……诸如此类的话，常挂在她的嘴边，不需要思考就会脱口而出。
基本上，孩子们在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就会自行领悟真相。这是兰师父善意的谎言，或者说是她自带的奇怪滤镜。他们这些被兰师父捡回来的孩子，并不是天才，也不是最厉害的，就只是寻常人而已，有些人甚至无法迈入修真一途，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普通的凡人。
在外人看来的全派飞升，准确地说，应该是活下来的都飞升了。
其他人不是渡劫失败，就是寿元到了，早早的结束了不算完美但也没那么糟糕的一生。
尤其是弟子中的凡人，兰水韵送别了一个又一个她视若珍宝的徒弟，那让她很难过，但她却从未想要放弃这种收养孤儿并把他们养大成人的行为。
宁执曾以为这便是兰水韵的道，但并不是，她真的就只是在养育孤儿而已。
当孩子们被家人找到，确定不是恶意抛弃，只是丢了或者被拐了之后，兰水韵也会满心欢喜的送孩子回家，每个人都值得和自己的亲人在一起。只有实在找不到家人的孩子，才会被记作兰水韵的弟子，为师为父，她可以成为他们的家人。
兰水韵有一个花名册，上面写满了她收养过的孩子，除了名字、生辰以外，还会细心的记下他们每一个人不同的喜好憎恶。
好比宁执喜欢吃小点心，又不愿意承认，因为他觉得那让他显得一点也不厉害；
也好比谢因对一种红色的梨子过敏，真的很少见。
大部分的弟子都很喜欢兰水韵。
但也并不是所有被收养的孩子，都会对兰水韵心怀感激，人性总是贪婪的，当一个人从无到有之后，他不会去想自己曾经的无，只会想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更多。甚至有过凡人弟子怨恨的诘问过兰水韵，明知道他是个凡人，为什么还要收养他？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青春永驻，自己却只能青丝白头，是不是她的一种变态乐趣。
那话真的狠狠的伤了兰水韵，但是在第二天，她还是朝气蓬勃的去继续了她的生活。
连宁执都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师父为什么要做这些费力还有可能不太好的事情，于是，他就直接去问了她。
“你能从这种付出里获得什么呢？”宁执真的挺匪夷的，如果得不到任何东西，她又为什么要坚持呢？
兰水韵凝眉思索半晌，也只能无奈的摊手，回答宁执：“大概我真的哪里有点问题吧，我养孩子有瘾的。”
“这不是一个答案。”宁执气鼓鼓地仰头看着师父。
“对啊，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一定会有答案，也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一定要有回报。”那大概是一辈子没有正形的兰水韵，说过的最有哲理的话，她摸着宁执软软的呆毛，对他说，“妖这一辈子呢，能够学会取悦自己，就已经很不容易啦。”
是的，兰水韵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妖，她收养孤儿也没什么限定条件，无所谓是人是妖，也无所谓道修、魔修还是修不成。
在兰水韵眼里，只有需要照顾的孩子，和没有人照顾的孩子。
很多年以后，宁执才知道，兰水韵并不是寻常妖修，而是麒麟，天地间最后一头墨麒麟。
在民间，麒麟一直都有送子与育子的传说，她大概真的就是本性如此，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够得到一个长大成人的机会。同时，麒麟还是百兽之长，这也是为什么宁执能够拥有瑞兽谱的原因，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遗产之一。
也不知道是鼓励教育的作用，还是兰水韵的瑞兽增幅，在她收养的弟子中，真的出了几个天资不错的，并且他们最后都随她一起飞升了。
但真正能被称为天才中的天才的，只有宁执一个。
用大师兄的话来说就是：“师父天天念叨，竟然还真叫她捡到了一个天才，那我天天念叨灵石，会不会也叫我捡到一条灵石大脉？”
大师兄为宗门的日常开销，真的是操碎了心，可惜，他的美梦注定不会成真。
只有宁执在天才的大道拔足狂奔，再不回头。宁执只听着二师姐念了一遍练气的口诀，就学会了打磨气血，成就了一夜筑基的神话，没过几年，他又紧接着创造了六岁金丹的全新神话，还没有成年，宁执就已经是一位元婴真君了。
连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
这样的修炼进度，震撼了宗门里的每一个师兄师姐。
但最可怕的是什么呢？是宁执的很多心法口诀，都是他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也不能算是凭空吧，他还是有灵感来源的，来源就是话本。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宁执的五师姐。
她是个凡人，对师门心怀感激的那种。在兰师父收养宁执时，五师姐正值花信之年，每天都在幻想着才子佳人的文艺浪漫。但她又不想嫁人生子，于是，话本便成为了她的快乐老家。平日里，在帮师父照顾年纪小的师弟师妹时，五师姐很喜欢把她觉得有意思的话本，当做故事讲给师弟师妹们听。当然，是删减掉儿童不宜版本的那种故事。
宁执因特殊的修炼天赋，成长速度要比其他人慢的多，在他刚入门的时候，师兄谢因也只是个孩子，但是在他依旧翻门槛都费劲儿的时候，谢因已经像吹气球一样，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少年。外表的缓慢生长，无形中拖长了宁执的童年，让他听了特别多的话本。
也因此，就是这么一来二去的，宁执从话本主角的种种奇遇中，推演出了一套又一套更符合天地法则的功法。与修真界当时流行的有很大不同。
宁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明白这些，只能说他就是知道。
五师姐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她虽然是凡人，但毕竟是在修仙宗门里长大，多少还是知道“走火入魔”这个词的。她觉得她闯祸了，她把她的天才小师弟引上了歧途。
五师姐一边慌的不行，一边还要强装镇定，试着和小师弟讲道理：“你知道这些都是话本，都是假的吧？”
“我当然知道。”宁执从小就是个小大人，守礼又克制，但这一回他真的很想对五师姐说，我又不是个傻子，我当然不会相信话本里的故事，谁能真的突然拥有一个帮助他走上人生巅峰却一点回报都不要的金手指呢？“我只是从话本里得到了灵感，不是真的照着话本去练。”
五师姐却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把师弟给教傻了，呜呜。”
她为此哭了整整一天，眼睛都肿成了桃子。在师父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跑去告诉了师父：“怎么啊，师父，怎么办啊，宝宝会不会死啊？”
兰水韵也很担心，但是在全方面的给宁执做了检查之后，她却惊讶的发现宁执一点事也没有，不仅没事，灵力还凝实了一些。但她还是不太放心，后来就又找来了医仙谷的朋友来给弟子检查，结果还是一样的。宁执真的没事，他就是生而知之，自学成才，像很多神话故事里讲的那样。
五师姐：“=口=”就在你以为你的天才小师弟已经足够天才的时候，他竟然还能突破想象，变得更天才，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宁执在修为一路飙升的同时，还发明了很多自创的功法、丹药、阵法等，并开心的分享给了门派里的众人，生生把门派的整体战力拔高了至少一个境界。
这也让兰水韵一度觉得，自己的小徒弟怕不是要走什么凭空想象的捏造大道了。
偏偏宁执在师父无差别、一视同仁的夸奖下，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师兄弟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他大概就是比他们更有想象力一点，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个印象是在宁执很小的时候就成形的，大概是太过根深蒂固了，也就导致了他每次失忆之后，都觉得……
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宁执在乍然了解到这个前因后果时，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它听起来是那么地有道理，让他更加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他梦里的逻辑自洽，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从记忆里脱身的宁执，对眼前漂浮着的数盏魂灯有了更深刻的感触。它们就像是天生璀璨的群星，哪怕失去了光彩，也永远不会坠落。因为它永远都在他的心里。
特别是在看到五师姐时，宁执忍不住就跟着记忆里的她笑了起来，那是陪伴了他很多个夜晚，哄他入睡的声音。
宁执在心里想着，抱歉啊，师姐，当年吓到你了，害你哭了那么久。
五师姐是个凡人，活到百岁时，便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一辈子无病无灾，幸福又快乐。年轻的时候，她是个喜欢看才子佳人故事的小姑娘，老了之后，她是个喜欢看才子佳人故事的小老太太，一辈子都是最可爱的人。
那个时候的宁执还不足百岁，外表依旧是个孩子，心性也更接近一个孩子，他固执的想要去把五师姐的转世找回来。
但是，当宁执真的找到五师姐的转世时，却看到她出生在了一个非常喜欢她的人家，家境殷实，父母恩爱，只有她一个老来子，他们是那么的爱她，而她又是那么的快乐。
宁执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再去与师姐相认了。
他只能在她身上下了一道防御符咒，一旦有人试图伤害她，他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并赶去保护她。
幸运的是，在师姐的一生中，那道符都始终没有被启动过，她没有遇到任何需要宁执来保护她的恶事。
难过的是，宁执再没有了理由，去看师姐的转世，她已经不认识他了。
不过总体来说，宁执复杂的思绪中，还是以高兴为主的，他在为他的师姐高兴，高兴她不再是没人要、只能被师父捡回宗门的孤儿，这辈子她是她爹娘的宝贝。
宁执上前，郑重其事的给已经变灰的魂灯上了一炷香，在青烟袅袅中，他想着，不管现在大家身在何处，希望每个人都能幸福。不，他们到最后都一定能够获得幸福的！
一如师父所言，人这一辈子，能够学会取悦自己，就已经是一件很厉害、很厉害的事情了。

第58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八份工作：
上完香，宁执的耳边就突然传来了一道响动，来自书院，不是宗门。
他立刻便警觉了起来。
上一回的测试版叶乾法会，让鲁从珏和宁执有了很多改进的想法，其中之一就是在弟子们用傀儡进行比赛时，他们的身体看上去太不设防了。
测试版的人数还比较少，大多本身就是书院弟子，比赛场地也就选在了书院里，不用太担心他们的安危。但是在正式赛开始后，肯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在书院里比赛，一方面赛期排不开，另外一方面也没地方安排观众。所以，正式赛势必是要像白玉京法会那样，启动演武场。演武场的防御能力肯定不能和书院比。
于是，为保证所有参赛人员的安全，鲁从珏就改进了傀儡的使用方式。
灵感是宁执提供的，源自他在两个世界的游走，当身体那边出现响动时，傀儡这边便会听到声音，由自己来衡量要不要回到身体里。
好比此时此刻。
宁执生怕来的是姬十方，屏息凝神听了半晌，才判断确定是来洒扫的道童。他们并没有进屋，只是在院子里清扫了一下落叶。因为宁执和姬十方吵架，最近白玉京的气候一直处在深秋之中，随时会有雷阵雨的感觉。
但这也同时提醒了宁执，要赶紧和君子剑说：“我的精力有限，偶尔会需要回到卷轴里休息，补充灵力什么的。”
君子剑接受的非常快，甚至觉得很合理。因为他不仅看了测试版的一些直播，也看了谢观徼后来发的个人视角的虚影记录，是知道双生子这个精力不够的弱点的：“好好休息，别太勉强自己，你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不，我的意思是，我这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对身体并没有什么伤害。如果出现意外，请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唤醒我。”
君子剑想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如果是我们应付不来的事情，我们一定不会客气。”
趁着等待三才剑尊的这个空挡，宁执又去把整个宗门都看了一遍。这里和他记忆里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仿佛不管过去多久的时间，它始终都会在这里等待。
君子剑一直陪在宁执的身边，全然把和凌顶之前的约定忘在了脑后，等凌顶找过来，他就也自觉加入了这个参观“名人故居”的小队。
“这真的是上万年的建筑？”凌顶忍不住开口。
宁执算是发现了，凌顶嘴臭的最大问题，不只是他词不达意的表达方式，也和他说话的语气有关。好比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他的本意很大概率是在赞叹和感慨，但在宁执听来却更像是在嘲讽和质疑。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赋异禀了。
“这里的护山大阵会让建筑的老化速度变慢，建筑材料用的也是类似于不老松一类比较罕见的灵木。”宁执解释道。
凌顶的下一句却是：“五城十二楼这么有钱呢？”
君子剑不得不从袖中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玉如意，重重的打在了师侄的嘴巴上，他虽然在微笑，却更像是在威胁：“还记得我们之前约定过什么吗？”
凌顶委屈地点点头，用眼神回答他师叔——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很好。”君子剑既怕姬是一个孩子被凌顶带坏，又怕姬是回到书院后无意中和道君聊起来，让道君误会凌顶对五城十二楼有什么意见。
宁执倒是没有误会凌顶，因为每一个来过五城十二楼的人，几乎都有过类似的疑问。
对此，宁执只能说：“五城十二楼还真的蛮有钱的，虽然看上去不太像。”
大部分钱都不是宗门自己的，而是兰水韵的个人资产，作为麒麟族群中的最后一员，她继承了族群世代积累的财富。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一般情况下，兰水韵是不会随便动用那笔钱的。她只有在收养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不想大家没有地方住或者必须拥挤在一起的时候，才拿出过一部分材料对宗门进行改造。
宁执找到了屋中某处烛台上的机关，在摸到了一个凸起的麒麟标准后，整个房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变得有多好，而是瞬间扩大了数倍，并分成了很多个房间。从外面看，这些房屋还是只有它们原来那么大。
这便是兰水韵最拿手的了，空间系的术法，搭配上合适的材料，她可以让方寸之间变成另外一个宇宙。
君子剑和凌顶：“！！！”这就是隐世宗门吗？果然和真正的小型宗门是不一样的。
见宁执对这里这么熟悉，君子剑和凌顶也没有起疑，只觉得是在他们来之前道君告诉姬是的，毕竟是个人都知道陈夫子对道君的忠心。凌顶甚至有了一个突发奇想，但他不能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的用眼神催促自己的师叔。
君子剑被烦的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妥协，代为问宁执：“是是，你知道山长当年住在哪里吗？”
宁执疑惑地抬头看过来：“大概知道，怎么了？”
“咳，我们想去沾一下道君的光。”要不是五城十二楼不好找，对外一直是隐形的，这里怕不是要被来沾光的人踏平了。
这当然是一种迷信，但大家还是乐此不疲。
宁执满足了他们，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光可以沾。宁执当年的房间，离兰水韵的比较近，没什么原因，兰水韵怕他哪天瞎练练出事，这样比较方便就近救人。
谢因就住在宁执的隔壁，师兄弟的感情基本就是因此而处出来的。
谢因被谢家找回去之后，他的房间也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因为他坚持要拜入五城十二楼。虽然他知道谢家不是故意丢弃他，但宗门依旧是他的家，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
等宗门里的人都飞升了，宁执和谢因也还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后来才搬去了长洲。
宁执在这里的房间，和他在书院的寝室布局几乎一模一样，处处体现了他略显强迫症、非要什么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性格。只不过这里有更多他童年的回忆，好比墙上挂着的纸鸢，百宝阁上摆着的各种泥塑小人，以及师父师姐在衣柜上给他一点点刻下的成长痕迹。
凌顶特意去比了比，发现自己和道君差不多高，开心就开始闪烁在他的眼睛里。
君子剑站在一边，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消化的震惊，就，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他知道每个人都肯定是有孩子时期的，不可能生来就是一个成年人，强大又无畏。可，他还是想要感慨，道君真的有小时候！
这里连宁执当年练字留下的一些宣纸都有，还有不少宁执学过的课本，各种各样孩子衣物，以及一匹小木马。它就摆在床边，显然是宁执的最爱。
宁执被凌顶带着，也不自觉的去和自己过去的痕迹比了比。
“你竟然和道君，呃，这个几岁？不管了，反正你们竟然一样高！”凌顶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开了口。
宁执完美卡在了某条线上：“！”
幸好，凌顶这个剑修脑子不算特别好，他看宁执和道君一样高，并没有怎么扩散脑洞，只是投来了嫉妒的眼神，他也想和道君有相似的地方。这难道就是天才的待遇吗？还是说就是得和道君有相似的地方，才能变成天才？
君子剑倒是对宁执投来了狐疑的眼神，不等宁执转移到他的注意力，三才剑尊就到了。
谢天谢地。
三才剑尊去了南域之后，就换了一身黑袍，绣着不算低调的金线，微风吹起了滚滚的袍角，让他周身那种魔主的气质更胜数分。三才提前从南域出发，日月兼程，却反而没有晚出发的云霄剑宗一行人快。他都不需要怎么乔装打扮，就很难让人联想到昔日的三才剑尊，因为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魔修了。
“是圣修，谢谢，道君一直在提倡不要用这些污蔑性的字眼。”魔修可从没有自称过魔修，他们一直都是圣修。
在祖洲的第一个夜晚，云霄剑宗的人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做着各种准备。
宁执则以所谓的“补充精力”为由，在把傀儡重新放回卷轴里之后，又回到了书院。他想看看大家对他离开的反应，并没有人发现。
姬十方还在和宁执生气，他始终把自己关在了院子里，连给宁执送点心的任务都交给了灵卫，因为他怕自己一见到宁执，就会忍不住去和宁执说话。他还没有打算原谅他，所以只能不去见他。就是这么地有原则！
但也因此，给了宁执极大的方便，让他更加放心大胆地跟在了云霄剑宗的队伍里。
等宁执再次回到傀儡身上时，他们已经上路了，并走了很久，离妖王的藏身地点很近了，唯一的问题是……
他们迷路了。
祖洲有北域十洲最大的森林，名字就叫祖洲之森。传说它是所有灵木的起源，在森林的最中心，藏着众灵之木的母亲。不过，“母亲”见没见到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众人宛如鬼打墙一般，怎么都走不出祖洲之森了。
凌顶和三才因此而再一次发生了激烈的口角冲突，他们觉得是对方的错。君子剑已经教训了他俩不知道多少遍，但依旧很难阻止这对不见面还能稍微说彼此一点好、见了面肯定控制不住脾气的师兄弟。
“他之前还说很想我，他就是这么想我的？想和我吵架？”
宁执：“……”这趟旅程可真是太棒了。

第59章 打工人的第五十九份工作：
妖王孔单鸣藏身地点，就在祖洲之森的后面。
要么直线穿过森林，要么从森林外围绕很远的一圈路过去。前者的优点是距离最短、时间最快，后者的优点……显而易见，不容易迷路。
三才剑尊坚持要从横穿祖洲之森，因为他觉得只是一片森林而已，能有多难呢？
“是啊，能有多难呢？”已经鬼打墙许久的凌顶，回答了三才剑尊之前的问题，就是眼下这么难啊。凌顶想要嘲讽别人的时候，总能达成超出预期的效果，“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三才剑尊本想回嘴，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因为确实是他一力主张走直线才导致他们被困的。
偏偏凌顶掌门还在得寸进尺：“就为了缩短一点点的时间，结果现在也并没有怎么缩短嘛。”
三才剑尊便没忍住的解释了一下：“我说了一万遍了，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走森林不容易让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三才的火爆脾气，此时正在和他对师兄勉强能称之为喜欢的感情，做着艰苦卓绝的拉锯战，差一点就让他的脾气赢了。
虽然最终两人并没有打起来，但三才的话也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是谁在一离开五城十二楼之后就差点让人看破伪装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在宁执不在队伍里的时候，云霄剑宗伪装成了正在赶路的修士，并遭遇了另外一队修士。
两边正好在同一个路边的茶铺休息，就这么闲聊了几句，凌顶嘴快，声称他们是要去参加长洲的叶乾法会。
但问题是，他们行进的路线正好和长洲背离，只会越走越远。是个祖洲出身的人，就能看出来这个说法有多荒谬，这本来也不是云霄剑宗的计划，他们是需要等接到妖王、准备赶往长洲的时候才这么说。凌顶给搞混了。
对方再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云霄剑宗的掌门吗？
差一点，整个云霄剑宗都要跟着暴露。
“那我这么知名是拜谁所赐呢？”凌顶一开始也很内疚，并没有打算顶嘴。但是，一直被这么翻旧账，他也会心情不好。压抑着压抑着，就再也压抑不住了，于是就变成了两人自觉自己已经百般忍让，对方却一直在不依不饶。“哦，瞧我这个记性，都是因为你啊！你要是不叛逃师门，我需要丢这么大的人吗？”
吵架的话题，就这样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我之所以被逼走，还不是因为你？！”
——“明明是你自己小肚鸡肠！”
云霄剑宗的弟子每一个敢说话的，全都屏息凝神，生怕自家掌门再和剑尊当众决裂一次，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像是剑尊叛逃当日的往事重演了。
师兄弟俩谁也不肯相让，都觉得如今的困境是由于对方的问题而造成的。
剪不断理还乱的争执，是清官也难断的家事。宁执只听了一轮，脑袋就大了。他甚至想喊一声，都闭嘴，你们没有错，错的是我，行了吧？我怎么会想到这个安排你们俩一起执行任务的“天才”主意呢？我当初一定是得了失心疯！
君子剑不得不再一次出手，一手揪着一个耳朵，让两个成年人像小时候一样开始面壁反思：“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更多问题，对吗？”
凌顶与三才脸上写着不服气，但嘴上还是不得不齐声说了一句：“对。”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握手言和了，什么时候再开口。”君子剑给两人下了命令后，这才来到了宁执身边，柔声道：“抱歉，有没有吓到你？”
宁执摇摇头。
事实上，在看见宁执出现后，凌顶和三才已经收敛了不少，就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他们在剑宗的时候也是如此，很少会在孩子面前争吵。一开始，他们是顾忌到年幼的师妹铃铛，不想吓到心软的小姑娘，也不想铃铛在耳濡目染中变成他们这样。后来就习惯成自然，从只对铃铛这样变成了对所有孩子。
君子剑在暗中对两个师侄翻了个白眼，真是谢谢他们还记得在孩子面前要点脸。这也是君子剑唤醒姬是的原因，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只能使出让小孩子在场这个杀手锏。
“是是，你有什么想法吗？”君子剑其实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对此报多大希望，他是在表演给两个师侄看，解释自己为什么把姬是突然召唤出来。
结果，宁执还真就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办法，君子剑早一点喊他，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妖王的洞中休整了。
宁执用万阵盘幻化出了一个罗盘，是能够侦破一切法术虚妄的司南，指针永远会指向宁执想要去的地方。也就是简易版的X德导航。如果需要的话，甚至还能出现甜美的语音提示。之前宁执没有记忆，如今才想起来，那声音正属于他五师姐。
她永远会为他照亮人生的路，就像是小时候她讲过的每一个睡前故事。
宁执小时候不懂事，偶尔还会觉得这样的五师姐太絮叨，长大后却恨不能五师姐可以一直在他的身边说话。
这大概也是宁执能和鬼母相处和谐的原因，她在讲某些八卦时兴奋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五师姐当年非要把他们聚在一起讲故事的样子。她们的这些小爱好并不烦人，只会让她们显得更加可爱。至少宁执是这么觉得的。
“跟着罗盘走，我们就能找到妖王了。”宁执开始带领队伍前行。
森林里的路并不好走，特别是昨天这里才下过一场大雨，路面泞泥不堪、坑坑洼洼。他们在防范随时会扑咬上来的妖兽的同时，还要小心各种看上去无害的植物。而因为树枝的阻挡，根本没有办法御剑飞行，只能用走的。
君子剑好几次都想要把宁执抱起来，但都被宁执拒绝了。
因为宁执越走越顺，越走越开心，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曾来过这里，不止一次。太多的回忆一下子从心头翻涌而出，让宁执甚至怀疑这不是一趟护送妖王的旅程，而是寻找自我的记忆之旅。
宁执第一回 来祖洲之森，是跟着师父兰水韵，身边还有师兄谢因以及嫂子楚兮。
谢因那个时候已经是一个有为青年，剑眉星目，长衣飘飘，不知道被多少人夸赞过长相，还登上了北域十洲的百大美人榜，“目下无尘”是他留给世人的印象。
但在宁执的记忆里，“清冷”的师兄，只表现出了少年慕艾、春心萌动的愣头青模样。
在这躺跟着师父的森林里，谢因全程都在围着楚兮转，不要太热情。
反倒是楚兮，对谢因的关注度还不如对宁执的高。楚兮当时也已经是北域有名的剑修了，长剑一舞动十洲，又酷又飒，谁见了不想喊一句老公呢？大家都觉得，楚兮这样强大的女剑修，永远只会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没有人能让她紧张。但事实却是，她会。
楚兮一路，都在试图想要赢得兰水韵和宁执的喜欢。
因为她当时已经和谢因确立了关系，却是头一回见“婆婆”和小叔子，什么都没有互相了解呢，就一起进了祖洲之森。
当然，楚兮想要让宁执喜欢她的理由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她真的很喜欢宁执这个小朋友。
楚兮以前是不太喜欢小孩子的，也没有人规定女修就一定要喜欢孩子，对吧？但在宁执间接隔空帮了楚兮一个大忙之后，楚兮觉得她还是能够喜欢上小孩子的，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宁执而已。
长大后的宁执再看这段回忆，真的很想去安慰他嫂子，不用紧张的，真的，因为师父已经足够喜欢楚兮了，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楚兮的欣赏。
但当时的楚兮身在其中，始终没能看破。
师徒一行四人进入祖洲之森时，没有任何准备，因为这里就是兰水韵的家，她在甫一进来后便如鱼得水，不会让任何人在这里出事。兰水韵快乐的样子，仿佛她下一秒就要变回她的本体。不过，她并没有。
很多妖修都更能欣赏自己的原型，觉得比人类两脚兽的样子要好看，但也有一些妖修比较特别。
宁执一直觉得他师父便是后者，她更喜欢当个小仙女。
可是，透过回忆来看，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兰水韵确实喜欢当小仙女，但也很难说她就一点也不喜欢当一头自由驰骋在林间的麒麟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兰水韵压下了所有的向往与憧憬，一直在保持着人身。
她带着他们在林中一边走，一边还不忘介绍：“这是一种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花，我自己给它起名叫香香花，因为它总会释放出能让人心情愉悦、忘记忧愁的气味，我小时候很喜欢拿它做花环。”
迎年书院漫山遍野都种满了这种花，还曾被当做过白玉京法会的奖品。
记忆里的兰水韵继续介绍：“这是我不知道具体你们人类叫什么，但我会叫它呼噜呼噜草的东西，因为它真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小猫一样。不过不要靠近它，它会咬人，很疼。”
兰水韵脸上的表情非常生动，仿佛能透过她的脸，看到当年她撩猫逗狗被咬后皱起来的样子。
宁执那个时候的外表依旧是个小孩子，心智也没有成熟到哪里去。因为是第一次进祖洲之森，就一直被师父强制抱在了怀里。
宁执还不肯老实，总试图下去自己走。
兰水韵却并不惯着他：“你给我老实点！”虽然兰水韵很喜欢这片大森林，觉得它哪儿哪儿都好，但她也得承认，它很危险，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祖洲之森大到在万年以后的北域，仍没有被修士能够全部探索完。又有魔鬼之森的别称。
很多修士都在这里有去无回。
修士的噩梦，却是妖兽的乐园，就兰水韵所说，麒麟一族曾世代生活在祖洲之森。准确的说，龙族、凤凰以及麒麟三族，都曾生活在这片广袤的森林里。当时的祖洲之森是现在的百倍有余，几乎快覆盖了半个大陆。
三族之间有着非常严格的领地划分，关系不能说有多好，但也不能说有多糟糕，只是彼此的领地意识都比较强，并不是很欢迎除了自己族群以外的另外两族的兽。
后来森林不断缩小，三族也渐渐退出了上古的舞台。
人类，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人。
但龙凤麒麟三族还是有血脉延续的，只不过一直在减少，直至全部消失。先是龙族只剩下了龙族血脉，再是凤凰一族……
麒麟坚持不肯和其他种族通婚，连什么麒麟血脉也没有留下。兰水韵就是唯一的一头麒麟，她死了，整个族群也就消亡了。兰水韵本兽看起来完全没有留下血脉、为种族延续香火的意思，比起自己生个小麒麟，她更喜欢养育别人不要的孤儿。
这真的很奇怪，却也没有谁敢去问兰水韵一句为什么。
她在以麒麟一族为傲的同时，又总是对族群里的很多事讳莫如深，不太想提起的样子。
兰水韵当年组织的四人小队，和如今宁执带领下的云霄剑宗一行人，好像就这样神奇的重叠了。他们隔着时空，走在差不多的路上。
宁执一边给君子剑等人提醒着需要在路上小心什么，一边听着回忆里的师父继续说着与自己幼年有关的事情。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和别人打架，每次都弄的浑身的毛脏兮兮的，只有阿娘不会嫌弃我，会一直给我舔毛，直至舔到干净为止；
“啊，这是我第一次摔断了前蹄的地方，那可真疼啊；
“哦哦，我在这里咬断了别人的角，是不是超厉害的？当时它们好几头兽一起围攻我。”
听得出来，兰师父拥有一个非常瑰丽多彩的童年，不过，在她大部分的故事里，不是她让自己受伤，就是她让别人受伤。总之，就是一个很容易引起血雨腥风的女人。
最终，在走过这样那样的艰难险阻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之地。
阳光从天空倾斜而下，让人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宁执清晰的回忆了起来，他曾独自来过这里，取走了一棵菩提树，栽种到了书院之中，想要与所有人分享他在这片森林之中感受到的灵台澄明。
这里便是麒麟一族留下的遗址了，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都已经很难看出族群兴盛时的模样，只剩下了残垣断壁，辉煌不在。
记忆里的兰水韵径直穿过历史的遗留之物，迎面打开了最高的山门，像极了宁执在书院后山的宝库那样。
只微微打开一道门缝，就能看到有金光从里面泄露。
兰水韵在一大堆看起来就灵气充裕的宝物中，嫌弃的扒拉来扒拉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两样她真正想要的。
一件是后来被交到宁执手上的瑞兽谱，一件则直接被戴到了楚兮的手腕上，那是一个玲珑剔透、刻着麒麟纹的玉环手镯。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希望我将来能留给我的女儿。”兰水韵看上去给的很随便，可语气里却充满了怀念，它对她真的很重要，只是她不怎么愿意承认，“现在，我把它给你了，因为你就是我的女儿。当然也是因为你二师姐马上就要和我一起飞升了，她用不到。”
楚兮没想到兰水韵带他们千辛万苦的来一趟，只是为了给她找到这个家传的手镯，听到兰水韵的话后，更是又哭又笑，感情复杂极了。
只有谢因在心疼他刚刚求来的娘子，用小眼神一个劲儿的瞅着师父，暗示她有些话完全不用说的，好比什么要不是二师姐飞升之类的话。
“看什么？我实话实说有错？”兰水韵戳破了谢因的小心思。
这直接导致谢因开始被楚兮追打，两人在林间你追我赶，脚步灵活，身法飘逸，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兰水韵就这么抱着宁执，依在一棵老树前幸灾乐祸，笑的花枝乱颤，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宁执被师父抱在怀里，假装自己还是个宝宝，忽视了来自师兄的求救。
宁执带云霄剑宗一行人路过这里的时候，也看到了当年那颗沧桑的老树，它竟然还活着。然后，宁执便上前，轻轻地抚过了粗粝的树干，好像就这样隔着时空，和当年被师父领到树前的自己对上了彼此的手掌。
曾经的幼小又稚嫩，变成了如今的白皙又修长。
兰师父对抱在怀里的小徒弟道：“宝宝一定要努力啊。”
他清晰的听到年幼的自己回答说：“你要是叫我阿执，我就考虑一下。”
“好啊，”兰水韵对小朋友一贯是没有什么原则的，“那阿执……宝宝一定要努力啊，师父和师姐师兄还在等着你呢。”
阿执宝宝是师父最后的底线。
宁执想了想，也只能接受：“好吧，就交给我吧。”
万年过去，他却还是一事无成，希望师父没有等的太久。
告别了那棵其貌不扬却格外长寿的老树，宁执一行人便跨过三族的分界线，从麒麟的族地，转道前往了龙族的领地。连植被都仿佛在顷刻间变得更加硬朗或者淫乱了起来。龙族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种族，它几乎和天地万物都生下过后代。
这也是龙族至今还存在的原因，只不过剩下的都是四爪亚龙了，并不能再完全被称之为龙。
宁执听师父说过，真正纯血统的龙族早就已经消失了。或许在人类的血脉中还能找到一二侥幸觉醒的血脉，但也就是也许而已。至少兰水韵至今就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这样厉害的大人物出现。
天知道为什么妖王要藏在龙族领地的后面，大概是觉得龙族能够庇护他？
修士这边对龙族的印象，只剩下了祈雨与大海，但修真界真正历史上的龙族却并不只是这样。它们和“海鲜”有一定的关系，却也没有那么大的关系，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生活在大陆上的，是上古时期这片土地上正儿八经的主人，体魄健硕，作风彪悍……
越想越觉得，是妖王的菜没错了，也怪不得他会把其中一个隐藏地安置在这里。
“妖王到底有多少隐藏地？”凌顶突然好奇，就他所知，妖王已经换了不下五个地方，竟然还能一个比一个隐蔽，这妖到底是有多少仇家？
“狡兔三窟，没听说过吗？”三才明知道自己容易和凌顶吵架，还很爱回答凌顶的问题。
君子剑也跟着点点头：“嗯，妖王据说是兔子成精。”
凌顶：“兔子？是我知道的那种兔子吗？毛茸茸，脸圆圆，尾巴像个球一样的兔子？”
妖修虽然不一定会按照食物链来发展，但让一只兔子成为妖王，还是让人觉得特别地不可思议：“他被别人追杀，不会是因为他格外好吃吧？”麻辣兔头什么的。
君子剑：“……你这话要是敢当着妖王的面说出来，你就收拾收拾，准备下葬吧！”
“不是，师叔，我只是想……”
“不，你不想。我还想让你变成道君那样靠谱的人呢。但是你能吗？你不能。我们都不能得偿所愿，而这就是生活。”君子剑就差掐住凌顶的两瓣嘴，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开口说话了。
就在宁执一行人即将上门的时候，妖王孔单鸣正在洞中练习拄拐。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寸，孔单鸣被雷劈了几次，次次都劈在了他的后腿上，真的快要把他给劈熟了。再撒点孜然，估计他自己都馋。
孔单鸣此时此刻是一副人形外表，他就是那种少有的不太喜欢自己原型的妖。
其实人形他也不太喜欢。
但是两害较其轻，他还是选择了在平日里做一个人。一个生活在热热闹闹大家庭里的人。几乎熟悉妖王的人都知道，妖王平日里的乐趣就是和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宴会饮酒，游湖赏花，反正就是一刻也不肯让自己闲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不得不被迫静养，几乎和杀了孔单鸣没什么区别。这也是他一开始要把家人接到身边的原因，可惜，消息走漏得太快，他不得不又送走了他们。
来到五号洞后，孔单鸣每天都会抽出很长的一段时间，不是练习拄拐，就是坐在离洞口很近的大石头上，盼着望着，希望道君派来接他的人能下一秒就出现在洞口。
然后……
就真的有人依照暗号，发来了三长一短击打令牌的声音。
“！！！”孔单鸣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不是激动的，而是下意识的以为是仇家又找上了门。他的小暴脾气一下子就起来了，追着拐不断杵地，本就是红色的兔子眼睛变得更加骇人，“到底是谁，是谁，是特么的谁，总要出卖老子？我就这么招人恨吗？！”
身边的小妖怪老老实实回答：“大王，恨您的妖太多了，不好猜啊。”
孔单鸣：“……”你闭嘴。
前去洞外查看情况的小妖很快就回来复命了：“报告大王，外面只是站了一个小孩，不像是您的仇家。”
“小孩？”孔单鸣挑眉，“长什么样的小孩？”
小妖皱起了一张本就堆满了褶子的脸，大王的这个问题可太为难他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记不住外面的小孩长什么模样。
“走，去看看。”孔单鸣抄起他的红缨枪，就准备出门了。
“大王，冷静啊，道君那边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现在不宜再多生事端，暴露身份。”数个原型小妖口吐人言，上前试图劝阻妖王。
孔单鸣才懒得管，他都快要无聊死了，宁可和神经病打一架，也不想再这么被圈着。
从宁执的视角来看，如今发生的一切就是他来接人，按照约定敲了暗号，等了好一会儿，从洞中出来的却是一个宛如白雪公主似的被动物前呼后拥，手里拿着长缨枪的……娃娃脸。这娃娃脸的眉眼间有那么几分眼熟，挺像妖王的，但宁执在视频里见过孔单鸣，他并不长这样。
所以这是……红孩儿吗？
两个老黄瓜刷绿漆的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第60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份工作：
宁执好歹还有“姬是”这层遮羞布，妖王却是直面了“大佬为什么要装小朋友”的惨烈现场，手中的红缨枪都没那么威风凛凛了。
孔单鸣如今还没有宁执高，坐在高位上待客时都得用法术飞上去，不然就得原地单脚起蹦，兔子的弹跳力众所周知，可孔单鸣觉得那太有损他一代妖王的逼格，坚持不肯蹦上去。不过，哪怕是如愿坐到椅子上之后，他看上去也没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有气势，因为……
他的双脚直接悬空离地了，真的很难让人不去关注他会不会晃脚。
孔单鸣连生气的动作，都被幼体的外表萌化了：“看什么看？没见过我的幼年体吗？”
还真没多少人有幸见过妖王的幼年体，毕竟这只兔子已经是活了万年以上的老妖怪，哪怕是宁执在万年前见到妖王，看见的也只会是一个成年人。
君子剑作为最好说话的那个，连忙表示他们不是在看妖王不合常理的身高，是在看……呃，看浮雕，对浮雕。他们此时正坐在洞中的会客厅内，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冬暖夏凉，色彩瑰丽，随意的摆了不少石质家具，在妖王宝座的后面还有个一看便是人工雕刻出来的游龙浮雕，金龙五爪，腾云驾雾，一吐一息间便是日月色变。
孔单鸣这才得意地介绍了起来：“据说这是依照祖龙大人的真身所制而成，费了整整三个工匠，是不是特别威武？即便如此，仍没人敢为之点睛，只能做成闭眼神游的模样。”
“为何？”凌顶的好奇心总是格外旺盛。
“因为凶龙睁眼，是要吃人的。”三才解答了自家师兄毫无常识的困惑。
“正是。”孔单鸣点点头，他就喜欢这种邪乎的东西，洞府里还有不少类似一听就很凶的大杀器，什么人皮画像啊，泣血宝琴的，总之就是不鸣则已，一鸣便要死人。孔单鸣置身其中，不仅不害怕，还有一种见猎心喜的享受。
传言中说妖王杀了这个，灭了那个的，还真不能说这些传言是空穴来风，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挺像个死变态的。
一只朋克哥特兔，宁执在心里总结道。
但他们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来了解妖王的个兔爱好，而是准备接他走人的。妖王的健康状态比宁执预料的要好的多，除了必须得拄拐的部分。
君子剑作为名义上的领队，开口关心道：“恕我冒昧，但您一直这样吗？还是最近为了伪装才变成这样的？”
他没好意思说妖王矮，也没好意思说妖王装幼齿，他只想知道妖王这样有多少人知道。
“当然是被雷劈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孔单鸣一提起雷劫，包子脸上就充满了愤恨与怨念，没谁喜欢一觉醒来，被劈回幼年体的感觉，“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一定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要不要试一下？”宁执突发奇想。
孔单鸣挑眉抬眼，看向了刚刚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如今一开口就说了一个让他感兴趣话题的小朋友。之前叶乾法会的测试版，孔单鸣也是看过的，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娱乐活动，恩？他没想到在比赛里那么一本正经的姬是，私下里竟是如此激进的性格。
怎么说呢？就还挺和孔单鸣的胃口的。
他决定喜欢他了，也就愿意多给宁执一些面子，他主动搭话：“你的意思是？”
“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
妖王搬到五号洞之后，就再没有出过事，也就代表了他如今缩小的这个圈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他们只要把不同的假消息，逐步放给没被纳入圈子的其他妖，看看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了异动，不就能大概判断出到底是谁出卖了妖王吗？
“现在走为上计，我们最好还是别节外生……”君子剑开口劝道，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但君子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孔单鸣给打断了，他摩拳擦掌、眼含兴奋，他喜欢姬是的这个计划，听起来就很刺激！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君子剑：“……”他知道以妖王的性格来说，肯定要搞事，只是没想到姬是成了那个递刀的人。
宁执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瞎胡闹，他有他的计划，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他只是问孔单鸣：“让我们来先制造一些可以放出去的假消息吧。您有什么建议吗？或者您最大的仇家有哪几个？就是那种不顾叶乾法会，也要杀了您解恨的人妖。”
孔单鸣单手撑腮，开始了苦苦思索，不是备选太少不好凑，而是备选太多很难抉择。他感觉他们都好像挺恨他的。
其中最大有来头的，就莫过于华阳仙宗的华阳老祖了。
两人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上一代。
宁执刚想说华阳不至于的，就听到孔单鸣说了华阳为什么会恨他：“我放火烧了凤凰一族的族地，其实我还挺喜欢那个地方的，本来准备拿来当我举办宴会的洞府。”
宁执：“……”你烧了人家祖坟，还准备在人家坟头蹦迪，怪不得华阳那么恨你，你和凤凰一族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啊？让你敢这么搞？
孔单鸣没有继续纠结凤凰一族的事，话题直接跳就到了龙族身上：“啊，不过，凤族血脉对我的仇恨肯定没有龙族血脉对我的深，我灭了他们满门。对哦，这些龙家的人都死了，不用担心他们会来找我麻烦，这个办法还挺一劳永逸的，嗯？”
宁执：“？？？”你再这样说下去，我就要开始怀疑我为什么要救你了，谢谢。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兔子？这么丧病真的没有问题？
“上古三大族，有两个都和我有仇。”孔单鸣的语气不是感慨，而是“老子可真牛逼”。
“没能招惹上麒麟一族，您是不是还有点遗憾？”凌顶忍不住吐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妖王会继续口出什么狂言的时候，孔单鸣却反而沉默了下去，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惹不起。”
说完，他甚至抖了抖，仿佛整个兔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宁执：“？？？”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怀疑，我师父当年也打过你。
“好了，好了，收起你们的表情。”孔单鸣挥挥手，他已经看出了在他提起和龙凤两族的恩怨后，以君子剑为首的人突然改变的脸色，“你们这些道修真的很烦，你们知道吗？要是我说是龙凤联手先夺取我家族的宝物，灭了我全族，我如今侥幸活下来是为全家复仇。你们是不是就会觉得我的举动合理了？”
场面略显凝滞。
君子剑不否认在听到妖王肆意杀人的言论时，对他们救人举动产生过动摇，但如果是妖王说的这种情况，又另当别论：“很抱歉，我们不知道您家人的往事……”
“所以我说，你们道修真的很虚伪，不都是杀人吗？有什么区别？”妖王嗤笑，在嘲笑道修上，妖修和魔修总是会更有共同语言，“放心，你没冒犯我的家人。我只是随便举了个例子，想向你证明，在没有了解事情始末前，别着急下结论。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等我去了书院，自会和道君禀明，你们只需要做完你们该做的，别擅自发挥，懂？”
凌顶和三才都眼含怒火，不管是谁，他们都不能允许对方这么说他们的师叔。反倒是君子剑更为理智，压下了冲动的两人，妖王有句话说对了，无论如何，他们得先完成道君交给他们的任务。
宁执举手，对孔单鸣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妖王以为眼前这个小朋友是准备和自己继续商讨他们的钓鱼计划，立刻欣喜地带着宁执去了隔壁，立起了隔音阵法：“说吧，你准备怎么做？”
宁执的回答却是：“我是宁执期，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孔单鸣：“……”艹！
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惊吓过后，孔单鸣的脑子已经完全不会转了，所以他问出了一个特别傻逼的问题：“你怎么证明你是？”
你怎么证明你是你自己。还有比这更傻逼的问题吗？孔单鸣在心里懊悔地想。
宁执倒是不觉得这是个傻问题，他也能够证明自己，办法很简单：“我师父叫兰水韵，不过水韵只是她的字，她的真名叫兰墨，想必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孔单鸣彻底被吓到了。一双红色的兔子眼写满了惊恐，恨不能上前捂住宁执的嘴巴，“你你你怎么敢就这样直呼那位大人的名讳！”
哪怕万年过去，兰水韵给孔单鸣造成的心理阴影，看起来还是十分的厚重。
“行了，行了，我信你了。”孔单鸣很怕宁执开口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让兔惶恐的话。要知道，他们兔子都是很胆小的，经不起这么三言两语的摧残。
宁执的反应很简单：“哦。”
孔单鸣却反而觉得不舒服了：“哦是几个意思？你很失望？”
“我只是以为你是外形很像兔子的犼，没想到你真的只是一只兔子。”宁执倒是回答的很坦诚。
宁执之前对妖王有诸多揣测，特别是和他有关的那些传说，其中的违和点很多。好比，一只兔子，怎么能够灭了龙族血脉满门？不觉得这很荒诞吗？哪怕龙家并没有真的觉醒龙族血脉，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一方面是妖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另外一方面是妖王怎么能做到。
于是，宁执对妖王能够针对龙族血脉的原因，就有了一些其他方面的猜测。
他当时还以为妖王是神话故事里能杀一龙二蛟的犼，专吃龙的那种。妖修的兽性一直比人性重，你总不能因为老虎吃了其他动物就觉得老虎是不好的，对吧？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孔单鸣却反而诡异地被宁执这话给安抚住了，他很满意这个道君，觉得他总算还有点脑子。不像其他道修，一听说他杀了谁谁，就咋咋呼呼觉得他嗜杀成性，是个变态。虽然道君思考的逻辑没能对上真相，但好歹是会思考的。
“不愧是大姐大带出来的徒弟。”孔单鸣虽然很怕兰水韵，却又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宁执却只想问：“……我师父认你这个小弟吗？”
“我认她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呢？！”孔单鸣恼羞成怒。
Ok，宁执懂了，单方面崇拜他师父的死变态。
“都说了！我不是变态！”孔单鸣彻底暴走。

第61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一份工作：
“所以，你打算对我说什么？”宁执还在等着妖王的解释。
孔单鸣没想到道君胆子竟然这么大，敢直接跑来祖洲见他，真是不怕天道哦。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之前还怕我赶不到白玉京和你说这些，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无法说出最关键的信息什么的。
“不，你必须活到书院。”宁执可不想让黑影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影响了北域多年的稳定与团结。
孔单鸣却睁大了眼睛：“大姐大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宁执一愣：“什么什么？”
孔单鸣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岔了：“我还以为是大姐大给你留下了什么信息，才让你这么警觉。所以，你是自己发现的？”
虽然他们说话都很含糊，但在电光火石间，宁执还是懂了：“你也知道幕后黑影的事！”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龙凤是怎么灭族的？”
“……”我以为是你杀的，你自己刚刚还在这么说。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以为是我干的。”孔单鸣终于说出了他藏在心间多年的秘密，看在宁执是兰水韵徒弟以及道君的面子上，“你也知道的，一只兔子想要成仙有多难。”
宁执顺着孔单鸣的话点了点头。
但孔单鸣却自己拆台：“不，你们这些天生就站在顶端的人类，又明白什么呢？哪怕是你，不也有偏见吗？觉得我不可能是一只简单普通的兔子，必须得是个什么厉害的上古生物，才有可能坐上如今的妖王之位。”
这点宁执必须得承认，是他的问题，他也不自觉地跟着弱肉强食那一套思维走了。
“可惜让你们失望了，”孔单鸣嘲弄一笑，看上去又自得又凉薄，“我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兔子。没成精之前吃草，成精之后吃人。”
说着说着，妖王就再一次进入了之前那种阴暗模式。看得出来他的中二病很重了，总喜欢用奇奇怪怪的方式吓唬人。
“知道我能一路成为妖王的秘诀吗？那就是只要我足够狠。”兔若不狠，地位不稳。孔单鸣能从一只食草兔走到今天，他的付出肯定是常人所难以想象的。
宁执却突然像是猜到了什么：“那些有关你的恐怖传说，不会是你自己杜撰的吧？就为了吓唬别人？”
本来还准备继续吓唬宁执的孔单鸣，被问的一时有些语塞，但最终还是扭扭捏捏的承认了，不过他也强调道：“不是所有的传闻都是我编的，也有真的。”
他超厉害的！
行吧，宁执算是发现了，不管在修真界一开始发生了什么剧情，最后总会和他的主业公关挂钩。真真假假，难以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但总之，孔单鸣这个妖王的人设，就是典型的品牌公关发家史——很会编故事。
虽然别人的故事是让自己显得高大上，孔单鸣的故事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变态又吓人。
等孔单鸣的疯批人设立起来，接下来就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传言自然会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壮大，别人会不自觉地把很多恐怖传说和妖王扯上关系，脑补妖王的各种凶残成性，孔单鸣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需要来者不拒。
当然，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孔单鸣确实也做了一些事，不过那都是兽和兽之间的恩怨。没什么好讲的，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孔单鸣突破到了渡劫期。
是的，这是一只隐藏很深的兔子，一直没有对外公布过他真正的修为。
旁人都以为妖王和各仙门的太上长老差不多，但其实他是和道君差不多，也就怪不得他之前对道君那么不服气了。同境界修为的两个人，在没有斗过一场之前，总是很难觉得自己不如对方。
孔单鸣一直很害怕被雷劈，因为他亲眼看见了华阳老祖的姐姐青鸾仙子的结局。
“她被烤熟了。”
宁执：“？？？”青鸾仙子不是飞升了吗？
“那谁知道真假呢？反正我看到了她变成烤小鸟的尸身。”孔单鸣当时刚刚进入渡劫初期，境界本就不稳，一被刺激便有了心魔。
时而清醒，时而疯批。
清醒的时候，他知道很多恐怖的传说都是他杜撰的，疯批的时候……他就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么一只厉害兔了。
然后，就是一个恶性循环了。
当清醒的他再次清醒时，他也会听到很多与自己有关的传说，他以为那些都是他疯了之后做出来的。清醒的孔单鸣一度是很害怕疯批的自己，也很懊悔他为了维持江湖地位编造了种种血腥传说，自己把自己给忽悠瘸了。
一直到这次被劈，孔单鸣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这才意识到，很多我以为是我做的事，并不是我做的，好比我开始疯的时候，凤凰一族早已经被烧了。”这是孔单鸣在完全清醒后才捋顺的时间线，“而青鸾是在凤凰一族被烧，不得不举族搬迁到玄州之后才飞升的，我是在目睹了青鸾飞升后才疯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虽然孔单鸣说得有点乱，但宁执确实懂了：“那你和华阳……”
“我和他的恩怨，完完全全就是因为我儿子喜欢他啊。”孔单鸣真的很讨厌华阳这个勾引了他儿子的凤凰。至于华阳讨厌妖王的原因，是不是他也误会了是妖王害的他流离失所，这就不好说了。毕竟谎言说一千遍也就成真了。
“那龙族……”
“很大概率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以为是我做的。别这样看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自己在龙家醒来，看见一地的尸体和鲜血，手里还正掐着一个孩子的脖子。”孔单鸣自然会觉得是疯批的他杀了人家孩子满门，还准备杀掉这个孩子灭口啊。
“那孩子呢？”
“当然是我收养了他。”孔单鸣一提起这些糟心的往事，气息就有点不稳，“要不然我怎么办？真的把那孩子杀了吗？”
孔单鸣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宁执点点头，彻底懂了，那孩子就是传说中的妖王之子。
宁执之前就想不通，妖王到底是怎么想的，杀了人家满门，还非要强认儿子，对这儿子又好的简直天上有地下无的。现在总算有了合理的解释，逻辑自洽成功。
“我以为我是在为自己赎罪。”但谁能想到这是个乌龙呢？疯批的那个他误会各种传言是真的，清醒的他误会疯批的他真的是个疯子，自己和自己较劲儿，互相忽悠。但实际上很大概率他哪怕疯了，也不会疯到会灭人满门。但他哪怕知道了真相，也只能继续营造这种恐怖传说，来不让陷害他的人看出端倪。
“你儿子知道这些吗？”
“我不知道，他当年离家出走时，我们发生了很大的冲突，但我们的冲突不是因为这些往事，至少一开始只是因为他喜欢华阳。”后面就不好说了。
妖王总怀疑他儿子是被人挑唆了，误以为知道了当年全部的真相，杀不了他，就逃跑了。
“我倒是宁肯他回来杀我，这样我也好解释给他听。”孔单鸣在收养儿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等这孩子长大，被他儿子亲手杀死的准备。他儿子来给家人复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只是……他的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消息了。
就妖王掌握的信息，他儿子在离家出走没多久后，很有可能便遇害身亡了。
“你怎么能确定？”宁执不得不打断了孔单鸣，因为他觉得也许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他不希望妖王如此妄下结论。
“因为我在一片竹林里发现了墓碑。”就是在这次妖山被劈之后，孔单鸣下令彻查了结界，他的一个属下在结界边上的竹林里发现了无名冢，里面没有尸骨，只有骨灰和一个他儿子随身携带的长命锁。
看到这一切，孔单鸣能怎么想？他只能理解为，幕后之人不仅杀了他的儿子，还连个全尸也不肯留。
“他把他挫骨扬灰了！”孔单鸣的恨写满了他血红色的眼睛，那可是他一手养大、宠爱多年的孩子。
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对面这样的孔单鸣，宁执实在是无法再继续说下去。虽然他的直觉还是在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哪怕是他，暂时也想不到这里面还能有什么差错。
毕竟骨灰是真的，长命锁也是真的。
孔单鸣检测不出这骨灰是谁的血脉，毕竟他儿子全家都已经死了，但孔单鸣可以检测出这尸骨是什么时候没的。就在他儿子离家出走后不久。
所以，怎么想这都是他儿子，他死了，孤独的埋在这里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
“那是谁给他立的墓碑呢？”宁执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如果幕后黑手这么狠，他不可能给妖王之子立碑。
“大概是哪个好心妖吧。”这是妖王的猜测。
宁执只能道：“节哀顺变。”
“我一定会让这幕后之人付出代价！”孔单鸣不想节哀，只想幕后之人给他死！
这就是孔单鸣想要告诉宁执的，有一股势力或者说一个人，他间接推动了三族的灭族，不一定是对方有能力灭了全族，有可能是使了什么手段，类似于蛊惑了几个族人互相残杀什么的，但总之就是龙凤麒麟三族都灭亡的太过蹊跷。
上古三族完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人类。
“我师父已经怀疑过了吗？”
孔单鸣点点头：“对方实力最强盛的时候，应该是能够和麒麟一族有一战之力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突然变得很虚弱，只能蛰伏起来，一直到处心积虑灭了龙凤二族，这才又重新壮大，然后又变得虚弱。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第一次虚弱是因为什么，宁执不知道。但第二次肯定是因为卜尔商和一代貔貅大人献祭了自己。
对方存在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图什么呢？
宁执忍不住想问。
就为了毁灭这片大陆上所有的智慧生灵，报复社会吗？这人是有多闲啊。

第62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二份工作：
“你觉得想要害你的人有没有可能也是幕后黑影呢？”
孔单鸣不能确定，毕竟他这些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疯批与理智中拔河，只专注自己就已经很困难了，实在是腾不出太多精力研究其他。而就他卧病这段时间的短暂分析，他得出的结论是：“那就是个只会在背后鬼鬼祟祟搞事的胆小鬼，他不可能正面硬刚。有很大概率只是唆使了别人来对付我。”
宁执和孔单鸣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同时还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试探幕后黑手的机会，钓出被唆使的人，进而顺藤摸瓜。
“那你觉得那个被唆使的人最有可能是谁呢？”宁执对孔单鸣身边的人并不是特别了解，只能指望这位妖王有点数。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恨到骨子里，总能知道身边的人谁心智最为薄弱，最容易被蛊惑吧？
孔单鸣……还真就不知道。
因为：“我身边大部分都是妖修，‘意志力薄弱’几乎是写在每个妖修脑门上的词，你是第一天认识妖修这个种族吗？”
崇拜强者，渴求力量，以及非常非常非常容易被人勾起心底的欲望。
这就是妖修。
这大概也是龙凤麒麟三族最先中招的原因。
妖修的自制力仅次于魔修。当然，在妖修看来，道修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大家都彼此彼此，只不过道修比较会装，谁不知道他们背地里的男盗女娼？
总之，很少有妖能一直坚持自我。
“除了我儿子，他就是一个很有坚持的妖。”
低情商：一根筋儿。
高情商：很有自己的坚持。
孔单鸣无时无刻不忘秀他的宝贝儿子，因为他儿子真的很优秀，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儿子认准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这也是孔单鸣在知道儿子喜欢上华阳之后，非常害怕的原因，他怕儿子被利用、被伤害。说真的，华阳老祖的对外名声真没有好到哪里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儿子是个人类吧？”不管他的意志力坚不坚定，都不能算在妖修里。
“是觉醒了龙族血脉的人，全世界最后一条龙。”妖王之子的情况和华阳有点类似，只不过华阳一家都偏妖修多些，而孔单鸣的儿子一家却偏人类多些，但不管如何妖王之子依旧是有龙族血脉的，这在孔单鸣看来就算是妖修。
“我不想和你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争执。”宁执主动让了一步，“让我们先抓出害了你的人，好吗？好比，我们可以对你身边的人先进行一个分组。”
“分组？”
“对，可以按照忠心程度来区分，好比真正忠心追随于你的，被迫追随于你的，以及适当的投机者；又或者可以按照族群来分，兔族，龟族，飞鸟族；也可以按照关系，家人，朋友，手下……”
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
妖王身边的妖，成分真的很复杂，有因为崇拜力量而追随他的妖修，也有其他妖族势力派来的 “质子”，还有好友送来希望他能够指点的徒弟，更有他的家人和酒肉朋友，形形色色，不一而足，真要细究起来，直接就可以出本书了——《论一个妖可以为了热闹做到什么程度》。
孔单鸣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性格，虽然多年宅在妖山，身边却一刻也停不下人来人往，他非常渴望能够热热闹闹地生活。
“你能安全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宁执看着这份长到出奇的名单，忍不住发出感慨。
“因为我当时足够强。”孔单鸣对自己的现状倒是很有逼数，他从不会觉得他和他身边的人是一个什么永远没有伤害的和谐大家庭，他很清楚大多数妖接近他，都有自己的目的和利益考量。但是他不在乎，他曾狂妄的觉得没有妖可以伤的了他。
“现实给你上了一课，嗯？”宁执是个做事谨慎的人，不太能理解孔单鸣这种喜欢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的类型。
孔单鸣决定放弃讨论这个话题，转而说回一开始的：“最有可能伤害我的，是这两个人。”
孔单鸣挑挑拣拣，综合各方信息，好不容易才在经过一番抉择后，留下了闯入“决赛”的两名选手。
其中之一，是妖族的东长老。
妖族的长老是按照东南西北来分的，以东为尊。
“杀了我，他就是王。”东长老对妖王出手的理由是最充分且必要的，再没有比“成为妖王”对妖修来说更大的诱惑了，而东长老已经做了好多年的老二，继续这么耗下去，在不久的未来，东长老只可能迎来“活不过妖王”的结局。
不过，就像之前说过的，修士寿命悠长，尤其是妖修，在他们的概念里，这个“不久的将来”基本约等于好几百年以后。妖族的长老并没有那么迫切的情绪，必须在当下对妖王下手。
其中之二，是妖山的九尾狐族。
九尾狐在神话中的地位不言而喻，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的妖修，而且和龙凤麒麟三族一样，都是上古种族。只不过它们在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族中已经许多年不曾诞生真正的九尾狐了。不要说九尾，七尾都少见。
而最近几百年间，在九尾狐族中，出现了一个最有可能长出八条尾巴的天才苗子，族长大喜，很快就封了对方为少族长。
唯一的问题是，这位少族长有可能活不到拥有八尾的那天了。
因为妖王已经下令要斩首了对方，哪怕是在孔单鸣受伤的现在，这位少族长的刑期也没能暂缓。现在少族长就正被关押在妖山之下，凄凄惨惨地等待着行刑之日。对于九尾狐族来说，只有赶紧杀了孔单鸣，才有可能阻止少族长被杀。
“你就不能放了他吗？”宁执不解。
“他吸干了一座城的精血。”虽然在妖修看来吃人不犯法，就像人类也总吃动物一样，可是为了生存杀人和滥杀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宁执站到了孔单鸣的一边：“你是对的，这种妖死有余辜。”
不要说少族长有什么突破八尾的天资了，就他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便不应该让他还有可能进化的更加强大，因为他早晚会变成所有人和妖的麻烦。
“对，这就是我的意思。”孔单鸣曾试图让妖明白，这狐妖还没有彻底强大起来，就已经如此肆无忌惮，等他修炼出了八尾，岂不是要把天都捅出个窟窿？真就没人担心自己也会成为这个少族长的目标吗？真等对方变成八尾，可就连反抗也不能了。
可惜，别人只觉得妖王是在找借口排除异己，抹杀任何一个有可能超越他的妖。
怎么说呢，也不能完全怪别人用这么大的恶意揣测孔单鸣，毕竟很多恐怖传说就是他自己放出去的，在大家心目中，他就是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妖王。什么“只因为一个疑心，就杀了身边的得力大将，拿它的头喝酒”之类的。真亏他能编出来这样的故事。
总之，从这两个可能性出发，宁执和孔单鸣把孔单鸣身边的人又筛选了一圈，进行了分类，并逐步发出了不同的假消息。
接下来就只需要看结果了。
人员构成的复杂，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钓鱼计划，却并没有影响他们上路。
君子剑等人从书院带来了一种便携式的单人飞舟，可以理解为有顶的担架。修士置身其中，不会受到外界任何晃动的影响。不管飞舟的外表是横置还是竖立，内里的修士都只会有一种躺在其中的感觉。外界的修士只需要背着飞舟就可以了，且飞舟本身有自带减重阵法的。
这飞舟最妙的地方是，只要修士在里面不动用灵力，外面就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外泄。
孔单鸣一看见这玩意就大呼了一声不好：“它是用来放谁的？”
宁执等人齐齐地看向了他，还能放谁呢？
当然是放妖王啊。
除了宁执以外，每一个身在队伍里的修士，都背起了一个飞舟，谁也不知道妖王到底在哪一个里面。
整个运送计划简单又有效，除了妖王本人不太开心。
在君子剑卜了一卦后，他们就挑选了个良辰吉日上路了。兵分几路，其中有一支再一次穿过了危险丛生的祖洲之森，然后便走上了祖洲的大路。
祖洲作为最早发展起来的大洲，道路四通八达，各种交通都很便利。这一回，凌顶总算可以和别人放心大胆地说，他们是要赶去白玉京参加叶乾法会了，因为大家都一样。因拖延症而想要在最后一刻赶去白玉京的修士小队，不要太多，君子剑一行人就这样成功隐藏了下来。
偶尔还会有人好心提醒：“你们可要快一点，不然就要赶不上了。”
外界的关注度，一如宁执的推测，都扑在了叶乾法会上。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几乎都是和叶乾法会有关的事情，并没有人太过关注其他。
“十大仙宗里，竟然是聚窟州那边最积极。”
“怎么可能是聚窟州？明明是玄州的华阳老祖，他一早就住在书院了。”
“我们祖洲的清虚仙宗和玄义寺也已经在路上了。”
“我听说连鬼母都准备动身了。”
“前任鬼王就在书院吧？这对师徒不会打起来？”
涂山鬼王因当年在鬼岛做的事，成为了鬼修心中最害怕又最讨厌的鬼，所有人都觉得鬼母肯定和他师父关系也不是很好。
天知道鬼母其实一直很尊敬师父的，她这么多年不去书院探望，只是涂山章觉得他无颜面对。
就在云霄剑宗一行人，统一背着飞舟、身穿蓑衣，准备乘船飞跃最大的断裂峡谷，前往方丈洲时，他们终于遇到了围堵他们的人。
对方化装成了在峡谷东边拽着纤绳的众多船夫，在云霄剑宗的一个弟子上前询问之前订好的飞船时，一句废话也没有的就拔了刀。
是非常专业的杀手组织没错了，沉默，冷血，讲究一个出其不意。
如果妖王在飞舟外面，他肯定能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便是祖洲鼎鼎有名的血影楼，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曾经它们是第一的。直至妖王咬断了他们上一代楼主的脖子，血洗了血影楼当时所有最有可能继位的继子后，它们才被后来者居上，初显了颓唐之势。这个是真的，不是妖王编的。
如今这个局面，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妖王的仇家下大本钱雇佣了血影楼，还是血影楼自己想要寻仇。
但对方明显是已经打听清楚了情况，明确知道就在这一行人里有妖王，上来就结阵动了手，极大可能的规避了“反派死于话多”的铁律。
妖王在飞舟之中是能够听到外面响动的，当下就想冲出来帮忙……
结果，以凌顶为首的云霄剑宗，已经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问题。血影楼早已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典型，哪怕倾楼而出，在云霄剑宗面前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血影楼本想靠结阵来个出其不意，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但问题是，云霄剑宗是剑阵方面的行家。
只不过云霄剑宗很少会对外宣扬这件事，一开始是因为觉得练习剑阵的原因难以启齿，后来是觉得这可以作为一个杀手锏。
宁执还特意问过为什么，只有铃铛肯说出真相。
一切都起源于凌顶掌门不应该有的攀比心和胜负欲。
众所周知，三才剑尊当年在剑修领域，堪称一枝独秀，不要说云霄剑宗了，整个剑修群体就没一个能够打得过他的。凌顶掌门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却极不服气。他知道自己的天资比不过师弟，便想了其他招数来扳回局面。
好比培养出一个剑阵小队，让师弟双拳难敌四手。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三才剑尊仍能时不时的胜出，让凌顶掌门就更想赢了。诡异的，云霄剑宗就这样培养出了一个良性的实力提升法。不仅有了剑尊，还有了一个结阵后足以抗衡剑尊的剑阵小队。
这么拉风厉害的小队，却只是起源于自家掌门幼稚的嫉妒心，真的让人很难说出口。
但不管如何，在这样的小队面前结阵，简直就是班门弄斧，结局可想而知。
战斗结束之快，怕不是要破了什么北域的记录。丝毫不影响飞船的起飞时间。飞船管理员在把飞船调过来的时候，就像是梦游一般：“你说你们是要去白玉京参加叶乾法会？”
凌顶点点头：“怎么样？我们为了叶乾法会锻炼出来的小队，厉害吧？”
何止是厉害，简直是吓人。
飞船管理员始终想不明白，这样厉害的宗门，为什么之前在祖洲能如此籍籍无名。目送这一群扮猪吃老虎的大佬上船后，飞船管理员对祖洲重夺魁首有了更多的信心。
他们祖洲一定是最棒的！
之前代表祖洲清虚仙宗的林临，没能在白玉京法会上拔得头筹，让祖洲上下一直憋了一口气，总想证明给其他九洲看，祖洲才是老大。一日是老大，就永远是老大！
这一次的叶乾法会，就是他们证明自己的大好时机。本来大家还在期待清虚仙宗和玄义寺的小队联手，如今嘛，飞船管理员心想着，说不定我们祖洲还会有一匹黑马，只要他们能够赶得上比赛开始。
硕大的飞船扬帆起航，与飞鸟结伴，穿过裂谷上空的层云，看到了下面断流的运河。
这一整艘船，都被妖王包了下来。虽然订船用的不是他的名字，但灵石肯定是他出的。孔公子是真的很有钱，不仅包下了最大的飞船，还尽可能铺张浪费的准备了宴会。
孔单鸣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飞舟里继续缩着，他坚持要拄拐到甲板上放风，因为他就是这么一只一刻也闲不住的兔子。不得不说，在之前的几次雷劈事件里，既有内鬼的功劳，也有孔单鸣本兔的锅。他总是酷爱炫耀，又想搞事情。
飞船大概要航行两个半时辰，只在甲板上晃荡，对于孔单鸣来说肯定是无法满足的，他了解自己，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白日狂欢，呼朋引伴。
孔单鸣把他的家人再一次带上了船，君子剑对此一无所知，直至飞船起飞之后才看见。
君子剑：“……”
孔单鸣却不甚在意的表示：“我们不是都已经遇到过袭击了吗？不可能那么快再来一次的。而且，这些都是我的家人。”
孔单鸣对自己的家人很放心。
“这里至少有上千只兔子，都是你的家人？族人和家人可不一样。”凌顶想要提醒孔单鸣不要掉以轻心。
但孔单鸣却表示：“对啊，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兔子真的很能生。如果孔单鸣叫来他的族人，怕不是这艘船都要放不下，哪怕他们都维持着兔子的原形。
孔单鸣维持着小朋友的外表，带着宁执开开心心的去认识了一下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这些兔子都跟了妖王姓孔，名字很有特色：“这是孔兔几”、“这是孔兔纸”、“这是孔兔兔”……
宁执几乎根本什么都没记住，就剩下一脑门子的兔子了。每只兔子对宁执的态度，都很微妙。在不知道宁执的身份时，会充满警惕，等知道了宁执的姬是身份后，又会过分热情，非常尴尬的那种过分。他们不是和宁执没话找话的不断说书院的情况，就是开始家长里短，说谁谁家的兔子结婚了，谁谁谁没在宴会上是因为她怀孕了，只能在船舱里休息。
宁执：“……”既然怀孕了，就别上船来凑热闹了啊，为了孩子着想好好休息吧，何必呢？
然后宁执就知道了这些兔子在执着什么。
当孔单鸣听到家族里又有人怀孕后，他便开始开心的到处撒钱了，见者有份，充分让人明白了他到底多有钱。特别是在船舱里休息的孕妇，孔单鸣特意让人给她送了灵石过去。
宁执不得不把孔单鸣叫他一边，小声问：“你在干什么？”
“尽可能地给他们灵石啊。”孔单鸣也小声回，“天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得在我飞升之前，多给他们留下一些东西。没了我，他们的生活会很难。”
宁执表示不解：“你的遗产已经足够他们生活了，只要他们能低调一点。”
孔单鸣比宁执更不解：“谁说我要把遗产留给他们了？”
宁执：“哈？？？”
“我有自己的儿子好吗？”虽然儿子已经去世了，但孔单鸣觉得他还是可以用遗产给儿子做很多事的，类似于给儿子报仇，给儿子祈福，给儿子积德……
宁执恍然，有道理。
孔单鸣摆摆手，不甚在意地对宁执道：“所以，别去管我的家人啦，他们就是没怎么见过书院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宁执皱眉，总觉得哪里奇怪，但看在妖王的面子上，他并没有桌子继续说这些兔子的不好。
孔单鸣的宴会，简直就是群魔乱舞，人类和动物各占一半。让君子剑非常不能适应，虽然他也是妖修，但他从剑变成人的那一刻起，就几乎一直生活在云霄剑宗，身边都是禁欲清冷的剑修，凌顶这样的在剑修看来就已经足够吵闹。更不用说这些成群结队的兔子。
“妖王活了上万岁，他的家人怎么还会活着？”
凌顶和三才也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但还是得时刻待在这里，保护妖王。他们闲来无事，只能随便讨论，好比兔子可不是什么长寿的种族，妖王的家人怎么这么能活？
“都是他家人的后代，和他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
“但它们看上去很亲密。”
“如果你有一个随时有可能挂掉、但很富有的亲戚，哪怕是远亲，你也会和他很亲密的。”三才嗤笑，谁不知道呢？这些兔子的心思，几乎就写在脸上——他们想继承妖王的遗产。
在妖王唯一的独子消失多年的现在，每一只与妖王有关的兔子，都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应该继承一部分妖王的遗产。其中由以妖王的兄弟姐妹后代的那一脉最为理所当然，他们觉得他们是和妖王关系最亲密的兔。
“这让我有点不舒服。”凌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这种明明妖王还没死，却人人都在想着该如何继承他遗产的氛围。
凭什么呢？就因为他们是妖王的亲戚？
三才简直不能更赞同：“对啊，血缘算什么呢？不要说他们是远亲，近亲也不能这么算计吧？”
就仿佛他们巴不得妖王赶紧死一样。
说到这里的那一刻，两人像是同时发现了什么：“！！！”
危险就发生在一瞬间，不等凌顶和三才做什么，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就响彻了船底，出事了。不用说，他们再一次遇到了袭击。
这一次不再是什么祖洲排名第二的杀手组织。而是两域共同排名前十的九个杀手组织，他们一起联手，准备绞杀妖王。这份郑重其事，都不知道该不该让孔单鸣说上一句受宠若惊。看得出来，幕后之人是真的很想他死了。
到了这一步，孔单鸣还在思考是东长老叫的人，还是九尾狐族叫的人，他在迅速分析着他们和这些组织之间的关系谱。
但凌顶和三才却有了更加大胆的猜测，有可能既不是东长老，也不是九尾狐族，而是妖王的家人。
因为按照他们之前散发出去的假消息，只有妖王这些不在君子剑所知范畴内的家人，知道妖王会在这天、这个时辰，乘坐这艘飞船。

第63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三份工作：
与此同时。
在祖洲前往元洲的河道上，也有一艘乘风破浪的七帆宝船，正在尽可能的狂欢，一样的宴会，一样的歌舞，甚至连一身花蝴蝶外衣的拄拐妖王都是一样的。说真的，幼年体的他，真的不太适合这样的道袍。唯一的不同，只有妖王身边并没有“姬是”。
接到消息晚来了一步的东长老，本已经对截杀妖王不报什么希望，万万没想到他们和妖王正迎了个对脸。
“这是什么回事？”东长老看上去比妖王一行人更加震惊。
“你觉得的呢？”妖王把他对家人的愤怒，全部用在了东长老等人身上。他根本懒得和他们废话，见鱼来了，便立刻甩开拐杖，化作原型飞扑而上。活了万年的兔子，早已不是什么小宝贝了，孔单鸣变得巨大无比，打不过对方，也能压的死。
东长老拼命后撤，但也知道自己作为妖王仇恨的主目标，很难离开，他忙不迭的对身边的人喊着：“快、快去通知……”
但是不等东长老把话说完，他就发现了不对，祖元运河的河道是几大洲之间最重要的贸易运输渠道，在宽阔的河面上，不可能只有他们一艘大船。没道理他们这边突然出现这么巨大的一只红眼白兔，其他船只毫无反应。
除非他们根本看不见。
东长老一边躲闪，一边发现他们早已被一个无形的罩子困在了船上，既逃不出去，也无法与外界继续联系。真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随着妖王一道劲厉的掌风，东长老直接被甩到了透明的结界上，他好像清晰听到了自己脊椎断裂的声音，但却是那份刻骨铭心的疼痛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东长老的嘴中被吐出，让他充分明白了什么叫他已经老了。
同时，东长老还看见了船底张开的硕大圆阵，正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你要通知谁？来嘛，告诉我，看看我们知道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妖王就像是大猫在戏耍着自己的晚餐，并不着急一下子就咬断对方的喉咙，反而很有闲情逸致的在充当着一个变态。其他东长老带来的妖，已经被云霄剑宗的弟子结阵给杀了个七七八八。
凌顶甚至还有空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弟，对三才问道：“你变成魔修之后，不会也变成妖王那样吧？”
三才剑尊：“……”
妖王又这样和东长老“玩”了好一会儿，君子剑终于看不下去了，冲着天上的飞兔高喊：“注意距离。”
东长老已被打的去了大半条命，整个妖都不好了。流失的灵力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无法补回，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即将这样一点一点的被折磨的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在这样的慌乱之际，他的脑子还是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注意距离？注意什么距离？我现在这样能对妖王造成什么威胁？
妖王却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朝宝船上回了一句：“知道了。”
随着这一声，妖王对东长老下手的动作，明显犀利且狠辣了不少，颇有一种“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没有机会说了”的意思。
东长老已经连害怕都顾不上了。
***
妖山。
九尾狐一族的敢死队，此时正在提心吊胆的绕过层出不穷、面相凶煞的巡逻守卫。
妖王选用妖才的标准，除了修为境界以外，就是看这妖的面相凶不凶狠，越是歪瓜裂枣，他就越喜欢。旁人一直觉得妖王这是审美变态，但如今亲身经历的九尾狐族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样的面向真的有用，搭配幽暗昏惑、布局复杂的地底监狱，吓的他们已经不知所措好几回了。
狐族的行动严重受阻，战线被不断拖长，时间越久，计划败露的可能性就越大。好不容易才如愿摸到了关押少族长的那一层。
一只白色狐狸害怕的给领队传音：【咱们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我怎么感觉这里的守卫如此松懈……】
中间有几次他都感觉他们暴露了，却险象环生的又走了下去，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领队的红狐狸斥责道：【那老不死的兔子都离开多久了？谁还会那么忠心耿耿的对他？族长正是料到了如今监狱的守卫空虚，才派我们来营救少族长的。过了今天，孔单鸣还能不能活下去都在两说之间，你担心什么？】
白狐狸一愣，有听没有懂地眨眨眼：【您的意思是？】红狐狸消息灵通，他洋洋得意对属下炫耀着：【我安插在那老不死家的探子说，兔族最近动向诡异，很大概率是又被那老不死的召见了。呵，谁能想到呢？孔单鸣精明半生，最后却栽在了自己的家人手上。虽然那些兔子很没用，但杀了孔单鸣这么多回，总要成功一次吧？】
白狐狸恍然大悟，高啊，实在是高。
一群狐狸终于放心大胆了一些，摸到了少族长所在的监狱。等在那里的，除了他们早已剩下一张皮的少族长以外……还有狞笑着的妖王。
孔单鸣已经杀红了眼，只想他们都赶紧着给他去死！
***
“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宁执在洞中歪头，看向身边真正的孔单鸣，对他问道。
孔单鸣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手中本是用来享用美酒的玉杯，被他捏了个粉碎，血红色的葡萄酒宛如鲜血般顺着他的手掌滴落而下。孔单鸣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了接下来的四个字：“为什么不？”
是的。
宁执一行人并没有上飞船，也不在海船上，更不在地底监狱。准确地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妖王最为安全的五号洞。
这便是之前宁执压下去没有说全的计划了。
君子剑一行人从长洲来带祖洲的，不只有可以随身携带的飞舟，还有在飞舟里藏着的傀儡。为了准备叶乾法会，鲁从珏真的制造了太多的傀儡。这些紫瑶傀儡都在鲁从珏的一双妙手下，进行了升级，多出来了很多新功能。
其中之一的新功能，就是把鲁从珏一开始制造紫瑶傀儡时的想法，和后来宁执提供的全新思路，进行了一番结合。
已知：
鲁从珏最初制作傀儡的想法是：自己与自己对练。
宁执后来提供的思路是：投到傀儡身上与他人在秘境对练，体会生死博弈，又不至于真的受伤死去。
那么，两者结合加起来，会等于什么呢？
自然是等于非常现代化的——远程机械作战。
当然，修真界没有机器人和无人机，只有紫瑶傀儡。修士可以通过紫瑶球，操控外表完全拟真的傀儡。一心多用用的好，甚至可以同时操控好几个。
就好比云霄剑宗一行人此时此刻正在做的。
明知道此行多艰又危险，且是一种明确的钓鱼行为，宁执这种谨慎派，自然不可能真的以身犯险，拿妖王真人去钓鱼。宁执准备了好几个“妖王”傀儡，同时从五号洞离开，兵分数路，依照他们之前散布的假消息开始进行赶路。
哪路最先被截杀，自然就知道是哪个假消息起了作用。
至于其他后面给出反应的，就不好说他们的消息来路到底是什么了。
妖王坚信不是九尾狐族就是东长老被黑影控制了，宁执却有其他想法。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了，宁执才是对的，只不过九尾狐族族和东长老也不消停就是了。
妖王渡劫被劈一事，暂时还看不出对北域的整体影响，但是在妖修之间却是带来了巨大的变动的，妖妖都有了野心。
宁执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可以收网，把这些人都逐个击破了。
孔单鸣在东长老和九尾狐族的事情上，也表示了同意，他真的不想在和他们废话了。但他的家人那边……他自虐般的还想看下去，仿佛不看到家人承认确实是他们做的，他就不肯罢休。
宁执沉吟片刻道：“可以是可以，但我必须得提醒你，这种傀儡也不是万能的。”
紫瑶傀儡的弊端之一，就是可操控的范围是有限的，以剑宗一行人的修为与意志力，极限便是三个傀儡、十天，以及大半祖洲的距离。
简单来说，一旦飞船真的离开祖洲，甲板上可以活动的傀儡，就只剩下了宁执和妖王的两个。而以妖王如今被天劫重伤的身体情况来说，他的傀儡连长洲都撑不到。虽然宁执的傀儡已经足够杀死飞船上的所有兔族，但宁执也不确定他这样的一心二用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傀儡的改进，姬十方也是知道的。姬十方为了杜绝宁执利用这个漏洞，曾和宁执一起在鲁从珏那里做了限制，他们近期都无法使用这种远程傀儡。
这也是姬十方没有对宁执起疑的主要原因。
但宁执岂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他在和姬十方立誓的时候，就想好了该如何钻这个漏洞，不能用新式的傀儡，就用旧式的嘛，他手上有他和姬十方参加测试版时的傀儡。当时是为了纪念，现在正好可以自己用。
也因此，宁执发现了一个存在于新旧傀儡之间的bug，在他使用了旧傀儡后，他的旧傀儡就可以操控其他新傀儡了。
只不过这样二次分级后的操控，时间、次数也都有了限制。宁执还没有彻底摸清楚其中的条件，但时间紧急，他也只能边走边看了。总之，他无法保证自己二级操控的新傀儡可以做到哪一步。
君子剑也开始劝妖王，因为他觉得他已经领悟了道君的意思：“自己的仇，还是自己亲自报了，才最解恨。不是吗？”
以妖王如今身体抱恙的状态，实在是不宜再拖延下去。
“黑影还没有出现。”孔单鸣双眼通红的盯着与远声玉连接而外放出来的三个傀儡视角。
摸进地底监狱的九尾狐族已经被他的傀儡歼灭；
东长老在死前交代了确实有妖在唆使他做事，那妖很可能来自兔族；
剩下的就只有飞船上的妖王，还在和他的家人对峙了。
孔单鸣愤怒到极致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对宁执说：“我们钓鱼的目的不就是想要顺藤摸瓜吗？”
孔家兔子的问题很大，但是说实话，就他们觉得“只要搞死妖王就能继承遗产，全然没想过兔族未来退路”的脑子，这种没有十年脑血栓不可能出现的思维，他们怎么可能搞出如今这样声势浩大的阵仗？
——不仅请来了这么多杀手联手，还知道以防万一让东长老去按照另外一个假消息的方向进行补刀。
孔单鸣看着宁执，快速道：
“种种迹象都表明，那幕后的人很可能也在飞船上！
“我们绝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不是吗？
“你难道不想尽快抓到对方？”
妖王没有直接点出幕后黑影，但宁执听懂了他的意思。黑影介入的概率确实很大。按照对方的一贯作风，他应该是先教唆了东长老一脉，再以他们为跳板搭上了兔族。这样在妖王“死”后，他才好让兔族以受害者的身份去陷害书院，找道君要个说法。
在幕后黑影看来，妖王已是必死无疑，那他应该还是敢出现在现场，亲眼看着妖王死去的。
这确实是找出对方最好的时机。
宁执没想到妖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这点，不愧是以一兔之力做到了妖王位置上的兔子。可是，一整个飞船，该怎么找呢？
妖王没有回答宁执，但看上去他已经有了想法。

第64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四份工作：
飞船上。
本来在船舱休息的怀孕母兔孔心，被杀手组织的一个女杀手掐着脖颈，挟持着出现在了船帆的绳索之上。这些杀手组织根本没想到要和妖王硬刚，先不说那是别的价格，只说他们是杀手，可不是敢死队，并没有想着要为谁出生入死。
按照杀手组织和兔族制定的计划，他们不会强攻，只会智取。这个“智”，便是眼前这个简单明了的计划了，拿怀孕的母兔来威胁妖王就范。
女杀手高声威胁：“孔单鸣，你不会想看到你的家人出事吧？想要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活着，就照着我们说的去做。”
兔族这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翻车了，开始按照计划激情飙戏。
“老祖，救我。”孔心被迫维持着人修的外形，因为这样比较醒目。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噙着泪水，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体觳觫颤抖，看上去真的害怕极了。她是与孔单鸣最近的血脉之一，又因为长相与孔单鸣的妹妹有几分相似，平日里也称得上颇受宠爱，坚信自家老祖不可能不管她。
孔心的父母更显着急，围到孔单鸣的身边，一个劲儿的催促：“老祖，救命啊，那是心心啊，心心啊，她怀了家里的后代。”
孔单鸣看了一圈身边的兔子，问道：“你们也这么认为？”
每只兔子都像是各怀鬼胎，眼神躲闪。
刨去私人恩怨，孔单鸣也会觉得他们这样不行，面对同族被挟的现状，没有一只兔子想着要奋起反抗，只会一味的依附于他，仰仗着他来解决问题。长此以往，这些兔子会越活越废物，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这里面也包括了兔族的族长，他亲兄弟的后代。
“你也觉得我应该束手就擒？”孔单鸣眯眼，对族长逼问道，“你也觉得我应该乖乖听话？”
族长年事已高，不像孔单鸣的后代，更像孔单鸣的爷爷。兔老成精，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只能暗中推了一把自己最为宠爱的孙子，在自己开口说“老祖威武，总会有办法，孔心却只是一只毫无缚鸡之力的怀孕母兔”后，又暗中传音教自己的孙子和自己唱反调。
只听年轻的孙子开口：“老祖，别以身犯险啊。孔心身为您的后代，肯定不想因为自己而拖累于您，我们每只兔子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您，自然也愿意为您牺牲。”
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铿锵有力。
如果孔单鸣没有听到族长给他传音的那些话，说不定孔单鸣真要信了。他们到底以为他被渡劫的雷云劈到了什么地步？竟然敢在他面前明目张胆的玩弄这种小心思？
孔心的父母更是直接，一脸“你怎么能这样？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的表情，看向了族长和孙子。
虽然兔族儿女众多，但他们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真的被牺牲。
“爹，那可是您的亲外孙女。”孔心的母亲更是直接喊了出来，她从小就因为是母兔，而饱受家里重男轻女氛围的压迫。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再经历这样的不公，又很笃定父亲真的干得出来这种牺牲外孙女的事情。
族长略显尴尬，心想着，以他女儿这个智商，指望她明白什么叫以退为进是不可能的，早知道就不应该带上他。
孔单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要尽早结束这场精神折磨。
他在心里想着，其实也不能完全的怪他们如此蠢笨，不就是他刻意把他们养成这样的吗？他希望能够不寂寞，又希望能够永远不被抛弃，就只能想尽办法掌控他们。
太聪明、太厉害了可不行，这样就刚刚好。他好像洗脑一般对自己说，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于是，孔单鸣笑了，用一种荒腔走板、前所未有的调子，让人不寒而栗，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半步，想要离他远些。
凌顶更是带着师弟朝师叔靠近了几步，哪怕他们现在是傀儡，也被孔单鸣的变态样子吓到了。
“你、你在笑什么？”杀手组织头领开了口，甚至有点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反派了。他们才是杀手啊，他们不要面子的吗？但是真的有被吓到，“不许笑了！”
挟持了孔心的女杀手，不得不加重了手中的动作，再次试图威胁孔单鸣：“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她的命了。”
孔单鸣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冰冷，唇角含笑，说的却是：“怎么会呢？我不是不想要她的命，我是想要你们所有人的命啊。”
其他人：“！！！”
杀手组织还以为孔单鸣是在威胁他们，但不等他们给出什么反应，他们就发现孔单鸣的额头隐隐浮现出了一个古怪纹路的符文，闪着红光，越来越亮。随后，围绕在孔单鸣身边的兔族，便集体痛苦的倒了下去，也包括孔心。他们都开始疼的剧烈滚，根本无法忍受的那种。
这些兔子生来便是妖王重视的家人，还从没有受过这种罪。
孔心终于意识到了这不是演戏，她真的有可能会死，她的母爱发作，努力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她想要开口求老祖开恩，却连开口都成了一种奢望。
只是请来演戏的杀手组织彻底被吓到了：“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哪有他们威胁人，对方先要把人质杀了的？
挟持着孔心的女杀手的惊恐最直观，因为她发现自己怀里的孔心已经浑身滚烫，宛如一块烧的发红的炭块，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扔了手里的孔心，不想被连累着一起死去。
“兔族的生死都不过是在我一念之间。”所有的兔子不约而同想到了这话。
这是孔单鸣时常念叨在嘴边的一句话，当时他们以为是他们需要仰老祖鼻息，老祖才会这样说。现在看来，老祖说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真的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死，只是他们从没有当真罢了。
孔单鸣浮空而起，飞船的下面也和之前的海船一样，张开了一个结界圆阵，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里，进退不得。
这个时候再傻的人也该意识到了，兔族和杀手组织的联手已经被孔单鸣发现。
杀手组织为求自保，立刻便想四散逃去，却发现这已经是根本不可能的了。他们唯一的活路，只有杀了孔单鸣。但是他们却近不了妖王的身，云霄剑宗的弟子已经结阵迎上，挡在了他们扑向妖王的路上。
看八卦归看八卦，斗法归斗法，云霄剑宗有那么一个到处得罪人的掌门，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早就锻炼出来了最快的反应。
有杀手表示：“你们现在还想帮他？也不看看情况！他显然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啊，明白吗？所有人，也包括你们，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拜妖王往日里的疯批人设所赐，没有人对此有什么怀疑，觉得这就是妖王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他不好过，就谁也别想活。
“是的，所有人都得死。”孔单鸣这一回没有变成巨兔，时刻谨记着自己需要拄拐的人设。他漂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甲板上的人和妖，像极了非要废话的反派，笑的邪魅又变态，“我会引来天道雷劫，让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听到了吗？那个疯子真的要杀了我们所有人。”杀手组织更急了。
那可是渡劫期的雷劫，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没有人可以飞升，连妖王这样的都逃不过，他们就更不用说。
云霄剑宗却一个个还是那副悍不畏死，仿佛被道君书院彻底洗脑的样子。
君子剑更是直言：“那又怎样？道君命令我等护送妖王，我们就不可能违背誓言，后退半步！”
还挺……道修的，顽固又不知变通。
幕后黑影听到这话简直要疯。
他确实在船上，本想趁机搞事，等亲眼看着妖王死了，再栽赃给护送他的云霄剑宗。没想到这妖王比他还疯，控制了所有的兔族不说，还已经提前封闭了飞船，要和所有人一了百了。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在船上！
现在该怎么办？哪怕他不惜暴露身份，也干不过孔单鸣啊。
被貔貅和卜尔商联手对付，差点死去的阴影，再一次浮现在了黑影的心头。迎年书院出来的人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和他做对？明明、明明……
“老祖，老祖……”兔族族长终于适应了一些疼痛，找回了说话的能力。虽然声音虚弱，但杀手组织都在听到后立刻闭了嘴，空出了场地，等着他求来一个一线生机。
孔单鸣面无表情地看向族长。
“您，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族长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对于此时此刻的孔单鸣来说，唯一还算有吸引力的条件，就是他昔日那么疼爱的家人为什么要背叛他了。
果不其然，当组长这么问了之后，孔单鸣的动作暂缓，看上去有些意动，他问：“为什么？”
族长声泪俱下，开始卖惨：“我们、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害您。”
孔单鸣第一次遭遇雷劫的时候，幕后黑影还在白玉京潜伏，想要借茯苓之手搞事情，并没有和兔族搭上线。
妖山的结界确实是当年黑影的手笔，只不过那需要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它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妖山的阵法才会彻底失效。
总之，妖王第一次雷劈，和兔族真的毫无关系。
“你怎么就没死呢？”——很多兔族痛苦的眼睛里，闪过这样的话。孔单鸣若死在第一次雷劫里该多好啊，他们就可以是一辈子的亲密家人，不用陷入今天这样不义的地步。
在老祖遭受雷劫之后，他们也曾真心悲痛，也曾庆幸老祖侥幸而生。直至他们无意中听到了妖王生前的遗嘱。他死了，他根本不会把遗产留给兔族，而是会全部留下，等着他儿子哪天回来拿走，或者是悬赏杀了他儿子的人。
他儿子可怜，他们就不可怜了吗？老祖若真的死了，他们不仅失去了庇佑，还会一无所有，为什么老祖不想想他们该怎么办呢？
人为财死兔为食亡，既然老祖不仁，他们自然要为自己想想退路。
这是他欠他们的！
孔单鸣简直要被这样的强盗逻辑恶心吐了。
有哪条法律道德明文规定了，一个人辛苦一生赚来的财富，就必须在死后留给家人吗？哪怕那些家人只是他的远亲？一如凌顶的那句，凭什么啊？不要说孔单鸣有自己的儿子了，没有，他也完全有权利处置自己的财产。
他不欠他们任何事情！
不仅如此，他也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要他们今天都死在这里！
风起，云来，裹着紫色闪电的乌云，不断在飞船顶上凝聚，只空气中隐隐浮动的法则之力，就已经压的人快要喘不过气来。孔单鸣飞在厚重的层云之下，额头的红光闪到了极致，让所有兔族明白了命不久矣的定局。
兔族族长满脸震惊，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的话不仅没有求得妖王的原谅，竟更加激怒了妖王。长时间处在特权之中，就很难觉得那些特权是不对的了。
这些兔子也一样，他们自我感觉理所应当的逻辑，其实根本就站不住脚。
且非常地恶心人。
老族长还是无法接受现实，不断地在心里想着，这不对啊，这不可能啊，老祖怎么会……怎么会真的不管他们了呢？
幕后黑影彻底心凉了，这些兔子真是被宠爱的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竟然能这么厚颜无耻，天哪。
所有的兔族终于学会了后悔，可惜看上去好像已经晚了。
孔单鸣就像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大师，他在戏弄够了所有的兔子之后，趁着杀手组织彻底放弃孔心的空挡，把怀孕的她又变回了原形，抓在了手里。他把玩着道：“你们虽然叫我恶心，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这孩子也是我最后的血脉了。”
不知道为什么，孔单鸣非要把他做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不过，很多反派都会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孔单鸣俯视着孔心道：“我会把你扔出去，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孔心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老祖，激动的浑身颤抖，赶忙道谢，谢谢老祖，谢谢老祖，她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
其他兔子看向孔心就只剩下了嫉妒，他们猜对了，老祖还是不可能彻底不管他们的。
只不过，老祖的恩情被无限缩小，全部都汇集到了怀孕的孔心身上。
真的好不甘心啊。
就像是慢动作般，孔单鸣一点点的在孔心身边聚起了一个紫蓝色的水球，将她包裹其中。孔心自己不识货，还不懂这是什么，幕后黑影却已经明白了，这是来自孔单鸣最后的倾力一护。说什么要和所有人共归于尽，到最后还不是对自己的家人心软了？
这就是妖王啊，强大到变态，却也弱点鲜明，家人是他最重视的存在。他真的太好对付了。
黑影赶在最后一刻，舍弃了他一开始的目标，将自己投身到了孔心耳边，全然不担心会被孔单鸣发现，因为没有人可以看到他，他有这份自信。
在雷劫炸开前的最后一刻，承载着孔单鸣最大力量的水球，包裹着怀孕的孔心，直直地从天上坠落而下。
正砸到了湍流运河之上的海船里。
然后，飞船便在空中炸开，船板伴随着电闪雷鸣，在强风火光中支离破碎。黑影仰头看着所有人葬身于火海，差点要笑出声。
天道果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下一刻，海船上的妖王傀儡，就抓死死的捏住了水球。
峰回路转，让一切狂妄都戛然而止。
傀儡看向身边，那里在外人看来什么都没有，但实际上他是在对着五号洞中的宁执。
五号洞中，孔单鸣正在对宁执解释自己的计划：“那人一开始选择了谁都无所谓，只要让他没得选，不就可以了吗？”
这是一种阳谋，在当时的情况下，黑影不管知不知道这有可能是个圈套，他都只能选择孔心，随孔心一起进入妖王的水球。
宁执：=口=牛逼。
如果不是因为飞船上的妖王是傀儡，引不来真正的天劫，孔单鸣真的很想在那一刻直接和黑影同归于尽，给他儿子报仇。黑影在谁身上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就行！可惜，妖王只能弄来一个和雷劫比较相似的雷系术法，不能杀死黑影，最多吓唬吓唬他。
这是这个完美的计划里唯一遗憾的地方，不过好在，他们抓到了它。
黑影：“！！！”艹尼玛啊！
不过，这其实并不是这个计划里唯一不完美的地方，还有……
远在长洲的慈音，猛然从坐中惊醒，他再一次做了噩梦，却不是来自过去的阴影，而是好像当下发生了的事情。
在华阳闻讯跑来后，慈音手脚冰凉的抓住了对方的袖子，就像是在抓着最后一块求生的浮板：“我、我……”
我好像看见我养父死了。

第65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五份工作：
“你到底怎么了？”华阳一双凤目，满是关心。
慈音抬头，几次尝试着开口，都不成语调。恰在此时，一直被慈音捏在手中，不断转动的念串终不堪重负，当场崩裂，佛珠滚的到处都是。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华阳再顾不上其他，低头开始用法术帮慈音捡佛珠。
话题因此而成功终止。
慈音在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华阳说，一路以来，他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和自己当年有关的噩梦，那些过于的阴影一直缠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愿离去。但那些冲击，远不如他今天所看到的。
妖王自引雷劫，与整个飞船的人同归于尽。在火光与灰烬中，他失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是的，妖王就是慈音的养父，或者说，慈音便是那个传说中下落不明的妖王之子。
一切都还要从头讲起。
在慈音出家之前，他有个世俗名叫孔音。而在成为孔音之前，他还有个名字叫龙音。爹娘说他是全世界最后一头银龙，因此而得名。
龙家世代扎根于元洲的北海城，是当地有名的修真世家，门下掌握着灵盐生意，生活富足又稳定。整个北海城都知道，龙家几乎人人都能有灵根，走上修真一途的修士概率占了近九成，就没有人不羡慕的。
但是，外人不知道的是，看上去风光无限的龙家，也有自己的烦恼，他们之所以有这么大的灵根概率，是因为在他们的血脉里有一部分属于龙族。
能不能成为修士，在龙家看来从来都不是一个问题，他们想求的是更高一个层次——觉醒龙族血脉。
可惜的是，随着世代与人类联姻，流淌在龙家血管中的龙族血脉已经不断的被稀释，越来越难诞生可以觉醒的龙子了。在龙音出生之前，龙家几乎已经绝了再拥有一个龙子的想法，只得半龙，就已经足够举族振奋。
就是在这一年，龙音出生了。
他是主家嫡子，也是主家唯一的孩子。
他出生那天，北海城久旱逢霖，让本来差点要被迫献祭给河神的“新娘”们逃过一劫，也让龙家无比振奋，族人们在大雨中欢呼雀跃着，他们有龙了，他们有龙了，他们终于又一次有龙了。
龙音的额头上有一片银色的龙鳞，在阳光下闪着流光溢彩。这便是天生觉醒了龙族血脉的象征，他身上的灵力磅礴又浩瀚，让每一个感受到灵压的龙家人都惊叹奇迹。没有人会怀疑，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会拥有远大的未来，整个家族都以他为傲，他们早早的为他寻觅良师，联系仙门，对他寄予了无限的期待与希望，拼了命的想要送他一条通天之路。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龙家有了全世界最后一条五爪龙，这才招致了后来的满门祸事。只能说，没有一个龙家人会后悔，化龙便是他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的追求，哪怕这会让他们遭遇不幸，他们也无怨无悔。
在上古的传言中，银龙拥有预知之力。
不一定是能够看到未来的那种预知，也有可能是在感到灾难之前的提前预警。
龙音就属于后者，在全家的灭门惨案来临前的十天，他就开始夜夜啼哭，怎么止都止不住，让他的亲生爹娘焦心不已。可惜的是，龙家已经多年不曾有过龙子，对银龙的能力一无所知。面对儿子的预警，他们只以为他是生病了，为他请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医，但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治好他。
只能任由龙音几乎哭干了泪水，为他即将失去的每一个家人。
龙音当年实在是太小了，生长奇慢，发育迟缓，他不仅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也不明白周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即便如此，在发现全家被杀的那个晚上，他还是被刺激到了，甚至因刺激过大而当场化龙。
他由人类小朋友的外形，变成了一条不足巴掌大的银色小龙，并在第二天睁开时，失去了一切与北海城有关的记忆。
从那个时候起，他便从龙音成了孔音，是众所周知的妖王养子。
要不是实在难以解释一只兔子怎么生出一条龙，妖王恨不能对外说孔音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一开始是愧疚，后面就是发自真心的喜欢了。妖王待孔音，那真的是如珠如宝，宠爱异常，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丢了，一个父亲能够做到的一切他都做了。
孔音因此而有了一个非常幸福的童年，甚至可以说是被过度溺爱了。
幸运的是，孔音并没有在这份溺爱中长歪，反而茁壮成长为了一个十分难得的好妖。也是因为养在妖王身边，孔音得到了足够的灵力供养，这才让成长速度正常了起来。等他再一次能够化为人形，已是几十年后了，他直接化为了少年模样，并因此开始觉醒了龙族血脉中属于龙族的传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传承并不完整，只有断断续续的过往碎片。
而仅仅是这些碎片，就让孔音的实力得到了不少提升。他与此同时，还知道了上古三族在很多年前的约定——当三族中的其中一族，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后代时，为了种族繁衍，也是为了延续力量，他可以在另外两族中寻找一个道侣。
就孔音的了解，麒麟族当时已经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一个后代也没有留下。也就是说，他的选择只剩下了凤族。
凤族当时早已举族搬迁到了玄州，而当世最知名的凤凰，便是华阳仙宗的华阳老祖。
说那个时候的孔音，只因为一个约定、一个名字就喜欢上了华阳，这很显然是骗人的，非常扯淡，且不现实。
华阳本人也不会买账。
但孔音还是对外宣称，他喜欢上了华阳，并以他们有婚约为名，给华阳送去了不少妖王收藏的珍宝。
因为孔音渐渐不再只是做梦梦到龙族的传承，他还频繁做一些醒来之后就会忘记的噩梦。那些噩梦让他开始害怕自己本来十分依赖的养父，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应该，养父真的对他很好，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再后来，孔音就终于记住了他的梦：全家惨遭灭门，而杀人凶手正是他的养父。
第一次梦到这个血流成河的场景时，慈音整整五天五夜没能缓过劲儿来，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不是真实发生的。但无论他如何催眠自己，洗脑自己，他还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地梦到了这一切。
而就他暗中对北海城进行的调查，结果也不尽如人意。
北海城确实曾有过一门姓龙的修真世家，世代贩盐，直至某天惨遭灭门，一夜之间，除了幼子消失以外无一人幸免。连元洲的仙宗都惊动了，也没能找到凶手。
所有外界所知的细节，都能和孔音的梦对上，甚至他还梦到了很多外界没有的信息，好比那一双如影随形的通红瞳孔。
无论他怎么否认，他都是龙家那个消失的幼子。
整个故事里，唯一说不通的，就只有如果妖王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收养自己动手灭了满门的人家的孩子呢？而且，他还对他那么好。
有些爱是藏不住的，有些人会把这份爱当做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后，仍不觉得满足，但也有些人会时刻心怀感激，甚至诚惶诚恐。
孔音就是后者，他知道他的养父是真心对他好，他感受的到，这里面没有参杂任何水分。
但，他的养父看起来也真的是杀害他全家的凶手。
外界又一直有传言，妖王和凤凰一族的关系不是很好，逼得凤凰一族举族搬迁；麒麟一族最后的传人，据说也是妖王的禁忌，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对方的名字。结合这些事例，孔音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养父在针对上古三族。
孔音不知道养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想要去相信，养父有他自己的理由。
他不会贸贸然就去不理智地说什么恨啊，报仇的。但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梦里亲人的尸体，他几乎每一夜一合眼，就能看到他们死不瞑目的面容，他们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要认贼做父。
他很幸运拥有了两份亲情，也很不幸，这两份亲情看上去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
孔音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还是太年轻了，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及消化这样的事情。
他只能选择逃避。
但就像孔音说过的，他养父对他是真的很好，非常在意，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妖山，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这个时候，和华阳的婚约，以及对华阳展现爱意，就成为了孔音唯一能够想到的选择。
他想以此为借口，逃离妖山。
甚至夸张点说，孔音每一次给华阳送去表达爱意的礼物，都是一道向华阳发出的求救信号。
可惜，华阳根本无法理解，也没有那个义务去理解。对于华阳来说，妖王之子孔音就只是一头他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陌生龙，突然有天发神经，非说和他有婚约，且深爱于他……
这让华阳怎么想？
他没有去和孔音打一架，已经是仁至义尽的三族情谊了，他能对这位妖王之子做的，就是避之不及，给彼此留下最后一份体面。
结果，哪怕华阳都这个态度了，妖王还是约战了华阳。
说真的，华阳觉得妖王这一家都是神经病，又不是他主动喜欢妖王之子的，当然也不是他蓄意勾引的，妖王来为难他有什么用？这场无妄之灾，让华阳对妖王之子的感官就更加不好了起来。
这次莫名其妙的约战之后，华阳被玄义寺的一个和尚救了。华阳不能否认那份救命之恩让他很欣赏对方，但是不是喜欢就不好说了，至少他可以很肯定……
对方不喜欢他，且一心向佛，不可能还俗。
于是，为了对抗妖王之子的喜欢，华阳就对外放出了“他喜欢上了玄义寺一名救了他的僧人”的消息。对方当时的修为甚至不能用高僧来形容。但他们都为祖洲的绯闻八卦事业，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段匪夷所思的三角恋堪称轰动一时。
等孔音听到此事，他自然很快就放弃了继续向华阳求爱，他一直在给对方添麻烦，在对方明确了心意后，自然不好再继续死缠烂打。
怎么说呢，孔音其实挺理解华阳的，他真的不欠他什么。他可以向他求救，他也可以拒接。
总之，孔音的逃避之路只能回归了一开始的思路——离家出走。他辛苦筹划、铺垫了很久，这才有如神助般的找到了逃跑的机会。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心想着，原来他也不是非要依靠别人，才能做到这一步。
但事后他又仔细想了想，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呢？
天降的馅饼总是容易藏着毒药。
只是那个时候的孔音，真的太缺乏江湖经验了，也因为他太急迫了，只能孤注一掷，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就在逃亡的当晚，孔音就遭遇了一头发狂的妖兽。
他不知道这头妖兽是怎么出现的，又为什么莫名其妙追着他不放，他只知道，他有可能真的会死在这一晚。生死之间那种压迫的窒息，孔音体验了一遍又一遍。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频频而起的噩梦，就是在对他如今的命运在不断进行警示。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警示格外的漫长。
最终，孔音在妖山边界的一片竹林深处意外获救，救他的人是玄义寺的一名僧人，名唤慈音。
慈音法师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大和尚，他因伤势过重圆寂，但在死前，还特意留了一道口讯给自己即将赶来的同门，解释了自己是为救人而死，且无怨无悔。以及，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妖修为什么要逃离妖山，但看上去他真的很需要帮助。所以，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反正他也要死了，他可以把自己的身份给予对方，帮他摆脱困境。
孔音从未遇到过像慈音法师这样的人，对方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独一份了，强大又温柔，而且帮助人是真的没有理由、不图回报。
这种人是孔音所不能够理解，却愿意去敬重的存在。
他在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活佛的模样吧。
也是受到对方举动的震撼，孔音最终选择了成为慈音，遁入了空门。就像华阳老祖为了感谢华阳仙宗对他一族的出手相助一样，慈音也想把“慈音法师”之名传播下去。
孔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什么好妖，面对杀了满门的养父却无法下手，但他想让慈音法师成为一个好人，他也想去倾尽全力的帮助别人，并且很希望这些功德，能够都归于真正的慈音法师身上。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慈音在一个秘境里遇到了华阳，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这才知道，华阳曾经扬言“喜欢”过的僧人正是真正的慈音法师。
命运从没有让慈音觉得那么操蛋过。
因着这份愧疚，慈音不断地想要弥补华阳，而华阳又是个“你对我好，我一定加倍好回去”的妖。一来二去，两人就这样成了朋友，然后是好友，最后是过命交情的知己。唯一一条不能越过的线，就是慈音不想辜负带给了他这么多年平和心境的信仰。
不负如来不负卿，对于慈音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慈音也不觉得华阳喜欢自己，他以为华阳一直喜欢的是真正的慈音法师，他只是一个因慈音法师而侥幸活下来的人。
和华阳维持多年的友谊，便是慈音能够做到的极限。也是慈音觉得，真正的慈音法师会去做的事情。在慈音法师的世界里，没有爱情，只有佛祖和众生。他想要成为慈音法师那样的人，每一天都在努力修行。
这次来救养父，对于慈音来说，就无异于是一场最大的修行。
慈音感觉自己的灵魂每一天都在被命运撕扯，一方面，他问自己，你为什么要救杀了你全家的人呢？另一方面，他又问自己，养父养育了你多年，不值得你救吗？他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吗？不管救不救妖王，都会让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恶毒。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恶。
慈音垂头，面露痛苦，心里想着，自己果然是永远无法成为慈音法师那样的人的，他就不应该救他，用一个好人的命换了他这个恶毒之人的命，一点也不划算。
在预感到养父身死的那一刻，慈音这种宛如陷入泥沼的负罪感，达到了峰值。他感觉自己分裂成了无数个人，一个在说，哈，真是太好了，杀了我全家的人终于死了；一个却在说，含辛茹苦养大我的养父就这么死了，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见上对方一面；还有一个在诘问他，你真的配出家吗？你对得起慈音法师救起的这一条命吗？
就在慈音即将走火入魔，或者说他已经承受不住，佛心即将堕入无尽黑暗的千钧一发……
姬十方出现了。
华阳老祖当时就在慈音身边，也看出了慈音的不对劲儿，可他根本舍不得对慈音做什么，也不知道好好的佛子怎么会说入魔就入魔，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不伤到慈音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想要用语言唤醒慈音。
想一想这也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在嘴遁道人最狗血浪漫的话本里，治疗心魔的方式也不可能靠嘴遁就简简单单的成功，至少也得……来一发，对吧？
咳，姬十方治愈心魔的方法，要更为简单粗暴：孩子心魔老不好，多半是欠打了。
飞身上前就是一套组合拳，招招打在慈音的胸前，双眼通红的慈音想要反抗都是不可能的，他直接被打懵了。紧接着，他就卡暗道从自己的口中吐出了大量黑色的血，浓稠，粘腻，透着一股不祥之恶。
随后，慈音的眼睛、鼻子和耳朵也开始涌出这样的血，这张脸都没有办法看了。
华阳老祖差点发疯。
但紧接着，华阳就发现，慈音发红的眼睛竟然在这之后，开始一点点的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慈音不仅没有被伤到根本，反而就这样清醒了过来。
再没有不会比魔尊，更懂得如何对付心魔的了。
姬十方趁着慈音眼中闪过的短暂清明，快速道：“听着，宁执期在妖王那边，不管你现在听到的、感觉到的任何消息，都有可能是假的，明白吗？你觉得以宁执期的能力，他会救不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场面吗？你这简直是对青要道君的侮辱。”
姬十方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不仅慈音愣住了，连华阳也是，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道、道君怎么会去？”
“我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就怎么去了祖洲。”这也是姬十方才意识到的。
“那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华阳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姬十方很想说，为了爱情。姬十方确实不太欣赏慈音这种性格，也完全没想过要救对方，但姬十方觉得宁执之前说过的一个问题是对的。
——如果你阻止了我，慈音却真的出了事，你我之间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姬十方只是试着设想了一下，就知道那结果肯定不会很好。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宁执期去冒险，他不想宁执离开白玉京只是为了去救别人。
所以，便只能由他来保护慈音了啊。
当然，姬十方也猜到了宁执不想他出事，也不可能轻易答应让他离开白玉京。所以，姬十方就选择了继续放大和宁执的争执，然后借此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表示不想看见宁执。然后，提前做好一批点心，让灵卫定时定点的给宁执送过去，让宁执以为他一直都在，实则他已经上路去追慈音和华阳了。
计划十分顺利，顺利到姬十方在关键时刻救下慈音后才意识到，宁执有可能和他玩了一样的小招数。宁执如果不在华阳这边，那必然是跟着云霄剑宗去了妖王那边。
姬十方表示，他和宁执……可真是天生一对！
慈音：“？？？”

第66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六份工作：
心魔，既贪嗔痴三毒，是执着，是妄念，是遥不可及的求而不得。
它可以突然而至，也可能是多年的细水长流；因自己或因他人而生；每个人的心魔都不一样，但归根到底，每个人的心魔又都如出一辙。
因此，战胜心魔的方法是因人而异的，没有最好，只有最适合自己。
在姬十方看来，心魔说白了就是每个人（妖）心底最深层次欲望的表露，想要变强可以是一种欲望，想要变得有钱可以是一种欲望，想要占有别人更是一种欲望。
总之，通过找到欲望成因的根源，排解掉多年的压抑与苦闷，这是一种很好的打败心魔的办法；战胜自我，不再让欲望变成一种伤害他人、伤害自我的贪念，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当头棒喝，直接把对方打醒，也可以成为一种行之有效又简单粗暴的方式。
姬十方对慈音使用的就是最后一种，因为他没空、也没那个耐心去了解慈音的内心世界，他只想尽快解决眼下的问题。
慈音被打醒了，身体还需要调养，于是他便独自去了隔壁，开始打坐念经，修养身心。
姬十方本来以为以华阳护犊子的性格，肯定会跟着慈音去一旁护法，像老母鸡一样小心翼翼的看护着慈音的一举一动。但华阳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抓紧空档，在这边的房间试着联系起了君子剑。
护送妖王的这个计划，是两边先分头行动，再会合接应，这中间自然要有属于他们的联系方式的。
最优解是远声玉。远声玉的诞生，极大推动了北域通讯的发展与飞跃，给修士带来了很多生活上的便利。但是不出意外的，华阳并没能联系到云霄剑宗的任何一个人，包括宁执。
幸好，在护送计划开始前，他们两边也考虑过这种情况，远声玉不是万能的，随便一个结界、秘境就可以切断联系。所以，他们准备了一个备选的联络方式。
也算得上是修真界比较古老的一种通讯方式——同心人偶。
有穿着一红一蓝长袍的两个人偶，一边拿着一个，当两边同时输入灵力后，就可以通过人偶对话。如果只有一方输入灵力，另外一边的人偶就会发生提示。但是这一回，不管华阳坚持输入了多少灵力，坚持了多久，云霄剑宗那边本应该拿着玩偶的人，也没有给出一丁点的回应。
姬十方双手环胸，依靠在木门边上，还有闲心打趣：“从一到十，如果我没来，你现在的慌张程度，是不是已经马上要破十了？”
华阳面色铁青，不管姬十方来不来，他现在都很慌：“你确定那边真的没有出事吗？”
慈音的预警每一回都很准，华阳不知道慈音是怎么做到的，但至少在和慈音做朋友的这些年里已经足够华阳明白，在慈音的预警里是不存侥幸之心的。
姬十方却在月下嗤笑：“你以为你在说谁？那可是青要道君宁执期。”
就没有宁执做不到的事情。
姬十方骄傲的挺胸。
“那你怎么解释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华阳根本不敢去和慈音说他联系不上云霄剑宗一行人的事，他觉得慈音听后肯定会再一次抑制不住的走火入魔。
一般来说，佛修是很难产生心魔的，但反过来也就是说，一旦佛修产生心魔，那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问题。
姬十方耸肩：“这我怎么知道？我唯一能够提供的帮助，就是我觉得大概有人很想你俩死吧。”
华阳老祖一愣，很快就理顺了姬十方的逻辑，还真就是这样啊。
如果道君没有去妖王身边，姬十方也没有及时赶来，他和慈音此时此刻面对的局面就是“慈音入魔，而他死活联系不上妖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不是吗？华阳唯一能够阻止慈音的方式，就是重伤慈音，可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做。那么，他就只能放任入魔的慈音去伤害别人。
平日越是善良的人，心魔就会越变态，就像是一阴一阳的跷跷板，此消彼长，法力无边。
等慈音真的伤了人，不管华阳会不会因此而阻止慈音，结局都只剩下了一个——慈音醒过来后会无比内疚，决定以命抵命。
华阳根本阻止不了，甚至会产生自己害死了爱人的内疚，进而跟着一死了之。这整个事件都是环环相扣的一个整体，是充分针对了慈音和华阳的性格而生的阴毒计划，对方事无巨细的算好了方方面面，就等着他们迈开第一步了。而且外人在事后，是很难察觉到有人在这里面做了手脚的，只会觉得这就是一场自然而然发生的意外。
幸好，现在不一样了。
但华阳还是没由来的感觉到了一阵后怕，为这个慈音几乎必死的局而心有余悸。
姬十方比华阳掌握的信息更多一些，好比，他知道在谢观妙姐弟看到的未来里，慈音和华阳就是双死的结局。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死亡的条件与此时此刻截然不同。慈音和华阳好像无论如何都要死。不管慈音突不突破死关，也不管玄田生是否还活着在继续吸取气运。
由此，姬十方不得不得出一个更加大胆的结论，在谢观妙所看到的那个未来里，慈音和华阳的死也不简单，只是旁人没有察觉，觉得事情就是一场意外。
“那人看来真是恨毒了你们两个啊。”姬十方忍不住感慨了一声，他当了一辈子魔尊，都没遇到这么对他不择手段的仇家呢。慈音这个高僧可真牛逼。
华阳没空去关注姬十方奇奇怪怪的点，他只是问：“但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针对我和慈音？”
他想帮助慈音解决问题。
姬十方却摇了摇头，表示这他哪里知道呢？虽然他有一个大概的猜测方向，但也就仅限于他个人的猜测，在他没有和宁执聊过之前，他是不会告诉华阳的，因为那涉及到了慈音的隐私。
……顺便一说，姬十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慈音的隐私，他真的被宁执影响得有点深。
“是幕后黑影做的，对吧？”对方哪怕不在现场，也能同时布置这样的双面杀招。
华阳还不知道慈音和妖王真的的关系，所以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因为他发现了黑影的事情，所以招来了黑影的疯狂报复。
当初去茯苓住处追捕对方的时候，他怎么就不能更快一点呢？如果他当时抓住了对方，就不用面对今天的“回礼”。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黑影肯定是想要报复的，但他对付慈音和华阳的深层次原因，不可能只是因为想要报复华阳当初的追捕。姬十方对华阳道：“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联系到宁执和妖王，以及，你去看着慈音。”
“他不是好了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入魔吗？”
“我不知道。”
“对啊，我也不知道。”姬十方不得不再次当个让他自己都无法忍耐的好人，好心提醒华阳，“也就是说，我只是阻止了慈音入魔，却没有找到原因，他很可能会再次陷入到那个情绪里。”
简单粗暴的当头棒喝，是治标不治本的，它只能阻止慈音当下入魔，不能管用一辈子。
事实上，慈音此时就再一次陷入了内心的博弈与挣扎之中。
知道妖王死的时候，慈音痛苦不堪；但是，当他意识到妖王也许并没有死，自己竟然如此庆幸的时候，这再次让他感觉到了痛苦。妖王是杀了他全家的人，他怎么能为妖王感觉到庆幸呢？这是一个无论如何选择，都不是很对的道德困境。
慈音觉得如果真正的慈音法师还活着，他说不定能够完美解决眼下的问题，可惜，他不是真正的慈音法师。他太没用了，除了左右为难，根本拿不出实际行动。
这种无力感让慈音梦回当年，他看到了全家惨死，却毫无办法。
心魔就是欲望，而慈音的欲望，就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愤怒，他想变成更加有用、更加强大的人，他想保护所有人，可是他做不到，也好像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就在这个时候，华阳闯了进来，他逆着光，打断了慈音越陷越深，就像是一团明亮又耀眼的火焰。
他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和妖王到底什么关系？”
慈音面色苍白，嘴唇干涩，看着眼前的华阳，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解释这件事，他觉得他过去真的做了太多错误的选择。
华阳又道：“如果你不能和我说，那你能试着和姬十方聊聊吗？或者宁执期？”
“你们联系上他们了？”慈音睁大了眼睛，终于有光透了进来。虽然说慈音是相信道君的实力的，可是在没有确定联系上人时，他始终还是会保留一定的悲观色彩。
华阳没把话说满：“姬十方说他有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我愿意等。”那一刻，慈音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他不可能一瞬间就对往事完全释然，但他也得承认，在他知道妖王的死变成了一种有可能和没可能的两开境地后，那种快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感觉，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他不用再去思考妖王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也不用去烦恼自己的态度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还是无论怎么样都觉得自己是个白眼狼。
他有了一段难得缓冲反思的阶段。
当一切都显得不再那么迫切后，慈音总算稍稍捡回了一些自己的理智。好比，至少在他烦恼自己的事情之前，他得先为他的朋友、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他们还要去调查长洲的万劫塔呢，这件事必须在接应妖王之前搞定，不是吗？
“让我们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这话听起来中二极了，却让把责任感和使命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慈音，重新燃起了斗志。对啊，哪怕妖王这件事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他要在自己把自己逼疯之前，去完成一件值得他去努力奋斗的事情，他总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看着就这样重新振作起来的慈音，华阳目瞪口呆，他也是没想到，姬十方这个拖延战术竟然真的管用。
当然，姬十方也确实在为联系宁执期而努力。
华阳老祖之前已经试过了，联系宁执期的远声玉也是没有用的。那么……姬十方就只剩下了回到书院这一个选择。倒是不用姬十方来回赶路，他没有宁执期那样顷刻而至的阵法，一来一回就太浪费时间了，姬十方有其他门路。
也就是姬十方和宁执十分相似的那个隐瞒对方出门的计划，只不过宁执是本体在书院，傀儡在外面，而姬十方是放了一个傀儡在书院，自己本人出来帮忙。因为姬十方觉得傀儡并不能发挥他百分百的实力。
姬十方取得了和书院里傀儡的联系，重新进入傀儡的身体，回到了书院。
而当他进入宁执的小院，想要找到宁执时，远在祖洲的宁执，也听到了书院里的响动，并立刻“醒”了过来。感天动地，这种察觉身边异常的功能改动，是在新旧傀儡上同时进行的，不然宁执肯定得麻烦死。
在见到姬十方时，宁执真的很着急，虽然他很想和姬十方和好，可他在祖洲那边还有一点事需要处理。
所以，他只能速战速决。
姬十方也想，于是，他开口便是：“祖洲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宁执卡在了那里，就像是一个宕机蓝屏的老式电脑，只能磕磕绊绊的说：“什、什么祖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我们做了同样的事情。”姬十方不想和宁执绕什么圈子，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知道你肯定跟在妖王身边，他还好吗？为什么华阳试图联系你们，却联系不上？”
宁执：“！！！”你还真的知道啊！
“我真的什么都知道。”姬十方不给宁执留下任何一丁点侥幸的缝隙。
宁执见事情已经暴露，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不确定为什么，我回去试验一下，争取尽快联系上你们。”
他也跑了，姬十方也跑了，他们这算是诡异的扯平了，对吧？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起他们之前那场各有目的的争执。
宁执又简单地把妖王和钓鱼的事情说了一遍。
姬十方没想到宁执那边的效率竟然这么高：“所以，你们抓到了黑影？”
“是的，只要妖王的傀儡把黑影带过来，我们就可以想办法除掉他了。”虽然宁执暂时也不知道除了雷劫以外，还有什么方式能够把黑影干掉。
“想要干掉黑影，就得先搞清楚，这黑影到底是什么。”姬十方提供了一个解题的思路，“我之前就有过一些想法，今天在慈音入魔后，就更加确定了，那东西和心魔很相似。只不过不能确定他是谁的心魔，更像是天生天养，因欲望而生。每一个掠夺者，心中都藏着很大的欲望。”
宁执若有所思。
玄田生的欲望是不劳而获，所以他有了所谓的声望系统；
小锦曲的欲望是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黄家嫡女，她明明有了重生这样天大的机缘，但却只关注在后宅斗争这样的事情上；
而钱真多的养女囡囡看上去什么都不懂，但结合她有可能是卜尔商的转世……
“她本就是因欲望而生，钱真多承了一代貔貅的情，想要保护卜尔商的转世。于是，欲望为他生出了与他形影不离的卜尔商的转世。”
幕后黑影很可能就是藏在这样的欲望里，如跗骨之蛆，汲取着他人的养分，不断壮大着自己。所以黑影才笃定没有人能够看见它，因为他就是欲望本身。再说的明白一点，他就是心魔的更高进阶版。
再怎么玄乎、神秘，当剖析、解构到一定深度之后，也就是那么回事。
而黑影既然心魔，那么心魔就总要有载体、有来源。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心魔，能高级成这个样子呢？又为什么会想要到处挑拨点火，非要毁灭世界？

第67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七份工作：
这心魔到底是谁的心魔，目前还不太好猜。
但至少宁执知道了对付黑影的方向——对心魔有效的招数，放大加倍之后，大概率也会对黑影有效。
赶在宁执离开之前，姬十方又问了一个问题：“慈音是不是妖王的儿子？就那个全世界上最后一头的银龙。”姬十方还是戮至魔尊的上辈子，就一直很遗憾，没能找到一条真正的五爪龙来当坐骑。倒不是他打不过，而是龙藏的太好。谁能想到呢，在他死后几千年，就有了如此高调的银龙。
宁执却是一脸震惊：“慈音竟然是龙吗？”
不过，也对哦，如果慈音是龙的话，那就完美解释了当初慈音在听说他养了九条四爪金龙当坐骑后的微妙表情。宁执当时还曾一度以为，慈音佛子这是又怜悯心发作，要在修真界成立个什么濒危动物保护组织呢。
宁执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有妖修和他说，找了个亚人当坐骑，他肯定也会觉得心情很酸爽的。慈音能忍他到今天，真的是很重视两人之间的友谊了。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姬十方震惊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宁执不得不给姬十方重新解释了一下他和慈音之间的友谊是如何运转的，他总觉得姬十方脑补方向不太对，“我和慈音在一起的时候，一般不是在讨论他的话本，就是聊其他人的话本，最多涉及问道上的知名八卦，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我们并不会深入彼此的过去，你明白吗？”
不管是宁执还是慈音，都并不是那么纤细敏感的类型。慈音从没有说起过他出家前的事，宁执也不会和慈音聊及他孤儿的出身。
“但是……”你就会和我说这些啊。姬十方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是一脸赚到了的表情。
这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姬十方想着，在宁执期心里，自己真的是与众不同的。哪怕只是最与众不同的好朋友，那也已经超越了所有人！
宁执没能反应过来姬十方的思路，只是继续思考着妖王和慈音的事：“妖王倒是告诉过我，他是在竹林里发现了他儿子的骨灰，还有衣冠冢。我应该和你说过这个的。”这就是宁执知道的全部了。
姬十方不得不问：“那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慈音会出事？如果你不知道他和妖王之间的关系。”
“一种预感。”宁执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这很扯淡。
但姬十方却再一次毫不犹豫的信了，“感觉”这种东西在修真界是很有市场的，而且最一开始鼓励宁执去相信自己感觉的人，正是姬十方啊。
于是，姬十方把他大胆的猜测，和宁执说了一下，他怀疑慈音就是妖王之子，而那衣冠冢里的骨灰才是真正的慈音法师。姬十方和慈音法师没见过面，但戮至魔尊曾与慈音法师的上辈子论过道，至少姬十方觉得应该是论过的。
姬十方曾问了高僧一个很讨人嫌的问题：如果你每一世都知道这是自己十世轮回中的一次，那你怎么才能达到修行的真正目的呢？
就，大家转世修行，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以不同的角度，去体会人生百态吗？当你确定自己是谁的那一刻，你的视角就永远被固定了下来了啊。那这样的修行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你始终觉得你就是你。
戮至魔尊当时只是为了辩论而辩论，他想要让高僧承认他的论调，每一世的转世都已经不是自己了。
但高僧却欣然接受了戮至魔尊的问题，并因此而恍然大悟，称戮至魔尊是他的一问之师。他觉得戮至魔尊的这个问题非常的一针见血，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戮至魔尊眼瞅着就要十世圆满了，而与戮至魔尊差不多同时开始转世轮回的自己却始终无法突破的原因。
然后，高僧就对身边的人，作出了“请不要再告诉我的下一世，我到底是谁”的决定。
按照时间来说，高僧的下一世，差不多就应该会转生成慈音法师了。如果是真的，那以姬十方对这位高僧的了解，他确实是能干得出来，觉得妖王之子需要，就让出自己身份的事。
因为这位高僧天生就有慧眼，能够分辨大恶大善之人，他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帮助对方。
说真的，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十分让人羡慕的天赋了，很多时候，芸芸众生在懊悔的，不是自己帮助了不该帮的人，就是自己没有帮助应该去帮助的人。
宁执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法师死后圆寂，是要烧舍利的。”
妖王误会了那些骨灰是幕后之人对他儿子的恨，誓要挫骨扬灰什么的，殊不知那只是不同修法之间对死亡的不同理解。玄义寺的很多高僧都讲究死在哪里，就葬在哪里，他们不需要落叶归根，因为他们认为天地就是一个整体，四海皆可为家。
慈音当初在听到妖王的消息后，反应其实一直很奇怪，如今想来，应该就是他以为他的养父杀了他的全家，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救对方。
左右为难，便有了心魔。
“所以，妖王真的杀了慈音全家？”姬十方对妖王孔单鸣的印象，还停留在戮至魔尊那一世，一只……很奇怪的弱小的兔子。
这辈子听说孔单鸣继任了妖王之位后，姬十方其实是非常震惊的，妖族已经后继无人到了这种地步吗？
让一只兔子称王称霸了近万年？
“没有。”宁执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的感觉，如果他没有去妖王身边，他不会知道妖王的故事，他也就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对姬十方讲，“你一定要和慈音说清楚，不是妖王杀了他全家，是黑影做的。妖王只是以为是他做的，替黑影背了很多年的锅。”
“……”姬十方只想说，怪不得慈音会成为一代狗血大师呢，就他这个生活境遇，多激发灵感啊。
咳，总之，姬十方爽快答应了宁执，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找慈音说清楚。
宁执则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五号洞，先测试了一下为什么联系不上慈音。他们这边的远声玉是正常的，他能够流畅的和花想容联系。人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宁执想着，只能等下次去和姬十方说，很大概率是他们那边出了问题。
为什么不是当下就去？
因为妖王的傀儡已经带着水球赶回了五号洞。
妖王的傀儡根本没打算对五号洞进行隐藏，黑影在他这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唯一的问题是，谁也看不到黑影，只有同在水球里的孔心能够听到。但孔心却受到黑影的蛊惑，不仅坚称没有任何声音在她的耳边，还在不断的哀求着妖王把她放出去。
孔单鸣嗤笑，对宁执道：“这就是我的家人。”
宁执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妖王了，从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庆幸自己是孤儿出身。
除了宁执和孔单鸣以外，其他人根本都不知道什么黑影，宁执这才找到了君子剑、凌顶以及三才剑尊，稍微对他们解释了一下。解释着解释，宁执就找到了对症下药的方法——三才剑尊。
“你看一下，这是不是那个当初在你耳边进行蛊惑的黑影。”
三才剑尊当初能够听到黑影的絮叨，并把它震到了体外。如今，他果然更加清晰的看到了黑影。三才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他从道修转成了魔修的原因。
道修的主流是清心寡欲，魔修则是肆意妄为。说白了，就是一个要战胜心魔来让自己更强，一个则是要利用心魔来成就自己。想要利用，首先就得看见，要对自己的欲望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不过，事实上，如果不是黑影主动接触过三才剑尊，此时此刻的三才也不会看到对方。
但世间的一切就是这么因果循环。
黑影想要利用三才心底的黑暗，勾出他的心魔来搞事。那就要因此付出的代价——一旦他和三才产生过联系，三才就会永远能够看见他。
凌顶再一次舞了起来，堪称扬眉吐气，对师叔说：“看看，看看，要不是因为我……”
“没有你，道君也有的是办法搞定他。”君子剑根本不买账，假笑着开始打击师侄，“而且，真亏你也知道你师弟的心魔是因你而起啊。”
凌顶的嚣张气焰还没有来得及助涨，就又被浇了个干净：“QAQ我错了。”
“黑影确实在里面。”三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水球代表了妖王的最强一击，既能保护人，也能困住人。黑影根本跑不了，他唯一的翻身的机会就是怀孕的孔心。既然孔心无法求得妖王心软，那么……她就只能被用来当他的人质了。黑影见事迹败露，随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开口威胁道：“你难道想看着她就这么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吗？”
命运总爱开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孔心当初只是演人质，如今却真的变成了人质。她害怕极了，也后悔极了，不断哭泣，祈求着老祖的垂怜。
宁执都有点犹豫了，毕竟孩子真的是无辜的。
妖王却已经冷笑着表示，他是不会和报社分子做交易的，他对黑影说：“她都要害死我了，我凭什么要考虑她和她的孩子？”
别和他扯什么血缘，他们要害他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考虑过血缘。
他孔单鸣才不是什么好妖呢。
“你要杀就尽管杀，眨一下眼都算我输！”要孔单鸣说，水球里只剩下黑影才更好呢。
黑影：“……”为什么这年头的好人总是比反派更反派？你这个样子，让我真的很难办啊。
“你想聊聊吗？”宁执主动递出了橄榄枝，实则是拖延时间，让妖王去准备一些对付心魔的办法，不给黑影一点存活的可能。宁执对于心魔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在他的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他在这件事里能够提供的帮助，就是最后再挣扎一下，去试图了解这黑影到底是谁的心魔。
黑影看了眼宁执，仿佛有种奇怪的尴尬在两人之间流转，好一会儿之后，黑影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水球就这样被移交到了宁执手上，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宁执又把水球关在了一个外表透明的盒子里。
那本来是宁执打算用来关妖王的。来之前，宁执也不知道妖王是好是坏，他只是不想让黑影的阴谋得逞，和妖山发生没必要的冲突。但这并不代表着妖王就一定是好人了。于是宁执就准备了一个临时监狱，一旦妖王搞事，他就可以把对方关进去。
结果妖王没用上，反倒是让黑影给用上了。
“懦夫！”黑影冲着宁执嘶吼，这样的层层防范，算什么本事？
“被懦夫抓起来的你，又算什么呢？”宁执根本不会上这种激将法的当，因为他只想赢，从不会嫌弃自己的手段过于谨慎，只会觉得还不够牢固，“哦，你提醒了我，得给你的盒子再上一道锁。”
黑影：“……”
真就是一个锁，上面绘满了黄绿色的符咒纹路，像封印一样牢牢禁锢着一方天地。
这是宁执从五城十二楼里找到的，他小时候，经常看到大师兄拿它来锁宗门的零钱箱，以防师父又偷偷拿钱去隔壁市集给大家买饴糖。不得不说，兰水韵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败家的仙子。这大概是所有仙二代的通病吧。
大师兄一直不知道这锁的价值，直至有次他们接待了清虚仙宗，那边的首席弟子在看到零钱箱后，震惊得都不会说话了：“隐世宗门家底都这么厚的吗？”
用一个远超箱子里所有灵石价值的法宝，来锁一个箱子？
图什么呢？
对方如果要偷，肯定会把箱子连锁一起拿走啊。还是说，这是一种什么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奇妙行为？
宁执这辈子都忘不了大师兄当时的表情，后来……他大师兄还是继续用那把锁锁着零钱箱，因为真的很好用，那是唯一能够防止师父偷钱的锁。它就这么一直锁到了大师兄随师父飞升。
宁执重回宗门时，锁还完好无损的存在着，箱子反倒是已经经不起岁月的侵蚀，摇摇欲坠了起来。
宁执解下了锁，把它一并带走了。当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总算知道了，可以拿来锁黑影。
看着锁上的麒麟头像，黑影就是一阵厌恶，他当年差一点就成功了，就差那么一点，却因兰水韵那个女人而功败垂成。
说起来兰水韵……
“听说她是你的师父？”黑影主动开口。
宁执点点头：“是的，她是，听你的语气，你们认识？”
“怎么会不认识呢？看看她都把你教成了什么模样。”黑影说着说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和声调都没有变，可宁执就是有种感觉，这黑影转变了本来想要说的话，改为了胡说八道的撒谎，他说，“她一个灭了全族的罪人，能教出什么好徒弟呢？”
宁执……真的有点可怜这个黑影了，活了至少上万年，挑拨离间的手段，还总是奔着现代狗血剧都已经懒得演的桥段在招呼。
这种让小辈误会长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的剧情，到底图什么呢？
宁执是被他师父养大的，师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不比外人清楚？退一万步说，他师父真的是个灭族的大魔头，那又怎么样？她还是他师父啊，她捡到他，养大他，教他做人的道理，给予了他安身立命的本领，这些都是不会改变的。
就像铃铛说的，知道自己的家人做错了事，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同舟共济，想办法去弥补这个错误吗？
旗帜鲜明的站出来表示嫌弃，不愿与之为伍，并不会让你显得多伟大，只会让你十足十的像个白眼狼。
错了就是错了，承担起责任去解决问题，才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做的。
当然，说了这么多，宁执主要还是对黑影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先不说他师父有没有那个本事灭族，假设她真的成功了，龙凤麒麟三族后期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龙凤二族怎么可能坐视麒麟族出这么大的事而毫无作为呢？哪怕只是为了趁火打劫拿走麒麟一族的宝藏，他们也不可能放过他师父啊。
不过，宁执却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假设慈音真的是妖王之子，世间最后一头银龙，那么，这黑影的目标就一直是在对上古三族赶尽杀绝。
为什么呢？
宁执决定努力从对方的口中试探出真相，他假装上当，一脸震惊的看着水球里的黑影：“你在说什么？我师父怎么会杀了她的全族？”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麒麟啊，孔单鸣没有告诉过你兰水韵当年的‘风光往事’吗？万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随便去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你就没有好奇过吗？为什么你师父坚持不肯留下任何后代？”
宁执确实奇怪过，作为世界上最后一头麒麟，兰水韵却从没有想过要延续种族。
“因为那是她一辈子背负的罪孽啊，她亲手杀了所有的族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再看一眼其他的麒麟？”
“我师父收养了很多孩子……”
“对啊，因为她恨麒麟一族，她想要真正属于她的家人，也就是你们这些小傻蛋啊。”黑影蛊惑人的手段还是有的，至少在逻辑方面，他总能给人一个听起来非常扯淡但细品又有那么几分道理的答案。
宁执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黑影以为自己成功撬开了宁执的一丝心房，继续加了一把力：“你师父不仅恨麒麟一族，还恨龙凤二族。因为他们都对她做过不可饶恕的事情。”
宁执总算明白黑影想干什么了，这是还不肯放弃希望，想借他之手把龙凤二族给除掉啊。
但其实干不干掉又有什么区别呢？宁执非常好奇的问黑影：“你知道华阳是个断袖，慈音出家了吧？他们都不会有子孙后代，等他们一死，龙凤二族自然而然就会灭族了呀。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赢。”
黑影：“……”
宁执努力隐去自己的嘲弄，假装一本正经的问：“你不会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
黑影怒吼：“你懂什么，蠢货！三族这样是不会毁灭的，就像貔貅一样，一只死去，便会有另外一只应运而生诞生。必须得用特定的方式，才能彻底杀死三族。”
“那是什么方式呢？”宁执问。
黑影却在这一刻收回了理智，他并不打算把他的杀手锏告诉宁执，他只是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难道你不想完成你师父的遗愿吗？”
宁执不得不说，他之前小瞧这黑影了，本以为他是打算继续制造什么狗血情节，万万没想到切入点是为师报仇。虽然说是一样的狗血吧，但宁执也得承认，这个蛊惑对他的吸引力确实比较大。如果她师父真的有什么旧仇留存于世，他是一定会替她去报的。
“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遗愿是什么？她若真的有完成不了的事情，早在她飞升之前，她自己就可以完成了。”
黑影觉得终于铺垫够了，也到了图穷匕见、揭露“真相”的时候，于是他一鼓作气道：“因为我就是你的师父啊，阿执。”
宁执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我还是你爹呢！”
他对找到办法重新进来的妖王直言：“杀了他吧。”
宁执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第68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八份工作：
如何摧毁一个心魔，姬十方之前已经表演过了。
但那是在这个心魔还在修士体内的时候，当心魔已经强大到可以从体内显出形态，被外人看见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特别是在他们连这个心魔到底是谁的心魔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但即便如此，妖王还是艰难的想到了几种办法来应对如今这个情况。
好比让他和黑影共归于尽。
宁执：“？？？”你这个兔子对和别人一起死是有多大的执念？能不能稍微多爱惜一点自己？
宁执不得不暂停了与黑影的对峙。他走之前，再次在透明的“监狱”外围，又加固了一层阵法，然后才带着妖王去了隔壁。
在远离黑影的地方，宁执和孔单鸣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
好比，把孔单鸣想的几个计划中，有同归于尽的部分都给摘除掉，然后就没剩下什么了。
宁执：“……”
孔单鸣被否定之后还有点生气，他对宁执振振有词：“我不会连累任何人，只是由我来就做出这个牺牲，我把自己给舍出去还不可以吗？你们这些道修的道德标准到底是有多高，连和反派同归于尽都不允许的？”
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只要能给儿子报仇，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但问题就是你儿子还活着啊。”宁执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和妖王说的，毕竟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慈音就是龙子，那只是他和姬十方的个人猜测，但如今看来不说是不行了。
这兔子疯起来连自己都杀。
“你说什么？”孔单鸣很想让自己显得威严强势，但实际上，他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他就差冲上去摇晃宁执的双臂道，“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开玩笑的，对吧？”
“我知道。”宁执把他和姬十方的怀疑，一股脑的都对妖王说了出来，也把他们所知的有限条件告诉了对方，“我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一定是你的儿子，姬十方此时应该正在问，我也没有办法对你保证任何事，但至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的，不是吗？如果你死了，这希望就百分百没了。”
慈音如今的相貌和孔音并不相同，宁执即便给孔单鸣看了慈音的虚影，孔单鸣也认不出来，他真的没有任何能够作证自己猜测的东西，只能纯靠嘴遁。
宁执道：“你不想亲自和你的儿子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吗？”
“我当然想！”孔单鸣急不可耐道。
宁执：“所以，再坚持一下，好吗？我不可能拿这种事来骗你。”
如果宁执十分笃定的说什么孔音还活着，那妖王百分百不会信他，只会觉得道君是为了不让他和黑影同归于尽，而孤注一掷撒的弥天大谎。但道君这么犹豫含糊，生怕让他产生误解的样子，反而让一切都显得真实了起来。
让孔单鸣情不自禁的想要去相信，真的有那么一丁点的侥幸，他儿子还活着，就生活在离妖山不远的玄义寺。
孔单鸣整个兔都肉眼可见的生机勃勃了起来。
于是，孔单鸣积极的给宁执出起了别的主意：“如果不是引天道之雷劈下来，那对付那个高阶心魔的办法，就只有两个方向，要么杀了心魔的主人，要么拥有和渡劫期雷劫同等的力量，功法、灵宝，乃至是神兽之力都行。”
他们不知道心魔的主人是谁，前一种方法只能放弃。
至于后一种方法……
普通的心魔当然不需要这么麻烦，但问题是，眼前这个黑影可是一代貔貅倾尽全力都只能削弱，而没有彻底毁灭的存在。
貔貅之力是何等威能，已不需要妖王赘述。
再往上的力量，孔单鸣就只能想到天道雷劫了。和天道雷劫之力等同的功法与灵宝，修真界不是没有，但流传至今的却已是少的可怜。
道教的先天灵宝肯定是可以的，但那些早已绝迹，哪怕是宁执手上也没有。道修唯一的倚仗，就只有宁执这个道君。
先天灵宝之下，就是各派的至宝了。
“专克心魔的佛教至宝应该是可以的。”妖王努力在自己浩瀚无边的万年记忆中寻找着替代品，“魔域那边的三大魔门至宝或许也可以？打不过，还能把这黑影全部吸收了嘛。”
反正道修和妖修的至宝肯定是不太行的。
五行相生相克，心魔也有它专克和专克它的存在。
而且，到了至宝这个层次，妖王都不敢保证一定有用，只能说多用几个也许能成。
还有一个问题是，他们要怎么才能把其他修派的至宝拿过来呢？这可不是借用一下就还回去的事，而是有很大概率要一物抵一命，把至宝用坏了的事。不要说自私自利的魔修了，哪怕是佛门都不一定愿意牺牲到这个份儿上。
宁执也在帮忙苦苦思索着可能性：“一件至宝，加上至阳至刚的阵法呢？”
“说不定有用。”妖王在心里对等换算了一下力量比，给出了一个他也不太确定的答案，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你哪里来的至阳至刚的阵法？”
如果宁执说他能够拿出一件佛门或者魔教的至宝，妖王都不会这么奇怪，毕竟宁执可是压在两域之上近万年的道君，总会有他派的至宝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流落到他手上的可能。但是……至阳至刚的阵法？
至阳至刚的阵法，听起来特别正气，但实际上的制作方式却非常邪门。
本着阴阳一体的理念，至阳至刚既为至阴至柔。而何为阴气呢？就是死气的极致。也就是说，至刚至阳的阵法，是需要大量的血气才能够制作而成的，且最好是至阳至刚命格的血。
这得死多少人才能成？
宁执怎么会有？
之前就说过的，孔单鸣对滥杀这一行为，是秉承着很赞同的想法的。他审视着眼前的道君，内心对道修道貌岸然的偏见再一次浓烈了起来。
“你有想过黑影为什么那么针对上古三族吗？”宁执却问了一个好像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有仇？”孔单鸣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毕竟他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
宁执反问：“如果有仇，只针对三族就好，为什么在三族之后，又开始针对人类呢？”
孔单鸣挑眉：“那你有什么高见呢？”
现代社会的网文中，流行过一种题材叫洪荒流。在洪荒流中，曾记载过一只诞生于上古战场、因怨气汇集而生的魔龙，他为了报复龙族，寄生于龙族的气运之中，并最终成功让傲慢自大的龙族走向了尽头。
宁执由此而有了一个想法，这黑影会不会是类似于魔龙的存在呢？不是报复的那部分，而是汲取气运的那部分。
先吸取上古三族的气运，再开始吸取人族的。这不就和掠夺者掠夺他人的气运吻合了吗？掠夺者先吸取别人的气运，黑影再从中进行抽成。一条活生生、血淋淋的资本剥削线就这样诞生了。掠夺者看上去是精英中层，实则也只是在给资本家黑影打工。
妖王若有所思，宁执这个设想还挺靠谱的，只是，他不明白，这和至阳至刚的阵法有什么关系。
“三族不是傻子，被这么一直吸取气运，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们想要反抗，就总要做些什么，对吧？
“而你之前说过，你觉得黑影在万年前，曾遭到过一次重创。
“也就是说，有某种存在，和黑影本打算同归于尽的，只不过并没有成功。而那个时间段，有什么存在是很不自然的消失了呢？是麒麟一族。
“黑影和我编造了一个很有趣的谎言，他说我师父灭了全族，这我肯定是不信的。但黑影编造谎言不可能无凭无据，麒麟一族一夜之间被灭族有可能是真的。”
宁执想起小时候师父带他特意去过，并交代他一定要记住地点的老树前。
“所以，在这些前提条件下，我是不是可以大胆假设，麒麟族曾为了对付黑影献祭了全族的生命，炼成了至阳至刚的阵法？”
麒麟是瑞兽，命格绝对是一个比一个至阳至刚。而献祭全族炼制的阵法，肯定能够给予黑影致命一击。阵法不比法器，不是用完就会被销毁，肯定还会留下残阵，有一定的作用，这大概也是祖洲之森至今还能盘踞在此、茂密生长的原因，那阵法里蕴含了大量麒麟一族的生命力。
孔单鸣彻底信了宁执，顺着他的思路走了下去：“等等，不对，如果麒麟一族牺牲那么大，都没有让他死，那我们就更不可能了啊。”
“这就是我个人的另外一个理论了。在两次重创里，你发现什么了吗？黑影的力量，在呈阶梯式的递减。”好比一开始需要牺牲差不多整个麒麟族，后来只需要牺牲貔貅和卜尔商，如今……“我希望能够没有任何人再为此牺牲。”
“不断的吸取他人气运，反而让他更虚弱了，哈，多么讽刺。”孔单鸣爱极了这种作恶多端不得好报的故事。
宁执点点头：“我大概知道麒麟一族的阵法在哪里，所以，我们只需要再找到一件至宝就可以了。”
不到万不得已，宁执不想去抢魔族的至宝，因为这很容易引发两域大战，魔族再怂也不可能坐视三大至宝被北域抢走。所以，宁执只能考虑佛教的至宝，当然，他不会让佛门白白牺牲，他想的是用宝库里的东西作为交换，哪怕是佛教想要整个宝库都可以商量。
“我只需要一个名字。你确定哪个佛门手上有，我去和他谈。”
至宝其实一直都处于传说状态，拥有至宝的人肯定不会傻的到处宣传，大家基本都是猜测，好比是个人就觉得玄义寺手上肯定有。
孔单鸣还真有个不错的选择：“说起来，我知道一个和你有牵扯的渠道，也许都不需要和佛教谈。”
“谁？！”
“相传鬼王手上有一件摩尼宝。你知道摩尼是什么吧？”
“释迦摩尼的那个摩尼？”宁执对佛教的了解并不是很深。
“摩尼在梵语中，有珍宝、宝珠的意思。根据一般的理解，摩尼有消灾解难的能力，也可以让人保持清醒。而传说中本为一代高僧持有的摩尼宝，可以让浑浊的污水变清，让任何一种疾病消失，包括心魔。”
这种佛教至宝，不是被各大寺庙所供奉，就是被飞升的高僧送还给天道。但是相传，有位云游的高僧，为超度世间一切恶鬼，选择了在鬼岛度过一生，最后原地坐化了。
与高僧一同消失的，便是佛教至宝之一的摩尼宝。
大家都觉得摩尼宝没了，直至鬼王涂山章凶性大发，开始肆意屠杀鬼岛的鬼修，鬼母虞嶷不得不站出来，联合他人一起平息了这件事。鬼母当时拿出的法宝便是摩尼宝，鬼母本来还不想承认，却被玄义寺当时的佛子当场叫破了名字。
鬼岛事件平息，摩尼宝变再一次失去了消息，到最后，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摩尼宝到底又落到了谁的手上。大家普遍觉得是归还了玄义寺，但妖王个兔觉得是被鬼王捡了便宜。
“我这就去问涂山章。”
宁执再一次在书院里醒来，先去找到了姬十方的傀儡，说明了应该是姬十方那边的通讯问题，然后他便开传送阵把新的通讯工具分别传送到了姬十方本人和君子剑手上。紧接着就找上了涂山章，询问摩尼宝的事情。
涂山章也没耽搁，直接和宁执说了实话：“真不是摩尼宝，只是相似的仿品。”
如果鬼岛拥有摩尼宝这种先天至宝，他们早就开始扩大领地，吞并周边南域或者北域的一部分了，怎么可能还会龟缩在一岛之上？当年之所以没有特意澄清，就是为了让别人惧怕，不要想着鬼岛在经历了大屠杀之后比较薄弱，可以趁虚而入。
涂山章对宁执算得上是掏心掏肺：“如果虞嶷（鬼母）手上有摩尼宝，她想镇住我，还需要请玄义寺和书院来救场？或者说，我有摩尼宝，我还能怕了谁？”
就非常的有道理。
宁执的关注点却是：“那你们是怎么有的仿品？不可能凭空变出来，总会有来源吧？”
“我大哥曾为了救我，试图寻找过复生类的法宝。”之前说过的，涂山卿一直在仙门当太上长老，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才没能在境界够了之后及时到书院躲避天劫。这个耽搁，就是涂山卿在寻找摩尼宝。
涂山卿想要用这件佛教至宝，让自己的弟弟重新变回人类。
鬼修真的有太多不便利的地方了，其中之一就是鬼修飞升的概率极低，哪怕是在修士还有飞升可能性的过去，成为一代鬼王，基本就是鬼生的极限了。因为飞升时的雷劫，是鬼修最大的天敌。相生相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大哥确实找到了摩尼宝，鬼岛复制了一个仿生品。但随着我大哥的死，摩尼宝早就下落不明了。”
涂山卿是突然遭到雷劈的，有点像之前的妖王，他没有来得及留下太多口信，不然也不会连弟弟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涂山章遗憾的对宁执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可能知道真正的摩尼宝下落，那就非我大哥莫属了，除非你能让死人开口，否则这件事我真的帮不到你什么。”
宁执：“……”你猜怎么着，我还真可以让你大哥开口。

第69章 打工人的第六十九份工作：
宁执也是没有料到，他对于整个修真界的意义，既不是他的公关技能，也不是道君的一身威能，而是当一个传声筒。
就还挺神奇的。
现代和修真界有时间差，现代的一天等于修真界的三天。考虑到“不确定徐卿到底有多少和修真界有关的记忆，哪怕拥有全部，一个现代普通人的回忆检索也能力肯定不如修真者”的情况，宁执在回到现代之前，特意又分别和姬十方、妖王打了一声招呼。
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做什么愚蠢又冲动的事情。
这种关键时刻真的很容易立功亏一篑的旗子。
“放心吧，我一定时刻紧盯黑影，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孔单鸣表示会在洞中与黑影形影不离，不会离开半步。一方面，整个祖洲大概再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看守这黑影的人，另外一方面他躲在五号洞里还能继续避一下天劫。“我不会不等你就匆忙上路的，放心吧，哪怕我特别想念儿子也不会。”
孔单鸣以为宁执是担心他见儿子心切，但再心切他也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不，是你的五号洞离麒麟一族的阵法比较近。”宁执怀疑这里能够躲避天劫的原因，就是离阵法比较近。曾经，宁执当世唯一知道阵法所在地的人，如今，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孔单鸣，“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没有赶回来，你就带着黑影提前进阵法，明白吗？”
不能彻底销毁黑影，也能暂时止住它为祸一方。
“明白！”孔单鸣答应的非常痛快，他觉得这事很轻松，锁和透明监狱都只有道君能打开，里面的水球则只有他能打开，两相一结合，戮至魔尊都插翅难逃，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黑影？
宁执又联系了姬十方，他表示，他在那边已经测试过了，他们的远声玉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能照常上问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传音功能。宁执传送过去的新的远声玉也是一样的。同心玩偶那边也好像没有问题。总之，暂时还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通讯问题的。”
其次，姬十方还没有和慈音谈，因为慈音正在打坐修养，这个时候打断他，是有弊而无一利的。
宁执：“他受伤了？为什么？谁做的？”
姬.罪魁祸首.十方：“……我只能说活，那伤不会伤及他的根本。以及，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会和他谈。”
说真的，姬十方和孔单鸣都算得上是立旗高手了，宁执真的恨不能把自己分成三个，多线任务同时进行。可惜的是，他回到现代时，他的意识必须是完整的，无法留下什么在其他事情上。他只能快去快回，心想着，这点时间应该不足够黑影搞事。
***
眼睛一闭一睁，宁执就回到了现实。
他根本没空去分辨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他只是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给徐卿打过去了电话，抓紧一切可以抓紧的时间。
落地的玻璃窗外一片漆黑，整个城市都在沉睡。
徐卿沙哑又朦胧的声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很显然是半夜睡到一半被吵醒的状态，但徐卿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宁执不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宁执半夜找他，肯定是出事了，他直接说的就是：“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到你的？”
宁执也没客气：“你还记得摩尼宝吗？”
这种重要的东西，徐卿自然是记得的，他本来准备拿它救弟弟的，可惜，弟弟还没有来得及救活，他就先死了：“记得，你需要摩尼宝做什么？”
宁执把黑影的存在和徐卿大致解释了一下：“总之，我大概、可能、也许是在拯救世界吧。”
这话听起来真的太中二了。
徐卿没有说“你也开始渐渐相信那个世界是真的了，是吗？”，但他语气里那个轻快的意思就是这样，能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个理解的人，让更加作证自己不是疯了，这感觉真的好极了。
宁执顺便把明明子整理出来的一部分飞升成功或失败的名单，先给了徐卿：“这些都是从万年前开始，在传言中疑似飞升成功或者失败的人名和外形特征，就让我们一起来验证一下，我们这个‘梦’里到底又多少陌生人吧。”
徐卿整个人都不困了。
“让我们说回摩尼宝，我也不和你来虚的了，我需要摩尼宝。”宁执这话的后面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和徐卿都懂，他在等着徐卿开价。
徐卿也没有和宁执遮遮掩掩，痛快表示：“如果摩尼宝是给我自己用的，我会直接给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修真界是大家的修真界，成名的大佬几乎人人都有这份责任感，“但是，那是阿章唯一复生成人的希望……”
徐卿可以牺牲自己，却做不到牺牲他弟弟，他连自己都顾不上的那么拼，就是希望他弟弟能够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知道你是担心他无法飞升。”雷劫对鬼修的打击威力，是魔修都望尘莫及的，“我可以对天道发誓，如果我得到了摩尼宝，我一定想办法在涂山章需要的时候，帮他度过天劫，或者找到其他方式助他复活成人。”
也算是给了涂山章一个选择，看他是更喜欢当鬼仙，还是重新成人。
但凡换一个人和徐卿说这些，他都不会轻易就相信对方，可如今开口的是青要道君宁执期，他在沉思许久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幸运的是，徐卿根本不需要记忆检索，就知道摩尼宝在那里，看得出来这东西对于他的重要性了，他在想起弟弟的同时，就想起了对方的存在：“摩尼宝不在我过去的宗门里，我把它藏起来了。”
宁执忍不住想问：“为什么大家都不爱把重要的东西戴在自己身上呢？非要藏的到处都是？”
徐卿给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它意外受我连累，被雷劈了。”
“……佛教至宝基本不怕雷劫吧？”天道雷劫对鬼修特别有用，却对佛修基本和挠痒痒似的，高僧飞升的难点从来都不在雷劫。
“谁知道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可是我弟弟复生成人的唯一可能。”
同样是谨慎派，宁执对这个答案倒是没办法反驳。
徐卿在给出答案之前，又问了宁执一次:“你发誓会帮我弟弟度过飞升？”
“我发誓要么帮他度过飞升，要么给他另选一个复生为人的机会。”宁执倒不是夸下海口，而是他就是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底气，只要他能够恢复所有的记忆，他就能够达成和徐卿的约定。
“我相信你。”徐卿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把摩尼宝的下落，完整的告诉了宁执，“我把摩尼宝藏在了妖山的竹林里。”
宁执:“？？？”为什么这个地名如此耳熟。
“是摩尼宝指引我去的，那里葬了一个不知圆寂了多少年的高僧。你也知道的，高僧的骨灰可以蕴养摩尼宝。我本来想偷偷放到玄义寺的舍利塔里，但考虑到阿章事后不好再把它拿出来，我就只能考虑葬在外面的高僧。”既容易放，又容易取。
而且，一般人没事干是不会去动高僧的墓的。一方面大家都知道僧人没有厚葬的风气，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修真界对鬼神一说的尊敬态度，不到万不得已，没有谁想要去挑战神秘未知的强大力量。
当时的徐卿有很多选择，毕竟高僧很喜欢讲究一个圆寂在哪里就葬在哪里的说法。是摩尼宝自己，选择了妖山边界那块奇奇怪怪的竹林。
恰逢徐卿当时有个机会要去妖山，他便趁机把摩尼宝埋在了竹林里。
准确的说，是埋在了竹林的无名冢里。
“那高僧的墓里除了骨灰以外，就只有一个看上去样式比较古老的长命锁，没什么灵力，只是应该很有纪念意义。我就动了心思，设法把摩尼宝藏在了里面。”徐卿的考虑是，哪怕高僧的墓被盗了，这个纪念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的长命锁，只会被相关的修士收藏，而不是打开融掉，或者改造成其他的什么灵器。也就很难被人发现长命锁里藏着的秘密。
宁执:“……”
这长命锁听起来也耳熟啊！
这不就是妖王曾经对他说过的吗？他在发现了他儿子的墓，只在里面发现了一把骨灰和一个长命锁。
这锁此时此刻应该就在孔单鸣身上。
闹了半天，他们是在骑着驴找驴？这……确实是没人能够想到。大家确定了表面是什么之后，真的很容易忽略内在，就像是一个墓中墓。当然，也是因为这是妖王之子的遗物，谁敢冒着妖王发疯的风险，去搞一个毫无意义的长命锁？
宁执只能对徐卿说一句，是个藏东西的高手。
然后，宁执就马不停蹄的带着消息，就想要躺回去做梦了。
但是他却发现……
他回不去了。
宁执一再努力的闭上眼，却睡意全无，他这些天确实睡的太多了，但也不应该完全睡不着啊。甚至是着急，越清醒。
最后，宁执连安眠药都吃上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从未有哪一天，宁执考虑过，他那么恨不能摆脱的修真界，会以这种方式拒绝他的进入。一切都来的是如此突然，让宁执毫无准备。
他无数次担心的意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呈现。

第70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份工作：
回不到修真界的原因，宁执思来想去，可能性无外乎三种：
一、这一切真的都是他的梦，只是他的心理突然疾病不药而愈了；
二、修真界出了变故，两个世界的连接通道断了，也就导致他没有办法再穿回去；
三、他有关于修真界的记忆恢复的太多了。
目前来说，宁执觉得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
结合他一直以来在书院里听到的说法，他过去基本一直在重复失忆、醒来、再失忆的这个过程，书院的众人对此甚至已经见怪不怪了。也就是说，他能够穿越两个世界的条件之一，很可能就和他有多少修真界的记忆有关。当记忆达到某个临界值之后，他就再无法回去。
换言之，他想回去，就得设法让自己再次失忆。
可如果他失忆了，他又要怎么把摩尼宝的这个关键信息，传递给妖王和姬十方呢？这就是个逻辑悖论。
***
修真界。
祖洲。
祖洲之森。
大概是孔单鸣的旗子立的实在是太过响亮，他是第一个出事的。几乎是在宁执离开修真界的下一秒，黑影就像是有感觉一般，立刻就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别问孔单鸣是怎么分辨出黑影的有恃无恐的，就是一种感觉，这黑影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黑影是非常的会蛊惑人，开口便是一针见血的挑衅：“听说你觉得你儿子还活着？”
孔单鸣负责看守黑影，听到对方主动搭话后，他真的很想直接戴个耳塞，但是不行，听不到声音只会有利于黑影越狱，他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不去看黑影，也不去搭话，即便对方说的那些话真的很讨人厌。
孔单鸣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像道君那么不受诱惑，所以他只能选择……不接招。
黑影却一点受挫的感觉也没有，毕竟他才刚刚开头，他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起来：“你儿子离开的那晚，就是我放了妖兽去追他。”
“整整饿了七天的三头钉魂虎，眼睛里都是血丝，身高像个二层小楼，一直、一直的在追着他。
“当时的你在哪里？哦，对了，你喝的烂醉，和妖修在狂欢，根本没有意识到你的宝贝儿子离家出走了。天哪，孔单鸣，还有比你更可悲的人吗？花钱买热闹。
“你还说你是个好父亲，恩？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孔单鸣握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抓破了手掌。他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冲动你就是上当了。
“你知道你儿子当时有多害怕吗？白天刚刚下过雨，竹林里的道路泥泞，岔路相似，他就像是鬼打墙一样，怎么都逃不出去。浑身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一次手掌本想撑地，却生生被魔竹笋尖扎穿了过去，手掌上被直接开了个洞，鲜血直流……”
“够了！”孔单鸣终于还是听不下去，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去想象那个画面。
他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养大的孩子，平日里磕一下碰一下都会让他的心揪着疼，一想到儿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这么大的苦，他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黑影却变本加厉：“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说到最有意思的部分呢，你的宝贝儿子也不傻，他会思考。好端端的妖兽怎么会突然发狂？怎么就那么寸，在他逃跑的那晚紧追着他不放？妖山是你的地盘，到处沾染着你的气息，没有的你允许，怎么敢有妖兽如此放肆？”
“我没有！”
“你当然没有，是我陷害的你啊。”黑影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死皮不要脸，他大声笑了出来，是那么的肆意狂妄，“你儿子在命丧妖兽之口前的最后一刻，眼睛里都充满了不可置信，他好像在说，救救我，阿爹，一定不是你要害我的，对吗，阿爹……”
孔单鸣终于还是入魔，他唯一在线的理智，就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再继续听黑影蛊惑。可惜，还是为时已晚。
他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不再是五号洞，而是那个大雨刚停的夜晚。
一轮圆月，高挂在血色的夜空，他的儿子无助又绝望的奔跑在林间。身后是高声咆哮的妖兽，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撕咬开他的喉咙。
那是世间的最后一头银龙，他本该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
孔单鸣控制不住心里的声音，在不断的诘问自己，都是因为你，害死了儿子一家，还无法补偿给他一个幸福的童年。你这样的罪人，怎么配活着呢？一只兔子，怎么配统领整个妖族呢？
若他是一只狼，一头虎，又怎么会让妖山一直被道修苦苦压在下面？他给整个妖族都蒙了羞！
他不过是年幼在被人追逐时，走了狗屎运，侥幸被麒麟大人兰水韵救下的野兔。他有什么资格妄想不属于他的未来？
孔单鸣本以为已经治好的心魔癫狂，再一次出现，这是命运早就埋好的伏笔，他的弱点是那么的肉眼可见。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兰水韵大人说，没有谁生来就该是什么模样，老虎也可以温顺，兔子也可以强大，这才是天道给予每个开智生灵的公平，他们拥有反抗的机会！他们能够走出不一样的妖生，只看他们自己敢不敢！
他敢！
他不甘心当一只兔子，谁说兔子就一定是弱小的呢？他就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可以！
孔单鸣猛地从心魔中清醒了过来，覆上了一层血色的眼睛重新有了理智。困着黑影的水球已经炸裂，它吞噬了孔心，正在透明的牢房里一遍遍尝试着攻击最薄弱的地方，想要从里面挣脱逃出。
黑影不是不可以拥有肉体，他只是不想，因为他觉得肉体凡胎配不上他高贵的灵魂。但万不得已，他也能够拥有实体。
宁执的阵法针对虚无缥缈的影子很有效，对肉体的效果就没那么大了。
这样的盲点是黑影一直在努力营造出来的结果。
就差一点，他便逃跑成功了。
可惜，孔单鸣在关键时刻醒了过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儿子的长命锁，那看上去就是个已经很旧的锁面，此时正在散发着柔和又温暖的光芒，仿佛有高僧在他耳边用梵音轻语，助他清醒。
洞外乌云密布，雷劫在感受到妖王身上散发的力量后，再一次酝酿集结。
妖王每一次使用力量，都要冒着被天道雷劫找到的风险。很显然，这一回，老天已经不再站在他这一边。不过，雷劫打下还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不够妖王逃跑，却足够他做好最后一件事。
孔单鸣对黑影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是时候轮到他回击了：“没有想到，嗯？我醒过来了。你知道激怒我会招来什么结果的，不是吗？就这么想和我同归于尽啊？”
黑影慌了，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只是想激起妖王的心魔进而掌控于他。
孔单鸣却带着透明监狱，决定孤注一掷，朝洞外而去。他的腿脚并不灵活，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他必须争分夺秒，带着这黑影赶去麒麟一族的残阵。已经来不及等道君带摩尼宝了，但是没有关系，雷劫的威力只会更大更有效。
之所以坚持要阵法里，只是因为孔单鸣不想五号洞这边的人受到连累，也是因为既然他注定要死，不如让他死在麒麟一族，那是离兰老大更近的地方。
君子剑等人意识到不对时，妖王已经发难，这五号洞毕竟是他的地盘，他把他们都困在了里面。
“这个封印不会很久，放心。等封印没了，你们就回书院去吧，任务结束了。”抱歉，要害你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了。
孔单鸣说完，就再没废话，只是埋头带着黑影朝祖洲之森飞驰而去。
君子剑等人只能看着他，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明明道君说过的，在他没有回来之前，让他们安心在这里等着，让妖王不要做什么愚蠢又冲动的事情。
妖王却在想着，冲动是冲动了一点，但，应该不算愚蠢吧。
牺牲他一个，所有人都会得到幸福，这样有什么不好呢？他早就和宁执说了，他不介意的，不管慈音是不是他的儿子，只要他能用自己的死带走黑影，怎么样都值了。慈音不是他的儿子，那他这一举动就是给儿子报了仇。慈音是他的儿子，那……他儿子就可以活在一个再没有谁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世界里，多好啊。
他儿子可真厉害，竟然和道君做起了朋友。
麒麟一族的阵法，就在祖洲之森三族界线交汇的地方，以兰水韵带宁执去感受过的那棵老树为阵心。
当年牺牲的不只有麒麟一族，龙凤二族也参与其中，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全部参与。
这个残阵一直保护着祖洲之森，阻止了它的不断缩小，就像是让一颗老树重新焕发了新芽生机，让它又得以存活了万年。
至今还没有修士能够彻底探寻到祖洲之森的全貌，那是因为这片森林是“活”的啊，阵法时时刻刻都在改变，自然不可能让人看到固定的景象。兰水韵让年幼的宁执记住的，便是唤醒阵心的方式，她不知道有一天宁执会不会用到，只是以防万一。
结果证明她是对的。
黑影越靠近其貌不扬的老树，便越害怕，那里带给了他太多不愿意记起的回忆，当初差一点他就真的死了。
黑影的口风变了，从挑衅变成了哀求：“你儿子没死，他变成了慈音。”
所以他才会设下针对慈音的圈套，期待他能以一带一，同时带走凤凰华阳。
“你竟然会害怕？”孔单鸣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的惊喜，看到黑影这么害怕，他可太高兴了，甚至想要延缓这个动作，让黑影更害怕一点。
不过，迟则生变，孔单鸣并不会这么做。
他拿出宁执的傀儡，借着上面属于宁执的灵力，唤醒了麒麟一族的阵法。里面留有兰水韵给徒弟最后的一道声音，她说：“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那是孔单鸣再熟悉不过这个声音，是属于兰老大的声音。虽然知道她不是在对他说话，可是，既然这话没头没尾，那他就可以假装这是兰老大在对他说话。没错，他可以的，他一定能够杀死黑影！
黑影从未这么慌过，他说：“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孔单鸣一边让至阳至刚的阵法散发到极致，一边给了黑影一个狞笑，比反派还像个反派，他说：“看我的口型，不想——！”
他只知道，这黑影死定了！

第71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一份工作：
几个时辰前。
长洲，寻西村。
姬十方、慈音以及华阳三人，终于来到了当年的万劫塔旧址。那是在十万深山中的一个寻常村落，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这个世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除了他们村好像格外的容易走出修真者。
大概是因为血缘或者水源格外好吧。每当有人来询问的时候，村民总会无不骄傲的这么回答路人。
相传，寻西村以前叫寻溪村，由一个为了寻找天上之溪的智叟建立，他带领着他的族人踏遍了千山万水，最后定居在了这里。所谓的天上之溪，就是神话中被一个簪子化出的银河，有人说曾在寻西村上空，看见过这道从天上倾斜而下的九天之溪。
智叟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天上之溪，传说里没有说。
寻西村倒是一直有条养活了整个村子的小河，溪水清冽，回味甘甜，但看上去好像也就是这样了，并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真正神奇的还是村子里的人，男的帅气，女的漂亮，哪怕老了都比一般的老人看上去更加和蔼慈善。从寻西村走出过无数有名的修士，最近名声大噪的一位，就是不止一日那个随身灵泉短篇的灵感来源——靠卖美容丹药而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修，本来她的故事只在寻西村一带流传，因为不止一日而被整个北域所熟知。
二代貔貅大人钱真多，从清虚仙宗的弟子转生出普通人的第一世，也降生在这个寻西村之中。
然后还有什么有名的剑修啊、丹修的，总之就是名人扎堆。其中有个修士一提起来，连宁执都会大呼“原来是他”，就是在成为鬼修后，和妖修男男生子的那个。
宁执至今都在好奇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寻西村的村民热情好客，民风淳朴，见姬十方一行三人突然出现，根本没有提起什么警惕之心，反而会上前主动说：“你们也是闻风来看灵泉的啊？没有咧，三丫头一早就赚钱搬走啦。我们这里的丹药和富甲药房的也是一个价格哩，没有优惠的。”
看的出来最近闲来无事跟风的修士有多少了。
“你们要是实在是好奇，不如去看看咱们长洲的万劫塔旧址。沿着这条大道走下去，人最多的地方就是。灵的很。”村民又道。
寻西村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村边上不远处的万劫塔旧址，人人供奉，天天朝拜，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拜下去的心足够诚，就可以从万劫塔旧址上求得道君庇佑、心想事成。传言里，不管是灵泉还是孩子，都是求这旧塔里求来的。
华阳一脸嗤笑，他怎么不知道宁执期还管别人生不生孩子？
慈音佛子心事重重，却还是好声好气的谢过了村民。
姬十方已经掉头朝着山上走去了。寻西村边上确实是长洲万劫塔的旧址，只不过后来出了意外，万劫塔就重新换地方了。新塔建在了哪里，除了道君以外谁也不知道，他给这最后一塔设了大阵，让旁人无缘得见。
事实上，这塔的地址确实只有宁执知道。他在回忆起来之后，就告诉了姬十方，以防万一。万劫塔的新址……
其实就在旧址附近。
设址思路，宁执揣测自己大概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家都以为他肯定换地方了，但其实他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寻西村这个地方真的很关键，宁执根本没有办法换地方，只能散出去一个假消息来混淆视线。
姬十方一行三人就这样一起上了山。沧海桑田，日月更迭，曾经的一片盆地平原，此时已经隆起了无数小山，风光很好，绿意盎然。
居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安居又惬意。
从小山上往下望，还能看到万劫塔的旧址，真真是香火鼎盛，车马不息。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真者，走过路过就绝对不会错过，哪怕明知道道君也是修士，不是真的神佛，但在这种选择性迷信的气氛带动下，大家还是很乐意进去上一柱香的。
华阳看着那旧塔，很是震惊，那塔附近的气运未免也太多了一点。一般来说，华阳的血脉天赋让他只能看到活物身上的气运。但也有不一般的情况，好比此时此刻。
“这应该就是我们的远声玉受到干扰的原因了吧？”华阳道。
姬十方最终还是查到了他们无法和君子剑等人联系的原因，进入附近的地界后，大家的通讯都受到了干扰。不只是远声玉，任何一种想要传输出去的灵识，都消失无踪，有点像是远声玉在秘境里便无法使用的那种感觉。
问道上的内容他们倒是勉强能够看到，但也是时灵时不灵的。
华阳见万劫塔旧塔如此冲天的气运，便觉得这就是原因了，浓度超标，影响了附近的灵力场。
姬十方却觉得不会如此简单：“你不觉得这附近的时空有点扭曲吗？”虽然这里还没有成为秘境，但已经有了秘境与外界的那种割裂感，越是靠近寻西村，姬十方的这种感觉越强烈，就好像这里不属于长洲，也不属于北域，甚至已经快要不属于修真界。
“那这里能属于哪里？南域？异时空？总不能是天界吧。”华阳不太相信姬十方的判断，他还是觉得是气运互相影响的原因，大概是受到万劫塔的影响，寻西村的村民个个都气运特别足。
“我们快点走吧。”慈音终于开了口。
他现在不想关注其他，只想看看万劫塔是否一切还好，然后便离开这里，前往约定地点去接他的养父。
姬十方已经把话和慈音都说开了。姬十方知道了慈音确实就是孔音，而慈音则知道了他的家人并不是被养父杀死的，养父只是糊里糊涂给黑影背了锅。这是慈音所没有想到的，也是慈音做梦都不敢去奢望的美好结局。
虽然现在还不能见到养父，但慈音已经在期待了。虽然这个误会很坑人，但真的太庆幸了，那只是个误会。
又走了一会儿。
华阳替慈音问道：“万劫塔新址到底在哪里？”道君可太能折腾了，姬十方更神经病，竟然不让他们飞上去，非要徒步爬山。
徒步！
爬山！
慈音可是带伤在身，这个伤又是姬十方造成的，华阳真的很舍不得让慈音穿着草鞋，拄着竹杖，和他们来这儿一趟。但姬十方却坚持要整整齐齐，这孙子不会是憋着坏在报复吧？
姬十方和华阳、慈音是真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路上都很少交流，只有在作出决定时，姬十方才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话。他们仨这性格是真的不相容。面对华阳的抱怨，姬十方也只是斜了一眼，然后才道：“我们一直在万劫塔的新址上。”
华阳：“！！！”
这整座他们在爬的小山，便是万劫塔的新址了。宁执给了它一个最显眼又最不容易让人看出来的外表伪装，由一座塔变成了一座山。他们上山走的这一趟，便是对新塔的检查了。姬十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新塔一直运作良好，始终在勤勤恳恳的执行着守护北域的任务。
宁执曾经还异想天开的脑洞过，万劫塔是不是用来封印黑影的，如今再看，黑影还没有那么大的排面。
万劫塔的目的就是改善修真界走向末法时代的境遇，只不过到底是如何改善的，宁执还没有想起来。
新塔一圈走下来没有发现问题，他们就又去了旧塔。
靠近旧塔后，姬十方感觉到的时空扭曲，就更严重了，或者说，这是一个时空交错、碎片无数的地方。寻西村连接着北域，新塔连接着未知之地，旧塔也代表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像是三方势力在互相角力、拉扯。
华阳也感觉到了不对，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下，涌动着的是气运的不断助涨。有些气运本来不算深厚的人，只是这么一进一出，身上的气运便强盛了几分。
这很显然是不对的。
掠夺者！
华阳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根本不是什么万劫塔的影响，这里特么的不会是什么掠夺者制作的大本营吧！
“你怎么了？”慈音小声问华阳。
华阳感觉自己就像是穿着单衣置身于寒冬腊月，背脊一片发凉，他拉住了慈音，也喊停了姬十方，不能再进去了！
万劫塔旧址当年不只有宁执插手，还有黑影！
他们好像从没有讨论过，黑影为什么要埋伏在长洲万劫塔的附近，袭击一代貔貅大人和卜尔商。可以默认为是黑影在故意破坏十座万劫塔的连点成线，但也可以理解为黑影是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啊！
村民说，只要心足够诚，你便可以心想事成。
玄田生、囡囡、小锦曲，甚至是那个卖灵泉的女修，他们哪个在一开始不都是心想事成了吗？！
***
现代世界。
宁执越来越着急，现代的一小时，就是修真界的三天，现在至少修真界已经过去了四五天，而他还是无法回去。他已经联系了徐卿，准备和他面谈，一起想办法了。
目前宁执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在给自己催眠的同时，让自己记下几个词的关键信息。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但总要试试。
徐卿一进门，在知道了始末后，也在尽可能的安慰宁执：“别着急，别想太多。你要对他们有点信心啊。这是我在养大弟弟的过程里学到的，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他们也都是成名多年的大人物了，哪怕真的遇到危险，也总会有自己的办法脱身。在遇到你之前，他们虽有苦难，但也活的好好的，不是吗？”
宁执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事事都想自己扛了去做，但这反过来也就是说，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别人的能力。
徐卿试图在放松宁执的情绪，他真的太紧绷了。
“对你的朋友多一点信心吧。”
他们一定可以的！

第72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二份工作：
宁执确实应该对他的朋友多一点信心的，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是该对姬十方多一点信心。
在华阳的警告之后，姬十方连一点犹豫也没有，就准备直接走进塔里了。
华阳：“……”我刚才是说了个寂寞吗？还是我出声警告的一幕，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姬十方本来打算对华阳的回答是连头也不回地嗤笑。但考虑到华阳没脸没皮、肯定会在事后等宁执期回来告状的性格，他难得耐心了一回，驻足开口：“以你的能力，我本来是很难和你解释清楚的……”
气的华阳差点当场炸毛，不过还是被慈音及时安抚住了。
“但谁让我是一个好心人呢——”
在华阳“呵”声震天的冷笑里，姬十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完了他的话。
“——黑影再机关算计，也算不到我们会来这里，明白吗？这本来就是一场临时起意。”
黑影怕不是至今还在为自己离间了慈音和妖王而沾沾自喜，他这辈子大概也很难猜到，真的会有慈音这样的傻逼，在以为养父杀了自己全家的情况下，还会纠结要不要来救他养父。
没有冒犯慈音的意思，但是他的很多行为，在姬十方看来确实都是无法理解的。
魔修和佛修就是这么相冲。
“总之，也就是说，黑影不可能提前设下什么圈套。所以，哪怕这旧塔真的是什么掠夺者的制造工厂，又能怎么样呢？我甚至觉得，这个时候才是最适合进去查看的时机。”趁着黑影被宁执设法禁锢、无暇分神他顾，他们正好可以捣毁黑影的窝点，让他没办法再利用掠夺者来恶意夺取他人的气运。
“不需要特意设套，这旧塔本身肯定就有防御机制。”黑影不在，但他的狗腿子在。华阳就是个典型的阴谋论者，他觉得整个寻西村都不对劲儿，像极了话本戏剧里常写的的那种情节，佛口蛇心，沆瀣一气，整个村子都沦为了黑影的爪牙。
姬十方用一种“你可真睿智啊”的怜悯眼神看着华阳，已经有点拒绝想要和他继续沟通了。
慈音倒是想明白了，主动对华阳道：“……这里不只有万劫塔的旧址。”
还有隔壁伪装成小山的新塔。
如果是其他什么偏远无人所知的小山村，有可能还真会被打造成邪教大本营，但寻西村时刻都在道君的关注名单上。哪怕道君失忆了，他也会提前做好安排。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之下，寻西村还能出问题，那才是见了鬼呢。
“那道君怎么可能不发现旧址有问题？”华阳还算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因为他看不到气运的走向，这些年又在不断失忆，也许根本不知道黑影的存在。”甚至连什么系统、金手指都不懂。
而且，就像一开始华阳误以为的那样，寻西村的灵力浓厚，只会让正常人的思路往万劫塔上想。
或者这里还有其他什么道君的布置，总之，道君大概很难想到，黑影是这么一个艺高人胆大的主。当然了，以此类推，黑影也想不到道君会把新塔还设在原地。两人远程操控了这么多年，也就慢慢形成了寻西村如此特别的气场。
最主要的是……
“掠夺者也不都是恶意的，不是吗？”囡囡就是被动的。那个卖灵泉美容丹的女修，这些年也并没有爆出什么问题，她只是想靠着她以为的机遇发家致富，一心一意的搞事业。
全世界不可能都是善人，但也不可能全是恶人啊。
大部分人都只是想要努力活下去罢了，他们没有那么好，也没有那么坏。
在慈音给华阳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姬十方已经身先士卒的进了塔，把不算大的塔内给溜了一遍。仗着力量强大，就是可以这么为所欲为。甚至，哪怕整个村子真的都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呢？姬十方连黑影都不怕，更不用说是这些村子里不堪一击的普通人了。
不过事实上寻西村的村民确实也没什么问题，至少他们不是主观上在掠夺他人气运。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个村子，只是来这里求神拜佛罢了。谁又能想到呢，自己只是上了一炷香，就被转换为了掠夺工具。
拜故土难离思想所赐，寻西村的村民即使被转换为掠夺者，也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村外的人，他生于此，长于此，也会死于此，连个危害别人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死了。掠夺者不去掠夺气运，也并不会危害他们的生命。
这也同时说明了，黑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狼，他不信任任何人，亦或者说他根本没把修真界的人当作人。
他连对他人的利用，都只肯通过金手指改造，单线联系，根本不愿意发展什么信徒和追随者。
这个黑影是真的太傲慢了。
可惜，傲慢也是需要有实力来支撑的，至少在姬十方看来，他就想不通这傻逼黑影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等华阳迈步进来时，姬十方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这个“制造工厂”的运作体系。
其实还挺简单明了的。
我们先假设空气中流动的灵力是一瓶杯中之水，那黑影的掠夺便是落入水中的一小滴极不易被察觉的墨点。这个墨点经过稀释，被掠夺者扩散，进而展开了对气运的吞噬与同化。然后再继续往水里掺墨点，直至让清水变得污浊混沌，彻底成为一滩黑色。
黑影的虚弱，一部分原因是被貔貅大人和卜尔商攻击，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不断的稀释自己，成为这个加入水中的墨点。
他的主意识只有一个，但套上所谓系统、金手指外衣的孢子，不断裂变扩散后，也就有了无数个它。包装成精美礼物的模样，以欲望为媒介，对普通修士展开了一次次的掠夺与改造。也就是说，有问题的从来都不是修士本身，而是那个改造了他们的黑影孢子，也就是修士们得到的所谓机遇。
万劫塔的旧址，便是那个滴入墨水时最初的地方。它用旧塔进行伪装，迎接了最深的黑色，再经过巧妙的处理加工，利用本身属于万劫塔连点成线、连线成面的特色，分散到整个北域，甚至是更远的南域。
也就是说，毁了万劫塔旧址，就等于是毁了黑影的半壁江山，他再也没办法继续制造可以到处游走的金手指，也没有办法在主体被杀后试图从这里来个重生什么的。
他们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一如徐卿对宁执说的，对你的朋友多一些信心吧，至少对于姬十方来说，毁灭这个旧塔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们可以轻松给予黑影一个迎头痛击。
“等等。”赶在姬十方动手前，慈音拦住了他，“毁了这里，那些已经被寄生的掠夺者会怎么样？”
“一辈子当掠夺者？”说真的，姬十方并不是很在乎这些人，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哦，你是在担心其他人的安危是吗？别担心，我们只要杀了这些掠夺者，其他人就安全了。很简单的。”
目前的这一步，是斩断源头的制造工厂，后续就是消灭携带孢子的修士了。
慈音却马上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把这里毁了之后，掠夺者就要一辈子都当掠夺者了，是吗？”
“不然呢？”姬十方诧异的看向慈音，“你总不会想要拯救所有人吧？”
“当然不可能拯救所有人，我只是想要救我能够看到的人。”这些掠夺者也在慈音能够看到的范围内，“这不正是我们插手此事的目的吗？”
“不，我插手的目的，是执期想要这样；执期会插手，则是来自他奇奇怪怪的救世情结；大概只有你插手的原因，是为了救人。说起来，华阳是为了什么？”
“我觉得我们需要私下谈谈。”慈音带着姬十方去了一边。
华阳自然不可能放弃偷听。
慈音也知道华阳会偷听，所以他先说了可以让华阳听到的部分，或者说是他觉得华阳也应该听到的部分。
慈音对姬十方首先声明了立场：“我是一定要治好这些掠夺者的。”
他们甚至并不应该被称为掠夺者，因为他们只是被黑影利用的掠夺工具。不是他们选择成为掠夺者的，大部分人肯定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存在，只是碰巧因心中的欲望而被寄生。欲望本身也并不都是错误的。
好比囡囡，她只是因为钱真多想要帮助卜尔商转世而诞生的存在，她有什么错呢？
不能否认，在掠夺者中肯定是有坏人的，甚至有人很享受这种占了别人便宜来壮大自己的生活，玄田生就是其中的翘楚。但也有完全不知情，知情后主动隔离起来的人。如果一刀切的全部打死，这些人又何其无辜呢？
最主要的是……“华阳很可能也是掠夺者，我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姬十方懵了：“？？？”你在说什么？
偷听的华阳：“！！！”
“虽然在我看来华阳是个很好的人，但有一点我也不能否认，他并不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华阳是那种只要我自己爽了，哪管你洪水滔天的类型。他孙女掌珠成为那样一个人，和华阳的溺爱是脱不开关系的。
而掠夺者这件事，在慈音的理解里，华阳肯定是不会管的。
就，怎么说，即使华阳知道世界有可能会因为掠夺者而毁灭，那又怎么样呢？等这个世界完蛋的时候，包括华阳在内，他在乎且熟悉的人早都已经死了，他根本不用担心世界毁灭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那他又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呢？
这才是华阳老祖。
慈音自觉看华阳比看任何人都准。因为他当年在还是妖王之子的时候，就属于华阳意识中的“闲事”范畴，所以不管慈音表现的多么异常，也不管他是不是什么银龙，华阳都不会给他任何一个眼神。
慈音不觉得华阳这样有什么错，只是性格凉薄罢了。
但在这个了解基础上，再去回顾华阳主动对道君挑破掠夺者这件事的动机，就会发现好像欠缺了什么。华阳为什么要管这个他本不应该会管的闲事呢？
华阳杀第一个掠夺者的时候，是有行为动机的，因为对方对他造成了威胁。
但是当玄田生出现的时候，华阳的第一想法，竟然不是直接杀死对方，而是研究对方，这就很奇怪了。虽然华阳给了道君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可是仔细想想，那真的符合华阳的性格和行为习惯吗？他的解释更像是想了很多遍之后的补充，没什么漏洞，却也不够真实。
也就是说，华阳藏下了真正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
慈音在知道黑影的存在后，想了很多。好比为什么华阳在知道掠夺者和黑影的存在后，竟没想着第一时间告诉他。也好比为什么他只是闭了一个死关，华阳就可以做到多年来不闻不问，连去玄义寺坐坐都没有。
不是慈音自恋，但他觉得华阳对他的情谊应该还不至于这么淡薄。就像是华阳在觉得旧塔有问题后，他会第一时间本能地拦下慈音，这才是华阳。
然后，慈音就突然想明白了，如果华阳也是掠夺者，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华阳不去见慈音的原因，和华阳明明很宠爱孙女，却见孙女的时间还不如见玄田生多的原因一样——他不想掠夺他真正在乎的人的气运。
甚至由此可以往下延伸，在谢观妙看到的那个未来里，华阳在听说慈音闭关失败圆寂后的反应，他会伤心，他会痛苦，但没道理他会那么快跟着一起死去。
除非是华阳把慈音的死，都归结在了自己的身上，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掠夺，才让慈音没能冲关成功。
能够看到气运的只有华阳本人，还有道君手上一个其实并不准确的凤族灵器。
那华阳想要掩盖自己是掠夺者这件事，还是很容易的。
“在书院的时候，华阳也很少会和别人接触。”这可以理解为是凤凰老祖骄傲，也可以理解为华阳在尽量避免和别人接触。
华阳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因为慈音全猜对了，这是他一直在苦苦隐瞒的秘密。他没有勇气和慈音坦白这件事，因为他既害怕看到慈音眼中对他的畏惧与嫌弃，也害怕听到慈音说“我不在乎，你可以掠夺我的气运”。
伤害自己在乎的人，是华阳最不想做的事。
不过，华阳在每一次对道君说要杀了所有掠夺者的时候，他也是认真的，他希望宁执在意识到他是掠夺者的时候，能够手起刀落得痛快一点。
他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慈音竟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却依旧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心甘情愿被他掠夺气运。
华阳走的更远了一些，想要自己去消化一下这件事。这大概就是他和慈音的默契了，一个即便什么都不说，另外一个也会懂。
在确定华阳没有偷听后，慈音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长舒了一口气。他把他能够对华阳表达的极限全部说了出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让我们来抓紧时间吧。”慈音对姬十方道，“我要救那些掠夺者。”
“你有办法救吗？”姬十方倒是没着急说慈音圣父，只是反问他，比起提出问题，你有想过解决办法吗？
慈音……
还真的有。
他敢拦下姬十方，就证明他有解决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不适合让华阳听到罢了。
***
几个时辰之后。
祖洲。
祖洲之森。
天道的雷劫终于还是打了下来，让妖王有如神助，他化雷为剑，在阵法中直直地捅入了黑影的心脏。黑影拥有肉体之后，既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是他差一点就越狱了，好处是这黑影有了实体之后更好用武器对付了。
粗壮的紫色雷电，在捅入黑影的身体之后，就像是毒药般迅速在黑影的身体中扩散，并开始沿着奇经八脉吞噬着黑影的力量。
邪从来都压不了正。
黑影本就在被阵法中残存的至阳至刚之气禁锢，如今雷劫也从伤口处被引入，在内部开始溃败。那是黑影从未体验过的痛苦，他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变得支离破碎，却毫无办法。
这不可能，他不信，他怎么会死呢？他可是，可是……
直至“砰”的一声，黑影在一片紫金色的光芒中彻底炸开，有实体化雾，再至一点点消失，被魂飞魄散还要震撼。
孔单鸣抓过雷劫的手已是一片焦灼，带着被烫伤后的鲜血，那本应该是很疼的，但此时此刻他却已经顾不上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黑影就这样……死了？
被他杀死了？
孔单鸣本已经做好了在雷劫之下与黑影一同牺牲的准备，但他好像并没有死。
他震惊的看着手上的长命锁，锁的内部正藏着高僧的摩尼宝，它在危急关头绽放出了更大的柔和光芒，将孔单鸣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孔单鸣的耳边能够清晰听到一道又一道的雷劫打下，整整九九八十一道，但孔单鸣本人却在光芒中完好无损。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东西在对付黑影的过程中，并出什么力，反倒是在雷劫里稳稳的保护了他。
孔单鸣：“！！！”这特么是怎么样的一个峰回路转？！

第73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三份工作：
还是几个时辰之前。
“玄义寺曾有过一个佛门至宝，命曰摩尼宝，你知道吗？”慈音在说解决办法之前，先对姬十方提起了一件灵器，“传说中它可以让污水变成清水。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事实上，它可以转换很多种形式，从死到生，从魔到佛。”
就像是一个转换器。
姬十方当然是知道摩尼宝的，宁执期此行离开，就是为了去找到当年被鬼王兄长藏起来的摩尼宝，宁执想借此来配合麒麟一族的阵法，让黑影再无法作恶。
之前姬十方并没有和慈音细说，现在说了应该也不算晚。
“执期已经去找摩尼宝了。”姬十方表示，“如果你是想用摩尼宝救这些掠夺者，那我也不是不可以多等一段时间。”
“不，不，”慈音却连连摇头，赶忙解释，“摩尼宝诞生之后，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存在，它依旧很厉害，却不会再有这种转换功能。”
“……你说什么？”这是宁执和姬十方所不了解的，想必鬼王的哥哥之前也不知道。
“摩尼宝不是天生存在的，这你知道吧？它是后天由僧人颂经炼造而成的至宝。它的转换能力，是在它诞生的这个过程中才有用的。”慈音道。
摩尼宝就是个阶段性的灵器，在不同的时期，它会起到不同的作用。外界口口相传的让污水变成清水的能力，便是摩尼宝的中间态。这在玄义寺内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在外界却莫名被传的面目全非。
姬十方若有所思：“所以，不是当年那个高僧带着摩尼宝去了鬼岛普度众鬼，而是他通过普度众鬼的这个过程，顺便炼制了摩尼宝。”
慈音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高僧的初衷是超度厉鬼，摩尼宝只能算是其行善过程中的一个意外所得，一种变废为宝。这样的好事成双，哪怕是在玄义寺，也是很难见到的。
慈音又道：“所以，我准备在万劫塔旧址中，借用炼制全新的摩尼宝的这个过程，来净化掠夺者，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模样。”
“原来如此。”姬十方点点头。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等等，还是不对，“如果你只是打算炼制一个法宝，那你支开华阳的意义是什么呢？”
姬十方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慈音，想不明白他特意隐瞒华阳的目的。
“因为摩尼宝不能凭空炼制，我需要一些很难得到的材料，有可能需要前往比较危险的秘境才能得到。”慈音如玉的面色上，微微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虽然道君开解了他，让他接受了自己身为妖修的一面，但很多时候，他还是会为自己心中这种自私的小九九感觉到难堪。不过他还是坚持说完了自己的话：“我不想华阳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所以你打算让我去。”姬十方第一次……如此欣赏慈音。
是的，就是欣赏。他表示，对嘛，这才像个正常人啊，会有远近亲疏，有偏袒，有私心。可比慈音以前摆出来的那副人人平等的脸好的多。
姬十方一直是“人之初，性本恶”的推崇者，他根本不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彻头彻尾的无私，相信这种话的人，不是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那就是个傻子或者心态幼稚的小孩子。
当然，如果是面对宁执，那宁执说什么都对。
姬十方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慈音看着坦然接受的姬十方，更加愧疚了：“我不是不在乎你的安危，只是……”
“只是我比华阳厉害，比他更适合。”姬十方骄傲挺胸，不是他说，但真的没有人会比他对宁执更有用了，没有人！“这些话确实不该让那只小秃鸟听到，会挫伤他的自信心。”
慈音被姬十方逗笑了，他还是很难为情，为自己不够善良的模样。
他和姬十方都懂，他不想让华阳听到，只是不想破坏他在华阳面前立的圣父人设。但姬十方没有戳穿，还给了另外一种更体贴的解释。慈音现在总算有点明白道君为什么会对姬十方如此特别了，因为这真的是一个需要慢慢相处，才能发现他的好的人。
真的好可惜啊，以前因为偏见而错过了，一直到今天才发现。
赶在慈音把这一切弄得非常肉麻之前，姬十方出声打住了他：“你把材料名字告诉我，我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没有的话，我再亲自去取一趟。”
由于寻西村附近的灵识无法传递出去，姬十方也没办法现场摇人给他跑腿，只能亲力亲为。
慈音赶紧把一长串的材料名单给了姬十方。他是直接从介子戒中拿出来的方子，看的出来不是临时起意瞎编的，而是本身就有，也就更加说服了姬十方去相信他的话。
这单上的材料也确实大多都是十分稀有的，唯一让姬十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些材料中有不少的属性都是相冲的，甚至有很多都在南域那边。姬十方越看越奇怪，只能出声问慈音：“你确定这些能炼制出佛教至宝？”
圣门的材料，炼出了佛教至宝，就很邪门。
“这大概就大家没办法拥有摩尼宝的原因吧。”慈音却早有说辞，“因为旁人真的很难猜到它是用这些材料构成的。”
这个理由……姬十方是认的，确实匪夷所思不好猜。
姬十方开始从自己的随身空间袋中，不断拿出那些世所罕见、甚至已经绝迹的材料，大部分都是只出产于南域那边秘境里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南域的材料不好得，对于魔尊来说却不要太简单。姬十方很大方的把它们都给了慈音。
姬十方甚至乐观地表示：“我们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能给执期一个惊喜。”
“是的，希望我们的动作能快一点，赶在道君回来之前。”慈音看上去也笑得特别正常和开心。
而随着姬十方就这样一件件的往外拿，慈音的笑容变成了震惊。
姬十方注意到了，不得不提醒对方一句：“我不想解释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南域的东西，也不希望节外生枝被执期问。”
慈音点点头，做了一个他会保密的手势，并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姬十方怕不就是戮至魔尊的转世！作为一个魔尊道君十级研究者，慈音从穷奇出现在书院的那一刻起，就自觉已经看破了真相。
宁执期还非说他和魔尊没有关系！呵，男人！
总之，姬十方和慈音一清点，发现所需的材料里属于南域的部分一个不差，北域的部分也差不多，只除了一样——符禺山花。
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灵植，可以让人不再忧愁。从这个作用里，就能看出它对摩尼宝的重要性。
“书院后山就有这种花啊，之前还拿来当过白玉京法会的奖励。”大概是因为这话在书院里太常见了，姬十方反而懒得收集，“早知道我就把它带在身上了。宁执现在又不在，只能让傀儡跑一趟，你等会儿。”
“不着急，我可以先做前面的准备工作。”慈音从未笑的这么开心过，大概是因为事情比他预料的要顺利的多。
姬十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完之后，就强行去打断了一旁华阳的消化时间，让他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姬十方就在书院里醒了过来，操纵着傀儡去后山摘花了。
而慈音则以迎年书院的名义封锁了万劫塔旧址，独自进入其中，开始做炼制摩尼宝的准备工作。
华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按照分配到的任务行动了起来。
大家各司其职，一片和谐。
慈音在塔中拿出了一片师父留给他的蒲团。这同样是一个灵器，可以帮助他进入澄明之境。在盘腿坐上去之后，慈音整个人便慢慢飘在了空中，宛如被蒲团托起。很快，万劫塔旧址里便传出了外人听不懂的梵音佛经，是那样的庄严，又是那样的肃穆。
华阳在塔外想着，他怎么以前从未听过慈音念这样的经？新学的吗？好怪好听的。
塔内的慈音已经双手合十，把一百零八颗佛珠架在了拇指之上，他口中每颂念出一个音节，佛珠便会自动翻转到下一颗。这一回，当慈音闭上眼后，他总算不用再担心看到被灭门的那一夜，也不用担心看到真正的慈音法师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
他只看到了刚刚成为慈音的自己，穿着简单的粗布僧衣，走到师父面前。满面愧疚，因为真正的慈音法师也是师父的弟子，却因救他而死……
他说：“对不起。”
师父却说：“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了，我门下没有什么强行的清规戒律。对你，也只有一点要求——我希望永远不要再听到你因你师兄的死而对我道歉。救人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师兄不会想要看到这样，好吗？”
“可……”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当我师弟把慈音带到我面前时，师弟就对我说过，慈音终有一天会死。哪怕不是为了救某个人，也有可能会因炼制摩尼宝而死。”
慈音骗了姬十方。
炼制摩尼宝根本不需要什么材料，因为唯一的炼制品正是高僧本人，以及一段从不外传的梵语佛经。在炼制成功的那一刻，高僧烧化后留下的便不再是舍利，而是摩尼宝。所以摩尼宝才会世间罕有，因为必须是达到一定境界的高僧自己本人念经，并心甘情愿以己身度化万物，才有可能炼制成功。
自古便有铸剑师投入剑炉，将自己融入名剑的传说，摩尼宝与这种情况有点相似，又不是那么地相似。
没有高僧会单纯只是为了得到摩尼宝，而去炼制自己。他们只是会在遇到需要拯救的灵魂时才这样做。而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摩尼宝才有可能炼制成功。摩尼宝从来都不是目的，只是天道对善意的馈赠。
当年的高僧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度化鬼岛的百鬼。
就像此时此刻的慈音，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掠夺者得到转换。
趁着万劫塔旧址还能用，慈音打算在这“墨水”不断感染的过程里横插一杠，用自己来净化所有无辜被污染的掠夺者。
这是只有在万劫塔旧址存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完成的事情。
慈音不愿意把这种行为看做是一种自我牺牲，他只是做了他一直在做的——看见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然后，自然而然的搭了一把手。就像真正的慈音法师对他当年做的那样，慈音法师看到他在被猛兽追逐，所以便选择了上前救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因为他能够做到，于是他就做了。
在不断的颂念声中，慈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佛法无边，他看到了曾经只有华阳能够看到的世界，灵力，气运，以及黑影灌入的黑色掠夺之力。
慈音转而内视，看到了自己身体内的金光，正在一点点的滴落其中，与黑色的掠夺之力展开了角力。双方呈犬牙交错之势，甫一见面就展开了焦灼的对峙。掠夺之力想要吞噬他，他也想要把这些掠夺之力变回原来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慈音还想通了很多以前自己无法想通的事情。
好比，在谢观妙看到的未来里，慈音曾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闭死关中死去。说实话，就慈音那种闭关还不忘上问道的方式，他感觉他可以闭到地老天荒。至少不会轻易死去。除非慈音做了别的，或者说，慈音发现了别的，就像他此时此刻正在做的。
也好比，慈音觉得他终于理解了真正的慈音法师在死前的那种释然。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也不需要什么回报，甚至无所谓他们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因为他知道，在未来的某天、某地、某时，当他所救之人做了某件也许看起来很微小、但却实实在在帮助了别人的事时，他当年的这个救人举动，便已经有了意义。
慈音这么些年一直在问自己，慈音法师为什么要救他。
明显慈音法师活下去，会比他活下去更能造福这个社会，对方一定会比他做的更好，做得更多。因为对方才是一个真正一心向佛、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他只是一个在努力假装成对方的妖。他的每一次救助，每一个施好，都带着很鲜明的目的，他想把全部的功德都归于他的救命恩人，他是那么的功利。
可是，一直到这一刻，慈音想着，这大概就是慈音法师牺牲自己救下他的意义吧——慈音法师救了他，而他救了那些被迫成为掠夺者的人。
慈音法师未必会料到今天要发生的一切，但命运早已有了安排。
而在未来，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也会去帮助更多的人，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他们会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这天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所有有幸身在寻西村或者路过附近的修士，都一同看到了忽有一道金色的佛光从万劫塔旧址而起，耀眼如日轮，温暖如火光，缓慢却坚定地向大地普照而来。只一眼，便感到如沐春风，心胸开阔。
那些本应该被万劫塔旧址不知送往何处、掠夺来的气运，都在慈音的佛力与掠夺之力的交互中，浇灌入了慈音的体内，将舍利打磨圆润，雕琢成型。
让本应该需要很多年的事情，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轻松完成了。
慈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在自己的体内，他看到日月星辰，看到浩瀚宇宙，那是属于天道的法则之力。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一点点的仿佛万物融为了一体，借“掠夺者”的眼，看尽了人生百态，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囡囡在树下和奶奶唱歌，小锦曲在埋头写着她的故事，华阳正在惊慌无措的唤醒姬十方，一同朝着塔内奔赴而来……
最后，他看到了他的养父。
多年不见，养父孔单鸣还是当年的模样，几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可惜，慈音已经没有办法和养父一叙乡愁。
他看到他的养父正在被黑影蛊惑，再一次陷入了心魔，脸上的表情变得是那么痛苦。他试图挣扎，却又求路无门。
这回慈音终于不再满足于只是看的状态，他试着调动起了在法则中的灵力，终于，在关键时刻，他催动了养父手里藏着摩尼宝的长命锁。看着养父一点点重新恢复了理智，看着他开始抓紧时间与黑影斗争。
慈音就藏在天道法则的间隙，养父看不到他，华阳也看不到。他本以为没有人可以看见化作万物的自己，却精准对上了黑影惊慌失措的表情。
原来黑影能够看到他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慈音笑和他的养父如出一辙，十足十像个反派，享受着黑影惧怕他的模样。真是不容易啊，黑影竟也有害怕的一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虚影与养父手中的雷剑交叠相握，宛如他们父子一同朝着黑影刺入了那致命的一剑。
真好啊，他最终还是为自己的家人报了仇。
黑影在紫色的泪点中不甘的消散，慈音再一次加大了长命锁中摩尼宝的力量，他倾身上前，化身为盔，在雷劫中护住了自己的养父。养父当年将这把锁戴在他的脖颈上时，曾说过它能带来好运与庇护，没想到竟真的一语成谶。
真好啊，他不仅为家人报了仇，还救下了他的养父。
孔单鸣在迷迷糊糊间，心想着，自己竟然就这样度过了雷劫，然后他便感觉自己好像在光与影中，看见了养子模糊的模样。他不再是那张慈音的脸，也不是年少时执意争吵的样子，他变成了最初的那个他。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拖着长袍，拽着毯子，轻声说：“虽然很高兴能够再见到您，但是时间到了，我大概又要走了。”
孔单鸣忙不迭地想要喊住儿子，他问他：“你去哪里？”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慈音以前总觉得，一个妖邪哪怕装的再像，也永远不可能成佛。但是，在人生的最后他才迟钝地领悟，不是这样的，佛从来都不需要成，佛就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里。
从他有了开始想要帮助别人善念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佛。
佛既是万物。

第74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四份工作：
渡劫期的雷云过后，灵力、气运化为了绵绵细雨，从天空反哺大地，滋润浇养了两域的生灵。草木疯长，妖兽喜鸣，连鬼岛常年可以看到的百鬼恸哭之景都戛然而止。一切都来的是如此突然，没人能够解释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只知道，修为越高的人，对发生的变化感触越深。
修真界已经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好光景，那是灵力，亦是生机，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求与欢喜。甚至因为情况太好了，反而显出了几分不真实。
问道上各种讨论异象的帖子层出不穷，彻底炸锅。
【这里坐标祖洲。祖洲之森附近肯定是有大能在渡劫。我看到了比百年老树还粗壮的绛色雷电，连成一片，拼了命的往下劈，太可怕了。】
【不不不，我合理怀疑异象的开端是在长洲万劫塔旧址，之前刚好路过那附近，远声玉还失灵了。待我研究一下怎么发虚影。】
【我怎么觉得是佛门发生了什么大事呢？我家门口的佛寺最近日日有大和尚念经。】
【同在祖洲之森这边，不太负责任的猜想，是不是东躲西藏的妖王又被仇家找到，然后挨劈了？】
【就没有人觉得这像是回光返照吗？】
至此佳期，不少就差临门一脚的修士纷纷突破，辛苦培育灵植、灵兽的修士也收获颇丰，但大家已经过惯了灵气一日不如一日，越来越贫瘠的苦日子，骤然活在灵气如此充足的环境里，反而各种不适应。甚至有人出现了类似于醉氧的醉灵气现象。
普通修士惶惶不安，总觉得这像是最后的晚餐，只等仙门出声安抚。
各大仙门……也很慌，他们知道的并不比其他修士多多少，只知道异变应该和万劫塔旧址以及祖洲之森两地都有关系。幸好他们为了参加叶乾法会，正在或者已经赶到了长洲白玉京，现在就等着人齐了好开会了，他们相信书院和道君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结果，道君这边还没什么动作，妖王孔单鸣倒是直接在问道上开了帖子。词句简单，内容劲爆：【我渡劫成功，准备飞升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所有看到这帖子的修士，第一反应都是一脑袋问号：“？？？”
开什么玩笑？这样模仿妖王说话，真不怕孔单鸣顺着灵识来打死你吗？退一万步说，帖子真是妖王发的，也没人信他飞升成功了啊。道君都还没飞升呢，哪里轮的到妖王？
气的孔单鸣一蹦三尺高。特别想撸起袖子和这些无知刁民大骂三百回合。他怎么就不能比宁执期更早飞升呢？宁执期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已经在妖山一个小山头上称王称霸了，谢谢！他比宁执期多修炼这么多年，还不能更早飞升了？！
以及，是的，孔单鸣确实飞升成功了。
千万年来终于又出了一个成功案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大部分和飞升就差一次雷劫的大佬都是比较谨慎的，不会贸然因为有人成功就拿自己的命去尝试。
成仙后的孔单鸣，就宛如获得了脱胎换骨的重生，不仅之前因为雷劫而被劈瘸了的腿被完美治愈，他这万年来的沉疴旧疾也被一并扫空。整只兔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不好说什么通天彻地，但至少能站在食物链顶端了。
孔仙人看待天地的视角，也与过去不再相同，想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始末。
他在半梦半醒间看到的儿子，并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他相思成疾，那就是真实存在过的慈音。他来过，又走了，不仅帮他打败了黑影，还帮他撑过了天劫。
最后的相见便是告别。
知道你过的很好，我也就安心了。
同时，孔单鸣也意识到了，修士成仙后就必须得前往另外一个世界了。因为在他的身上开始运用起了另外一套法则之力，也就是仙力。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力量体系，他如果以仙人之躯强行留在北域，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别人。
当然，他也不是非要一下子就离开，是可以有一段滞留期的，不长，却足够他安顿好后事。
于是孔单鸣就在问道上发了个帖子，本意是想替还没有醒来的道君，对不断乱猜的修士们作出解释，最近没发什么，就是我飞了个升，大家莫要惊慌。结果，根本没人信他。
不信就不信吧，孔单鸣想着，我反正是解释了的，等我离开此方世界时，再狠狠打你们的脸！
嗯，这个疯批兔子，哪怕成为了仙人，也并没有多大的心肠。
孔单鸣没再执着于在问道上和人对线，因为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好比把君子剑一行人送回书院。
孔单鸣很感谢君子剑等人在危急关头，不顾生死来护送他的行为，不过现在整个修真界已经没有什么人是他的对手了，也就轮到他来平安送他们回家了。孔单鸣真的不太习惯被人保护，他一直都是那个保护别人的人。
仙人可以缩地成寸，撕裂时空，再不受任何地域的限制与约束。
孔单鸣这个送人回去的旅程，几乎可以说是在顷刻之间便能完成。但他还是多眨了一下眼，在长洲的寻西村又停留了一下。
万劫塔旧址依旧如故，只不过是被佛光照耀的更加明亮柔和。
姬十方和华阳都在现场，看着除了摩尼宝以外什么都不剩下的塔内，两人的情绪已经从不可置信转到了下一步——姬十方是接受了现实，华阳却是伤心欲绝的颓唐。
孔单鸣带人突兀出现后，华阳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再去关注。
只能是姬十方担起了招待的重任。
孔单鸣本觉得自己已是仙人，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同了，却在见到姬十方后，惊愕的发现，姬十方的身上有着和他十分相似的气息。换言之，这个看上去病恹恹、神经质的白肤青年，早就已经一脚踏入了仙门，但不知道为何他并没有经历雷劫、也没有飞升，还能在不伤害这个世界的前提下，一直窝在这里扮猪吃老虎。
孔单鸣无比庆幸自己以前没有遇到对方，不然就姬十方这个讨人厌的样子，他肯定会去挑衅，然后……被姬十方单方面殴打。
哪怕是如今，孔单鸣都不想和姬十方发生什么正面冲突，他只是简单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对上了华阳。
孔单鸣实在是见不得华阳这样无法振作的样子，因为如果孔单鸣没有飞升，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大概也不会比华阳强到哪里。而我们有些时候讨厌别人，其实并不是真的在讨厌那个人，只是在讨厌和那个人如此相似的自己。孔单鸣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要死要活的样子。
当然，也不排除孔单鸣对华阳仍保留着之前的不喜。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对这只鸟喜欢起来。但是，谁让他儿子喜欢呢？
孔单鸣长叹一口气，主动上前，出声安慰华阳。如果是以前的他，他也会自责，会彷徨，甚至会产生质疑，是不是他一直存在的自我毁灭情结，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儿子，才让他在最后有了这样的选择。但是现在的他，只会觉得这便是他儿子的道啊，慈音终于得到了他所追求的圆满，这难道还不够吗？
爱是成全，不是强行要拥有对方。
华阳充耳不闻，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要拥有慈音，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对方是个出家人。他只是想和慈音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而已。
孔单鸣见劝说无用，只能拿出了他本不想说的杀手锏：“你现在伤心难过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救他回来的时间，你明白吗？”
华阳终于动了一下，虽然他还是没有说话，却已经表达了他终于在认真聆听的意向。
什么救？怎么救？慈音还有救？
孔单鸣再接再厉：“你知道我成仙之后，知道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成仙不是终点，相反，仙人只是一切的开始。”
仙人之上还有圣人，仙界之上还有圣界。
整个宇宙就像个无限套娃。
修真界在这一块真的已经断层太久，混淆了仙人和圣人的概念。南域的魔修一直以圣修自称便是出自于此，他们剑指的从来都不是成仙，而是成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仙人只是能够利用法则，圣人却可以创造法则。
华阳猛地抬头，看向了孔单鸣，声音沙哑，眼睛充血：“你说，圣人可以做什么？”
他抓住了哗点。
这也是孔单鸣能如此之快地从丧子之痛里振作起来的原因，因为孔单鸣坚信自己可以成圣，等他成圣后，他便可以扭转因果、颠倒阴阳，让他的儿子重新复活。不是转世投胎，也不是再造一个儿子，就是实实在在的那种原地复活。就好像他从未离开。
孔单鸣不接受任何其他可能，他一定会成圣，他儿子也一定会复活。
所以，如今他正在经历的，只是又一个短暂需要和儿子分别的千年、万年，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他已经很熟练了。
妖王的话，成功让华阳振作了起来，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他肯定会比妖王更早成圣。
甚至，华阳大开脑洞，如果仙界能够联系圣界，他是不是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凤族或者龙族成圣的老祖，求一个尽早复活呢？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然后，他们便一起回到了迎年书院。
孔单鸣和书院的人都不太熟，但目前只能由他来主持大局，交待始末，他和所有教习说了黑影，说了万劫塔，也说了慈音的牺牲。
属于慈音的摩尼宝，还需要继续供奉在万劫塔旧址之中，持续这场净化行为。目前掠夺者只是已经失去了掠夺气运的能力，却还没有彻底根治，这是个需要慢工出细活的改善过程。妖王在去接华阳等人的时候，已经把长命锁中的摩尼宝一并放到了塔里，加速这个改善过程。并且，他留下了属于仙人的封印，守护万劫塔旧址，这一次不会再让任何有心人利用了。
“所以，黑影消失了，危害世界的问题也就解决了，您就飞升了？”明明子尽可能理解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觉得是这样。”孔单鸣点点头，他目前还处在一种“黑影作恶多端，所以过往的所有坏事都肯定是对方做的”状态里，把修真界的灵力匮乏也一股脑地责怪到了黑影身上。
“这黑影到底是谁的心魔？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大家好？”明明子总觉得不杀死黑影的主人，这事就总有隐患。
“那就是你们道君需要思考的问题了。”孔单鸣耸肩，他看上去说得轻快，其实心中也很不甘心，他都成仙了，竟还也看不破黑影到底是谁的心魔，简直奇了怪了。但上仙不能这么没有逼格，他才不要承认自己的无能。他表示：“我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好比统一个南域什么的，孔单鸣这只兔子总是格外的有野心。
明明子的回答却是：“您能去看看山长吗？”作为道君的资深迷弟，明明子只关心道君为什么总是需要沉睡。
姬十方也有此意。
孔单鸣觉得这简直是大材小用，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小事一桩。”
说完这话的一炷香后，孔单鸣就被现实打了脸，充分明白了什么叫仙人也不是万能的。他根本不知道宁执期这是怎么了，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宁执期也许、可能、大概比他还要厉害。哪怕他是仙人，宁执期理论上只是个修士。
这怎么可能呢？这一点都不修真！
以及，他以前真的是胆子大啊，竟然还敢不服气宁执期。宁执期没有弄死他，确实是很善良没错了。
***
在天道打下接引天梯，引孔单鸣飞升入仙界的那一刻，现实世界有了前所未有的空间震荡。不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变化，但至少宁执和徐卿同时睁大了眼睛。
宁执莫名有了一种预感，他当机立断，再次尝试入睡，几乎是一秒成功。
而徐卿则按照宁执睡前下意识的嘱托，打开了微博，快速查看起了新闻。大半夜的微博不算特别活跃，徐卿本来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看到什么，他只能漫无目的的看了起来。然后，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一般，他看到了就在三十秒之前，隐居国外多年的天后青鸾发布动态，在国外某个疗养圣地，她生下了她的儿子，取名“ming”。
虽然只有一个音没有字，可徐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ming”不会是孔单鸣的“鸣”吧？

第75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五份工作：
宁执从书院醒过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片大片的阳光，以及被光圈晕染后恍若谪仙的姬十方。岁月温柔，故人如斯。
“你醒啦。”姬十方的声音里总是透着欢喜与期待。
宁执怔怔的点点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然后，不等宁执说出他从徐卿那里了解到的有关于摩尼宝的信息，姬十方就先一步告诉了宁执他不知道却肯定需要知道的事情，一波比一波信息量爆炸。
黑影散了，慈音死了，孔单鸣飞升了。
“……”明明宁执并没有离开多久，他却感觉自己好像与整个世界都脱节了。修真界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宁执赶忙去看了眼已经许久不曾关注的进度条，光标已经逼近【现实】，却并没有完成。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松一口气，还是其他什么……
至少宁执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迫切的想要摆脱修真界，虽然他之前一直表现的是这个样子。虽然来回两个世界带给了他很多麻烦，不管是在生活里还是事业上，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意外，但他喜欢这个世界。
因为这里有姬十方。当然，也因为这里有其他他很在乎的人。就，咳，总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梳理和解决各种问题。
宁执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对姬十方道：“我想喝你煲的汤了。”无所谓什么汤，他的重点是支开姬十方，好让自己独处，趁机做一个思维导图出来，归纳总结一下他遇到的变数与危机，以及有可能导致它们出现的原因。
不过，就在宁执的话刚刚说完，不等姬十方起身表示“没有问题，我这就去做”时，宁执就已经反悔了。
他主动伸手，拦下了姬十方。
在宁执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他，姬十方等人也做得很好。正应了徐卿说过的——对你的朋友多一点信心。
宁执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改变，迈出信任朋友的全新一步：“当然，在喝汤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谈谈。”
姬十方却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我们一边煲汤，一边谈？”
宁执略显错愕，然后便在姬十方笑弯了的一双眼睛中，点头答应了对方的邀请。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有天会这么生活化。
就像他在现代时，看到师兄和嫂子那样。
说他从没有羡慕过那肯定是骗人的，现在，他终于不用羡慕了，他好像也拥有了这样的生活，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
自姬十方无师自通了“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一经典不衰的追人技巧后，他就让灵卫在他的院子里搭建了一个小厨房。
好吧，说是“小厨房”，但其实建面规模已经完全不输给书院正儿八经的大厨房了，煎炒烹炸，闷溜熬炖，在这里都可以轻松实现。不过被姬十方使用最多次的，还是给宁执做各式各样精致小点心的工具。
虽然宁执没有承认过，但姬十方还是发现了，宁执吃点心的速度总会比其他类型更快一点，动作是一样的优雅漂亮，可就是能感觉到那么一份与众不同的期待。
不过，宁执今天特意说想喝汤，那……
“快到夏天了，我们做个老鸭汤吧。”姬十方一边挂上襻膊，搂起广袖，一边按照宁执会喜欢的口味决定了食谱，并对宁执介绍道，“凤麟洲盛产一种绿头雪缎鸭，搭配春末的灵笋、银龟的黄金酒，都不需要怎么放盐，就已经足够美味鲜香，最妙的是还能清热润脾，养胃生津。”
只听姬十方这么简单说了一下，本来还不是很饿的宁执就已经馋了。
宁执站在姬十方身边干看了一下，然后这才意识到他不该这样，他试着学习嫂子和师兄的互动模样，举手对姬十方表示想要帮忙，于是，他就被分到了……给姬十方拿着食谱的“重任”。
宁执捧着线装食谱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止住道：“我觉得我还可以做点别的。”
“不，你不可以。”姬十方毫不犹豫的否定了，倒不是在否定宁执的手艺，他只是不能忍受让宁执再做超过比捧书更多的活。
说话间，姬十方已经运起灵力，把还冒着朝露与灵力的灵笋炮制在了水球中加速软化，并同时拿出了死得很安详的灵鸭开始处理，手法飘逸又快速，看得出来平日就是个手起刀落的高手，宛如在姬十方的心中早就藏了个名厨梦。
“你想说什么？”姬十方站在台前，手上处理材料的动作不停，嘴里却还在关心着宁执。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不对，是好多件。”宁执看着美人洗手做汤羹的一面，有些恍惚，总觉得他和姬十方像极了老夫老妻，明明他们还没有谈恋爱，不不不，什么谈恋爱啊。宁执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修真界和现实社会，这才勉强不再东想西想，“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明明是去找徐卿的摩尼宝，却反而在书院沉睡吗？”
姬十方开始剁鸭块了，手上的动作就像是翻着花，十分赏心悦目。他从没有如此感谢过曾经几世在南域打打杀杀的日子，这充分锻炼了他此时精准的刀法，以及对切面的掌控。他的眼睛专注着案板，嘴上却轻描淡写的回：“有过一些猜测。”
不等宁执问，姬十方就突然停下了动作，前倾身子靠了过来。在宁执略显不安的眼神中，姬十方刻意压低了声音，磁性又沙哑，他说：“介意吗？”
“介、介意什么？”本来好不容易才专注到谈话上的宁执，在姬十方这样猛然侵入了个人边界的动作里，又有了那么一点心猿意马。他是知道姬十方好看的，却没有想到姬十方连做饭的时候都可以这么好看。睫毛就像乌鸦的尾羽，眼睛宛如星辰大海，头发……
姬十方又往前递了递自己雪白纤细的脖颈，能清晰地看到漂亮的锁骨；“帮我拢一拢发梢，我不想弄完再去洗手。”
说真的，你都是修士了，完全可以操控灵力来做。
宁执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还是心口不一的上前开始帮忙，抚过姬十方像绸缎一样的乌黑长发，不禁细心地都给拢到了脑后，还抽出了一条绑带，帮他把它们轻轻地绑在了脑后。
看着发尾完美的蝴蝶结，宁执越来越感觉眼前这个情况有点不对了。
姬十方倒是很享受这个过程，整个人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等宁执离开后，这才说起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你沉睡之后，应该是可以去别的地方的，就像是神游太虚，只不过你去的有可能不是北域，甚至不是修真界。”
这是姬十方在感觉到万劫塔有可能连接着其他空间后，才有的大胆设想。
宁执期可能比他们所有人以为的还有厉害一点，好比他可以自由出入仙界和修真界。而以前没人能飞升成功，是因为两届的通道有壁，宁执一直在想办法重新把他们打通。
“差不多吧？我确实去了别的世界。”宁执没想到姬十方可以猜到这个份儿上，但也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只不过我不觉得那个世界可以被称之为仙界，我个人的想法还是它更倾向于一个中间的过渡地带，或者是佛家讲究的三千世界。”
姬十方只是下意识的问了句：“那你去那边做什么呢？”
宁执却笑着回答：“当一个普通人？”
姬十方点点头，毫不犹豫的信了，是宁执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这位最强的道君，总在渴望着奇奇怪怪的普通生活：“涂山卿也在那边吗？”
“对啊，很奇怪吧？很多飞升成功了或者失败了的人，我好像都能在那边遇到他们的‘转世’。”
姬十方却接受的比宁执还要快：“也就是说，仙界和修真界的通道还是没有打通，你构建了另外一个世界，暂时收留他们。”
“……我觉得我应该做不到。”宁执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我觉得你可以。”姬十方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他对宁执的滤镜特别深，“我们可以暂时各自保留意见，等以后再看结果。”
说完，姬十方就开始继续做菜。他拿出了一个一看就很常用的砂锅，往锅里动作娴熟的倒入了适量的灵油，和姜片、鸭块一起煸炒，直至切好的鸭段被逼出了全部的水分，这才又缓缓撒入了少许的黄酒去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也不像是姬十方这张漂亮的面容能够干出来的事情，但他又实实在在地在做，且乐在其中。
宁执的喉咙有些干，他发现他只有不去看姬十方，才能说下去：“总之，我在那个世界的涂山卿口中，问到了摩尼宝的下落，就是你们已经发现的藏在长命锁里的那个。结果，在我拿到消息的下一刻，我却发现我突然回不来了。”
姬十方的手上动作不停，却整个人都在顷刻间紧绷了起来：“你说什么？”
宁执之前对于回不来这件事还是很慌的，但现在他却已经有余力拿它来开玩笑了，并没能察觉到姬十方的异样。他笑着说：“我说，我差点回不来了，那感觉就像是……”
姬十方很艰难的才克制住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我不希望你再去那个世界”。
在他不知道、也无法触控到的地方，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宁执！
而这是宁执在离开前，他们谁也没有料到的。
等姬十方回神时，宁执已经说到了他为什么回不来：“……我一开始怀疑是因为我有太多的记忆，但结果却证明不是。我又突然毫无理由的能够回来了，记忆都在。所以我目前的猜测就变成了，也许一如你说的，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还不稳定。”
一直到妖王飞升，天梯从中串联，这才给了宁执一个回来的机会。
宁执自言自语着：“我准备改天再试试，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姬十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灭火转身，毁了一锅好汤，“如果你再次回不来怎么办？你要是坚持要试，我就陪你一起。”
“可是你没有办法去那个世界啊。”宁执也希望能在现实世界里遇到姬十方，但这不现实。
“总会有办法的。”姬十方直直的看着宁执期，他已经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与宁执说话了，因为他一直不想在宁执面前表现出自己过于有攻击性的一面，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那些，他必须要宁执发誓，要么一起留在这里，要么就一起尝试。宁执永远不会知道他在那一刻的后怕与不安。他真的很难保证当宁执拒绝他之后，他会做些什么。
姬十方的双眸再一次变成了红色，就像是某种宝石，带着无法言说的魅力，以及说不上来的压迫。曾经在南域，就没有不害怕这样的魔尊。
姬十方本也觉得他稍微暴露的本性，会让宁执不太舒服，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宁执却只是惊慌地说：“我们的汤！”这是他和姬十方第一次一起做饭，他不想成果就这么毁了。
姬十方：“……”这就是你想说的全部了吗？
宁执就像是会读心术般，不等姬十方问，就情不自禁的赞美道：“以及，你的眼睛好漂亮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
姬十方好不容易才酝酿起来的积威顿时土崩瓦解，这一点也不魔尊！

第76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六份工作：
最终，宁执和姬十方还是喝上了姬十方炖的汤，虽然多费了一番功夫重新煲汤，但它的美味让一切等待都变成了值得。
汤色黄金澄明，宛如金子在流动；鸭肉软嫩适口，酸辣中还有一丝回甘；春笋口齿留香，回味无穷，总之，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让人从喉头暖到了心里。就宁执体感，姬十方如今的厨艺已经完胜他师兄谢因，他没有说师兄煲的汤不好喝的意思，只是，比起一边喝汤一边在师兄家吃狗粮，宁执更愿意和姬十方当一对单身狗好兄弟。
谁也不许找对象！
咳，他是说，如果姬十方未来有了另外一半，他……宁执根本没有办法再想下去。
宁执很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留在汤里，此时他们正在八角桌边对坐，除了香气扑鼻的浓汤以外，在汤羹的旁边还摆了不少爽口的小菜，边吃边聊，总会莫名觉得彼此更加亲近了起来。
姬十方忍无可忍，终于开始旧事重提：“所以，你对我的眼睛就没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宁执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偏。其他道修一眼便能感觉到不对，可宁执是个对修真界才有概念不久的普通人，看到不一样的瞳色，除了漂亮、宝石、二次元以外，还需要转很大的一个弯，才能走上正轨：“你是个魔修。”
姬十方：“……对。”我是不是还应该加一句“恭喜你，你的观察力可真惊人”？
宁执就像是课堂被随机提问后蒙对了答案的学生，在得到姬十方的肯定后，整个人都洋溢着开心。然后，在他看来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他埋头又喝了一口热汤，快乐似神仙啊快乐似神仙。
姬十方却以为还有更多的展开，等待了许久，但是很可惜，他注定等不到了。
姬十方对宁执笑了笑，以为宁执会在喝完汤之后继续，但宁执的回答却也只是跟着回了一个开心的笑容，还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好朋友之间的小游戏。
“有那么一点暧昧”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当下的情况，是特别暧昧。
最终，姬十方只能在长叹一声后，由自己开口：“就这？”
宁执的情绪就这样从“和好友一起喝汤好快乐啊”转到了“你在说什么”的茫然，他看着对面的姬十方，很努力的想要揣测到姬十方的意图，但是他失败了。他不想让姬十方的期待落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懵：“呃，当魔修挺好的，加油？我不歧视魔修，魔修也是人？”
宁执有点后悔，在老板楼长生强行安排他们进行办公室人权培训的时候，走神了。对出柜的同事应该说的话，还有哪些来着？我理解，我包容，你和我没有任何区别？
鉴于魔修不太好的风评，宁执觉得现代社会的出柜大概是最能诠释眼前一幕的类比。
姬十方终于认命了，接受了他也不会得到比这更多答案的现实，并哭笑不得的主动揭开了谜底：“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是魔修吗？我可是北域的修士。”
宁执：“！！！”对啊！
好好的道修，怎么变成了魔修？
宁执千回百转的大脑在那一刻想了很多，并在最后变得气愤了起来：“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吗？是谁？！”他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姬十方：“……”有那么一刻，他为什么会期待宁执期能有个正常的修士反应呢？不，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宁执期是发自真心的觉得人人平等，无所谓修什么。“不，很遗憾不是，我是发自真心的想当个魔修，准确的说，在南域这叫圣修。”
“我以后会注意的。”宁执立刻跟上，他之前就一直在倡导叫南域不要叫魔域。
虽然如今得到的这一切不是姬十方的本意，但他还挺喜欢宁执这么郑重其事要尊重他的样子。这一回，姬十方真的就只剩下与宁执对视后的笑意了。
眼如秋水，眉似远岱……
宁执发现，他越是抗拒，就越是情难自禁地被姬十方吸引，怪只能怪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而姬十方真的好看都有些过分。事实上，在遇到姬十方之前，宁执从未觉得任何人格外好看过。他只能在慌乱中寻找一些刺激点，来试图结束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我觉得黑影没有死！”
姬十方果然停下了来势汹汹的攻势，甚至放下了汤匙，略显诧异地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黑影没那么轻易狗带。”这是宁执对于进度条“马上就要满了，却始终还差一点”的唯一解释。
曾经，宁执对于怎么推动进度条有过诸多猜测，好比“推动平权”，“消灭掠夺者”等等等等，但是如今他却觉得进度条的来源只剩下了“打败黑影”。很显然的，不是吗？就宁执沉睡的这么几天，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对北域各方面做出的重要且突出的改变，就只有让黑影消散了。
但进度条并没有完全到底，也就说明黑影还有一丝尚存，拥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姬十方在想通了之后，觉得宁执说得蛮有道理的：“我们果然还是应该杀死黑影的主人，而不是黑影。”
主人不死，心魔永存。
“或者，我们可以试着说服黑影的主人，放弃毁灭修真界的想法。”如果黑影只是对方的心魔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对方想要拥有这个心魔的。
就好像当年涂山章在兄长死后的暴走，如果他可以选择，他肯定不会想要对鬼岛和鬼修做出那样的事情。
说真的，宁执一直想不通，对方不断的吸取修士的气运，让灵力枯竭，到底能得到什么呢？他不也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生灵吗？还是说，就像所有试图毁灭世界的反派一样，黑影的主人也没有意识到，他同样需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者他确实不生活在这个世界？现实世界、仙界以及圣界，选择真的很多。
姬十方比起黑人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更想知道黑影的主人到底是谁：“我们还是先专注于有可能的名单吧。”
事实上，在宁执没有醒来之前，姬十方已经开始着手于这件事的调查了，当然，目前是仅限于修真界的人，如果修真界都排除了嫌疑，那他才会扩大到其他世界。姬十方已经有了最大的怀疑对象——“陈立心”。
“谁？”宁执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就好像在问，这人有出现过吗？
“清虚仙宗的太上长老，现任掌门的师父，林临的师祖……以及最重要的，当年长洲万劫塔出事时，负责护弟子下山，却被黑影寄宿的那个长老，正是陈立心的师兄。这个师兄叫黎立命，他同时也是陈立心当年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都有意继任仙门。黎立命出事后，陈立心却也失去了竞争资格，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黎立命死了，陈立心就没了资格？”
姬十方是个怀疑论者，他不相信巧合，并始终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一个人，宁执期除外。
最终继任清虚仙宗掌门的是立字辈的小师弟，但是，没过几百年，这掌门之位就又过度到了陈立心嫡传弟子的手上，也就是现任掌门弗盈道人。
如果没有宁执横空出世，弗盈道人便是现下道门当之无愧的执牛耳之人。
“鬼母说，这些年她听过不少有关清虚仙宗的传言，看上去是弗盈道人当家作主，但实际上一直是他师父陈立心说了算。弗盈道人这个掌门当的特别憋屈，每天一早一晚都要去后山禁地给师父请安，比后宫的妃子还惨。”
鬼母也已经赶到了迎年书院，姬十方从对方口中听说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八卦，并努力开始从中抽丝剥茧。
陈立心悲惨的过去，几乎可以写本以他为主角的狗血逆袭话本，足够他滋生出报复社会的想法。至少在姬十方看来，陈立心不想报社才是不正常的。
“陈立心这些年放着书院不住，一直亲身在清虚仙宗闭关。说他这不是掌控欲过剩，你信吗？上一个坚持不来书院的，是一直牢牢掌控着妖山的孔单鸣。”孔单鸣这只兔子的野心天下皆知，他连道君都不服。
“也许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提起这件事？”宁执猜测。
虽然说迎年书院可以帮助老祖大能避免被飞升雷劫锁定，但也不是说大家就一定得来书院。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出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和选择。
“他是陈夫子的亲戚，他需要担心什么？”这也是姬十方觉得陈立心最有可能产生黑影心魔的原因之一。之前宁执就怀疑过自己的信息被泄露，姬十方当时便觉得内鬼只可能出现书院内部。虽然按理来说，各个教习是最不可能的，如果他们不想被雷劫劈死的话。但如果是无意中泄露的呢？对亲戚总是很难设防。
迎年书院的掌教陈夫子，和宁执的师兄谢因的经历有点相似，他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锦鲤大仙收为徒弟、云游四海后，才无意中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家人。
但那个时候早已时过境迁，陈夫子的爹娘兄弟都去世了，他对当年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孤儿的过程已无从得知，血缘关系上最近的亲戚就变成了陈立心。陈立心也曾想介绍陈夫子进入清虚仙宗当客卿，但却被陈夫子拒绝了，他要守护师父所在的清平仙宗。
不过，陈夫子和陈立心的关系不错，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有着这样一层背景在，陈立心形同迎年书院的编外人员，而好巧不巧，黑影接连出现差错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从陈夫子闭关之后才开始的。
姬十方道：“我们是不是可以由此有个大胆的想法……”陈夫子闭关了，也就没有办法被陈立心套话了？
总之，种种迹象都指向了陈立心最有问题。
但大概也是因为对方太有问题了，反而让宁执有了那么一丝丝不愿意相信。就，巧合太多了，像极了话本里才会写的情节——毁灭世界的阴谋一定是看上去最正义的那个长辈在暗中策划的。反转和戏剧性是足够了，却总让人忍不住想问一句，他都是正道的老大了，他图什么呢？
当然，这并不能作为反驳的切实依据。
所以宁执决定要等和各大仙宗的掌门聊过之后，再进行判断。正好陈立心这位太上长老也一起随清虚仙宗的队伍来到了白玉京。
姬十方问：“你准备和他们聊什么？”
宁执准备了一个很好的试探话题。几乎每一个见到宁执的掌门，都被他吓了一跳：“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准备对整个修真界公布黑影的事情，我们总要给大众一个交代，不是吗？”
“我们对大众的交代，不不不不是妖王飞升成功了吗？”清虚仙宗的掌门弗盈道人看上去胆子并不是很大，外形上哪里都是矮矮小小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很细弱，真的很难相信他能教出林临那样要强的弟子。
说真的，以一派掌门来说，弗盈道人这样确实有点难堪大任，他更适合当一个不需要有魄力和决策权的傀儡。
书院正在招待刚刚到来没多久的清虚仙宗一行人，宁执提前约了弗盈道人到书房一叙，特意没让陈立心到场，为的就是看看真实状态下的弗盈道人。
作为仙宗之长，他是完全不合格的。
宁执吹了吹茶杯中的白气：“妖王飞升成功，我们都知道是特例。如果不解释清楚，有人贸然模仿，造成更大的伤害怎么办？”
妖王能够飞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摩尼宝和慈音的暗中守护，其他人可不会这么幸运。虽然宁执猜测不管是飞升成功还是失败，都有可能必须去现代当社畜，但这也仅仅是宁执的猜测，他并不打算唆使任何人去冒险。
弗盈道人却是一脸惊讶，后知后觉道：“妖王的飞升成功是特例吗？”
宁执：“……”清虚仙宗有你真的了不起。

第77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七份工作：
很遗憾的，宁执没能和弗盈道人进行更多的了解，陈立心就赶到了。
这位太上长老穿了身很特别的长衫，从衣襟到广袖上都写满了金色的符文，将身体从头包裹到脚，据说在外面的时候，他连头都不会露。宁执目测这是对方防止渡劫的手段。
陈立心的外表不过而立，面白无须，长眉入鬓，看上去就是那种气场十分强大、说一不二的人。很符合外界对他印象，虽然脸上笑眯眯的，却总让人感觉他并不是一个多么好说话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可怕。
至少弗盈道人是很怕自己师父的，陈立心一出现，他就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仿佛道君书房里的椅子会咬人。
陈立心也自然而然挡在了徒弟的身前，接过了所有的风雨。
他对宁执说：“许久不见。”
宁执根本不记得自己和对方见过，却也只能客套地颔首：“确实许久不曾见过了，近日一切可好？”
这话正常的套路回答是“很好”，打反向思维直说“不好”也行，但是偏偏陈立心的回答却是：“不算好，也不算坏。”
宁执：“……”兄弟你这样我真的很难接话啊，你是成心挑衅吗？
陈立心明显是和失忆前的宁执认识且有过交流的，他根本不想和宁执搞什么职场成年人的基本社交，想什么，就说什么：“我希望您能够遵守诺言。弗盈不会说话，有什么事找我便可，不要没事干私下找他。”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试探，什么太极，直球直的宁执只剩下了微笑。他哪里记得以前和陈立心有过什么约定呢？
就在宁执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和陈立心相处的时候，救宁执于水火的明明子，上前附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又有贵客上门了。
陈立心立刻表示，他们对书院很熟，完全不需要招呼，道君还是先去招待别人吧。
宁执终于脱身，与陈立心师徒告别。虽然他还是不觉得陈立心就是黑影心魔的主人，但他和陈立心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话。宁执一边带着明明子在廊下走过，一边这才想起来询问，来的是哪门子的贵客？
能在清虚仙宗门前称贵，也挺难的。
因为能和清虚仙宗相提并论的几人，基本都已经在书院了，鬼母甚至才和宁执开过八卦吃瓜会，宁执听了不少有的没的，并积极建议鬼母不如直接在文学城开个文。
“姬十方的爹娘。”明明子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却已经从字里行间流露了出来——够不够贵？
那必然是足够了呀。
而且充满了惊吓。
让宁执一时间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他总有种“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先认识了岳父岳母”的错觉，随着这个突然而至的认知，他差点连走路都变成了同手同脚。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宁执问，不是不欢迎，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十方之前有说什么吗？”
明明子摇摇头：“至少我没有收到消息。”
事实上，姬十方在这天以前也是不知道他爹娘要来的，这完全是一场临时起意，姬家爹娘赶来白玉京的原因很简单——担心姬十方。
自妖王飞升后，整个修真界就都在讨论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姬十方的爹娘也不例外。在得知妖王□□于真的上了来自仙界的接引天梯后，姬老爷就再也坐不住了。当下便喊仆从收拾东西，带着夫人远赴长洲而来，生怕自己的儿子哪天也这样消失不见。
姬十方既是他发誓效忠的魔尊，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从聚窟州到长洲路途遥远，姬老爷想给儿子带的东西又实在太多，折腾了许多天，宁执都醒过来了，他们也才堪堪赶来。
姬老爷也没想着到了书院，就能够见到传说中的道君，他在得到进入书院的允许后，就在道童的引领下，吨吨的跑去了儿子的小院。
姬老爷还是那么的富态，不见丝毫清减。看着儿子生活的环境，他没由来的就是一阵伤感，这里精致是精致了，但是总让他觉得不够大，施展不开拳脚。但是，想一想，毕竟是在别人的地方作客，自然不可能事事如在自己家里畅快。好在书院灵气浓郁，这是他们家所没有办法提供给儿子的。
穿堂过屋，在灵卫和道童的带领下，他们直奔小厨房而去，看到了穿着白围裙的姬十方，正在细心地给小兔子点心剪耳朵。
姬老爷和夫人：“？？？”
那一刻，有太多的问题和情绪涌上姬家老两口的心头，复杂到一时间让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一会儿后，姬老爷才对夫人喊出了声：“快掐我，快掐我一下。”
眼前这被白玉豆腐做的小兔子环绕的人，必然不可能是我邪魅狂狷、说一不二的儿子！
姬夫人根本顾不上丈夫，她也是一脸放空，连反应都做不出来了。因为她坚信这一切都梦，没错，是梦，快醒过来吧，他们还要赶路去见儿子呢。
姬十方倒是一副看见就看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大大方方接待了他的爹娘，甚至亲自给他们各自上了一杯热茶，耐心等待他们消化完刚刚那充满冲击力的一幕。
对于这一世的爹娘，姬十方的感情其实也挺复杂的。他没有和他们多么亲近，却也没有多么疏远，只是不太会和他们相处，毕竟他好几辈子都是没有什么亲缘的。这辈子骤然面对既是下属又是爹娘的家人，对谁都是一个考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老爷终于接受了现实，颤颤巍巍地重新上线，声音甚至带了一丝哽咽：“这么说，问道上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了？”
“什么传闻？”姬十方挑眉。
“你和道君……”姬老爷比了个奇奇怪怪的手势，“是来真的？”
姬十方没想到他爹会知道这个，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便点头道：“是的，我心悦执期，但还在追求中。”
姬老爷终是没绷住，发出了一声如长笛般的呜咽，抬手用宽袖挡脸，像是哭了。
姬十方：“……”虽然他并不会因为这世爹娘的不喜，就改变自己的心意，但是看到爹娘这样无法接受的样子，姬十方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适的。如果这就是拥有爹娘的感觉，那天道怕不是在故意惩罚他。
一开始打击过大的姬夫人，在这个时候反倒是坚强地撑起了话题，说出了最关键的话：“别误会，你爹他只是兴奋的。”
虽然姬夫人这话很像是在给丈夫开脱的胡扯，但确实是真的。
姬老爷是高兴的过了头，才情绪失控的，他一直有这种极端下悲喜互换的毛病。而自姬老爷学会上问道后，他就成为了嘴遁道人的忠实读者，可以说是被嘴遁文学洗脑不轻，一边默念着大逆不道，一边又沉迷于魔尊和道君的话本不可自拔。他如今这样就是“我粉的CP竟然是真的”的激动，喜极而泣。
姬十方：“……什么？”
姬夫人又道：“娘也是为你们感觉到高兴的。”主要还是为自己儿子，姬十方能喜欢上别人，是姬夫人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母爱让姬夫人总忍不住想要亲近自己的儿子，但实力和地位的悬殊，又让她控制不住的会在儿子面前过分拘谨。如今，她觉得她总算是找到了什么能和儿子聊的东西，对于感情方面的事，她自认为还是很擅长的。
首先一点：“不能让书院里的人看轻了你去。”
姬十方：“？？？”娘，你是不是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宅斗？
姬夫人自己一辈子都没宅斗过，却总担心儿子在书院抬不起头，而幸运的是，她有帮助儿子挺直腰板的必备良方：“幸好来之前我就和你阿爹讨论过了，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该怎么办。我们带的东西都能派上用场了。”
姬夫人所言非虚，她从自己的空间手镯里，开始一股脑的给儿子拿出各种房契、地契以及说也说不清的商铺文书。
“这是聚窟州的，这是长洲的，这是鬼岛的，这是南域的……”
只按照地域，姬夫人就分了很多沓出来。是的，这里用的量词是“沓”，姬家的有钱程度让姬十方都震惊了。他是知道姬家是做生意的，爹娘说起来的时候也都是“一些小生意”，但看如今这个架势，小？小在哪里？是地契的纸不够大，还是房契上的字比较小？
“总之，有富甲的地方，就有我们家。”
姬十方一愣。富甲？是我理解的那个富甲吗？富甲商会？富甲赌坊？富甲拍卖行？为什么我之前完全不知道？富甲商会可以追溯查到的上游，明明是以清虚仙宗为首的几大仙宗啊！
“咳，”姬夫人略显羞赧，她是真的不太好意思，觉得他们这样是给魔尊丢脸了，但……“财不外露，姬家老祖的实力，您也是知道的。我们怕被人找麻烦，只能出此下策QAQ，您千万不要生气啊。”自万年前开始，姬家就拉了几大仙宗和几个圣主入伙，用一部分股权交易，换得了庇护与安宁。
如果他们真的是普通人，又从哪里能给姬十方找到这么多能力高又忠心护主的灵卫呢？哪怕找得到，也养不起啊。
如今的一切都是拜“财帛动人心”所赐啊。
姬十方：“！！！”
厉害了，我的祖宗。
“本来呢，姬家只是想多攒点钱，等着您东山再起的时候好用到。”不管魔尊的转世想成就怎么样的霸业，总是离不开钱和人脉的。姬氏一族在修炼方面实在是不够看，但幸好他们点亮了其他的业务技能，这万年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努力着。
“而你也是知道聚窟州的地形特点的。”既属于北域，又和南域接壤，中间还和鬼岛通航，还有什么比他们更适合搞走私的呢？
咳，不是，他们家早几千年就洗白了，现在都是在做正经生意。
摊子越铺越大，灵石也越来越多，想停下都不行了。姬家努力了近万年的泼天财富，如今就全部都堆在了姬十方的面前，他当年随手救下那个圣奴时大概也没想到，对方的涌泉相报会是一片汪洋大海。
“之前没有给您，是觉得您还没有想到要做什么，我们不敢贸然献丑。”姬老爷道。
“如今就不一样了。”姬夫人拍了拍这一沓又一沓的“底气”，“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觉得连说话都硬气了不少？不要说道君了，你就是想和圣人结契，娘都能给你把嫁妆凑齐了！”
姬十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比，嫁妆？？？

第78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八份工作：
一提起魔尊和道君的上下问题，姬家本来十分和谐的家庭环境，就立刻变了一番模样。
都不需要姬十方说什么，他爹姬老爷已经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申请为他出战了，上来就对夫人道：“什么嫁妆？明明是聘礼。”
姬夫人一向性格温婉，但在听了姬老爷的话后马上就不能答应了，冷下面容，战意盎然，她对着丈夫环胸冷笑：“你想得可真美啊。道君是当世最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怎么可能屈居人下？”他都这么厉害了，还要为爱做零，图什么呢？
“魔尊在万年前也是当世最强啊。再说了，感情的事情怎么能只以修为论高低？人是会成长的。”姬老爷觉得这种歪风邪气不可取，爱就要纯粹。
姬十方：“……”所以，不管如何，你们俩就默认我打不过宁执期了呗？
不对，我为什么要和宁执期因为这种事情斗法啊！谁上谁下重要吗？现在的问题是我连人都还没有追上呢！
“好，那就不说修为。”姬夫人拦下了儿子，难得在姬十方面前有了“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硬气，她反问丈夫，“自古邪不压正，你不知道吗？”
姬老爷不服气的反驳：“那还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说法呢！”
姬十方：成语不是这么乱用的！
“你最崇拜的嘴遁道人，也是喜欢魔尊受的啊。”姬夫人放了大招，她特意去考过嘴遁道人的古，往人家“祖坟”上刨的那种，并惊喜地发现，嘴遁道人写过不少魔尊受的文。
“他也有写道君受啊！”姬老爷自然比姬夫人更清楚他粉的作者的创作历史。
一辈子没怎么红过脸、吵过架的夫妻俩，因为攻受问题之前就没少据理力争，这场争执可以说是旷日持久，只不过反翻来覆去每回都是这么几个论点，到最后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来书院的目的除了关心儿子以外，就是想让儿子去问问嘴遁道人，他到处是支持哪一方的。
我粉的CP可拆不可逆！
嘴遁道人和慈音佛子是一个人的事并没有爆出。这是妖王和华阳的共同决定，他们了解慈音，哪怕慈音能够接受自己嬉笑怒骂的一面，他也不会希望他的救命恩人慈音法师披上这样一层奇怪的马甲，自慈音法师为了救慈音而重伤身死后，他在慈音的回忆里就被一遍又一遍地神话了，妖王和华阳都不希望慈音多年的辛苦营造付诸东流。
因此，嘴遁道人的又一次断更就被解释为了闭关。
文学城这边的编辑还特意在问道上强调了一下，嘴遁大大是真的闭关了，道君亲自测算的。之前嘴遁道人以“闭关”为名，不知道妄图逃过多少次更新，不搬出个足够可信的理由，真得很难取信于读者。
至于要怎么处理嘴遁道人的后续，宁执全权交给了华阳处理，毕竟除了妖王以外，华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慈音的人了。
华阳本人也更希望由他来代为处理这一切。
自慈音死后，华阳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倒不是说他从此以后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他和宁执的相处还是一如往常，是很好的朋友，只是华阳拒绝和任何人讨论他这段阴差阳错的感情。
华阳知道慈音就是妖王之子的时候，人还在寻西村，姬十方是唯一目睹了全程的人，就他对宁执所说，那一刻的华阳就像是死了一般。姬十方只在身为魔尊的上辈子，在一些疯批魔修身上见过类似的眼神，那是万念俱灰的绝望，亦是想要自我毁灭的疯狂，说华阳下一秒就会走火入魔，与世界同归于尽，姬十方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华阳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只能说，妖王也是了解华阳的，他给华阳编织的那个梦实在是太美了，将心比心，如果宁执有天遭遇不测，有人和姬十方说只要你成圣既能复活宁执，他也会毫不犹豫去做的。
没有人可以评判华阳这个状态是好是坏，只能说他自己觉得值那就值了。
慈音佛子的死讯，目前也没有对外公开，只有佛门内部知道了此事。这也是宁执觉得也许应该把黑影的事情公布出去的原因，慈音虽然无所谓外界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宁执还是希望自己朋友的牺牲能够被更多的人知道。
这人间他来过，又走了，他曾那么温柔的爱过，是一个真正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总之，姬家夫妻大概此生，都不可能从嘴遁道人本人口中问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了。
宁执就是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的，听的一脑门子问号，也顺便吓到了还没有做好准备告白的姬十方。
幸好，姬老爷很会救场，又或者是无心插柳，他在见到宁执的下一秒，就直接激动地晕了过去。昏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嘟囔着，我竟然真的见到了道君，青要道君！宁执期！活的！他还叫我叔叔！夫复何求啊夫复何求！
宁执的关注点就全都放在关心姬老爷的身上健康上了，还特意喊来了医仙卜尔徵问诊。
卜尔徵连药都没开，只是从乾坤袖中拿出鼻烟壶，在姬老爷的人中左右摇晃了几下，人就醒了，提神醒脑。
姬夫人也早已忘了刚刚还和丈夫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一心一意站在道君身边，她对宁执的偏爱已经不能用“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来形容了，而是一种拿偶像当儿子的奇妙心理。
如果有弹幕，那姬夫人的内心大概早就被“我崽真的太可爱了啊啊啊！他是那么的好看，又是那么的善良！”给填满了。
等姬老爷恢复过来后，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们之前在说什么了，除了……姬十方。
姬十方对于自己娘觉得自己是受的事耿耿于怀，虽然他之前还说上下不重要，但个人也是有偏好的嘛，如果宁执和他在一起之后不同意，那他们就再商量。
然后，姬十方就拉着宁执，特意在他爹娘面前比了一下身高，让争端迎刃而解。
哪怕是姬夫人都得承认，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存在矮子攻这种邪教。她只能和丈夫握手言和，顺便在心里饮恨，自己竟在胎里给了儿子这般身高，是她对不起道君呜呜。
不过，不管攻受都不影响姬夫人对道君的喜欢，只不过以前是叫崽崽，现在改叫老婆罢了。
姬家爹娘在书院里就这么住了下来，他们决定一起看完叶乾法会后再返回聚窟州。
***
姬家爹娘的插曲过后，正事也就终于来了——十大仙宗掌门齐聚。
宁执临时连夜加开了一场内部会议，与会列席的不只有各大仙宗的掌门，还有他们各自在书院任职教习的长老、太上长老，以及代表了佛门的三大寺（以玄义寺为首），代表了鬼岛众鬼修的鬼母以及……
不请自来的南域圣主。
南域一共七个圣主，这回一次性全都来了，既是结伴壮胆，也是觉得道君要是想偷家，那他们不管留下多少人镇守都没用。他们一致赞同，与其留下谁还要担心对方搞鬼，不如大家一起直面风雨。
三才剑尊极力想要与另外六个圣主分开而站，让所有人看明白他的立场。虽然三才转修魔道了，但他的心依旧在北域。
但其他六个圣主却非要紧密团结在三才剑尊身边，因为他们也不傻，很清楚以云霄剑宗和书院的关系，三才剑尊才是他们此行最好的使者。他们也希望通过这种亲密行为给道君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他们真不是来捣乱的，就是想着如果有发财的机会，大家能不能一起跟着喝口贵汤。
“当然，我们不是说真的一起发财的发财，这是个比喻，你们明白吧？”圣主中有位一紧张就爱啰嗦，一啰嗦就容易解释的越来越乱，其他几位最后不得不捂住了他的嘴巴。
但对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足够明白了，魔修也想知道该如何才能飞升成功。
这是南北两域都在致力于攻克又没能啃下的难题。
而宁执目前正处于想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状态里，也就欣然接受了圣主们的临时加入。
其他仙宗的掌门虽然有意见，但也没辙，在道君面前，谁的反对都是无效的。他们只能捏起鼻子，忍了对面的魔修。几位圣主也自觉给足了面子，坐在这里这么久，竟没有挑衅对面的道修分毫，他们为了南域真是牺牲良多，他们太伟大了！
宁执对此不想发表任何意见。总有那么一些人，安逸惯了，稍微正常一点就觉得是在拼尽全力。
不过，为了让这些圣主真的能够服从指挥，而不是听完内容后就转脸去和黑影暗中勾结，他在征得姬十方的同意后，决定先对大家介绍一下姬十方身为戮至魔尊的前世。
是的，宁执已经知道了姬十方就是戮至魔尊。
在知道姬十方其实是个魔修之后，姬十方和戮至魔尊之间的联系就很好猜了，更不用说宁执之前就猜测过姬十方是不是戮至魔尊，慈音也曾有过提醒。
这一回姬十方没再否认，倒不是他终于认为魔尊和他是一个人了，而是他觉得他和宁执之间确实是有了一些别的什么，不再是他会错意，也不再是他自作多情，因此，他便决定进入下一步了——拥有一个在别人眼中和道君比较般配的身份。
他娘有一点说对了，在道君面前，姬家少主的身份明显不太够看。
如果姬十方不暴露戮至魔尊这个前世，他甚至连出席这个掌门人会议都会让人觉得诧异，那种“你为什么在这里”的感觉从始至终都会伴随着他。
直至宁执介绍了姬十方的另外一层身份：“这位是戮至魔尊的转世，以前叫九阴，这辈子叫十方。”
戮至魔尊的威名，在修真界早已成了传说，甚至已经到了神话的地步，他就和上古的龙凤麒麟三族一样，让人在感到非常不真实的同时，又下意识地心生畏惧。如果开口的不是道君，所有人都很难接受魔尊真的复活了这一事实。
但……
开口的是青要道君，他不可能没事干编造这种谎言出来戏弄大众。
在一片许久的沉默中，华阳第一个“哈”出了声，他就知道，慈音从不会出错，他说姬十方是戮至魔尊，还真的就是。
自慈音去后，华阳就由原来的红金色法袍，换上了一身素缟，左臂上带着黑色的袖标，表明了自己未亡人的身份。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现在一心只想成圣。
事实上，一开始宁执开会邀请华阳的时候，华阳是直接拒绝了的，他更想在书院里修炼，早日飞升，先追上妖王的脚步。
但是在宁执说了黑影有可能没有彻底死绝后，华阳又改变了主意。
无论如何，黑影必须死！
那是慈音生前最大的心愿，既然慈音没有完成，那就由他来替慈音补上这最后一刀！华阳本就不常笑的面容，彻底变成了一片冰山，冷峻又强势，十足十的神经病人设。他这一笑，属实是吓坏了不少坐在他身边一直怀疑他要自爆的其他掌门。
连华阳仙宗的掌门都很担心自家老祖的心理状态，生怕他像前任鬼王涂山章一样，突然凶性大发。
是的，华阳仙宗也是有掌门的，而且这个掌门还不是华阳老祖。
虽然对外一提起来华阳仙宗，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华阳老祖，但主事人还真不是他。以前因为华阳老祖的存在，华阳掌门那真是相当憋屈，处处制肘，浑身都不得劲。但是说实话，如果失去了华阳老祖的庇护，他也是会很害怕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很难有人懂。
华阳掌门只能朝着清平仙宗的掌门和清虚仙宗的掌门弗盈道人看去，寻求一丝来自同道的理解，作为众所周知的傀儡掌门，他们仨长期以来都维持着“吾道不孤”的道友之谊。
可惜，此时此刻，这俩人都没空去管华阳掌门。
弗盈道人正坐在自家师父的下手，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他把他的小徒弟林临也给带到了会议上。他觉得师父肯定会生气他擅自决定，可他又觉得林临也到了该插手这些的时候，隔壁空明仙宗也是把他们门内的林西风给带来了。
但陈立心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淡淡的撇了眼林临，笑眯眯的检查了一下林临的修为境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但陈立心这样的表现，反而像始终落不下的那只靴子，让弗盈道人坐立难安。
至于清平仙宗的掌门……他正在无脑鼓掌，赞美着道君的每一个英明决定，唯道君马首是瞻抱大腿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清平仙宗咸鱼惯了，根本就没有自己当家做主的意识。当什么家，做什么主，当道君的宝宝它不香吗？！
华阳掌门崩溃了：关键时刻，没一个靠的住！！！
华阳老祖挑眉，看向身边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掌门，直接问道：“你对宁执期的决定有意见？”
华阳掌门立刻把头摇的就如拨浪鼓，比清平掌门更舔狗：“没有没有！道君英明！道君威武！道君说什么都对！”
宁执：“？？？”我只是说了一句大家喝口灵茶压压惊，戮至魔尊也是人而已，你们现在瞎瘠薄脑补我已经脑补到这种地步了吗？
姬十方只关心别人现在觉得他和宁执配不配！

第79章 打工人的第七十九份工作：
戮至魔尊转世重生的消息，就像是一枚重磅核弹，在每个与会修士的心中炸开，久久无法平息。任你是杀人无数、肆意妄为的圣主，还是心如止水、统领仙宗多年的道修，在戮至魔尊面前都是个弟弟，谁不曾在儿时听到过“再不听话，就让戮至魔尊来把你吃了”式的恐吓呢？
现在，这个止小儿夜啼的恐吓源头，就活生生的坐在他们眼前，对他们笑得……毛骨悚然。
这特么是怎么一个童年阴影的噩梦重现啊！
胆小的估计能吓疯。
七个圣主里除了三才剑尊以外的另外六人，在震惊过后，便迎来了发自心底的惊喜。他们一致猜到了之前那个横死鬼岛的圣主是谁杀的，不仅不害怕，反而狂热于圣尊的强大。圣主们心思一目了然——这么强大的圣尊回来了，是不是说明圣门又要大兴，他们的好日子来了？
至少听圣尊的号令，可比听道君的指挥要让他们从心里更能接受一些。
仙宗的掌门们在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后，脸上的表情却是一个比一个严肃，他们在惧怕着局势回到当年，回到那个道修不得不被魔修奴役的当年。
南域是至今仍保留着圣奴制度的一片不法之地，法外狂徒比比皆是，且没有心。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道君为什么要郑重其事地介绍魔尊？他以姬十方的身份潜伏在书院多久了？是不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蔽了他们英明神武的道君？！
只有明明子和三才剑尊等人对“姬十方变魔尊”的消息最为淡定，因为他们都充分见识过姬十方对道君的迷恋，谁降服谁，还真不好说。哪怕姬十方最后因爱生恨，在道君的迷弟眼里，道君也是不会输的。
所以，姬十方是魔尊这件事，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最终还是习惯了当话事人的陈立心，代表众人开口：“恭喜魔尊转生成功。道君在此时提起魔尊，想必是已经和魔尊大人达成了共识，在对待不知名的黑暗恶意时，能有魔尊这样的大能加入，是吾辈之幸。”
不得不说，还是陈立心这个眯眯眼会说话，成功过度了话题。
宁执在大家仍不减震惊的眼神中，给不管是已经知道了黑影的存在，还是不知道黑影的存在的人，都重新科普了一下始末。
从万年前就存在的不知名黑影，到能够吸取他人气运的掠夺者，再到慈音最后为天下苍生而毅然决然的牺牲。
“阿弥陀佛。”以玄义寺主持为首的大和尚们，在提起慈音佛祖后，一起双掌合十，道了句弥陀佛，保佑佛子能够早登极乐，成佛成圣。
“孔单鸣能够飞升成功，我觉得是因为黑影在被消散的那一刻过于虚弱，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大半侵害，也因为孔单鸣此举有救世的功德，这才有了破例飞升的结果。”宁执在和众人分析的时候，刻意弱化了摩尼宝的功能，强调了黑影的危害。既是为了不让有心人觊觎摩尼宝，也是为了把大家拉到统一战线。
你想飞升吗？那就先和我们一起彻底杀了黑影再说。
宁执不需要大家成为永远的朋友，只需要在这一刻让众人明白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同呼吸，共命运，就别在关键时刻搞后院起火。
当然，也有胆子小拒绝接受现实的人在说：“您确定黑影还活着吗？”
这样又苟又神经病的存在，如果它真的还活着，且再一次藏了起来，他们要怎么才能揪出对方？就不能是对方已经死了，修真界已经获得了和平吗？
不等宁执说话，华阳已经对着对方冷嘲热讽了起来：“对啊，世界已经岁月静好了，那你怎么不飞升一个给我看看？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打破我们多余的担心，多好啊，我真的很期待您明天就能飞升呢。”
“说话就说话，我们只是交流，你、你怎么能诅咒人呢？”打退堂鼓的这位仁兄，明显也是害怕的，不然他不会到了现在还觉得祝他飞升是在诅咒他。
“因为总有人不要脸，既不想出力又想坐享其成啊。”华阳现在对世人的态度是充满敌意的，因为在他看来，如今在座的每一个人能活着，都是仰仗于慈音的牺牲。他既不希望慈音的牺牲被白白浪费掉，又憎恨着每一个害慈音必须去死的人，尤其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喜欢慈音就好了，没有爱就没有欲望，他也就不会变成掠夺者非要慈音拯救。
宁执见情况不对，当机立断换了话题：“大家现在对基本情况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对我提出公开的建议，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在这点上，大家那可是有太多想说的了。
“这样不妥吧？”
“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呢？我觉得这样只会引起社会恐慌。”
“我的建议是尽量先不要说，慈音佛子的牺牲无疑是伟大的，历史不会忘记他，修真界也不会，我觉得是不用争这一朝一夕的扬名的。”
“我们这样说出去，不就是在给黑影和他的主人提醒吗？”
“道君您要三思啊。”
维稳政策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社会，都算得上是一块万能砖，大家好像都默认了无知才是最幸福的，对于容易引起恐慌的负面新闻，总是能不说就不说。
但宁执却不这么觉得：“说出去的目的，自然是让大家都不要再被蒙在鼓里，拥有知情权。也是为了发动人海战术，让大家不要错过任何有可能是黑影复生的蛛丝马迹。”
既然黑影要与世界为敌，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地被全世界仇视！
朝阳大妈这样的神秘组织，不一定只在现代有用。
修真界是所有修士和普通人共同生活的地方，难道不应该由大家共同守护和维序吗？这份参与感说不定还能让大家更爱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呢。
最终，掌门们还是一致觉得此事需要再思量，不能着急。
宁执也没有强行让所有人当下就接受自己的建议，他表示不如由投票来决定。他会设一个匿名的投票箱，与会的所有修士都拥有一票。投票结果以少数服从多数为准。而除了投票以外，宁执也鼓励大家顺便提名一下自己觉得有可能的黑影主人。
“如果我们内部先发现，并解决了对方，也就无所谓要不要对外公布了，不是吗？”
一个晚上过后。
宁执和姬十方开始在书房里统计大家的表决结果，对于到底要不要公布这件事，不少人其实都很纠结，公开有公开的道理，不公开也有不公开的理由，不管怎么选都有风险，大家都是不粘锅，不怎么愿意承担选错的后果。
而比起公开这件事，在猜测黑影主人的可能性上，大家倒是都非常果断，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唰唰地写下了自己的“心动男生”。
修真界不少厉害且危险的大人物都榜上有名，甚至有人大胆的写上了宁执期的名字。
也有投戮至魔尊的。
不过，大家最大的怀疑对象，还是清虚仙宗的太上长老陈立心。
宁执甚至感觉，如果他们对外公布了此事，并设置全民投票的话，高居榜首的依旧会是陈立心本人。
他是真的很容易被看做是大反派，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倒霉体质。
事实上，之前也是一样的。不管修真界出现什么沸沸扬扬、不好解决的大事，陈立心总会膝盖中箭，被一次次的拎出来怀疑是幕后黑手。这种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又一次次仅限于是怀疑。
从陈立心刚刚踏入仙门开始，这样奇妙的命运就一直牢牢地绑定着他。
陈立心成名于不知道几千年前的一次夺宝大会，当时与他一同拿到宝藏图碎片的弟子都相继出事，在秘境中身死。只有他幸存了下来，并继承了宝藏机缘。
当时大家就怀疑过，是他杀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当然这件事最后也因为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再后来，陈立心又被卷入过其他比较有名的几个案子，无独有偶，他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包括陈家满门惨遭不幸，最后只活下来了陈立心和一直漂泊在外的陈夫子，这都被人拿出来说到过。
陈立心的师兄弟黎立命死在长洲万劫塔那回也是一样的，虽然宁执不记得了，但就卜尔徵所言，他当年也曾不理智的找上过清虚仙宗，觉得是陈立心、黎立命师兄弟相争，这才连累了他的哥哥卜尔商。
到最后，连陈立心自己都来找宁执面谈：“如果不是我很明确的知道我没有心魔，我大概都要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做的了。”
怎么说呢，就陈立心遭遇的这些个闹心往事，哪怕当年的事真的都不是他做的，如今他也有理由去憎恨并报复这个对他不甚公平的世界。
为什么不管他做什么，大家都要怀疑他呢？就因为他比别人修炼的更快，境界更高，地位权势更大吗？他的优秀也是他通过自己勤劳的汗水和努力换过来的啊，为什么最后都成为了他被怀疑的理由？
在这种不断的被怀疑之下，将心比心的想一想，陈立心真的黑化了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对吧？
宁执却反而笑着对陈立心招手，让他快来坐下，别这么紧绷。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姬十方：“太好了，我们三个人都是毫无缘由、只因为我们太强而被怀疑的目标，难道只许他们怀疑我们，就不许我们在背后编排一下他们了吗？”
“我建议我们就地搞个被害者联盟，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陈立心这回连笑都没有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宁执：“你……还是愿意相信我？”他的来意是对宁执说，如果道君也怀疑他，他自愿被监管起来。这一套流程他不要太熟悉。
他甚至不由想起了当年，师兄出事时，师父曾对他一番掏心掏肺的话：“不是为师不愿意相信你，我知道你肯定是清白的，因为我知道你的道。只是我没有办法堵住这悠悠众口，甚至我越是维护于你，只会越让别人觉得其中有诈。你可明白？”
陈立心心想着，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因为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啊，猜疑是心魔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拔出来了。
所以他自愿退出了掌门的选拔，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位置。
但结果呢？
他还是成了那个举世闻名的野心家。
曾有无数次，陈立心也想过，要不干脆放弃吧，随波逐流当个真正的野心家全了大家对他的期待。可是最后他还是抵抗住了这个诱惑，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不过也幸好他没有放弃，他心里想到，这样在很多年后遇到宁执时，他才能感受到这份被信任的信息。不管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宁执总能带给他惊喜。他不仅愿意相信他，还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伸出了帮助之手。
陈立心又重新恢复了笑容，开玩笑地对宁执道：“你这样，小心我死缠烂打地爱上你。”
姬十方眼神死的射了过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陈立心还真的敢在和魔尊对视后继续开口，只不过这回他说的却是：“抱歉，虽然知道这个玩笑开得不合时宜，但我真的太喜欢你的道侣了，你可要看得再紧点。”
宁执：“！！！”
姬十方：“！！！”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第80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份工作：
姬十方和宁执之间本来就已经薄得只剩下不到半层的窗户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陈立心捅破了。
那一刻，连房间中突然而至的沉默，都仿佛带着暗暗的欢欣。
姬十方感觉自己都没办法再去看宁执期了，生怕自己直接就这样顺水推舟地表白了，他藏不住东西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太多的东西。
好巧不巧，宁执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那个瞬间，宁执总算是意识到了，他其实是喜欢姬十方的，一直都是。连什么“情不知所起”都没有，他就是很清楚明白地感觉到了，从见到姬十方的第一眼起，他就被对方惊艳到了，只因为他以为自己活在梦里，才一直拒绝承认。
之所以能瞒到今天，只是因为宁执的感情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他的态度总是很平稳，始终如一，宛如一段程序般，从不会出错，也从不会例外。
直至他遇到了姬十方，为对方破了太多例。
可惜，这是只有宁执身边了解他的人才能够看出的不同。有点类似于普通人一般的情感表达是五十，在遇到喜欢的人时会变成七十八十乃至一百。但宁执一般的情感表达只有零，遇到喜欢的人也只会变成一。不了解他的人，真的很难看出这种微妙的差异。
可对于宁执本人来说，却已经是一份从无到有的石破天惊。在遇到姬十方之前，他根本没考虑感情问题，众生万物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无所谓美丑，也无所谓好坏。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宁执记得师父是这样对他说的。
陈立心不知此中微妙，只是打破了平静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们不是道侣。”宁执只能这样回。
短短六个字，宁执从没有说的这么艰难过，甚至在说出来的那一刻便后悔了，他想要收回，想要顺水推舟。
就在宁执真的准备改口的时候，陈立心又道：“我当然知道你们现在还不是道侣，结契大典这么重要的事情，哪怕书院想办得低调，我们也不可能完全收不到风声啊。你把十大仙宗当成什么了？但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姬十方在宁执否认后，情绪已经重新跌回了谷底。
他想着，对啊，你们并不是道侣，你在瞎期待什么？你应该更体面地应对这一切，不给宁执造成困扰。
但姬十方真的没办法再接受从宁执口中听到否定，所以他准备亲口回陈立心，‘不，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还没有举行结契大典的道侣，我们是从来就没在一起过。’但真到需要张口的那一刻，姬十方才意识到这有多难，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反对，叫嚣着拒绝。
他说：“不，你……”
宁执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件事的好时机。”
这话包含了很多意思，不同的人听到之后会有不同的理解，好比陈立心就觉得宁执的意思是儿女情长要放在正事后面谈，姬十方想的却是宁执期没有完全否定，这事还有的谈，这事竟然真的有的谈！！！
宁执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他还是要说，他的意思是他得先问过姬十方之后再给出答案。他既不想再否认，又不想在没有经过姬十方同意时，就擅自散布自己和姬十方关系的谣言。上学的时候，宁执真的很讨厌那种被全班起哄拉郎配的气氛，他觉得姬十方应该也不会喜欢。
陈立心已经重新开始了正事：“公布黑影的事，我是赞同的。”
“但弗盈应该是投了反对票，那孩子我了解，他觉得一旦公布了，大家肯定会怀疑黑影是我的心魔，不想我再无端遭遇这种不公。不过你是知道我的，我对此根本无所谓。”债多了不愁，陈立心遇到的事还少吗？哪一个真就击垮了他呢？没有的。也永远不会有。
这就是他的道，困难的磨砺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大。
“我来的意思就是替弗盈改票。我是弗盈的师父，我说了。”在北域，一句师父大过天，师尊的地位是和父母等同的，陈立心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不管你统计了多少同意、多少反对，都可以把其中的一个反对直接改成同意。”
陈立心的提议让宁执很心动，但在现代思维的影响下，他还是要坚持觉得哪怕是父母，也不能在孩子成年后擅自替孩子做主。
不过，陈立心也是一片好心想要支持他，所以宁执最后说的是：“我会和弗盈谈谈的。”
“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和他聊天呢？”陈立心皱眉，“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吗？有什么事，你找我就可以了。”
那一刹那，虽然宁执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他和陈立心的往事，但他突然就明白了，陈立心到底在搞什么。他对陈立心说：“那我想我应该也对你说过的，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品，当他长大之后，他就应该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你记起来了？”陈立心挑眉。
“没有。”只是宁执意识到了，这么会说话的陈立心，之前在和他见面的时候，完全没道理把自己搞的像个大反派，不允许他和弗盈说话。除非陈立心还怀着别的什么目的，好比趁着他失忆，掰“正”一下他的思路——在北域师父就是可以说了算。
陈立心长叹一口气，认命了，宁执的某些想法根深蒂固，并不会因为失忆就改变：“好吧，随你想做什么。”
陈立心离开后，宁执的书房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宁执和姬十方十分默契，重新对坐下来，统计起了投票，他们想要假装陈立心没有来过。宁执甚至打算等统计完就去找弗盈谈谈，不管弗盈会不会改票，他都会选择尊重。
不过，在去找弗盈之前，或者说是在统计完这些意向之前……
宁执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正事，他根本没办法再继续下去。这几乎是宁执很少会有的时刻，把正事摆在私事之前。
真的这么做了之后，宁执不仅没有感觉到后悔，还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正事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但姬十方却只有一个。
虽然说宁执已经打定了主意，但在他打断姬十方的那一刻，他还是因为紧张而突然有了些手足无措。这是宁执第一次对别人产生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很可能也是这辈子的唯一一次。
冲动告诉他，他要他们在一起，就此刻，就当下；
理智却在告诉他，告白不应该如此仓促与慌张。
宁执都忘记是从哪里看来的了，只记得有这么一句话——爱情如战场，告白不应该是发起冲锋前的号角，而是两情相悦之后的水到渠成。
大脑里有个声音在一步步引导着宁执，让他冷静下来，做个计划。
先试探看看姬十方对自己是否有好感，如果姬十方对你无意，那你就不应该去告白，让对方夹在友情与爱情中为难；而如果姬十方对你也是有朦胧好感的，那到时候再制定一个既浪漫又值得一生去回忆的场景也不迟。
就是那种每当别人问起来“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立刻说出一段让对方露出梦幻又羡慕的表情的回答。
可是……
宁执已经冷静理智了一辈子，他现在根本不想听他的脑子的，他只想跟着感觉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想打着朋友的名义一错再错，他只想姬十方明确的告诉他，他们俩之间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的话，那自然皆大欢喜，没可能的话，他也可以保证做到绝不会再让自己的感情打扰到姬十方。
在一段感情里，只要不违背道德和法律，其他时候的选择都是很难界定对错的。
宁执从来也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性格，虽然他喜欢小心谨慎的制定计划，但他在展开行动的时候也会十分果断。
等宁执想完这些，姬十方那边……
已经似有所感，郑重其事的站起了身。当宁执抬眼看去的时候，引入眼帘的便是一颗如蓝宝石般耀眼、萦绕着一抹幽蓝灵力的不知名法宝，被捧在姬十方的手心里，朝他递了过来。那看上去真的就是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光泽明亮。可宁执的本能又告诉他，这并不是宝石。
宁执被打断了思路，只剩下了诧异，他问姬十方：“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心。”姬十方早就在等着宁执的这个问题了。早在他第一次去给宁执取那九条四爪金龙的时候，他就顺便拿上了这颗“宝石”。他当时还沉浸在宁执期喜欢他，他俩很快就会在一起的幻想里，自然是要早做打算的。魔尊绝不可能让自己的爱人先告白！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姬十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自欺欺人，任由自己快乐一段时间后，他就收拢了理智，也顺便封印了这颗“宝石”，只希望着未来哪天能够有机会把它送给宁执期。
“你的……什么？”宁执是听清楚了的，心，但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脑子不正常了。
“就是我的心，我修炼的是一种佛家轮回转世的功法，但你也知道的，佛门讲究功德，我是肯定不会有那个玩意的，所以我依据实际情况进行了一部分改动。”最后的产物就是这颗代表了姬十方心脏的“宝石”，有点类似于舍利、摩尼宝，只是它不需要牺牲姬十方的性命，是他顺利转生十世的最大倚仗与秘密。
它一直藏在姬十方的心里，现在，他打算把它送给宁执。
“从此以后，便由你来掌握我的秘密，我的倚仗，我的一生。”
宁执只怔怔的说：“你把你的心掏出来了？”姬十方的健康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不不，也对，也不对，它拿不拿出来都不影响我，只是之前我觉得放在我的身体里更安全。我漏了一段，让我重说。我是说，之前总有人说，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爱你，难道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真的可以。只要我还爱着你一天，它幽蓝的色彩就会明亮一天，你永远不需要质疑，不需要担忧。”
一段感情里，最折磨人的，无疑就是不断猜测“他到底还爱不爱我”。
和姬十方谈恋爱，就完全不需要有这方面的担心，他的心会替他说出全部的真话。
姬十方发誓，在他的设想里，他以为的表白会比此时此刻浪漫的多。可是，莫名其妙的，当他真的这么做并这么说出来之后，显得有点……血腥。
这是姬十方第一次告白，他以为哪怕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以他的天赋也一定会非常完美。
但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没有谁可以随随便便成功，哪怕是天才也一样。第一次总是青涩又慌乱的，紧张中带着错漏百出。
姬十方气得要死，为自己的愚蠢。
“抱歉，重新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保证我一定能够做的比现在更好。让我们来一起忘记这一天，你觉得明天怎么样？我看过黄历了，明天是个好日子，而我保证我不会再忘记任何流程，我会想个更好的表白。该死，我总觉得我好像还是忘了什么。”
但宁执却笑了，他仰着头，拉着姬十方的手，把人和“心”一同拽到了自己的眼前。
两人彼此的脸就这样近在咫尺，鼻尖碰着鼻尖，嘴唇与嘴唇之间已经只有一条缝隙，他们充分感受到了彼此暧昧又温热的气息，甚至能够听到紧张的心跳。
他说：“你忘记了先说你喜欢我，不过，没有关系，我更喜欢由我先说。”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那一刻，有没有浪漫又完美的告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了彼此，他们心意相通。
而且，如果无法让别人羡慕，那么吓吓别人听起来也不错。
有的人表白送花，有的人表白摆蜡，姬十方最特别，他表白送的是他的一颗真心。

第81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一份工作：
宁执与姬十方唇舌之间最后的距离，被姬十方主动追上，变成了负数。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视线交汇的刹那，便如燎原的烈火点燃了激情。以吻封缄，耳鬓厮磨。那是他们彼此的初吻，动作生疏，技巧青涩，却比想象中的还要甜蜜。
摸索中，他们紧密相连，唇碰着唇，肌肤贴着肌肤，滚烫又热情。
宁执的手搭上了姬十方的胸膛，心脏的跳动声仿佛就在耳边，既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他们都是那么的紧张，又是那么的在乎。两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全新的娱乐，呼吸缠绕，深情投入。
他们的眼中、心中都只剩下了彼此，以及对方带给自己的欢愉。
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姬十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俯身在宁执的耳边轻声说：“我心悦于你，我们在一起吧。”
宁执破功，笑倒在了姬十方的怀里。
虽然他们俩都没什么经验，但宁执自认为自己的表现还是要强上姬十方一些的。怎么会有反差这么大的人呢？平日里就算不是“邪魅狂狷”，至少也称得上成熟稳重，但偏偏在爱情里的表现总是有点傻乎乎的。
傻的格外可爱。
宁执很喜欢这样的姬十方，也喜欢自己能一直赢的感觉，他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在感情里也没能放下。
接吻固然有趣，但两个刚刚确定了关系的人，还是决定先把正事干完。
宁执：打工人就是这么敬业！
姬十方虽然还有其他想法，恨不能下一刻就把宁执吞拆入腹、融为一体，但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美梦成真的梦幻里，本能已经支配了大脑。而在他的潜意识里，最优先级永远是对宁执的予取予求，其次才是自己的欲望。
他爱他，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以前宁执觉得自己一个人埋头伏案，把本来杂乱无章的工作整理的井井有条，就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一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过去错得有多离谱，明明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把“毛线团”理顺所带来的成就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啊！
如果师兄谢因在场，他会负责任的对师弟说，找个对象不是为了让你体验这种奇怪的乐趣的。两个人在一起能干的事有很多，努力再挖掘一下好吗？需要我给你上一堂生物课吗？
春天来了！
但是很可惜谢因并不在场，因此，宁执觉得这是最快乐的，那这就是最快乐的。
统计结果简单明了……
反对票比同意票多了一票，换言之，宁执之前还觉得并不是很重要的弗盈道人，真的挺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只要他的“反对”变成“同意”，那同意票就比反对票多一票了。
如果宁执有违一点点内心的原则，他当下就可以宣布同意票胜出，一如陈立心之前说的那样。
可惜，宁执并不想要违背自己的原则，哪怕因此而诞生再多的麻烦也在所不惜。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和弗盈据理力争。
连夜再次被召唤来书斋的弗盈，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被打扰到样子。
这让宁执准备好的开场白，不得不从“抱歉打扰到你了”，临时转成了“没有出去转转吗？”
众所周知，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以后就不再需要睡眠了，虽然修真界依旧有白天黑夜之分，但修士早就已经不会遵从这个大自然的规律了。一般修士多的城市，夜生活总会格外的丰富，亮如白昼的街道会让他们如鱼得水。
白玉京就是这样一座不夜城，灯火煌煌，人声鼎沸。
哪怕是在道君已经让审查队重点突击了章台街之后，白玉京夜晚的娱乐依旧多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总之，就是一定不会让人感觉到无聊。特别是最近正值叶乾法会的风口，各路人马齐聚白玉京，别样风情，卖力内卷，哪怕是吃过见过、活的特别久的修士，看到了也会心动，恨不能加入彻夜狂欢的队伍。
至少就宁执所知，就有几个掌门和圣主，开完会后，便乔装打扮一番出了书院。
弗盈却能够抵抗住这份诱惑，专心在客房里打坐，不得不说，他能够成为一派之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不只是因为陈立心是他的师父。
突兀的，宁执看向姬十方，两人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
对啊，正是为了陈立心，弗盈才会对外刻意放大自己性格中难当大任的一面。如果陈立心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徒弟很担心他的话。那么将心比心地想一想，宁执为了让自己师父掌权，也很有可能会做出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陈立心野心家的人设由来已久，弗盈的行为并没能起到什么效果。只会让大家觉得，陈立心是故意把弗盈这个徒弟掌门给养废了，便于自己掌控。
不过这个猜想至少解释了弗盈带给宁执的违和感。
宁执想通之后，并没有拆穿弗盈对他师父这份奇奇怪怪的体贴，只是对弗盈把陈立心之前来的目的简单说了一下：“虽然你师父说不用管，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先和你谈谈。”
“是的，您是对的，我不同意改票。”弗盈的态度非常坚决。
在坚持自我的时候，这位第一仙宗的掌门，总算是流露出了一丝真正属于他这个阅历和境界该有的强势。
“我不希望大家再因为这种事情误会我的师父，我并不是反对您的决定，而是……”
“你有你的立场，我理解。”宁执对着弗盈点了点头以示安抚，虽然他会烦恼于自己的计划被阻止，却也会尊重对方对师父的维护。不过，宁执也并不会就此放弃：“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师父转变这种负面印象呢？”
弗盈微微一怔，迫不及待地问了下去：“您准备怎么做？”
他自然是想要转变师父的负面印象的，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为此努力，不说希望大家都觉得他师父很好吧，至少是不希望大家再继续误会他的师父的。但不管他如何解释，大家总会一边点头说着好好好，一边依旧如故。
宁执把他之前做过的公关案例，举了一些成功的说给弗盈听：“堵不如疏，与其什么都不做，不如来一把大的。”
“那如果失败了呢？”弗盈道人有些犹豫。
“我不能骗你说我会百分百成功，这是天道也无法给出的承诺。我只能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肯定什么都无法改变。不如我们赌一把，靠这一次把你师父之前背负的怀疑都推翻。”
弗盈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被宁执打动了：“赌了！”
大概修士逆天而行的性格中，天生就是带着那么一点冒险因子的吧。弗盈觉得道君说的有道理。他师父的问题不在于一遍遍的解释，因为已经没有人信了，他们需要的是彻底的反转。
虽然弗盈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反转。
***
宁执的公关刚开始准备没多久，叶乾法会就正式开始了。
事实上，叶乾法会上的很多小项目早已经提前启动，算是比赛的预热，现在都快比出决赛了。但最引人注目的项目，还是之前宁执和姬十方参加过的傀儡战，这个听起来就特别刺激极。
报名参加的小队数以万计，却不再按照修为分组，因为每个修士进去之后都会变成最低修为，升级也成为了比赛的一个环节。
宁执打算趁着这个全世界都在关注的好时机，把黑影的消息公布出去。他之前已经在内部对掌门们宣布过结果了，同意的人数以微小的差距赢了下来。大家都相信道君的人品，知道他不会弄虚作假，也就随大流了。
当然，宁执并不打算直接就对所有人直接说出真相，这样一下子往水面上扔炸弹，引起的后果还是很恐怖的。
他准备一步步的来。
好比先暗示文学城最近多推一些有关于世界阴谋类的小说，再在问道上发帖，抛出各种有关于气运被掠夺的大胆推测。什么世界之外有世界，主神的游戏，无限流等等脑洞都被安排上了。
叶乾法会也没被宁执放过。
他把本来准备好的秘境副本全部推翻，换成了他找人写的全新剧本。选手一起被投放到花世秘境后，第一关不再是以小队为单位大乱斗，而是变成了两个阵营的对抗。大家一起升级，一起帮助自己的阵营拿下胜利。
而既然是两大阵营，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人数肯定是一样的。
但其实不是。
各大掌门包括南域的圣主，都坐在了包厢内，看着投影到空中的虚拟大屏幕。虽然比赛规定了一个小队里不能只有一个门派的弟子参加，但其实各门派、各大洲之间，还是有着暗搓搓的竞争心理的。有自己大洲或者门派弟子在的队伍赢了，不就等于是自己赢了吗？
“十大仙宗这回是变成了五五对抗吗？”仙宗掌门们自然而然觉得看点是他们之间的较量，“真想知道我们是和谁联手，是提前安排好了，还是随机的？”
“都不是。”宁执摇了摇头，“两个阵营的人数一开始并不是一样的。”
“咦？”弗盈愣了一下，“那这样人数少的那方不就很难赢了吗？”
鬼母却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这样才有意思啊，以少胜多，扬名北域。她都恨不能自己亲自去里面参加挑战了，想想就刺激。
“人数少有人数少的优势。”宁执微微一笑，并不准备提前剧透，只是说了大家都知道的——少数的一方，被命名为了“掠夺者”，他们在暗中攻击时，是可以选择转换别人一起成为掠夺者。
有点像是丧尸围城。
人类和丧尸对立，丧尸可以转化人类，而人类要守护他们的家园。这个游戏比较挣扎的一点是，这种转变不是以小队为单位，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转变。也就是说，选手们不只需要面对阵营的对立，还有当队友变成了另外一方时的抉择。
宁执希望他们能从这种对立中意识到，“掠夺者”从来都不是大家真正的敌人，导致朋友变成“掠夺者”的那份病毒才是。
对待“掠夺者”的态度也不应该太过片面。
当然，最重要的是，宁执打算用傀儡战来推演一下对付“病毒”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办法，他准备众筹，让黑影明白一下什么叫来自人民的汪洋大海般的战争。

第82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二份工作：
为了让试炼更显真实，这回傀儡赛的第一关不仅增加了“游戏剧情”，还有了由真人扮演的“剧情人物”，也就是传说中的NPC。书院里得空的教习，都被宁执给安排上了，那是一个也没有放过，包括前任鬼王涂山章。
涂山章当鬼修当了这么多年，如今重新穿上“衣服”，也很是新奇。只不过一开始因为鬼岛当年的惨剧，有点抗拒人群，还是鬼母上阵，才求得她师父答应了再尝试一下。
有些时候，我们确实是需要别人来推一把的，就像是死宅和朋友约定出门，临行前的一晚满脑子都肯定是不想出门的抗拒，但真等他下了飞机，在异地玩得最开心的那个也是他。涂山章就是目前扮演剧情人物扮演的最起劲儿的那个。
宁执和姬十方自然也参加了，对于“全息网游”，宁执有种只有现代人才懂的向往，不能当玩家，那就当NPC，反正是一定要参与其中的。
各大仙宗的掌门在知道此事后，也有人表示了跃跃欲试。
另外一些本来并无此意的掌门，为了防止竞争对手进去偏心门下弟子，也很快就对宁执义正言辞的表示，叶乾法会是整个北域的盛世，人人有责，他们很愿意帮忙。
最后连几位圣主也都加入了角色扮演的行列，因为也有魔修参加了叶乾法会。
有些魔修是跟着圣主一起来的北域，在圣主和道君达成合作意向后，他们临时组队报的名，既表达了合作的态度，也是想对合作伙伴展示一下肌肉。还有一些魔修干脆就是一开始就报了名，只不过当时只能乔装打扮、隐姓埋名，如今可以高调公布出来而已。叶乾法会的秘境机制绝无仅有，魔修也不愿意错过这样的试炼。
最终的结果就是，看上去以道君为首的大佬们还在观景台上正襟危坐，实则他们早已分神换了个马甲，与选手们一起进入了花世秘境。
这次大家用的紫瑶傀儡，都是升级后的2.0版，可以在保持清醒的同时操纵傀儡。
而每个选手在进入花世秘境后，傀儡的身上还自带了一个量产的秘境专用远声玉，收到了一模一样的消息通知：
【你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一件法器以外，便一无所有。
【随同其他物品一起消失的，还有你的记忆和修为。
【你只知道这是一个末法时代，灵力枯竭，资源殆尽，世界分为了“幸存者”和“掠夺者”两大阵营。你和你的四个道友正一同走在赶往幸存者之城的路上。这一趟旅程注定充满了艰辛与荆棘，祝好运。】
随后还有几个名词解释的选项，一并出现在了远声玉的面板上。
掠夺者：【可以掠夺他人气运，助涨自己修为的修士。没有人知道掠夺者是如何出现的，只知道修士一旦被传染，要么被吸光气运，要么自己也会转化为掠夺者。】
幸存者：【幸存下来的人类的总称。】
幸存者之城：【有大能老祖在重要的洞天福地建立起了安全地，接纳各方需要帮助的生灵，城外筑起高墙，提防着不怀好意之人的进攻。那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之光。】
选手们的专用远声玉，是没有办法联系到外界的，只能用来在秘境内联系。几乎每个选手醒来的第一件事，都是和自己的队友互通灵识。
秘境远声玉除了用来联系队友以外，最重要的用途就是查看属性面板和任务面板。
如果修真界有人玩过网游，几乎一眼就能看明白书院这是在搞什么——数值量化，正式版的傀儡赛比之前的测试版更像一款游戏了。
属性面板上有经验值，进度条满了就能升一级，等级越高，实力越强。
简单明了。
每个选手的天资倒是没有办法改变，都是根据他们自己的实际情况来显示的。好比医修进来了还是只能当医修。这方面鲁从珏表示还在改进，他以后想要尝试出可以让修士体验到不同能力的傀儡，乃至是让普通人也体验到当修士的感觉。
技术宅，永远的神。
事实上，最近在问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单机小游戏，也包括了网游的文字版雏形，因为，大家对傀儡赛改革的接受程度还算不错，至少能理解书院在玩什么。并因为游戏拥有了剧情，而很快带入了进去。
谢观徼无疑是最快上手的那一批人，倒不是说学渣都是游戏高手，而是谢观徼这个学渣真的是，只要不学习，对什么都感兴趣。单机小游戏出现在问道上后，他就是第一批试玩者，由于他这个人自控能力真的特别差，很快便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直接导致鲁从珏无师自通开发出了第一代的防沉迷系统。
这一次的傀儡赛，谢观徼本来都没打算参加，一方面，他是不想给他姐和好基友拖后腿，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想对鲁从珏的防沉迷系统进行无声的抗议。
可惜，谢观妙根本懒得搭理她弟弟小孩子式的闹情绪，直接就替弟弟答应了。
在迅速协调好新队友之后，谢观妙小队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地组队训练。
上次试验版时，谢观妙还没想着要赢，虽然误打误撞当了第一，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和弟弟以及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但这回她代表了上善宫、玄州乃至是迎年书院，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散漫。她有时候也会为自己被滋生出来的野心震惊，因为她不仅想要赢，还想……
能如上次一样，和小伙伴们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由于很清楚自家弟弟的废物程度，谢观妙这一回在寻找队友时，便特意往战斗意识比较强的修士上靠拢，连辅助类的医修，都是比照着之前的“姬是、姬否”两兄弟，找了个来自玄义寺的暴力佛修。
“不都说我佛慈悲，不忍杀生吗？”谢观徼说话的方式总是有点欠。
光头大师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有八块腹肌，猿臂蜂腰，看上去就很有力量。他脸上的笑容倒是很和善，双掌一合，不等谢观妙杀来教训弟弟，就已经先一步好脾气的回答了谢观徼的误解：“但是也有‘我佛亦有金刚怒目一面’的说法啊。只是渡人的不同手段罢了，无所谓对错。”
这位大师始终认为，善良也应该是有力度的，无法自保，何谈救世？
不得不说，这些玄义寺出来的大和尚，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通透，一个比一个有自己的想法。
大师法号慧果，不仅通透，还很大度，听到谢观徼唱“智慧树上智慧果，智慧树下你和我”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地和谢观徼问起了如此朗朗上口的歌词是从哪里听来的，他以后对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也要这么介绍。
谢观徼二话不说就把道君给卖了：“道君和我说的。”
慧果大师不住点头，他也是个被慈音佛子忽悠瘸了的，根本没见过道君，却坚信：“道君是有大智慧的人。”
“没错没错。”谢观徼疯狂点头，顿感自己和大师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只要你崇拜青要道君，那我们就是好朋友”buff再次启动。
除慧果大师外，谢观妙小队找的另外一个队友便是赤炎子了。赤炎子本来应该随云霄剑宗前往祖洲，参加护送妖王的任务的，但后来不是宁执突发奇想邀请了鬼母参加叶乾法会嘛，明明子不得已只能把自己的师弟拆出去，作为了迎接鬼母的代表团，以示对鬼母的重视。
回来之后，赤炎子就马不停蹄加入了谢观妙小队。
上回测试版的时候，赤炎子就想参加了，但苦于自己的元婴修为没办法报名。如今的正式版进行了修为限制的改革，他才总算一尝所愿。
慧果大师也是一样的，他也是元婴期，只有改版后才得以参加。惠果大师还参加过比谢观妙更早一届的白玉京法会，在当时取得了非常不错的名次。据他所说，他有不少同期都组队参加了叶乾法会，这回比赛的平均实力大概会比测试版有更明显的一个提升。
谢观徼和成乐的压力骤然增加，一个学渣，一个咸鱼，之前对上同级时已经很吃力了，如今要面对元婴……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参加？给别的大佬增加游戏体验吗？
谁曾想，进入秘境后大家的修为成了一样的一级，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成乐简直不要太开心。
在秘境里一共就五级，大家对此的理解都差不多，一级练气，二级筑基，三级金丹，四级元婴，五级化神。
对于还没有化神的修士来说，提前感受一下化神期的威能还是让人很是憧憬的。
谢观徼却不算特别开心，大家修为不同，他还可以找借口说自己谁也打不过是境界的错，如今……“只会进一步暴露我就是个废物的事实啊，呜呜。”
问道的直播间里已经快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观徼弟弟不会让我失望！】
【姬是姬否这回不参加了吗？我好喜欢他们兄弟俩啊，又可爱又厉害。】
【慧果大师也很帅的，我当年在现场看过他参加的白玉京法会，一边奶自己，一边和对手斗法，搞的对手差点崩溃。拼尽全力的一击，不仅没有淘汰对方，还让自己没了灵力，你说气不气？】
【赤炎子才是最强的！】
【所以，目前都有谁成为掠夺者吗？我已经看了好些组了，怎么都没看到哪一队被分到掠夺者阵营啊？要是大家都是幸存者，那还玩什么？】
“知道自己废物，就努力啊。”谢观妙真是无时无刻不想殴打弟弟。
谢观徼反驳：“但升级的办法肯定要杀敌对阵营的掠夺者啊，姐，你摸着良心说，就我这样的，我能杀得了谁？”
谢观妙竟一时被问的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贫僧倒是觉得，道君设置的秘境不会如此简单，至少不可能只有一种升级方式。”掠夺者也是选手，道君看上去不像是会刻意鼓励阵营对立厮杀的性格。
“唔，沿途救普通人？”谢观徼的脑袋瓜子还算灵活，重新看了一遍之前的名词解释后，他得到了升级的全新灵感，“这里说幸存者的意思是所有幸存下来的人，不就是在提示我们，除了修士以外，普通人也是幸存者吗？大家众志成城，共渡难关，就很有道君的风格。咱们在赶去幸存者之城的路上，肯定会遇到普通人吧？”
“可以救一下试试。”
由于这次报名参加花世秘境的选手比较多，整个地图是之前测试版的百倍有余，地貌地势更加复杂，谢观妙小队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用脚丈量全局，他们只能按照任务面板上的提示，开始御剑前往离他们最近的幸存者之城，并且真的在路上看到了普通人。
那两个普通人，正在被其他的修士小队拦截。
不巧，这队的思路比较奇葩，他们虽也推测出了杀掠夺者可以升级，但他们不觉得救普通人可以升级，而是觉得杀了普通人才能攒经验，就像是杀了沿途的那些妖兽一样。
他们此时此刻就正准备对两个无辜的普通人动手……
谢观妙小队就在这个时候到了。
那自然是一言不合直接开打的。虽然大家同为一级，但谢观妙、赤炎子以及惠果大师充分让大家明白了，什么叫“没有垃圾的等级，只有不会正确使用能力的人”。
谢观徼干脆就当起了现场解说：“同样是人类，我和我姐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作死小队在死得只剩下两个队员后，终于意识到要跑了，边跑边觉得晦气，怎么一上来就遇到了谢观妙小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真正的倒霉不是遇到了谢观妙五人，而是……这两个普通人是由宁执和姬十方扮演的。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宁执想当普通人，姬十方无条件同意宁执的任何一个想法。
好巧不巧，他们就这样搭上了谢观妙的试验车。
还是被英雄救美的那种。
看着蹭蹭上涨的经验条，谢观徼看宁执和姬十方的眼神都炙热了起来。这哪里是普通人，这就是爸爸啊！
宁执：“……”
姬十方：“……”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推理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第83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三份工作：
当第一个参赛选手有了经验之后，选手们的等级排行榜也就随之出现了。
所有人都可以通过远声玉看到排名，虽然不是实时的，但也尽可能做到了每一个时辰刷新一次。谢观妙小队本因为救了宁执和姬十方这样的重要剧情角色而一骑绝尘，可惜，很快，他们就被其他人赶超了。
因为经验提升的方法确实有很多，谢观妙小队目前却只肯用收留普通人来升级。
其他小队却已经掌握了财富密码，纷纷发现杀妖兽、杀修士，连杀普通人都有经验。摩拳擦掌着开始了“狩猎”。
护送普通人一同前往幸存者之城，几乎是涨经验的方式里最吃力不讨好的。
毕竟救人经验只能涨一次，但普通人却会始终在队伍里拖后腿，而因为普通人没办法御剑，连小队在深山老林里的行进速度都变慢了。
但谢观妙小队依旧故我，在沿途收留普通人的同时，还对同为竞争对手的其他小队发出了邀请。只要不是那种一见面就开打的，他们总会派出代表谢观徼，热情洋溢的试着问上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幸存者之城？”
姬十方和宁执传音：【他是不是傻？在这种比赛里，任务不甚明确、又有对立阵营的设定，谁会和他走？】
稍微有点警惕心的人都绝不可能点头。
在姬十方话音未落，宁执还没有来得及回他的时候，谢观妙一行人就再次遇到了一个修真者小队，对方代表全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对方也不算完全的陌生人，是一支由云霄剑宗的剑修和鬼岛的鬼修临时组建的小队。
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答应”。
姬十方：“……”脸好痛。
宁执同情地摸了摸男朋友的脸，传音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这一届的年轻修士太不按常理出牌。】
姬十方立刻重新开心了起来，有男朋友就是了不起！
答应了谢观徼邀请的小队里，剑修队长是个粗神经，不仅不觉得他们答应了谢观徼的邀请有什么问题，还反过来觉得谢观徼没有戒备心：“你们就不怕我们是掠夺者吗？就这样邀请了我们。”
谢观徼也是个人才，直接反问：“那你就不怕我们是掠夺者吗？”
两个人轮流说着鬼故事。
谢观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过蠢弟弟就是一顿胖揍。不过，谢观妙也确实因此有些奇怪的开了口：“我们一路上碰到了这么多小队，有谁看起来比较像是掠夺者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
比赛一开始，其实是没有掠夺者的，大家都是幸存者。这也是主线任务为什么会给得那么模糊的原因。在最初的介绍里，只有一个“前往幸存者之城”的任务是明确且直观的，其他的，例如如何辨别掠夺者和幸存者，要不要杀了敌对阵营的修士，以及获胜条件等，都需要选手在后期自己摸索。
这是一个开放游戏，想做什么都可以，只不过能不能赢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
宁执和姬十方扮演的普通人，就像触发了条件般，在谢观妙问起来后，开始尽职尽责地介绍了起来：“掠夺者？你们是在说掠夺者吗？我以前听人说过，曾有月下之仙……”
谢观徼：“！！！”
一群人就这样围了上来，开始听宁.普通人.执讲起了过去的传说。
谢观徼从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他就知道，救普通人的举动肯定有用的，好人总会有好报！
成乐一边听，一边总结：“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前往的是月下仙人管理的幸存者之城？而掠夺者一开始生成的时候是完全随机的，能不能发现自己变成掠夺者全看运气？”
“这谁顶得住啊。”谢观徼拍了拍自己受惊的胸膛。
看上去非常没有心眼的谢观徼，却是第一个第一时间去查看经验条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分辨别人有没有成为掠夺者，但对于分辨自己有没有成为掠夺者，还是有比较偷懒的办法的。在和姐姐对了一下之后，谢观徼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把他的发现告诉了大家。他们现在全部的经验，都来自于沿途保护的普通人，也就是说，整个小队的经验应该是差不多的。
不仅如此，谢观徼还发现，保护不同的普通人，增长的经验是不同的。目前来说，给他们科普了什么叫掠夺者的普通人，带来的经验是最多的。
总之就是对方真的很关键，一定要保护好！！！
这样掌握着关键信息的普通人，基本都是由书院里的教习和各派掌门担任的，他们手上有一套明确的触发条件。小队修士提到了什么，他们就会补充什么。
而如果一开始没有想到要保护普通人，或者选择杀了普通人涨经验的小队，那自然就会错过这些信息，只能从其他渠道想办法打听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有可能会被大佬记恨。好比华阳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眼，他已经在他的小本本上记了不少人。
大佬们扮演的是百分百的普通人，没有反击能力，当然，他们的角色傀儡也没有痛觉，被“杀死”了就会重新再被随机分配到其他小队面前。
如果接受不了一遍遍被杀死，随时可以选择喊停。
南域的六个圣主都快被杀红眼了，要不是他们也看到其他掌门和三才剑尊被杀，他们都快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道君的阴谋，在变着法地折腾他们了。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一见面就杀人？都不让人说话的？”
“道君才有病吧？如果想保护普通人，就不应该设置杀了普通人也可以涨经验啊。”
“玛德，刚刚捅我的是血仇过去的徒孙吗？老娘记住他了！！！”
三才剑尊却觉得他已经看懂了道君在做什么，因为他曾和师兄一起经历过：“换位思考。你们平日里是怎么教这些魔修的，现在他们就会怎么回报你们。”还觉得往日里的胡作非为，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凌顶掌门也在一旁帮腔：“你们要是觉得不爽，就别再进去了呗。”
“凭什么啊！”圣主们自然也是希望他们手下的魔修能够脚踩道修，在叶乾法会上拿个好成绩的。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道修都得到了提示，魔修还和睁眼瞎一样。
虽然这些魔修也确实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不少圣主都在心里恨恨地想着，这群傻逼即便看不明白一波又一波的普通人为什么送上来，难道还猜不到道君的性格吗？他能允许你们靠大肆屠杀普通人而获胜？怎么就这么蠢啊啊啊！
其实还真不能怪魔修们没脑子，他们也不是没有揣测过道君的思路的，但就是因为揣测过了，才有了如今这一番操作。
他们觉得掠夺者和幸存者指的是魔修和道修。
这还用问吗？掠夺者这种掠夺他人气运来升级的邪气操作，可不就是在指桑骂槐说他们魔修？这个推测有什么毛病吗？没毛病！
差不多所有参与的魔修都默认了自己掠夺者的身份，而既然都是掠夺者了，那自然要掠夺生命啊。
几个身为局外人、知道真相的圣主简直是吐血三升，又无可奈何，掠夺者你妹啊，你们都是幸！存！者！
这就是偏见的力量。
事实上，有不少道修也是这么觉得的，在他们知道了场上还有魔修后，第一反应就是道魔相争的剧本。甚至有心急的人，已经和魔修小队发生过好几次冲突了。
只有真正的明白人没有着急动手，因为这不符合道君一贯的做事风格。
幸好，这毕竟是游戏，推进速度很快，不会一直让选手原地打转，真相很快便浮出了水面。
空中突然出现了如白日流星一样拖着长尾的发光网状物，由天空四散而去，没入了远方。紧接着，敏锐的选手就发现了异变，真就是随机抽人成为掠夺者。当一个队伍里有掠夺者存在后，掠夺者的经验条就会开始缓慢增长，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其他幸存者的经验条则会相对缓慢倒退，就好像真的被掠夺了气运一般。
倒退的数据是所有在场的幸存者一同承担，在当下不甚明显，但积少成多的话还是很可观的。
谢观妙小队无人中招，但在一开始加入了他们的小队里，有一个剑修妹子被随机选中转化为了掠夺者。她不是被任何人发现的，而是自爆。
“你们别过来，我的经验条开始突然毫无缘由的增长了。”妹子出声提醒着每一个小伙伴。
因为只有她一个掠夺者，大家倒退的经验微乎其微，根本看不出差别，还有人以为她在开玩笑，不愿意相信。
“我没有说笑，我会立即离开，不要再靠近我了。”
剑修妹子不想拖累队友，又怕接下来的第二关出现之前测试版的情况——全员存活的优势更大，便打算自己独自离开，想办法在第一关苟下去。
这样的情况，在差不多的时间，几乎同时在各个小队上演着。
如果有选手不怀好意，大家肯定不会客气，但最难的反而是这种情况，被感染的队友比他们还要内疚，想要主动离开。他们怎么忍心放弃一同训练了这么多日的队友呢？
再没有比这更直观的让大家明白了，掠夺者也不过就是身边的普通亲友。
巨变之下，众生百态，肯定也是有恶意之人的，但善意还是占了大多数。华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看着小辈们一个个在慌乱之下做出的牺牲自己保护队友的决定，他还是意识到了的，慈音的选择才是对的，他最初想要杀光所有掠夺者的想法根本不现实。
慈音只不过是希望让所有人幸福而已。
他想救他，哪怕那需要牺牲自己的生命。
***
比赛场上，最懵逼的还要属一开始笃定掠夺者和幸存者代表了魔修和道修的那一小部分人。
这已经不是脸被打的疼不疼的问题了，而是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
魔修集体傻眼，他们竟然误会了道君吗？道修手上的剑，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对着同为幸存者的魔修了。甚至还有魔修和道修同在的小队，上演了两级反转，刚刚还在叫嚣着让魔修离开队伍的道修，突兀地就变成了掠夺者，他怔在原地，尴尬的一比。
还有的小队……
转而开始研究起了该如何全队转化成掠夺者。既然有队友变成了掠夺者，他们又不想抛弃队友，那自然就愉快的加入呗。
当反派多爽啊！
林临小队正是其中之一，被转换的还不是别人，是队长林临。
曾经那个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的小队，在经过一系列的磨合后，如今已经团结了起来。甚至有点走极端，团结的过了头。战斗狂人姜绛首先不过脑子地表示：“我们集体变成掠夺者多好啊，既不会互相伤害彼此，又能比别人升级更快。”
林临都惊了，他本来的打算是自己独自离开的，但是听姜绛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全队转换成掠夺者，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坏处啊。
只有别人惧怕他们的份儿，他们自己是不会吃亏的。
林西风小队也正在面临一样的抉择，他们比较倒霉，五个人的小队里有两个队友都随机成了掠夺者，其中一人还是林西风。夕岚仙子本来还在想着能不能找到灵植，治愈“病毒”，但在听其他队员提议不如大家一起转化后，她立刻就点头同意了，大家共进退多好啊。
不同意的反而是林西风。
喜欢用脑子的人，总会比战斗狂人想的更多些：“为了游戏平衡，掠夺者不可能是无敌的，我们不如就先维持这样。”
每个筐子里都留点鸡蛋。
“然后呢？”夕岚问。
“然后我们继续护送你们去幸存者之城啊。”林西风已经想到了该如何利用现有条件，增加己方的优势。
掠夺者比幸存者升级快，不打人也能靠掠夺气运升级，换言之他们就是前期英雄。尽可能趁着这个优势，护送普通人和队友去幸存者之城，顺便在路上收割妖兽。林西风已经试验过了，他们不动最后一刀，让人头给队友，不仅能补足队友被掠夺的经验，还能让大家一起快速升级！
很快，林西风小队的排名，就成为了排行榜上的第一。
林临小队：“？？？”到底谁才是全员掠夺者？

第84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四份工作：
在前往月仙城的路上，谢观徼通过不断和宁执套近乎，成功得到了……姬十方的嫌弃和白眼。姬十方表示，虽然现在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但不代表普通人就不能反杀修士了，如果谢观徼再敢得寸进尺，就别怪他让他开开眼了。
谢观徼属于动物系的直觉，当生命受威胁时总会很敏感。但他却也只敢找宁执做主：“你能不能管管你的道侣？”
“道侣？”宁执和姬十方同时惊诧出声。
“哦哦，对不起，你们普通凡人夫夫之间不叫道侣，是叫契兄契弟，对吧？”谢观徼对凡人生活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因为他有一颗善于在学堂里探索学习以外的任何杂事的心。
宁执听后笑的更开心了：“我和他就这么像一对儿吗？”
谢观徼也很惊讶，瞪大眼睛反问：“难道不是吗？”
“不，我们是。”宁执握紧了姬十方的手，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不秀一下简直天理难容。哪怕外界并不知道他们在傀儡之外的真实身份。
姬十方看谢观徼终于顺眼了起来，再次相信了傻人有傻福这句话。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宁执和姬十方变成了谁的，好比书院里的教习、各派掌门、南域圣主，那真是猝不及防，防不胜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魔尊和道君？魔尊和道君！
艹，嘴遁道人相爱相杀的话本竟然成精了。
不不不，不可能，这绝对是我的幻觉，幻觉，幻觉。道君怎么可能和魔尊在一起呢？道君怎么可能摸着魔尊的手呢？道君、道君真的在摸魔尊的手啊啊啊，快放开啊啊啊！
连明明子都有点不淡定了，倒不是他反对道君和魔尊在一起，他只是没想到道君竟然也会有动情的一天。
仙人怎么会喜欢凡人呢？
魔尊明明那么普通！
当然，不管道君喜欢谁，明明子最终都还是会选择无条件支持的，只是……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意难平啊，为什么非要是魔尊呢？道君明明值得更好的！师父快别闭关了，出大事了！！！
姬家爹娘此时也坐在包厢里，不过他们没能认出来宁执和姬十方，只是颇有闲情逸致的讨论着：“欸，老爷，你看这对剧情角色像不像咱们家十方和道君？”
“你不说还好，一说好像啊。”
其他人：“……”什么像，那就是！你们儿子当众断袖了你们知道吗？！
因为姬十方对谢观徼友善了起来，他也就难得多告诉了谢观徼一些情报。
好比，在这个“世界”掠夺者的出现已经不是一回两回，而是好几回了，他们就像是杂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也好比，这个“世界”一共有五座幸存者之城，选手们任务里被分配到的幸存者之城采用的是就近原则，离哪个近就去哪个。在这五座仙城里，牵头的便是第一大仙城月仙城的城主月下之仙，他为人强大又和善，总是笑眯眯的，在掠夺者侵袭的一开始就做出了反应与防御。总之，是一个非常厉害且让人崇拜的人。
谢观徼：“大家都崇拜他吗？”
宁执：“当然啦，不管他做什么，大家都觉得他是对的。”
谢观徼：“从他成名开始，掠夺者侵袭就开始了？”
姬十方：“时间上确实差不多。”
谢观徼：“就没有人质疑过他吗？”
宁执：“为什么要质疑？”
因为……这人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啊！多少话本的经典剧情都是这么写的，为了反转，一定会设定一个一开始就出了场、但很少有人怀疑的角色当幕后黑手。最简单的颠覆例子，就是把本来最正义的人，打造成最邪恶的人。
这个人人崇拜的月仙，不就正符合了所有条件吗？
“但这不是一种偷懒吗？”宁执反问谢观徼。
谢观徼被问愣住了：“什么偷懒？”
用“1其实是2”来强行制造意料之外，不就是一种偷懒吗？只要有角色无缘无故的帮助别人，就必须是另有所图？就必须有自己的目的？为什么就不能是一片赤诚的善意呢？为了所谓的文学性，好人就一定得在最后牵强附会的变成坏人才开心？
谢观徼哑口无言。他没想到在道君设定的游戏剧情里，可以有这么活灵活现的角色，他进行了一番痛定思痛的反省后，傻傻的追问：“那你觉得谁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呢？”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普通人。”宁执却摇了摇头表示他这会提问，并不知道答案。
宁执是真的不知道，他还指望总有各种奇思妙想的谢观徼能够带给他不同的答案呢。关于黑影到底是谁的心魔，以及对付黑影的方法。
谢观徼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被耍了。
【普通人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哈哈哈哈哈。】
【@嘴遁道人听听，听听，来自群众的声音，你是不是最近又在偷懒？！】
【月仙肯定没有问题啦，我合理怀疑月仙的原型是道君，你在道君的游戏里，设定道君才是最大的反派，不想活了？】
【道君有笑眯眯的吗？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百年老粉，跪求道君一笑。】
【月仙肯定有问题啊！隔壁林西风已经说了！】
林西风是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个极其相信自己判断的人，从他的诸方打听里，他觉得他已经拼凑出了真相，摸透了这个游戏想要传达的意思。
不是阵营对立，而是大家团结起来去打倒反派。
掠夺者肯定也是有办法再转化回幸存者的，虽然他们还没有找到办法，但这样才符合道君的一贯思维——世界总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只要我们足够努力，不抛弃，不放弃，每一个善良的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意义。
但毕竟这是一个游戏，既然竞争对手没有问题，那么他们必然是要有个一致对抗的目标来让大家联合起来的，也就是幕后黑手。
从种种信息综合可得，月仙的存在感太强了……他肯定有问题！
林西风在意识到这些后，就指挥小队转变了思路，刻意避免削减同为选手的人数，尽可能用妖兽升级。当然，遇到比较恶意的选手他们也不会客气。
此消彼长，作为全员掠夺者的林临小队，很快就超过了林西风小队，一跃成为了排行榜的第一。
林西风几乎只是看排行榜上的变化，就差不多能推测出每个队伍的人员配置，几个掠夺者、几个幸存者一目了然。看到林临选择了全掠夺者小队的配置，林西风忍不住替好基友长叹了一口气，这一队神经病，早晚要载跟头。
果不其然，随着剧情的又一次推进，情况一如林西风所料，开始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又一次白日流星之后。
所有的掠夺者惊讶的发现，他们身上的经验好像也开始流逝了，没有原因的消失。不是被掠夺到了队友身上，而是被传输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林临小队的随队“普通人”是书院里一个教习，出身清虚仙宗，平日里多林临一直是多有照拂，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掠夺者可不是毫无弱点的。在遥远的传说中，掠夺者掠夺到了一定程度后，就会被幕后的邪神抽走一部分力量，毕竟他们只是邪神的爪牙啊。
“邪神？”
观众和选手们一起懵逼了，这又是什么设定，邪神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而就在此时，谢观徼小队正享受着末日文学里人见人爱的一大桥段——扫货。他们终于从深山老林走了出来，只不过在外面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渴望已久的幸存者之城，而是一座差不多已经被搬空的古代县城。
由南向北的几条主要街道上都是空空荡荡的，不少人家门户大开，足可见逃跑时的慌乱。
谢观徼正在挨家挨户地寻找着剩余的食物和水，他们是修士早已辟谷，但队伍里的普通人却是需要吃喝的。姬十方还特意强调了要吃好的，他可以不吃，但宁执必不能受委屈，实在是不行，他们只需要找到食材和厨具即可，他可以做饭。
这一句话之后，知道傀儡底细的人，再一次开始满地找起了自己的下巴。
魔尊说，他可以做饭！
做饭！
这绝不可能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戮至魔尊！
惠果大师还由此想到，如果后面秘境的天气骤然变化的话，他们队伍里的普通人也许还需要增减衣物。
“普通人都是这么脆弱的吗？”谢观徼第一个崩溃了，他年纪轻轻，一点也不想体验给人当爹为娘的感觉。
姬十方眯眼，不善的朝着谢观徼看去，你想给谁当爹？
谢观徼忙不迭的抱头鼠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才是修士，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却总让他觉得那人真的可以杀了他，不开玩笑。
谢观徼的惊吓并没有持续多久，说不好是他这个人天生乐观还是怎样，他很快就从不需要付钱、什么都可以白拿的扫货行为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小手一挥，东西就全部装到了自己的空间戒中。
人类的本质就是白嫖啊白嫖，谢观徼一边开开心心的给队伍里的普通人在成衣铺里挑选着合适的绫罗绸缎，一边哼着歌。
直至一个转角，他……
狭路相逢，突兀地遇上了林临小队。
谢观徼：“！！！”姐，救命啊啊啊——！
谢观徼的话音一个音节都没能喊出声，就被姜绛先发制人的用手捂住了。林临上前谈判：“你别叫，别喊人，我们就不杀你。”
谢观徼心想着‘老子信你才有鬼’，表面上却还是点了点头，假意答应了下来，用眼神表示着自己的配合，并主动询问林临想要什么。
林临拿出了一个大和尚的画像，问谢观徼：“你见过这个人吗？”
谢观徼当然见过啊，这不是慈音佛子吗？
“我是说在秘境里。”
谢观徼摇摇头，眼睛里甚至出现了一刻的茫然，慈音佛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花世秘境里？除非……谢观徼瞪大了眼睛，看向林临等人，他们接到了隐藏任务！
这一次的傀儡赛是有隐藏任务的，这个消息在比赛开始前就已经透出了风声，选手们几乎人人都知道，但却并不是那么相信，因为他们不明白隐藏任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谢观徼本来也是不相信这些的，直至这一刻，他才明白道君是想在秘境里圆梦啊。
谢观徼跟她姐生活在书院里，比外面知道更多的消息，好比慈音佛子的圆寂，也好比道君都没有来得及和佛子好好道别。
这也是华阳会加入秘境，心甘情愿当个普通人的原因。
他知道剧情，也知道宁执的打算。宁执在实施这个计划前，是先反复和华阳沟通过的。确定华阳不会被刺激，这才终于下定决心把慈音的事情演化后搬到了剧情里。
在这里，慈音还叫慈音，依旧是个一心向佛、心地善良的大和尚。
他是个程序固定的任务角色，不被任何人扮演，只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进行着自己的命运。而选手们有可能接到的隐藏任务，就是找到慈音，陪他走上最高的山，带领世人看到慈音都做了什么。
宁执和姬十方此时此刻，就正在县城隐蔽的破庙里，和“慈音”相对而坐。
佛祖拈花，菩萨低眉。“慈音”单掌行礼，对着宁执和姬十方念了声弥陀佛：“是嘛？你们在一起了？那可真是太好啦。”

第85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五份工作：
宁执让鲁从珏在秘境里“制造”了一个“慈音”出来，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一如谢观徼的猜测，他想在这里好好的和慈音道个别，哪怕对方只是秘境依据设定模拟出来的人物。
但不是都说成佛便是身化万物吗？
秘境里的“慈音”理论上也是万物的一部分啊。
宁执对于自己被困在现代时很突然的就失去了一个朋友这件事，其实一直没能很好的释怀。只不过因为他的感情比较平，这才没有让旁人看出来。
可姬十方并不是别人，有些时候他比宁执还要了解自己。
于是，在花世秘境开始之前，姬十方提出了这么一个“在秘境加一个慈音”的建议，当然，姬十方并没有对宁执说他这么提议的真正理由，因为他知道，以宁执的性格，如果这事做出来只是为了宁执，那宁执很大概率是不愿意打扰逝者的安息的。所以，姬十方对宁执说的是另外一个理由：“世界合该知道慈音都做了什么。”
这也确实是姬十方有了这个提议的原因之一。
作为一个自私自利的魔修，姬十方做了好事的话，是绝不可能甘于默默无闻的，他知道慈音愿意，可慈音的亲友难免会意难平。姬十方不是很愿意称自己为慈音的亲友，他和那个大和尚在三观上相性不合，但谁让宁执期是慈音的朋友呢。
宁执当下便心动了，他必须得承认，他就是这么一个俗人，永远达不到那种做了好事不求回报的超然境界，他的朋友慈音是个真正的英雄，必须被世界知道。
不过，虽然宁执很想，但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先去和华阳商量了一番后，这才有了如今的动作。
他知道眼前破庙里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还是有些情不自禁。
“这一次我不会再阻止你，因为我知道那个选择才会让你获得真正的快乐。”宁执对慈音缓缓开口，就仿佛这才是慈音临行前的那一晚。宁执最后悔的事，就是在慈音走之前，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便是他们的最后一面，“我只是想在你走之前，和你正式地道个别。”
宁执的朋友很少，慈音绝对是其中占有重要一席之地的那个。
哪怕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
可宁执就是知道，不管慈音活多久，他们都会是彼此一辈子的朋友。他喜欢看他写的话本，喜欢和他一起闲聊，甚至怀念他追着他交稿而他想尽办法赖账的样子……
“慈音”没有说话，只是盘腿坐在蒲团上，微笑注释着宁执，时不时地点点头，用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进行着鼓励，就好像他真的变成了一个高僧，聆听众生哭，宽慰众生愁。
一直到宁执都说完了，“慈音”这才开口：
“缘起缘灭，世间的事大抵不就是如此吗？缘分到了，我们就相遇了，缘分没了，我们自然就要分开了呀。这是一件再自然的事情，不该如此悲伤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永远陪着另外一个人，我们注定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陪伴，而是我们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彼此都活的很好。
“你希望我一切都好，我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可你真的很好吗？”宁执觉得这才是他一直执着的点，他知道他会过的很好，可慈音到底如何，没有任何人可以说清。
“慈音”笑了，就仿佛是真的慈音在借他之口对宁执说：“我完成了我最初救人济世的心愿，实现了自我的价值，悟到了一生所求之佛法……如果这还不算好，那我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才是好了。”
宁执怔怔的看着慈音，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认命的长叹；“你是对的。”
“我自然是对的。”“慈音”促狭的对着宁执眨眨眼，“有位智者曾对我说——在我看来，信仰只是为了帮助相信它的人变成更好的人，这与你吃不吃肉、喝不喝酒，写不写话本都没有关系。要我说，这话还得加一句，这与我还活不活着也没有关系。我已经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更好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宁执一点点睁大了眼睛，这话正是他曾对慈音说过的。那个时候慈音刚刚被扒了嘴遁道人的马甲，在佛子的身份与凡夫俗子的爱好中苦苦挣扎。
很久之前，慈音因这话而顿悟，很久之后，慈音又用这话送了他一场释然。
命运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圆吧。
然后，林临小队一行几人就带着他们队伍里的普通人、拿着画像，寻到了破庙里，接到了陪伴高僧上山的隐藏任务。在其他人欢天喜地的时候，“慈音”只是安静笑着站起了身。
他与宁执进行了最后一次道别：“这一回我是真的要走啦。”
万望珍重，有缘再见。
宁执目送“慈音”就这样在一片喧闹中，缓缓走出了视线，这一回他终于没再执着于拦下对方。“慈音”穿的正是他走那日的袈裟，不算特别精致，也不算寒碜，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常服，半新不旧说不上来什么颜色，却是慈音的最爱。他的离开，就仿佛他只是出一趟远门，不日便会回来。
林临似有所感，看着他们护送的“慈音”大师在看不到人后，又朝着来时的县城方向，合掌鞠了一躬。
林临是知道慈音佛子已经圆寂的消息的，只是不甚清楚佛子为何陨落。得知佛子不仅出现在秘境之中，还是隐藏任务中的一环后，林临便猜到了道君的意思，他想借秘境之口向世人揭开这个秘密。只是林临不懂，为何大师要和谢观妙小队护送的普通人道别，又为何会如此依依不舍。
“您在拜什么？”
“在拜别我的一个好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吗？”
“是啊，除了一个人以外，再不会有比他更重要的朋友。”
“一个人？”
“一只鸟也可以。”
林临懵逼地看着佛子，人怎么能变成鸟呢？
***
与此同时的月仙城外。
动作比较快的第一批选手小队，已经赶到了城外，他们手上的普通人在这样着急忙慌的赶路中遭了不少罪，但是没有人会在乎，只有傀儡之外的各大掌门默默记了一个又一个的黑名单。
林西风小队也到了，他们队伍里的普通人只有一个，五个修士一路护送，并不会让多方遭多少罪。
在城外，林西风对小队下令，选择了兵分两路，他和队里的另外一个掠夺者队友一起留守城外，夕岚仙子三人则护送着普通人入城打听消息。
他们隔壁的魔修小队也选择了差不多的套路，只不过魔修小队留守的是三人，入城的是两人。不仅如此，他们还有其他结了盟的小队一起照应。
这个魔修小队本来仗着人多，还想着能不能搞点事情。
外面黑灯瞎火的，等对方终于看清楚了林西风的脸，这才绝了心思。看过测试版直播的人都知道，林西风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招惹的存在，更不用说林西风小队在这一次的比赛里前不久还曾登顶排行榜的第一。
这种聪明人，你若不能一击必中，势必会招至对方日后往死里的针对。
魔修这边也有聪明人，心想着既然不能为敌，那不如就结盟好了。他在主动拉拢之前，先试探了一下林西风对月仙的态度。
两人就月仙是幕后邪神一事达成了统一意见。
魔修很开心，像极了学渣找学霸考后对答案，发现自己的答案和学霸十分近似的狂喜。
林西风却反而有了些疑虑，像极了学霸被学渣在考后对答案，发现自己的答案竟和学渣十分近似后的不安。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
“我们的打算是，不如趁着这城主还没有成长起来，先下手为强。”魔修的表情冷酷又无情。说实话，如果月仙真的是幕后黑影，那他这个思路也没什么不对的，可不就是得趁着对手还没有强大起来之前动手吗？非要把简单模式等成地狱模式的毛病，他们这些新兴一代的魔修可不会有。
也有个原因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杀了邪神才能算赢。依照杀怪的模式来推断，谁砍下这最后一刀就算谁的。哪怕抢不到最后一刀，也会按照出力的多寡分到一些经验。
现在的竞争者还不算多，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在魔修没有开口之前，林西风的计划基本也就是这样，但在魔修开口之后，他反而有了不小的顾虑。林西风甚至开始反向思维，这可是道君的游戏，他是不是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不，我们现在还不能动手。”林西风出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魔修却不耐烦的皱起了眉，他越盘越觉得自己不管是思路还是计划都天衣无缝，他简直是无敌的他不明白林西风为什么不同意：“我需要一个理由。”
“我们还没有找到让掠夺者变回幸存者的方法。”这是林西风唯一能够想到的拖延说辞。
魔修却并不买账：“为什么一定要变回幸存者？如果是为了队员之间的统一性，我们杀了月仙之后，把队员都变成掠夺者不就好了？”邪神死了，掠夺者自然也就不会再被更高一层的“主人”掠夺了。
林西风还是不同意。
两人因此一拍两散，林西风觉得这魔修太冲动，魔修觉得林西风太瞻前顾后，什么北域二林，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他准备甩开林西风和其他人干了。
与此同时，宁执等人还在路上，慢悠悠的朝着幸存者之城走来，一会儿热了，一会儿冷了的，让谢观徼暴走了无数回。
姬十方私下传音问宁执：【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急不可耐的要去杀月仙？】
宁执笑了，如果真的有人选择这么做，那可就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第86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六份工作：
月仙的角色没有由修士来扮演，是花世秘境依照一开始给的人设推演出来的，就像“慈音”一样。月仙这个角色连面容都没有，只是增加了一个“不管何时何地，总会带着一个白色幂篱”的设定。
因为宁执并不希望月仙被具体指代成任何人，他只代表了一种象征，一个符号，在没有百分百的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保留怀疑，但请不要随意张口指责别人做了某事。
月仙作为一城之主，平日里是很忙碌的，但动线非常明确且有规律。
——白天奔波在外面，晚上在城主府伏案。
因着修士不需要休息的优势，月仙已经这样连轴转了好几年了，从没有一刻合过眼。每天的脑子里都在想着，要如何安顿普通人在城内的生活，要怎么派遣修士进行向外拓展的物资搜寻，以及私下里对掠夺者进行研究。
魔修小队里的幸存者，明确在月仙城下找到了一个镜像对立的地下城，这就更加确定了魔修一开始的猜测——这月仙问题很大啊。
如果他研究掠夺者是为了拯救世界，那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呢？如此背人，那必然就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啊。说不定月仙根本不是在地下城里研究怎么把掠夺者转变回幸存者，而是在源源不断制造着掠夺者。每一次的白日流星，都很可能是来自月仙的手笔，他想毁灭世界！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总有那么一两个自己不想活也不想大家活的疯子存在。
随着城内一个小型宗门藏书塔的发现，这种猜测被推上了顶峰。藏书塔的开拓里，夕岚仙子也有份参与，她很快把整个发现过程整理好后，分享给了城外的林西风。
林西风从藏书塔里的手记发现，月仙这位看上去风光霁月的城主，有着不少引人疑窦的过去。说他没有问题吧，这些手记不能答应；但是说他有问题吧，又没有直接证据。但综合可得，答案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个，一切的阴谋都在剑指月仙。
林西风能够发现的事情，魔修中的聪明人也发现了。
只不过林西风还是有点犹豫，这个魔修却十分自信，觉得自己的逻辑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问题。
他已经召集好了人手，秣马厉兵，准备里应外合发动攻城之战了。在开始之前，这个魔修最后一次来试着邀请了林西风：“让我们一起结束这个游戏吧。”
林西风没有着急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只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一个问题——“你所有的猜测，都寄托在‘你觉得’、‘你以为’上面，根本没有直接证据。”当林西风成为旁观者后，他终于发现了长久以来被他们忽略这个问题。
魔修却说：“如果有直接证据，那就是天下共伐，哪还轮得到他来狡辩？这么多疑点加在一起，还不够让人给他定罪吗？”
林西风和魔修的思辨，同步到了问道的直播上。
富甲商会甚至直接开贴，让大家买定离手，看看到底是林西风对，还是魔修对。由于道君对黄赌毒的打击，富甲商会也不敢再开那种真金白银的赌盘，就是嘴上随便嚷嚷两句，然后自己设定了个从押对的人里随机抽奖送礼物的规则。
是的，看直播就能参与抽奖这种神奇的存在，也被富甲商会给摸索出来了。不得不说，姬十方他爹姬老爷在赚钱方面，是真的很有灵性。
花最少的钱，搞最大的宣传。
宣传的自然是儿子道侣宁执期的法会，和自家雄厚的财力，一举数得，姬老爷摇着羽扇，高调碰瓷诸葛。
姬夫人坐在一旁，白眼翻得超大。
大家在惯性思维的引导下，对于月仙的怀疑，从支持魔修的投票率里就能看出来，虽然这里是北域，虽然林西风一直表现亮眼，有不少迷弟迷妹，但大家为了昂贵的奖品，投出的票还是很真实的。
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了，这月仙纵使不是幕后邪神，也不见得会清白到哪里去。
当然，也有林西风的粉丝在问：“证据呢？证据呢？证据呢？”
很显然是没有证据的，只有怀疑。
宁执一行人赶到月仙城的那个夜晚，正好是魔修纠集了大批人马，对月仙城发动总攻的时候。黑灯下火，万籁寂静，在城内有人接应的情况下，城外的掠夺者没费一兵一卒，就杀入了月仙城。或者说，是摸入了月仙城。
月仙这时还在城主府内，处理着白天没能处理完的琐事，他殚精竭虑的在舆图上寻找着什么，对外面过于安静的环境并能引起及时的警觉。
选手们成群结队，将城主府团团包围。
然后，随着一道火光信号，以魔修队长为代表的选手们，就这样结阵立剑冲杀入了城主府，没有给月仙留下任何一丁点反应的时机。魔修自认为人多势众，哪怕一对一打不过月仙，车轮战也能耗死他。
月仙虽然惊讶，却不见慌张，他从容不迫地从书房的窗户中飞身而出，一边迎战，一边想要召集自己的人手。
但是，很快预先就发现，城主府的护卫早已被人暗中下了迷药，昏睡了过去。
等城中的其他人听到动静赶过来时，魔修队长已高呵一声，抢先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城主私下制造掠夺者，到底是何居心？”
月仙自然是不承认的：“你在说什么？”
但魔修这样的大声质疑，还是让一部分本来想要驰援城主的人停下了脚步，真正能够做到不听任何流言、坚定站在月仙一边的人数锐减。
魔修也趁乱对暗中早就准备好的人马点头，炸开了城主府门前广场的地面，露出了地下之城。
“那这里又是干什么的？不要再狡辩了。除了你，还有谁有这般力量、资源，以及号召力？”月光下，没了顶的地下城内露出了一间间囚禁着掠夺者的小隔间，看上去确实是在做着什么实验，“您明知道掠夺者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放置在城下？是为了吸取整个城内的气运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吸取城内的气运？”月仙觉得这魔修简直脑回路不正常。
但从外人的角度来说，一切“证据”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一拥而上，战做一团。
谢观妙在城外被林西风拦下了脚步，林西风对谢观妙还是有那么一点同窗之谊的：“相信我的话，就不要参与进去。”
谢观妙自然是相信林西风的，而且，她本来也没有打算对月仙做什么。她很自然的让自己的小队结阵，把宁执和姬十方等普通人护在了中间，然后亲自去城内查看了一番。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谢观妙正好见到了选手们合力绞杀月仙的一幕。
月仙不好杀，但选手的优势是他们有三条命，大家舍生忘死，群起而攻之，总能啃倒大象。
白色的幂篱始终戴在月仙的脸上，他浑身浴血，踉跄倒在了数把灵器之下。他沐浴在月光的银辉之中，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而比月仙更加懵逼的，是本来还在欢呼着胜利的选手。
因为月仙死了，却什么也没有发生改变。傀儡赛并未结束，掠夺者还是掠夺者。本来就对此次行动存疑的道修，当即就反应了过来，坚持认为他们再一次被邪恶狡诈的魔修骗了！
剧情急转而下，本来的领头人魔修，这回成为了那个千夫所指的众矢之的。
被人群围着，魔修根本没有办法逃离，只能就这样看着自己被人指责居心叵测，他本来还在想着辩解，但现场的声音实在是太多了，很快他就明白了什么叫百口莫辩。他想不想抢最后一刀？那肯定是想抢的。但他也是真的觉得月仙有问题才发动的大家啊。可惜，没有任何人一个相信他。那一刻他终于共情到了月仙的无奈。
大家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凭着一个结果，几个怀疑，就判了他死刑。
他觉得委屈极了，却没有办法自证他没有做过的事情。
不少人都开始觉得，幸存者和掠夺者就是天生对立，根本没有什么背后深一层次的含义，这终究只是一场试炼，就像测试版里的大乱斗一样，为什么非要有意义呢？反正大家也不会真正死去，打就打了嘛。
于是，就真的打了起来。
当一切的行为被游戏化后，总是容易出现这样混沌的无序。
谢观妙赶忙回到城外，更加小心地保护起了宁执和姬十方，城里已经彻底乱了，曾被称为世外桃源、普通人最后一片希望净土的幸存者之城，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幸存者修士在这个时候其实是比较吃亏的，他们身上的经验在不断被身边的掠夺者吸取，一边打，一边掉，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比对方整整掉去一个等级。而掠夺者虽然也担心自己身上的经验被不知名的邪神掠夺，但在和幸存者斗法的时候，他们确实占有优势。
哪怕林西风依旧觉得选手之间不应该内耗，但他已经无力阻止这样的洪流。
就在大家不断内斗、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
“慈音”一行人则终于走上了秘境中最高的山峰。一路上，“慈音”除了拜别一开始在县城碰到的宁执和姬十方，后来还先后遇到了“养父”、“师父”以及“一只特别的鸟”，他与他们一一道别，就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华阳以普通人之躯，一直跟在林临的小队里，这一回他没有再开口阻止，只是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慈音”，看着他再一次走向了既定的命运。
华阳之所以答应宁执进入秘境，从来都不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是因为他想再见一次“慈音”。
就是想看看他，仅此而已。
大雪皑皑，天地苍茫，他们趟风冒雪、拄着竹杖逆行而上，在升起的第一缕金色阳光中，仿佛看到了世界的真意。“慈音”席地而坐，腾空而起，口中念念有词，无名的焚文经书响彻整个雪山之巅。金色的功德之光伴随着他的声音，一点点的被四散到了世界各地。
掠夺者停止了掠夺，斗争者停止了杀戮。
问道的直播特意把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此时的“慈音”，这一回，世界终于看到他都做了什么。
【慈音佛子这里为什么这么真实。】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记得之前突然发生的事情吗？长洲万劫塔旧址上的光，各大寺庙响起的往生咒，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你们在想什么啊，掠夺者总不能是真的吧？】
【为什么不能是呢？】

第87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七份工作：
掠夺者的问题解决了，叶乾法会里的傀儡赛却并没有结束，反而被推进到了最后的淘汰环节，战况激烈，如火如荼。
问道上修士们的关注点，除了比赛本身以外，却已经又多出来了一个——有关于掠夺者是不是真的的讨论。
首先，修真界正在逼近末法时代，这个说法其实早已屡见不鲜。
虽然一直没有仙门站起来明确承认，但修士们或多或少还是听说过的，活的久一点的大佬自己本身就能感受到修真界灵力的减少与枯竭。
连南域的魔修都有所耳闻，这也是他们不愿意彻底把道君得罪狠了的原因之一，他们觉得十洲万劫塔推迟了末法时代的来临。几个圣主还在暗搓搓的希望，道君哪天能愿意帮忙在南域也弄这么几个塔出来呢。
其次，就是慈音佛子的圆寂了。
这个消息一直没有对外公布过，但佛门内部基本都是知道的，不少知名寺庙都为慈音佛子开坛设香。有心人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此事必不可能作假。
而如果佛子的圆寂是真的，那他圆寂的原因就很可能如秘境里发生的那样了。毕竟道君和佛子的友谊举世皆知，在佛子刚刚圆寂没多久的现在，道君没道理如此消费死者，除非这一切都是真的，道君不想好友白白牺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掠夺者的存在也不是空穴来风。
掠夺者毕竟已经存在了万年之久，哪怕大家不能像华阳老祖一般能够“看到”掠夺者掠夺气运，但他们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本来天资不算出众的谁谁谁，一夜之间变得既厉害又聪明，但他身边和他作对的天之骄子却总会莫名其妙的陨落。这听起来就很不符合逻辑，不是吗？这样类似的事情多了，总会产生怀疑，只不过大家没有证据，又说不上来原因，这才只能作罢。
一旦掠夺者的理论出现，就能让人迅速对号入座。大家纷纷举例自己身边的谁，或者听过的疑似例子，玄田生这个已死的渣男，毫无疑问榜上有名。
甚至有人疑心病，觉得自己现在还会遇到掠夺者。
但这种言论很快就被反驳了，没看到佛子圆寂吗？他已经阻止了掠夺者。
总之，大家越讨论便越相信真的确有其事。而且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场外信息是，他们都讨论这么久了，都不见审查队来警告删帖，就已经足够说明书院和道君的态度了。
果不其然，道君在直播当中，当着数以亿计的修士的面，确认了掠夺者确实曾经存在过的消息。
重点在这五个字上——【曾经存在过】。
大陆上的掠夺者都已经被治愈了，以慈音佛子的圆寂为代价。
宁执公布的很细致，从掠夺者是如何被华阳发现，到很多掠夺者并不知道己身情况，再到慈音的牺牲以及幕后黑影的消失，逻辑缜密，因果明确。他也说了秘境里的剧情和现实的出入，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大家先有一个初步的印象和接受能力。
最后，宁执道：“我们仍有许多始末还未调查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慈音佛子的牺牲以及它起到的效果，高僧大德，佛法无边。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当下，不负佛子的牺牲。”
这可以算得上是宁执准备的公关稿里，最为失败的一次，只不过他不后悔这么说就是了。他投入了太多的个人感情在这次演讲里，与其说他是在对外宣布某件事，不如说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情绪信马由缰的倾诉着什么。说完了，他就爽了。
但对于外界来说，道君这话却绝对算得上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卧槽，慈音佛子真的为了救世圆寂了？】
【我能说不愧是我崇拜了这么多年的佛子呜呜，我能走上修真道路，就全赖佛子当年的无偿讲佛。】
【阿弥陀佛，佛子这么好的人，一定是前往极乐世界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道君的这个态度就知道肯定是真的啊，你几时见过道君这样失态？不对，是真情流露。】
【太虐了太虐了。】
【所以，有人能理智的讨论一下，黑影到底死了吗？我有点怕它再来搞一波事情啊。】
【这就是道君决定对外公布在这个消息的原因吧？——对付黑影。】
讨论来讨论去，结果还是回归了一开始书院里上上下下讨论过的问题上——幕后的黑影很可能是某人的心魔，而这个“某人”是谁呢？
道君？魔尊？陈立心？
一如弗盈道人最一开始的推测，他师父陈立心的大名，在黑影的事情暴露后便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连带着包括他师父的那些陈年往事，一并被扒了个底掉。质疑陈立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弗盈根本没有办法客观的去看这些帖子，看一次，他的远声玉就要炸一次。就在他差点要开始质疑道君的决定的下一刻，反转就这样不期而至。
问道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和主流声音唱反调的帖子：【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好像有人在迫不及待的把脏水往陈老祖身上泼啊。】
主贴的内容差不多就是帖子的标题，只不过多了一些举证和猜测。
【首先我得承认，我是受到了叶乾秘境里月仙之战的影响。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月仙代指的是道君，但我却觉得不是。一方面，道君的性格就不是那种自吹自擂的，他夹带的私货永远是为了别人，好比慈音佛子；另外一方面，全北域被质疑了这么多次还没有翻车的，就只有陈老祖了吧？我觉得道君是在通过这件事，让我们理智思考。
【然后，道君自己也说了，幕后黑影出现的时间至少在万年以上，陈老祖根本没有活这么久欸。别说什么转世投胎、不断改头换面之类的，这种只是猜想，除非拿出证据我才信。而且，如果陈老祖真的有问题，道君会看不出来？会打不过？
【最后，幕后黑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猜忌，纷争不断吗？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陈老祖和清虚仙宗是被算计了？】
对付阴谋论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出另外一个更大的阴谋论。
你可以觉得陈立心有问题，但我也可以觉得“你觉得陈立心有问题”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咳，有点套娃了，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细数一下陈立心身上被扣上的一桩又一桩的怀疑，这本身就很奇怪啊。为什么只有陈立心被一次次的怀疑呢？你可以说是因为陈立心真的就是反派，但也我可以说这是有规模、有纪律的针对陈立心展开的阴谋啊。
秘境里月仙的存在，不是为了彻底洗白陈立心，只是为了种下怀疑的种子。
因为舆论是最不讲道理的，真.字面意义的“不讲道理”，“情感”永远比“道理”更容易被传播，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品牌总在热衷于讲故事。因为故事这个载体是最好的传播形式，只要能引起情感上的共鸣，再搭配一个响亮短促的口号，顷刻间便能够像病毒一般地传播出去。
在陈立心这件事上就是如此，与其和别人掰开了、揉碎了地解释他的付出、他必不可能成为反派的理由，还不如从框架里跳脱出去，借用过往，提出一个逆反心理的质疑。
虽然说大家总认为逆反心理存在于青春期，但实际上并不是。人在从众的同时，也在渴望着特立独行。
所以，当人人都觉得某件事情如何时，总会有“杠精”会跳出来表示“只有我不这么觉得吗？”，它会立刻抓住公众的视野。而只要矛盾利用得好，“杠精”也能成为最有利的一炳刀。
这便是宁执对弗盈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从这个帖子开始，舆论之风便悄然开始改变了。
【本来拎着四十米大刀进来的我，看完之后竟觉得楼主也有道理。我不是对陈老祖有信心，是对道君有信心。】
【对哦，道君应该也是觉得不是陈立心，才会设月仙的剧情。】
【如果不是陈立心那还能是谁？】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们之间的谁呢？我们都是受害者啊，北域南域鬼岛，道修魔修佛修，世界完了，我们就都完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解一下。】
【总之都是幕后黑影的错！】
一个共同的敌人，会瞬间拉近本来不算熟悉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当幕后黑影出现后，连南域的魔修都顺眼了不少。
宁执也从这些讨论里，开辟了全新的有关于幕后黑影的思路。
“有没有可能，他的主人确实不是修真界的修士呢？”因为怎么想，修真界的修士都没有道理要毁灭修真界啊，除非对方有强烈的报社心理，并且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
但对于修士来说，他们坚持的道，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牵绊了。
舍弃什么，修士都不会舍弃他们的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修真界的普通人？”从发现不了的地方入手的话，普通人其实是个不错的思路。他们想要对付的不是世界，而是修士，凭什么修士能够飞天遁地，自己却要接受生老病死呢？姬十方按照自己的理解带入了一下。
宁执思考的方向其实是现实世界，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是很紧密的，宁执不能保证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来回两个世界的人。而且还可以猜测，对方确实进不来，所以才让黑影进来了。
但不管是哪种猜测，其实都是没有什么依据的，只能是个人的脑洞。
说起脑洞大……
宁执和姬十方操纵的普通人傀儡此时还在游戏里，看着谢观妙小队、林西风小队以及林临小队三方合作，想要打赢幕后的邪神。
谢观徼脑洞大开：“擒贼先擒王，这邪神说不定也是被人控制的。”
“被谁？”
“……法会和秘境的策划者？”
谢观妙：给老娘死啊，关键时刻说什么冷笑话！
宁执却猛然睁大了眼睛，回头与姬十方对视，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肯定。对啊，一切的操控者。黑影有没有可能是天道的意志？

第88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八份工作：
如果把一切都归咎于天道的话，也就是解释了很多事情。好比黑影的无处不在，它怎么打都死不了的小强精神，以及它总是能够不断神级预判，和宁执玩了上万年的躲猫猫，这些林林总总的往事就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唯一想不通的只有……
如果他们的对手是天道，为什么他们还可以反抗至今？对于修士来说，天道有点类似于女娲类的创世神，不仅创造了他们，还给予了他们逆天而行的力量。仔细想想，当创造你的大地之母想要弄死你的时候，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用得着费这么一番曲折的力气？
而且，还有一点，其实按理来说“天道”这个选项才是最好猜的。毕竟天道也称得上是套路话本里的老背锅侠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宁执就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天道的可能性，就好像他下意识的就排除了这个选项，当然，也有可能是灯下黑。
姬十方却有不同的意见：“按照你一贯比较准的直觉来说，你会下意识排除的，肯定有你的理由。”
“那现在它又为什么出现了呢？”
讨论到这里的下一刻，宁执和姬十方就知道为什么了。
宁执的大脑突然传来了剧烈难忍的疼痛，就宛如有冰锥从他的眼球直穿脑内，并在里面搅了搅。然后，他的眼前就开始出现斑驳的黑点，密密麻麻地不断增多，连点成线，连线成面，直至一片漆黑。宁执整个人软倒在了姬十方的怀里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执期！”
再醒来时，宁执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都出现了短暂的陌生感。他知道他是宁执，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昨天他好像和老板请了个长假，准备休息一段时间。至于为什么要休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像他同样记不起来眼前这个古香古色的房间，以及守在床边的男人。
那人可以说是宁执平生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墨玉般的长发，似笑非笑的双眸，以及一张对宁执再关心不过的面容：“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是……谁？”
我，穿越了？
毫无疑问的，宁执再次失忆了，而且是在现代记忆保持非常连贯，修真界的记忆全部凭空消失的前提条件下。
对此，姬十方一点没慌，因为他已经提前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在宁执毫无缘由的昏过去之后，姬十方就找来了医仙卜尔徵和明明子。就明明子所言，道君每次失忆前都会这样，当他再睁开眼，他就会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书院和修真界了。不过，没有关系，大家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说实话，道君这次坚持不失忆的时间已经蛮久了。
以前道君刚开始失忆的时候，他们还会让道君留下些手记笔札给未来的自己，后来随着频繁失忆的出现，就再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了，反正道君很快就会再次忘记。
本来姬十方还不死心，一直到宁执睁开眼，用前所未有的陌生眼神看着他。
宁执还是那个宁执，只是他不记得他了。
道君醒来后的表现每一次都差不多，先问自己是谁，再小心翼翼地打探情况，等搞清楚自己在哪里之后，一般还会伴随着他的一次昏睡，等再起来的道君就会开始做一些尝试，尝试失败后，他就会开始拒绝这个世界，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了。
这一整套的流程，明明子和他师父陈夫子都可以说是烂熟于心，他们的应对策略也从一开始的慌乱、紧张、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变成了如今的淡定、从容、一切照旧。
因为哪怕道君失忆了，他也依旧强大，对什么都不会产生影响。
包括人际关系，道君失忆前信任谁，失忆后依旧还是会本能的选择信任谁，和他人的关系也会一点点重新建立起来。道君就是这么一个守旧重情的人，哪怕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的本能还在。
就好像如今屋子里进进出出了这么多的人，他却只对姬十方另眼相看。
明明子终于开始有点愿意相信姬十方是道君的真爱了，因为过往的道君在意识到自己失忆之后，总会更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他天生的不会依赖任何人，或者也可以解释为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能力。
但是这一回，宁执并没有着急提出“让大家离开，他想静一静”的要求，仿佛只要姬十方在身边，他就什么都可以接受。
姬十方一方面为此感到高兴，另外一方面却也充满担忧。
因为宁执的失忆条件已经显而易见了，一旦他开始接触到黑影事件的真相，他就会失忆，且一丁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必然只可能是来自天道的手笔。
天道为什么没有选择直接抹杀宁执和姬十方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宁执的失忆并不是一开始他们猜测的是宁执自己搞出来的，而是出于宁执也不知道该如何防备的天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姬十方对世界的戒备拔到了有史以来的峰值，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对宁执充满了不善和危险。
宁执根本不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天道随时都有可能伤害他。
但如果不在这里，宁执又能去哪里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现代。
宁执曾经告诉过姬十方的那个世界，那里没有灵力、没有修士，一切法术都被彻底隔绝，任你是大能老祖，到了现代都只能乖乖地当一个普通人。
姬十方不能说那个世界就一定是百分百安全的，但至少有一定的可能性，那里是天道也没有办法插手的过渡世界。
怎么让宁执前往那个世界很简单，唯一的问题是，姬十方并不放心让宁执独自前往。
宁执根本不知道天道对他的恶意。
对此，姬十方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选择先和宁执摊牌，告诉他来自天道的威胁，让宁执警醒。
在所有人离去后，姬十方便主动对宁执问道：“你相信我吗？”
“很奇怪……”宁执喃喃自语，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姬十方，实话实说道，“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一个我记忆里根本没有见过的陌生人，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让我发自真心的觉得欢喜，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宁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蛊，他根本没可能对谁拥有这么澎湃的情感。
姬十方再也控制不住，上前揽住宁执，吻了上去。
宁执本来是想要反抗的，他也觉得他应该反抗，哪怕他和眼前这个自称叫姬十方的男人是道侣，那也是他这个身体的前任主人和对方是道侣，不是他，他不应该插入这段感情。
可是……
他的手和他的心根本不受控制。
对方的手就像是会点火，所过之处无不炙热又酥麻，让人招架不住，让宁执只想着如何配合对方的予取予求，一起达到更加快乐的彼方。
不过，姬十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进一步的动作，因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一边平息着自己的气息，一边对宁执简单介绍了一下天道的恶意。
然后……
宁执就再一次头痛剧烈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后，宁执看上去好像就又是一张白纸了，不记得书院，不记得姬十方，只记得自己叫宁执，是个现代社畜，劳动保护法已经保护不了，必须得上濒危动物保护法的那种。
“我是……谁？”
我，穿越了？
一如明明子所说，宁执每次失忆后再醒来的反应都差不多。
姬十方只从这种反应来，得出了一个结论，“天道是幕后黑手”确实是个禁忌句，这是会让宁执期失忆的罪魁祸首。不管是旁人告知，还是宁执自己意识到，他都会立刻失去所有的记忆，被清除的非常彻底，根本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但宁执身边的人却并不会受到影响，这让姬十方对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天道做的，又有了那么一丝怀疑。
天道如果想要消除所有的证据，又为什么要留下他们呢？
姬十方总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拼凑出了真相，只差最关键的一环，就能串联起一切。只是在这一环出现之前，所有线索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杂乱无章，无法拼凑成型。
不过，至少姬十方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一定要陪宁执去现代。
姬十方决定替宁执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首先就是全盘接手了宁执在修真界的计划，宁执决定对外公布黑影的事情，一方面是想发动群众的力量来让黑影无所遁形，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黑影的反应，被全世界这样针对可不好受。
外界对于黑影的反应，一如宁执和姬十方的推测，骚动了一段时间，却并没有乱，只是大家总是一惊一乍地怀疑这个是黑影，那个是掠夺者的。却并没有谁真的能给出一个找到黑影的好办法。
这黑影也是苟，在宁执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它还能像是真的死了般，不给出任何回应，连来长洲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这么怂的反派让姬十方这个前任魔尊实在是有点唾弃。
其他掌门并不知道道君失忆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幸好宁执一直很能伪装他自己，不管有没有记忆，他都是那副风淡云轻、非常唬人的模样，在姬十方的帮助下，有条不紊的参与了整个叶乾法会。
在处理修真界事情的同时，姬十方还在不断翻阅着各种典籍来寻找前往现代的办法，忙的就像是陀螺。但即便如此，他都没有忘记每天给宁执做宁执喜欢吃的小点心。只要宁执能开心，他就满足了。如果以前有人这么和姬十方说，姬十方会劝对方去醒醒脑子，他怎么可能对别人拥有这样无私奉献的感情呢？但宁执不是别人，他是全部的欢喜，亦是生命的唯一。
在经过多方的求证后，姬十方终于还是确定了唯一有可能前往现代的办法，也是他曾经一开始就提出过的——飞升。
姬十方始终觉得，现代世界就是宁执用来容纳不管是飞升成功还是失败了的老祖大能的过渡世界。那么，只要他飞升了，他自然而然就可以去那个世界了。
唯一让姬十方比较担忧的是他控制不了的意外状况，类似于自己和宁执分开，自己也失忆了之类的。他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保证自己能和宁执绑定在一起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很快就出现在了姬十方的眼前。
道侣。
一旦他和宁执结契，便是灵魂上的缠绕，哪怕他俩同时失忆，他们也还是会在命运的指引下和彼此在一起。就像是宁执的师兄谢因和嫂子楚兮那样。这是哪怕在天道无法控制的世界，也一定不会被改变的事实。
唯一的难度只有……
“你愿意和我结契吗？”姬十方询问着懵懵懂懂的宁执。
宁执确实很懵逼，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穿越剧本里无法自拔，不太明白别人开局都是什么圣人系统啊、灵石矿脉的，他怎么就开局一个魔尊道侣呢？
理论上，他有千万个拒绝姬十方的理由，好比他觉得姬十方爱的人其实是别人不是他，他和姬十方此前根本不认识，怎么可能有感情基础？道侣不是随随便便扯张证就完事了，不能如此儿戏。
但不管宁执想了多少，最终都化作了他口中的一句：“我愿意。”
不管反对的理由有多少，我只知道我喜欢你，那就足够我去答应了。

第89章 打工人的第八十九份工作：
宁执和姬十方的结契大典，那自然是要大操大办一番的。
至少姬十方是这么认为的。
明明子却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觉得姬十方这样有趁人之危、拐骗道君的嫌疑。他在姬十方的小厨房，堵住了这位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无惧两人之间的境界差别，直接开口：“我说句不好听的……”
姬十方今天打算给宁执做莲肉粥，此时正在磨汀莲粉，明明可以用法术解决的问题，他偏偏更喜欢自己用手，一边用石臼碾粉，一边道：“那就别说。”
“不，我一定要说，您不应该趁着山长失忆就为所欲为。”
不管是明明子，还是姬十方，都觉得他们已经用了平生罕见的心平气和，来和对方讨论这件事情，因为他们都不希望宁执为难，哪怕对方一再得寸进尺，他们也！忍！了！
“我没有趁着执期失忆做什么，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准确的说，是当时在场的所有教习、掌门、圣主都知道了，宁执特意选了一个人齐的时间宣布，就是免得需要说很多遍。
明明子不为所动：“‘在一起’可不等于‘结契’。”
修真界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定律——如果成名的老祖大能，在年少时没有选择与人结契，那么当他们长大，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结契这件事基本就和他们无缘了。
不是不会再有道侣，只是不会选择与之结契。
因为结契容易和离难，修真界的结契和普通人的成婚，虽然听起来很像，但终究不是一码事，修士在这方面要比普通人更加慎重。
结契合籍，代表的是两个修士的灵力、灵魂乃至是未来千万年的命运，都会在天道的见证下与道侣进行深度绑定，自此之后因果共享，福祸相依，他们就宛如一个人。不能说一方死了，另外一方就得陪葬吧，但至少也是一方死了，另外一方的丹田会灵基受损，飞升无望。
普通人和离，损失的顶多是一些金钱和人际关系，修士和离，那基本就是奔着半条命去要的。谁会想要白白牺牲自己一半的修为呢？
一般来说，只有在年少不谙世事的时候，才会为了感情，不顾一切地赌上所有。
说不上来这样青涩的选择和长大后的圆滑哪个更好一点，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到了道君这个修为，他根本没道理会选择和别人结契。哪怕这个人是魔尊。
事实上，魔尊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不理智选择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搞这种危险的事情，连累爱人呢？
当然，魔尊怎么作死，都不在明明子的关心范畴，他只在乎道君：“您不能趁着道君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就给他灌输一些奇怪的思想。”
只有不知者才会百无禁忌。
这也是宁执为什么虽然每回失忆都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但依旧能够活的很好的原因，明明子和陈夫子会小心翼翼的为他规避所有的风险。这既是明明子的使命，也是他一直以来自愿去做的事，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道君，特别是才来到道君身边没多久的魔尊。
姬十方也知道如果说不通明明子这个顽固派，他和宁执之间的结契别想进行得多顺利，虽然结果肯定还是会如他所愿，但如果未来宁执恢复记忆，他肯定不想看到如今这个局面。
所以，姬十方只能选择了对明明子实话实说。
明明子试着消化了一下，这并不是一件多么难理解的事情：“所以，你们结契，只是为了方便您和山长一起前往另外一个世界寻找对付黑影的办法？”
“是的。”姬十方已经把莲粉、肉糜连同灵米，一起放入了砂锅中开始熬煮，香气很快便四溢了出来，“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哪怕执期有记忆，他也会这么选择的。我们两个一起前往另外一个世界，安全概率更大，不是吗？”
在实力方面，明明子还是认可姬十方的，只是：“那你们结契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要昭告天下举办典礼呢？”
姬十方：“……”你可真是问到我了，“因为我们彼此相爱？我想给执期最好的？”
“您认为好的，山长未必认。”明明子还是那个态度，一切以宁执为准，他甚至举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例子，“如果我以前趁着山长失忆，说我是山长的道侣，那现在还有您什么事呢？”
姬十方直接掰断了手中的臼杵，他咬着牙道：“我劝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明明子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除非姬十方杀了他，否则他该说他一定会说。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前一刻，宁执推门走了进来，他刚刚就在外面，已经什么都听见了：“所以，你想与我结契是为了前往现代？”
“！”姬十方那一刻的大脑是一片空白，他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但幸好这不是什么狗血影视剧现场，宁执并没有捂着耳朵高喊着“我不听我不听”地跑走，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这样才合理嘛。被一个陌生人突然求婚，他还答应了，真的太扯了。有了理由之后，宁执反而更好接受了：“那就赶紧结契吧，昭告天下最好。”
姬十方：“！！！”
明明子：“？？？”为什么？？？
宁执自然有宁执自己的理由。虽然姬十方没有办法把天道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事实告诉宁执，但他之前还在宁执醒来后，就尽可能把除了天道以外的部分都对宁执解释了一遍。也就是说，他对现在的情况知道得还蛮多的。
他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脑洞大开：“我们结契后，是不是不仅告诉了天道，也会告诉与我们命运息息相关的人？”好比已经飞升的师父、师兄什么的。
姬十方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管对方此时是成仙还是成圣，这点事情她应该都是能够知道的。
宁执合掌而庆：“所以，等我们借此告诉师父之后，她说不定还可以帮我们一把？”
姬十方觉得宁执这样想有点太天真了，仙界和圣界存不存在都是一个问题。如果不是这两界出了事，哪里还需要现代世界来作为过度世界呢？说不定等他们拯救完了修真界，还要继续去拯救仙界和圣界呢。
但是很快的，姬十方就被现实打了脸。
***
良辰吉日，祭祀韶乐。
虽然宁执和姬十方决定的日期比较着急，但在明明子优秀的统筹能力，以及……姬家的钞能力下，结契大典还是有模有样的操办了起来。
提前十日，书院里里外外便已是张灯结彩，整个白玉京也已经成为了一片红色与金色的海洋。大喜的红，大富的金，姬老爷为彰显一刻拳拳爱子之心，强行用金箔把白玉京所有的灵树都裹了一层金衣，用红色的云锦绸缎系上，一眼望去，就是贵气逼人。
提前三日，流水席就已经摆上，一路从书院门口，摆到了城门口。特意分了修士和普通人两场流水宴，一左一右，占了半条街。上的都是山珍海味，美馔佳肴，只是有没有灵力的区别，都在允许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前一晚，姬夫人更是直接带人开始沿街撒钱。
真.撒钱，金银灵石都有，捡到什么算什么，不为什么，就是想要与所有人分享他儿与道君的喜悦。
终于到了结契大典的正日，修真界并没有什么纳吉迎亲的环节，毕竟不管男女，大家都是平等的，不存在谁娶谁，谁嫁谁，亦或者谁进了谁家门的这种说法。整个大典只有一个祭祀仪式，拜天拜地拜彼此，然后就可以开席吃饭了，规格比之流水席自然是要更高上许多的。
大典就直接定在了书院前的广场上，这里是灵力汇聚之地，亦是最能够沟通天地之穴。
法台早在几天前便已经搭建完成，上古的木料，鲛人的绡纱，但最为昂贵的还是围着法台刻下的阵法，每一分一秒都在消耗着无数的上品灵石。
在仪式开始前，宾客们就已经在婢女与道童的引领下，早早的带着门下弟子盛装入席。各大掌门、圣主，以及书院里的教习们都受到了邀请，正好他们因为法会都在白玉京，不用再跑一趟。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在衷心祝愿着这段美好的婚姻。
但实际上，他们就和明明子一样，都是满脑子的问号。不管是道君和魔尊，都已经过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年纪，老房子再着火也没有这么着的，那结论就只剩下了一个……
魔尊和道君是真爱。
不管是北域的掌门，还是南域的圣主，对这个结果都是喜闻乐见，颇为开心的。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事的性质就是“我们家老大不仅法力无边，连个人魅力也超乎现象，这么轻松便拿下了对手，果然我们老大就是最屌的!”
姬老爷和姬夫人作为姬十方这辈子的生身父母，稳坐高堂，穿着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服饰，对谁都是一副发动金钱攻势的样子。“有钱，就是玩”这五个字他们已经说累了。
就在大家讨论着大殿上的名贵用料，谁谁谁的大手笔贺礼时，从九天之外突然而降的祥瑞，将整个庆典的气氛，提前推向了顶峰。一对新人本来准备祭祀天道的烛台香案上，直接被一道从天际打下的光柱所笼罩，气势磅礴，灵力浩大。
宁执和姬十方本来还没到场，因为这个意外，也不得不提前现身，过来查看了一番。
光柱里不是别的，正是来自宁执师尊兰水韵的贺礼，也可以理解为师父给的外挂终于到账了。既然普通的修真界手段已经搞不定黑影了，那就跨个次元吧。
姬十方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了转瞬即逝的一言难尽，宁执倒是一脸惊喜。他那天其实只是随便说说的，他对师父根本没有记忆，只下意识的觉得亲切，没想到师父如此厉害。
兰水韵的贺礼本身，反倒是没有它送过来的方式那么惊天动地，只是两件上品仙器。
“只是？”
“两件？”
其他掌门看道君的脸色，都颇有一点“您怎么这么凡尔赛”的意思。偌大的修真界，可没有谁家拥有一件正儿八经的仙器，大多都是半成品，或者已经损毁的仙器，但即便如此，依旧是被供着的级别。还不是人人都能够使用的。
现在你只是结个婚，你师父就给你送了一对仙器下来，你一个，你道侣一个，你还想怎么样？道君本身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可怕，再加上魔尊和仙器……
根本没办法深想。
大家都生怕兰掌门护犊心切，一道掌心雷劈下来给她徒弟出气。她徒弟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人了吗？呜呜，怎么就这么羡慕嫉妒恨呢？
宁执看着当场认主的仙器，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在万众的期待与柠檬酸中，宁执与姬十方一同走上了祭台，缓慢却坚定地将自己未来全部的命运交到了彼此的手上。在星辰大海中，他们看到了彼此命运之线的紧紧缠绕，不断向前延伸，直至穿越了黑暗。
***
结契大典刚刚礼成，姬十方当下就要白日飞升了，未免黑影捣乱，夜长梦多，这必然是一气呵成的流程。
一如之前慈音说过的，姬十方其实早就能飞升了，而且是没有雷劫的那种，因为他特殊的功法。只不过姬十方在这辈子转世投胎后，一直没有着急选择飞升，早在万年前，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上界的危险，在没有准备好之前，他是不会上去送死的。
后来姬十方遇到了宁执，那就更不愿意飞升了。
但是这话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为了宁执，他当下就能离开这个凡尘俗世。
其他人都很懵逼，但当事人却已是心知肚明。眉目如画的两人，依旧穿着结契大典上朱红的长衫礼服，头戴金色的发冠，在天梯前含笑约定：“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宁执就这样目送姬十方离开后，然后便回房闭上了眼睛，期待着能与姬十方在现代相遇。明明他还没有回去，却已经开始期待。
那一刻，宁执突然理解了小时候从《小王子》上看到的一句话——幸福就是你说你五点来，我从三点便开始期待。

第90章 打工人的第九十份工作：
再睁开眼，宁执正走在一片黑暗里，只有脚下的道发着光，仿佛在指引着一条通往光明的路，笔直又漫长。
他一身绣纹宽袖，随着走幅而缓缓摆动。
这便是从修真界前往现实世界的通道了，只此一条，形态万千。它在宁执眼前，便是宁执心中觉得它该有的样子，如果是其他人看，那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一般来说，宁执是不会看到这条通道的，因为两个世界的穿越对于宁执来说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他却像是被困在了这里一样，无论走了多久，目的地永远在能够看见却接触不到的彼方。
又走了一会儿，像是毫无察觉的宁执突然出手，干脆利索的从黑暗中准确抓出了一团阴冷的黑雾。
那是一团边缘非常模糊、正在不断变化的黑色雾气，散发着凌厉与不祥的气息，常人甚至没有办法凝视它太久，因为这样的动作不管是对眼睛还是精神都会造成很大的压力。宁执很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这是法则之力在起效，有点类似于天道，不可触摸，不可直视，也不可琢磨。
一般人是不可能说把它抓起来就抓起来的，可宁执就是做到了，他还给黑影准备了一个精致的银色鸟笼，看上去四面透风，实则铁桶一块。
黑雾在笼中左突右攻，像个发了疯的小陀螺，但不管他怎么四处使劲儿，也始终无法撼动鸟笼一丝一毫。
因为……
“这里是我的意识啊，整个通往现代世界的通道，最初都是以我的意识为蓝本构建的。”在我的意识里，我就是王。宁执提起鸟笼，与黑雾对视，笑着道，“别白费力气了。说起来，这情况有点像是我以前听过的一句话——人生最大的监狱就是大脑，走不出自己的观念，到哪里都是囚徒*。你觉得呢？”
“一派胡言，这根本不是一个东西。”黑雾气的炸了毛，声音沙哑又难听，就像是有人在脑海里肆意尖叫。
宁执反倒心情很好，就像是和朋友闲聊一般，边走边回：“我说的是字面意思啊，又没有说它的引申含义。”
“你到底想怎么样？”黑雾有些沉不住气。
宁执没回答，只是提起鸟笼晃了晃，继续闲庭信步的走在黑暗里。此时光道的两旁渐渐出现了璀璨的星光，就像是在黑色的绒布上随意的洒了一把钻石，构成了宇宙深处的模样，带着独属于神秘的瑰丽色彩。
他哼了好一会儿不成曲调的歌，才对黑雾道：“显而易见的，不是吗？我想钓你出来啊。”
“你根本没有失忆——！”黑雾自然就是黑影，它对宁执怒不可遏的咆哮，随后化作潮水，对鸟笼左侧一个劲儿地冲撞着，既是想看看能不能一力破之，也是在宣泄自己上当后的不满。
宁子摇摇头：“不不不，我一开始确实失忆了。”只不过第二次没有，反而是在接连的刺激后，把什么都想了起来。有关于他的来历，黑影的来历，以及这些年他们到底都在干什么。“你果然很怕我师父啊，假托她的名义，说是降下了对付你的仙器，你就马不停蹄的跑来一探究竟了。”
黑影太苟，这点很不好对付。
宁执思来想去，能够想到的让它现身的办法就两个，要么用它想要的东西利诱，要么就得找一个比宁执威胁更大的存在，来让黑影不顾危险也要现身打听情况。
黑影到底想要什么，真的不好说。
但黑影比怕宁执更怕什么，却挺好猜的——他师父兰水韵。黑影差点在麒麟一族至阳至刚的大阵里死去两回，再不会有比这更能给它留下心理阴影的存在了。
“我才不是来探你的虚实的呢！”
“对哦，你只是想把我和姬十方困在现代，再回不到修真界而已。”这样他们带走的仙器也就不足为据了。
但实际上，宁执的师父根本就联系不到他们啊。
如果兰水韵真的能神通广大到，在飞升后依旧可以插手修真界的事，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大乱呢？他们五城十二楼早就一统北域了好吗？结契大典上的仙器倒是真的，只不过那是兰水韵在飞升之前就留给宁执的。麒麟一族的底蕴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宁执随便从后山宝库里找了两个仙器出来，就成功诈到了黑影。
黑影：“……”艹尼玛啊，你听到了吗？艹！尼！玛！
黑影跪求宁执做人无果后，还是被自己的不甘心打败，本打算再不和宁执说一句话的他，屈辱的再次主动开口：“你是怎么发现的。”
黑影是真的没想到，它能够关闭通道的事，能被宁执发现，他一定要吸取教训。
但宁执却给了一个再次差点让黑影气死的答案：“随便猜的啊。我建立十洲万劫塔，为的就是连通另外一个过渡世界。但姬十方却告诉我，他在长洲那边的万劫塔感受到了三方拉锯的灵力。一个是修真界，一个是现代，还有一个是什么呢？那自然是只有掌握着一部分天道之力的你啦。”
宁执根本没有证据，就是艺高人胆大的试一试而已，猜错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和黑影耗。
但宁执没想到竟然会一猜必中，黑影这么好对付才是让宁执比较意外的。
“你！”黑影有嘴的话，此时怕不是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我真的被你关在了现代一段时间，你还是蛮厉害的，别气馁。”宁执的心情真的很好，甚至有空来安慰对手。
宁执之前被困现代，既不是因为灵力，也不是因为记忆，只是很单纯的因为有人关闭了通道。等对方无暇他顾的时候，宁执自然就能够从现代回到修真界了。而一旦意识到对方有可能对通道做手脚，也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每次宁执一醒来，这黑影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不是书院有内鬼，而是黑影能通过通道感知宁执的进出。
只不过，宁执推测对方不是次次都能关闭通道，次数很有限，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这才一直没有暴露。
不过，也因此才有了宁执针对这个特性，而给黑影设下的如今的这个圈套。
他在通道上抓住了对方。
真是太不容易了。
“让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吧，毕竟我们也算是，唔，兄弟？自诞生之后，我们就完全没有沟通过呢，你就这么怕我吗？”宁执打量着手里的鸟笼，看上去真诚极了。
黑影再次没忍住脾气，张牙舞爪的开始咆哮：“谁是你的兄弟了？！”
宁执很好说话，换了一个说辞：“那就是一起做任务的同事？”
是的，他们都诞生于天道，为的是同一个任务而来——拯救修真界。只不过黑影失败了，这才有了后来的人形宁执诞生于祖洲的旷野。
刚刚诞生的宁执，都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他既没有人类的思维，也没有人类的感情。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这片天地，安静思索着救世的任务。但是不等宁执想到自己该先从哪里入手，他就先一步被师父兰水韵发现，并捡回了宗门。
师父对别人介绍说他叫兰宝宝。
那是宁执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生出反抗意识，他不想叫兰宝宝，他想叫、想叫……宁执期。
——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出自《海内十洲记》）
所有的名字都始自于五城十二楼，可惜，师父当时并没能发现。
但自此之后，黑影和宁执就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黑影从没有把修真界的生灵当作是和自己一样的存在，因为他们确实不一样。黑影和宁执都是法则成精，自然和寻常的道修、妖修、魔修不同。可宁执却在师门上上下下亲人的陪伴下，明白了大家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真谛，都不过是想要活着罢了。
宁执对着黑影长叹一口气：“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即便你因为物种不同，不把修真界的人当人，但你为什么连天道都要伤害呢？没有天道，就没有你我了啊。”
是的，从来都没有什么天道的阴谋，它一直都只是想要救世而已。
天道在陷入沉睡之前，前后派遣了黑影和宁执帮助它解决问题。但黑影这个带孝子，却早早地背叛了组织。从宁执的角度来说，黑影就是他天生反骨的大哥，当然，把对方当成是自己的前同事也可以。反正组织里一共就他们两个法则成了精，怎么定义都没问题。
“我！从没有！想要伤害天道！”黑影彻底怒了。你可以说它坏，说它没有人性，但它绝不允许别人质疑他对天道的忠诚，天道就是他的母亲。
“你看，你也觉得天道是我们的母亲，那我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黑影不想和宁执纠结这种奇怪的辈分，那是下界的生灵才会去在意的东西，它和他们不一样！“你在救世，我也救世，我没有失败！”
修真界早就已经到了即将走向分崩离析的时候。
不是在这万年里才开始的，也不是在万年之前，是更早更久之前，修真界就已经开始像一个暮气沉沉的病人，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了。
天道想到拯救修真界，却连病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病因就是这些寄生虫！吸血虫！”黑影觉得所有的修士就是病灶，他们不断掠夺着修真界的灵力、天道的气运，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世界的能量才会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下，不断减少枯竭，逐渐走向灭亡。“他们是跗骨之蛆，是吸干了树干养分的吸血藤蔓，是无处不在的病毒。只有他们都死了，世界才会不药而愈！”
黑影不仅要他们死，还要他们体会自己做下的孽，在被同伴吸取气运后悲惨地死去。
“啊！”宁执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除天道是幕后黑手、最正义的人才是最大反派这两个固定猜想以外，又一个常见的反派套路出现了——我毁灭世界是为了拯救世界。
黑影比谁都在乎天道的修真界，他只是不在乎修真界上生活的生灵而已。
它制造掠夺者，就是为了让这些下界的生灵自相残杀，掠夺走更多的气运，最后好一口气反哺给天道，让它重新焕发昔日的生机。
“可这并不是修真界的病因啊。”宁执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原因，他一直在为此而努力奔走，他苦恼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算得上是苦口婆心的规劝，“要不是你的掠夺计划破坏了我的计划，世界早就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哈，你可真敢说。”黑影根本不相信宁执，“你才活了不足万年，你又懂什么呢？”
两人瞪着彼此，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就是宁执一直无法真正杀死黑影的原因，他们系成同源，力量都来自于天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杀死自己的。
所以，黑影虽然忌惮宁执，却也还是敢出现在宁执身边，它知道他杀不死它。
兰水韵当年其实也是发现了宁执和黑影之间的微妙联系的。可惜，她没有脑洞大到猜到自己的徒弟和黑影是兄弟俩，她只以为他们是一个人。所以，她不敢真正的杀死黑影，只是将它无限削弱后封印，并把阵法留在了祖洲之森，方便徒弟未来能够对付自己的心魔。
而如今……
“天道已经陷入了沉睡，此时起作用的只是硬性的法则。你没办法把我交还给天道。而兰水韵的阵法也已经被用完了，你还能拿我怎么办呢？”黑影发出张狂的笑声，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愚蠢的弟弟哪怕能钓鱼钓到他，也不过是白钓而已。
宁执看着黑影，就宛如在看着一个智障多年的小傻子。
他如果没有百分百对付对方的手段，又怎么会钓鱼呢？就为了和对方谈谈，看看他到底有多智障吗？

第91章 打工人的第九十一份工作
“我们还要走多久？”黑影一点都不想再和宁执相处，只希望能赶紧着摆脱这个脑筋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弟弟”，它一直到了这一步都在坚信着宁执没有办法拿它怎么样，“你不想快点见到你那个什么腻腻歪歪的道侣吗？”
“当然想啊。”宁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脚下的动作却依旧不慌不忙。
因为不管他们在思维宫殿里走多久，对于外界来说也都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
一眼万年如果按照字面理解，大概就是这样吧，宁执很随意地想到。
宁执是真的想要和黑影好好聊聊的：“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我查到的世界走向末日的原因吗？在你的内心深处，就哪怕一丁点‘万一我真的错了呢’的想法都没有吗？这就是你对天道的爱？都无法战胜你的自负？”
宁执和黑影不愧是从一个地方诞生的“好兄弟”，在嘴遁方面谁也不遑多让，寥寥数语，就能戳中彼此的弱点。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弱点实在是太过明显。
宁执在乎姬十方。
而黑影只在乎天道。
黑影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如了宁执的愿，他不情不愿地开口：“所以，你查到的病因是什么呢？”
“是上界出了问题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已经多少年没有人飞升成功了。”就宁执的记忆可知，修真界最后一批真正飞升成功的人，正是他的师父兰水韵及师门里其他出色的师兄师姐。他师兄谢因和嫂子楚兮只是在世人眼中的飞升成功，实际上他们只是一起投生到了现代当社畜。
由此往前想，就不难发现，在兰水韵之前，修真界其实就已经许多年不曾有人飞升成功了。
宁执合理怀疑，他师父能成功，和麒麟一族在上界的老祖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综上所述，哪怕宁执并没有真正地前往过仙界、圣界，却已经足够他推理出仙界和圣界出了很大的问题。
修士就是这么一种生物，不是你成了仙就代表你没有了欲望，哪怕是到了圣人那个层次，也很难做到无欲无求。而有欲望，就容易产生纷争。宁执所知，修真界无数有关于两界的传说里，都充满了斗争与大战。人族的圣人嫌弃妖族的圣人根脚不好，魔族的圣人和佛祖的圣人积怨颇深……
圣人不死不灭，不管怎么打来打去，到最后还是这么几个人。仙人虽然也会死，但他们之间的斗法已经不是用“移山倒海”便可以形容的。
一如现代社会有过的封神之战，圣人以天下苍生为子，仙人到处插手。
在这些仙家、圣人手段过后，很多地方几万年都再难恢复生机，世界又怎么可能不千疮百孔，岌岌可危？而众所周知，修真界、仙界和圣界是互为依存、始终栓连在一起的三个世界，对彼此的影响很深。
圣界和仙界在大战之后还有力自救，但修真界呢？
宁执最初的灵感，便来自于他在现代世界了解到的核泄露。世界是一个整体，你在这边的海洋里倾倒废水，其他大洋和国家肯定会受到影响。而最先倒霉的，往往不会是那些经济发达的国家，是没钱也无力处理的小国。
圣力、仙力和灵力虽不是一个法则体系，但它们都来自于天道，当前两者索取太过之后，后者又怎么可能不收到影响？
这便是修真界最早出现问题的原因了，他们在承担着本不该属于他们的恶果。
说白了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天道在派你下界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在派我下来后没多久，也就是在它陷入沉睡之前，它应该是已经意识到了真正问题所在的，所以才会彻底关闭了修真界前往仙界的通道。”兰水韵等人正好搭上了最后一班车。
黑影不仅没信，还很快就找到了反驳宁执的点：“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天道已经动手了，修真界为什么还没有好转？”
“别着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原因。”
等轮到宁执的师兄谢因和嫂子楚兮飞升时，他们要面临的便是无处可飞的窘境，但他们的修为已经到了，继续留在修真界，对修真界已无好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宁执和谢因共同发现了现实世界。
这是一个力量体系名为“科技”的无主小世界，它无意中和修真界产生了一部分交集，如果放任不管，那后果就是两个空中浮岛的世界，会像沉船撞上冰山一般，互相给彼此制造出一个很大的口子来，它们都会变成泄了气的气球，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个吞噬了另外一个，然后变得臃肿不堪，早晚还是会走向灭亡。
两个世界哪个能暂时赢一下，都不好说，毕竟一个无主，一个天道陷入了沉睡，它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谢因和楚兮在情急之下，还是只能转生到了现代世界，受不同世界的法则影响，他们彻底变成了普通人。
但也是从这件事里，宁执得到了一个灵感。
他觉得现代世界的出现，既是危机，也可以变成一个巨大的转机。
宁执建立十洲万劫塔，想方设法稳定了两个世界的连接，让他们成为了像是被褡裢连住的两个浮板，有一定联系但又互不干扰。它们一同抵御住了世界相撞那一刻带来的波涛汹涌，让谁也不至于翻船，只是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而自那之后，斗转星移，日积月累，两个世界渐渐互为增补，堵住了撞击后的口子。
“但修真界的灵力却一直还在不断的流逝，循环的平衡始终没能达成。我找了很多原因，都不知道为什么，差点以为是我错了。”当然，现在宁执知道了，这些消失的灵力气运都是被黑影给设计掠夺走了。
由于黑影的掠夺，让两个互相搀扶的世界，就像瘸了腿的病人，虽能踉跄前行，却终究跑不起来。唯有黑影放手，才能看见健康的希望。
宁执言之凿凿，表情也真诚极了。
黑影却在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道：“呵，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仙界和圣界的争斗呢？”
黑影看上去好像在挑刺，但他的考虑方向其实已经是下一步了，这足以说明他已经信了大半。
“现代世界就是我的解决办法啊。”宁执用一脸“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的表情，看着黑影，“你没有发现吗？如今不管是飞升成功的修士还是飞升失败的修士，都得先去现代社会经历数次普通人的轮回。”
“嗯？”
“已经飞升上去的，我暂时没有办法处理，但还没有飞升的却可以抢救一下。”
宁执觉得修真界的病因，归根到底，是天道最初设置的飞升机制有问题，它放了太多本不应该拥有如此力量的修士飞升上界。
虽然天道有雷劫，可只要修士足够强，好比姬十方那样的，他们依旧可以一力破之，飞升到仙界乃至是圣界。
但力量就是一切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的理念就一定没有问题吗？
很显然不是这样的。
弱小者也有活下去的权利，老有所依，幼有所长，这便是现代社会的魅力。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应该是你强你就有理，当然，也不应该是你弱你就有理，而是因为你有理，你才会有理。
“现代社会不是完美的，但却是一个很好的考验世界，不是吗？”
在这里，不管是谁，哪怕宁执，也不会再拥有灵力，修真界那一套是绝对行不通的。
不尊重女性、拿炉鼎修炼的魔修，到了现代就要轮回体验女性之苦；
如麻的妖修，到了现代，正好可以当一把人类，看看被老虎吃掉是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冷漠淡薄的道修，可以试试996和007的福报……
“现代世界的人生就是预科，呃，你知道什么是预科吗？算了，这么说吧，现代人生就是一场考试，考试过了，才可以飞升仙界。修真界锻炼了你的体魄，现代社会考验了你的精神，这样的安排不好吗？”
黑影无话可说。
之所以滞留在现代社会的大能们还没有一人飞升，就是因为黑影的掠夺计划，导致现代世界和修真界始终无法平衡，天道一直在为了维持修真界的运转而沉睡。当一切走上正轨后，宁执相信很快就会有人飞升了，好比他的师兄和嫂子。
黑影又问：“如果有人恢复了记忆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好比涂山卿，他这辈子叫徐卿，记得他的弟弟，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依旧只能当一辈子的普通人，下辈子就没有记忆了。
现代世界的法则力量是科技，绝对禁魔，谁也不会例外。
“所以，我真的错了？”黑影一整团雾气都消沉了下去，噗噗地往下掉黑气。
但是，说实话，是说不好它到底有没有被宁执说服的，它这种顽固派，在修真界为非作歹了上万年，真的很难被宁执几句话就说服。不过，没有关系，宁执也没有打算只靠嘴遁就赢了对方。无所谓对方是真的被说服了，还是假意想要放松宁执的警惕。
在他们抵达现代的那一刻……
黑影就变成了人类，开始了体验被他害死之人一次又一次雷同的死法，在没有把他的杀孽偿还干净之前，他永远是别想从现代世界离开的。
本来还以为宁执很好骗的黑影，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景象，便是宁执依旧在对他笑着，说的却是：“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辛苦地要把你钓到现代呢？因为修真界和现实世界的互通是一条单行线啊，来了就走不啦。”
宁执只是能够连通两个世界，有点类似于他在隔着一个世界操控傀儡的感觉，他自己都没办法把两个世界的任何东西送到另外一个世界，就更不用说是别人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随便聊聊天，你杀过的人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第92章 打工人的最后一份工作：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直至永远。
宁执在现代醒来后，徐卿依旧等在他的家里，看上去照顾了他很久，连营养液、吊瓶以及专业的医疗团队都准备好了，他对宁执道：“您再不醒来，我就只能给您挂水了。”
宁执这回沉睡的确实有点久，起来的那一刻，他的明显感觉到了睡多了之后的那种昏昏沉沉，整个人都有点发虚，但他还是在徐卿的搀扶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坚持扶着墙壁开始了走路，直至顺畅如常。
在宁执适应的过程里，徐卿顺便和宁执汇报了一下他的调查进展。
“我找到了青鸾，他生下了……孔单鸣。”徐卿在看到这则新闻时的震惊，是三言两语诠释不了的，“当然，这是您睡前提示我的，您肯定已经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宁执的震惊不比徐卿少，孔单鸣这是什么孽缘哦，成了华阳的外甥。
命运可真是奇妙啊。
“其他人我还在寻找。”
“不用了。”宁执挥挥手，叫停了这个项目，这是在他失忆时让徐卿进行的调查，现在一切真相他已经想起来了，也就不用再特意去打扰其他人的“考试”了，“修真界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徐卿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倒也痛快的接受了这个猝不及防的结果，并由衷的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青要道君，名不虚传。
“您这回见到阿章了吗？”徐卿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
“见到了，他和徒弟和好了，还体验了一把拥有身体的感觉。但是说实话，他看上去好像不是太喜欢。”宁执知道徐卿一直执着于让他弟弟变回人类的模样，也答应了徐卿会帮忙，但很显然涂山章本人却不太想要变成人。
在这位前任鬼王看来，鬼修代表了一个人宁死也要修真的韧性，他觉得这样的人很厉害。
徐卿再次怔愣了一下，这回他思考的时间就之前多了，消化许久之后，他才无奈的笑着道：“这样啊。”
说不失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可大概是因为现代社会的观念冲击吧，徐卿反而不像过去那样，总是武断的觉得自己给弟弟选的才是最好的。一如他这辈子的家人，他们爱他这点毋庸置疑，可他们无论如何都觉得他有心理问题，不能接受他脑海里的弟弟，这其实也让他挺难受的。在换了一个角度后，徐卿终于理解了当年弟弟的感觉。
阿章在他面前从没有一刻说过，他不想重新变回一个人，是因为怕让他的失望，就只能不断的委屈自己吗？
“我这个哥哥当的可真失败啊。”徐卿道。
宁执不得不停下步伐，扭头回看这位贵气逼人的哥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你作为兄长已经超级厉害了。”
徐卿怔怔的看着道君：“可我根本不知道阿章喜欢什么，还总是拿自己的意志去强迫他。”
“人类没有读心术，所以才发明了语言和文字。你要是事事都了解你弟弟，那才更诡异好吗？重点是你学会了反省，学会了尊重。”在宁执看来，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变好，都不算晚，会内疚，总比做了恶事还理直气壮要好，“而且，你真的很厉害。”
徐卿之所以会拥有记忆，便是因为他对思念弟弟的执着。前任鬼王情况特殊，若连徐卿都不记得这个弟弟了，就真的不会有人记得他了。
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才铸就了如今的徐卿。
徐卿真的已经是个特别厉害的哥哥了。
徐卿渐渐舒展开了一个笑容，能够被道君肯定他身为哥哥的身份，就是他最近遇到的最值得开心的事情：“我能看看阿章吗？”
“如果他努力飞升的话，你们很大概率是能够相遇的。”来世说不定还会一起做兄弟呢。
“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徐卿的要求不多，只要知道弟弟还好，就已经足够他心满意足。而还有可能和弟弟再在这个世界相遇，那简直就是奇迹了。活着真好啊，只要活的足够久，任何美好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在吃饭的时候，宁执难得主动对徐卿提出了一个需求：“你能帮我在全国范围内，寻找一个人吗？”
“什么人？”
“他叫姬十方，很大概率是个最近刚刚苏醒的植物人，我一会儿画个画像给你。”
虽然现代社会一切都讲究科学合理，但像姬十方这种被十世轮回罩身的修士，在飞升到现代社会的第一世，一般是不会体验重新变成小婴儿的感觉的。
他们很多都会被世界强行合理，安一个本来并不存在的身份，植物人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有些大和尚甚至会直接就出现在某个深山里，继续吃斋念佛的一生。
而像黑影那种作恶多端的，他们也不会体验婴儿期，很可能一上来就是一次血腥的死亡洗礼，他们会很清楚自己在受到报应，却无力反击。
变成婴儿轮回的，一般都是既没有特别大的功德，又没有特别大恶意的修士。
好比孔单鸣那种功过基本已经相抵的，他们既没有需要背负的沉重过往，也没有什么特别割舍不下的信仰，他们的人生这才会变成一张白纸，重头开始。能不能走出不一样的人生，就全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姬十方算得上是情况最为特殊的一个，连宁执都不知道姬十方后面的“考试”会怎么算。
很大概率要不断补考吧。
幸好，宁执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一点也不介意陪着姬十方在这个世界就这么走下去。宁执还有很多行业没有尝试过，他对每个领域都充满了兴趣。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好比谁能想到呢，宁执是在学了危机公关后，解决了世界的危机？
除了徐卿以外，宁执还拜托了楼长生和师兄一起帮忙寻找姬十方，首要筛选目标是医院，其次是寺庙。姬十方功法独特，还真说不好这个世界的评判规则会把他归类到哪一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姬十方应该是有记忆的，只要和他说宁执期，他应该会配合。
当然，宁执自己也没有闲着，他尽可能的去附近的医院和寺庙开始了寻找，顺便先买一些日用品，以及，打听打听给黑户上户口的办法。现代社会，没有身份证简直寸步难行。而姬十方很大概率是没有身份证的。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宁执一般是不会麻烦别人的，实在不行，他才会考虑再次拜托徐卿。
这天是个大雨天，宁执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特意带了把黑伞，但路上的行人却大多没有宁执这样有备无患的出门习惯，当天空真的下起雨时，不少人都只能在骤然而来的瓢泼大雨中慌忙踱步。
宁执这天出门办事怕不好停车，便没有开车，只是选择了网约车。
回家的时候，司机只能把宁执送到小区门口，结果刚下车，还没进小区，他就遇到了一个老人独自从小区门口的辅路上走过，身边没有人，手里也没有伞。
宁执赶忙把黑伞递给了对方，这是他力所能及的帮助。
老人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宁执在把伞让给对方之后，就几步跑进了小区，不给对方留下反悔的机会。等宁执走回他所在的单元时，整个人都已经被雨水打湿，路不长，但雨实在是太大了，银灰色的衬衣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但比宁执还要倒霉的大有人在，好比此时站在单元门口的人。对方大概是忘了带门禁卡，此时只能正站在楼门口避雨，但身上时不时的就会被大风吹来的雨水捎上。
宁执没想太多，只觉得今天大概注定是个需要他不断做好事的日子，笑着去帮这位邻居开门。
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宁执这才从对方摘下的兜帽中看到了他的脸。
姬十方！
“我……”姬十方刚准备开口，就被宁执扑了个满怀。两人都是一身湿气的雨水，发梢贴在脸上，谁也不用嫌弃谁，他们那天都狼狈极了，但如果这就是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对方需要付出的代价，他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姬十方本来还在想着该怎么自我介绍，才能让宁执接受他，他怕宁执不记得了，但宁执的动作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大雨中，只有彼此的吻是那样的滚烫。
两人一起回到宁执家时，已是十几分钟之后了。他们先各自去洗了个澡，换了身更加舒服干燥的衣服，一点也没有觉得奇怪，反而非常的自然，仿佛他们早就已经生活在一起很多年，拥有了不用言说的默契。
最后，差不多时间换好衣服的他们，在客厅相遇，那里没有电视，只有一个电子壁炉。
宁执自己都不记得他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么装修了，大概是中二病犯了？亦或者单纯的只是想装个逼。但至少他此时此刻知道了，和爱人在大雨天里，相互依偎在壁炉前的感觉，真的太幸福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宁执才终于问了姬十方到现代后的遭遇：“当普通人还习惯吗？”
“一开始肯定是不习惯的，但很快就顾不上了。”因为对于姬十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宁执，“我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没人知道我叫什么，从哪里来，我也只能假装失忆，他们说我是什么植物人。”
姬十方刚醒来后，并没有着急给出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在确认并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后，才开始了行动。
而在同一家医院里，住着一个富豪。
好巧不巧，这人正是姬十方当年在南域的属下，对方已经时日无多，垂垂老矣，正是对方当年背叛了的爱人死前的模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一身病痛以及一个无望的等待。
在看到姬十方的那一刻，对方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大概是因为自己即将死去，这个属下很好的接受了自己恢复的记忆，还少了些面对圣尊时的惧怕，他只是想和唯一还知道他爱人的姬十方聊聊：“原来这就是苦等一个人的感觉。”
姬十方对此不置可否，当年他觉得对方爱的很傻逼，现在他觉得对方离开的很傻逼。总之，就是一个傻逼该有的傻逼结局。
他下次招手下的时候，一定要重点测测智商。
这个属下虽然傻逼，但是很有钱。在对方的帮助下，姬十方不仅搞定了自己的身份问题，还快速适应了现代社会，并很快就找到了宁执。
相比起凭空变出来的姬十方，宁执算得上一个在业内小有名气的人，想要找到他可比大海捞针的找姬十方要容易的多。
拿到宁执住址的第一时间，姬十方就找上了门，结果……宁执并不在家。
然后姬十方就在单元门口等起了宁执，从阴天等到了小雨，又从小雨等到了瓢泼大雨，他一步也没有挪开，就是如此执着。因为莫名的，在姬十方心中就是有种感觉，他一定会在这里等到他的命中注定。
结果你猜怎么着？
“你真的等到我啦。”
“对啊，我终于等到你了。”
谁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分开，哪怕是飞升，哪怕是死亡。他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