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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的黑魔王[综]
作者：文入梦
内容简介
 复活后的黑魔王拥有一个无人知晓的致命弱点。 那就是每到朔月之时，他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失去魔力，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英俊麻瓜。 正当他被迫在麻瓜酒吧心烦意乱地躲避魔法界的时候，传说中的哈利巫师救世主麻瓜界长大而且一点都不排斥他们的波特出现了。 他意外地发现，触碰哈利的时候，他的魔力回来了。 CP:+Lord+Voldemort+x+Harry+Potter 黑魔王和救世主从假装谈恋爱到偷偷真恋爱，再到震掉霍格沃次全校师生和食死徒凤凰社下巴的光明正大谈恋爱伴随着疯狂搞事的腥风血雨的故事。（大概 美貌，改变世界。 注意！我流伏哈，喜欢他们关系中积极的一面，会适度放大，其他角色全员原著风。 另外，不能接受这个CP的朋友请安静离开，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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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是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伦敦的雾气裹挟着寒冷的夜风吹遍街角，大街上只有偶尔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青年穿着挺拔的黑色大衣，一身肃杀地走在无月的夜色里。他不得不承认麻瓜的衣物对于保暖异常有效，暂时无法使用魔法的时候即使是黑魔王也不得不向寒冷低头。
没错，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此。
他对自己诞生于复活魔法的全新身体十分满意，它充满勃勃的生机、强力的魔法、还有威慑力十足的外形，一切都是这么完美……只除了每个月都会有的这一晚。
每到朔月之夜，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会短暂地失去魔力，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夜晚，但对于黑魔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弱点。他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来隐藏这个秘密，比如装扮成麻瓜的模样，游荡于深夜的伦敦街头。
四周着实安静得可怕，无月的雾夜被黑暗浓浓包裹，比以往更显得危险而不可捉摸。
伏地魔停在一家酒吧的霓虹灯前，显然建筑物的庇护比人烟稀少的空旷街道更可靠一些。尽管附近的街区属于较为繁华的路段，在这样一个深夜也只有寥落的酒吧依然人声鼎沸。
他脱下头上的窄沿帽，光影变换的冷光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英挺五官。
是了，这又是另一个附带的小问题。
作为魔法变形的副作用，失去魔力的黑魔王连外表也变回了原本的人类模样，一直引以为傲的外形威慑力荡然无存。
他皱了皱眉头，完全明白这个外表会带来的麻烦，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它有利于隐藏自己的身份。怀着对麻瓜驱逐咒和忽略咒的无限怀念，伏地魔迈步走进酒吧。
＃
当一个高瘦的青年走进摩恩酒吧的时候，几乎吸引了在门口晃悠的所有浪荡子的目光。
虽然黑色的大衣隐于幽深的阴影里，但一切的模糊和暧昧都无碍于通身的吸引力。
那是一具毋须细看就足够惊艳的□□。轻而易举地使目光停驻。
服务生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询问需求。
“找个隐蔽的地方。”
青年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嘈杂的酒吧环境里又低又轻，可服务生听得一清二楚。
他将对方领向舞池后方的卡座。路过几个浪荡子的时候，扔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这是菜单，先生，我们的最低消费是25磅。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告知我，通过桌上那个小铃。”
服务生目光仍然停留在青年身上，试图继续寒暄。
“您真幸运，这是我们店最后一个空闲的小间了。”
青年幽深的黑眸终于投到他身上，十分缺乏友善和耐心。
事实上，甚至有点令人畏惧。
“知道了。”
他冷漠的语气表达了充分的驱逐意图。
服务生只好耸了耸肩：“那祝您愉快。”惋惜地离开了。顺便向几位持续关注的熟客传达结果——
不好惹。
美丽的皮囊能够调动太多资源。
通常，出众外表很难有平易近人的灵魂，冷淡可以有效筛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此时那些收到讯号的浪荡子们，心里的蠢蠢欲动得到了有效的打压。
不过世界总是充满惊喜与奇迹。
当服务生前去迎接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时，对方竟然对他的殷勤回以了羞怯的微笑。
“我只想随便找个地方喝点酒。”
服务生心思活跃了。那些小费给得最多的浪荡子得到了个有戏的眼神。
服务生把少年引向中心的吧台。
“唔……最好是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出乎意料地，少年并没跟上，而是自己用目光搜寻四周，想要物色理想的位置。
服务生道：“不好意思，最后的小间刚刚坐进去一位先生，现在只有吧台和舞台边的座位了。”
彩色的灯光闪映间，服务生注意到少年额头上一个不同寻常的闪电疤痕。
哈利感受到他的注视，习惯性地摸了摸疤痕，想要赶紧摆脱他，于是走向一个看似空闲的包间。
“等等，先生！那边有人——”
“我们可以共享一桌。”哈利甩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进那个隐蔽的小开间，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便劈头问道，“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里面坐着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他抬起头的时候，哈利被惊艳到了。
男人坐在包间最里侧的阴影里，高高瘦瘦的一束。从幽长深远的暗影里浮现的漆黑双眼生生把他钉在原地。
那目光没有久留，很快便回到桌上的酒杯里，仿佛哈利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哈利下意识有些不舍。然后松了一口气，他就是喜欢这种谁都不认识他的世界。
他高兴地看到对方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请求。
伏地魔当然一眼就认出了救世主，早在哈利走来的时候，他就决定伪装到底了。
哈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坐到另一侧的时候，还注意到服务生的目光也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能理解——实在是太出众了，那个男人的相貌——他的目光忍不住又瞟过去一下。
值得注意的还不止如此，哈利翻着服务生提供的菜单，和秋相处的挫败让他心情低落，但是斜对面的男人居然给他一种熟悉感，不知从何而来，心里莫名散去了一些难过。
他要了一杯啤酒，还不太能承受烈酒的刺激。服务生磨蹭了一会儿才拿着菜单离开。哈利没心思计较这些。
情人节刚刚过去，赶上了霍格莫德周，他难得和秋出来约会，最后却不欢而散。
在极度失落的时候，偶尔他会像这样，回到没有巫师的麻瓜界，痛饮一夜到天明。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期待他，也没有人指责他。
在这里，他可以当一个最普通平凡的失恋傻瓜，不用担心第二天报纸头条被自己借酒消愁的蠢样刷版。
伏地魔注意到他的死对头正试图用软酒精饮料把自己灌醉。
难以抑制地抬起嘲讽的唇角，琢磨有没有什么麻瓜手段可以直接了结心腹大患。
必须快速、精准，不容有失。
否则一个巫师救世主——即使是个虎头虎脑的小鬼头——也足以反杀一个麻瓜黑魔王。
很好。
思索片刻，伏地魔继续啜饮一口烈酒。
没有。
他头一次痛恨起自己麻瓜知识的匮乏。
黄油啤酒的度数不高，但想醉的人怎么样都会醉。
没过多久，哈利开始觉得有点晕，酒吧的灯光闪的他心烦意乱。
他打量自己英俊的邻座，尽管环境非常暗淡，对方又毫无声息，还是无损于那慑人的吸引力。
像这样的男人肯定没失恋过，哈利酸涩地想。
“你失恋了？”低沉的声音忽然问道。
哈利才意识到自己不觉把心思说出了口。
“该死。”他不满地咕哝。
连声音也要命的好听。
难道这个世界不能给予像他这样的可怜人一点公平吗？
“塞德里克也就算了，连酒吧的路人都比我强……”
“塞德里克？”
“对。秋喜欢的男生，是我害了他没错……可我以为她已经想通了，结果……”哈利难受地皱了皱鼻子，“她哭了。”
幼稚的青春期男女。
伏地魔嗤之以鼻，他已经不打算插话了。让救世主以为他只是酒吧的路人就足够了，接下来是找机会远离他。
不过哈利总是不能让他如愿，似乎是发现了和人倾诉的乐趣，哈利开始滔滔不绝地倾倒自己的失恋之情，也不管伏地魔有没有回应。
“……其实我应该追出去的，我喜欢她两年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约会。可是我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想动，心情烦躁又低落，怎么都平复不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塞德里克，也许她还爱着他，不，她肯定还爱着他，她觉得是我害死了他，也许我有义务照顾他的女朋友……”
哈利喃喃自语，忽然抬起头，碧绿的眼睛盯住对面的男人。
“我们已经结束了，是不是？”
有一瞬间，伏地魔以为他在质问自己。
随后他反应过来，救世主是在烦恼他荷尔蒙过剩的恋爱小烦恼。
在他准备回答之前，哈利清醒过来，向他道歉：“对不起，你一定很奇怪。我只是……这些话没法对认识的人说，连巫……我们那的陌生人都不行。”如果他不想成为预言家日报的八卦版头条的话，“和你说这些让我轻松一些。不用理我……”
“我想她不爱你。”伏地魔打断他，用确凿的眼神穿透他。
哈利的倾诉尽管凌乱但已经提供了足够做出判断的信息。
“那个女孩，秋，很显然爱她死去的男友。我恐怕你们甚至没有开始过。”
翠绿的眼睛闪了闪，那里面微弱的光点有些脆弱，伏地魔过于直白的断言似乎击碎了哈利的心。
“……你说的对。”他哑声说道，垂头盯着杯中的气泡，“谢谢。”
伏地魔有些烦躁地发现自己的胃部被这声虚弱的道谢攥紧了，他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显然并不令人舒适。
“我不认为应该被你感谢。”他冷飕飕地说。
哈利轻轻摇头，抬起一个伤心的嘴角。
“我需要这些话。这些……辛辣……但是善意的实话。”
伏地魔无法控制地挑起一边眉毛——善意？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哈利似乎料到他的反应，头也不抬地说：“也许你不觉得，但现在不受我身份影响的实话就是我想得到的最大善意了。就算有点刻薄……也许你这么觉得？我不在乎。”
伏地魔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盯着救世主。也许他不该此刻才意识到，哈利的救世主名声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怎样巨大的影响。
那不同于他或者邓布利多，尽管更加声名显赫，但全是他们自主选择的结果，他们全程掌控着它的诞生和走向——哈利&#183;波特则完全不同。
男孩在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年纪被迫获得了过大的名誉，他的命运完全被这样的巨大力量推动，一举一动都受到深刻的牵制。他看上去自由自在，可实际上完全是名誉的囚徒。
伏地魔忽然理解了救世主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其实和他有些类似，不是吗？摆脱一个对于自身存在过于敏感的世界。
伏地魔从沉思中回来，发现哈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出神，翡翠般的眼睛在酒吧的昏暗环境下幽暗又晶亮，稀奇地给人以深奥的错觉。
“你呢，为什么会来这里喝酒？”救世主问道。他似乎稍微从破碎的情绪里走出了一点儿，开始对身边难以忽视的邻座感兴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伏地魔牵起一边嘴角，难以想象可以被看作拙劣的搭讪的情景会出现在救世主和他身上。
“罗尔德，”他随手捏造了一个，压抑住说出真名的冲动——救世主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不过随之而来的魔咒就不会了——反问他，“你的？”
“罗尔德……”救世主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叫哈利&#183;波特。”
他高兴地看到罗尔德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微微压低漂亮的下颌，目光无趣地落回酒杯。
“乏善可陈地常见。”
哈利忍不住笑道：“你真刻薄，罗尔德先生。”
“我以为你管这叫善意。”伏地魔嘲讽道。
不能否认，他的语气充满愉悦。
哈利竟然被逗笑了，趴在桌上哈哈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脑袋挖出来。
“你是个有趣的人，罗尔德，我开始喜欢上你了。”
现在他的眼睛里没有幽暗了，在光线暗淡的酒吧隔间里也亮晶晶的，快乐从他身上清楚地流淌出来，几乎能感染四周的所有生物。
伏地魔并不是能够被感染的生物，但他的心情——尽管十分复杂——很难说是糟糕。他甚至终于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尽快远离救世主，但没有动。
哈利自来熟地从斜对面坐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的（用伏地魔的话说）软饮料说：“我们喝一杯吧，罗尔德。”

第2章
他碰了碰伏地魔手上的酒杯，不管对方的反应，兀自仰头一饮而尽，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那种忧郁又爬上来了，阴魂不散地，在他刚刚开始放松的时候。
哈利皱皱鼻子，按响了桌上的小铃，叫服务生来续杯。
“给他换威士忌。”伏地魔的声音插-进-来，在哈利反驳前补充，“算我账上。”
服务生显然十分乐意，没有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迫不及待地领命而去。
因为伏地魔点的东西比哈利贵出三倍。
“我还喝不了那么烈的——”哈利不满地咕哝，“而且我有钱，罗尔德，我不是——不是个借酒消愁的穷光蛋，不需要你施舍。”
“如果你想喝醉，这是更有效的途径。”伏地魔客观地说，“另外，连我都想不出这么刻薄的评价。”
“我管这叫谦虚。”哈利哼哼道，他注意到男人手里的酒，“你也点的威士忌，想要快点喝醉吗？”
伏地魔道：“我和你不同，喝那些软饮料没感觉。”
哈利没听出里面的嘲讽，反而问：“你想有什么感觉？”
伏地魔有点被问住了，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哈利这么问的时候，似乎真的缺少一个切实准确的答案。
服务生这时候送来了新点的威士忌，哈利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尝了一口，表情立马皱成一团。
“咳咳……”他徒劳地试图咳出酒精的辛辣和刺激，结果只让自己满脸通红。
伏地魔伸长胳膊，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轻拍哈利的背，帮助他缓解呼吸了。
动作顿时僵在半空，不光是为黑魔王在帮救世主顺气这个可怕事实，更是为他接触到救世主时感受到的熟悉力量——
魔力。
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缓慢地重新覆上哈利还在颤抖的后背，无声地感受重新回到身上的力量。
酒杯里的液体轻轻地颤栗，掀起脑海里的骤雨狂澜。他有些着迷地抚摸那里，沉醉于魔力不可思议的回归，而且第一次发现一个从未注意过的事实。
救世主瘦得出奇。
哈利沉浸在威士忌的酷烈刺激中，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背后的手，他有点惊讶对方手臂的长度，狼狈地抑制住咳嗽的感觉，“谢……咳……多谢，没事了……”
他移开对方的手，重新坐正。
魔力又消失了。
哈利身上有什么东西，使得他们的接触可以短暂恢复他的魔力。
伏地魔深深皱起眉，事情变得非常严肃。而当失去它以后，伏地魔才意识到在此之前他感受到的是轻松。
他无意识地啜饮手中的烈酒。
哈利瞪大眼睛，看他仿佛喝水一样咽下同样的烈酒。
“你……不会喝这种酒都没感觉吧？”哈利敬畏地说。又一次成功地把黑魔王从深思中拉出来。
“你还是个男孩，哈利。”伏地魔顿了顿，忽然勾起一个颇具魅力的微笑，态度微妙地变得积极了，“等你足够成熟以后，也许能尝出这些酒里除了苦辣以外的味道。”
哈利好奇地问：“那你尝出了苦辣以外的什么味道？”
伏地魔说：“朽木，地窖……也许还有些死老鼠。”
哈利嫌恶的表情娱乐了他。
“我不认为这些东西能用人类的舌头尝出来。”哈利盯着面前的酒，说服自己，“至少他们不会把老鼠放进来。”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刚才喝的东西里有任何老鼠的部位存在。
对面的男人低声笑起来。“当然不会。”哈利瞪过来，他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你的反应很有趣。”
“恶趣味。”哈利哼道。这回可不太高兴。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哈利不知不觉轻松了许多。也许威士忌的高浓度酒精也起了点作用，他觉得自己好极了。
对面的罗尔德像是一副嵌入幽暗的名画，只用眼角余光抓住的凤毛麟角都吸引力十足，当他本人又是如此耐人寻味和洞隐烛微，哈利没理由不享受这段天外飞来的偶然相处。
他从没想过麻瓜可以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宽慰，但是此时此刻，似乎只有对救世主、对战争一无所知的麻瓜可以。他最好在离开前给罗尔德一个遗忘咒，以防给他带来危险，哈利有些忧郁地想到，他们的友情注定短暂，只能由他一人铭记。
“罗尔德，我会记住你的。”哈利说。
“当然。”对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通常使人印象深刻。”
哈利咯咯笑：“真是大言不惭。不过你说得对。”
他一笑，就有相应的惆怅爬出来，绑着短暂的快乐纠缠不放。
哈利又喝了一口酒，几乎要习惯它呛人的苦辣，眼角早就咳出了湿润的液体，头脑愈发昏沉。哈利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倒下。
但他仍然不想放弃最后一丝清醒。
毕竟……和罗尔德交谈的感觉如此美妙。
可惜，有人不合时宜地闯进他们两人的小间。
“嘿，帅哥们，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来人剃掉了下半截头发，头顶的金发被吹成一条小山脉的样子，用摩丝固定成时髦的发型，右耳带着三枚小耳环，脖子上露出张牙舞爪的黑色纹身。他和其他几个浪荡子在外面观察了许久，又从服务生那里打听到了两人的相处情况，认为是时候出手了。
在伏地魔阴冷的注视下，来人试图轻松地说：“你们知道的，外面没地方了。刚才服务生说这位小帅哥和你拼桌，我想能不能加我一个？”
服务生适时地出现在他身后，连声道歉。
在伏地魔拒绝之前，哈利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进来坐吧。”
他的声音醉醺醺地，有点踉跄地起身移到伏地魔身边，顶着后者可怕的目光，挨着他坐下了。
来人趁机飞快坐进来，假装自然地无视了空出来的对面位置，坐到哈利右手边，殷勤地说道：“谢谢你，小帅哥。我是尼克尔斯，作为报答，请你喝杯酒。”
哈利还有点头晕，他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麻瓜自我介绍都不把名字说全是什么古怪的习俗吗……”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被当作麻瓜的黑魔王的死亡视线。
伏地魔绝对称不上高兴。他的眉头从尼克尔斯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松开过，一般能做到这点的人——无论麻瓜还是巫师——此刻至少该在地板上承受钻心咒的惩罚。可惜鉴于他目前的特殊情况，麻瓜黑魔王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目光杀人。
……他确实还在考虑有哪些趁手的工具可以物理意义地杀人，不过结果都不那么尽如人意。
也许可以稍微做出一些让步。比如不把人弄死。
尽管本人不甚满意，伏地魔风刀霜剑的目光其实很有威慑力。
尼克尔斯原本更多地想要勾搭他，但是实际坐到一起，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不要招惹那个表情阴郁的男人。
他也算河边老手，观察了一下，选择集中对哈利下手。直接点了一座香槟塔，邀请两人尽情品尝。
伏地魔和哈利分别以冷漠和礼貌的方式拒绝了。
尼克尔斯并不气馁，熟稔地装作好友热情的样子，一边喝酒一边不时地向两人搭话，见缝插针地套近乎。
哈利在香槟的作用下越渐迷蒙的绿色眼睛迷惑了尼克尔斯，他朝哈利越凑越近，向醉酒的少年悄悄伸出手。
哈利其实没怎么注意到尼克尔斯的靠近，他充满酒精的大脑有些晕眩，仅有的可怜理智在坐到伏地魔身边后就开始饱受煎熬。
哈利承认自己有些私心，在尼克尔斯要加入进来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要远离麻瓜，恰恰相反，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借此机会坐到罗尔德旁边。对方身上生人勿扰的气息让人有点不敢靠近，但真正坐过来以后，哈利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渴望亲近他。
似乎有点匪夷所思，但哈利明白这种感觉。
就像第一次见到秋的时候，女孩的美貌和气质无声地吸引着哈利，这比喻有点错位，但罗尔德无疑拥有比秋更强大的吸引力，它甚至不针对性别，自然而然地让哈利仅仅因为靠近那吸引涡旋的中心而快乐。
直到尼克尔斯把手放到哈利的大腿根部，哈利才猛然惊觉，一掌拍掉尼克尔斯的手，惊叫道：“你做什么？！”
出乎意料，尼克尔斯的手好像铁铸一般，哈利竟然没有拍动，只能费力地推搡他。
尼克尔斯不以为忤，哈利绵软的力道证明了他的烂醉，这个时候的猎物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殷勤，显露出贪婪的本来面目，脑海里的绿眼睛少年已经被剥光了衣服，清秀的面容和赤-裸的皮肤一定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顺滑柔软。
尼克尔斯的手从哈利的大腿移向脸颊，头也随之凑过去，眼里放射-精光，只有声音还维持着无害的假象：“放轻松，哈利，我不会伤到你……”
一只大手忽然横过来，把哈利不甚清醒的脸夺走了，男人吻住哈利的嘴唇，黑色眼睛冷酷地劈过来，在光线冷淡的环境里倏忽闪过鲜血的红光。
一层战栗的森寒抚过尼克尔斯的脊椎骨，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灌下来。
“他是我的。”伏地魔放开呆若木鸡的哈利，对尼克尔斯冷声说，“离远点。”

第3章
尼克尔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才刚认识！”
“等——等一下！”哈利终于在冲击下暂时恢复了神志，转向尼克尔斯，“尼克尔斯，我原本是好心……可你竟然打这种主意！”
“哦，别误会，哈利……”尼克尔斯试图狡辩，该死的他以为哈利已经醉透了，该死的他以为那个冰山美人会袖手旁观！
“没有误会，尼克尔斯，请离开这里。”哈利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沉下来，他悄悄摸到自己的魔杖，“别逼我主动请你。”
尼克尔斯几乎要被他的威胁逗笑了，哈利连把他推开的力气都没有，还敢警告他？
可惜他无法忽视旁边虎视眈眈的危险男人，这次猎艳失败了。
哈利还想继续警告他几句，但伏地魔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直接按响了服务铃，对出现得异常迅速的服务生说道：“让他出去，或者我来报警。”
其实他没有手机那种麻瓜产品，但他们又猜不到，空口威胁也是他拿手的才能之一。
尼克尔斯有些不甘地离开了。哈利在桌子底下偷偷对他用了遗忘咒，小心地没让伏地魔发现，后者十分合作地装作不知道。
真正困扰他们的不是尼克尔斯，而是那个毫无预兆的吻和宣言。小间里恢复两人独处的情形，却无人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刚才，多谢你，”哈利打破了沉默，“帮我……帮我解围。”好不容易平复的血液随着脑内画面的重现再次涌上来。哈利怀疑自己的脸色已经通红了，他不自在地垂下头，想要遮掩自己的不自然。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他坚持，觉得大脑又有些晕乎了。
伏地魔的想法有些不同。黑魔王做事不需要理由，他做他想要做的。所以看到那个浪荡的尼克尔斯想要猥亵哈利的时候就利落地出手了。
哈利&#183;波特属于黑魔王，他曾光明正大地宣称。
他的生命必须而且只能由他终结。
当这个宿敌被他以外的卑贱麻瓜趁人之危，他毫不迟疑地发怒了，这个麻瓜要为此付出代价。他根本没有深思自己的行动，只单纯从没有必要的亲密接触中攫取魔力，习惯性地想以不赦咒发射怒火。
但是哈利的嘴唇和自身的理智阻止了他。
在魔力真正恢复之前，不能在救世主面前暴露身份。
那片嘴唇很柔软，残留了一些威士忌的苦和甜，伏地魔很久没有亲吻过谁了，这次久违的感觉很不错。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哈利，我是认真的。”他说。
他想他成功捡起了一些丢弃已久的技巧，因为哈利垂下的脑袋两边的耳朵红得快要冒烟，而闻言抬起来的脸上除了震惊没有任何负-面-信-息。
“你、你……什么是、是认真的？”哈利真正结巴了。
“亲吻你。”伏地魔直率地说。
哈利几乎要晕过去了。“可我以为，我们才认识了——两个小时？我不太确定……这太快、太突然了？”
“我只是想这么做。”伏地魔的回答让人无从生气，“我讨厌尼克尔斯，喜欢你，所以为什么不呢？”
“你是认真的吗？”哈利吞了一口唾沫，不能确定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你说喜欢我。”
伏地魔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声音充满压魄力：“如果我是认真的，你会回应吗？”
哈利没有回答，他憎恨自己此时的清醒、同时感激，它让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这句话面前像个失控的游走球一样四处乱撞，既兴奋又不安，血脉喷张，生机勃发。
火车鸣笛的声音，水瓶炸裂的声音，还有烟火升空的声音，数不清的噪音在耳边爆开。他怀疑自己因为酒精过度产生了幻觉。
“我……我刚刚失恋。”他喃喃自语，“秋是个娴静的女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也能喜欢男人……”他迷惑地看向伏地魔，没有说出口的是，对方还是个麻瓜……他本该今晚之后就施展遗忘咒永不相见的麻瓜……
伏地魔沉着地观察哈利，尼克尔斯遭受的遗忘咒提醒了他，如果不想失去今晚的记忆，必须在天亮之前时刻警惕哈利的魔杖。谁能想到他有朝一日会处在青少年救世主的力量威胁之下？必须找出更加稳妥的办法，杜绝失去记忆的可能。
哈利实在想不出结果，他的大脑不但一团浆糊，还充满了恼人的酒精，根本无从分辨自己过于微妙的情绪。也许保险起见他得拒绝……
“一个月。”伏地魔出声了。
哈利和他黑色的眼睛对视，努力清理出一块清晰的视野，但失败了。对方漂亮的眼睛只笼罩在朦胧的阴影里，他竟然觉得连那片阴影都见鬼的迷人。
“一个月之后回答我，我想这个时间足够充裕了。”男人说。
哈利记不清自己是否感到解脱，但无疑为了能够与他再次见面而不用施展遗忘咒而松了一口气。他费力的点点头，感到大脑昏涨得无法思考。
天蒙蒙亮，漫长的无月之夜即将结束。
哈利望着角落里的天窗，模模糊糊地想，他该回去了。
最后他说了什么呢？
他觉得那十分重要，于是放任自己停下脚步，使劲回想。
“我们——我们要在哪见呢？”
“就在这。”对方回答，“时间地点不变，我等你。”
他没发现，他的脸上浮起一个醉醺醺的傻笑。
哈利跌跌撞撞地回到寝室，所有的室友都已经熟睡，他尽量小声地挪动到床边，在柜子里翻找醒酒药剂，罗恩被他的动静吵得不安地翻了个身。
哈利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摸索着把魔药灌进嘴里，清爽的凉气顺着药剂流过喉咙，他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摘下眼镜倒进床褥里，还没完全爬进被窝就睡熟了。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有些神思不属。罗尔德的面容频繁地浮现在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勾起更多身体和情感的回忆。那个强袭而短暂的吻，那句简短而有力的宣言，还有最后的问题和约定……它们萦绕在心中久久无法散去，强大的存在感几乎完全消除了本该由失恋导致的忧郁。
不知内情的罗恩和赫敏完全误解了他的情人节约会。
“哈利，斯内普在看你。”赫敏有些生气地提醒又一次在魔药课走神的哈利。
罗恩偷笑：“老兄，差不多点吧。就算你刚刚追到了梦中情人，斯内普也不可能给你放个短假庆祝。”
“事实上，他走过来了！”赫敏紧张地低吼。“别说话了。”
哈利和罗恩绷直了身体，熟练地伪装成低头看书的样子。但这显然敷衍不了经验丰富的魔药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既然波特先生如此热爱从课本上学习知识，不如给我们讲一下他正在预习的下下节课的内容。”斯内普不怀好意地拿起他的书，念道，“奎奎特花蜜在制作无疤疮药时的作用？”
“我没记住，教授。”哈利干巴巴地说。
斯内普冷笑：“我以为你对自己大名鼎鼎的疤痕产生不满，终于打算想办法祛除它了。很遗憾，你的魔药水平显然不足以完成这项壮举。”
斯莱特林一如既往地哄笑起来。赫敏勇敢地对他们怒目而视。
“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在课堂走神。”
直到他们走在去往礼堂大厅的路上，罗恩还对此耿耿于怀。
“走神！”他夸张地挥舞手臂，“我简直不敢相信！还有比这更随便的理由吗？他为什么不干脆把格兰芬多的分数扣光！”
“不过你这次忍住了反驳，我得说这是个很大的进步，罗恩。”赫敏试图安慰他，“至少让我在今天内把分数赢回来成为可能。”
他们进入礼堂大厅，发现哈利又在走神，因为他差点撞上了拉文克劳的长桌，还好赫敏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
“哦，谢谢……”哈利有些狼狈地说。
他们找到空位坐下来。
“哈利，你要是跟秋约好了就直接去他们学院那吧。”罗恩说，“我面对你写满恋爱绝症的脸吃不下去。”
哈利懊丧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罗恩……”
“噢，快看！秋来了。”赫敏肘了他一下，和罗恩交换了一个默契的兴奋眼神。
哈利的注意力转移到门口，果然看到秋和一群女生走进来，她和同伴们说了一声，向格兰芬多长桌走来。
“哇哦。原来你把她拐来我们这了，”罗恩吃惊地说，“我以为秋会害羞呢。”
“你能闭上嘴吃饭吗？”哈利有点尴尬地低吼。秋已经找到他的位置，径直往这边移动。他们的视线相遇，哈利像做贼一样低下头，他发誓全是罗恩一刻不停地调侃的错。“答应我一会儿什么都不要说，拜托。”他对罗恩和赫敏要求。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点了点头。
“你好，哈利。”秋鼓足勇气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哈利站起来，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赫敏想提醒他给秋让位置，但她显然还记得刚才答应的事情，嘴巴张到一半，艰难地闭上了。
“唔，当然。你……你想坐在这吗？”好在哈利及时反应了过来，局促地说，“还是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不用了，谢谢。”秋说，“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我有点情绪失控了。”
“噢，没关系。”哈利听见自己呆板的声音说，“我能理解，秋，你不必放在心上。”
秋松了一口气：“多谢你，哈利。”她没再多说什么，冲他微笑了一下。

第4章
哈利目送秋回到拉文克劳的餐桌坐下，发现一种未曾注意到的压力纾解了。
放松下来的大脑几乎是本能地跃起了罗尔德的模样，成功复活了更多烦躁。
“嘿，你们怎么了？”罗恩问道。这回他和赫敏的表情正经起来了，两人从刚才的简短对话里感受到了气氛的异常。
哈利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餐盘上，切下一块披萨说：“我早说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赫敏和罗恩困扰地对视一眼，问道：“那是哪样？”
“我们一定要在饭桌上讨论这些吗？”哈利烦恼地说。
罗恩看上去好奇疯了，但是赫敏瞪了他一眼。她说：“那好，我们下午再问。现在吃饭。”
下午草药课的课间，他们在温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讨论了这件事。
“所以，你没追到她？”罗恩还是不太确定地问。赫敏已经在翻白眼了：“你能稍微体谅一下吗，罗恩？哈利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我得说，你有点过于迟钝了，哈利，完全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情。你怎么能在约会的时候说要见我呢，秋肯定生气。”
罗恩趁机反击她：“你并没有在安慰，赫敏。”
女孩皱起眉毛瞪他。罗恩得意洋洋地和她对视。
哈利在一旁潇洒地耸耸肩：“没关系，都过去了。我不在意。”
“可你午饭的时候还沮丧得不想谈论它。”赫敏显然不相信。
“我不是沮丧，只是……”哈利意识到要彻底跟他们解释清楚需要说出罗尔德，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我只是……有人追求我。”他嗓子发紧，有点说不下去。
“……你是在炫耀？”罗恩一头雾水，觉得有点不爽，“假装我们都不知道你从二年级开始就有一堆崇拜者？”
“不是那些——”眼看罗恩又要发作，他紧接着说，“我可能也有点迷恋他。”
赫敏惊叫出来：“他？”
“是的，他是个男人。这是问题之一。”哈利的语速忽然变得很快，“事实上我们才认识一个晚上。还是我失恋那个晚上……”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当晚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赫敏和罗恩的嘴巴越张越大，但是听到他们的吻之后，两人的表情又变回了哈利熟悉的天杀的兴奋。
“这真浪漫，哈利！”赫敏情不自禁地说，她的脸颊红彤彤的，仿佛被吻的是自己，“噢，你还说他长得帅，对不对？”
“客观来说，是非常帅。”哈利实事求是地说。血液开始往上涌，因为罗尔德的样子又出现在他脑海里了，包括嘴唇上的触觉和那个短暂的吻里侵袭过来的气息，他祈祷好友们不会注意到自己越来越发烫的脸。
罗恩没有他们俩这么狂热，尽管眼睛发亮，但他的表情有些怪异：“他可是个男人！——我是说，我知道同性恋的存在。但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同性，哈利？你喜欢秋的时候完全就是异性恋的样子……梅林在上，你才刚刚失恋，异性恋！”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哈利烦躁地抠着串珠草的球形叶子，“我以为我喜欢女孩，可我一点也不反感那个吻。非但如此，我还忘不了他。整整四天！我都在想那天晚上的情景。只要空闲下来，脑子里就满是他。”
赫敏忍不住笑了，目光堪称慈祥：“噢……哈利……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多愁善感。”
罗恩来回看了看他们，艰难地接受了一个现实，然后试图积极地说：“所以，问题在哪？他喜欢你，你喜欢他，我以为你们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在一起？”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也许你说的对，罗恩。我还不确定……他是个麻瓜，我想还会有许多问……”
“他是什么？”这回惊叫的是罗恩，“一个麻瓜？”
“……对。也许你们不知道，那是一家麻瓜酒吧。”哈利干巴巴地补充。
“我们当然不知道！”罗恩抓狂道，“你又没有说——谁能想到一个巫师会跑去麻瓜酒吧买醉！看在梅林的份上，你是怎么在霍格莫德找到一家麻瓜酒吧的？”
“呃，我不在那。霍格莫德到处都是认识我的巫师……我跑出来了，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所以你跑去了麻瓜界！”
“我每年暑假都在麻瓜界，罗恩！”
“够了，你们两个！”赫敏打断了他们，“这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哈利要和一个麻瓜交往，我们需要想清楚其中的隐患。”
他们没能讨论更多，因为上课的铃声响了，他们不得不飞快地赶回斯普劳特教授身边。
接下来的草药课哈利又频频走神，不过这会儿他好歹得到了伙伴们的谅解，尤其是赫敏的——她多次提醒他锯心叶栽培的操作有误。好在这种植物十分顽强，几经摧残后仍然成功扎根在哈利的培养罐里，除了手指被咬出一个心形伤疤以外，一切顺利。
“不，一点也不顺利！”哈利气冲冲地走出教室，“一个形状独特的伤疤就够我受的了，不需要再多！”
罗恩跟在后面：“那小东西脾气不太好，斯普劳特教授警告过我们。”
“说实话，哈利，你差点把它的营养苞弄掉，我觉得它有充分的理由咬你。”赫敏公正地说，“你得庆幸它还只是个幼苗，不然你的手指头要少一块肉了。”
草药课布置了四英寸的论文，今晚的赫敏显然被图书馆预订了，罗恩要参加魁地奇学院队的训练，哈利只能一个人回到公共休息室。
“我们明天讨论你的问题，哈利。今晚不要再想了。”赫敏临走前对他悄声说，“虽然我更希望你早点完成我们的草药课论文，不过看在你失恋的份上，这次可以先缓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想想邓布利多军——下次你打算教什么内容？做点准备。”
——那听起来并没有好到哪去！
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哈利噙着羽毛笔试图收集自己散乱的思绪。
赫敏是对的——如果他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任性的大脑的话——哈利挫败地在羊皮纸上乱画一气，把刚写下的胡言乱语彻底划掉。
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秋和罗尔德轮流在他脑海里肆虐。一会儿是长桌旁害羞的微笑，一会儿是酒吧里侵袭的吻，每个画面都把他推入密密麻麻的情绪织网，汹涌而过的心情庞杂而无序。徒劳地在纸上划拉，连自己都看不懂写了什么。
……他真的需要好好想想邓布利多军接下来的教学内容了！
哈利有些抓狂地站起来，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乌姆里奇一点有用的东西都不会教给他们，而黑魔王即将掀起的战争可不会因此对他们手下留情。高年级学生自己私下偷偷练习，哈利是最主要的教学来源，他入学以来丰富的实践经验确实有资格称为学生间的老师。然而随着课程的进行，哈利已经倾尽所学，剩下能教的东西寥寥无几。
哈利仍旧没能想出下节课的内容，他停下脚步，休息室里其它格兰芬多学生已经在盯着他看了。
他决定出去透透气。
城堡笼罩在星光的波涛里。
哈利来到魁地奇球场边，远远地能听到球队训练的声音，罗恩就在里面。
乌姆里奇把他禁赛了。这是哈利无法加入他们的原因。
他感到怀念又失落，甚至一丝嫉妒。
草坪上回荡着游走球碰撞的激烈声音，哈利发现散步根本改善不了他的糟糕心情。
他恹恹地回到城堡，路上碰到了穿着魁地奇训练服的斯莱特林。他的死对头德拉科&#183;马尔福也在其中，但是出乎意料地是，对方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嘲讽他，也没有出言挑衅。
应该说，整个斯莱特林球队都像没看到他一样走了过去。
哈利有不小的惊奇，但他实在打不起精神弄懂这群尖酸刻薄的斯莱特林的想法。早早地回寝室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哈利发现邓布利多校长久违地出现在了座位上。但他的视线根本不接触哈利，专注地与身旁阴沉着脸的斯内普交谈着什么，表情没有往常的和蔼，而是显得有些严肃。
也许凤凰社的行动遇到了困难，也许食死徒又发动了袭击。哈利无从知晓，但他渴望帮忙。最近有一段时间没有做关于伏地魔的梦了，哈利觉得邓布利多也许能从中推断出有价值的线索，想找他谈谈。可邓布利多即使结束了交谈也没有把目光投向他一次。
哈利垂头丧气地咬了一口馅饼。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一名骨干遭到处分！”
正在翻看《预言家日报》的赫敏忽然发出惊叫，打断了哈利的神游。
“罗恩！”赫敏担心地看向罗恩，后者的蛋挞还没咽下去，瞪圆了眼睛。
“这上面没说被处分的人员有谁，但是你爸爸也在禁物司……罗恩，你没收到消息吧？”
罗恩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夺过赫敏手里的报纸。
“家里没有寄信过来……在哪呢？”
他仔细凑近报纸，没有发现这则新闻。赫敏靠过去，精准地指向版末的一条小简讯。
哈利也凑过去看到了，不由惊叹：“你连这都能看到！”
“……还真是！”罗恩不知在附和谁，语气又惊讶又担忧，“因为一架大型麻瓜清洁用品的魔法使用被目击而遭到指控……我的天，该不会……”
“你想起什么了？”赫敏心急地关切道。
“我不确定……上次妈妈来信抱怨过一个麻瓜扫帚……说它又大又笨重，一点也不像能飞，听说麻瓜用它来清洁地面……”
哈利感觉不对劲：“据我所知，麻瓜的扫帚比巫师的小巧。”
赫敏沉思片刻，顿悟道：“那是吸尘器！”她和哈利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块儿，“韦斯莱先生不会让它飞起来了吧！”
罗恩恐惧地从报纸里抬起头：“不——”
显然他们都有此怀疑。
罗恩决定下午写信给家里，哈利和赫敏都让他不要过度担心，但这显然安慰不了他。上午的变形课结束，他破天荒地没有反对赫敏去图书馆的建议。
“你终于意识到我们今年面临的O.W.Ls考试有多严峻了。”赫敏欣慰地说。
罗恩尴尬地小声对哈利说：“我只是想早点写完信好寄出去。”
哈利耸耸肩，有点心不在焉地说：“问问情况而已，为什么？”
“你知道我妈，”罗恩苦恼地说，“就算我爸受到了什么处分，她也不会那么乐意告诉我们。”
这说的倒是没错。韦斯莱夫人向来热衷于把孩子们保护在成人的风雨之外。哈利其实很羡慕罗恩有这样的家长。不过好在现在他有小天狼星。
想到教父的存在，哈利连续多日的忧郁心情得到了一丝安慰。或许他也可以跟小天狼星写一封信，询问自己的感情问题。他的朋友们看起来都忘记了昨天的承诺，从早晨起就没提过自己的烦恼。而哈利也没有心情主动提及。
“哈利，我想过了。”
就在哈利有点小失落的时候，赫敏忽然转换了话题。
“我认为你应该拒绝罗尔德先生。”

第5章
哈利张大了嘴，没料到赫敏会突然给出这样的建议，“为什么？”他的口吻带着一丝质疑，甚至隐约地不高兴。
他们正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停在拐角处等待一节楼梯转过来。赫敏转过身，审视他说：“你们彼此不了解，哈利。他不知道你是巫师，你不知道他的全名。你们连熟人都算不上，对不对？”
哈利真的有点不高兴了。但是无法反驳。
台阶慢悠悠地挪到他们脚下，三人拾级而上。
赫敏走到哈利身边，耐心地说：“听着，哈利，我的意思不是要你们断绝来往。我只是建议你谨慎一点，至少不必上来就在一起。先从彼此了解开始，这样更稳妥，不是吗？想想吧，你才刚和秋分手，你确定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切中要害，哈利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他确实没法说秋对自己已经没有影响了。
“其实……老兄。”
罗恩犹犹豫豫地加入了讨论。
“我觉得赫敏说得有点对。”
哈利不太明亮的目光扫向他，罗恩咽了咽口水，“至少……你得需要时间缓冲吧，一个从直到弯的过程？”
哈利好像被他的话蛰了一下，显然也并非对自己突变的性向接受顺畅。
赫敏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在哈利看过来之前，立即整理好表情，一脸严肃地抱着书往前走。
他们，该死的，很有道理。
哈利在心里哀叹。
那天之后，哈利还是没忍住给小天狼星写了一封信，向他求教和麻瓜交往的可行性。
……他没敢说对方是男的。
因为被魔法部通缉而不得不终日躲在家中的小天狼星十分高兴能够帮到哈利，回信只隔了一天就送过来了。比早一天寄信的罗恩还快。
他约哈利当晚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飞路网交谈。
哈利在休息室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待其他人离开睡觉。
壁炉的噼啪声在深夜独自作响，哈利早已放下了羽毛笔，写得有点疲惫。
他从桌边的椅子来到炉火前的柔软沙发上，打算在小天狼星现身前休息一会儿。
忽然，火焰的橘红色光芒跳动了一下，墙壁上的昏黄色彩瞬间变幻成暗绿，然后恢复如初。
壁炉里传来小天狼星的声音：“哈利。”
又轻又柔，瞬间把哈利从沙发上激了起来。
“小天狼星！”他高兴地招呼，没有忘记压低声音。
壁炉火焰里冒出来的人头开怀地笑了。
“终于见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们温情脉脉地寒暄了几句，哈利感到了久违的宽慰，小天狼星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与朋友不同，这种亲情无可取代。
“我真高兴，哈利，你也有了喜欢的女孩，就像詹姆当年一样！”
小天狼星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关切的话题。
“她叫什么？性格怎么样？长相如何？你在信上说是个麻瓜，我想她一定非常与众不同，对不对？”
哈利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尴尬，不安地捏了捏膝盖。
“嗯……是麻瓜。看起来很聪明，而且非常……好看。”他憋住了“英俊”的形容，换成比较中性的表述。他不想让其他的因素干扰小天狼星的判断，这点已经从罗恩身上得到教训了。
“她向我——向我告白了，要我一个月之后答复。那之后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我想……我可能不是没有感觉。”哈利不知不觉道。
小天狼星乌黑的双眼充满和蔼的理解。
“你脸上的表情和詹姆一模一样，哈利。”他轻声说，“别担心，波特一族天生拥有追逐所爱的勇气和毅力。尽管她是麻瓜，但你不会在意的，是不是？莉莉总受到那些低劣斯莱特林的羞辱，但我和詹姆从来不会因此看低她。我们只会更爱护她，保护她。我相信你也一样。”
“可我们正在遭受战争，小天狼星……”哈利说出了内心深处的不安，“她会被我连累……食死徒不会放过一个麻瓜，她没法抵抗。而我……我保护不了她……”他难堪地承认，这才是他最无法面对的事情。从最开始的抗拒，到这些天的心神不宁，全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会给罗尔德带来怎样的灾难。
小天狼星沉默了。壁炉里明亮的火焰将他的皮肤照射得更加苍白，阿兹卡班的牢狱生涯带给他的折磨显露在凹陷的颧骨下，被光影涂抹得沧桑憔悴，可仍旧有一丝天赋的英俊残留在他脸上。
良久，他说：“这对你很不公平，哈利。我讨厌这样，可必须承认，你身边的人总会比别人危险一些。”
哈利垂下目光，从心底里认同他。
小天狼星紧接着说：“可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哈利。”
哈利的眼睫毛颤了颤，“我……我有吗？”
“你当然有！”小天狼星几乎是吼出来的，火焰窜一下子高了好几丈，“哈利，你不但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且比谁都应得。相信我，勇敢地去爱。我会帮助你。”
哈利忍不住道：“……这怎么帮？”
“隐藏她的身份，哈利。”小天狼星沉吟道，“在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你们需要秘密交往一段时间。以后我会向邓布利多说明情况，由凤凰社来制定保护措施。别担心，哈利，大家都会帮助你们。”
小天狼星的办法听上去令人安心，哈利顿时觉得轻松许多。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羞赧，他有点尴尬地挠头：“其实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我们好像讨论的有点过头？”
小天狼星爽朗一笑，“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
和小天狼星的谈话让哈利雨过天晴，他总算能不再沉重地思索和麻瓜交往的危害。在接下来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补习期间，甚至成功清空了关于那天晚上的所有记忆。
哈利非常讨厌斯内普窥探到他个人情感时露出的轻蔑表情。似乎那些事毫无价值且令人厌恶，但是私密感情被侵犯的感觉更糟糕，至少他才是受害的那一方。
不过哈利不指望那个油腻腻的老蝙蝠能有正常人的良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避免回想那些私人记忆，但是不小心触及的时候也只能徒劳地怒瞪斯内普——得知目光接触的重要性后就改为了移开视线——让他从自己脑子里滚出去。
“你最近没有再做梦了，波特？”
补习结束后，斯内普不放心地问。尽管他从表情到语气都在诠释“漠不关心”几个字。
哈利想翻白眼，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问他，“我每天都做梦——不，不是那些关于伏地魔的。”
是关于罗尔德的。哈利在心里小声补充。
“不许——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
斯内普又一次被哈利直呼神秘人的名字激怒。
这次哈利没有理会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径直离开了。
——“愚蠢的波特！”
斯内普隐隐约约的怒吼穿过门板传来，哈利已经健步如飞地走出了斯内普办公室的阴冷范围。
糟糕的大脑封闭术补习让哈利又一次重温了被佩妮姨妈一家支配的恐惧，直到走进阳光普照的大草坪，心里的阴霾才被驱散了一些。
他又在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听到了人员训练的声音，哈利让自己不要去关注，埋头走向城堡，打算好好吃一顿犒劳自己。
幸运或者不幸地，哈利在大堂门口碰到了刚吃完的秋张。他脚步慢下来，思考到底该不该打个招呼。
“嗨，哈利。”还是秋先向他招呼道。
哈利让自己提起一个尽量自然的笑脸：“你好，秋。”
秋也微小地笑了，比哈利自然许多，“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
哈利愣住，不自然地说：“喔……当然，我从来没生你的气。”
“太好了。”秋的笑容扩大了些，轻声说，“那晚上见。”
“嗯，晚上见……”
秋说的是晚上的邓布利多军训练，她是最先加入的拉文克劳之一。那里是这学期他们走进彼此、变得亲密的地方。每次秋这么说的时候，哈利都无比期待训练的到来。
哈利表情怪异地坐到格兰芬多的长桌边，不一会儿身边轰地坐下一个人。
“嘿，哈利，发什么呆呢？”赫敏俨然刚从图书馆回来，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参考书，急匆匆地从餐桌上抓食物，一刻也舍不得撒手，“大脑封闭术补习的怎么样？”
哈利顿时从出神中被惊醒，表情痛苦。
“噩梦。”他简短地说，一句话也不想多提。
赫敏狼吞虎咽的动作缓了缓，特意费神向他投去同情的一瞥，然后继续埋头塞食物。
“我还没想好晚上的邓军训练教什么咒语，赫敏，帮我想想办法。”哈利试图求助。
赫敏使劲咽下嘴里的食物，说：“我本想建议你教大脑封闭术，但是你刚才的回答排除了这条……我看只有让大家练习实战了。”
哈利思考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发现赫敏已经快要解决完一盘馅饼了，不由问道：“你在着什么急，赫敏？”
“……我的草药课论文还差最后一节，答案就在这本书里，”她用胳膊肘顶了顶手边的大部头，“我想在明早之前找出来好把书还掉。”
她最后大口喝掉半碗南瓜粥，抹了抹嘴，起身抓起书：“不说了，晚上还有邓军训练，我得抓紧了。拜。”
“……我还能指望什么呢，那可是赫敏。”哈利嘟囔道，不慌不忙地解决自己的牛排。
每次看到赫敏在作业上下的功夫，哈利怀疑自己连A（acceptable）都拿不到。不过好在除了斯内普以外的教授都十分体谅普通学生的艰难，并没有对哈利的作业评级过分苛刻。
邓布利多军的训练课程上，哈利果真如赫敏所说地组织大家进行对战练习。
秋的目光不时在哈利身上流连，哈利却不再热切地回应了。整个训练过程他们都没有单独的交流。

第6章
罗恩终于在周末收到了家里的回信，茉莉告诉他亚瑟被停职了，禁物司来了新人暂代他的事务。
“妈妈说要停一个月，”罗恩苦着脸说，“我们这个月都要节衣缩食了。”
哈利虽然很想帮他，但知道罗恩不会接受他的钱。显然赫敏和他感同身受，两人偷偷交换了爱莫能助的眼神。
韦斯莱的双胞胎在休息室一唱一和地安慰罗恩。
“我们早劝过你，弟弟——”乔治或者是弗雷德说。
“投资我们的恶作剧商店——”另一个接着说。
“这样你就不用依赖爸爸的工资——”
“和妈妈的训斥——”
他们一起说：“我们这个月还是能买最新的扫帚护理套装！”
“谢谢！你们真的给了你们亲弟弟很大的安慰！”罗恩大声回敬，只想让他们闭嘴。
韦斯莱双胞胎笑嘻嘻地击掌相庆。
哈利无奈地叹气，努力让自己专注于草药课的作业。
坐在对面的赫敏早早完成了作业，正在额外做O.W.Ls考试的习题。
罗恩被双胞胎烦得不行，跑来加入他们。
“我真希望锯心叶的獠牙能帮我们咬死那群食死徒。”罗恩扫了一眼作业题目，充满绝望地抱怨。
赫敏白了他一眼：“如果你不在今天晚上弄明白采摘花蜜的步骤，明天课堂上它就可以把你咬死。”
“说真的，就算我现在记明白了，”哈利一边写作业一边说，“到时候恐怕还是会被咬。我那盆很记仇。”
他把其他两人逗笑了。
“你手上那个牙印挺可爱的，不是吗？”赫敏笑道。
轮到哈利翻白眼了：“它唯一比我脑袋上这个好的地方就是没那么显眼，不然马尔福那群败类还不知道要给我起什么新外号。”
两个好友幸灾乐祸了一会儿，罗恩忽然奇怪地说：“说起来，你们发现没？马尔福最近不怎么挑衅我们了。”
赫敏看了他一眼，罗恩立马举手澄清：“我可不是想被他挑衅。只是……这有点不对劲。他简直安静得可怕。连魔药课都没找我们的碴。”
赫敏和哈利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我猜，”罗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马尔福家肯定是食死徒，他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受到家里的影响……我是说，老马尔福可能被神秘人教训了。”
赫敏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罗恩耸耸肩：“我猜的。不然食死徒还能有什么烦恼。”
赫敏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的表情很快严肃下来，显然在思索罗恩的猜测。
“最近的《预言家日报》也很奇怪。”赫敏皱着眉缓慢说道，“其实我不太确定。只是最近很少有暴力犯罪的报道。要知道，前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凶案发生。”
哈利补充道：“这段时间……我没做过伏地魔的梦。”
罗恩和赫敏被那个名字震到，一时说不出话。
赫敏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但我觉得这些报道的减少也有可能是福吉的手段——他不想让人们联想到神秘人。”
哈利不得不赞同，尽管这解释不了他的梦。
罗恩说：“不管怎么说，你没再梦到他做坏事，这是个好现象，是不是？”
“尽管这不代表他没有做。”他又悻悻地补充。
哈利笑了笑：“你是对的。”
“我想邓布利多知道神秘人在筹划什么。”赫敏最后说，“他看起来很忙，我猜在部署对策。”
“他都不怎么出现在学校了。”哈利有点泛酸地认同。
讨论告一段落，罗恩拿起笔：“我觉得我们得赶紧写了，哈利。已经十一点了，赫敏说过不给我们抄。”
赫敏赞许一笑，坚定地点头，“没错。你们要加油。”她打了个哈欠，抱起书站起来，“我先睡了。”
哈利和罗恩都对她投以控诉的目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哈利和所有学生一样，承受着乌姆里奇严苛的教学令监督，最新的教育令甚至不允许他们在课间交谈。哈利整个寝室的男生都怨声载道，据赫敏的说法，女生也是一样。
秋常常在走廊遇到他，但哈利总是先一步避开她的目光，减少和她接触。
他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情，自从那个吻以后就再也没能忘记一面之缘的罗尔德。不管那是不是爱情，他都已经摆脱了对秋的情感。
再次走在霍格莫德通向麻瓜伦敦的路上，哈利的心情逐渐开朗。他忍不住想象罗尔德听到自己回答的样子，那双眼睛里会不会亮起火光？哈利记得它们总是有些郁沉，尽管那使他的气质更加吸引人。但他想象它们闪耀起来的样子，一定非常漂亮。
摩恩酒吧的服务生对哈利还有些印象，做他们这一行的，没点认人的本事会吃大亏。他立即迎了上去，对笑得有点傻气的哈利打招呼。
“欢迎光临，小帅哥，你又来了！”
哈利有点意外：“你还记得我？”
服务生自得道：“不止如此。有人在上次的包间等人，我猜那是你？”
哈利眼前一亮，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向里走。服务生跟在后面，调笑道：“那位帅哥半个月前就把包间定下了。说真的，我是不是你们的媒人？”
哈利有点不好意思：“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
包间里的光线仍然昏暗，但哈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型。他克制住自己露出傻笑，沉住气走了进去。
“哈利。”
对方一开口，哈利的嘴角就快绷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他感到嗓子发紧，“嗨。”
声音一点也不像对方那样沉着。哈利坐到对面的空位上，有点嫌弃自己。
服务生暗中观察两人的表情，体贴地将菜单摆到两人面前。
“威士忌。”伏地魔手指轻点菜单，抬眼瞟了一下哈利，“两杯？”
后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狠狠地说：“啤酒！”
伏地魔唇边浮起意料之中的笑意，把菜单交给服务生，“再加两片芝士蛋糕。你该多吃点了。”
后一句话是对哈利说的。
服务生退下以后，哈利有些坐立不安。如果罗尔德不开口，他很难主动提起交往的话题。
罗尔德在看他，但哈利无法和他对视，脸颊莫名害臊得发热。
伏地魔观察到哈利的窘迫，略一思索，决定循序渐进。
“我记得你还是学生，哈利。”他用一个温和的话题开启了谈话。
哈利终于能把眼睛和他对上，稍微局促地笑了笑：“嗯。”
“最近学习紧张吗？”
哈利没想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心情放松下来，“无休止的作业和论文，老样子。”
“听起来很忙碌。”伏地魔说，“你完成的怎么样？”
哈利耸耸肩：“还好。除了一些科目……今年有个新来的老师看我不顺眼，”说到一半，想起了斯内普，“当然，以前也有。我习惯了。”
伏地魔勾起一边嘴唇：“总会遇到不讨人喜欢的老师，不是吗。”
哈利狠狠地赞同。“你也遇到过？”
“当然。直到我毕业多年，他都看我不顺眼。”伏地魔冷笑道，“十足的顽固不化。”
哈利对他表示同情：“他也许对你有误解。”
伏地魔真正被他逗笑了。说真的，救世主觉得邓布利多对他有误解？
哈利单纯觉得自己安慰到他了，不由开心地望着他微笑。那明亮的笑意竟驱散了事情本身的荒唐感，伏地魔的笑容微微收敛，变得有些沉寂。
他此时的笑容意外地有些本真，哈利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被它的魅力勾住心神。
“罗尔德，”他脱口而出，想引起那个笑容主人的注意，不觉吐露心声，“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
伏地魔暗中研究他的表情，既没有窘迫和害羞，也没有怀疑和探究，坦诚纯真，就如同一个问题最根本的起源。
这种单纯的交谈已经离开他的人生很久了。他鬼使神差地放弃了早已编织好的假名，“汤姆&#183;罗尔德。”说完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自己口中这个常见的本名。
哈利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个问题在他舌尖打转，犹豫着该不该抛出来。
“嗯……罗尔德是你的姓氏。”他小心翼翼地铺垫，“你叫我哈利……”
伏地魔安静地注视他，主动说道：“你可以叫我汤姆。”
哈利觉得他简直体贴入微了。“汤姆。”笑容明亮干净，散发着少年人独有的活力和年轻。
气氛渐入佳境，他们点的酒水和糕点也上桌了。
“请慢用。”服务生不引人注意地向伏地魔投去敬畏的一瞥，迅速离开了。
他们拿起精致的餐具享用甜点，哈利发现这家芝士的味道非同一般地好吃，一时忘记了谈话，专心品尝蛋糕。
“这家酒吧的招牌甜品。还想要一份吗？”伏地魔问。
哈利才注意到他盘子里的蛋糕几乎没怎么动。有点不好意思。“不，不用了。”他想那一定很贵，自己可没有多少麻瓜货币，“今天……嗯，我们也不是为了吃东西来。”
话一说完哈利就有点慌乱，他本想等对方主动提及的，没想到顺口就说到了……唉，会不会显得太着急了？汤姆被他吓到怎么办？
伏地魔注意到哈利的微表情，他很小的时候就是察言观色的大师，尽管很多年不曾好好使用这项技能，但在他希望的时候，自然能轻易看出哈利的害怕。
他微微沉吟，斟酌地说：“哈利，我能理解，作为一个喜欢女孩的学生，突然被成熟同性告白的惊慌……”
“不会！”哈利忍不住抢白。但立马后悔了。他本打算留作悬念的！要是罗尔德提前猜出来就太可惜了。
“我的意思是，这没什么大不了……”他补救道。
看到罗尔德目光沉下，哈利心里一跳，不对，不是那个意思……他在心里哀号。
“是吗？”伏地魔轻声说，“其实这对我非同寻常。”
轻而易举地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我并非喜欢男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加上一句，“甚至男孩。”
哈利惊讶地看着他，忘记了窘迫。
“在亲吻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会对同性感兴趣。”
他说。

第7章
那非常有说服力。哈利没法不相信汤姆说的每一个字。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月的时间，不止是他在考虑，汤姆也一定思考了许多。他想当然地觉得对方是静止的，停留在那个时间点等待他漫长的思索结束。一旦从错觉中醒悟，哈利的心立马揪起来，害怕下一刻对面的男人就会说他后悔了，一切都是个误会。
“我不是同性恋，哈利，”伏地魔专注地凝视他，“只有你是特殊的。”
这几乎称得上第二次告白了。尽管游刃有余，但是十足地令人信服。
哈利悬着的心瞬间放松下来，重新快速地跳动。同时有点小小的羞愧，他还想逗一下对方来着，结果人家说得这么诚实……
“我，其实我也——”哈利迫不及待地要回答了。
“别急，哈利。”伏地魔不紧不慢地截断他，“我知道你也喜欢女孩，一下子接受并不容易。所以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不！”哈利忽然站起来，不容忽视地逼近他，“我们不可以——我现在就想和你一起。”
他清楚地看到那双黑曜石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这份措手不及甚至让伏地魔一贯沉着的神情散落出些微的无害。
那使他随即展开的微笑更迷人了。
哈利一瞬间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很高兴，哈利。”低沉悦耳的声音说。
哈利露出有点傻气的笑容，坐回座位，感到心满意足，又有点后知后觉地窘迫。只能埋头苦吃，飞速解决掉了盘子里的蛋糕。
“我想这里喂不饱你。”
哈利抬头，发现汤姆正在反复翻阅菜单，最后不甚满意地丢到一旁。
“我们去真正吃饭的地方。”他顿了顿，黑眸锁定哈利，“真正约会的地方。”
哈利的目光闪了闪，情不自禁地害臊了。不过他很快抛下羞涩，开心地点头同意，亮晶晶地望着汤姆，里面的期待明亮又璀璨。
那种灿烂的气息让汤姆有些不自在。但……并非不悦。
汤姆领着他走出摩恩酒吧，寒风里立即有一身黑衣的男人迎上来。
哈利好奇地看着黑衣人把他们引向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一声不吭地为汤姆打开后面的车门。
在汤姆的示意下，他们一起坐了进去。
车门被力度适中地关上，黑衣人从前门坐进了驾驶座。
哈利想起弗农姨夫的小轿车，汤姆的车和他所知的非常不一样。
光是从外形上来说，这辆车就比姨夫的车长很多，里面的结构更是迥然不同。由于空间被加长，驾驶座后面摆了一圈柔软的沙发式座椅，中间固定着一个矮几，已经有茶水预备好放在上面。
汤姆应该是个很有钱的麻瓜。
哈利心情有些复杂地猜测。他本该享受麻瓜界富足的生活，而不是被卷入巫师界的战争。
如果他得知真相，会不会怨他？
“我注意到你上次回去的很晚。”汤姆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一个人住吗？”
“我有许多室友。”哈利回答，觉得应该适当透露一些细节，“我们是寄宿制学校。”
“很奇怪。”汤姆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他，“通常寄宿学校设有宵禁。”
哈利干笑道：“你是对的。不过，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汤姆勾起一边嘴角。“不安分的捣蛋生，我猜这就是你手指上那个新疤痕的由来？”
噢，他注意到了！
哈利懊恼地捂住手指，那盆锯心草真的很小心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哈利悻悻道，“我们有一些生物实践课，那些小家伙不怎么配合。”
汤姆侧头掩住眼里的笑意，他几乎能想象哈利冒失的样子是怎么惹怒那棵锯心草的。那种植物咬出的伤口形状太独特，想认不出来都难。
轿车不知不觉驶进了繁华的市中心，灯火通明的伦敦商业街看起来仍然人气旺盛，车流不息。
他们停在一栋极高的建筑前，黑衣人为他们打开车门，便驾驶着车离开了。
走上门前的红毯，哈利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今天只换了最简单的毛衣外套，没想到会来这种地方……
汤姆穿着和上次无二的长风衣，黑色皮鞋纤尘不染，看上去和辉煌的建筑环境相得益彰。哈利又瞟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虽然好久不曾了解麻瓜的风尚，但他至少知道弗农姨夫不可能穿这种鞋去上班。
他忍不住小声哀叹了一下，引得汤姆侧目。
“嘿，我觉得随便吃点就行，”哈利小心地不让前面引路的服务员听到，“我吃过晚餐了，刚才还吃了蛋糕——这地方看上去至少要点一整桌酒席。”
汤姆忽然止住脚步，无视服务员疑惑的表情，低头研究哈利的神情：“你不自在。”
哈利尴尬地挠头：“我只是没有心理准备……”
汤姆沉默片刻，拉起他的手往回走。
把哈利拉出酒店，摆手挥退守候在外的黑衣人，两个人并肩走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
哈利满心的问号问出口之前，汤姆回答道：“是我的疏忽。”
他们停在一幅巨大的宣传画前，明亮的画布反射探照灯的光芒，将附近照得通明。
“有人告诉我那家酒店是伦敦最受欢迎的约会场所。”他低声解释，“不过，我想你的想法更重要。”
哈利怔怔地和他对视，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拥抱他，然后就那么做了。
汤姆身材瘦削，一开始有些僵硬，慢慢在哈利的温暖拥抱里软化。
他的大手抚上哈利脑后乱翘的短发，心不在焉地说：“我还买了午夜场的电影票……通常人们这么约会。”
黑魔王此时确实有些烦躁。
他能完美的扮演情人的角色，但那些属于巫师界的惯例并不能全然适用于麻瓜。
为了今天不露出破绽，他下了狠功夫恶补麻瓜的生活和交往常识，剩余的精力仅够他粗粗抓来酒吧的浪荡子们逼问麻瓜约会惯例和靠谱的参考书目。可恨的是这些都不能假手食死徒，只能他亲自秘密安排，非常消耗时间。
但没什么比他自身的魔力问题更重要，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更何况，他发现救世主并不难以忍受。
和他的拥抱甚至能让魔力暂时回归。他简直需要克制自己才能不把哈利绑在身上。
不过临时抱佛脚的坏处是，他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调整约会安排，才能完美填补一顿大餐的时间。
……麻瓜会连看两场电影吗？
“是什么电影？”哈利松开他，期待地问。
汤姆翻出电影票，念道：“《爱与魔法》……？”他脸色发黑，看上去非常嫌弃这个名字。
哈利忍不住取笑道：“你喜欢这种？”
汤姆神情阴暗：“其他票卖完了。”
这是真话，由于缺乏经验，下手太晚的黑魔王不得不买了最冷门的一场电影。
哈利为了忍住笑，拉着他快步往前走，欢快地说：“那就它！快带我去吧。”
两个多小时后，哈利从睡梦中被汤姆叫醒，才发现电影已经结束了。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恢复不少。
可惜汤姆看上去截然相反。被迫观看一场男女主角腻腻歪歪两个小时的电影，更重要的是和魔法丝毫没有关系！他现在非常想杀人。
午夜散场的人群稀稀拉拉地走出电影院，哈利发现有好几道目光频频扫来，多数停在汤姆身上。
他偷瞄了一眼，后者还沉浸在电影的可怕观感中，脸色臭得可以杀人。
哈利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轻轻揉摩安抚。
“接下来我们去哪？”他问。
汤姆勉强平复心情，扫了他一眼，“你确定不需要吃点东西，”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也不需要回去睡一会儿觉？”
哈利精神抖擞地贼笑：“我刚睡过了。”
汤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我们可以去我家。”他的声音沉寂下来，“如果你愿意。”
哈利确实被这个邀请吓了一跳，没想过进展会这么迅猛。不过转念一想，他们都是男人，而且在巫师和麻瓜之中，该担心的怎么都不会是他。
“好啊。”他清爽地答应。
黑色轿车把他们载向远离市区的方向，沿着明灭的路灯一路深入，来到幽静的别墅区。
黑魔王临时准备的麻瓜宅邸坐落在伦敦郊区的富人区，单纯是为了行事方便，远离麻瓜聚集区。
哈利和汤姆下车走进院落，别墅的规模并不夸张，反而很别致，只是一栋带院落的两层小楼。
“说起来，那位司机叫什么？”
他们沿着院子里的小径走向小楼，哈利随口问道。
“詹姆斯。”汤姆意味不明地笑道。
“詹姆斯？”哈利表情怪异地重复，不得不说，他父亲的名字也挺常见的，“好吧，那全名呢？你不会总是要我问才肯说全吧。”
“詹姆斯&#183;怀特。”这回汤姆回答得索然无味，“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哈利瞥了他一眼：“他太沉默寡言了，你不觉得吗？我怀疑他都看不见我。”
汤姆道：“那正是我雇佣他的原因。”
他们抵达小楼，汤姆打开门，率先走进去，开灯换鞋，看上去轻车熟路。梅林知道他之前只来过一次。
屋里的装修风格十分简洁，基本以银白黑的色调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沙发和家具简约干净，整体显出一种冷淡的现代感。
哈利坐到白色的方形沙发上，新奇地观察着汤姆的住所，觉得他大概会是一个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
汤姆脱去外套，从冰箱里取出冰块，给哈利倒了一杯冰水解渴。
“明天的课是几点？”汤姆坐到另一侧沙发上，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长裤，但哈利却有些移不开目光。
“嗯……明天？”他回想了一下，“第一节 没课，至少要到十点。你呢，几点上班？”说着，哈利的目光不情愿地移开，去搜寻客厅里的挂钟。
当他看到现在显示的时间以后，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已经这么晚了？”
汤姆没有顺着他的目光看表，似乎已经知晓于心。“现在开始，至少可以补充两小时睡眠。”他望进哈利的翠绿眼眸，“我想我们都需要休息。”
哈利点点头，今天有点兴奋过头。不过说到睡觉，他不由自主地多想了一下……
“这里有客房，不必担心，早上我会送你回去。”在他的思维脱缰之前，汤姆的话让它瞬间安分下来。
哈利一把拍开那个蔫坏的思维小人，无视它的失落，露出放松的微笑。
就算喜欢上了男人，也不代表他能一下子接受到底。
客房的布置和整栋小楼风格一致，银白与黑灰相间，简单而富有格调。哈利走进去打量它，汤姆倚在门边说：“平时没有客人，比较简陋。以后会按照你的需要添加摆设和必需品。”
哈利回头看他，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惹人怜爱。“以后我会常来吗？”
汤姆难得一愣，勾起嘴角：“难道不是由你决定？”
哈利笑道：“这可是你家。”
汤姆和他对视，“……我很期待，哈利。”
……哈利脸红地败下阵来。
他把汤姆赶出去，关上门掩饰窘迫。听到对方离去的脚步声，烧红的脸颊才冷却下来，心里又有点懊恼自己的退缩。
说真的，他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没等哈利进一步说服自己，脚步声又回来了。哈利一下子把刚才的反思抛到九霄云外，紧张地抓住门把手。门才敲了一下就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
“有东西给你。”汤姆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出压抑的笑意。
哈利调整自己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门。汤姆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
“送给你的。”他把东西放到哈利手中，轻声说，“晚安。”

第8章
哈利睡前就没忍住拆开了礼物。
多亏了他的麻瓜表哥达力德思礼曾经喋喋不休的抱怨，哈利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部手机。
银色的翻盖手机，外观看上去很漂亮。一打开就有未读信息，哈利研究了一会儿才成功点开。
来自：＊＊＊＊＊327
信息：用这个联络我。
罗尔德
他得好好研究一下麻瓜通讯了，真令人头疼，不是吗？
哈利猜测自己脸上的笑一定很傻。
他从未收到过真正贵重的麻瓜礼物，尽管来自巫师朋友的魔法礼物们已经足够令人满足，但这是不同的。
哈利第一次有点感激汤姆是个麻瓜。从某种角度而言，他弥补了哈利在麻瓜姨妈一家那里缺失的价值，证明了他不只在巫师界很重要，也能从麻瓜界得到珍视。
……暂且不管这个误会有多深，它对哈利的治愈效果是切实的。
天亮前的两个小时里，他兴奋得辗转反侧。怀里抱着新得的手机，不时拿出来把玩，又新奇又满足。
邓布利多说的没错，他们应该保护麻瓜。他想。
＃
第二天一早，汤姆来到客房，不是很意外地发现哈利已经离开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压着一张写好的字条。
汤姆：
很开心你提出要送我回去，但是我宁愿你多睡一会儿，所以自己先走了。
昨晚很开心，期待下次约会。
另外，谢谢你的礼物，我还不太会用，得研究研究，等我的好消息吧。
不想吵醒你的，
哈利
他把纸条握在手里，闭上眼思索此刻的心情。
魔力尽失的时候触碰哈利是非常美妙的体验。那些凭空蒸发的枯竭力量在肌肤相贴的瞬间焕发生机，尽情地舒展伸张，因魔力异常而产生的无力感和紧张感一扫而空。如果不是他强大的自控力在危急时刻尤其尖锐执拗，他至少会用强合咒把哈利和自己的手黏住一整夜。
所以，此时的失望是否是那种美妙错觉的延伸？
他睁开眼，纸条上的字体一如哈利本人，乱糟糟地缺乏规整的秩序，像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不屑几乎要从呼吸里轻嗤出去，但没有，它卡在一半，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这个毛头小子是哈利波特。
凡事涉他，没有一个能符合常理地走下去。
伏地魔烦躁地捏紧字条，走出房间，决定放弃这种无谓的思索。
更重要的是弄清楚魔力瞬间恢复的秘密。他和哈利的神秘联系究竟是什么？
为了掩饰朔月之夜的致命弱点，一切还该死的必须隐秘进行。他确实考虑过直接囚禁救世主的选择，但整个巫师界都会被救世主失踪的新闻震动，尤其以邓布利多为首的凤凰社等人会彻底陷入极端状态，不择手段地追寻救世主的足迹。尽管他有自信自己足够隐秘，但那个晚上的哈利波特看起来可不像秘密出游。
以救世主的鲁莽，凤凰社能够轻而易举地查出那晚发生的偶遇。他的弱点极有可能因此暴露。
当然，隐瞒身份徐徐图之也有一定风险，毕竟这世上少数几个还记得他原本样貌的人有好几个都聚集在救世主身边。但陷入热恋的救世主会阻碍身边的人采取极端手段获取真相，比起直接囚禁他能得到更多稳妥的缓冲时间。
……而且和救世主相处意外地令人愉快。
仅在最初的两天里稍作思量，伏地魔就雷厉风行地进行了长期伪装麻瓜的相关准备。
不仅仅是换点麻瓜货币，买下一处房产这么简单。他需要找到长期可靠的麻瓜助手，了解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体面麻瓜的生活方式，甚至还要两手准备应对哈利有可能的拒绝与应允。
他的耐心在翻阅《第一次约会手册》的第 三 章“初次电影禁止趁机亲密接触”时差点告罄，好在卢修斯&#183;马尔福及时不识时务地打扰，三分钟钻心剜骨的发泄后耐心成功复活。
且不提黑魔王最近的喜怒无常给食死徒带来的心里阴影有多大，他下令食死徒暂停一切对救世主的迫害行为之后，就跑去专注探索麻瓜界了。一大群食死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成天想东想西，又不敢轻举妄动，连犯罪的日常任务都松懈了许多。诸如马尔福这样对折磨他人毫无兴趣的食死徒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才导致他收到德拉克来信以后得意忘形，冒失地打扰到独自沉思的黑魔王。
结结实实地挨了三分钟惩罚以后，浅金色长发的男巫早就把那点自得抛到九霄云外，夹着尾巴送上了来自亲儿子的霍格沃茨一手线报。
——救世主多个月来秘密组织学生集会，而霍格沃茨监察官乌姆里奇严令禁止此类行为。
虽然黑魔王禁止了对救世主的迫害行为，但收集情报依然是不允许松懈的要务。
现在正是魔法部严厉打击散播黑魔王复活“假”消息的时候，作为消息源头的救世主尤其受到魔法部的严密监控，德拉克能在魔法部之前探听到这样的可疑消息，不可谓不机敏。也难怪卢修斯得意忘形了。
黑魔王的目光停留在书本上的一行小贴士上：
最佳观影位置建议选择中间偏后的位置，既能保证愉悦的观影体验，又可以避免中途给如厕的邻座让道。
他点点头，如果不是要弄清楚麻瓜电影院的座位布局为什么还需要给别人让道，他也许会更在乎这个消息一点。
他称赞了德拉克的成果，尽管毫无兴趣。他不需要抬眼就能猜到卢修斯脸上遮掩不住的喜色。那足以让他把刚刚经历的残酷惩罚抛到脑后，恢复足够的信心站在原地等待黑魔王进一步的指示。
当伏地魔决定不买爆米花这种垃圾食品助兴后，有点被卢修斯的存在惊到了。他掩饰得毫无征兆的目光平平地固定在卢修斯身上，让后者在恐惧不安中吓出一身冷汗。
总算回想起刚才的谈话，伏地魔大发慈悲地进一步特许德拉克把情报告知乌姆里奇，不忘追加道：“把火力往邓布利多身上引。不用担心成效，就算只抹黑了一点，他的努力也值得赞赏。”
德拉克很快从父亲那里收到了回信，来自黑魔王的鼓励让他激动不已。
他的目光隔着人群落到格兰芬多餐桌上，刚刚结束的霍格莫德周让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快的余韵里，救世主也不例外。
但德拉克有自信让那笑容从他脸上消失。
自从救世主的迫害禁令下达以来，他久违地露出了那种惯有的邪恶笑容。
哈利有所察觉地瞥去一眼，斯莱特林的方向总是充满恶意的窥探，他习以为常地收回目光，又隔着衣料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眼睛闪烁着开怀的笑意。
他们根本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可惜罗恩因为生活费紧缺而无法在霍格莫德尽情玩乐，正坐在他旁边闷闷不乐地往嘴里塞南瓜饼。
哈利体贴地决定一个人默默地消化这份喜悦。
赫敏试图振奋他们：“昨天我找到了两本实用的黑魔法防御术小册子，我们的邓军训练有新内容了。”
哈利配合地说：“太好了。我们可以先自己练习，到时候教给大家。”
罗恩把嘴里的南瓜饼咽下去，勉强附和道：“终于不用自由对战练习了。”
在哈利和赫敏的努力下，罗恩坐到魔药课教室里的时候情绪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他们努力听讲以应付斯内普随时可能的刁难，但很快罗恩和哈利就坚持不下去了，毕竟集中注意力听一个讨厌的毫无生趣的老师讲一门并不吸引他们的课是一项艰难的考验，哈利和罗恩很快决定自暴自弃。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罗恩咕哝着为自己的课本绘画行为辩解，“赫敏只有一个。”
神奇地，这句话成功让赫敏收回了责备的严厉目光。
一旁的哈利在心里啧啧称奇，换做他只会在赫敏的目光下羞愧，不得不说罗恩意外地比他更擅长对付赫敏。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心里一闪而过，连道划痕都没留下。现在哈利的全副心神都在课桌下的麻瓜手机上。
他还没来得及研究出怎么用它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毕竟德思礼一家从来不可能给他触碰手机甚至是座机的机会。但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同样无所事事的罗恩完成了一幅奎奎特花到飞天扫帚的即兴涂鸦，注意到哈利始终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不由好奇道：“藏着什么好东西，哥们？”
哈利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露出神秘的笑容。
罗恩张开嘴，完全没看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他被哈利营造的神秘氛围唬住，不敢多问。一直捱到下课才神秘兮兮地低声问他：“那是什么？”
全程专心听讲的赫敏没注意到课堂上的小插曲，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正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哈利摸着口袋里的麻瓜礼物，想给伙伴们介绍，但乌姆里奇的教育令让他有所顾忌。
身边来来往往的学生全都一声不吭，安静得可怕。哈利一眼看到走在前面的几个斯莱特林，向两个伙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闭上嘴无声赶路。
他们终于到达食堂，大厅里杂乱的喧嚣洪流瞬间把他们淹没。罗恩找到位置，一屁股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再这么下去我迟早会疯掉。”他抱怨道，“连话都不敢说，简直像囚犯一样！”
赫敏皱眉道：“大家都怨声载道，我想这条教育令不会持续太久的。”
罗恩龇牙咧嘴地说：“我看那个粉色的癞蛤蟆可不在乎。”这句话得到周围人有志一同的赞同。
罗恩转向哈利，“快拿出来吧，现在可以了吧。”
哈利扫了一眼教师席，乌姆里奇那张涂着粉色唇膏的嘴巴正冲着他微笑。显然她一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他咬牙道：“她在看我们。”
罗恩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同样的事：“噢！”
他们郁闷地开始往盘子里拿馅饼，赫敏也快速地解决起自己面前的猪排。
吃完饭回到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哈利、罗恩和赫敏终于能够找到一个小角落分享哈利的小秘密。
连赫敏都被吊起了胃口，和罗恩一起期待地看着哈利。
哈利也兴奋地把手机拿出来，还没作介绍，就听到赫敏不满的声音。
“就是这个？”她不可思议道。
罗恩仍然记得在魔药课上的惊鸿一瞥，奇怪地瞥赫敏：“看起来很酷。这是什么？”
赫敏知道答案，但她等待哈利的解释，希望自己想错了。
哈利不管那些，兀自开心道：“一部手机。”
赫敏失望地翻了个白眼，罗恩好奇地追问：“手机？”
赫敏没好气地替哈利回答：“是麻瓜的东西。用来互相联系，传递消息。”
罗恩睁大眼睛，觉得非常新奇：“就是麻瓜用的猫头鹰？”
赫敏被噎了一下，有点呆地说：“这么说……也对。”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上面，“我父母每人都有一部手机，家里还有座机，麻瓜就用它们彼此联系。不过……这部看起来可不便宜。”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从哪弄来的，哈利？”
哈利就等着这个问题了，他得意洋洋地说：“是汤姆送的。”
罗恩还没反应过来，赫敏已经瞪大了眼睛，“你……你答应他了，是不是！”
哈利略有不安地观察她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赫敏看上去介于担忧和感动之间，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罗恩迷惑不解地问：“汤姆是谁？”他来回看了看赫敏和哈利交流无碍的样子，郁闷地说，“你答应谁了？”

第9章
得知真相后，罗恩忍不住感叹：“怪不得你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哈利尴尬道：“小声点，罗恩！”这句话使两位友人的眼神更加暧昧了，哈利徒劳地申辩，“……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赫敏努力严肃地说：“我认为我们没想什么。”尽管根本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罗恩噗哧笑了好久，哈利死瞪他才勉强停下。
“说……说真的，我没想到你适应得这么快，哈利。”罗恩憋笑的努力使他的表情很是滑稽，不过哈利可没心情取笑他。“上周你还担心得好像霍格沃茨要塌了一样。”
“显然，”赫敏传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渡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我是说约会，哈利，约会。”她及时纠正用词来安抚哈利的怒气。但在那真正起作用之前又忍不住继续调侃：“你看，现在你知道他叫汤姆了。”
罗恩满腔笑意地添油加醋：“恐怕哈利已经忘记人家姓罗尔德啦。”
哈利恼羞成怒道：“噢你们俩可闭嘴吧！”
赫敏和罗恩笑作一团。哈利决定无视他们，翻开手机，终于能有空研究怎么打电话了。很快他的朋友们就笑完过来加入他了。
哈利无意间翻到显示短信号码的页面，赫敏兴奋道：“就是这个！罗尔德的电话号码。我们在最开始的界面输入它就行。”
她找到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帮哈利把号码记下来。
罗恩敬畏地说：“你身上是不是长羊皮纸，赫敏？”
赫敏示威地瞪了他一眼，催促哈利，“快打打看。”
哈利吞了吞口水，输完最后一个号码，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喂……？”他试探地对手机说。
没反应。
“有哪里不对。”赫敏眉头微蹙，盯着手机陷入沉思。
罗恩等得有点无聊：“该不会是坏了吧？”
哈利拒绝相信这种可能，抓起赫敏记录的羊皮纸挨个核对数字，沮丧的发现完全正确。
赫敏猛地拍了下脑袋，懊恼地说：“我怎么忘了！应该有个拨号键，哈利！”
哈利懵：“什么？”
赫敏干脆夺过手机，观察了一下，按下一个绿色的按钮。
屏幕里的画面立即变成发送信号的动画。
“成了！”
哈利接过手机，有点恐慌地盯着画面，“呃……喂？有、有人吗？”
赫敏恨铁不成钢地把手机夺回来，一边放到耳边一边说：“还没打通，哈利。你至少应该见过麻瓜是怎么用座机的……嘘！”
她听到手机里有声音，哈利和罗恩屏住呼吸，四周静下来，手机里有一个温和的女声提示道：“抱歉，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检查网络。”
哈利和罗恩没有听懂，只有赫敏不相信地检查屏幕，最后无奈地把右上角的小图标指给他们看。
“没有信号。这个地方应该有递增的三四个矩形条代表接受到的信号强度，现在是个叉，手机完全收不到信号。没法打电话。”
哈利不愿相信：“怎么会这样？”
罗恩猜测道：“也许因为霍格沃茨受到魔法保护？那个……信号？信号进不来？”
赫敏想了一下，微微惊讶：“这个推测竟然很合理。”
哈利翻回汤姆的信息：用这个联系我。
凝视着那句话，心中一阵难过。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短信呢？能发这样的短信吗？”
赫敏同情地摇头：“它们是一样的，哈利。不能打电话就意味着不能发短信。”
“……好吧。”哈利垂下头，默默盯着那条短信出神。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同样替哈利难过。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哈利说：“还有一件事……罗恩，赫敏，汤姆的事需要你们替我保密。”他勉强把视线从短信上移开，认真地看向两位好友，“汤姆只是个麻瓜，如果被食死徒知道我们交往的事，我担心他受到牵连。”
两人点点头，郑重保证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哈利感激地笑笑，视线忍不住又回到短信上。
过了一会儿，赫敏拿出下午的课本开始预习，罗恩小心翼翼地说了声抱歉，离开去参加魁地奇训练。
哈利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没说什么，继续看那条短信。眼角的余光发现赫敏也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哈利不由有点好笑。
“我没失恋，赫敏。”他分给赫敏一个眼神，表明自己完全无碍。
赫敏放下笔叹气：“可你失去了唯一联络他的方式。”
那是事实。哈利没法不难过。
尤其当他意识到，他们没有提前约好下一次约会的时间——
那是本该借由这部手机完成的小任务之一。
哈利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冲动——如果霍格沃茨没法接收到信号，必须想办法去一趟麻瓜界——他必须联系汤姆，他想联系汤姆。
意识到这句话让哈利再次陷入沉默，赫敏懊恼地捂住眼睛。
“赫敏，”哈利忽然出声，赫敏赶紧张开眼，发现哈利仍然盯着手机，声音有些沉重，“你……不怪我吗？”
赫敏愣住：“什么？”她以为说错话的是她？
哈利飞快地抬头扫了她一眼，“我一上来就和汤姆交往了……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才刚认识，我甚至没有他的其他联系方式——也许我是冲动了……”
赫敏的表情柔和下来：“别着急，哈利。”
听出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哈利仓惶地抬头，看进她的眼睛里。
“凡事总要循序渐进。比起上次，你已经知道了更多，不是吗？”赫敏鼓励道，“至于我，之前只是担心你。但是你已经决定了，我当然支持你。”
哈利的眼睛闪烁着动人的光辉。
“……谢谢你，赫敏。”
暂时收拾好心情，哈利将近期离校前往麻瓜伦敦列入计划。摆在眼前的还有邓布利多军的教学问题，他不得不在计划和作业之外抽出时间，和赫敏、罗恩一起练习新的防御术魔咒。
赫敏在霍格莫德找到的小册子很是记录了一些有趣的咒语。他们大致扫了一遍，挑出感兴趣的咒语练习。
罗恩选择了一个锁腕咒，赫敏决定攻克最难的空间扩展咒。哈利被一个检测魔力的冷门咒语吸引了。
“万一汤姆只是没发现自己是巫师呢？”他异想天开地说，“也许他当年只是把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当成了一个恶作剧？”
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前者老实说：“我觉得这有点扯……”被赫敏瞪住了。
“我得说你的想法不太常见。”赫敏委婉地斟酌道，“不过，并非完全异想天开。”
哈利顿时惊喜地看向她，显然连自己心里都不抱希望。
赫敏尴尬地扯动嘴角，谨慎地分析道：“如果罗尔德家条件优渥，又刚好没经历过魔力暴动，那么他们选择无视一封奇奇怪怪的入学通知书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说完以后，连赫敏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就她所知，麻瓜的上层社会生活非常优越，而且很有一部分人推崇科学技术，认为魔法完全是人们无知的臆想。
“我的父母都是牙医，你们也许不清楚，牙医在麻瓜界的社会地位比较高，收入不菲。总的来说，如果我继承家族的传统，继续成为一名牙医，也能作为麻瓜生活得衣食无忧。”
赫敏鲜有地向他们提起了自己在麻瓜界的情况。
“所以，当初我父母其实一致对霍格沃茨持怀疑态度，如果不是我坚持的话，他们更希望我去伦敦的女子学校读寄宿制中学。”
赫敏的话令人耳目一新。罗恩甚至用庆幸的语气说：“幸好你是个魔法书呆子。”
如果不是心底燃起的希望太过耀眼，哈利一定会赞同他。
“多谢，赫敏。不管可能性有多小，我总要试一试。”
他们三个各自抄下自己的防御术咒语，在学习中度过了一下午。
晚上回去，哈利还要想办法清空自己的脑袋，他想在斯内普和可能的敌人面前隐藏汤姆的存在。尽管作业还是照样拖到最后一刻才写，但他觉得自己最近异常刻苦了。
周四的早上，哈利和罗恩都在餐桌上受到了猫头鹰的热烈袭击，只有飞向赫敏的那一头《预言家日报》邮差表现出了惊人的职业素养，准确地把报纸投在赫敏手边的桌面上，落在一碗南瓜粥旁，老练地伸嘴进去啜饮。
罗恩试图把家里那只掉毛的年迈猫头鹰从头顶请下来，而哈利则不得不把小天狼星过于热情的信差从脸上扒下来。
小天狼星显然惦记着哈利“女友”的事情，信里花了大半的篇幅询问哈利详细的进展。意识到一个小小的谎言必须用无穷无尽的后续谎言去掩饰，哈利头疼地决定找机会和教父实话实说。至少在汤姆还是女孩的时候，小天狼星对他们绝对乐见其成，没道理只因为性别改变就反对他……吧？
哈利有点心虚地啃了口南瓜饼，觉得今年的南瓜可能没种好。
赫敏一边欣赏两位好友的窘态，一边悠闲地展开报纸，头版头条依然是魔法部对于黑魔王回归“谣言”的大肆嘲讽，赫敏不耐烦地连续翻过前几版，目光在中间的一条新闻上停住。
阿兹卡班惊现非法入侵痕迹！
本报讯：日前有知情人士反映，阿兹卡班的巡逻班发现周三有非法入侵者潜入的痕迹，但目前没有发现逃跑的囚犯，傲罗办公室正在进一步调查……
赫敏的眉毛皱起来，没等她进一步深思，就被罗恩的声音打断了。
“爸爸终于官复原职了！”罗恩显然刚读完信，喜气洋洋地说。
赫敏露出笑容，放下报纸，和哈利一起恭喜他。
“节衣缩食的生活终于结束了！”罗恩兴奋地说，“下个霍格莫德周是什么时候？我要去大吃一顿。”
哈利也很关心，因为他要趁机去一趟麻瓜界联系汤姆。
赫敏的眼睛里写满不赞同。但她还是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日历。
“还有两周。”
罗恩的南瓜粥喝到一半，表情皱成一团。哈利觉得他会同意自己对南瓜收成的猜想的。
哈利简短地给小天狼星回复了一封信，约他在霍格莫德周见面详谈。剩下的时间里，他把主要精力用在学习魔咒上。
罗恩忙于魁地奇的训练和新成员选拔，赫敏选择的空间扩展咒难度超出了想象，导致哈利成为三人中进展最快的。
又一次邓军集训来临前，只有他的咒语能够成功施展出来。
但是没等他向成员们介绍自己的最新咒语，大门就被人轰开了。

第10章
乌姆里奇领着一群斯莱特林走进来，当即宣布他们的非-法-集-会解散了。
斯莱特林学生里，领头的马尔福正冲他露出久违的得意笑容。哈利愤怒地回视他。
形势比人强，显然邓布利多军里有人告密了。乌姆里奇的第二十四条教育令明确规定了禁止一切未经审批的学生组织。作为组织者和领导者，哈利首先被毫无悬念地带走了。紧接着，一大批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涌入进来，把所有参加聚会的人都抓起来带走。
哈利憎恨地瞪视押送他的马尔福，咬牙切齿道：“亏我还以为你最近转性了，马尔福！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多谢夸奖，波特。”马尔福洋洋得意地回答，“我只是忠实地执行了监察官的指令罢了。斯莱特林向来懂得尊重权威。”
“欺软怕硬。”哈利不屑道。
马尔福的表情阴冷下来：“要我是你，现在就该担心一会儿的审问了，波特。证据确凿，你要被开除了。”
哈利用目光咒骂他，马尔福不再理会他的挑衅，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很快他们到达了校长室，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哈利一直想见这位老人，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连魔法部长都惊动了，福吉带着金斯莱等人一起监督对学生们的审问，哈利看出来他们更想审问的是邓布利多。他又愤怒又羞愧，担心连累到老校长，一口咬定自己毫不知情。在福吉等人分神的间隙，他注意到邓布利多微不可见的点头，显然他做对了。
审问陷入了僵局，直到福吉从一份邓布利多军的学生名单上注意到赫敏几个月前随手写下的组织名称。
“邓布利多军。”
邓布利多注视着福吉拿给他的名单标题，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但他抬起头时，蓝色的眼睛又变得生动而乐观。“很显然，一切都是我指使的。”他说。
哈利长大了嘴，但紧接着被邓布利多的眼神阻止了。他愉快地揽下了所有罪责，连福吉都没想到能把他诬陷到这种地步。
邓布利多的供词使学生们全部得到豁免，但福吉和乌姆里奇根本不在乎，没有什么比打击邓布利多本人更重要。
就在他们想要抓捕他归案的时候，邓布利多终于展现出了一名德高望重的老校长的力量。魔法的闪光在屋里飞旋，令人眼花缭乱的斗法很快结束，邓布利多击晕了魔法部的人，抓住凤凰福克斯的尾巴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离开了。
哈利来不及庆幸，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烈疼痛袭击了。
伤疤几乎要把大脑贯穿般地扎痛神经，哈利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仿佛看到了一些画面，有人在眼前翻滚哀求，浅金色的长发凌乱不堪，但他没能看懂更多，就昏倒在了校长室。
一夜之间，霍格沃茨发生惊天巨变，校长被乌姆里奇顶替，哈利&#183;波特重伤昏迷。《预言家日报》花了一整版用来报道救世主是如何与邓布利多一丘之貉，在学校秘密组织学生建立邓布利多军，妄图以黑魔王复活的谎言蛊惑人心，建立自己的私人军队，并在接受魔法部讯问之时与执法人员激烈冲突，哈利的昏迷被解释成为了保护邓布利多而与魔法部战斗所致。
“一派胡言！”哈利坐在医疗翼的病床上，愤怒地把报纸扔出去，“他们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
赫敏担忧地看着他，“我还是觉得你不该看这些。你才刚醒，哈利，庞弗雷夫人说你需要休息。”
罗恩也赞同：“我们都吓坏了。麦格教授差点和乌姆里奇打起来。”
“教授没事吧？”哈利立即担忧地问，他还记得邓布利多临走前严厉地警告麦格教授，要坚守霍格沃茨。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麦格教授也被驱逐，那他的罪过就大了。
“放心，哈利，大家都没事。只有你最值得担心。”赫敏半是宽慰半是责备地说。
罗恩问：“你的伤疤，是不是？”
哈利点点头，“它有一段时间没发作了。这次一点准备都没有。我感受到伏地魔非常愤怒，还看到了一些画面……”
他的朋友们又一次因为那个名字说不出话来。但很快，罗恩克服了恐惧，壮着胆子分析道：“有什么事惹怒了他，你看到什么了？”
哈利努力回忆记忆里的画面，那是个瘦削的男巫，匍匐在地上，承受着伏地魔的怒火，他的头发很长，浅金色……
“是马尔福！”他醒悟过来，尽管没有看到脸，那头标志性的长发、相似的身形、食死徒的身份，毫无疑问有一个人非常符合，“伏地魔在惩罚卢修斯&#183;马尔福！我看到他在地上翻滚的样子，伏地魔很生气……”
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他们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
“呃……听起来，不算糟糕……？”赫敏不确定地说。
罗恩干脆笑了出来：“嘿，别那么谦虚！这根本是大快人心！”
哈利想起马尔福得意洋洋的嘴脸，不由赞同道：“我想这就是报应？总算有一个好消息了。”还是从伏地魔那得知的。
庞弗雷夫人检查了哈利的情况，确认他身体没问题就允许出院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和德拉克&#183;马尔福在走廊不期而遇，后者可以说刚刚取得了一次胜利，但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喜悦，甚至那张苍白的尖脸更加惨白，接近病态了。
罗恩率先发出嘘声，引得马尔福愤恨地瞪视。他们互不相让地用视线在空中交战，看不见的火花在四周噼啪作响。
哈利抓住罗恩的手腕，示意他冷静。他注意到马尔福胳膊上多了一个写着“I”的精致袖章，直觉那不是什么对他们有利的东西。
罗恩勉强收回目光，他们一起往前走，掠过马尔福的时候，后者终于恶毒地开口了。
“等等，纯血叛徒。对我不敬，扣五分。噢，还有和泥巴种走在一起，扣五分。至于泥巴种，你直接扣十分。波特，因为撒谎，扣十分。”
赫敏转身叫道：“你没权利扣分，马尔福！”
“我有，”他拉了拉自己的袖章，“看到没，这是乌姆里奇校长亲自任命的调查行动组徽章，成员拥有给学院扣分的权利。”
罗恩愤怒地要发作，哈利在他之前转过身，向马尔福逼近，几乎顶着他的鼻子说道：“别太得意忘形了，马尔福。你最好问问你父亲钻心剜骨的滋味怎么样，他还从地上起得来吗？”
马尔福脸上唯一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尽了。他踉跄地退后一步，吓得说不出话来。
哈利冷笑道：“我有没有说谎，你清楚的很，不是吗？”
他没有再看马尔福一眼，和朋友们一起转身离开了。
他们走进格兰芬多的休息室，罗恩忍不住称赞道：“干得漂亮，伙计！早就该给那个邪恶的食死徒教训了。”
“通过神秘人的手？”赫敏不赞同地说，“这次只是巧合。马尔福当上了调查行动组的成员，以后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哈利点点头，想到今天还有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补习，不由悲叹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学习大脑封闭术不可，至少我可以通过伤疤看到伏地魔的视角——就算邓布利多觉得很危险，可这的确能帮我了解到他在做什么？”
赫敏和罗恩不说话了。哈利以为他们又被伏地魔的名字恐吓到，不由有点懊恼。
他们来到往常的角落里坐下，赫敏给出了出乎意料的情报。
“恐怕你今天的补习可以不用去了，哈利。”赫敏压低声音说，“就在你昏倒不久，我和罗恩看到斯内普从禁林边缘跑出去了。”
哈利惊讶道：“跑出去？”
罗恩说：“没错。他脸色特别差，我和赫敏偷偷跟了一段路，发现他离开学校了。今天中午都没出现在大厅吃饭。”
“在这个节骨眼？”哈利困惑道，“该不是给——食死徒报信吧？”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伏地魔的名字，好让他的朋友们自在点。
邓布利多被驱逐，哈利陷入昏迷，乌姆里奇鸠占鹊巢，霍格沃茨显然一派混乱，如果斯内普是个忠诚的食死徒，不会不想要告知他的主人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罗恩也赞同他的观点，但赫敏有不同看法。
“他的脸色太可怕了。”赫敏说，“一点喜悦都没有，更像是十万火急。我想他至少不是去赶着立功。”
罗恩一脸沉思，显然他也见到了魔药教授的表情，觉得赫敏的话很有道理。
哈利想了一会儿，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去一趟他的办公室看看。”
不一会儿，哈利回到寝室洗澡换衣服，休息片刻便带上魔杖前往地窖。
一路上他都在警惕遇到斯莱特林发难的情况，除了马尔福外，还有好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带着那个调查行动组的袖章，哈利不得不眼观六路，防止被他们抓到把柄。
好在其他斯莱特林似乎还保持着前段时间的奇怪改变，对他视而不见。尽管哈利发誓他看到有个斯莱特林就要忍不住想开口嘲讽了，但被身边的朋友拉住了。
哈利猜测有什么东西抑制着他们，不管是什么他都十分感激，这让他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魔药教授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希望无人回应。奈何天不从人愿，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哈利觉得他可以离开的时候，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噢不……
他在心底哀叹。
斯内普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哈利不情愿地抬眼，发现他的脸色奇差无比，眼底的青黑色像连续三天没有睡觉。
“教授……你还好吧？”他出于基本的良知问道。
斯内普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劳伟大的救世主费心。”但他的声音透着虚弱，“如你所见，这个可悲的魔药学教授正在忍受极度的疲劳，没法教授不属于他职责范围的大脑封闭术，劳烦万众瞩目的黄金男孩白走一趟了。”
哈利费力地听懂了他的逐客令，“呃……没事，你……好好休息。”
他很乐意白走一趟。

第11章
卢修斯&#183;马尔福能够活着走出黑魔王的办公室绝对是个奇迹。
贝拉特里克斯冷笑着看他一出门就不支地靠坐在墙边喘息，目光毫无同情。
他们一起进去的时候全都趾高气昂，对于黑魔王久违的单独召见十分自得，这充分说明了他们在最近行踪成谜的黑魔王心中仍然是最具信任的左膀右臂。
可惜在听到黑魔王的第一句话时，两个人的处境就彻底变成了天堂和地狱。
黑魔王说：“我曾经寄放在你们那里的东西，是时候还回来了。”
与流露出一丝遗憾和不舍的贝拉相比，卢修斯瞬间煞白的脸色十分惹眼。伏地魔甚至不需要问第二句，就毫无耐心地攻入了他的脑海。
一刹那间，卢修斯最为恐惧被黑魔王知道的记忆在脑海里涌现。那本被二年级救世主毁掉的日记本在他的疯狂抑制下从记忆里飞快地闪过，然而对于黑魔王来说，仅这匆匆一瞬就足够决定一切。
他暴跳如雷地在卢修斯脑海里翻找肆虐，摄魂取念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折磨。而卢修斯丝毫不敢反抗，只能在狂澜海啸里勉力隐藏尽可能多的心思，痛苦地呻-吟-求-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躺倒在地，四周的家具和装饰物被黑魔王的怒火波及，毁掉了大半。
等到黑魔王检查完日记本的记忆，终于从他脑海中退出去，卢修斯已经被恐惧支配，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所剩无几。
黑魔王冷酷地下令：“起来。”
卢修斯费力地站起来，双腿微微发抖。
“你不知道你搞砸了什么，卢修斯。”
伏地魔的怒火经过刚才的发泄，已经不再外露得那么惊人，但它们安静地燃烧着，静谧而深沉，没有一刻停止下来。
熟悉黑魔王脾气的卢修斯和贝拉知道，越是这样消隐得迅速的怒意，越是证明它的剧烈和恐怖。等待卢修斯的将会是最为可怕的惩罚，他唯有诺诺地恳求：“主人……求您……原——呜！”
钻心剜骨没有一丝悬念地降临，甚至没能让他说完一句恳求的话。深入骨髓的疼痛炸得脑壳发麻，卢修斯恍惚意识到自己可能命丧今日，在昏厥和崩溃的边缘，他脑中唯一的一丝清明仍在疯狂思索活命的办法。
自从黑魔王复活以来，卢修斯不是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马尔福家世代相传的财富使他们总有一些保命的手段，尽管在黑魔王面前那些东西的作用都非常有限，但有一件魔法物品至少能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向家人预警。
古老的巫师压力计，用来远程显示他当前所承受的恐惧和压力，他和纳西莎约定过，在面见黑魔王期间如果它显示出异乎寻常的警报值，就立即向外求救，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甚至要当机立断，带着德拉克亡命天涯。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卢修斯痛苦地翻滚求饶，全部的心神都在挣扎着想要昏厥过去切断这恐怖的折磨，但他必须保持意识，否则压力计会瞬间清零。更何况，黑魔王从来不会因为俘虏的昏迷而停止惩罚，他只会残忍地把人弄醒，再次施加更摧折人心的折磨。只要他想他会成为任何恐怖手段的专家，卢修斯从小就清楚这点，所以一直谨小慎微，因此曾经的黑魔王才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将那本现在看来无比珍贵的日记本寄放在他手里。
所以，当他搞砸了它——甚至亲手把它送入虎口——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么严重。
屋子里异常安静，伏地魔不说话，只专注地控制魔法，贝拉特里克斯屏息凝神，不敢在这个关头引起任何注意，但她看向黑魔王的目光又惧怕又倾慕。他们不会在乎自己的死活，卢修斯绝望地意识到，现在谁都救不了他，他唯一的奢求是纳西莎足够警醒，能够及时带着德拉克远走高飞。
或许，如果他的死亡不可避免，还可以用最后的剩余价值换取黑魔王最后一丝怜悯，能让德拉克免于逃亡……
＃
纳西莎出现在魔药教授办公室的壁炉火焰里，连身上的灰尘都无暇抖落，一眼就看到了正和斯内普说话的德拉克，心急火燎地冲过去抱住了他。
“德拉克！我的孩子……还好……你在这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一下子把刚想挣脱的德拉克吓住了。
斯内普脸色不豫地打量她，正准备开口质问，纳西莎放开了德拉克，一步迈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西弗勒斯，只有你了，求你，救救卢修斯！”
她的话把在场的两个人惊呆了。纳西莎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制的怀表，打开给斯内普看。里面有一个写着卢修斯名字缩写的华丽表针，此时正指着一块醒目的红色-区域。斯内普还注意到纳西莎和德拉克的缩写也都各有一个指针，它们都安稳的指着蓝色的区域，尽管纳西莎的指针正在一点点接近红色的方向。
“这是一块能够感知家人情绪的压力计。”纳西莎急切地说，“从刚才开始，卢修斯的情绪就一直处于崩溃状态，他是个坚强的男人，我了解他。我们早有约定，如果黑魔王要将他置于死地，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保持意识清醒，好让压力计在危机值保持充足的时间，向我预警。他快死了！西弗勒斯，你无法想象，能让压力计保持在高位红色-区这么久——他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说到最后，眼泪已经从她的脸颊簌簌落下，德拉克担心又害怕地抱紧她，纳西莎也深深地紧拥着他，仿佛在汲取力量。
“他做了什么？”斯内普深吸一口气，“黑魔王为什么召见他？”
纳西莎绝望地摇头：“我不知道，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他去的时候没人想得到会这样——黑魔王只召唤了他和贝拉，我们还以为是荣耀，可……”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斯内普脸色发白，漆黑的眼睛乌沉沉的不透光。纳西莎和德拉克都充满希冀地望着他，但他知道自己也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尽管如此，他仍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眼前的局势。
“求你，西弗勒斯……我只能向你求助了，贝拉和他一起去的，显然她也救不了我丈夫，或者她根本不想——”纳西莎的语气泄露出一丝怨恨，但随即变为乞求，“我求求你，西弗勒斯……你是他的老朋友，也最受黑魔王的信任……”
斯内普忍不住牵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我恐怕已经没那么受信任了——”纳西莎忍不住抽泣一声，“——不过感谢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吧，纳西莎，现在确实有一个机会，也许能让黑魔王从震怒中缓和下来。”
纳西莎不敢置信地望向怀中的德拉克，后者似乎隐隐知道什么，露出一个紧张的笑容。
斯内普走向门口，抓起自己的外套，回头问道：“你要一起，还是呆在这儿等？”
纳西莎迟疑了一下，重新搂紧德拉克，表情显得异常坚毅，“如果有危险，我会带着德拉克逃走。”
德拉克倒吸一口气。斯内普最后留给他一眼，不发一言地开门离开了。
＃
好不容易结束了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的钻心剜骨，卢修斯虚弱地喘息着，天旋地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昏过去。
黑魔王蹲下身观察他，轻声问道：“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卢修斯？”
卢修斯瞬间如坠冰窟。
而黑魔王根本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和你毁掉的宝物相比，这点惩罚不足以抵消万分之一。接下来，我要慢慢割破你的血管，放掉一半的血，然后封上伤口，从指骨开始，一根一根地把你的骨头全部卸掉……”
随着他的轻声慢语，紫杉木魔杖从皮肤上划过，鲜血随之涌出。卢修斯牙齿打颤，克制不住地战栗发抖。“求您……主……人……”经历了长久的折磨，他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求情，只用无望的目光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我愿意……任何事……”
贝拉特里克斯微微上前，用极轻的声音劝道：“也许，主人，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贝拉，”伏地魔甚至没有费神看她一眼，“和卢修斯不同，你很好地保护了我交代的宝物，没有枉费我特意先把你从阿兹卡班弄出来。但你最好别让自己变得和他一样。”
贝拉微微战栗地收回脚步，恭敬道：“是，主人……”
房间又陷入了寂静，只有卢修斯气若游丝的哀吟，和血液流淌滴落的细小声音。
斯内普进来的时候，撞到的就是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尽管有冒着生命危险的家养小精灵禀报在前，黑魔王仍然二话不说甩了钻心咒给他。
即使经历过无数次，斯内普也仍然痛苦地跪倒在地。
“你该知道，西弗勒斯，如果没有真正重要的事，打扰我的兴致意味着什么。”伏地魔收回魔杖，缓慢地说。
斯内普重新站起来，冷静地说道：“是。我为您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主人。”
“哦？”伏地魔感兴趣地转向他，“说说看。”
“邓布利多被赶出了霍格沃茨。”斯内普开门见山地说，“就在刚刚，他承认了魔法部的指控，但击退了魔法部的执法人员，畏罪潜逃了。现在霍格沃茨由多洛雷斯&#183;乌姆里奇接任临时校长。”
伏地魔轻哼一声：“确实大快人心。不过邓布利多如果这么好对付，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成功阻挠我。”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回地上的卢修斯，声音多了一丝危险，“是什么让你抛下斯莱特林院长的职责，十万火急地向我禀报这条喜讯呢……”
斯内普黑袍下的肌肉微微僵硬。
伏地魔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问：“如此壮举的始作俑者，我有幸得知他的名字？”
斯内普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是德拉克&#183;马尔福，主人。”
贝拉忍不住轻轻抽气，她看着斯内普的眼神写着一句话——
你完了。
果不其然，钻心剜骨的咒光重新射向斯内普。
伏地魔站在跪倒在地的斯内普面前，冷酷地说：“愚弄黑魔王，嗯？”
斯内普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伏地魔确实欣赏他的沉默坚毅，不过这不代表他可以什么都不说。而斯内普得他心的另一点恰恰在于极为高明的自知之明。
“我不敢，主人……德拉克想……向他的父亲报喜……”他轻轻嘶气，在极端的痛楚下仍然保全了话语的连贯，“我刚巧知道他在您这……拗不过那个……被宠坏的小鬼……”
钻心剜骨仍然在继续，但斯内普的解释到此为止了。
“我愿意接受惩罚……主人……”他最后的力气说道。
伏地魔停下了咒语。他离开斯内普面前，来到地上的卢修斯身边。
房间里是折磨神经的沉默，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黑魔王的沉思。
卢修斯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审判。
“——你生了个好儿子，卢修斯。”

第12章
乌姆里奇彻底掌控霍格沃茨，所有人都在谈论邓布利多的逃跑。费尔奇得到了新校长的支持，拥有了更多监督和管教学生的权利，这让本就人人自危的校园环境变得更加神经紧绷。
雪上加霜的是新成立的调查行动组，以马尔福等几个主要揭发邓布利多军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为主，四处给其他学院扣分，教训看不顺眼的人。
奇怪的是，一向被他们视作头号大敌和优先打击对象的哈利被他们主动避开了。除了最开始马尔福的那次挑衅，连他本人也没有再找过哈利的碴。
罗恩怀疑马尔福被哈利吓怕了。且不提可信度有多少，这仍然无法解释其他斯莱特林的行为。
不过，斯莱特林的转变让哈利清静了不少，尽管因为《预言家日报》的煽风点火，他现在被所有人视为邓布利多的一号拥趸，但不管媒体怎么抹黑，和乌姆里奇相比，邓布利多显然更得人心。哈利得到了不少人的理解，情况甚至比之前同学们认为他是个沽名钓誉的虚荣小人强得多。
连哈利都没想到会有一天《预言家日报》的胡言乱语让他的日子更好过了——尤其它本身的倾向与之相反。
邓布利多军被迫解散，赫敏借此机会彻底把自己泡进图书馆，她对即将到来的O.W.Ls考试越发焦躁。罗恩则因为魁地奇球队即将毕业的几名核心成员的退出而变得更加重要，频繁地参加选拔训练。这让哈利有了更多的个人时间，加上斯内普的大脑封闭术补习中断，生活一下子空闲了许多。
可他仍然不想提早完成那份拖了很久的占卜课论文，毕竟它的截止日期要到复活节后，而在那之前他有整整一个假期的时间可以用来写作业——而且他相信自己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哈利把更多的时间用来练习那个冷门的检测魔力的小咒语，休息的时候就带着手机四处游荡。大约一周的时间，他揣着汤姆送的手机走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完全没有信号。有几次，他走在黑湖边的草坪上，信号位置的叉消失了，一个最小的矩形亮了亮又暗淡下来。哈利来回反复地在那个地方走动，寻找能接收信号的最佳位置。但最好的情况也只是不显示叉而已，他的电话始终没能拨打出去。
这让哈利下定决心要在复活节前想办法去一趟霍格莫德，如果还是收不到信号，就去麻瓜界打电话。他查了霍格莫德周的日期，觉得时间有点难熬。尤其是，他发现手机的电量已经快要耗尽，而霍格沃茨根本没有充电的途径。
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秋在天文课后找到了哈利，向他提起告密邓军的罪魁祸首。
“我不知道玛丽埃塔会这样，哈利……”
哈利确实有些生气，但他只能说：“这不是你的错，秋。以后少跟她来往吧。”
“其实——其实她是个好姑娘，哈利，玛丽埃塔的父亲在魔法部工作，我想她没办法——”
哈利不可思议道：“如果你注意到，罗恩的父亲也在魔法部工作，还刚刚被停职过一次！”
秋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反而感到委屈地恼火。他们几乎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哈利愤愤不平地走出好远，才猛地意识到，也许秋还停留在他们以前的关系里——他得把这件事说清楚。
但是哈利现在仍在气头上，实在没法心平气和地和秋谈话，只好等待下次。
霍格莫德周之前的这段时间，哈利已经能充分掌握新学的小魔咒，上次邓军集训前需要集中精力全神贯注才能成功，现在则轻松熟练许多。他特意在自己和罗恩身上测试过，他们的结果都是正确的。
罗恩说：“也许你可以再在费尔奇身上试试，他是哑炮，应该不会检测出魔力。这样你检测罗尔德的时候就能充分信任它的结果了。”
不过哈利认为这是个馊主意，现在费尔奇势头正猛，正愁抓不到人耍威风呢，他可不想撞枪口上。
赫敏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表现出了极大的不安，“我还没能成功引导出一次空间扩展咒的魔力！”她几乎是惊恐地叫道，急急忙忙地从书包里翻出日程表，“但是……我还有三套算数占卜的习题必须这周做完，啧……”
“也许你可以选择下周再练习空间扩展咒。”罗恩不是很走心地说，“既然我们现在不需要给邓布利多军的成员教学了……”
“可是哈利已经把他的完全掌握了！”赫敏难堪地叫道。
哈利头疼地说：“我的这个很简单，赫敏！也许你发现了，我什么习题都没做过！”
这没能安慰到赫敏，她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中，并且决定今晚十二点之前不睡觉，至少要在休息室练习一个小时空间扩展咒。
哈利和罗恩拗不过她，提前回到宿舍休息了。
周六早上，哈利迫不及待地奔向礼堂，胸前的衣兜里装着为了省电而关着机的手机，打算吃完就直奔霍格莫德。赫敏已经彻底放弃了休息，罗恩则仍在宿舍呼呼大睡，哈利昨晚和他约好下午见，所以根本没打算等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就离开了。
刚出校门，哈利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一边疾步赶路一边盯着信号格。
但是直到霍格莫德的中心区域，信号格上的叉都丝毫没有变化。更为糟糕的是，最后一格电量也用完了，手机已经弹出了即将自动关机的提示。
哈利不得不继续前行，离开霍格莫德，进入麻瓜界的地盘。他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条麻瓜街道旁，眼睁睁地看着手机的信号变成满格，然后屏幕一黑，电量耗尽地自动关机了，这期间他连一个数字按键都来不及摁。
“哦不！”他气急败坏地攥住手机，努力控制把它狠狠摔坏的冲动。
现在可好了，他还得去弄明白怎么给手机充电。
他隐约记得汤姆给他的礼物盒里有一条电线，可惜他当时太过兴奋，拿了手机就把盒子扔到一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上。
哈利在伦敦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指望马路上忽然蹦出一根电线给他的手机充电，他终于走进一家酒店。
“拜托，我想给手机充个电，但我没有那根线……？”
哈利清楚地看懂了前台小姐写在脸上的拒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西可，努力在脑海里描绘英镑的样子，拿出一张五十大钞。
“我可以付钱。”
前台小姐看智障的目光立即变得和蔼可亲。
十分钟后，哈利坐在酒店大厅柔软宽厚的沙发上，扶手边的矮几放着一杯红茶，手机连着充电线，阳光透过落地窗大捧大捧地撒进来，屏幕上的信号首次显示满格。
哈利有点庆幸给出去的是一枚银西可，而不是铜纳特，变形失效以后前台小姐仍然拥有一笔丰厚的外快。
哈利心安理得地喝了一口红茶，清了清嗓子，最后检查一遍早就输好的号码，才慎之又慎地摁下拨号键。
信号发射的动画又一次开始播放，哈利把耳朵贴紧手机，没有听到熟悉的提示女声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是陌生的嘟声第一次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他平复一下呼吸，告诉自己争气点。静静地等待电话接通。
规律的嘟声忽然中断，哈利意识到电话被接通了，“喂——？”
“哈利。”汤姆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进听筒里，仍然低沉好听。哈利的心跳加速了一些，“……你听出来了？”
电话另一头，伏地魔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写着哈利的名字，他重新放回耳边，面不改色地说：“嗯。”
哈利不自觉露出傻笑。
“我以为已经忘记这个礼物了。”汤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哈利赶紧解释：“不，我很抱歉。但是我们学校太偏僻了，手机一直收不到信号……直到今天我才有机会跑出来找到信号。”
他听到汤姆在那头轻轻笑了，“事实上，时间这么久了，我有点惊讶还能接到你的电话。”
哈利有点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只好小心翼翼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汤姆……”
“——我是说，你的充电线还在我家。”汤姆把话说完，“我以为你的手机早该自动关机了。”
“啊……对，没错。我才发现竟然没有把——充电线？没把那个带上。”哈利懊恼地说，“不过还好，我碰到一个好心的酒店前台，她帮我找到了合适的充电线，还借我大堂的插座充电。”
“所以你跑出学校了？”汤姆问道，“现在在一家——酒店？”
“呃，是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哈利感到有点尴尬——他说错话了？
“哈利。”汤姆的声音莫名包含一股重量，让哈利精神一绷，“我们是恋人。”
“……呃？”哈利只能发出有点傻的单音节。
“到我这来。”他说，“如果你在校外有任何问题，找我。”
哈利有点感动，可还是尴尬地实话实说：“……可我不知道你在哪。”
“你来过我家，还记得吗？”
哈利有点心虚：“我……我没记住……”上次他搭乘骑士公交回校的，连汤姆家的具体方位都不知道。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哈利怕他问得更细，想要转移话题：“这次就算了，汤姆，我想问你一件事……”他不自觉地刮了刮鼻子，缓解莫名其妙的紧张感，“马上就是复活节了……你有安排吗？”
“有。”汤姆毫不犹豫地说。
“……很多吗？”哈利有点不开心，“你不会整个假期都安排好了吧？”
“我确实有很多计划，不过，具体执行哪个，由你决定。”汤姆回答。哈利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他了，顿时多云转晴，“你的意思是……”
“我们当然要一起过，哈利。”汤姆说，“现在告诉我你的位置，詹姆斯去接你。”
哈利来不及拒绝，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至少要把充电线拿走。”

第13章
纳吉尼从书架后爬进来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正在向黑魔王汇报阿兹卡班的情况。
嘶嘶的声音阴恻恻地回荡在房间里，黑魔王的注意力转移到宠物身上。贝拉特里克斯自觉地停下汇报。她的主人正在和宠物交流什么事，多年的经验让她判断出黑魔王更重视那件事。
【手机震了。】
纳吉尼进来的时候就开门见山地说。
【这个时候？】伏地魔有些意外，【我以为会更迟一点，看来他比想象中聪明……】
纳吉尼对他的推测没什么兴趣，爬上他的肩膀抱怨，【吓了我一跳，本来都快睡着了。】
伏地魔抚摸她的三角形蛇头，【做得好，纳吉尼。】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等待指示的女巫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贝拉。”
贝拉低下头。伏地魔走过她身边。“剩下的改日再议。”
巫师界许多地方都拥有特殊的磁场，导致麻瓜电器无法使用。所以伏地魔特意改造出一个房间用来使用麻瓜手机。平时事务繁忙，就会让纳吉尼守着，以防哈利随时的来电。
按照伏地魔的估计，哈利应该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出在霍格沃茨使用手机的办法——那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一个修正磁场的小魔法——但他没想到哈利完全没有去研究为什么霍格沃茨接收不到信号，反而直接跑到麻瓜界给他打电话。
好吧，考虑到救世主粗心大意到连礼物盒里的充电线都没带走，这样的结果不能算是意料之外……至少他足够幸运遇到一个热心帮助的酒店前台？
伏地魔对于热心背后的隐情有所怀疑，但是救世主的天赋幸运向来违背常理。随后他意识到救世主现在孤身一人在麻瓜界某不知名的酒店大厅，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立马动身幻影移形，趁机杀掉落单的救世主。
但是现在，他却得假扮麻瓜，去一栋私人宅邸和救世主谈恋爱。
多么伟大的爱情。
他几乎忍不住讽刺的嗤声。
如果邓布利多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从他那堆甜食垃圾山里笑醒。
挂掉电话，伏地魔拿着手机走出房间，无声地幻影移形消失了。
天知道他只是想让救世主拿上那根该死的充电线，却脱口而出要他来家里见面！
再次出现，他已经变成了自己的麻瓜模样。环视一眼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卧室，他没有耽搁，径直迈进衣帽间。十几件雷同的衬衫长裤排成一列，伏地魔拿起最顺手的那件换上，一刻不停地幻影移形到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麻瓜的科技、经济、政治、历史等大部头，桌上则是为了伪装办公的各种财务报表和合同协议。伏地魔一边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一边抽出几张文件，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脚下不忘走到桌后坐下。
等他交代完詹姆斯接人的地点，心里已经对这份北美洲主要城市的房地产投资回报率汇总有数了。整个过程只用了五分钟。
詹姆斯的效率也非常高，他本就随时处在专职待命的状态，一接到命令就立即动身。黑色的加长轿车很快停在哈利所在的酒店门前。
哈利一杯红茶还没喝完，就看到了熟悉的轿车，连忙收拾好充电线，还给酒店。然后跟着黑衣詹姆斯坐进副驾驶。
汽车驶向郊区，车里的气氛异常沉默。哈利上次就知道詹姆斯的脾气，没有强行找话题，反而觉得这份安静有些难得。
望着车窗外的人流，哈利忽然希望开车的人是汤姆。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和汤姆两个人……
“詹姆斯，汤姆会开车吗？”哈利忽然问道。
司机似乎没想到哈利会问他问题，呆了一下才说：“我不知道，老板从不开车。”
哈利奇怪道：“为什么？”他知道佩妮姨妈不会开车，所以每次都是弗农姨夫驾驶。
詹姆斯反倒奇怪地看他一眼：“大老板都有司机，不需要自己开车。”
“可是……难道你不会有事吗？嗯，比如家里人结婚什么的……”哈利试图说服他，“总有需要他自己开车的时候吧？”
詹姆斯道：“老板身边不止我一个会开车。”
“呃……”哈利被噎住了，不情不愿地喃喃说道，“好吧……总之，他就是不自己开车……”
他失望地想，车里的二人空间是不可能了。
他们不再说话，詹姆斯专心开车，很快到达汤姆的别墅。
下车前，哈利忽然眼前一亮，对他说：“你教我开车吧，詹姆斯！”
詹姆斯差点没停稳车，“什么？”
“如果汤姆不会开车，那就我来！”
詹姆斯冷静地拉起手闸，“通常我们去专门的驾校学车，那样才能拿到驾照。”
哈利的绿眼睛亮晶晶的，“不用担心那个。你只管教我开车，最基础的那种就行。”
詹姆斯似乎被他的要求难住了，眼神有些茫然，喃喃地说：“我……得请示老板……”
“哦不！”哈利猛地抓住他胳膊，“千万别告诉汤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詹姆斯迷惑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哈利不由放开他，有些狐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詹姆斯？”
詹姆斯像忽然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摇了摇头：“我不教。下车吧，波特先生。”
他不等哈利继续纠缠，下车走到另一侧，替哈利打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表情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哈利不满地瞪他一眼，不情愿地下车了。
“老板在二楼书房等您。”詹姆斯说完，帮他打开院落的铁门。
哈利立即把怨气忘干净了，穿过铁门，一溜烟跑进院子，发现楼房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悄悄地换了鞋，做贼一样地上到二楼，不发出一点声音。
上次只在一楼呆着，哈利第一次上二楼。不过他一眼就找到了书房的位置，因为剩余的一间是汤姆的卧室。
他慢慢旋开把手，控制住笑意，猛地推开门，“汤姆！”
伏地魔手里的汇率走势预测表抖了抖，手指微微抽动，勉强抑制住了抽魔杖的条件反射——
从来。没有人。敢。不敲门。
救世主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光芒：“你被吓到啦？”
仅仅。只为。吓他。
伏地魔嘴唇微微抽动，勉强可以称作一个微笑——
还不。被他。亲手。咒死。
“我不是小孩子了，哈利。”
——又一次。活下来的。男孩。
伏地魔内心的讽刺终于告一段落。
哈利笑嘻嘻地走到他对面，“嘿，别这么小心眼，汤姆，我只是想让我们的见面变得有趣点。”
汤姆的笑有些黑暗，“有趣？”那种日积月累的气势让哈利有点心虚，不过他面对上位者的经验十分丰富，一点也不怯场。“嗯……复活节我们在哪见？”
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
汤姆的眼睛里写着这几个字。哈利并不在乎，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那双翡翠眼眸有一种魔力，又纯真又强大。
汤姆从桌后站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他们走下楼梯，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把一层照得通透明亮。哈利还是坐到那张方形的白色沙发上，汤姆打电话给詹姆斯，吩咐他去买一份点心。
当他终于坐到哈利对面的时候，后者望着他的目光既专注又明亮，汤姆的心里有些痒。
“你们放几天假？”他问。
哈利得意洋洋地说：“三个星期。”
“显然，悠闲的学生们。”汤姆不怎么意外地评价。
哈利不服气：“但是假期结束我们就要进行O——呃，升学考试，对，你可以理解成升学考试。那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的职业规划。如果一些科目拿不到好成绩，就不能从事理想的工作。”
事实上，这些话都是赫敏每天喋喋不休的内容，哈利得承认她的危言耸听有时候非常有道理。
“哦……”汤姆挑起一边嘴角，耐人寻味道，“不知道我的哈利成绩怎么样？”
哈利感到尴尬地脸红，“我……擅长一些实践课。所以考前得补一补理论。”
“不瞒你说，那刚好是我擅长的。”汤姆坏心眼地逗他，“也许我可以帮你补习。”
“呃，不、不用了。”哈利委婉地拒绝道，“我们学校考的东西比较……冷门。”
汤姆把头扭到一边，掩饰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
哈利没听到汤姆的回答，有点担心伤害到他的自尊，不由主动转移注意道：“你呢，你放几天假，汤姆？”
汤姆好容易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稳定，“三天。”
他特意查过麻瓜世界的法定休假时间。
“哦……”哈利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那，我可以分到一天吗？”
汤姆轻柔地看他：“当然。”
简单的回答和注视，哈利却觉得泡进蜜罐里。汤姆就是有这种魅力，不说话的时候无声地引人瞩目，说话的时候又别有一番动人的魄力。简单的眼神和话语能在他身上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影响力。每次见面，哈利都感到更加喜欢他了。那种和秋完全不同的相处氛围，有时候甚至让哈利忘记他只是个不会魔法的麻瓜。
麻瓜……
哈利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新学的咒语。
万一，万一汤姆也是巫师——好吧，以他对麻瓜界的熟悉和深入程度来说，不太可能是巫师——但是，如果他也有魔力呢？
那样他就可以学习魔法，尤其是黑魔法防御术！
哈利眼前一亮，有些激动。手指忍不住摸向口袋，冬青木魔杖就放在那里。
汤姆注意到哈利的小动作，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他对巫师掏魔杖的动作没有一点敏锐度的话，黑魔王的威名早就不复存在了。但今天不同于前两次，魔力畅通无阻地流淌在身体里，没有任何虚弱和枯竭，能轻而易举地挡下救世主的攻击，甚至反过来将他置于死地。
所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哈利的动作，无声地思量背后的动机。

第14章
哈利无意识地快要摸到魔杖，门铃忽然响了。
他瞟了一眼汤姆，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显然，詹姆斯懂得事先敲门。”汤姆对来人心里有数，不着急开门，反而倾身凑近哈利，“他甚至自己有钥匙。”
不等哈利回答，汤姆顺势起身，走向玄关开门。
哈利目送他挺拔的背影，小声嘟囔：“小心眼……”
手隔着衣料放在魔杖柄上，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现在……是个好时机吗？
在汤姆即将走出视野的时候，哈利鬼使神差地掏出了魔杖——
如果不想暴露身份，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魔力显影……”微不可闻的声音念道。
无形的波动发射向汤姆，哈利紧张得难以呼吸，眼睛死死地锁定咒语的方向。
如果有魔力的痕迹，魔杖会发出短暂的荧光。汤姆走得不慢，哈利忍不住从沙发站起来，伸长脖子生怕错过看漏。
伏地魔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魔杖，在掏出来之前，他辨认出了哈利的咒语。
不是杀戮咒，不是昏迷咒，甚至不是缴械咒。那只是个普普通通，又生僻又冷门的检测咒，没有任何杀伤力。如果不是他博览群书且实践经验丰富，差一点就要使出不赦咒反杀了。
身体的条件反射更快，在他出来那个魔法之前，就已经顺畅自然地躲开了咒语的轨迹。流利又精准，融入本能的战斗反应，甚至让人难以辨认那究竟是自然而然的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的精心躲避。毫无疑问的是，哈利绝对分辨不出。
他只需要继续走出哈利的视线，去玄关取回詹姆斯送来的甜点，便可当作无事发生。
哈利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咒语由于施展仓促而错过了汤姆的衣角。
那道无形的咒语本该落在汤姆的后背上，但他的脚步比预想中快了一点，魔法擦着布料错过了。哈利能感觉到自己的咒语没有击中他，但令他惊愕的是，本该无声无息地消逝的魔法，在最靠近汤姆的那个瞬间，在杖尖极快地亮起了荧光。
他不敢置信地使劲眨眼睛，那荧光像假的一样不见了。
……是错觉？
开门的声音，低声的交谈，关门的声音，靠近的脚步声。
汤姆提着糕点盒回来，哈利脸上的懊恼仍然没能消除。
“你看上去很讨厌吃东西。”汤姆评价他的表情。哈利赶紧调整正常：“没有的事。你让詹姆斯买了什么？他不进来吗？”
“我更喜欢二人世界。”汤姆理所当然地说，“上次就想说，哈利，你太瘦了，多吃点东西。不瞒你说，复活节的那些计划里，有一个是带你吃一整天伦敦美食。”
哈利看他打开盒子，里面摆满了各种面包和糕点，看上去酥软可口，散发着刚刚出炉的香甜气味。哈利抓起一个淋着芝士的香肠面包，咬下一口，柔软的面包和鲜嫩的肠肉被芝士糅合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唔……好吃。”哈利口齿不清地咕哝，“不过……那个计划……呃，有点可怕……还是换一个吧……”
汤姆看他吞下一整个面包，真的有点怀疑他没吃早饭。但他此刻正在思索着刚才的检测咒。
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检测魔法痕迹的小咒语，但是它太过灵敏了，在遍布魔法的巫师界几乎用不到，所以十分冷门。救世主想偷偷检测他身上的魔法痕迹……
不对，不是检测魔法痕迹，他想检测的是魔力——
他微微落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漆黑的眼眸里投下更深的阴影。
救世主发现了什么……在怀疑他？
“那么，复活节的计划由你定，哈利。”他似有所指，“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做你喜欢的——任何事。”
哈利的绿眼睛轻轻颤动，“你对我真好……汤姆。”
那种感觉又来了——汤姆压下心里涌动的无名情绪，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试探。“那么，有什么想做的？”他的目光仔细研究哈利的表情，衡量是否需要更进一步的暗示。
“唔……”
哈利看起来陷入了苦恼。有一瞬间，“看魁地奇”就要从他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他惊险地捉住它，死死摁回去了。
“我有好多想和你做的事，汤姆。”他最后说，笑得既满足又遗憾，“但现在还不行……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行……可是，只和你坐在这里说话就很棒了。所以，不要计划了。我们就像自己平时一样，吃饭，休息，聊天，你看你的文件，我做我的作业……这样就很好。”
汤姆看了他很久，哈利第一次在那种专注的目光下坦然无畏，没有一点心虚和羞赧。他一直愧疚于对汤姆的隐瞒和欺骗，但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心底，这个事实给了他无比的勇敢和底气，让他能够深入汤姆的眼睛里，用最纯粹的真诚触摸他。
哈利明白，他们还不那么了解彼此，但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下翻涌着情绪。哈利不清楚那是什么，他只想细细地感受它们，也让它们感受他。
“……你永远出乎我的意料，哈利。”
伏地魔不辨喜怒地说了一句真话。
哈利感觉好极了。冲他一笑，拿起一块泡芙放进嘴里，几口咽下去。“那就这么约好了。”
他又吃了一会儿，看了看客厅里的挂钟。快到和小天狼星约定的时间了，尽管十分不舍，但必须和汤姆告别了。
糕点还剩下不少，哈利最后拿起一个黄油面包，“你一点都没吃，汤姆。不要光说我，你自己也要多吃点。”硬是把它塞进汤姆手里。
伏地魔勉强拿着那块愚蠢的面包，脸上没有任何要吃的迹象。
……事实上，他有点失去语言。
关心黑魔王的进食问题？别说救世主，就算他的食死徒也没人敢到这个地步。
“把这些都带走。”毕竟是黑魔王，他还是不着痕迹地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
哈利不赞同地想拒绝，想到一会儿要见小天狼星，又改变主意了。
他把剩余的面包收拢起来，重新合上盖子带走。在此期间，汤姆回客房取来了上次的礼物盒，充电线还放在里面。
汤姆把他送到玄关，“这回里面的东西一个都不许丢。”他命令道。
哈利不好意思地收好，“我保证。”
“……既然你坚持，我就不送你了。”临别前，汤姆最后道，“我能期待这次你记下这个住址？”
哈利尴尬地重复：“……我保证！”
汤姆勾起那种有点娱乐的笑意：“很好。记得每周打电话给我。再见。”
“再见……”哈利手挥到一半，已经来不及反悔地看到大门关上，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打电话，每周！
霍格沃茨没有信号啊，霍格莫德周也不是每周都有——
梅林哪，他要怎么每周给他的麻瓜界男友打电话？
不管怎么说，反悔也太奇怪了，他只有先硬着头皮认下来，回到学校再想办法。现在他得赶去见小天狼星了。
哈利的教父还遭受着魔法部的通缉，在霍格莫德随时有暴露的风险，哈利想尽快谈完好让他回家，只有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是安全的。
如果不是想知道邓不利多离校后的情况，哈利绝对会把这次见面拖后，他不那么想和小天狼星谈到自己和麻瓜“女”友的交往细节。小天狼星的反应完全不可预期，哈利不希望被自己最信赖的亲人误解。
哈利这次不但努力记下了罗尔德别墅的地址，还使用魔法做了标记，保证自己下次绝对能找到。做完这些，他马不停蹄地赶往霍格莫德，寻找合适的机会进到尖叫棚屋里。
一只黑犬正窝在里面，见到哈利的一瞬间站起来，投在木板墙上的犬型倒影涨大变形，眨眼间变成一个体格瘦削的男人轮廓。
“哈利！”
小天狼星上来就抱住了哈利。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人追踪？”
“我没事……等一下。”
哈利从他的怀抱里挣脱，透过门缝观察一番，确定了没人，才放心地回头和小天狼星走到屋子中间坐下。
哈利把手里的食品盒打开，面点的气味仍然香甜诱人。小天狼星惊奇地问：“你怎么还带了吃的？”
“我猜你还没吃东西。我们去不了酒吧，就先吃点这些充饥吧。”
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特意选择中午见面。以小天狼星的性格很可能根本没打算吃午饭。
“你真是长大了，哈利。”小天狼星欣慰地说。
他们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哈利向小天狼星承认了和汤姆交往的事。
“他……是男人？”小天狼星差点一口面包噎到，“哈利？你确定？我记得你不久前还喜欢那个叫秋&#183;张的女孩？”
但是仅仅两分钟，他就又欢欣鼓舞起来：“不愧是詹姆的儿子！勇敢无畏，与众不同！罗尔德是吧？你还说这些面包是他买的？是个好男人！哈利，我支持你！”
哈利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小天狼星。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先替我保密吧，我不想他被卷进战争。”
说起沉重的话题，两人都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哈利才问：“邓不利多校长……怎么样了？”
小天狼星紧张地站起来，挨着墙缝朝外观察了一会儿，才坐回来说：“我不能说太多，哈利……邓不利多现在的情况还不错，脱离了魔法部那群人，反而让他有时间亲自调查一些事……凤凰社确实有一些怀疑，关于那些人的打算……”
“我又梦到伏地魔了。”哈利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天狼星，“我昏过去了，你大概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那时候就是伤疤发作把我疼晕过去了。”
小天狼星立马紧张地问：“你还好吧，哈利？头疼不疼？”
哈利温暖地微笑：“我不要紧，小天狼星。每次都这样，疼一下就过去了。”
小天狼星皱起眉，神情充满担忧：“我还是觉得你得尽快学会大脑封闭术，哈利。就算是鼻涕虫也有点可取之处……”
“我不明白，小天狼星。”哈利有些烦躁，“伏地魔情绪激烈的时候我的伤疤就会疼，从某种角度它是一个预警，不是吗？我甚至能透过连接看到一些伏地魔的视角，就像……就像我拥有了他的眼睛！还有什么情报比伏地魔本人的经历更可靠？为什么我非要屏蔽它不可？”
小天狼星：“不，哈利，你怎么会这么想？那是伏地魔让你看到的！”
哈利不耐烦地说：“我知道！可如果他自己也控制不了呢？他情绪激动的时候自己也不一定能控制让我看到什么——这次我就看到他惩罚卢修斯&#183;马尔福——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打探老马尔福最近的精神状况，我相信钻心剜骨的折磨没有那么容易恢复。”

第15章
小天狼星焦虑地在尖叫棚屋走来走去，他还是赞同邓不利多的看法，认为哈利和伏地魔的连接非常危险。但哈利显然需要更强有力的理由，而不是他们两个的直觉和推测。邓不利多可以不去解释这一切，只凭哈利对他的信任来强迫他继续学习大脑封闭术，但小天狼星不同，他希望自己能与哈利互相理解，宁愿承受风险也不愿意哈利受委屈。
“……那好，哈利，我就去验证你的想法。”小天狼星说。
哈利摇摇头：“没必要，小天狼星。我会继续学习大脑封闭术。但是我觉得我们——邓不利多校长——可以让我的伤疤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它。”
小天狼星苦笑：“就算是我也不得不说，这有点理想化。那个人在摄魂取念和大脑封闭术上的造诣非同寻常，凤凰社一致认为如果伤疤可以被利用，那么你被他利用的可能性更大。”
他的说法比较委婉，事实上穆迪直接在会议上大喊我们随时有一个被伏地魔监控的波特救世主——他当然愤怒的反驳了，可他知道不少人都在心底赞同穆迪。
哈利火光四射地说：“那就不要让我有任何被利用的可能！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让我知道！就算伏地魔反过来看我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威胁，不是吗？”
小天狼星一直知道哈利怨念很大，立即变得心虚：“我们不是真的想瞒着你，哈利——”
“我受够了！”哈利猛地站起来，“我不明白这一切有什么意义？伤疤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除了那次伏地魔情绪激动导致的昏迷瞬间，我甚至没有再做过任何他的梦——现在可好了，我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像个蠢货一样在学校里一无所知地和乌姆里奇那个老巫婆粉饰太平。我才是见证伏地魔复活的那个，还记得吗？我比任何人都焦虑，我想对抗他，我想对邓不利多和凤凰社有用，我想保护朋友和恋人——我想保护汤姆！”他的视野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有些模糊，伤疤又在隐隐作痛了，但那感觉和伏地魔暴怒的时候不一样，哈利无视了它，声音有些变调，“——汤姆是无辜的，可我把他卷进来了，已经无路可退。我不可能一直和他秘密交往——早晚有一天——早晚有天他会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把他拖进了怎么样的可怕局面里——就算他可以原谅，他可以继续若无其事地生活——可食死徒不会！他们会找到他，囚禁他，折磨他——只为了抓我！”
“哈利！哈利——”小天狼星抓住他的肩膀，乞求道，“冷静下来！哈利，求你！”
一阵喧闹的嬉笑声传来，他们立即收声，小天狼星用眼神安抚哈利，然后走到墙边，从木板的缝隙里观察。
是一群霍格沃茨的学生，他们成群结队地从外面路过，正兴高采烈地嬉笑交谈，很快声音远去了。
小天狼星走回来，哈利已经从这番动静里恢复了理智。
“你得赶紧走了，小天狼星。”他飞快地说，“我没事的。你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外面太危险，你快点回格里莫广场。”
小天狼星不同意，“再呆一会儿也无妨。哈利，你现在可不太好，我不能抛下你。”
哈利走到墙边，随时观察附近的情况。一边小声说：“我刚才确实有点失控……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抱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走到他身边，“不。不需要向我道歉，哈利。我是你的教父，你可以对我发脾气。我有责任包容你，我想包容你。知道吗？我见证了你的出生。”
哈利的目光颤了颤，移向小天狼星。那双眼睛里的深灰色让视野湿润。
“……我没事，小天狼星。”哈利很快驱散了水汽，不自在地看向地面，“只是……我之前想过汤姆有魔力的可能……但是刚刚我忽然意识到，就算他真的有魔力，也可以继续在麻瓜界过着自在的生活，可我却把他拖进了战争……无论他是巫师还是麻瓜，情况不会改变……我讨厌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小天狼星，哪怕让我去战斗，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地拖累身边的人强……”
小天狼星忧愁地从墙缝里观察外界，搜肠刮肚地思索哈利的处境。他想，哈利和詹姆真的一模一样，甘愿为了恋人赴汤蹈火，但却不想拖累他人。如果换做詹姆，想必更加无法容忍莉莉因自己而深陷险境。实际上，詹姆当初和哈利的情景刚好对调，原本生活无忧的是詹姆，而莉莉则因为麻瓜出身备受刁难，詹姆对抗黑魔王的最大动力和勇气就是自己在为保护莉莉而战这个事实。可哈利明明拥有比恋人更强大的力量，却只能任由对方被拖入最危险的战争。
小天狼星越想越理解哈利的焦躁和不安，邓布利多的策略没有错，可哈利应该有自己的权利去选择……
他想通了一些事。这时哈利又催促他：“有人来了，小天狼星，你快走。”
这次他点点头，最后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哈利……回去把双面镜找出来。”
哈利胡乱点头答应，只盼他赶紧回到安全的地方。
在小天狼星之后，哈利又过了一会儿才从尖叫棚屋离开，以确保没人注意到。
他满腹心思地来到三把扫帚酒吧，随便要了点东西等待罗恩。在这期间，他开始思索那个魔力测试咒显示的结果。
他非常确信咒语没有击中汤姆，至少没有像它要求的那样打到汤姆的后背或者肩膀。最多只是擦着衣服错过去了——事实上他觉得连汤姆的衣角都没碰到——但魔杖最后怎么会发出荧光呢？
哈利的心跳忽然停止了一瞬，难道……有巫师做了手脚——
食死徒已经盯上他了？
他摸出手机，忍不住想给汤姆打电话，要他小心奇怪的人……但是酒吧里接收不到信号，他挫败地倒在桌面上，又气又恨。
罗恩刚好赶到，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哈利，你不是去打电话吗？难道手机坏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直，冲罗恩摇摇头。
他才刚见过汤姆，如果食死徒早就做了手脚，汤姆不会安然活到和他道别。
这个推论冷酷得过分了，哈利感到胸腔一阵绞痛。
本来罗恩计划去德维斯和班斯商店搜罗一些魁地奇纪念品，但是哈利现在失去了玩乐的心情，更想寻找一个收得到信号的地方，让汤姆注意安全，或者只单纯和他说几句话。
罗恩听完了他施展检测咒语的结果，把脸皱成一团，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
“会不会……是你用咒的方式不对？我是说，你看，我们只实验了你和我两个人——我们两个都是巫师——但是没实验过麻瓜的结果，对不对？也许，可能……这个咒语出问题了，击中麻瓜也会发出荧光。”
哈利不明白，“可我根本没击中汤姆。”
罗恩耸耸肩，“总得试试才知道，对吧？我早建议你找费尔奇实验一下了。”
从酒吧出来，罗恩还是把他拉去了德维斯和班斯商店，他坚持他们都需要放松一下，马上复活节假期之后就是O.W.Ls考试了，这意味着他们将要在地狱般的复习中度过接下来的绝大多数私人时间。
“我都能想象赫敏会在假期第一天给我们制定的神秘人级恐怖复习计划。”罗恩这么说。他好不容易从亚瑟停职导致的省吃俭用中走出来，格外兴奋地挑选着新的扫帚护理装备。
哈利走在一排排耀眼明亮的扫帚和魁地奇模型中，看到这些没有了以往的兴奋，因为他的火弩-箭还在乌姆里奇那，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拿回来。
他走向角落里无人问津的货架，漫无目的地扫过商品前面的介绍牌。忽然被一个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迷你的金属钳，哈利认得它，放在它前面的说明小立牌也证实了他的认知。
[来自麻瓜界的神奇护理钳]
你没看错，这个小东西来自麻瓜界，我们发现只要轻轻一捏，这个小东西就能锋利准确地把指甲修剪成优雅的造型，堪比最精密的切割咒！我们还把它进行了改装，使它具有一些魔法特性，可以在你将要剪到自己的肉的时候发出尖叫声，是不是超级棒？只要1.9加隆！心动不如行动！
显然，这是个麻瓜指甲刀。它身上的蒙尘证明了小立牌推销的失败，不过仍然给了哈利无限灵感。他想到了亚瑟&#183;韦斯莱先生，他一直以来对麻瓜物品的热爱和改造，也许可以寻求他的帮助——对于如何解决在霍格沃茨使用手机的问题。
哈利还记得汤姆临别前的约定——每周打电话——他不能说自己不喜欢这个约定，如果那是可能的话。
走回霍格沃茨的路上，哈利对罗恩说了这个想法，“我可以支付一笔改造费。”
罗恩睁大眼睛：“你说什么呢，哈利？我爸爸当然愿意帮你，免费！”
“噢……谢谢——我是想把钱给你……嗯……毕竟你爸爸刚被停过职，还要帮我改造手机，不知道忙不忙的过来。我总想补偿你们点什么，别误会，罗恩。”
罗恩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大方地说：“那就送我一份好礼物！”他装模作样地朝天祈愿道，“梅林啊，复活节快到了，如果我能收到一套典藏版扫帚模型就好了！”
哈利忍不住笑了：“梅林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罗恩做作地挤眉弄眼：“噢——我可不知道！”
他们对视着爆笑出来。哈利的心情多云转晴。

第16章
伏地魔送走哈利以后，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哈利之前所坐的地方，罕有地陷入一阵迷思。
不对劲。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他本没有必要和救世主见面。
就算急于让他取走数据线，也完全能以公务缠身为由令詹姆斯代劳。更何况救世主本来也没有和情人会面的预期。
话又说回来，就算哈利想见他，伏地魔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满足他的愿望，哪怕从伪装意义上来说也一样。他就是没有必要。
更不对劲的是，他在具有完备魔力的全盛状态下，竟然真的没有对救世主下毒手——尤其是在救世主那个愚蠢的检测魔咒之后，他居然直接无视了哈利用魔杖指向自己的事实，反而更加在意他是否察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最不对劲的，还是哈利注视他的时候，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的一种冲动。
——非常，不对劲。
以至于他难受得快要维持不住伪装的麻瓜假象。
但他毕竟曾经从斯莱特林最低层一点点爬到他们所有人头上，必要的时候，他的忍耐和自控能力是惊人的。
事实上，他只表现得缺少了一些温情而已。
和所有其他的异常相比，没有什么比这种冲动更令他匪夷所思。
他承认朔月之夜触碰哈利的感觉美妙至极。但今天显然不是这种特殊情况。
无尽的汹涌的魔力正奔腾在他体内，枯竭和虚弱无影无踪，至少在今天，他完全不该因为力量而渴望救世主。
平心而论，自从十几年前的那个命运的夜晚，他一点点亲手把自己和哈利联系了起来。那种在古老守护魔法、死咒反弹以及孪生魔杖等罕见因素综合作用下产生的复杂联系，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直到朔月之夜的意外，以及……今天。
朔月之夜的问题已经有了些眉目，根源仍在那个阿瓦达索命咒反弹的夜晚，但复活魔法里的敌人血液也产生了一些影响……那些复杂深奥的理论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东西，花点时间就可以了。
可自身的反常情绪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原因在于那种情绪的产生对象。
哈利&#183;波特现在不只是死敌，预言中要打败他的人，更是他唯一致命弱点的最强保障。
这让他的存在变得非常复杂。处理起来需要异常耐心的精致计划。
但现在，伏地魔感到自己的情绪正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长久地盯着沙发上哈利坐过的位置，仿佛人还没走。那颗精密而冷酷的头脑里转过无数念头，残忍的，血腥的，诱惑的，蛮横的，疯狂的……许多计划成型，又一一毁灭。不断地反复，更新，乃至进化。
——我想保护汤姆！
忽然一段场景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哈利的声音激动地响起，惊得他心头一震。
那是小天狼星的脸，伏地魔还记得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他看起来正手足无措地面对这句宣言，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十分滑稽。很好地娱乐了他。
不过哈利现在很激动，那种情绪多少传递了一些过来。
伏地魔闭了闭眼，把来自哈利的干扰屏蔽掉。视角连通的现象果然不是单方面的，这更加证明了他的推测。灵魂……还有血液……
但是，他的思维没法继续推进了，它们被哈利的声音驱散的干干净净。
——我想保护汤姆！
尽管已经屏蔽了来源，它还是顽强地蹦出来。
最开始他几乎有点呆滞，随后又抑制不住地想要发笑。一股情绪在胸腔翻涌，让那颗精密的大脑近乎轮空，无意义地闪过一些杂乱的噪音，奇奇怪怪的抽象画，数不清的线条，翻转的数字和咒语。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伏地魔才深吸一口气，停止在脑海里一遍一遍无意义地毁灭那些恼人的逻辑碎片。
他忽然承认了一些东西。没什么奇怪的——
大概从那个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吻开始。
那是一种欲望。
也许还有一些喜爱。
他很清楚它的性质。
接近爱。但不是。
尽管非常勉强，可以说是他人生里最类似爱的东西了。
打开手机，来电显示是纳吉尼。
不要奇怪为什么一只蛇会有手机号码。以她的智商，只重复摁一个绿色的键还是能做到的。伏地魔提前为她的手机设置好了记录，目前纳吉尼只要能联系他的手机就够了。
【汤姆？】
嘶嘶的蛇语经过电波的传导变得更加阴冷低沉，使人更难听清了，但那不包括天生的蛇佬腔。
【纳吉尼。】伏地魔说。
【哇……真的是你，太神奇了……上次你在我身边，这回可是在麻瓜界啊……】
纳吉尼新奇地说。
伏地魔站起来，拿着电话走向卧室，【纳吉尼，说正事。】
【哦……是克劳奇，呃，现在该叫——克罗威？你们人类的名字真难记……】
【他已经到了？】伏地魔熟练地打断她的发散思维，一边推开卧室的门。
【对啊。他来找你。不过家养小精灵被禁止出现在你的麻瓜地盘，只好劳驾我了。】
【嗯，好姑娘。】他轻声说，挂掉电话。招来地上的巫师袍，换完就幻影移形了。
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站在门前，尽管伏地魔没有刻意隐藏自己，那种无声息的移动方式仍然十足隐秘，但棕发男人立即就察觉了。他转身看到伏地魔，眼睛里顷刻亮起炽热，激动地上前行礼。
“进去说。”伏地魔略过他，径直推开门走进去。男人连忙跟上。
门关上以后，伏地魔开门见山地说：“情况怎么样？”
“主人，一切如您所料。”食死徒躬身答道，“亚瑟&#183;韦斯莱已经被福吉归为凤凰社的成员，他私下表示了对我的支持。”
伏地魔点点头，赞赏道：“我一直信任你，巴蒂，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棕色头发的食死徒竟是被认为已经接受摄魂怪之吻的小巴蒂&#183;克劳奇，尽管他的样貌和小巴蒂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改变样貌对他而言显然已是轻车熟路。
“主人……您的期望永远是我最高的追求……”小巴蒂极力克制自己的心潮澎湃，目光炯炯地望着伏地魔。后者并没有在看他，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一会儿，忽然扫向他，“那么，行动之前？”
伏地魔的问题没头没尾，但机敏如小巴蒂仍然领悟了他的意思，坚固地点头肯定：“绝对没问题，主人。亚瑟&#183;韦斯莱快要被我架空了，司长易位只是时间问题。”
伏地魔的手指轻点桌面，“很好。不过，不能做得太过，否则会被邓不利多怀疑。”
小巴蒂：“是，主人。之后我打算在行动前就将他推荐去傲罗司。”
伏地魔瞬间明白了他的企图，口吻甚至透着一丝惊艳，“非常精妙，巴蒂……”看到他在这句话下控制不住的激动神情，伏地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也许，我可以放心了。”
虽然是肯定句，但那无疑是一个警告。
小巴蒂毫不含糊地表达了一番忠心。伏地魔耐心地听完，转开话题，“还有一件事……巴蒂，既然你在那个部门，我得提醒你——”
他想到了一些画面，声音拖出一丝兴致。
“我们的救世主男孩，最近对一件麻瓜物品有些兴趣……”
小巴蒂有点惊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安静地等待伏地魔的指示。
这正是伏地魔欣赏他的优点之一。
“我需要你——关照他一下，”伏地魔顿了顿，显然明白一个食死徒对这句话该有的误解，又多解释了一句，“正面意义上的。”
这回小巴蒂真的有点呆滞了，不过他还是很快答道：“是，我会替他遮掩可能的漏洞。”
“不用太积极，我想亚瑟&#183;韦斯莱会比你更愿意提供帮助。”伏地魔说，“仅以防万一。”
他没有作更多解释的打算，小巴蒂就不会多问。
插曲很快过去，伏地魔又指示了一些行动之后的计划，一些切实的讨论穿插期间，不知不觉大把的时间过去了。
在晚饭时间之前，他们结束了谈话。小巴蒂推门离开前，伏地魔忽然叮嘱了一句：“做好现在的本职工作，巴蒂……我会用得上。”他神色不愉，但不是针对小巴蒂，而是对于自己提到的事实。
小巴蒂恭敬地领命，觉得费解的事又多了一件。
他现在的本职工作……呃，好好研究麻瓜物品？不管怎么说，做就是了。
伏地魔走向餐厅，想到复活节即将进行的约会内容，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伪装一个精英阶层的麻瓜的生活，至少一整天！
——而且保险起见，至少要做好两天的准备。
这意味着他必须熟悉这个阶层的麻瓜日常生活中可能碰到的大部分异常和全部日常，包括一定领域的高级知识体系、以及大众领域的大部分常识，还要注意不能流露出一切魔法世界的常识和习惯！
如果想要万无一失，还要尽量将几个设定的麻瓜同事和下属变成现实……他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一直都在进行全方位的准备工作。
只是你得理解一个黑魔王的日理万机，尤其他刚刚成功复活归来，千头万绪都聚成一团亟待解决，还有一个定时炸弹般的致命弱点无时无刻不在困扰他，需要花费最集中的精力研究。
有时候伏地魔真的非常希望把时间掰成两半用，最近他已经偶尔开始考虑抢劫魔法部的时间转换器来救急——如果不是这样做会彻底毁掉他的重大计划，伏地魔绝对不惮于尝试。
且不提因此逃过一劫的魔法部，伏地魔坐到餐桌边的时候，仍然因烦恼而残留着不愉，吃东西味同嚼蜡。连盘在一旁的矮凳上的纳吉尼都察觉了。
【你怎么了，汤姆？小羊腿不喜欢吃就给我。】她的关注点显然在后一句，吐着信子注视伏地魔盘子里的食物。
觊觎黑魔王的餐盘，天底下也仅此一蛇了。
【虽然是伪装……也不能全做无用功。】伏地魔显然陷入了沉思，连纳吉尼爬到自己腿上也没反应，【时间不能白白浪费……】
他有充足的理由对伪装麻瓜身份上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耿耿于怀。
纳吉尼没有听懂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她也习惯了，锁定餐盘里的羊腿，张开嘴巴猛地一口吞进去。
美食不能浪费。
她得意地干完就跑。

第17章
哈利和罗恩回到学校，意料之中地没有看到赫敏。他们一致认为只有图书馆找得到她，鉴于两人还想享受一下所剩无几的清闲时光，遂放弃了找她的打算。
罗恩在床上捧着自己的新扫帚护理工具爱不释手，哈利则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小天狼星的双面镜。
他原本打算绝不用双面镜联系小天狼星，担心会被魔法部抓到，但是小天狼星特意叮嘱有事要说，他只好再把它从压箱底的角落里翻出来。
双面镜卡在一个危险的缝隙里，哈利找到它的时候差点弄碎它。他毫不怀疑如果时间久了，以自己收拾东西的大手大脚作风，这面镜子迟早要碎。
双面镜没有倒映出哈利的脸，而是显露出了格里莫广场里的一间卧室。哈利看到小天狼星的衣角在镜子里露出一片，猜测他正在另一面镜子附近。
“小天狼星……？”他轻声呼唤，担心自己打扰到教父。
镜子里立即传来一阵碰撞声，画面震动翻滚得眼花缭乱，然后小天狼星的脸出现了。
“哈利！”他灿烂地笑开了，“你回到霍格沃茨了！”
哈利安心地笑道：“嗯。你也没事。”
小天狼星道：“对，放心吧。”
他们简单聊了两句，哈利道：“你今天说有事要告诉我？”
小天狼星点头，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一些想法……但是现在很晚了，哈利，睡觉吧。我们改天再说。”
哈利抬头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只得同意，“晚安，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在那头微笑，“晚安，哈利。”
这天哈利少有地做了一个梦，和伏地魔无关，只是一个寻常的梦。梦里他回到了二年级暑假开学的那一天，他和罗恩开着亚瑟的魔法改装小汽车在田野和森林横冲直撞，不同的是，这回开车的是他。
开到一半，他转头发现副驾驶的人变成了汤姆。梦里的他根本没觉得奇怪，喜出望外地叫他的名字。惊喜地问：“你也是巫师吗，汤姆？”
汤姆冲着他微笑，哈利似乎没戴眼镜，有点看不清那个笑容的含义，但它的吸引力还是毫无阻碍地抓紧心脏……哈利醒来了。
直到他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洗漱，嘴角还残留着无意识的上扬弧度。
“我又闻到了。”罗恩掀开床帘看到他，在空气里嗅来嗅去，“你猜是什么？”
哈利心不在焉地附和：“什么？”
“恋爱的，酸臭味。”他一本正经地说。
哈利心情还不赖，给了他的脸一个温柔的枕头。
他们在早餐的餐桌上和精神不振的赫敏分享了自己的霍格莫德之行。即使眼下黑眼圈浓重，两个好友在耳边喋喋不休，赫敏也雷打不动地翻阅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她只在哈利说到检测魔咒的结果时把眼睛从报纸里抬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解地问。
哈利耸耸肩：“要是我知道就好了。”
赫敏低头沉思，罗恩又一次说：“我觉得哈利得找一个确实没有魔法的人验证一下，‘反向实验’——那种专业说法，对不对？”
赫敏瞥向他，声音带着笑意，“难以置信，你真的用对了那个词。现在我觉得你的O.W.Ls成绩不是没有希望了。”
罗恩志得意满地接受了她不太像样的夸奖，“顺便说一句，我觉得费尔奇是个好人选。”
哈利要翻白眼了。赫敏瞪着罗恩：“只要你能停止出馊主意！”她给了哈利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们会找出办法的。”
罗恩不以为意道：“然后你就一头埋进O.W.Ls试题堆里去找办法了。”
赫敏涨红了脸，张开嘴想要大声反驳，又被说中心事，十分尴尬地偷瞄哈利。“我不是……”
罗恩似乎没想到赫敏的反应这么大，哈利刚想开口解围，他就早一步说道：“我是说真的，赫敏，哈利，检测一下费尔奇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只要做得隐蔽一点就好了。还记得你的隐形衣吗，哈利？”
哈利皱眉道：“可是那个咒语会发光，我必须把魔杖尖直冲着他，要是检测结果没问题还好，要是不小心发出荧光，会泄露出去。”
罗恩也见过检测魔咒的荧光，他信心满满地说：“那个光没那么显眼，到时只要用一些小手段扰乱一下费尔奇的注意就行。”
罗恩说的小手段来自他的双胞胎哥哥们。最近他们为了反抗乌姆里奇、费尔奇和斯莱特林行动调查组的严苛教育令，制作出了大量恶作剧商品，包括速效逃课糖、吐吐糖等一系列广受欢迎的产品，在霍格沃茨内部销量可观。
在听说哈利的计划之后，双胞胎爽快地给予了支持。
“不仅如此，他们还说……”罗恩在公共休息室偷偷对哈利小声说，“他们要干票大的！”
哈利正在给韦斯莱先生写信。原本他想让罗恩先写信打声招呼，但是罗恩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只要是哈利的请求，他爸爸绝对无条件提供帮助。最后他们达成妥协，由哈利撰笔写请求，罗恩在最后加上自己的说明和签字。
哈利从羊皮纸里抬起头，也压低了声音：“干票大的？什么意思？”
罗恩非常不负责任地耸耸肩，“不知道。他们不肯说。只说到时候他们会吸引费尔奇的注意，你只要躲在隐形衣底下，趁乱对他放咒就行了。”
哈利有点担心双胞胎事后被整，罗恩拍拍他：“放心吧，哈利。你什么时候见那两个祸害吃过亏。”
……很有说服力了。
哈利继续低下头写信，犹豫再三，最后小小地加了个PS：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在一周内将手机寄回，我有重要的事要用。
羊皮纸交给罗恩，后者一边在最后附加说明一边取笑他。
“重要的事，啧啧。”
哈利已经习惯他无孔不入的调侃，这回老神在在地反击道：“和你的恋人定时联系很重要，罗恩，尤其他一看就很受欢迎。”
罗恩抬起头，简直要被哈利脸上的笑容闪瞎，“噢，真是够了。你脸上就差写着‘我男友帅爆了’几个字。停止炫耀吧，哈利，我是直的！”
哈利微笑不变，“我知道。我不在乎。”
罗恩：“……我开始怀念你直的时候了。”
他们一同去往西塔的猫头鹰棚屋寄信，哈利把特意包裹好的手机连着充电线随信一起系在海德薇爪子上，还不放心地加了一道保护咒。
罗恩受不了地说：“你干脆自己送得了。”
哈利决定不理他，抚摸了一下海德薇的羽毛，轻轻拍她的脑袋，“也保护好你自己，海德薇。去吧。”海德薇用尖喙轻啄他的手指，扑棱着翅膀起飞，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冲进碧蓝如洗的天空。
在双胞胎约定的捣乱期限到来之前，哈利选了一个时间相对充裕的下午和小天狼星联络。尽管赫敏看他的责备眼神就像他的O.W.Ls会全部得P（差）一样，哈利还是觉得小天狼星要告诉他的事更重要。
他披着隐形衣从公共休息室出来，走到有求必应屋前，观察了一会儿四周，因为邓不利多军事件，这附近被费尔奇更加频繁地关注着，哈利必须小心行事。
哈利握上门把手，想象一个藏东西的地方，必须非常安全。然后他猛地拉开门，从缝里溜进去，立即从里面关上。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他才有空隙观察一下这间屋子。
类似教堂的广阔空间里，堆放着乍一看破破烂烂，但仔细观察有不少看上去珍贵稀有的宝藏，光线从高窗投射进来，让眼前破败又辉煌的场景透露出一丝奇诡的神圣。
哈利消化了一会儿内心的震撼，小心翼翼地绕过四处乱堆的奇珍异宝——或者说破铜烂铁也成——成功在众多杂物中寻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然后他捡起一个被烫变形的球形奖杯，用变形咒把它变成了一个矮凳。
当他坐上去的时候，并不真的享受它硬梆梆和又矮又窄的触感，只是舒服的座椅需要更高级的变形咒，而他现在没心思琢磨那个。
他翻出双面镜，里面黑漆漆一片，但有一些光波的闪动，像被一个颤动的布料蒙着，哈利猜测另一面双面镜被小天狼星放在口袋里了。他试着叫了一声，镜面里立即一阵光影乱闪，最后翻出小天狼星的脸。
“哈利！”小天狼星的表情在惊喜之余还有一丝尴尬，不等哈利开口，他就急急忙忙道，“你出现的正好，先别说话，我换个地方。”
哈利点点头，好奇地听着那边的动静。小天狼星又把双面镜放回了衣兜里，哈利能听到他上楼的声音，门被推开，然后关上，哈利猜测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果然，双面镜里重新出现的画面正是小天狼星的卧室一角。
小天狼星急匆匆地低声说：“哈利，听着，我马上要参加一个凤凰社的会议，邓不利多也在。”
哈利屏住呼吸，咽下嗓子里的疑问和对校长的关心，他知道小天狼星有重要的事急着说完。
“我之前想告诉你的事，就是这次会议里要讨论到的。”小天狼星抿了抿唇，似乎在贯彻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最后挣扎地问，“哈利，你说上次昏迷以后伤疤就没动静了……这两天也没有做那些梦吗？”
哈利确定地回答：“没有。”他的态度似乎给了小天狼星信心，他深吸一口气，喃喃地说：“我本来想慢慢告诉你，不过这样更直接……”他深灰色的眼睛凝视哈利，沉重又明亮，“哈利，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千万不要发出声音……我带你去听一下这场会。”
哈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答应我，哈利，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绝对不要发出声音。”小天狼星异常严肃地对他耳提面命，“我不能对双面镜施咒，会影响你那边的画面和声音，而且也有被发现的风险……我不能把你的存在告诉他们，就算是邓不利多也不会同意……但是我不在乎。”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双面镜，那里面包含的沉甸甸的东西让哈利难以呼吸。
“你要想好，哈利。会上说的东西可能会让你难受，也会彻底把你带进战争的中心，你再也没法做回一个无忧无虑的学生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
哈利吞了吞口水，感到无边的风浪在前方咆哮，天边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但仿佛有一个熟悉的高瘦身影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他感到勇气瞬间充满胸腔，没有任何理由不前往那边。
“……你知道我的答案，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闻言露出一个野性的笑容。“虎父无犬子。”

第18章
十分钟后，哈利已经在自己周围设下了不只一层静音咒。尽管他呆在绝对安静的有求必应屋，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恰好这个时候也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屋子，半途闯进来被双面镜那头的凤凰社成员听到。
小天狼星已经把双面镜放进了口袋，他们不再交谈，哈利能听到小天狼星下楼的脚步声。他和一些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移动起来，哈利知道他们在走向会议室。甚至大概想象得出他们行走的路线。
经过一些琐碎的噪音和窃窃私语，哈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格外响亮。
“好了，大家伙，我们开始吧。”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同于在礼堂的开学致辞，老校长的声音里少了一些和蔼和趣味，变得沉稳和肃穆。
窃窃私语的声音结束了，会议正式开始。哈利屏息凝神，努力控制自己的心跳不要太激烈。以防它的声音超出常理的响亮。
邓布利多似乎清点了一下人数，“大部分人都到齐了。有一些还在执行任务，不过不要紧，我们先简单交流一下，以后还需要更多的讨论。”他顿了顿，确认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继续道，“我刚刚从阿兹卡班回来，关于之前我们集中讨论的怀疑，我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
哈利听到一些轻微的吸气声。阿兹卡班这个监狱的名字也给他带来了不适感，小天狼星曾在那里遭受过许多折磨。
“没错，我想你们迫不及待要知道我查到的线索了，之前卢平和阿拉斯托的怀疑被证实了——”邓布利多没有卖关子，直白地说，“阿兹卡班确实有被潜入的痕迹。”
没等哈利消化完这个消息，就听到阿拉斯托&#183;穆迪的声音喷出来。
“那群食死徒！”
“食死徒——”邓布利多用平静的声音说道，“确实是最大的嫌疑对象。不过，我得说，证据还不充足。阿拉斯托，等我说完。”
穆迪哼哼着闭上嘴巴，似乎觉得对食死徒谈证据太过可笑。
“我只在入口发现了外人潜入的痕迹，但是阿兹卡班内部没有异常。”邓布利多客观地说，“不仅如此，据值班的看守所言，囚犯也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我想办法去观察了那几个最危险的食死徒，发现了一个疑点。小天狼星。”
哈利吓了一跳，仿佛自己被点了名字。不过小天狼星的应声听不出任何异常，让哈利把心放回去一半。
“还记得你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吗？”邓布利多问道。
“当然。”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疯女人。”
“你也记得，她有些癫狂。”邓布利多沉吟道，“我对她的了解有限，我想你大概比我更能推测出一些真相。比如，她是否会对被伏地魔抛弃无动于衷？”
小天狼星似乎误解了什么：“她被，被抛弃？”
“是的。”邓布利多补充解释，“我告诉她伏地魔已经抛弃了阿兹卡班的食死徒，想试探她的态度。可惜，她几乎没有反应。以我的所知而言，实在出乎意料了。我想知道你的看法，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的声音透着沉思：“不太对劲……”他喃喃地想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坚定，“那个疯女人对伏地魔的一切都狂热到神经质，这么多年的牢狱之灾只会让她变得更加歇斯底里。邓布利多，我肯定她不会无动于衷！”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哈利默默思索这段话背后的含义，然后听到老人的声音说：“很有价值的情报，小天狼星。那么我想，我们有理由怀疑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被人冒名顶替了。”
哈利捂住嘴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跟随双面镜那边的人一起倒吸气。
“我们得赶紧公之于众！”有人惊恐地说。
邓布利多沉稳地说：“我恐怕不行。福吉不会承认自己的疏忽，还会消灭阿兹卡班的证据，更坏的可能是，我们不但会被污蔑造谣生事，还会受到更多魔法部的监控和限制。”
他等待众人消化了一会儿，说道：“还不必过度担心，目前只是怀疑，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我们都知道对付穷凶极恶的家伙最好不要太过乐观，所以我恳请小天狼星，你有机会能去一趟阿兹卡班确认这件事吗？”
小天狼星响亮地回答：“没问题！”
不可以！哈利在心里吼，可惜他不能出声，不过有人替他说出了心声。“这太危险了，小天狼星还在魔法部的通缉名单上。”卢平担忧地说。
邓布利多歉疚道：“我很抱歉，莱姆斯，但这件事只有小天狼星能做，确认它太重要了。我会尽我所能保证你平安归来，小天狼星。”
“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小天狼星的声音甚至透露着兴奋，好像自己的才华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谢谢你，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说，“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贝拉特里克斯真的已经秘密逃出阿兹卡班，那就证明我们之前的情报很可能被误导了。”
“神秘人的目的根本不是魔法部！”穆迪的声音粗哑地插-进来，“斯内普在说谎！”
“所以他才没来参加会议，对不对？”有个女人问道。
“我恐怕西弗勒斯遇到麻烦了。”邓布利多安抚地说，“请大家相信我，他的忠诚无庸置疑。之所以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是因为从前一段时间开始，他就被下令研制一种高难度的魔药，那几乎可以榨干他的全部休息时间。”
哈利有些惊讶，不过他总算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大脑封闭术的噩梦补习里解脱的了。
“确实是这样。”麦格教授严肃的声音出现了，“斯内普教授连续几周都泡在他的魔药办公室里。”
“我们猜测，”邓布利多紧接着说，“伏地魔对他产生了怀疑。”
“而我们却不怀疑他！”小天狼星的声音讥讽道。哈利不能更赞同。
但是邓布利多的回答异常严肃：“小天狼星，我希望你们能够尊重西弗勒斯——如果不能认同的话。”他用威严的声音提醒道，“我想我们都没有忘记，是谁最开始提出食死徒对阿兹卡班的企图的。确实，西弗勒斯一开始告诉我们食死徒接到的命令是严密关注魔法部的一些部门和职员，但是他注意到一些食死徒的行踪总是与众不同。原本以他的资质，应该足以接触到最核心的命令，但是最近由于一些原因，他怀疑自己已经不那么受到信任了。是西弗勒斯主动警告我不要全部依靠他的情报。他在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之后，仍然凭借自己的顽强和敏锐看出了事情的疑点，冒着被伏地魔进一步怀疑的风险为凤凰社查出了阿兹卡班的怀疑方向。”
邓布利多很少说出这么一大段讲话。他微微调整呼吸，总结道。
“——我认为这样的人，至少应该得到尊重。”
好半晌没人说话。
哈利从静默里感受到众人的动摇和迟疑。因为那也正是他的心情。
如果哈利有机会表达看法的话，他必须得说，邓布利多嘴里的斯内普完全是另一个人。
“我们相信你，邓布利多。”穆迪粗声粗气地打破了沉默。
他的话似乎为众人的内心达成了某种妥协，其他人或前或后地附和了。
哈利注意到小天狼星的声音并不在其中。
接下来邓布利多询问了一些其他人的任务执行情况，哈利听得云里雾里，只在他们讨论到亚瑟的时候明白了一点。
“福吉在打压我。”亚瑟&#183;韦斯莱说，“我要被撤职了，新来的巴特&#183;克罗威会接任禁物司的司长。”
“福吉那个蠢货！”穆迪的声音好像一块大风里的破旧门板梆梆作响，“霍格沃茨还不够他祸害吗？怎么又开始对你下手了？会不会是那个接任的家伙在捣鬼？”
亚瑟似乎在思索他的问题，一时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轻声问：“你认为克罗威是个怎样的人，亚瑟？”
“……其实，之前他揭发我违规使用吸尘器的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亚瑟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但仍然足够冷静，“我以为他看我不顺眼，可是……金斯莱私下告诉我，他推荐我去傲罗司，为此福吉很不满。”
“听起来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似乎是唐克斯的声音说。
穆迪高声道：“把他吸收进凤凰社，亚瑟！”
邓布利多问道：“他的立场如何？”
亚瑟轻声叹气：“我看不出来。恐怕他不会想在这个敏感时期显露立场，克罗威是个干实事的人。”
“我们可以说服他！”穆迪说，哈利听到他的拐杖磕了磕地板，似乎在强调自己的主张。
邓布利多沉吟道：“我想克罗威先生不会被轻易说服。不必着急，阿拉斯托，以后还有机会。现在当务之急是能不能想出办法让亚瑟留在魔法部，凤凰社需要魔法部的力量。”
接下来他们的讨论更加政治化，哈利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大概是午饭吃多了，半下午特别容易犯困。幸运的是，在他真的睡过去之前，会议结束了。桌椅摩擦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哈利听到卢平的声音问小天狼星要不要出去走走，小天狼星以休息为借口回绝了。
他重新回到卧室，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低声用了几道咒语，最后从衣兜里掏出双面镜，对哈利表示可以说话了。
“你都听到了，哈利。”
哈利紧张地咽下口水：“……嗯。”
“邓布利多知道了可能会气死。”小天狼星笑得有点叛逆，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庞闪耀出一丝早年的英挺气息，“不过我可不管那些。”
那种近乎天真的无畏精神极富感染力，哈利不由冲他微笑，第一次在违背邓布利多校长命令的情况下，出奇地没有任何愧疚。“嗯。”
随后，小天狼星的表情严肃下来。哈利意识到真正的考验来临了。
“但我也不可能允许你就这么参与到性命攸关的战争里。”小天狼星说，“哈利，你刚才听到了凤凰社的情况，食死徒最近销声匿迹得十分高明，凤凰社还在忙于情报收集。你不需要焦虑，战争还没有爆发。一旦情况有变，我会想办法通知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尝试并肩作战——”
哈利眼睛里亮起光。
“——但是，”小天狼星的目光变得异常凝重，“我有个前提要求。”
哈利殷切地问：“什么？”
“你必须学会幻影移形。”
小天狼星不容置疑地说。

第19章
小天狼星认为哈利至少要拥有随时随地幻影移形逃脱的能力，才能在战争中有足够的力量自保。
“这是我的底线，哈利。”小天狼星罕见地对哈利强势道，“如果不能保证安全，就算你再不情愿我也不能放你上战场。”
哈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根本不可能有意见。他又不是想去给食死徒送死。如果学会幻影移形，不但能够自保，还能带别人随从显形一起逃脱。没有什么比这个魔法更实用了，哈利一万个愿意。
小天狼星的神情瞬间放松了。
他们愉快地达成了约定，斯内普中断的大脑封闭术补习变成了小天狼星的幻影移形课外班。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喜人的变化。
“不过，这次听到的东西不要对任何人说，哈利。”小天狼星叮嘱道，“我希望你暂时把它忘记，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讨论。”
但是哈利没有忘记会议开始的那个决定：“你真的要潜回阿兹卡班吗，一个人？”
小天狼星兴奋地笑道：“不会有问题的，哈利，别忘了我可是靠自己逃狱出来的，对那里再熟悉不过了！”
哈利不赞同道：“太危险了，小天狼星！你不该一个人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也听到了，哈利，这件事非我不可。”小天狼星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透着自豪的光彩，“我知道你担心我，谢谢，哈利。但你应该明白这种感受，被迫躲在在一个地方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奔波战斗。我也受够了，哈利，哪怕是去阿兹卡班也比傻呆呆地等在家里强。”
“……”哈利说不出话来了。小天狼星的话正是他自己的怨气所在，哈利没法指责他有同样的不满。
小天狼星语气轻柔地说：“别担心，哈利，我保证平安回来，好吗？”
哈利勉强答应了。
总的来说，这次的谈话使哈利喜忧参半。他一边期待幻影移行的课程，一边担忧小天狼星的行动。脑子里还不时闪过会议上透露出的情报。尤其看到身边一无所知的罗恩，哈利有些说不出的内疚。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亚瑟真的被魔法部辞退，他一定要向韦斯莱先生偷偷支付一大笔修理费，好让他们渡过经济难关。
随着O.W.Ls考试的临近，即使哈利和罗恩也不得不开始往图书馆跑，赫敏因此终于肯对他们展露笑容了。尽管那并不会让她对待他们缓慢的复习进度足够宽容。
“哈利，你怎么能把妖精叛乱的时间记成在中世纪大崩乱的时候？！看在梅林的份上，后者的名字甚至直接包括了中世纪的时间！”赫敏不敢置信地扬起哈利的习题纸，“我们都知道叛乱发生在十八世纪！这甚至是去年的内容了！”
哈利捂着耳朵，小声嘟囔：“正因为是去年学的……”
赫敏瞪起眼睛：“你说什么，哈利？”
“没有！”哈利立即宣称，“我是说，你说的没错。除了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还有拉文克劳的一部分学生以外，我们年级所有人都知道叛乱的时间。”
罗恩噗嗤了一声，接下来的笑声都被赫敏的眼神杀死了。
“罗恩，你比哈利还糟糕！至少哈利还写出了妖精叛乱和恶龙内战，你写的却是妖精内战？连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事件，你可真是天才！”
罗恩缩起脖子，好像这样能让他不被赫敏注意到一样。
“我觉得能写对那两个词已经挺了不起了……”他的咕哝绝不敢让赫敏听清。
一旦从图书馆走出来，就能感受到弥漫在校园里令人窒息的高压政策。乌姆里奇的爪牙遍布霍格沃茨，调查行动组滥用私权，费尔奇更是借着新任校长的权势气焰熏天，连有人在走廊掉落东西都会被罚劳动服务。
学生们私下怨声载道，加上临近考试导致的课业压力使人更容易心浮气躁，哈利撞到好几次调查行动组的成员惩罚在教室门口打闹宣泄压力的学生，四大学院的宝石数正在持续稳定地争相减少。
哈利在赶去魔法史教室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调查行动组成员，这段时间斯莱特林的回避态度让他不像其他学生那么警觉。他匆匆说了声抱歉就想继续往前走，却被拽住了衣袖。
这名黑色长发的女孩是调查行动组里少见的拉文克劳，她不客气地说：“哈利&#183;波特！冲撞乌姆里奇校长亲自任命的调查行动组，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目瞪口呆：“我道歉了！”
女孩：“对调查行动组的成员大吼大叫，扣五分。”
哈利彻底转过身，压低声音：“我只是陈述事实。”
女孩浅灰色的眼睛打量他片刻，继续说：“不服调查行动组的惩罚，扣十……”
哈利气得上前一步，想把她的嘴巴捂住。
“等一下，卡利斯。”
令人吃惊的声音阻止了他们两个人。
马尔福从走廊另一侧出现。
“我想你今天已经达到扣分上限了。”
叫卡利斯的拉文克劳女孩挑起眉毛，似乎对来人很是惊奇：“马尔福？”
“把波特交给我，卡利斯。”马尔福露出惯常的邪恶笑容，“我这还有充足的扣分额度。”
卡利斯迷惑地看他走过来，又打量了一下双目喷火的哈利，最后轻舒一口气。
“那就交给你了。我不擅长这种事……”
哈利忍不住嘲讽道：“那可真看不出来。”
卡利斯的目光像刀一样扫过他：“我只想为秋抱不平，别逼我记恨你。”
哈利没想到她的动机和秋有关，此时他才想起自己一直忘记跟秋解释清楚，怒火顿时削减泰半。卡利斯哼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哈利欲言又止地目送她离开，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找秋解释清楚。
他没忘记马尔福还在，奇怪的是后者脸上那种邪恶的得意表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之前只是用来迷惑卡利斯的一层面具。
哈利不太习惯这样的马尔福，尤其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他面前。
“如果你不想继续用完扣分额度，我想我得赶去上魔法史课了。”
哈利觉得自己的口气肯定会激怒马尔福，但对方竟然顺从地让开了通道。
马尔福吃错药了？
哈利睁大眼睛看他，发现马尔福的表情并不愉快，他阴沉地盯着哈利，仿佛谁逼着他让出这条道似的。
不管怎么说，为了不迟到，哈利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了。尽管不相信马尔福会这么放过他，哈利还是往前走。
“波特。”
果然，他被马尔福叫住了。
哈利回头，意外地发现那张苍白的尖脸显露出一丝软弱。
“听着，如果……如果类似的事……你又看到了……”他说的话断断续续，看上去正在进行艰难地挣扎。
哈利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马尔福飞快地抬眼看他，又把视线移向别处。
“就是，我家人的事……你知道的，像上次那样……如果又发生了……”
他努力把话说明白，最后咬咬牙，闭上眼睛，“通知我一下……拜托。”
哈利呆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马尔福等不到回答，脸色更加苍白了一瞬，但转眼间就变成了恼怒，他憋红了脸抬头瞪向哈利，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和想象中不一样。
“……波特？”
哈利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新奇地打量他，“什么？”
马尔福抿起唇和他对视，哈利坚持不说话，马尔福最后只好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拜托你，波特——我请求你——通知我！”
哈利眼里透出一丝笑意，无辜地问：“通知什么？”
马尔福从牙缝里挤出回答，“……我家人的危险。”
哈利真的露出了笑容，在马尔福恼羞成怒之前，他飞快地说：“没问题。”
马尔福的火气被他的爽快回答骤然浇灭。如果不是魔法史课就要迟到了，哈利一定会留下来好好欣赏他呆傻的滑稽模样。
罗恩在魔法史课堂上听闻了哈利的转述，就差大声哀嚎自己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戏。在他们一起收获了赫敏的警告目光后，罗恩把书本立起来，躲在后面小声说：“你太便宜他了，哈利！”
哈利也有样学样，仿佛这样就比他们光明正大的窃窃私语更不起眼似的。
“我也觉得，”哈利回味马尔福的表现，懊恼地说，“虽然挺好玩的，但现在想想，还是不够解气。”
“就是啊！你应该这样……”
直到下课以后，他们去往图书馆的路上，罗恩和哈利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应该怎样戏弄马尔福才算扬眉吐气。连赫敏都加入了进来。
“就得要他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名留青史的格兰芬多’那章背下来，每天默写三遍，早晨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大声朗诵，能说出每一个人名所在的页码才行。”赫敏说。
罗恩敬畏地离她远了一点：“……你是最狠的，赫敏。”
他们在图书馆找到位置坐下，罗恩的话变成了现实。
赫敏掏出一摞摞的课本和复习资料，不但自己要看，还督促他们尽快完成手头的复习内容一起加入。
两个人在赫敏的高压监督下度过了数日的痛苦复习时光，当双胞胎约定的闹事时间到来时，他们前一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把图书馆座位上的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你们知道干完之后还要回来继续复习的，对吧？”赫敏没有任何悬念地选择把东西都留下，还不忘提醒他们。
罗恩忍不住大声抱怨：“拜托，赫敏！哪怕只有一天！让我们歇一会儿吧！”
“我们还有整个复活节假期的时间用来复习，赫敏。”哈利提醒道，“我们没有全科目得O的宏伟目标。”
赫敏不客气地说：“即使如此，我怀疑你们是否能得到最低限度的合格成绩。”

第20章
除了赫敏那句不祥的关于他们O.W.Ls成绩的预言，接下来哈利时来运转，好消息接连不断。
翌日一大早，飞入霍格沃茨的猫头鹰群里就出现了海德薇雪白的身影。
小姑娘拖着一个包裹扔到哈利桌前，停都没停，就势冲到南瓜粥前，无视哈利舀了一半的勺子，尖锐的鸟喙啄进碗里，吧嗒吧嗒地吃起来。
被抢了粥的哈利一点都没有生气，他眼里只有那个包裹。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果然是几天前寄给亚瑟的手机包装盒。
他欣喜地抚摸海德薇的羽毛，“好姑娘。”
“我爸还给了你一封回信，”罗恩提醒恋爱绝症的好友，“如果你能稍微从那个猫头鹰定情信物上移开一下目光的话。”
罗恩脑子里手机的翻译仍然是麻瓜界猫头鹰。
哈利把包裹彻底拆开，亚瑟在包裹里附了一封信。
亲爱的哈利：
我当然乐意帮忙！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改造麻瓜物品有兴趣，我很开心。如果不是因为一些意外，我肯定要劝你毕业来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就职了。
由于巫师界的磁场问题，正常使用麻瓜电器需要一个修正磁场的魔法，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直接把这部手机改造好了，不但可以正常使用，还能省去充电的麻烦。如果你感兴趣，以后我还可以教给你更多的实用魔法。
总而言之，欢迎你和我交流更多麻瓜物品的使用心得！
亚瑟&#183;韦斯莱
信纸背面是亚瑟附注的修正磁场的魔法详解。哈利匆匆扫了一眼，把它装进口袋里，心情飞扬地拆开手机盒，拿出手机，发现它正开着机。
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满格电量，哈利相信它再也不会损耗了。
最令人开怀的无异于信号格的饱满。哈利从没在霍格沃茨见到它这么健康完整的状态，献宝一样给自己的两个好友看。
罗恩冷漠地喝了一口麦片粥：“哦。”
反倒赫敏难得从报纸里挖出自己的脑袋，感兴趣地说：“信号真不错。你爸爸很厉害啊，罗恩。”
罗恩仿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故作冷漠的表情迅速衰竭了，转而显出兴趣浓厚的样子：“是、是吗？给我看看，哈利。”
哈利白了他一眼，还是心情不错地递给他。
罗恩捧着手机来回摆弄，好像这样就能搞清楚亚瑟给它施的魔法似的。“嗯……我猜我爸爸把里面的东西都换成魔法了，是不是？我感觉它好像轻了一点……”
哈利忍无可忍地把手机夺了回来。
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向草药课的教室，哈利一有空就忍不住摸摸怀里的手机，课间休息也拿出来看，尽管什么都没有也十分欣慰。
——现在他可以随时联系汤姆了。
哈利在按键之间来回摩挲，指尖萦绕着蠢蠢欲动的念头。
“别告诉我，你打算在课堂上打电话。”
赫敏略带警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哈利尴尬地收起手机，摸了摸鼻梁。
“没有的事。”
赫敏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他。
罗恩对哈利面前的那株锯心草窃窃私语：“嘿，伙计，还记得你发芽前的营养苞吗？我建议你多报几次仇，不然有些人记不住教训。”
哈利不客气地把他挤走，对自己面前骤然缩起枝叶的锯心草讪笑。“别听他的，我会认真帮你修剪发型的。”
哈利的保证没能得到锯心草的信任。当他们走出草药课教室的时候，哈利捂住受伤的小指，发誓下次要给它的锯齿施软骨咒。
“别笑了，”他冲幸灾乐祸的罗恩和赫敏抱怨，“它咬人该死地疼！”
等他们走进城堡，嬉笑怒骂立马消失不见。现在到处都是巡逻的行动调查组成员，还有比任何时候都勤快，简直让人怀疑他用了时间转换器的费尔奇神出鬼没，为了使自家学院的宝石数不那么难看，同时也使自己不被罚禁闭，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走廊说笑聊天了。
阴沉的寂静弥漫在长廊里，只有一些脚步声在回荡，平日里温馨宏伟的城堡竟给人阴森的错觉。
哈利、罗恩和赫敏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礼堂，而是默默地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哈利独自回到宿舍，披上隐形衣，回到赫敏和罗恩身边。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隐形衣再也没法把他们全盖住了。哈利戳了戳赫敏的肩膀，后者会意地起身，叫上罗恩，率先走出了休息室。
他们在城堡里默不作声地闲逛，没过多久，从不远处传来惊叫的声音，很快人声鼎沸起来。哈利看到行动调查组的成员匆匆赶去，知道计划开始了。
赫敏和罗恩加快脚步赶到了门厅，费尔奇已经在那里了，学生们都聚集在墙壁的四周，越围越多。哈利跟在赫敏和罗恩后面，两位朋友尽心地为他开道，尽量不引人注意地靠近费尔奇。
“你们！做了什么！”费尔奇愤怒地冲走廊中间的乔治和弗雷德咆哮，但他没法靠近过去，因为除了双胞胎站立的地方，整条走廊都变成了沼泽。
“禁闭！劳动服务！一个月！”费尔奇出离愤怒地吼道，“不！还不够——”
“费尔奇，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吧，”乌姆里奇矫揉造作的声音出现了，她拨开人群走过来——那非常容易，因为学生们都主动避开了她——对费尔奇和颜悦色道，“光是普通的惩罚管教不了这种不听话的学生。”
人群发出躁动的嗡嗡声，显然大家都不希望给费尔奇找茬的双胞胎遭到报复。
哈利没有关注事情的进展，专心靠近费尔奇，悄悄把手里的魔杖对准他，轻声念道：“魔力显影……”
熟悉的波动射向费尔奇，他离得足够近，几乎没有缓冲地没入了费尔奇的后腰。冬青木魔杖当即发出了淡淡的荧光。
哈利不可思议地盯着那点荧光直到消失，再三确认面前的人是费尔奇，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杖尖的荧光固执地显现，哈利失落得想要破口大骂。
赫敏和罗恩站在最靠近他的地方，只有他们注意到了费尔奇身后不时亮起的微弱荧光。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解。
此时人群关注的焦点，韦斯莱双胞胎已经招来了自己的扫把，他们一人骑上一把，对威胁他们停学的乌姆里奇调侃道：“哦，那正好。我觉得我们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进行全日制教育了。”
“没错，而且被一个不合格的校长管理的学校可教不了我们有用的知识。”另一个说。
乌姆里奇的脸涨成紫红色，“混小子，你们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一只粉色的癞蛤蟆，我猜？”
他们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朝地上撒去。那些糖果一接触到沼泽地，登时发出小型烟火燃烧的声音，火花四射，制造出大量的烟雾，遮蔽了视线，同时呛得人咳嗽不止。
“恐怕明天的课要有一半人请假啦，弗雷德！”
“是啊！恭喜他们！”
双胞胎耍宝一样地互相对话，最后一人留下一句广告。
“欢迎光临我们的韦斯莱笑话商店！”
“就在对角巷93号！”
他们在乌姆里奇的叫骂声中像窜天的火箭一样拖着长长的烟雾飞入天空。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庆典一般的欢呼声。乌姆里奇和费尔奇在一片混乱中被淹没。
赫敏和罗恩仍然保持着一段距离，中间是披着隐形衣的哈利。赫敏根据推测肘了哈利的腰一下，假装对罗恩说：“我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罗恩的目光在她和两人中间的空气之间游离，有点笨地回答：“是，是啊。”
“事情告一段落了。”赫敏盯着他们中间又一次亮起的荧光，加重语气，“我们必须回去了，不会再有新发现了。”
哈利失望地盯着慢慢消去荧光的杖尖，不情愿地跟着戳了戳好友的胳膊，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们离开门厅，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学生们都在讨论刚才双胞胎的壮举，如果哈利不是这么失落的话，一定会加入他们。赫敏和罗恩就是这样。尽管他们也在乎哈利奇怪的咒语测试结果，但乌姆里奇和费尔奇的当众出糗显然更激动人心。
哈利披着隐形衣回到宿舍，心中仍然充斥着怀疑与不甘。
费尔奇的测试结果证明问题出在咒语上，可哈利总觉得自己没学错。他不死心地又对自己用了一次，杖尖发出的荧光与测试费尔奇时一样。
他挫败地倒进床上，意识到汤姆那次真的是空欢喜一场。
过了一会儿，他渐渐感受到胸前积压的重量，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立即把它拿出来。银色的手机反射出淡淡的光泽，打开机盖屏幕随即亮起。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哈利的目光锁定在满格的信号栏，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注视着它，内心逐渐盈满温柔。
有没有魔力都不要紧，问题总能解决的，不是吗？
在哈利意识到之前，他的手指不知何时按下了拨通键。
他猛然惊醒地瞪着屏幕上已经拨打出去的汤姆的号码，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快挂掉！
不，为什么要挂掉？
你没想打给他！
我确实想和他说话！
可你不知道说什么！
就只是不能说有关魔法的事而已！
那就是你的全部了！你还能说什么？
我，我至少在德思礼家……
哈利内心的声音弱势下来，几乎要溃败了。
但是电话在这时接通了。
“哈利？”汤姆有些意外的声音传来。
所有的脑内战争戛然而止。

第21章
哈利尽量控制血液上涌，并暗中庆幸汤姆看不到自己的脸。
“嗯……嗨。”他尴尬地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启一段电话交流。
好在汤姆很擅长此道，轻松接过了不存在的话题：“没想到是你……”不等哈利疑惑，接着解释道，“今天不是周末，我以为你应该在没信号的校园里？”
寄宿学生一般只有周末才会汤姆十分敏锐。哈利只好含糊道：“嗯……我意外发现学校里的一个角落能收到信号。所以问题解决了。”
汤姆没有深究，只轻声说：“你一定找得很辛苦。”
那是事实。尽管是上一次的事情。哈利仍为他的聪慧和体贴暗暗吃惊，还有一丝被理解的快乐。
他腼腆地笑道：“还好。”
汤姆转开话题：“现在是中午，我假设你已经吃过饭了？”
哈利：“呃……”
刚经历了一番冒险，他根本没顾上午饭。
“很好，你又没好好吃东西。”汤姆肯定道。
哈利尴尬地反问：“你在用读心术吗？”
“也许。”汤姆毫不避讳地说，“去吃饭，哈利。我想通常学校的食堂现在还有一些残羹剩饭。”
哈利抱怨：“听起来可不美味。”
“你别无选择。”汤姆无情地说。
哈利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确实很饿，决定听从汤姆的建议，不过他知道有个好地方，得意洋洋地说：“不，其实我有。”
汤姆：“哦？”
哈利神秘兮兮：“我知道学校的后厨在哪里。”
汤姆低声笑了：“不守规矩的波特先生，我怎么能忘了。”
哈利走出寝室，兴致勃勃地说：“这是格兰芬多的优良传统。”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一下子惊悚得僵在原地。
好在汤姆只沉默了一下，“……格兰芬多？”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呃，是，是我们学院的名字……”哈利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意识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和魔法联系到一起，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我们学校有四个学院，我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还有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
汤姆：“你们有什么区别？”
哈利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说，“大概是信念不太一样。格兰芬多比较崇尚勇敢，拉文克劳更喜欢知识，赫奇帕奇倾向于保持低调，斯莱特林……我认为他们比较阴险狡诈，不过他们号称自己尊重权威。”
“如果他们的说法属实，我想我更欣赏斯莱特林。”汤姆道。
哈利撇了撇嘴，继续往外走，“我就知道。”
他的反应挑起了汤姆的兴趣，“你知道？”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好奇。
哈利一边下楼一边得意道：“你身上就透着那种气质……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汤姆微微惊讶，如果哈利能看出这点——“可你不喜欢斯莱特林。”
哈利视线朝上飘，“你不一样……说的好像你真是斯莱特林一样！”
汤姆好像在电话那头笑了。
随着话题的延续，哈利发现抛去魔法霍格沃茨的许多方面似乎和麻瓜学校没什么不同，他有许多事都可以和汤姆分享。这个思路一打开，哈利顿时变得健谈起来，一直来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话题都没说完。
休息室中央的沙发附近，赫敏和罗恩还在和人讨论双胞胎当众反抗乌姆里奇的英勇事迹。
汤姆从电话里听到喧嚣的背景音，有点嫌弃道：“你们学院可真吵。”
哈利宽容道：“这不怪他们。刚刚发生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喜事，史上最不受欢迎的学校领导被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生当众反抗出糗，大家心里的怨气可算发泄出来了……”
“嘿！哈利！”迪安朝他挥手，“你看到刚才韦斯莱双胞胎了吗？”
“抱歉，迪安，我现在有点事。”哈利指了指耳边的手机，冲他摆摆手，转向赫敏和罗恩，“要去吃点东西吗？”
赫敏看向罗恩，两人都注意到他耳边的手机和脸上不容忽视的灿烂笑容，非常有默契地瞬间领悟现状，一齐冲他挤眉弄眼：“你先去吧，哈利。”
哈利的心思都在电话另一头，没有多想，点点头走向休息室的出口。他听到罗恩的声音在向迪安解释：“哈利最近喜欢上了麻瓜用品，我爸爸说他打算毕业去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
哈利一边捂住手机的听筒防止汤姆听清楚，一边在心里对罗恩道谢。他都不知道罗恩偶尔也有为人保守秘密的天赋，那解释还挺像回事的，如果抛去哈利本人的志向不谈的话。
他从胖妇人的肖像后钻出来，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向汤姆宣扬了一番麻瓜版的双胞胎事迹。
“……他们是恶作剧的天才，汤姆！”哈利说到兴头上，声音微微拔高，“乌姆里奇当时的表情简直太精彩了，真想让你也看看！”
“你最好小声点，波特。”
马尔福的声音在前方拦住了他。
“如果巡逻的不是我，你就要被罚紧闭了。”
哈利停下脚步，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尴尬地看着马尔福。对方的尖脸仍然苍白得不正常，但比起上次似乎健康了一些。
“呃……谢谢提醒。”哈利干巴巴地说。
马尔福在向他示好，但哈利还没做好和他彻底和解的准备。说实话，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昔日的死对头，确实他答应在看到马尔福家族的人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向他预警，但那只是处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马尔福，而是任何人，甚至是斯内普，他也会答应。但这不代表他们之间长年累月的积怨可以一笔勾销。
“……我可以走了吗？”最后哈利说。
他想他最多能做到视而不见。似乎马尔福也有类似的想法，不愿多说地移开目光，给他让道。
哈利走出很远，才重新把手机拿出来。
这回他控制声音小了许多，并且时刻注意着四周。
“你还在吗，汤姆？”他有些歉疚地问。
“嗯。”声音听起来没有不满，哈利松了一口气，“抱歉，刚才忽然遇到了我的死对头……”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和马尔福的关系。
“……也许你需要给他点教训。”汤姆低沉地说。
哈利一路下到最底层，嘿嘿笑道：“不需要。他最近有求于我，根本不敢放肆……说起来，不只是他，还有以前看我不顺眼的其他斯莱特林，最近不知怎么，也忽然不找茬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笑意：“不是好事吗？”
“是倒是……就是，有点奇怪？”哈利耸了耸肩，尽管汤姆看不到。他停在那幅水果银盘的挂画前，明白厨房里的声音不太适合被麻瓜听到，有点遗憾地说，“我到了，汤姆。”
汤姆反应迅速：“多吃肉和淀粉。”
“嗯……”哈利磨磨蹭蹭地不想挂，可他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就这样吧。”汤姆主动提出结束，哈利有时候真的怀疑他在自己肚子里安插了蛔虫，“下次吃饱再打给我。”
哈利哭笑不得地挂掉电话，汤姆总喜欢在最后关头定下让人出乎意料的约定。不过他嘴角的弧度很快变成甜蜜的笑容，为刚刚进行的无意义通话而感到心情愉快。
他伸手挠了挠画上的梨子，握住它变成的把手走进厨房，决定好好吃一顿，暂时不去思考那个失败的魔咒。无论汤姆是否有魔力，他已经决心尽全力保护他。
双胞胎的英勇事迹给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根据他们现场留下的“提示”，不论当时是否在场，学生们全都假装自己因为吸入烟尘而咳嗽不止，无法正常上课。乌姆里奇和费尔奇毫无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给他们放假休息。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在此行列。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上课呢。”罗恩对赫敏说。
他们坐在城堡前的草坪上，难得偷闲还没有被赫敏拉去图书馆。
赫敏道：“最近的课程内容都是复习，我自己在图书馆也能完成。”她严厉地看着两个好友，“我们再休息十分钟，然后就去图书馆。”
哈利和罗恩发出痛苦的呻-吟。赫敏不为所动。
哈利在图书馆复习魔咒学到傍晚，赫敏终于大发慈悲地准许了罗恩吃饭的提议。他们在饭桌上加入了周围人对于继承双胞胎意志反抗乌姆里奇的讨论。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连皮皮鬼都帮他们戏弄乌姆里奇！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和幽灵盔甲们合作！”
“不过我觉得盔甲会被费尔奇拆掉，我可不想害了他们。”
“嘿，如果双胞胎也这么想我们就看不到乌姆里奇当众出丑了！”
“有道理。不过也许我们可以只找幽灵……”
“幽灵能做的有限，他们碰不到我们。”
“伙计们，我们应该支持双胞胎的生意，买一堆笑话商品分给大家。”
“没错，他们的商品非常有创意，有不少可以用来对付乌姆里奇。我这个月零花钱还有很多，可以挨个买来尝试一遍。”
“我也是，正好复活节假期到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罗恩在听到零花钱的时候忍不住侧目，随后神情恹恹地低头塞南瓜饼。
哈利感到有些抱歉，尤其他还在凤凰社的会议中得知亚瑟即将失去现在的职位。他很担心韦斯莱先生是否能得到另一个足够养家糊口的职位，但政治实在不是他灵光的领域，只能在心里祈祷凤凰社讨论的那一堆保住亚瑟的方案能够奏效。
复活节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赫敏终于把哈利和罗恩从图书馆里拉了出来。
罗恩喜出望外：“你吃错药了，赫敏？”
赫敏：“就算是我也赞同劳逸结合的学习方式，罗恩。”
哈利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不比罗恩的惊喜，他今天下午本来就要和小天狼星上第一节 幻影移形的课外班。
“恐怕我要当一回赫敏了。”他用悲惨的语气说，但心里全是期待。

第22章
哈利又一次来到有求必应屋，比约定时间早了很多，这让他有充足的余裕给自己变形一个舒适的座椅。
不需要很复杂，一个软硬适中的干净坐垫，足够宽敞的空间，舒适的高度……
然后他发现自己变出了汤姆客厅里的白色方形沙发。
哈利几乎忍不住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坐上去安静地发了一会儿呆。
口袋里的双面镜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仔细分辨，是三短一长的规律声音。
这是小天狼星和哈利联络前的暗号。即使同意了每周联络，哈利仍旧担心教父的安全问题，坚持用暗号呼唤对方，以防万一的情况下暴露小天狼星的存在。
他拿出双面镜，小天狼星的面容已经在镜子中央。
简单地寒暄过后，小天狼星拐入正题：“你知道霍格沃茨没法幻影移形，哈利。所以我们先把理论学会，等明天放假你来格里莫广场练习。”
哈利没有异议，于是小天狼星开始讲解魔咒。
幻影移形的咒语很简单，甚至不需要挥动魔杖，但它对施术者的要求却并不低。
“你需要了解你的身体，哈利。”小天狼星说，“为了防止出现身首分离的情况，这点非常重要。甚至比目的地的描绘更重要。”
哈利点点头，生平第一次认真到把每一个词都尽量记下来。这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是赫敏了。
“……当然，目的地的描绘也非常重要。你需要拥有强烈的决心，去占据自己即将出现的地方。通常来讲，如果你经常在那里活动，就会描绘得更扎实可靠，这样成功率更高。所以巫师幻影移形的时候都会选择非常熟悉的地方，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我们没有太多准备魔法的时间——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准备时间——那么在瞬息之间，目的地的描绘就必须最大限度地节省空间。”
“……最后，无论什么时候，使用幻影显形必须冷静。这是你能够顺利描绘目的地、施加足够的决心并且把身体的每一个小部分都包进魔法里的前提条件。”
尽管是理论课，但小天狼星的讲解非常简洁明了，除了描绘目的地的部分确实涉及到一部分抽象的内容，其他的要点哈利都很快地领会了。
课程结束以后，小天狼星和哈利约定了明天过去练习的时间。尽管哈利已经能够预想到赫敏双眼喷射O.W.Ls字样朝他怒吼的模样，但他已经为了练习幻影移形特意提前了好多天开始复习，至少占用一天的复习时间绝不过分。
去往礼堂大厅的路上，哈利久违地巧遇了走在前面的秋&#183;张，想起之前的决心，当即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秋身边一如既往地跟着她的女性朋友们，这回哈利能认出其中的两个——泄密的玛丽埃塔和调查行动组的卡利斯。说实话，她们给他的印象都不是很好，哈利选择了无视她们。
“秋，我有话跟你说，可以聊一聊吗？”哈利问。
秋一开始似乎想要无视他，但是哈利的问话太直白了，她只得不情愿地停下。卡利斯在一旁不满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别理他，秋。”
其他的女伴尽管没有更多地表达不满，但表情上都赞同卡利斯的话。
秋迟疑地盯着他，哈利倒是无所谓，坦然问道：“我想我大概是秋的朋友，对不对？”其实他只想说明白这点，就算秋拒绝也无所谓。
可惜秋的女伴们并不这么想，卡利斯尖锐地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哈利&#183;波特。非常抱歉，可惜——秋不是你的那个跟班格兰杰，不能假装自己和约会对象的关系只有纯洁的友谊。”
“我以为我在和秋说话？”哈利受够了卡利斯的冷嘲热讽，“如果你想为自己的朋友打抱不平，至少该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卡利斯不知为何轻易就被哈利挑起了怒意，“不要欺人太甚，波特！秋一直拒绝其他男生的追求，她根本没从你们的关系里走出——”
“……够了！”秋似乎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一切，垂下头，声音颤抖地说，“没什么可说的，哈利……我们早就结束了，什么都不用说。”
她谁也没看，低着头绕开哈利，逃也似地跑开了。
哈利转身想去追，却被卡利斯拦下。黑发拉文克劳示意其他女伴去追，自己留下，目光如刀如剑，砍在哈利身上。
哈利内心焦急，投降似的说：“拜托，我只想跟秋说清楚！”
“停止戏弄她，波特！”卡利斯用十二万分的戒备对付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有戏弄秋！”哈利简直不明白她怎么想的，“我们最后一次约会不顺利，时间过去太久了，那之后又吵了一架……”
“你根本没有试图挽回！”卡利斯看上去比秋还愤怒，“是你有错在先，可你什么都不做。没有道歉，没有弥补，没有悔过，甚至对她置之不理！”
“等等——”哈利皱起眉，“抱歉？可是你说我有错在先，哪里来的根据？”
卡利斯抱起胳膊：“装傻？全校都知道你和格兰杰形影不离，波特！秋真傻，还主动去找你和好，结果她得到了什么？玛丽埃塔的脸毁了，就是你那纯洁的朋友格兰杰干得好事。”
哈利气笑了：“很好，我居然和你浪费时间争论……我们根本不认识，卡利斯，也没什么可说的。麻烦让开。”他甩开卡利斯，决定只跟秋一个人说明白。
“格兰芬多扣十分！”卡利斯在他身后尖声叫道。哈利气愤地捏紧了拳头，不打算回头。
“——卡利斯，你的声音隔着一条走廊都能听到。”
马尔福又一次及时出现了。哈利简直要怀疑对方在偷偷跟踪他，不过平心而论，最近他的出现没那么惹人讨厌了。
“而且没有扣分理由，我们亲爱的校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马尔福？”卡利斯可能也有和哈利相似的疑惑，“怎么又是你？”
“那正是我想问你的，卡利斯，”马尔福慢吞吞地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热衷于和救世主作对。怎么，要加入斯莱特林吗？我看你经验还不够丰富，连个像样的扣分理由都找不到……我们可以教你。”
卡利斯皱了皱眉，“不用，我得去找秋了。波特就交给你吧，我相信斯莱特林在阴险狡诈上比拉文克劳手段高超。”
哈利抬起一边眉毛，简直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夸奖还是贬低斯莱特林。尤其当着马尔福的面，可谓口无遮拦了。但是卡利斯根本不在乎马尔福的反应，一甩长发快步离开了。
哈利也想赶紧去找秋，但出于基本的良心，他不得不转过身，对留在原地的马尔福说：“多谢……如果你不打算扣我分的话。”
“当然不。”马尔福干巴巴地说，嘴唇几乎在抽动了，“不过你最好等一会儿再去骚扰她的朋友，不然下次这个办法就不灵了。”
哈利快要崩溃了，“我没有骚扰秋！”说完他意识到对面的人是谁，像突然咽下一大块南瓜饼一样消声了，好一会儿才同样干巴巴地说，“只好再等下次了。”
他们异常尴尬地分头离开了，哈利甚至为了不跟马尔福顺路，直接放弃了去礼堂吃饭的计划。
好巧不巧的是，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从来没设置过铃声的哈利被骤然播放的默认旋律吓了一跳，走廊上的盔甲都震了震，一幅肖像画里的少女好奇地看着他。
哈利手忙脚乱地拿出电话接通，总算把那个惊悚的声音掐断了。他来不及说话，迅速找了一间空教室进去，以防在走廊碰到调查行动组成员。
砰地关上门，哈利微喘地把听筒放到耳边，着急忙慌地说：“汤姆？”
“……你被赶出教室了？”汤姆离谱地推测。
“当然没有。”哈利好笑道，“我不想被调查行动组抓到在走廊打电话。”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教室，在窗边找了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真是严苛的校规。”汤姆轻飘飘地说，“这么说你刚巧路过这间有信号的教室？”
“呃……”哈利不自在地应和道，“是啊……”
汤姆有一丝笑意，“似乎你们学校有信号的地方不少。”
哈利干笑着只想赶紧就此揭过，好在汤姆很快说出了来电的目的。
“我们的约会快到了，哈利。”
哈利觉得那个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仿佛在自己心尖上放了一片羽毛。脑海里浮现出汤姆客厅里的白色沙发，此时他体会到那种想要占据一个遥远空间的强烈决心。
小天狼星刚刚传授的幻影移形要诀在耳边重现，哈利忽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完成它。可惜霍格沃茨无法进行幻影移形，哈利只能默默抑制住尝试的冲动。
“嗯。”哈利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放假？”
“后天开始。”汤姆道，“我猜你从周末就开始了？”
“聪明。”哈利夸道，“我们有三周假期，不过你只有三天，所以看你哪天有空了。”
略微沉吟过后，汤姆把约会定在了周日。
哈利刚答应完，被冷不丁地问起：“吃晚饭了吗，哈利？”
“……”哈利扶住额头，“相信我，这是个巧合……”
汤姆了然道：“那么，你知道我会监督你走到厨房？”
哈利忍不住叹气：“我一会儿就去吃，真的。现在秋在那里……”
“秋？”汤姆用一个单名表示质问。
“……呃。”哈利意识到说漏嘴了，心虚地酝酿了一下，“你知道的，之前我以为我和她结束了……”
“以为。”汤姆加重语气。哈利更心虚了：“确，确实结束了，今天秋也这么说……不过她朋友说她还没走出来……之前我们和好以后还吵了一架，我担心她有误会……”
汤姆不置可否，只缓慢又不容忽视地说了一句：“我们周日好好聊这个，哈利。”
哈利有点头皮发麻：“可以……你别误会……”
“我当然会理解，”汤姆仿佛非常通情达理地说，“只要你的解释足够信服。”

第23章
哈利挂掉电话，觉得自己搞砸了。本来甜甜蜜蜜的复活节约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背上了和秋纠缠不清的锅。今晚再去找秋谈话的可能微乎其微，明天一早又要赶去格里莫广场练习幻影移形，根本没机会在约会前解决误会……哈利简直觉得到时候汤姆不生气才奇怪。
他唉声叹气地早早回到寝室睡觉了。结果早上天还没亮就被饿醒了，他头昏眼花地摸到眼镜，不得不爬起来觅食。
清晨的曦光照射进来，霍格沃茨城堡里静悄悄的，胖妇人半睡半醒地挪开身子，让出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出入口，哈利小声对她说抱歉，饿着肚子往楼下走。
好在家养小精灵永远那么不知疲倦地工作，不分昼夜地在厨房忙碌，哈利的胃终于在这里得到了抚慰。他恢复了精神，回到宿舍里洗漱换衣服，带上昨天的笔记本和魔杖就离开了。
小天狼星照旧和他约在尖叫棚屋，哈利早早到了地方，坐在地上复习昨天学到的要点。
了解自己的身体，这一点是最重要的，但哈利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最麻烦的是第二条要点，不过昨天和汤姆通话的时候，哈利忽然有所领悟——
强烈地，想要占据一个空间的决心。
他试着把对面的草垛当作罗尔德宅客厅里的白沙发，努力回忆昨晚的心情。然后是第三条要诀，冷静——那对当前场景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哈利忽然失去了视觉，或者说四周变成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空间紧缩起来，好像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块可以压缩的海绵，被塞进一根细长的橡皮管里，难受得叫人想吐。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左手传来强烈的拉扯感，好像一瞬间被拽断，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哈利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脱离黑暗，重新出现在草垛上，他痛苦地抓向左手，发现手腕以下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破门而入。伴随着凶猛地犬吠声，那团黑影随即变成小天狼星的模样。他直接扑向哈利，抽魔杖的动作快到难以捕捉，砰地一声，紫色的烟雾包裹了哈利。
左手的疼痛感消失了，哈利重新摸到了自己的手，惊魂不定地在烟雾里喘息咳嗽。
“哈利！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练习幻影显形咒？”
烟雾渐渐消散，小天狼星急切又担忧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来。他直接绕到另一侧，抓起哈利刚刚被恢复的左手仔细检查。
“还好我及时赶到，太危险了！你刚刚发生分体了！”
哈利仍然惊魂未定，但他第一时间注意到还没关上的门，喘着气站起来：“我们得把门关上，小天狼星，你这样太危险。”
小天狼星快步走回去关上门，然后转过来和哈利对视，无奈地说：“太可笑了，哈利，看上去我们两个在对方眼里都朝不保夕。”
哈利认真地说：“我真不想你冒险，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道：“那你该明白，我也是一样。不多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掏出一把软尺，让哈利拿住一头，启动了门钥匙。
肚脐眼被勾住的感觉又一次让哈利想要呕吐了，色彩和声音疯狂旋转，他死死抓住软尺，感到头发在狂风中乱舞。再次落地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里面了。
小天狼星把他带到自己卧室旁边的小休息室，里面已经布置好了练习幻影移形的环境。
“在这里，哈利。”小天狼星指着地上画出来的红色圆圈，“今天的练习内容就是想办法幻影显形到这里面。但是有一点前提，练习的时候必须有我在场。”
哈利回想起左手腕下空空如也的感受，对此没有疑议。
“你知道刚才失败的原因吗，哈利？”
在哈利再一次实践之前，小天狼星总结道。
“分体发生的最大原因就是我说的第一要点没有做到。哈利，想必你觉得已经十分了解自己的身体了，可在幻影显形的时候还是忘记了没有用到的左手。这是个很明显的失误，因为我们并不总是那么了解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大多数时候它们在思维里是一个整体，所有细节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展开。”
“……但是幻影显形不一样，我们必须在那个瞬间意识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一根头发都不能省略——当然，真的只有一根损失的话也可以接受——这样才可以避免分体的悲剧发生。”
经历初次的失败，再加上小天狼星的讲解，哈利对第一条要诀有了更深的理解。但是由于分体的心理阴影，他反而没法像一开始那样轻而易举地做到坚定的冷静了。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尝试咒语，试图让自己出现在那个红圆圈里。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现在是凤凰社的总部，哈利的到来自然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好在据小天狼星说邓布利多并不反对哈利来练习幻影显形，所以他们不需要躲避其他凤凰社成员。小天狼星还特意叫来卢平和他一起看护哈利的安全。
经过一个上午的练习，哈利觉得自己至少不会再犯分体的致命错误了。
“所以你们真的没必要两个人一起看护我。”哈利在午饭的餐桌上抱怨，“早上只是个意外，小天狼星。我没重视第一条要点，现在不会了。”
小天狼星的脸上写着我不听三个大字：“多个人没有坏处。”
哈利的目光变得憋屈又怨念，卢平安慰道：“你的进步很大，哈利。我觉得要不了几次你就能学会幻影移形。”
哈利闻言顿时双眼放光，“真的吗？”
这回小天狼星充满自豪地夸赞道：“当然！你和詹姆一样聪明，哈利！”
来自两名实力强大的男巫的肯定带给了哈利更多动力，下午他练习得更加专注，进展比想象中还要快速。
尽管小天狼星仍然禁止他在没有成年巫师看护的情况下使用幻影移形，哈利觉得事实上他有把握成功。
小天狼星似乎猜到他的想法，结束练习之后给了哈利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漂流门钥匙。”小天狼星说。
哈利端详手里的银制鼻烟壶，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两侧镶嵌绿色的碎宝石——和一般的门钥匙相比，它看上去过于精致了。
“漂流门钥匙……”哈利不明所以地重复。
“对。”小天狼星道，“这是我翻了好久才从家族收藏里找出来的。它不是普通的门钥匙，可以通过简单的咒语临时绑定目的地，能随时更换目的地。”
哈利新奇地问：“为什么给我？”
“喔，其实制作门钥匙并不难，你知道的，尤其对于一些强大的巫师……所以我们其实用不上。但是我想你会需要它——”
小天狼星冲他狡黠地笑。
“把目的地绑定到罗尔德家，哈利，这样你就可以随时赶到他身边了。”
哈利腾地涨红了脸，努力忽视自己不怎么正经的联想，转移话题道：“我猜你是不想让我冒险使用幻影移形，对不对？”
小天狼星笑道：“那确实是很重要的理由。不过，可别忘记霍格沃茨没法使用幻影移形，哈利，你大部分时间都在那。”
小天狼星说的没错，漂流门钥匙给哈利带来很大的踏实感。他衷心地感激道：“谢谢你，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一把拍到哈利后背上，“别那么见外，哈利！现在把绑定咒语学会吧，我保证比幻影移形简单得多。”
哈利又花了一点时间学习绑定目的地的小魔咒，小天狼星一点也没有夸张，这个魔法的简单程度基本是飞来咒和阿拉霍洞开的水准。
临走前他没忘记问小天狼星的潜入任务。“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阿兹卡班？”
小天狼星一副该来的还是来了的表情，“你问这个对我们都没好处，哈利。别忘了你的大脑封闭术还不合格呢？”
“……你保证确认完了就立即回来。”哈利不甘心地要求道。
“拜托，那可不是什么让人留恋的地方……”小天狼星已经想要翻白眼了，“……好，我保证！”
哈利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追问，和小天狼星、卢平道别。
“O.W.Ls考试顺利！”卢平祝福道。尽管哈利宁愿他不要提起这茬……
从格里莫广场回到霍格沃茨，哈利感到充实又疲惫。他结结实实地练习了一整天魔法，回想起来简直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刻苦。但过程并不煎熬，反而让长久的忧虑得到抚慰，沉入梦想的时候，甚至称得上宁静和安详。
一夜无梦，哈利酣睡到半上午才恍恍惚惚地从床上爬起来。天光已经大亮，隔着床帘都能感受到日上三竿的强光照射。哈利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猛地一个激灵，从床头摸出来手机看时间。
九点半？！
“……完了！”
他几乎从床上蹦出来，狂奔去洗漱，又一阵旋风般冲回来换衣服。
罗恩在旁边目瞪口呆：“今天是假期第二天，哈利，一般大家都只在第一天早上以为自己还要上课？”
哈利手忙脚乱地穿戴完毕，最后把魔杖和银制鼻烟壶放进背包里，急吼吼地说：“我今天和汤姆约了九点见面——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再见罗恩！”
“……再见。”罗恩对着砰地关上的宿舍门说道。
“……汤姆是谁？”另一个睡懒觉被吵醒的室友，纳威迷迷糊糊地问道。
“呃……”罗恩绞尽脑汁地说，“一个修手机的麻瓜……大概？”
纳威的表情更迷茫了，罗恩干笑着圆下去：“嗯……你知道最近哈利对那种麻瓜猫头鹰很感兴趣……我听说最近它有点不灵光，哈利约了人修理。”
“这样啊……”纳威失去了兴趣，重新倒回床上。
“没错，就是这样。”
罗恩自信地说，觉得自己的汤姆&#183;罗尔德系列谎言快能编纂成书了。

第24章
哈利一路狂奔,在霍格莫德的大道上扬起魔杖，叫来骑士公交车上去。如果不是小天狼星耳提面命，还特意给了他漂流门钥匙，哈利真的有可能一时冲动尝试幻影移形。
毕竟他最想到达的那个地方就是罗尔德宅。
骑士公交车的速度很快,但体验实在是噩梦。哈利一下车就头晕眼花地扶上最近的一根柱子——大概是麻瓜界的电线杆——弯下腰干呕。
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深呼吸了几次，重新站起来。
身后忽然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在这个安静寥落的高档别墅区异常响亮。
哈利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那辆眼熟的黑色加长轿车。
詹姆斯下车，拉开后车门。瘦削高大的身影从车里出来,哈利眼前一亮。
汤姆西装革履地走过来,穿得非常正式，看上去正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哈利被惊艳了一下,直到他走到面前，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今天是说好的约会日子，汤姆不应该出去参加任何重要场合！
“你不舒服,哈利？”汤姆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怎么在这？”
哈利血液上涌，努力从对方惑人的氛围里抓紧理智,反问道：“你要去哪？今天是我们约会的日子！”
汤姆勾起嘴角,“原来你知道？我以为被放鸽子了。”
哈利歉疚道：“我睡过了……抱歉。”
汤姆微微倾身,离得更近了,“今天我要听的解释可不止这一件,哈利。上车吧。”
他转身走向车门，态度完全变了。哈利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从未预料到的问题——
汤姆，也许，出乎意料地难搞。
他们在车内的沙发落座。汤姆不说话，深邃的五官不透露任何情绪，哈利在内心抓耳挠腮，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还是闭嘴的好。
一路无言地到达罗尔德别墅，哈利跟在汤姆后面走进大门。一直进到客厅，汤姆都没有说话，哈利不由感到一丝委屈。
客厅的白色沙发仍然一尘不染地摆放在那里，哈利几乎已经把那个地方视为了自己的地盘，熟稔地坐上去，看到挂钟上显示的时间，委屈顿时变成了理亏。
已经十点多了……？
哈利巴巴地看着走向冰箱的汤姆，企图使后者放他一马。
取出冰水和水果拼盘的汤姆回过身，猝不及防被那双幽幽的绿眼睛逮个正着。
救世主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汤姆强行无视内心蠢蠢欲动的兴味，不动声色地走过来，提醒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要给这个恼人的小鬼一点教训。
被鸽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人可是他，英国巫师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不敢相信，他煞费苦心准备已久地坐在那里，干耗掉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无所事事，这个小鬼却只是在宿舍里睡大觉！
汤姆坐到哈利对面的沙发上，毫无预兆地掏出手机，给新来的秘书打了一通电话。
“给我买五个闹钟，凯瑟琳。”他面无表情地说，“能叫醒人的那种，上午一起带来。”
哈利正端着冰水啜饮，差点被他电话的内容呛到。
“呃……我有闹钟……”哈利弱弱地说，在他的目光下很快见风使舵，“不过我觉得它确实该换了。”
汤姆挂掉电话，不自觉被哈利简单直爽的讨好取悦了。但他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于是抿起唇不说话。
遗憾的是，救世主的直觉有时候精准得可怕。
哈利从他移开的视线里察觉出气氛的放松，小小地亮起一个笑容，试探道，“别生气啦，汤姆。”
汤姆没有回应。哈利在心里哀号，他简直超级难搞……
但他不会轻易放弃。几乎是灵光一现地，哈利说：“我还没吃早饭，汤姆，你呢？我们可以一起……”
这回他没说完，汤姆的眼神就杀过来了。
“又不吃饭？”他的语气终于染上了情绪——虽然是生气的那种。
哈利狡黠地眨眼：“是啊，我一起床就赶来见你了。”
如他所愿地，这句话像一道箭矢击破了汤姆脸上的坚冰——
尽管那表情称不上愉悦，但哈利能感觉到，他揉捏鼻梁的情绪可不坏。
汤姆深吸一口气，认为自己真是疯了，竟然觉得救世主可爱？
他得冷静一下……
汤姆站起来，“你想吃点什么？”尽管问题十分关切，却拒绝和哈利视线接触。
哈利看到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跟着站起来，“都可以。我们要出去吃吗？”
汤姆潦草地点头，率先走向玄关。哈利悠闲地跟在后面，看他又掏出手机交代任务，忽然好奇汤姆为什么不打电话叫醒他？
不过好不容易把这个问题应付过去，哈利觉得还是不要再提起的好。
照旧是詹姆斯开车，把他们载到附近的一家小餐厅。
门店很精致，入口立着一块黑板，用漂亮的字体列出了主要菜单。哈利新奇地瞟了一眼，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稍微有点担心点单的时候露馅。
不过短暂的一瞥还是让他抓住了几个熟悉的字眼，决定实在不行就点一份猪排饭。
相比初次约会被带去的高档餐厅，这家餐厅内部平易近人许多。装潢仍然非常别致，但空间感紧凑许多，也没有随时待命的服务生，让哈利觉得亲切自在。
他和汤姆坐进临窗的小卡座里，哈利发现整个店里几乎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汤姆一边翻菜单一边解答：“早就过了饭点，别说其他客人，这家餐厅还开门都算我们走运。”
哈利“哦”了一声，趴到桌子上小声嘟囔，“怎么还在生气啊……”
汤姆一路上都拒绝看他。哈利真的惆怅了，难道迟到一个小时的罪过这么大吗？
他的行为终于吸引了汤姆的视线，“哈利。”
“嗯？”哈利动了动脑袋，没看他，“下次我也等你一个小时，总可以了吧？”
“不需要。”汤姆说，一点也听不出他之前有多生气，“我只想你以后对约会时间上点心。”
哈利立马直起身子：“我保证！这次真的是意外，下次我把五个闹钟都定上！”
汤姆凝视他的眼睛，慢慢抬起嘴角。“好。现在点菜。”
——谢天谢地！
哈利拿过菜单，像提前过完期末似的松了一口气。梅林知道让汤姆消气的难度简直跟魔药课得O不相上下。
伏地魔注视着哈利重新变得自在的笑容，如果不是了解青春期少年的心理耐性，其实他更想再刁难哈利一会儿。救世主装可怜闹情绪的样子意外地有趣。
好在今天还有大把的机会。他可以慢慢享受。
“一会儿准备复习什么？”
在等餐的间隙，汤姆又一次表示了对哈利学业的关心。
哈利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回答：“天文学！”
这是他和赫敏讨论过后，唯一能毫无障碍地和汤姆交流的科目。
“我刚巧也修过这门课，”汤姆道。
哈利惊喜：“是吗？你学的怎么样？”
“一般。不过指导在校生够用了。”
哈利觉得那就足够了。
早餐很快上来了，哈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暗做打算，巫师的天文学和麻瓜可能还是有些区别的，为免汤姆受到打击，他还是尽量问一些简单的东西好了。全当交流感情。
不过哈利很快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回到罗尔德别墅，他们直接去了二楼书房，里面和哈利上次见到的有所不同。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侧面多出来的一套办公桌椅。
“给你准备的。”汤姆脱下外套，走向自己临窗的办公桌，“坐。”
哈利把背包里的书和笔记拿出来，坐进旋转椅里，感到非常新奇。
“你今天做什么？”哈利问。
“有一些文件要处理。”汤姆拿起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翻开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斐乐大厦二楼古玩博物展览会预算清单（草案）……直接扫到总金额，在心里换算成加隆。
“那你今天早上打算去哪？”哈利又问。
“把你抓回来。”汤姆签下名字，漫不经心地说。
“什么？”哈利惊悚地说，“你去哪抓我？”
“先去摩恩酒吧。然后在附近找霍格沃茨学校。”汤姆最后扫了一眼清单草案，合上文件夹扔到一边，接着翻下一个。
听上去简直可行极了。不过哈利知道他不可能成功。
“嗯……要是找不到呢？”他好奇道。
“我可以问人。”在继续看文件之前，汤姆抬眼扫向哈利，“现在停止提问，复习你的课业，哈利。”
大概就是从这个瞬间开始，那种熟悉的威严和既视感，让哈利隐隐觉得汤姆是和赫敏一路的类型。
当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计算金星的轨道半径时，汤姆随口一问就说出了解答公式。不仅如此，他还能在路过哈利桌前时一眼看出他把木卫三和木卫一的位置搞反了。
“……我记得你说自己的天文学很一般？”
“没有‘很’。”汤姆虚伪地谦虚道，“这就是我的一般水平。”
哈利：“……？？？”想打人。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好容易才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太阳系行星分布图上，而不是另一张办公桌后该死的天才恋人身上——梅林知道汤姆专注公务的时候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忽然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思路。
哈利看向声音来源，汤姆已经接起了桌上的座机。
他听了一耳朵，命令道，“进来。”
哈利看他挂断电话，好奇道：“是谁啊？”
汤姆抬眼瞥他，“闹钟。”
“……”哈利默默缩回脑袋。
……汤姆真是太记仇了！
哈利悲愤地想，
他决定好好复习天文课本，再也不轻易招惹汤姆大魔王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很快哈利就真的没法专注复习了。
提着木箱子出现的秘书是个打扮精致的金发美女，哈利记得汤姆在电话里叫过她的名字，凯瑟琳。
凯瑟琳踩着细高跟鞋，一身正装短裙，金色的卷发柔顺又飘逸，在自然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是那种人群中会吸引目光的出众人物。哈利觉得霍格沃茨整个五年级都不一定有比她好看的女生。
但这不是哈利分心的原因。让他感到无法不在意的是，凯瑟琳除了一开始进屋的时候扫向他一眼，接着便走向汤姆桌前，轻声细语地汇报工作情况，过程里视线一刻都没有从他的男友身上移开。
哈利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可他没法阻止自己暗中观察的小眼神。
凯瑟琳从手提箱里取闹钟的时候，终于不得不把目光放在那几个闹钟上面，哈利现在觉得它们一点都不碍眼了。
汤姆的注意力被那些奇形怪状的闹钟吸引住。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凯瑟琳确实下了功夫选购。这些闹钟从最普通的传统造型、时尚简约的电子闹钟，到功能强大的机械锤造型，看上去五花八门。尤其是那个自带机械锤的闹钟，看上去似乎能把任何贪睡的懒虫砸醒。
汤姆脑海里出现了哈利被闹钟锤醒的怨气模样，忍耐着笑意说：“演示一遍它们的效果，凯瑟琳。”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哈利看了汤姆一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人与人交往需要彼此称呼姓名！
凯瑟琳依言将闹钟一一设定好，最后用灰蓝色的眼睛注视汤姆，轻声总结道：“接下来每隔一到两分钟会有一个响铃演示效果。”
汤姆颔首，目光投向哈利，却发现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凯瑟琳。他微微眯起眼，低声说：“过来一起看，哈利，这可是给你准备的。”
哈利注意到，即使这种时候，凯瑟琳也专注地望着汤姆。他站起来，故意重重地迈步走过去，声音响到让人侧目。凯瑟琳终于挪开视线，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哈利胜利一般走过她，来到办公桌后，站到汤姆身旁，正对着凯瑟琳——后者的目光又回到了汤姆身上。
哈利真的有点生气了，但没等他发作，第一个闹钟响起了。
凯瑟琳似乎注意到汤姆对机械锤闹钟的兴趣，第一个设置响铃的就是它。闹钟一边发出刺耳的铃声，一边用机械锤砸向前方，木制的办公桌被它砸得咚咚作响。
汤姆伸手按灭了它。
“看上去很有效，但长度够不到人脸。”他评价道。
凯瑟琳微微笑道：“确实不能砸脸，老板，本质上还是依靠声音叫人。”
汤姆摇摇头，等待下一个。凯瑟琳也不多话，安静地注视他。
哈利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膛燃烧。
接下来两个是传统的石英闹钟和新兴的电子闹钟，响了两声便被凯瑟琳关掉了。
第四个闹钟有些不一样，外形像一个炮筒，铃响的时候会发射-出一颗炮弹，只有把炮弹放回原位铃声才会停止。哈利觉得这个设置非常变态了，但汤姆好像很欣赏。
第五个闹钟长得就很清奇，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嵌着电子屏的棒球，但是却会发出哭嚎的声音，简直让哈利想起了曼德拉草，而且没有任何按钮能关掉它的响铃。
“唯一的办法是——”凯瑟琳拿起闹钟，后退两步，用力把它甩向地面。
棒球闹钟撞击地面的瞬间停止了哭嚎。
从曼德拉草一样折磨神经的尖声哭叫里解脱的两名巫师用近乎敬畏的目光审视着最后一个闹钟——
这真的不是魔法？
棒球闹钟还在四处弹跳，凯瑟琳想要把它抓住，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最后它偏向汤姆的时候，被后者眼疾手快地捉住了。
凯瑟琳称赞道：“酷。”
哈利没忍住瞟她，觉得胸膛的邪火越烧越旺。
汤姆把棒球递给哈利，“就这个了，好好用。”
哈利勉强从凯瑟琳身上收回目光，接过棒球闹钟，开始思索要不要想办法警告凯瑟琳……是的，他没有证据，也许是他太过敏感，可他真的忍不住……
“凯瑟琳，做得不错。”
汤姆的声音吸引了哈利的怒火——他还敢称赞她？！
但紧接着，哈利的妒火就化作飞灰。
“你可以走了。”汤姆命令道。
哈利惊喜地侧头看他，斜后方角度看不清汤姆的表情，但这条命令在哈利听来无异于天籁。
凯瑟琳点点头，最后问道：“需要我将闹钟包好吗？”
这回哈利抢先回答：“不用了，我有背包，谢谢！”
汤姆和凯瑟琳都对他的出声有些意外，哈利收获了两双不约而同的注视，默契得令人恼火。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忍耐。因为汤姆没有出声反驳，凯瑟琳只得领命。她收起桌上的其他闹钟，拎着手提箱离开了。
直到亲眼看到她关上门，哈利才松了一口气，从汤姆身边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尝试让自己回到面前的天文笔记上，复习了一页以后，忽然抬头问道：“凯瑟琳是做什么的？”
汤姆签字的笔停下，隔了一会儿才道：“我的秘书。”
哈利咬着笔，死死地盯着大熊座的特征要点笔记，不愿意看向汤姆。
哈利控制不住地觉得他的每一个单词都透着不该有的亲密感！听听，“我的”！“秘书”！哪个词都该死的不对劲！
尽管情感在疯狂咆哮，但哈利还是可悲地明白事实是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完全是他自己太过天马行空，凯瑟琳非但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连哈利都看得出她工作完成得相当出色。
“……有什么问题？”汤姆问道。
哈利口是心非：“没有。”
汤姆似乎并不相信，无声地盯视他，即使哈利拒绝对视也能感觉到。
在气氛变得古怪前，哈利解释道：“就是好奇而已。”
不管汤姆作何反应，哈利声音响亮地翻了一页笔记，显示自己已经开始进入学习状态。果然汤姆不再追究。恢复了翻阅文件资料的声音。
他们看似彼此安分地工作学习了好一会儿，哈利开始有点坐不住了。梅林知道他脑子里满是平时凯瑟琳和汤姆工作时的糟糕想象，据他所知，秘书这个职位会经常和老板接触——弗农姨夫抱怨过许多次公司里的秘书狐假虎威，仗着和老板走得近就对他们颐指气使——
一想到凯瑟琳每天都和汤姆见面，两人相处的时间可能比他这个正牌男友都多，哈利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气饱之前，午饭时间到了。汤姆照例打电话给詹姆斯，沉默寡言的司机把他们载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和凯瑟琳相比，哈利觉得詹姆斯的石头脸简直可爱极了。他一点也不记恨上次求学车被拒的事了。
由于早饭吃得晚，中午他们也推迟了用餐时间，到达餐厅的时候又是接近打烊的时间，没什么人。
汤姆很享受不被麻瓜围绕的环境，哈利也觉得包场的感觉没什么不好。午餐总算在和谐美好的氛围里结束了。
下午他们回到书房，照旧开始各自的学习和工作。
哈利正说服自己停止回想上午的糟心事，汤姆的手机忽然响了。
上午也有不少电话打来，但它们都是打到座机上，这次来电却是直接通到手机，不由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事实上，就连汤姆都感到意外。因为会打到他手机上的对象除了哈利就只有纳吉尼。鉴于哈利就坐在旁边望着他，汤姆毫无意外地看到来电显示上的纳吉尼字样。
当着哈利的面，他没法用蛇语，但电话也不能不接。
尽管早就预想到会有这样的场面，不代表伏地魔喜欢它真正发生。因为预先准备的解决方案并不完美。
伏地魔瞥了哈利一眼，发现后者的注意力完全在他身上。这个时候他真的有点想让救世主好好复习，不要在他身上分心，但他忍住了，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汤姆！你怎么跟我说英语啊，你知道我听力不太好……】
纳吉尼还没搞清楚状况，上来就嘟嘟囔囔地抱怨。
伏地魔克制住揉捏眉心的习惯，语速放慢：“有人找我？”
【啊，是贝拉。你知道的，我和她算熟。看她在门口徘徊，我就主动帮她找你啦。】
“……我应该说过，今天不见任何人。”伏地魔一字一顿地说。
哈利听出一丝不同寻常，干脆放下笔，专注地望着他。
伏地魔用眼神传达让他专心学习的暗示，可惜哈利并不是训练有素的食死徒，丝毫没能领会黑魔王视线的精髓。
【贝拉没有要见你唉。是我主动找你问的。】纳吉尼显然也是拒绝读空气的一把好手，【她一直在门口不肯走，你真的不来问问情况吗？】
贝拉特里克斯是最核心忠诚的食死徒之一，非常了解黑魔王的脾气，恐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想要汇报却碍于命令不敢求见。
哈利注意到汤姆沉思的表情，大概猜到他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你要去公司吗？”
汤姆的目光透着迟疑，没有回答。纳吉尼还在电话那头嘶嘶地嘀咕：【对了，你现在跟那个救世主男孩在一起，没法用蛇语……上次说过会这样，刚才忘记了……】
“我答应过，今天要陪你。”
汤姆最后说。
哈利笑了，“没关系的，汤姆。有事就赶紧去吧，我等你。”
纳吉尼还在聒噪，【你是跟救世主男孩在说话吗，汤姆？怎么不理我啊……】
汤姆无声地打量哈利，想要从那张无辜又清秀的脸上读出他的真实想法。
救世主似乎真的不介意，他最后做出结论。反而有点不爽。
【汤——姆——】纳吉尼等不到回答，拖长了声音吸引他的注意，【汤姆——里德尔——】
“我现在过去。”汤姆说。
他最后瞥了哈利一眼，确定救世主没有任何不满，才拿起外套离开，“我会尽快回来。”
“嗯。”哈利站起来，一起下楼，乖乖目送他离开。
客厅的落地窗依稀能透过繁茂的植被看到庭院的大铁门，哈利站在窗后观望，看到汤姆走出铁门，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里，汽车随即驶离视野。
谨慎地又等了一会儿，哈利扭头快速跑上楼，从背包里翻找出银制鼻烟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可没忘记小天狼星的提议。
在汤姆显露迟疑的时候，哈利忽然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绑定漂浮门钥匙目的地的时机。他可以拿着魔杖在整栋别墅里转悠，寻找最适合的转移地点。
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地方就是客厅，准确地说是那具白色方形沙发。哈利摇摇头，把它从脑海里甩掉。虽然他对那具沙发已经有种不可思议的占有感了，但如果目的地设在那里身份一下子就暴露了。
哈利考虑了几分钟——不能耽搁太久，汤姆随时都会回来——来到了庭院里。
他在几棵枝繁叶茂的树木之间来回走动，物色到一个绝佳的隐蔽位置，然后把银制鼻烟壶拿出来定位。他不知道汤姆工作的地方距离有多远，施咒的时候十分紧张，担心被人撞见。
就在救世主忐忑不安的时候，黑魔王已经幻影移形到自己的地盘，二话不说地召见贝拉特里克斯了。
“主人，我在阿兹卡班的替身被人施了遗忘咒！”贝拉紧张地报告道，“今天我照常潜入阿兹卡班检查情况。检查替身记忆的时候发现了大段的空白，而且不只一段！不止如此，我在牢门处放置的痕迹咒也被触发了……”
伏地魔冷酷道：“你的替身被发现了。”
贝拉恐惧地低下头，“……是。”
伏地魔抬起魔杖，这个动作引得贝拉条件反射地一颤，那根紫杉木魔杖将要发射的咒语会是地狱的降临，但她无法反抗。
然而出乎贝拉的意料，紫杉木魔杖没有发射任何不赦咒，只轻轻在空气中一点，淡淡的荧光浮现出一串时间。
竟然是一个查时咒。
荧光的时间数字很快消失，伏地魔收回魔杖，不耐烦道：“还有什么漏洞？”
贝拉结巴道：“没、没有了……”
“再去检查一遍。然后把替身做死，别留下把柄。”
贝拉毫不犹豫道：“是，主人。”
“明天之前做完。”
伏地魔闭上眼，杖尖从太阳穴勾出一缕银丝，贝拉连忙伸手接住。
“有结果了告诉这个麻瓜，我会知道。纳吉尼不靠谱。”
盘在他手边的蟒蛇听懂了和自己相关的评价，不高兴地嘶嘶吐出蛇信。
贝拉收好记忆，低声应是。伏地魔挥手示意她离开，一边用蛇语对体型庞大的宠物说：【下来，纳吉尼，我得走了。】
贝拉意识到他在赶时间，不敢耽搁，快速行礼退下。大蟒蛇也不高兴地滑下地面，好让她的主人顺利起身。
【你嫌弃我。】纳吉尼有点哀怨，【我叫错你了吗？这么快就走……】
【没有的事。】伏地魔走向门外，【你做的不错，纳吉尼。贝拉的发现很重要，不过已经处理完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话音消失在门外。纳吉尼被关在了办公室里。
她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缩回身体，爬去通向自己蛇窝的密道。
【不就是那个救世主小鬼吗……】
当汤姆赶回郊区别墅的时候，哈利已经坐在书房里，难得认真高效地复习了好一会儿天文学。
推门便迎来救世主一双惊喜的绿色眼睛，烦躁的心情像忽然浸入一片清爽的池塘。
“这么快！”哈利站起来迎接他。汤姆勾唇反问：“不高兴？”
“怎么可能！我以为要等很久呢。”
哈利微微抬头和黑色的眼眸对视，有点窘迫地发现不知道该做什么。书房就那么大，他一时高兴跑到汤姆跟前，却没什么事可做，还挡着人家回自己座位的路……他是不是该让开？
……等等，不对，他迎接自己的恋人有什么错？
恋人之间的话……
哈利的目光透出一丝热切，双手微微试探地伸开。
嗯，一个欢迎的拥抱……不过分吧？
他们对视的时间稍微超过了正常限度，汤姆的眼神开始变化，几乎在哈利微微抬手的瞬间，就果断利落地把他搂进怀里。
哈利从没和男人这样拥抱过。汤姆的怀抱毫无热情，但手臂非常有力，贴近的身躯比远比外表看起来强壮，似乎蕴含着碾压所有的欲念，哈利感到心跳加速，又出奇地满足。他伸手环住汤姆，嗅闻他衣领间的冷香，第一次体验到来自同性身体的奇妙魅力。
感觉到哈利的回抱，汤姆微微松开禁锢，垂头在他耳边低语：“晚上留下来，哈利。”
然后成功欣赏到纯情青少年哈利双颊肉眼可见地变成赤红。
在这种氛围下，哈利没法不联想那些成年人的事情。他吓得从汤姆怀抱里挣脱出来，面红耳赤地结巴道：“留、留下来做、做什么……”
就算体会到同性的肉体吸引力，也不代表他能做到那一步……
汤姆像是读到他心里的想法，有趣地低声笑他。
“我开玩笑的。”
哈利羞恼地瞪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我要继续复习了。”
汤姆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很快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为了不使麻瓜界诸多耗时费力的伪装白白浪费，伏地魔了解过巫师与麻瓜之间的货币流通规则和渠道，打算大肆搜刮积累麻瓜界资产，借此填补食死徒的财务漏洞。虽然他有的是有钱部下任凭压榨，不过能自己源源不断地获取财产自然更好。以往是黑魔王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现在形势比人强，伏地魔不得不抽出精力和时间玩弄麻瓜伎俩，必须压榨出它们的最后一点价值才对得起他的付出。
办公桌上的批文大多是关于各种麻瓜投资案的评估总结，还有一部分确定的投资合同，它们都是罗尔德集团收购的一家小银行的核心业务，凯瑟琳就是原行长手下的第二秘书。之所以要她来做罗尔德伪身份的秘书，除了凯瑟琳本身足够聪明懂事以外，更重要的是原行长和第一秘书需要继续管理公司。
毕竟之前罗尔德集团的全部成员只有总裁和他的司机两个人。也就是该光杆司令总裁本人仗着自己当世最强黑巫师的实力才能儿戏般地收购掉小银行。
剩下的时间，汤姆处理了不少积压的文件，哈利的复习计划看上去也进展顺利。就在哈利犹豫要不要留晚一点吃完饭再走的时候，凯瑟琳再次拜访别墅。
哈利全身竖起了警报。这次凯瑟琳没有带笨重的手提箱，而是拿着女式公文包，配合一身正装黑裙，使她看上去更加专业和优雅。
哈利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好像这样就能把人瞪走一样。
凯瑟琳从公文包里取出密封的文件袋，轻柔地递给汤姆。后者撕开浏览了一遍，当即用碎纸机销毁，陷入一阵沉思。
凯瑟琳仍然站起汤姆桌前，微微垂头凝视他英俊的五官，哈利甚至能想象那道视线是如何拂过汤姆的眉眼——那让他怒火中烧。
被关注的中心，汤姆本人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到了哈利身上。
翡翠绿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凯瑟琳，里面翻涌着强烈的情绪，汤姆回想起上午的情景，又一次感到了那种憋闷的不爽。
“还有什么事，凯瑟琳。”他说这话的时候，仍然盯着哈利，语气泄出一丝不悦。
凯瑟琳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由顺着存在感强烈的视线看向哈利，却与对方怒气冲冲的瞪视撞了个正着。她微微一愣，收回视线，低声对汤姆提醒道：“今晚您预约了布里纳恩的西装定制。”
汤姆想起这回事，心烦地问：“几点？”
凯瑟琳抬起手腕看表，“还有四十八分钟。从这里车程半小时左右。”
她说完，又用那种轻柔似纱的目光笼罩汤姆。
哈利快要气炸了，又意识到他们要一起去定制衣服，再也无法抑制火气，质问道：“有詹姆斯就够了吧？”目光极富暗示性地指向凯瑟琳。
没想到的是，汤姆几乎同时开口：“你能把眼睛从我的秘书身上移开吗？”
双方不约而同的质问毫无预兆地爆发，作为战火的中心，凯瑟琳却只能错愕地来回打量他们。
但是听到对方问题的二人似乎更加生气了。
“你&#183;的？”哈利酸气冲天地重复道。
汤姆定定地凝视他：“你想凯瑟琳留下来？”
被提到的凯瑟琳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迟疑，但她十分识趣地默不作声。
“什么？当然！你们平时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多吗？”哈利愤愤不平地说。
“……你可能误解了什么，哈利。”汤姆渐渐冷静下来，回味哈利的表现，唇边有了笑意。
“哼，我恐怕是你太迟钝了。”哈利又酸溜溜地看向了凯瑟琳，极力想向男友传达此人的居心叵测。
汤姆无声地思量片刻，忽然对凯瑟琳说：“做得好，凯瑟琳。”
哈利这回瞪向他了，一双眼睛在喷火——你还夸她！
但是汤姆的下一句话瞬间让他熄火了。
“——你被解雇了。”汤姆无情地宣布。
凯瑟琳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动摇，似乎为老板的不留情面而心颤。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汤姆冷酷道：“不可以。”
“那么，最后请允许我说一句。”凯瑟琳无视汤姆已经显露不耐的神色，露出一个洞察秘密的轻笑，“祝你们幸福。”
她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哈利措手不及地见证这一切的发生，直到凯瑟琳离开才反应过来，原本的怨气在凯瑟琳最后的留言中消散无踪，反倒生出一丝怜悯。
“你……为什么突然解雇她？”哈利问。
汤姆：“不满意？我叫回来——”
“不是！”哈利赶紧说，“我是说，也可以给她一点准备时间……？”
汤姆站起来，走到哈利身边，拉开他坐的滑轮椅，俯身面对面地凝视他。
“凯瑟琳很聪明，这是我选中她的原因，哈利。唯一原因。”他沉声解释道，“虽然她刚才的表现更加证明了这点，你应该也体会到了——她成功让我感到解雇她是个惋惜的决定。”
他们近在咫尺，哈利发现汤姆的皮肤这样细看都没有瑕疵，他感到胃部一阵痉挛。
“不过……我讨厌你一直盯着她看。”汤姆的黑色瞳眸透着深沉的张力，“所以她必须走。”
哈利睁大眼睛，翡翠绿的瞳眸像映着天光的湖水，“那是因为……她一直在看你，汤姆！你没有注意到，她看你的眼神——我知道那种眼神，以前金妮那么看过我——她对你有非分之想……”
“金妮。”汤姆缓慢地打断他，“这是第二个女人名字。”
哈利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还有秋的事没和我说清楚，哈利。”汤姆眼睛里的黑色更加深重了，像缓慢摸上脖颈的绞绳，“我们都知道，你从前喜欢女孩。”
哈利感到喉咙发痒，呼吸不畅。
“你也是，汤姆……”他嗓子发紧地说，“凯瑟琳那样的漂亮女人，你身边还有多少？”
汤姆无言地凝视他，忽然微微勾起唇角，“很好。看来我们对彼此的取向都不放心。”
哈利微微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弥补，但汤姆更加胸有成竹：“这样如何——我们亲自来确认这点。”
哈利不明所以，但他渐渐从汤姆越发靠近的倾向里预感到了什么，心脏越收越紧，疯狂地泵出新鲜血液，涌向四肢百骸……
“我会吻你，哈利。”
汤姆轻声说。
哈利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动，感到血液在颅骨旁流过的滚烫热度，它们都在汤姆微微侧头吻他的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汤姆的唇慢慢压上来，既柔软又强硬，安静的吐息交融在一起，让哈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是第一次接吻，秋在槲寄生下靠近过来时，哈利同样无法思考，但和那次含着泪水的短暂糟糕的吻非常不同，汤姆的气息极富侵略性，却很有耐心地研磨哈利的嘴唇，引导他有意识地回应。
哈利稍微恢复意志力的时候，感到汤姆的手正在抚弄自己的脸颊，于是也顺从心里的欲念，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让彼此更加靠近。汤姆很快决定更进一步，巧妙地分开哈利的唇，轻轻舔舐他的下唇。
战栗的电流登时窜过哈利的大脑神经，他想要大口呼吸以供应兴奋过度的神经细胞，但只使得汤姆的吻更加深入。
汤姆肆意地品尝哈利的嘴唇，剥夺掉他赖以呼吸的自由空气，感到甘甜又滚烫，犹如一颗鲜活的心脏在手中跳动。
如果说以前还有疑惑，现在可以确凿地得出结论——
他想要他。
哈利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获取不到足够的空气让他既兴奋又窒息，脑海里除了汤姆的吻再也盛不下其他。他的手臂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收紧，使汤姆更贴近了，哈利能感觉到他精瘦的身体和充满力量的肌肉。他们的姿势开始变得难受，但哈利只感到血脉喷张。他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产生一些前所未有的幻想——只和汤姆有关的，脱离任何逻辑，只因欲望而捏造的幻想……

第25章
不知过了多久,汤姆勉强从情|欲里挣脱出来，因为哈利快要因缺氧而窒息了——显然青涩的救世主不懂得如何在深吻里调整呼吸——汤姆为这个事实而心情愉悦，还伸手帮大口喘息的哈利顺气。
“现在确定我们的取向了？”
哈利还没完全缓过气，微微憋红着脸看他,根本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并不心急回答，因为刚才的吻已经回答了一切。
他从没进行过如此漫长而深入的吻，它一开始是温和而循循善诱地，但不知不觉就变得肆无忌惮,巧取豪夺,无声地揭示着汤姆的真实风格。哈利却并不惊讶，他能感受到对方贪婪索取下的勃勃欲望,那让他肌肉紧绷,浑身燥热，呼吸困难。他意识到自己想要更进一步,他远比自己以为的能接受更多……
等哈利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动情地望着汤姆，后者出众的脸上惯有的趣味不知何时消失了,变得深沉又莫测。那种眼神几乎能把哈利压到墙角。
哈利吞了吞口水，不确定自己该说些什么，既窘迫又紧张。
“要一起去西装店吗？”
汤姆又精准地在他感到尴尬的时候开口了,使用的是无需思考的话题。哈利立即点头,近乎感激地放松下来。
但是哈利高兴得有点早。汤姆又道：“那么,今晚要留下来吗？”
哈利瞪大了眼睛,一瞬间甚至想答应,但最终理智及时回归，趁自己后悔前赶紧摇头：“不了！”
汤姆显然早就料到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地说：“那现在收拾你的东西，订完衣服我们去吃饭，然后直接送你回学校。”
十分钟后，他们惯例坐上詹姆斯驾驶的加长轿车，哈利一路上都在思索怎么委婉地拒绝汤姆把他送回学校的好意。
他还没忘记汤姆早上那个一步步挖出霍格沃茨位置的打算，如果他真那么做了，最后发现根本没有一所叫霍格沃茨的寄宿制学校，哈利就百口莫辩了。
按照凯瑟琳的说法，西装定制店车程约半个小时，詹姆斯用了二十多分钟开到目的地。哈利直到此时都没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愁闷地有点不想下车。
汤姆注意到他的低落，大概能猜出救世主的小烦恼，原本就是想看他偷偷苦恼的样子才那么说，现在却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和接吻时那个害羞又兴奋的救世主相比，现在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可不太好玩。
“需要我抱你下来吗？”
汤姆试图引起哈利的注意，只用一句话就成功了。
那个烧红脸又表情生动的救世主当场重现。
“……不用了！”
哈利一下子窜下车，汤姆笑着领他进店。
店面不大，但装潢看起来非常精贵，他们比预约时间到得早，店家却已经准备好了。哈利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休息，汤姆被上了年纪的店老板引去填写资料。
“我需要贴身给您量尺寸。”
哈利听到店老板这么说，耳朵竖了起来。
“脱掉外套就好，我会注意尺寸的误差。”
他忍不住看过去，汤姆脱下外套，站在镜子前配合店老板量尺寸。
软尺贴着他的肩线丈量，如果拿着它的不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年人，哈利一定会忍不住吃醋。实际上，他光是盯着那条软尺贴上的地方，就感觉口干舌燥。
汤姆的身材太棒了。不只是肌肉线条优美的程度，更难得的是骨骼的大小和长度比例——那是决定一个人整体美感的本质要素——使他光是背影就足够吸引目光。
哈利不是第一次发现汤姆有一具多么迷人的躯壳，但经历了刚才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吻之后，这次的感受截然不同。它所有的魅力点都和更刺激的画面联系起来，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旖旎的念头从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细小又密集，难以察觉，难以忽视，又难以消灭。
“哈利，你再这么看我，晚上可能会回不了学校。”
汤姆在镜子前整理衣袖，冷不丁地出声。
哈利触电般收回视线，感到胃部一阵紧缩。他肯定自己又该死地脸红了，唯一庆幸的是店老板已经量好尺寸进后屋去了。
但汤姆的身体细节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哈利渐渐转变观念，忽然灵光闪现——
为什么不呢？
反正他们从交往开始就是那么突如其来，既然他明白了自己接受得了——不如说他根本想要那个——为什么不干脆留下来？
哈利想到此处，不由急切地重新望向汤姆，后者已经重新穿好外套，正在和店老板交流定制细节。
虽然汤姆提了两次，但哈利知道他基本都在开玩笑，其实哈利并不确定汤姆真的想他留下来。现在他开始后悔一直表现得那么抗拒了。仔细想想，这样还能顺便解决要被送回霍格沃茨的窘境，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简直蠢透了。
哈利在等待中煎熬了许久，汤姆才和店老板结束了交谈，过来叫哈利一起离开。
詹姆斯把他们载去吃晚饭的地方，下车以后哈利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很眼熟，是摩恩酒吧附近的街区。
“我猜这离你学校比较近。”汤姆解释道，“一会儿方便送你回去。”
“呃……不用送我，汤姆……”哈利无力地说。跟他一起走进餐厅。
“你觉得我应该放自己的未成年情人晚上一个人走回学校？哈利，我是有车的那个。”
“……我可以留下来！”哈利冲动地说完，有点傻眼，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出来了。
汤姆走向座位的脚步停下来，转身注视哈利，后者被迫停下来和他对视。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眼睛里却毫不掩饰地满是震惊。
汤姆有点好笑：“你真的打算今晚留宿？”
哈利迟疑地点了点头。汤姆更逼近了一点，“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又是那种致命的语气——每当汤姆使用这样压迫力十足的口吻说一些暗示意味的话语，哈利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砰砰乱跳——
“我——我不那——么确定……”
汤姆审视他的表情，微微抬起唇角：“还不是时候，哈利。尽管如此，我很高兴，而且非常期待……”他语声渐没，轻轻抬起哈利的脸颊，欣赏它们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涨红的样子，“知道吗，哈利，我们现在很受关注。”
哈利不知道，这种场景下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汤姆的话——汤姆正在靠近他——他又吻了他。
这次很短暂，蜻蜓点水一般，但效果是惊人的。哈利听到周围有餐具掉落的声音，他从自己的羞窘中回过神来，慢半拍意识到汤姆的话——
大概从刚才开始，两个男人的暧昧动作就非常惹人注目了。直到他们当众接吻，直接惊掉了一圈的下巴。
“你是故意的！”哈利压低了声音吼道。他感到无数目光如芒在背。
“很有趣，是不是？”汤姆一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神清气爽地问，“我们吃点什么？”
哈利跟在他后面走到窗边的座位，看到服务生敬畏又怯弱地靠近过来，战战兢兢地给他们递出菜单，附近的食客都是一副好奇得不得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偷窥的样子，不由得有点赞同汤姆的看法。
“……恶趣味。”他最后仍然坚持了自己的立场。
可惜汤姆只从菜单里飘起来一眼，就看穿了他：“别假装你没有感到乐趣，亲爱的。”
哈利注意到服务生为那个肉麻的称呼抖了一下。
他终于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整个晚餐时间，哈利重温了自己在巫师界的待遇，基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周围人暗暗地大惊小怪。以往哈利对此非常烦躁，但今天也许受到汤姆态度的影响，他反而有点乐在其中，还能兴致勃勃地配合汤姆的心血来潮，“亲爱的”肉麻称呼张口就来。
离开餐厅的时候，哈利还沉浸在那种反转的乐趣中，不知不觉跟着汤姆上了车。
直到詹姆斯询问霍格沃茨的具体地址时，哈利才如梦初醒，猛然发现这个问题还没解决！
“我……霍格沃茨不许外人进入……呃……”哈利绞尽脑汁地寻找借口，却觉得一个比一个拙劣……
要不然硬着头皮给他们施个魔法？混淆咒之类的……
可想到要对汤姆施咒，哈利顿时觉得难以接受。
“先去摩恩酒吧。”汤姆终于看不下去，替他解围道。
詹姆斯听命启动轿车。哈利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自己还是得在到达酒吧之后想出一个有效的说辞。
汽车很快抵达目的地，哈利快要绝望了，汤姆忽然问道：“你必须一个人回去，是吗？”
哈利歉意地点点头，目光无比真诚地望着他。
“可以。”
汤姆决定大发慈悲地放过救世主，毕竟接触巫师界对他隐瞒身份没什么好处。
“不过到了宿舍要打电话告诉我。”
哈利眼前一亮：“没问题！”
汽车停稳，哈利知道是该下车的时候了。但汤姆沉默的注视让他挪不动屁股。
“我会出差一段时间，哈利。”汤姆低声说，“去国外，手机用不了。”
哈利惊道：“什么时候？去多久？”
“明早。半个月左右。”
这太突然了。哈利丝毫没有心理准备。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哈利已经觉得手机那头不能没有汤姆了。
他问：“是……很重要的事吗？”
汤姆：“嗯。”
“那没办法了……”哈利眼里的亮光黯淡下来，有点难过，“我会等你。”
“嗯。”汤姆低声应道。哈利的目光不舍地流连在车里，仿佛每一寸空间都是他。
但哈利终究要回学校，他打开车门的时候，汤姆最后叮嘱道：“回去别忘了打电话，今晚是最后一通。”
哈利的动作顿住，忽然反过身，猝不及防地在汤姆脸上亲了一下，“等我电话。”然后不等汤姆反应，大步迈出车门，一溜烟跑进漆黑的夜色里。

第26章
伏地魔回到巫师界,哈利最后的突袭仍然在脑海里勾得心旌摇曳。
救世主还没成年，虽然他并不在乎，但今晚确实不是更进一步的好时机。他马上要进行非常危险的魔法实验，前期的准备已经花了很多时间,今晚需要最后的确认，不容有失。所以他不得不放弃把哈利抓回来的诱人想法，找到解除变形的魔药，一口饮了下去。
——这次维持变形的时间比较长,所以需要魔药额外辅助定形。
不过今晚之后就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伏地魔把玩着一个金色的杯子,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恢复那个酷似麻瓜父亲的样貌——
他早已不需要靠外貌获取利益了。但是当这个实验的结果附带变形衰退效果的时候，他直接修改了参数,干脆把衰退效果变成了复原。
也许不得不承认,和救世主的恋爱游戏真的影响到他了。
纳吉尼蜷在扶手椅上，抱怨他回来得太晚了。
【都不回来吃晚饭,我是一个人吃的，汤姆……】
伏地魔放下金杯，抚摸她的蛇头：【你吃的什么？】
纳吉尼顿时被转移注意力：【碳烤鼹鼠！嘿嘿……你在的时候不让我吃,这回一个人能吃到饱！】
伏地魔：【下次我走前命令维丽不许用老鼠做食材。】
纳吉尼猛地吐信子：【哇你不许！太坏了，汤姆！】
大蟒蛇对着一个黑魔王试图讲理，如果任何人能听懂这段对话都会忍不住同情她。不过纳吉尼似乎真的很受宠,她并没有遭到嘲讽。
【下次吃了违禁食物,别那么老实地说出来,纳吉尼。】伏地魔竟然语重心长地教导她。
纳吉尼的蛇头垂下来：【人类真是太狡诈了……】
【别搞错了,纳吉尼。】伏地魔道,【狡诈的是我，不是人类——有的是比你还耿直的人类。】
纳吉尼哼哼了几声，沉浸在痛失鼹鼠大餐的未来景象里。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奇怪地扭头盯着自己的主人：【你今晚不是要改造魂器吗？怎么还坐在这？】
【……有个电话要接。】
纳吉尼惊奇道：【你真的打算重视麻瓜的东西了？】
【聊胜于无。】伏地魔心不在焉地应道，目光回到了金杯上。
根据他的推算，哈利能够在麻瓜夜使他重获力量，与灵魂和血液有关。二者之中灵魂是占据主导的因素，他很自然地想到了魂器。
取回金杯之后，他才了解到更细致的魂器视角体验。比如，与哈利的伤疤反作用十分相似的，重大情绪波动时短暂的视角互通和记忆共享。
这使得金杯魂器即使与他分离多年，也仍然了解并体会他的所思所感。
经过研究和考察，他得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结论——
哈利可能是他无意间制造的计划外魂器。
——准确的说，是魂器的雏形，一片灵魂。
十几年前的那个晚上，莉莉&#183;波特的守护魔法反弹了索命咒，他的灵魂在连番的杀戮和极限的死亡威胁中离体了一片。
那片灵魂就在哈利额头上，闪电疤痕就是它当年破入哈利身体时的痕迹。
多么奇妙，哈利&#183;波特是他活着的人类魂器。
他不死，他就不会死。
反过来也是一样。
这与预期截然相反的发展不禁使他产生怀疑——
当年西弗勒斯&#183;斯内普带回来的预言是否真的可信？
从他倒台这段时间斯内普的表现来看，伏地魔很难相信他忠诚于自己。但斯内普的价值和他合情合理的解释令他想要相信他——
处于邓布利多核心圈子的食死徒间谍，其价值足以令他容忍一些曾经的错误。
但如果那错误竟然还包括了预言，就绝对超出了可容忍的范围……
在他的思考更加深入之前，电话响起了。
伏地魔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毫无意外地写着哈利的名字，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缜密的心思开始设想这个画面被哈利看到的样子——也许“哈利&#183;波特”的备注过于生疏了，把名字改成“哈利”更稳妥。
心念电闪之间，他按下了接听键。
“汤姆！”哈利的声音在他把听筒放到耳边之前就爆发出来，“我到宿舍了，不用担心！”
伏地魔：“……嗯。很好。”
哈利：“嗯，你呢？到家了吗？”
伏地魔：“到了。”
哈利：“太好了。我有点担心詹姆斯开车太快。”
“放心，他经验丰富。”
伏地魔察觉到哈利的亢奋，安抚道。
“时间很晚了，早点睡。”
哈利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才依依不舍道：“……嗯。”
但不道别，也不挂电话。
伏地魔猜测他的心情，试探道：“要挂了？”
“……等一下！”哈利憋不住了，“你……明早几点走？”
“……哈利，今天你得去睡觉了。”
伏地魔几乎能隔着无线电读到哈利的想法。那一方面令他心情愉悦，另一方面却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马上就睡……我可以早点起来给你打电话送别。”哈利有点委屈，“还记得你给我的闹钟吗？我明天就用它，肯定起得来！”
“我更希望你把闹钟用在我们约会的早上。”伏地魔最后选择勾起哈利的理亏心情来结束对话，“我保证回来以后第一个通知你，哈利。现在去睡觉。”
哈利终于犹犹豫豫地挂了。一瞬间伏地魔竟然产生了如释重负的错觉。
【你对他太耐心了吧，汤姆。】纳吉尼用心地听了全程，甩着尾巴相当不满，【你跟我说话都经常心不在焉地。】
【这是必要的。】伏地魔拿起金杯，走向地下室，【朔月的麻瓜之夜我需要靠和他接触保持力量。】
【这个理由你说过了。】纳吉尼跟在他身边，不怎么买账，【这回改造魂器不是要解决你每个月一次的小问题吗？】
伏地魔瞥她一眼，【这问题可不小，纳吉尼。】
他们走进幽深的地下阶梯，两边的火把熊熊燃烧。嘶嘶的蛇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了。
【还有，暂时没法彻底解决。】
一人一蛇没入幽深的地下深处。
在那间施展了严密的保护和隔离魔法的地底实验室里，伏地魔进行完最后的准备和检查工作，正式开始之前，连纳吉尼也必须离开。
在她嘟嘟囔囔地抱怨前，伏地魔把手机交给翘起的蛇尾。
【替我看好它。结束的时候拿过来给我。】
琥珀色的蛇眼盯着他：【你越来越离不开它了，汤姆。】
伏地魔无动于衷：【你该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哈利感到格外漫长。他仍然处于复活节假期，但五年级的所有人都在紧张备考O.W.Ls，更别提在赫敏的高压复习计划下苟延残喘的罗恩和他。但罗恩至少还可以有一下午的时间放松用来练习魁地奇，哈利却已经将近一年没碰过扫帚了。
这些都是他快要忍受习惯的，最令哈利感到煎熬的无疑是汤姆的离开。
最开始的几天，哈利还能沉浸在复活节约会的甜蜜余韵里，时不时情不自禁的傻笑令他收获了来自罗恩和赫敏的不小鄙视，哈利很快学会无视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哈利越来越觉得煎熬，连约会时的甜蜜都反过来变成一种催化剂，使他更加心神恍惚。
赫敏从他的复习进度上感觉到了异常。
“哈利，你又走神了，是不是？”
他们在图书馆自习，赫敏生气地说。但她十分注意控制音量，因为被平斯夫人赶出去的经历仍然历历在目。
今天正巧是罗恩去魁地奇训练的日子，只有赫敏和哈利两个人一起自习，哈利的不在状态更惹赫敏注意了。
哈利语塞了一下，干脆放弃了狡辩，“唉……”
赫敏皱起眉：“你怎么了，哈利？”
哈利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没法开口，只得又叹了一口气。
“唉……”
赫敏忍无可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哈利的胳膊走向图书馆的出口，一路把他拽到城堡外的草坪上。
“现在，要么说清楚，要么在这叹够气再回去。”赫敏十分强势地说。
哈利无法，只得老实交代。
赫敏的严厉目光渐渐融化，最后无奈道：“你病了，哈利。”
哈利满脸问号：“什么？”
“相思病。”赫敏一字一顿地说。
哈利如梦初醒。“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你真是没救了，哈利。”赫敏翻了个白眼，“说真的，我有点好奇罗尔德长什么样了。你和秋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夸张。”
提到秋，哈利猛地回想起上次的糟糕交流，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忙于复习，哈利又被汤姆的离开折磨，完全把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回想起上次迟到的时候汤姆有多难摆平，哈利觉得这件事必须在汤姆回来之前解决。

第27章
朔月之夜的魔力退化极有可能是复活魔法纰漏导致的后遗症,伏地魔一直在寻找治愈的方法。这次改造魂器就是他所构想的最可靠的解决途径。
——当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最关键和有效的一部分。
实验非常精密和危险,必须全神贯注,不容有失。所以伏地魔花了不少功夫布置食死徒的活动,最后在哈利身上验证一些东西,然后才开始长达两周的闭关。
他需要进行连续多次的尝试,直到寻找到最适合的改造入口。
经过整整一周的魔法实验，金杯里的灵魂和容器彻底脱离,由坚不可摧的魂器变为岌岌可危的灵魂极其容器。
对金杯中的灵魂来说，这是最危险的一刻,也是接下来长达数日的危险改造的开端。
灵魂的奥秘无穷无尽，即使自认为在此道已经跋涉得足够深远的伏地魔，也有数不清的解释不了的困惑。然而自从将钻研学术的自我封入拉文克劳的冠冕,他鲜少有学生时期那种刻苦钻研的动力了。
年少轻狂的日记本,隐忍克制的金杯，情-欲的挂坠盒……通过不同侧重点的灵魂分裂，他以为自己剥离了越来越多的软弱情感。可灵魂从来不会如此简单地量化。伏地魔其实明白，那些弱点与其说是被剥离掉了，不如说是更隐秘地潜伏下去了。但那达成的效果已经足以满意。
如今对魂器的改造，极有可能使那些衰微的弱点回流。不过和失去魔力相比,这些感情显得没那么致命。他权衡各个魂器的情况,最后选择了赫奇帕奇的金杯。
实验前半段还算顺利,后半段彻底进入了全新的领域。意料之中的地狱级痛苦席卷而来。
先是彻骨的寒冷扩散进四肢百骸,像赤-裸地行走在荒原雪漠，凄风厉雪呼啸汹涌，凛冽又摧折。从指尖开始，冰冻的疼痛像火烧一样烙烫，一寸寸地向里挪移。靠近胸口的时候，四肢已经失去知觉。
他用强悍的意志力咬破嘴唇，血腥味滑入喉咙，勉强唤起一丝温度以外的感官，低声念咒。右手全凭惯性地握着魔杖，杖尖随着咒语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像羽毛一样飞起来，一粒又一粒，飘在房间里。
第一粒光点触碰到他，像颗微缩的太阳般，火辣辣地钻入身体。刚刚经受极寒冷冻的血脉神经被一路摧枯拉朽地融化、变形、膨胀，极端的疼痛袭击被寒冷麻痹的神经，直激得大脑皮层炸开。
但这只是开始。第一粒光电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一屋子漂浮的光晕被无形的引力吸引，一下子从四面八方钻入身体。
千把刀，万根针。
那一瞬间，痛苦濒临界限，意识轻轻涣散起来。
金杯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古灵阁金库度过。
属于莱斯特拉奇夫人的金库，是最古老、最保护严密的大金库之一。里面充斥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即使作为赫奇帕奇的传奇金杯，它在其中也不那么显眼。为了保护魂器，金杯还被特意埋入金银宝藏深处，连折射的光线也难以抵达。
尽管如此，金库的主人每次来仍然专门把它挖出来，捧在手里仔细观赏摩挲。
那是大段的漆黑记忆里偶尔有色彩的几个片段，每次被拿出来之后，它就会被藏入更深的角落里。防止被人窥探的同时，也看不到任何其他世界。
那些光阴像箭矢一样飞过意识边缘。
伏地魔恢复神智，感到疼痛缓解了许多。
渐渐地，涌入身体的光晕不再是刀剑，而是化作温流细雨，自外而内地舒软筋骨。
他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倒在了实验台上。说实话，这比预想中好很多，撑起身体，伸手去够架子上准备好的魔药，按照顺序一瓶接一瓶地喝下去。
转了转手腕，魔杖对准隐隐作痛的左肩，终于有精力施展细致又精密的魔法。
淡淡的辉光注入，有什么致密的龟裂缓缓愈合，另一些错位的尖锐慢慢移动钝化……
这是个漫长又磨人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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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吉尼被手机的闹铃吵醒了。她心情不愉地翻了翻蛇尾，抬起头怒视那个扰人清梦的小东西，恨不得一口把它吞掉。
接下来她意识到这是伏地魔预计的实验结束时间，立马昂起身体，几乎跳了一下，兴高采烈地蛇行向地下室。走到半途，又猛地想起什么，返回来急吼吼地用尾巴卷起手机，蛇不停爬地奔向地下室。
通过伏地魔设置的重重防护，一路闯到实验室的大门前。到此为止，就算是她也进不去了。
不过大蟒蛇并不着急，在门口盘起身子，安心等待。
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铃，纳吉尼只会按拨号键，不会关闹铃，只得任由它周期性噪音污染。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大门开了。
【吵死了。】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背光处，声音略带疲惫。
纳吉尼惊喜地直起身体，【汤姆，你终于结束啦！】
【嗯。】
伏地魔走出实验室，身上的疼痛仍然没有彻底结束，但他的行动看不出任何异样。
【手机给我。】
纳吉尼跟着他朝外走，尾巴递上手机，不太高兴。
【就知道要手机。太没良心了，我才是等你出来的那个。】
伏地魔熟练地关掉闹钟，嘴边勾起一点弧度：【做得好，纳吉尼。】
大蟒蛇嘶嘶地吐信子，尾巴甩着地面，总算停止了抱怨。
他们一路回到餐厅，伏地魔招来家养小精灵准备食物。为了节约时间，依靠营养药丸只能勉强维持身体机能，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吃顿正餐了。
纳吉尼缠上他手臂，似乎这段时间的分离使她格外粘人，三角形的蛇头轻柔又小心地蹭他的脸颊。
这时她才发现一件事。
【你……好像变丑了？】
重新恢复人类外表的伏地魔有点啼笑皆非，他轻轻把纳吉尼从脸边推开，轻飘飘地附和：【我也觉得。】
纳吉尼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去，补充道：【还瘦了。】
伏地魔拿起刀叉的动作停下来，瞥了一眼从对面重新出现的纳吉尼。
【我有点同情你了，汤姆。】大蟒蛇天真地说，【快叫维丽再多做点好吃的出来，安慰一下你……对了，来点鼹鼠大餐吧，我肯定你是因为不喜欢吃老鼠才变丑的。】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没有对她显而易见的企图做出评价，而是唤出了家养小精灵。
“给纳吉尼换成蔬菜沙拉。”
在家养小精灵的尖利应声和纳吉尼控诉的哀嚎中，伏地魔深切地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他端起食盘，回到卧室休息。
疲乏地躺在床上，被兜里的东西硌得难受，才发现自己一直把手机带在身上。
实验前最后的通话在耳边重现，骨骼血肉里细细密密的麻痒刺痛阴魂不散，他知道一个救世主的存在可以极大地缓解它们。
理所当然，又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哈利的电话。
“汤姆！你回来了吗？？”
响的第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哈利的声音惊喜又激动。
“你在哪？到家了吗？”
“嗯……”
伏地魔揉着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真的有点累……
“太好了，我刚好在附近，这就去找你！”
哈利兴冲冲地说完就挂掉了。
伏地魔只卡顿了一秒，电话就结束了，重新拨打过去，结果对方已经无信号。
………………该死的格兰芬多！
他恼火地扔掉电话，强打精神从床上起来，一边走向门外一边又用招来咒把手机勾带上。
幻影移形到罗尔德别墅，疲惫感更加严重，他心烦意乱地扯了几件衣服，直奔浴室。
在伏地魔尝试拨打回去的时候，哈利已经启动了漂浮门钥匙。
电话连同着他的整个人在狂风中飞荡，肚脐眼处是熟悉的被勾住的体验，但漂浮门钥匙比普通门钥匙用的时间长了一点，晕眩和恶心的感觉加倍，哈利出现在别墅庭院里的时候，直接一头栽进灌木丛里。
他狼狈地一边拍土一边爬起来，还没忍住地干呕几下，稍微缓解了恶心感。四周望去十分安静，哈利担心地望向楼房，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开门探查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沿着庭院的绿色植物，走到围墙根下。估量了一下墙高，排除爬过去的方案，转而闭上眼睛，尝试幻影移形。
最近一次在格里莫广场的练习，哈利已经成功地转移到小天狼星画出的红色圆圈里，现在只有一墙之隔，应该问题不大。
五分钟后，哈利顺利地站在别墅的外面的大门前。虽然外表显得有些狼狈，但心里充斥着成功幻影移形的兴奋，还有即将见到汤姆的期待。
他克制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合理，终于按下门铃。
铁制大门哐地一声，缓缓敞开。哈利惊奇地注视它，第一次知道这道门可以远程控制。等到门开到足够大的时候，哈利立即飞奔进去，熟门熟路地跑到小楼前，试着扭开把手，果然门没有锁。
他推门进去，“汤姆，你在哪？”一边喊人，一边往里走。
客厅里的摆设似乎还维持着上次离开的样子，哈利的目光落在白色沙发上，然后移向一楼休息室的门。
在他进一步探索之前，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汤姆叹气的声音隐约传来，“我刚回来，哈利。”
哈利提前露出了笑脸，走向楼梯口，看到拾级而下的男友，呼吸微微一滞。
还是那身衬衫长裤，但他似乎刚刚沐浴结束，湿漉漉的头上披着毛巾，衬衫只系了两颗纽扣，带着水汽的白净脸庞同时透着清爽和疲惫。
哈利感到自己脸颊开始有热气蒸腾，但随着汤姆的靠近，他皱起了眉。
“你瘦了。”
他仔细端详越来越靠近的男友。双颊微微有些凹陷，使五官更加出众，反而增添了一种病郁的英俊。
不知为何，他恍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似乎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他。

第28章
哈利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汤姆,决定抛开奇怪的既视感。因为后者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这个距离能看得更清楚，汤姆湿润的黑发正缓缓凝聚水珠，垂眸看他的目光深重又暗沉，眼下的白皙皮肤微微泛青,明显缺乏睡眠。
憋在嗓子眼里的问话消散了。满肚子的寒暄、忐忑和期待也安静下来。
“你需要休息，汤姆。”哈利轻声说。
漆黑的目光轻轻摇动，晃进哈利眼睛里。
汤姆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把他圈进怀里。
沐浴露的香气混着潮湿的水汽。
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衫,贴近的肌肤传出淡淡的凉意,让哈利觉得掌心都滚烫起来。
他想念和汤姆在一起的每一寸感受。
总是无声地熨贴，又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他们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汤姆感受到所有的细小疼痛逐渐舒缓的美妙,漫长折磨的终止让双手难以松开。他向来和懒惰不沾边,但此时此刻身体不听使唤一样地沉重。
救世主体内拥有自己的一片灵魂，年轻的生命和那片灵魂互相作用,逸散出滋润灵魂主体的力量。当他们紧密接触的时候，那种力量比任何魔法都治愈。
前所未有地，一种迥然不同的力量——
从感受来说,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了。
——那种“温柔”横扫三魂六魄，骨骼血肉，将隐隐作痛的一切疤痕都细致地粘合。
即使是黑魔王,也难以抗拒它。
他无法放手,即使这样会越来越奇怪,甚至引起救世主的怀疑。但所有的,长久的,阴魂不散的，疼痛都散去了。
如果哈利不反抗，他拒绝主动放开。
哈利确实开始奇怪了。
后半段他伸手回抱，但汤姆的手臂一动不动，甚至哈利开始感到憋闷，微微松开的时候，那双手臂也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被需要的感觉让他继续忍耐，但姿势越来越僵硬，最后还是没忍住扭动身体。
扭到第二下，汤姆放开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哈利感到他隐隐的不舍。
哈利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怎么了？”
汤姆微微摇头，看上去心情不虞，一手用毛巾擦头发，迈开长腿走向沙发。
他们坐到一起，哈利有一箩筐问题想问，但汤姆看起来实在疲乏，于是他默默按下它们，轻声讲述学校里的趣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趣事，O.W.Ls考试前的最后时光，所有人的生活都被复习计划霸占。但哈利仍然能把一些诸如罗恩被克鲁克山踩脸的滑稽小事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来娱乐。
全是一些学生之间幼稚顽皮的小玩笑，汤姆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哈利觉得他会无聊。但侧头偷瞄的时候，发现他靠着沙发，嘴角挂着轻微的弧度。
哈利受到鼓励，谈兴更浓，直到不小心提到罗恩对金妮新交的男友各种看不顺眼，才惊觉不对地闭上嘴。
鉴于上次约会的经验，哈利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提起秋和金妮。他已经和秋说清楚了，但为了不额外引起汤姆的记恨，哈利特意避开了秋的事，没想到在金妮身上疏忽了。但愿汤姆不记得她的名字，毕竟上次也只不小心提过一次。
哈利默默祈祷了一下，然后感到不太对劲。汤姆根本没反应，仔细回想，他似乎沉默得久了点。
“……汤姆？”他转头查看的同时，肩膀被人轻轻靠住。
哈利僵住了，努力扭动脖子，汤姆的脑袋靠在他肩上，毛巾歪歪地盖着头发，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绵长又静谧。
这个瞬间，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哈利维持上半身姿势不动，慢慢抬手抓住毛巾，轻柔地给他擦头发。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偶尔在呼吸里轻轻颤动，既精致又柔弱，和那双摄人心神的眼睛睁着时截然不同，汤姆的睡颜显得无害又干净。
哈利不知不觉改变了姿势，手臂支撑着汤姆的身体，脸庞和他越来越近。那个时刻降临得自然而然，脑海里甚至什么绮念都没有，一片纯然地想要亲近的心情。
他凑近那片嘴唇，轻轻吻上去。嘴唇相触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不敢看汤姆被惊醒后的表情。但一触即离后，发现他仍然沉睡，不由恶向胆边生，又吻了过去。
如果不是汤姆还睡着，哈利会做得更深入一些。防止真的把汤姆弄醒，最终他只能浅尝辄止地结束。好一会儿，他目光呆滞地坐着，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既兴奋又害臊，白皙的皮肤后知后觉地染上绯红。
哈利重新回过神，被肩膀上的潮湿弄得有些难受。汤姆的头发经历两人前前后后的敷衍擦拭，理所当然地还湿着。
哈利纠结了一会儿，悄悄摸出冬青木魔杖，声音极小地念了个干燥咒。然后做贼一样地赶紧收起来藏好。
被魔法烘干的黑色短发重新变得蓬松柔软，发丝的遮掩下，汤姆的耳朵微微动了下。
哈利没有注意到，只暗自庆幸汤姆没在施展魔法的时候醒来。他安安生生地做了一会儿人肉靠枕，脑袋里又转过新的念头。
他可以趁这会儿做点吃的，汤姆醒来一定会饿的。上次他们一日三餐都靠餐厅解决，哈利觉得那可不怎么健康。
但他微微动了一下，感受靠在身上的重量，有点苦恼……如果汤姆是个女孩，他一定会把他抱到楼上卧室去好好睡。可一个成年男人——即使看起来很瘦——的重量真的不是普通女孩能比的，尤其卧室还在二楼，哈利不确定自己真的能顺利完成这个过程。
不是不可以借用魔法，但是得一直举着魔杖……风险比快速弄干头发大多了。
想来想去，他还是小心地把汤姆放平在沙发上，好在长沙发十分宽敞，撤去抱枕，堪比小型单人床。
最后看了一眼汤姆的睡颜，哈利蹑手蹑脚地离开，去厨房寻找食材。
这时候，一直安稳沉眠的汤姆无声地睁开眼睛。幽深的瞳眸微微转动，隐隐透出一抹暗沉的猩红。
他确实困得难以支撑，和哈利接触的抚慰又引得心神舒适，没忍住假寐起来，但刻在骨子里的警惕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察觉到哈利使用干燥咒，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靠近，嘴唇上清纯又浅淡的吻，以及最后的离去。
大脑里的警报时而拉响时而寂灭，意识半模糊半清醒，心情随着救世主的举动起起伏伏，像置身许久未曾出现的梦。
他无暇分辨那些太过细碎的情绪，只努力推测救世主离开的意图。即使精神到了极限也不能真正睡去，那个活下来的男孩就在身边，魔杖就放在衣兜里，随时能拿出来偷袭他。
但是他目前没有理由这么做……
那是有条件的。他没忘记不久前试探魔力的小咒语。那之后他每次都会提前清除周身的魔力痕迹，但这无法保证救世主不会天马行空地突发奇想出下一招。
厨房隐隐传来打碎鸡蛋的声音，然后是煎锅的嗞嗞声。
血色在瞳孔深处沉浮，逐渐隐没下去。
他知道救世主的意图了。
也许可以暂时放下心……暂时……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被无形的手抚过，不甘又沉重地闭上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盒鸡蛋和常备的冰块。哈利在德思礼家常常需要自己解决肚子问题，所以会做一些简单的食物。
即使如此，汤姆冰箱里的存货也过于简陋了，好在哈利在橱柜里找到了全套的调味品，至少可以煎个蛋吃。
不过自从三年级以来，哈利好久不曾做过荷包蛋了，有点手生。上来就煎糊了一个。
用刀切下来唯一一块没糊的区域，放进嘴里尝了尝，龇牙咧嘴地缩脖子。
……还好汤姆睡得沉，他有充足的时间找手感……
哈利一边折磨自己的味觉，一边调整用料和火候，最后终于煎出了差不多美味的两个荷包蛋，连形状都控制得刚刚好，是两个漂亮的椭圆。
盛盘以后，他哼着小调走出厨房，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天色已经擦黑，落地窗外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哈利恍惚觉得重回十一岁，自己站在德思礼家的走廊，隔着客厅遥望窗外的星夜一角。达力和姨父姨妈一起在客厅看电视，但他不被允许加入，只能端着自己的一小碟食物回到橱柜解决。
他低下头，发现手里拿着两盘精美的煎蛋，而不是那盘吃了两天的剩饭。顿时从回忆里醒过来，轻轻露出笑意。
在暗淡的光线里，他走向茶几，把盘子放下，看向一旁的沙发，那里躺着他喜爱的人。
所有细节都是理想的模样。
他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没有开灯，随着逐渐降临的夜色一起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汤姆动了动手指，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像黑暗中蛰伏的捕食者一般横扫一周，不动声色地坐起来。
如果此刻有灯光，一定能清楚地映出他漆黑的脸色——
他&#183;真&#183;的&#183;睡&#183;着&#183;了！
在&#183;那&#183;个&#183;救&#183;世&#183;主&#183;眼&#183;皮&#183;底&#183;下！
再极限的疲劳，再舒缓的触碰，都不是他能毫无防备地在状态完备的死敌眼皮底下呼呼大睡的理由！
如果黑魔王是能够被精神疲惫打倒的人，那他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哈利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歪在沙发背上的姿势把他难受醒了，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
汤姆把他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格兰芬多的大意坦荡没能让他心情变好，反而更加阴郁地不想说话。
“唔……你醒啦，汤姆？”哈利终于在黑暗里发现了汤姆坐起来的身影，“几点了？天都彻底黑了……对了，你饿不饿？我睡前做了两个荷包蛋，可以稍微热一下，我们一人一个。”
汤姆莫名地烦躁更甚，为了躲避救世主连珠炮似的嘟囔，阴沉着脸起身去开灯。
骤然的光亮让两人的眼睛都适应了一下，汤姆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勉强把脸色调整成正常，转过身就对上了哈利神清气爽的笑脸。
他端着两个盘子迎面走来，“我去热一下，你坐着等会儿。”
汤姆迟疑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没弄错的话，他似乎闻到了一点糊味……
但是几分钟之后，呈现在眼前的煎蛋看起来意外地正常。这段时间他已经勉强调整好心情，能够平静地品尝救世主的手艺。
“……很好吃。”他有些意外地评价。
哈利挑眉道：“你好像很惊讶？”
汤姆打量他：“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做饭的年纪。”
哈利耸耸肩：“我可能不是普通的青少年。”
那是真的。
汤姆在心底评价。嘴上只能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染上了自夸的坏习惯。”
哈利笑道：“坏习惯？我以为你觉得是优点。跟你学的。”
汤姆还发现救世主的嘴巴变厉害了，不过那让他们的对话更有趣了。
他还没有完全从精力透支中恢复过来，但一顿饭下来，刚醒来时的抑郁消散了不少。很神奇，只是一片普通的煎蛋——即使对哈利来说算是出色的手艺，但家养小精灵做的也不差——就让精神愉悦了起来。
通常来说，一个黑魔王并不容易被取悦。
时间接近宵禁，哈利吃完饭起身告辞，不忘叮嘱汤姆好好休息。
站在门前，他欲言又止，最后小声说：“这段时间我很想你，汤姆……再见。”
翡翠的绿眸好像会说话。
汤姆关门许久，它们仍然印在脑海里。

第29章
小巴蒂&#183;克劳奇站在会客厅的壁炉前,焦急地等待黑魔王的召见。
过去半个月里，食死徒仍然按部就班地在魔法部疏通关系，暗中部署阿兹卡班行动的计划。作为核心极密成员，小巴蒂不参与这些行动,但一直暗中观察。这段时间发生了种种令人在意的迹象，碍于黑魔王的闭关而无法禀报。所以他一接到消息就立即赶来求见了。
家养小精灵砰地出现，鼻尖快要贴到地上，“尊贵的客人,请去书房等候,主人马上就到。”
小巴蒂毫不迟疑地离开会客厅，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一进去就站到中间偏右的位置,距离门和书桌同样近，这是迎接黑魔王从门口走到书桌后最恰当的位置。
他在脑内最后预演了一遍即将汇报的问题。
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
小巴蒂瞬间从沉思中回神,躬身迎接黑魔王，“主人……”他微微抬头的时候呆住了，缓步走来的男巫一如既往地压迫感十足,但那张脸……
一刹那间，他绷紧了身体，第一反应是伏地魔被调包了。
“放轻松,巴蒂。”伏地魔目不斜视地走过他,没有计较食死徒震惊下的失态。
直到他在书桌后坐下,血色的目光审视地落在小巴蒂身上,后者才彻底确信他的身份。
目光变得更加狂热,他深深地弯下腰。
“请原谅我的失礼，主人。”
“我能理解。”伏地魔无心纠缠小事，直奔正题，“你的来意。”
小巴蒂的任务核心是撇清和食死徒的关系，伏地魔曾经明确指示他减少和自己不必要的会面次数。所以他的求见代表有重大事件发生。
“是。”小巴蒂努力按压下心中的震荡，让自己快速回忆起准备好的汇报重点，“大约十天前开始，我发现凤凰社在魔法部的人员减少了……”
为了掩护食死徒在阿兹卡班的行动，外围食死徒接到的任务和指示都只与魔法部有关，凤凰社因此一直把监视力量放在魔法部。
但小巴蒂发现了他们悄无声息地撤离。
“……撤退得非常隐秘，重要人员如金斯莱&#183;沙克尔的行为毫无异常，如果不是在魔法部的每日出入人员表里发现异常，恐怕还要不少时间才能察觉。”
小巴蒂忧虑地说。
“凤凰社一定查到了什么。”
伏地魔沉默片刻，冷酷地说：“有叛徒。”
小巴蒂被那语气里的森然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贝拉特里克斯和派力斯，”伏地魔透着血红的眼睛扫向他，“——你觉得是谁？”
小巴蒂顿时感到压力如山，“我不敢，主人……”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伏地魔，发现后者神色渐冷，及时补充，“但我另有猜测。”
伏地魔：“说。”
“我相信莱斯特兰奇和艾沃赫尔特都不敢如此愚蠢地违抗您的命令。”小巴蒂陷小心翼翼地抬眼说道，“是否……凤凰社有我们还不知道的势力？”
在他忐忑地注视下，伏地魔缓缓浮起一抹笑意。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样貌使它不再令人惧怕，反而散发着夺人心魄的魅力。
“你总是让我惊喜，巴蒂。”伏地魔缓慢地说，“非常敏锐的猜测，已经涵盖了一半以上的真相。”
小巴蒂为黑魔王少有的真正夸奖心潮澎湃，望向他的目光不再节制，写满了狂热和崇拜。
伏地魔心情不错地解释道：“你猜对了，既不是贝拉特里克斯，也不是派力斯。那个叛徒嫌疑人其实并不知道阿兹卡班的计划。但如果有本事成为这个叛徒，他应当足够聪敏，通过一些不符合我平时风格的安排察觉疑点。仅仅是疑点不可能动摇凤凰社，必然要去阿兹卡班试探一番虚实。”
他唇边的笑意变得残忍。
“当他们确认了贝拉在阿兹卡班被冒名顶替的事实，叛徒的推测才得到证实——你说他们的撤离是大约十天前开始的——那正是贝拉的替身死在阿兹卡班不久后。”
小巴蒂又心惊又激动：“主人，您实在厉害！”他的赞美发自真心，但也不知怎么听起来就跟阿谀奉承似的，“那个叛徒自作聪明，但您早就看穿他了！”
伏地魔无视了他的吹捧，冷淡地说：“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完全确定他的背叛。凤凰社有一定可能自己发现了阿兹卡班的秘密。”
“但他太可疑了！”小巴蒂迫切地说，“让我为您除掉这个隐患吧，主人！”
“隐患……”伏地魔咀嚼着这个词，“确实，我不介意错杀一个可能的叛徒。但他还有利用价值……如果用得好，也许能把邓布利多置于死地……”
小巴蒂心中一震，狂热地看着陷入思索的黑魔王，不敢出声干扰。
“……我会最后考验他一次。”伏地魔最后近似自语地结束谈话。
猩红的眼睛落回小巴蒂身上：“你可以走了。”
小巴蒂退出房间。伏地魔从抽屉里拿出羊皮纸，一边沉思一边写字。
直到被他召见的贝拉特里克斯敲开了门。
“主人……”
和小巴蒂类似，贝拉在看到他的新形象的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连问候都戛然而止。
伏地魔只抬眼分给她一个扫视，“关门。”
垂眼继续完成手里的清单。
贝拉也从那道视线里确认了他的身份，但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近乎惶恐地关上门，走到往日汇报的位置，有点不知所措。
但伏地魔摆明了正忙，她不敢妄动，只能忍不住一遍遍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随着重大新闻的落实，贝拉抑制不住地心脏乱跳，仿佛能听到胸腔里激烈的撞击声。
她不断地深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担心打扰到处理公务的黑魔王。
好在没有多久伏地魔就完成了清单，给了未干的墨水一个清爽咒，对贝拉吩咐：“过来。”
这道命令几乎让她的心脏跳出喉咙。但经年累月的素养还是让她动作流利地走到桌后，向黑魔王微微躬身。不知是不是有意地，有些低胸的领口裸露出大片的肌肤。
可惜伏地魔并没有看向她，只把刚刚写好的羊皮纸交给她。
“这个名单里是要保下的食死徒，你知道该怎么做。”
猩红的眼睛终于扫向她，但丝毫没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而是充满危险地直穿视野，刺入心底。仿佛所有私心杂念都在那样的锋锐下无所遁形。
贝拉从失衡的心跳里回过神来，轻轻颤栗：“是。”
“提前跟他们说清楚。但东西要行动当天才能给。”伏地魔道，“另外，需要他们额外替我留意一个人。”
贝拉把身体放得更低了，声音不自觉地柔软：“是谁？”
“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这个名字让贝拉心中一惊，不过更多的是惊喜。
“是！”这回她忍不住追加道，“我早就觉得他不能信任，主人！我绝对会盯住斯内普！”
伏地魔不悦道：“不是你盯，是这些人。”他指着名单，语气变得危险，“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错了！”贝拉急忙跪下请罪，“请饶恕，主人。我会严格遵守命令。”
伏地魔俯视她，确保后者真的明白了命令的严格，才收回目光。
贝拉有许多优秀之处，就是太容易感情用事，从这点来说，和某些格兰芬多竟有点相似……
那双绿色的眼睛不经意间出现在脑海里。
——这段时间我很想你，汤姆……
“……主人……”贝拉干哑又忐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意识到贝拉仍然跪在身边……而且更靠近了。
她仰头望着他，似乎不易察觉地吞了吞口水，声音发紧：“您的脸……”
伏地魔垂眸凝视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贝拉几乎肉眼可见地停了一下呼吸。
他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丝毫没有费力，因为后者直接受宠若惊地靠过来，直到他微微施力才停下。
“我能感觉到，贝拉，”伏地魔看进她的深灰色的眼睛，“你对我的……感觉。”
“主人……”女巫的声音微微颤抖。
“如果刚才我睡着了，你会怎么做？”
他低声问。话语里的内容令贝拉晕眩。
“——我愿意——愿意任何事！主人——”她胸膛起伏，“只要是您……”
那张被阿兹卡班摧残过的面孔仍然透着往昔的美貌，比它更吸引目光的是随着她的激烈呼吸而起伏的胸脯。
但那道猩红的目光索然无味地流走了。
伏地魔甚至不知道该喜悦还是嘲讽。
他放开贝拉，转回办公桌，不咸不淡地逐客：“你可以走了。”
贝拉完全不明白刚才的一切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刚才的对话和触碰像梦里发生的一样，她不敢相信，又不甘就这么戛然而止。固执地跪在原地，渴望黑魔王回心转意。
但是铁石心肠的黑巫师已经拿出一份资料，漫不经心又不容忽视地说：“我暂时不想用钻心咒把你弄走，贝拉。”
贝拉颤抖了一下，咬牙挺了最后一秒，才不甘心地慢慢站起来，“感谢……您的慈悲……”
伏地魔没有回答，意味着她必须快点离开了。
最后深深地看他一眼，贝拉懊恼又沮丧地走出房门。直到门锁落上的声音响起，伏地魔才从那页资料里翻出一道目光。
贝拉对他的爱慕绝不比救世主少。
但……它们非常不同。

第30章
伏地魔处理完几个积压的棘手问题后,接到了几名魔法部食死徒的线报，凤凰社的新动向不得不让他临时改变计划。
食死徒聚会久违地再次召开。
会议室里没有日光，只有魔法增强过的烛光在幽幽摇晃。大理石的长桌呈矩形摆放在房间正中，四周围着一圈造型古朴的座椅,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把靠背很高的扶手椅，那是黑魔王的位置。
高瘦的人影正坐在那里，微微蜷曲的黑发，深刻的五官,令人熟悉又陌生。
下首的食死徒们按压住内心的震动,只默不作声地互相用眼神交流。
当他们四处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完，发现四周所有人都对首座上的惊人变化一无所知,更是心惊肉跳。
伏地魔正闭着眼睛沉思,手指有些不耐地轻点桌面。他不用看都能猜得出食死徒那些心思起伏的各色表情。这副皮囊能够获取多少资源，就能引起多大骚乱。和曾经不同,现在的他有足够的权势和力量轻易摆平，所以并不挂心。
不断有人发出细微的吸气声，毫无疑问,又一个眼神不好的食死徒发现了他的新面貌。
伏地魔的思考告一段落，睁开鲜红的眼睛，扫视一周,将食死徒们的表现尽收眼底。
他露出一个曾令无数人胆寒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
受限于他良好的新面貌,这个笑容的威慑力似乎有所下降。不过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开场白,还有那双别无二致的鲜红眼眸，都是食死徒们永生难忘的模式。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很快陆陆续续地低下头。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反应最慢的几个食死徒，后者被黑魔王的关注吓得微微瑟缩，浑身僵硬地定在座位上，动都不敢动。
伏地魔移开视线，说道：“在开始讨论之前，我想最近一定发生了些事，值得你们向黑魔王汇报。”
尽管说法委婉，但所有食死徒都清楚这是一道明确的指令，要求他们上报消息。
可惜，除了前段时间集中讨论过的邓布利多被逐离霍格沃茨的消息，最近没人发现值得此刻讨论的大新闻。在食死徒蛰伏魔法部和密谋阿兹卡班行动的准备期，巫师世界风平浪静得仿佛只有O.W.Ls考试临近值得关注。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伏地魔不说话，其他人不敢妄言，只有蜡烛的火焰跳跃变幻，使光影活跃扭动。
压力在无声地积聚。
因为伏地魔摆明地等待，而越来越沉重。
红色的眼睛似乎能从食死徒低垂的脑袋顶看透那之下的想法，在那种视线笼罩的范围里，食死徒不敢轻举妄动，连脑中的思想都谨小慎微，生怕被摄魂取念大师窥得一星半点的异动。
一派肃穆到窒息的氛围里，只有伏地魔右手边的贝拉特里克斯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她（自认）是最先见到黑魔王的新形象的食死徒，又只负责核心的阿兹卡班计划，可以说完美避开了伏地魔当前的雷区。
坐在对面的斯内普注意到她的放松，空洞的瞳眸微微波动，很快又像一滩死水般沉寂下去。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带着白手套的食死徒，栗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此刻也紧锁眉头，正陷入艰难的思索。
伏地魔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在心里把贝拉特里克斯的保密属性划去，表面却毫无异样地略过她，目光精准地射向一个正试图把自己藏在邻座阴影里的食死徒。
“克拉布，不如从你开始。”
冷不丁的点名瞬间把克拉布吓破了胆，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而虚弱的哀嚎，很快在意识到的时候捂住嘴巴，使它怪异地戛然而止。
他从座位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听到四周传来同僚压抑的耻笑声，下垂的脸颊涨得通红。
“我……主人……我，我想……魔法部仍然被凤凰社监控……是的，他们试图妨碍我们的行动……”
伏地魔等他哆哆嗦嗦地说完，不置可否，只似笑非笑地转着紫杉木魔杖。
“你想？”
克拉布瞬间脸色煞白，吓得膝盖发软，却不敢坐下。很快黑魔王就帮了他一把——通过钻心咒。
克拉布的惨叫声令其他食死徒脸上的嘲笑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他们的脸色比倒在座位上抽搐的克拉布好不到哪去。
几个脸色阴沉的食死徒彼此交换了目光，隐晦而不着痕迹地观察首座上面目一新的黑巫师。
“麦克尼尔，你来说。”
其中一个被点名了。
麦克尼尔的反应坚强许多，不如说是有些大胆了。他站起来以后，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借着躬身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打量伏地魔。
“主人，我很荣幸向您报告这段时间的情况。能被您这么早提起实在超出我的预料，请原谅我的愚钝，没有事先准备好……”
麦克尼尔零零碎碎地说了半天废话，成功惹得耐性见长的伏地魔失去耐心。“说重点。”
冷酷的语气让人清楚地意识到不可能蒙混过关。
但麦克尼尔似乎有什么顾虑，尽管额头冷汗直冒，却咬紧牙关，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伏地魔又在无声地转动紫杉木魔杖。
麦克尼尔注意到这一点，嘴唇发白，结结巴巴地说：“主人……我……您……”
“我知道了。”伏地魔冷漠地打断他，“钻心剜骨。”
继克拉布之后，麦克尼尔也倒在座位上。剩下的人屏息凝神，又疑惑又胆寒。
和麦克尼尔眼神交流过的食死徒不安地在座位上扭动。
伏地魔无视了他们，继续点名：“派力斯。”
坐在斯内普旁边的白色手套站了起来，尽管有两个惨烈的前车之鉴，他的表情没有畏惧，甚至和麦克尼尔相似，也在暗中打量伏地魔，眼睛里透着深思。
“是，主人。”他用平静的声音恭敬应道，“在汇报之前，是否可以请您为我的标记重新赋活？它最近变得有些黯淡，您忠实的仆人感到无比惶恐。”
派力斯听到有人轻微吸气的声音，知道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不少食死徒。因为他在公然撒谎。
黑魔标记确实有异动，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变得黯淡了，相反，它变得更加强烈。从视觉来说，过去像纹身一样的黑魔标记，最近简直刻进了血肉里，又鲜明又强力，令人无法忽视。
如果是真正的黑魔王，不会不了解黑魔标记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如果是真正的那个。
伏地魔冷漠地审视派力斯，血红的眼睛显得危险又残酷。
沉默滋长了未知的恐惧，有几个食死徒已经在用看死人的目光提前怜悯派力斯了。
但是出乎意料地，伏地魔竟然轻轻笑了，既不冷酷也不邪恶，反而透着淡淡的赞许——贝拉忍不住向前动了动。
“刚才我还在想，谁会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
他站了起来，开始绕着桌子走动，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转移。
“黑魔王换了一个面孔，如果你们竟然没有人质疑，那是不是代表有一天，谁都可以取而代之？”
问题的内容令所有人胆颤心惊，贝拉按耐不住地喊道：“绝不可能，主人！”
伏地魔警告地睨了她一眼。
贝拉顿时老实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伏地魔继续绕着桌子漫步。
“如果今天我被人冒名顶替了，你们是不是要一五一十地对着冒牌货把秘密都和盘托出？”
所有人噤若寒蝉。
他停在了克拉布身后，可怜的男巫刚刚恢复了一点精神，吓得想站起来，却被先一步按住了肩膀。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根本没有用力，但克拉布丝毫不敢违抗。
“主人，求您——求求您恕罪……我只是，我只是太忠诚于您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克拉布。”
伏地魔年轻的脸上竟有一瞬间给人以无辜的错觉。
但食死徒很快就意识到那张迷惑人心的皮囊下是不折不扣的黑魔王本人。
他魔杖微点，克拉布的座椅顿时四分五裂。
“我想你不需要这个了。”伏地魔轻声说。声音几乎淹没在克拉布难以自制的痛呼里——后者正捂着手臂在地上翻滚。
黑魔标记在灼烧。
在场所有食死徒都感受到了它的异动——克拉布显然是灼烧得最剧烈的那个——内心剧烈地震动。
和他们震动的内心相比，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忽然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克拉布相邻的座位空了出来，淡金色长发的巫师率先向伏地魔表忠心：“卢修斯&#183;马尔福永远只效忠您本人！”
连伏地魔本人都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但卢修斯另一侧的高尔很快跟随着跪下，喊道：“格兰特&#183;高尔永远只效忠您！”
随着他的效仿，很快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跪下，连声道：“……只效忠您！”
因为错失良机而格外悔恨的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异常响亮。伏地魔无暇关注，眼前的景象甚至出乎他本人的预料，既奇诡又震撼，但——
胸前升腾起的畅快无与伦比。
他低低地笑了，很快变成放声大笑。也许只有复活那一刻才有的爽快感——
脑海里的回忆很快被一双绿色的眼眸淹没，笑意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最近这双眼睛一直在折磨他。伏地魔闭了闭眼睛，把自己拉回来，转身俯视那颗淡金色的脑袋。
马尔福总是很擅长取悦上级，卢修斯也不例外。
“起来。”他对卢修斯说。但所有人都感到黑魔标记的消退，明白这是一个全体指令，于是纷纷站起来，恢复了会议室的正常秩序。
除了昏迷在地的克拉布，只有卢修斯没有落座——黑魔王正站在他面前呢。
“做的不错，卢修斯，”伏地魔说道，能透过那颗淡金色的头顶看到男巫心里升起的希望，轻笑着掐死它，“但你的错误不可弥补。”
卢修斯几乎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嗫嚅地小声祈求：“求您仁慈……”
伏地魔观赏了一会儿他的绝望，才慢吞吞地说：“不过，奖励可以留给我们的小马尔福。”
卢修斯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伏地魔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你不乐意吗，永远忠诚的卢修斯？”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艰难地说：“我的……荣幸……主人……”
那张精致的脸露出了夺人心魄的笑容，但卢修斯再也感受不到它的美丽，只有从脚底升腾的寒意侵蚀四肢百骸。

第31章
德拉科在图书馆烦躁地翻着变形课的笔记。克拉布和高尔在一旁嚼着蜜蜂公爵最新推出的芝士帽子,据说吃了能够增加脑力的魔法糖果，发出的细小咀嚼声音使得德拉科更加烦躁了。
他终于不耐烦地用力合上课本，“安静点！”
克拉布和高尔不约而同地停住咀嚼，鼓着嘴巴面面相觑。高尔勉强咽下糖果,委屈道：“德拉科，你没在学习啊。”
德拉科狠狠皱起眉毛，把他瞪回去，却没有反驳。而是继续烦躁地盯着几桌之隔的三个格兰芬多。
哈利、罗恩和赫敏正在那里埋头苦读。
“你今天一直在盯着波特。”克拉布也终于艰难地解决了自己的糖块,“想到了什么新把戏吗？”
德拉科警告地横来一眼：“闭嘴。我假设你还记得那位的禁令。”
克拉布缩了缩脖子,“我，我只是习惯性……已经有一阵时间了。”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德拉科不知怎么声音异常沉郁,“禁令有所放松。所以你们最好都老实点。”
高尔心有戚戚，“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波特？”
德拉科脸色黑了一层,半晌憋屈道：“……收集情报！”
克拉布和高尔早已失去了兴趣，偷偷摸摸地翻出了没有声音的软糖继续往嘴里塞。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很快神情变回了烦躁。在哈利起身上厕所的时候,霍地站起来，跟在后面走出了图书馆的大厅。
他在哈利之后走进长廊，发现救世主已经等在那里,正抱着胸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马尔福。”哈利道。
德拉科下意识停下脚步,和他保持距离：“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哈利好笑道,“你盯梢了我一天,赫敏都要检查我身上有没有被你下过追踪咒了。说吧,什么事？”
被前任死对头这么直白地逼问，德拉科不自在地扭动肩膀，想要反唇相讥，但是这段时间积累的习惯让他及时忍住。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你还记得我上次拜托的事吗？”
那个让他转变态度的请求。哈利当然记得。“……有情况？”
德拉科飞快地点了下头：“今天……我父亲正在面见那位……”
哈利为他的用词挑了挑眉，表情看上去充满了讥诮。德拉科无视了它。
“你有没有……觉得那里疼？”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焦虑地说，“或者看到什么……”
“没有。”哈利压下眉毛，“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什么都没看到。伏地魔现在很平静。”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哈利觉得很可笑。“你这么怕他，为什么还要为他做事？”
德拉科皱起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懂……波特！”
哈利觉得那称呼可没有多少善意，反唇相讥道：“我是不懂你们心甘情愿被施虐狂统治的心态。至少我如果害怕，肯定会想办法反抗！”
德拉科皱起眉，阴郁地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深处，“我们不是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哈利目送那个背影，知道马尔福心里肯定不服，但是受限于有求于他的弱点，不会争辩什么，顿觉烦闷无趣。
他上完厕所回到座位上，继续复习O.W.Ls考试的习题，赫敏已经刷完十套题目，给一套都没做完的哈利和罗恩带来很大压力。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马尔福仍然持续地关注着他。每次哈利抬头都能准确捕捉到他或明或暗的视线。到了后来，这简直有点影响他正常做题。
就在哈利忍不住要把他揪出来好好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马尔福忽然主动走过来了。
图书馆的规则使学生不太容易发生激烈冲突，但是罗恩和赫敏还是本能地竖起了警报。
哈利注意到马尔福的脸色异常惨白。
“波特……我有事找你……”
哈利觉得自己几乎听到了一丝颤音。
马尔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灰色的眼睛闪着战栗的微光。
哈利和罗恩、赫敏面面相觑，三人虽然和马尔福积怨已久，但对方如此的反常模样显然惊到了他们。最后他近日的良好表现战胜了长久的敌视，哈利在和伙伴们无声的眼神交流中做出了决定。
他随马尔福一起离开大厅，寻找到一处偏僻的盥洗室。
马尔福在四周反复检查了半天，还掏出魔杖用了几个屏蔽和防御魔咒。最后站在哈利面前，脸色仍然没有半分好转。
“……他要见我。”
他没头没尾地说。声音紧得像被人抓住了喉咙。
哈利直觉地猜到什么，“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就是那位……”
“什么！”哈利惊怒交加，“你要加入伏地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没法拒绝……”德拉科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在狭窄的盥洗室里来回走动，念念有词地低声喃喃，“梅林啊，那可是黑魔王……不，这是机会……”
哈利气得抽出魔杖：“说真的，马尔福，和我说这些？你还记得我是谁？”
德拉科反应极快地抽出魔杖和他对峙，动作的熟练程度超出哈利的印象。但他没有进一步行动，只定定地盯住哈利，表示自己无意争斗。
“你不明白吗！”德拉科额角隐隐暴出青筋，似乎处于激动和崩溃的边缘，“我擅自对你示好了！那个人……那位大人可是摄魂取念大师！”
“那就别见！”哈利余怒未消地吼道，“去找邓布利多！只要你肯改过，他会保住你的小命！”
德拉科浑身微微颤抖，既气又怕，不停地摇着头，“不可能的！你根本不明白！那个老头对我们和你可是天壤之别！而且……我不可能……我不可能背叛他……我还要继承马尔福家……”
哈利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所以，你承认了？老马尔福就是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一员。”
德拉科愣住，咬牙道：“我没有这么说。”
哈利的表情冷下来：“那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形敌视第一次令德拉科感到退缩。明明在过去是常态，他也会回以颜色，可如今……
德拉科脸上的坚硬寸寸瓦解，他别无选择。局促地吞了吞口水，紧紧盯住救世主：“我希望……你帮帮我。”
哈利只是挑起眉毛，不冷不淡地等他下文。
德拉科难堪道：“我爸爸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我一直在锻炼大脑封闭术……至少目前为止我掌握得还不错，所以我会尽力隐瞒这件事……”
哈利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稍微受到震动。这学期大脑封闭术训练的折磨给他带来了深刻的印象，想不到马尔福看似不学无术却也经受着类似的折磨。
“但是，我不知道！完全没有把握……”德拉科脸色苍白地说，“我害怕黑魔王看到我私自和救世主接触的画面，那一定会激怒他……到时候，到时候你能感觉到的吧，波特？也只有你有可能感觉到……看在、看在最近我帮你解围的份上……拜托你……找人来救我……”
哈利不再讥讽，沉下脸问道：“我会去找邓不利多校长一起，但是你要告诉我见面地点在哪里。”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拼命摇头：“不，不可能……这没可能！”
哈利有充分的理由生气：“清醒点，马尔福！不知道地点，你要我去哪救你？”
“有别的办法！”德拉科也声色厉害起来，“听着，波特，我没有要投奔邓不利多的意思！这只是我和你之间私人的请求！我只会在危机时刻向你透露位置，也只请求你在必要时候做个接应……”
马尔福是来请求保命符的。
哈利意识到这点，但仍然答应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想要救这个过去的死对头，可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法做出真正冷酷的拒绝。
他说：“听着，马尔福，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会尽全力去救你。但那之后，我会亲手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德拉科的脸色更苍白了，简直透着青灰色。但他只抿着唇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和哈利对视。
“……到时我会为自己辩护。”
“当然。”哈利毫不在意道。
但是在德拉科转身离开之前，哈利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不过，与其事后绞尽脑汁掩饰补救，不如事发时就少做点错事。”
德拉科的脚步明显一顿。但他没有说什么，沉默地离开了。
伏地魔的召见刻不容缓，德拉科已经因为自己的瞻前顾后耽搁了很多时间，连图书馆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火急火燎地赶往庄园。
守在会议室外面的家养小精灵对他的到来早有准备，简单别致的茶点呈到面前，告知他在外安心等候。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心不在焉地吃着茶点等待。
此时他才稍稍从笼罩了一整天的焦虑和恐惧中走出来，有余力做些积极的打算。
冷静下来想，事情只是发生的有点突然。父亲早就有让他继承马尔福家业的安排，在黑魔王回归的当下，成为食死徒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虽然卢修斯一直致力于推迟这件事的发生，但德拉科认为自己完全足以开始为黑魔王做事。因此在学习大脑封闭术的时候格外卖力，就为了成为食死徒以后可以在傲罗手下守住黑魔王的秘密。只是没想到如今第一次正经实战却是要对付原本计划效忠的对象……
想到传闻中那人摄魂取念的实力和恐怖残暴的手段，德拉科不由一阵阵发寒。尽管他自认自己大脑封闭术学得不错，可对方是黑魔王的话，真的很难使他产生什么信心。他只有一遍遍让自己不要触及任何反抗的念头，让恢复家族荣耀的想法占据全部心思。
要好好表现，要想办法获得黑魔王的欣赏，这样才能让父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家养小精灵通知他。“主人有请。”
德拉科手脚冰凉地站起来，走向会议室。高大的橡木门紧闭着，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砰砰狂跳的心脏，伸手使劲推开了门。
室内的光线并不明朗，只有低沉的讨论声流泻出来。
“……极有可能掌握着凤凰社的成员身份……”
缓慢悠长的吱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说话的人当即停止了讨论。
德拉科屏住呼吸，厚重的木门只推开了足够一人通过的狭窄缺口，便不敢再继续敞开。
他望进充满神秘感的会议室，发现自己竟然处于背光处。室内比走廊还幽暗。没有日光和吊灯，只有大理石桌面上点燃的几台烛光，人们围着长桌坐成一圈，在墙上投出摇摇晃晃的扭曲阴影。
那十几双眼睛此时正齐齐望向他。
德拉科感到头皮发麻，大脑空白了一刹那，忘记要说什么。
有个人影焦灼地动了动，德拉科下意识看过去，立即认出那是自己父亲的身影。
卢修斯的脸庞在烛火的笼罩下显得缺乏血色，他关切地望着德拉科，显然想要说什么，却碍于场景不好开口。
只有一个声音敢打破此刻凝固的沉默。
“进来吧。”
长桌尽头传来混着笑意的闲适声音。
“姑且放下凤凰社，来打理一下我们的食死徒队伍吧，朋友们。”
德拉科浑身一震，立即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当即心跳如擂，老老实实地应道：“是……是。”不敢擅自称呼，只有干巴巴地应是。走进来关门。
食死徒们的目光集中在德拉科身上，使他连转身的动作都感到如芒在背。
也许刚刚和哈利的对峙给了他一些勇气，德拉科和那些视线大略地对上一遍，发现了好几张半生不熟的脸——包括克拉布和高尔的父亲——感到自在了一些。
但他始终没能鼓起勇气看向长桌尽头，那个最可怕的巫师……他不觉得和对方四目相对是个好主意。
事实上，德拉科非常想走到父亲的位置，但是四周可怕的静默让他有些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门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就在事情变得有些尴尬之时，长桌尽头那个让人神经紧张的声音又开口了。
“到这边来。”
德拉科顿时绷紧神经，向长桌的尽头走去。
食死徒的目光仍然令人焦躁地集中在他身上，德拉科只敢在经过父亲身边时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父亲在试图向他传递信息。
万幸，那是个积极的信号！
德拉科感到血液上涌，畏惧消除了许多，准备已久的雄心壮志燃烧起来。
他利索地来到尽头的座位，不去理会周围的食死徒，目不斜视地直接向座位中心的巫师躬身行礼。
“大人。”
近在咫尺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抬起头，德拉科。”
——来了！
德拉科好容易平复的心跳又激烈起来。
目光接触是摄魂取念的最佳时机。
他拼命清除脑海里的杂念，让单纯的好奇占据大脑。
黑魔王究竟长什么样？这还是他第一次目睹真容。听说是很恐怖的长……
所有胡思乱想在抬头瞬间戛然而止。
一张出色到夺人呼吸的精致脸庞微微俯瞰着他，幽亮的血红双眸像匕首一样刺啊进视野中央，仿佛要穿透灵魂。

第32章
伏地魔在德拉科抬起头的时候就轻车熟路地用了摄魂取念。
那颗脑袋里如他所料般空空如也。
本也没打算从这样的青少年脑子里获取什么有价值的情报,纯粹是用惯了这套流程。很快就无趣地撤离了。
要说这个小马尔福的把柄，伏地魔早就从哈利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胆大包天，私下投诚救世主。要是他认真计较，马尔福全家都要遭殃。
不过哈利幸灾乐祸的样子很有感染力,让他随之起来些许恶劣的兴味，决定暂时不去计较德拉科的小心思。
“让我想想……你现在是五年级？”
他仿佛闲话家常般提到。
德拉科仍然沉浸在巨大的视觉冲击和疑神疑鬼中，反应不太灵敏。
“我……是的……您说得对……”
他忍不住用余光向附近搜寻，立即发现了自家院长那身熟悉的漆黑衣袍,飞快地偷瞄了一眼,想要获得点启发。可惜斯内普的脸就像石刻的一样，冷硬的线条不透露出任何情绪,眼睛里甚至一丝反光也无。
德拉科一无所获。但是现场的气氛至少告诉他了一个惊人的事实。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男巫就是传闻中的黑魔王。
没错,漂亮。那张脸只能这样形容。
德拉科不敢长久直视，只惊鸿一瞥的印象非常浅淡,那双眼睛又强烈地鲜明血腥，压倒了整张面容的精致感。即便如此，那种隐隐超脱的精美仍然在背景里夺人眼球。
德拉科从小到大也见惯了美人,大多已经麻木，但是万万没想到，黑魔王的真容非但毫不恐怖、丑陋,反而惊人地漂亮。巨大的反差令他生出一种荒诞感,某个时刻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感到微微的眩晕。
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与黑魔王对视之时,脑袋里除了震撼没有任何多余的思维。
说不清是因为其惊艳而震动、还是因为其身份而战栗。
即使挪开视线,那种撼动的余威仍然久久不绝。
失去思维能力的应答显然使他看起来十分滑稽，食死徒们发出稀疏的低声哄笑。德拉科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地发烫，他默默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笑什么？”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食死徒，像浇了一圈凉水般熄灭所有笑声。
“这个五年级的霍格沃茨学生做成了一件你们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
他的声音充满压迫力，食死徒们听懂了言下之意，有的已经提前缩起脑袋，生怕不小心得到不该有的注意。
“——把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茨。”
德拉科万万没想到黑魔王竟然帮他出头，顿时精神一振，惊喜又兴奋地抬眼偷瞄。所有的食死徒都试图在降低存在感，只有坐的稍远的卢修斯挺直了腰杆。
伏地魔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即使不用摄魂取念，他也对卢修斯的心思一清二楚；德拉科更是几近于把想法写在脸上的程度。他轻轻摩挲着魔杖，放任马尔福父子享受一会儿黑魔王的偏爱，这是一点开胃的甜点。
“大人，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德拉科自以为谦虚地回答。
实际上他嘴角沾沾自得的弧度快要翘到耳朵上了。
伏地魔的注意重新回到他身上，德拉科那点得意顿时收敛了不少。
“不必谦虚，你做的很好，德拉科。”他意味深长地说，“我一直在考虑给你的奖励。”
德拉科的耳朵竖起来，神情掩不住地期待和紧张。
“然后我决定，食死徒是时候吸收新鲜血液了。”
德拉科眼前一亮，惊喜地望向他：“您是说……”
伏地魔微微颔首，“会议结束，我会标记你。”
长桌上的食死徒发出细微的吸气声，对黑魔王的决定感到吃惊。德拉科听到了尤其响亮的声音来自近旁，那是贝拉特里克斯的位置。
要是换做往常，贝拉一定会激烈地反对，她对马尔福家的苟且偷生向来嗤之以鼻，更别提德拉科才只有十五岁，魔法能力尚且值得怀疑。不过，有黑魔王刚才的敲打在，加上邓布利多出走的事实摆在眼前，现在即使是她也没胆子反对。
“感激您的慷慨，主人……！”卢修斯紧张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种做作的喜悦。德拉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跟随道：“荣幸之至，大……主人！”
伏地魔道：“贝拉，我想你不介意为新来的朋友让点地方。”
本就心气不平的贝拉闻言更加愤懑地盯着德拉科，却只能咬牙应是。不甘不愿地将黑魔王右手边的位置拱手相让。伏地魔对此视若无睹，魔杖轻点，从一个杯垫变出了新的座位，示意德拉科落座。
“你的任务稍后讨论。”他宣布道，“我们该进入正题了。”
德拉科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了劲爆的消息。
“——关于阿兹卡班大～暴～乱的计划。”
这是黑魔王归来后的核心隐秘计划之一，即使卢修斯也不甚明了，德拉科可是第一次听闻。光是名字就透露出了令人胆寒的内容，德拉科又惧又怕，更有一丝隐隐的亢奋，在椅子上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半点情报。
“主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贝拉迫不及待地出声开启了话题。
马尔福父子见风使舵的本事让她憋屈了太久，终于轮到自己的主场，正摩拳擦掌地想要让黑魔王刮目相看，却又一次被打断了。
“别急。”伏地魔不轻不重地说，“先来听听西弗勒斯的消息。”
她想到伏地魔不久前的密令，当即噤声了。只压抑复杂地望着另一边的斯内普。德拉科也不由好奇地望过去，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见到自家院长，他心里不能说不新鲜。
被众人瞩目的斯内普仍然缺乏表情，好像没有情绪的石膏像，漆黑无亮的眼睛礼节性地转向黑魔王，不含任何情绪。
“是，主人。这段时间我忙于制作魔药，除了众所周知的邓布利多离校事件，只得到了一些凤凰社成员潜入魔法部的消息。”
他说了几个可能的凤凰社成员身份，最后推测道：“凤凰社仍然在争取福吉的信任，尽管我觉得邓布利多已经不抱希望了……”
伏地魔不置可否地听完，说道：“你看起来怨气很大啊，西弗勒斯。”
德拉科惊讶地观察斯内普，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那张冷硬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有点不明白黑魔王的结论从何而来。
“不满于我安排的任务吗？”伏地魔笃信地问道。
斯内普的面部线条终于微微变化，显出一些恭敬：“并没有，我的主人。”
伏地魔冷笑：“那么魔药的进展呢？”
斯内普道：“已经制作出了第一批试验品，只是没有足够的样本用来测试……”
“我记得凤凰社最喜欢接收无用的哑炮，霍格沃茨就有现成的。”
斯内普嘴唇微微泛白：“……是我无能。制作魔药花的时间太多，没来得及寻找他们，请您责罚。”
二人的连番对答令食死徒大气不敢喘，德拉科更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场面，还坐在极近的位置，想要躲避都无处可躲。等到斯内普低头认错，更是把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邻座的黑魔王忽然发射魔咒，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地。
伏地魔却没有动魔杖的意思，相反，语气又变得缓和起来：“我对你的成果期望很大，西弗勒斯。你明白一瓶治愈哑炮的魔药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德拉科又一次震惊了——哑炮是困扰纯血巫师们上千年的难题，如今黑魔王竟然打算让斯内普教授解决这个问题？他完全搞不懂这是过于自信还是刻意刁难。偷偷打量其他食死徒的表情，却发现附近的几个食死徒不是目露凶光就是面无表情，只得悻悻地收回视线。
斯内普的脸色似乎更加灰败了。
“我恐怕能力有限，主人……”
“我知道这很困难。”伏地魔仿佛通情达理地说，“所以我相信霍格沃茨的学生也能看出他们的魔药教授最近有多忙碌——是不是，德拉科？”
德拉科瞬间精神紧绷，下意识附和：“是……”随即又犹豫地补充，“其实……最近大家都在准备O.W.Ls……不过院长确实总呆在办公室，特意去请教问题都闭门不见。”
提到O.W.Ls考试，不知怎地，伏地魔脑海里出现了哈利埋首演算天文考题的模样。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少年那时显得意外地文静。说实话，不只是哈利觉得汤姆伏案办公的模样吸引人，伏地魔偶尔抬头的时候，也会意外于救世主安静思索的书卷形象。
那种反差提醒了他一个常常忽略的事实，救世主也只是个在霍格沃茨努力学习的青春期少年。他用一种无畏的勇敢完成了许许多多的壮举，却几乎没有任何傲慢自大的倾向。即使面对只是普通麻瓜的汤姆，也从不炫耀自己的不凡，反而认真听取对方的意见和想法。
这在伏地魔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他无法理解，多少又有点不屑。可作为被那样尊重善待的一方，又确实无法产生反感。
不如说，反而产生了奇异的吸引力。
思绪回到当前的会议，伏地魔对自己的走神有点不悦，目光不善地停留在德拉科身上，让后者的心脏一瞬间提到嗓子眼，冷汗一下子布满额头。
伏地魔毫无恐吓青少年的负罪感，慢条斯理地移开视线，放了金发少年一条生路，转向面无表情的斯内普。
“继续保持，西弗勒斯。对你来说，魔药是第一位的。”
一句话便决定了斯内普暗无天日的制药生涯。
黑发的食死徒抿禁嘴唇，尝试为自己挽救些时间：“可凤凰社的情报……”
伏地魔抬起嘴角，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讥诮，“指望你今天提供的那种情报，食死徒早就被凤凰社清理干净了。”
有黑魔王带头，一些看不惯斯内普的食死徒跟着发出低低的嘲笑声。贝拉特里克斯尤甚，得意的心情毫不在乎地写在脸上。可惜她今天不太顺黑魔王的意，伏地魔没有让那得意延续下去的打算。
“贝拉，我假设你还没忘记自己在阿兹卡班的失误。”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得意瞬间被这句话扫得一丝不剩。
她回想起自己确实尚未因此受到惩罚，不由产生了可怕的联想，肩膀微微收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顺：“请您惩罚……”
在她敬畏的注视下，那根紫杉木魔杖晃了晃。德拉科觉得自己看到她抖了一下，为那种氛围所迫，他的心脏几乎跟着颤了颤。
“我们需要提前行动。”伏地魔没有发射魔咒，而是语带阴狠地说，“凤凰社已经有所察觉，原先的计划会遭到极大破坏……必须立即行动。时间非常紧迫，所有战力都要出动……我允许你戴罪立功，贝拉。”
贝拉急忙表白：“一定不负所望，主人！”
伏地魔的目光扫向斯内普：“还有你，西弗勒斯，我允许你参与完这次行动再投身魔药研发。”
斯内普看不出喜怒地低头应是。
简单利落的命令接二连三地下达，德拉科开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一刻也不敢放松精神，黑魔王近在咫尺的压力不容忽视，德拉科好几次都以为那只魔杖要发出不赦咒了，幸好直到结束都没有人再触怒黑魔王。
准确说，后半段会议几乎是伏地魔的一言堂，所有食死徒都安静如鸡，只在调节气氛的时候适时地哄笑。那种人人自危的气氛使他既紧张又害怕，还有一丝隐秘的困惑。
会议尾声是伏地魔对他的标记。
德拉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声不吭地忍耐黑魔标记刻画的痛楚。
“你表现得很好，德拉科。”
伏地魔亲手扶起德拉科，在后者受宠若惊的注视下，微微俯身，不容反抗地盯紧少年的灰色眼睛。
“我决定把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监视救世主哈利波特。”
那双鲜血一样的眼睛透着意味深长。
刹那间，德拉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翻涌出盥洗室交谈的画面。等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心脏顿时紧缩得轻微发疼，手脚失去血液一样冰凉。
不，不——停下——
他慌乱地垂下目光，努力调整呼吸。
“那是，那是我的荣幸！”
伏地魔沉默地盯着他的脑袋，思索着刚才捕捉到的画面。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场景，但已知的情报足够他大概猜出前因后果。
因为害怕被怀疑立场，所以慌不择路地寻找救命稻草……虽说是马尔福家的传统行事风格，但德拉科毕竟年轻，做得太鲁莽了，说是铤而走险也不为过……
他的沉默已经引起了德拉科的严重不安，尽管即使调节了大脑封闭术，暴露出的东西什么也说明不了，但不祥的预感仍然阴魂不散。
终于，德拉科壮着胆子抬眼观察黑魔王的反应。却正好对上伏地魔思索完毕，缓缓展现的一个摄人心魂的微笑。
“别让我失望，德拉科。”
他轻声说。
“我会知道你所有的隐瞒。”
“我怎么敢……！”
德拉科膝盖微微发软，不知该不该庆幸伏地魔还扶着他的胳膊。
“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
伏地魔检视他的大脑，发现小马尔福也不是全无准备，至少薄弱的大脑封闭术下记忆整理得毫无纰漏，如果不是从哈利那知道了不少，也许他真的不会怀疑。
然而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心情——
竟然没有愤怒。
他向来最厌恶背叛和两面三刀。
可这时候竟然对德拉科的贪生怕死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趣？
他放开德拉科，宣布散会，率先离开了房间。
回到安置手机的卧室，他仍在思索这点趣味来自哪里。
最后发现——
站在哈利的角度，这确实是极有趣的状况。

第33章
伏地魔拨通了哈利的电话。
他猜测五年级的救世主仍然忙于O.W.Ls复习,但黑魔王可不管那么多。既然本周的通话约定哈利还没主动履行，那他就有充分正当的理由进行骚扰。
电话的等待提示音没有持续太久，哈利显然已经养成了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这个认知让伏地魔心情愉悦。
哈利接起电话的招呼充满朝气：“汤姆！”
大概是刚刚跑进图书馆的走廊，声音被刻意压低,还隐隐透着混乱的呼吸声。
伏地魔道：“在做什么？”
“图书馆，复习考试……”哈利瞬间丧气，小声咕哝，“还要注意头疼……”
“嗯？”伏地魔貌似无心地问,眼睛里的趣味却盎然勃发。
“啊哈……没事。”哈利话锋一转,按捺不住得意地说，“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呀？”
伏地魔眼里的色彩深邃起来。他知道哈利想听什么回答,本来想吊吊小救世主的胃口……
但他最终轻声说：“我也想你。”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伏地魔却读出了细微节奏下紊乱的心跳。
壁炉里明亮的火焰勾勾跳跳，使羊皮纸上的墨迹显得细腻又朦胧。
“复习的顺利吗？”他问。
隔了一会儿,哈利才回答：“不太好……”他郁闷地说，“汤姆，我想见你。”
伏地魔勾起唇角：“考完就来找我。”
“你知道是哪天？”哈利惊喜道,“你都没问过我。”
“大概知道。”伏地魔漫不经心地解疑，“我看到你在笔记本封面标注的截止日期了。天文是最后一门吗？”
哈利快速回道：“最后一门是魔——不对，世界史。下午四点就能结束,我想我可以提前交卷——”
“好好考完,哈利。”伏地魔说,“我们五点见——共进晚餐如何？”
哈利的笑容几乎穿透了电波：“再好不过。”
“这回——我能期待你准时？”话不过三句,黑魔王恶意戏弄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噢……你真的记仇！”哈利抱怨道,“我发誓！晚一分钟挂一门！”
晓是黑魔王都被黄金男孩的决心震到，没想到随口的调侃被如此当真。按照汤姆罗尔德的作风来说，他应该劝阻这样的毒誓。然而这次情况实在特殊。
朔月之夜再次来临，正是改造魂器后的首次麻瓜日。失去魔力的状况是否会如预期改善尚且未知，偏偏又赶上阿兹卡班计划被迫提前。他不得不放弃亲自带头的原计划，在行动日的当晚守着哈利&#183;人形魔力增幅器&#183;波特以防万一。
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就在于此。
他的沉默被哈利视作哑口无言——事实上，也相差无几——救世主得意洋洋道：“感受到我的决心了，汤姆先生？”
“令人印象深刻……”伏地魔喃喃道，“的鲁莽。”
“汤姆！”哈利不满道，“我听着呢。”
伏地魔闭口不言了。哈利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只想你明白我是认真的。上次的迟到很抱歉，原谅我，好吗？”
“……我还能说不吗？”伏地魔难得无奈道，“好好答题，别挂科。”
哈利笑道：“当然。你会为我加油的，对吧？”
伏地魔从善如流：“加油，哈利。”
“谢谢。”哈利的声音又低又柔，“这对我很重要。”
结束通话以后，伏地魔对着炉火静坐良久。纳吉尼顺着沙发的靠背滑下来，钻进他的臂弯里，嘶嘶地吐着蛇信。
伏地魔漫不经心地抚过它的三角形头部。
【那个男孩……我想念他的身体。】
纳吉尼用分叉的蛇信触碰蛇语的主人：【你想交～配吗？】
血红的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移到大蟒蛇身上，透出一丝迫人的威势：【好提议。】
纳吉尼没有觉得自己在提议。她单纯地抬起脑袋蹭他：【我真高兴，你赶上了春天的末尾。我相信那个人类男孩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你对人类有很多误解。】伏地魔站起来，走向书房，【最好别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丢我的人。】
【你真过分，汤姆……等等，去哪，不吃饭吗？我饿了——】
另一边，哈利和罗恩提前结束了一天的复习。
赫敏在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抬头瞪眼：“你们不回来了？”
“只是今天。”罗恩求饶一般地低声说。
赫敏抿紧嘴唇，看上去正在极力抑制自己刻薄的教训。她明白两个好友并不真的享受自己无时无刻的训诫。
哈利把书堆成一摞，弯腰凑近赫敏，小声说：“我有点事要确认，不想耽误你复习的时间。我和罗恩晚上会在休息室再学一会儿。”
罗恩睁大眼睛想反驳什么，看到赫敏惊讶的模样，咽了咽口水，闭嘴了。
“是……关于什么的？”赫敏没忍住好奇地问。
“马尔福。”哈利观察四周，小声说，“你知道的，他最近有多反常。”
赫敏狠狠地赞同道：“非常可疑！”
哈利点点头：“我们先走了。”拉着罗恩头也不回地跑出图书馆。
不是因为心虚，实在是他们再说下去就要被平斯夫人赶走了。
两个男孩抱着书往食堂大厅走，罗恩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瞄了一眼。
“果然跟来了。”罗恩充满敌意地说。
哈利并不意外：“马尔福被伏地魔召见，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罗恩哼了一声：“邪恶的马尔福！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商量怎么对付你。”
哈利皱眉道：“马尔福回来以后还是一直盯着我……我猜他有事想跟我说。”
“别听他的，哈利！”罗恩低声叫道，“他可是刚从神秘人那里回来！太危险了！”
“冷静，罗恩。他不是我们的对手，不是吗？”哈利反倒笑了，“而且，就算不是他有事找我，我也要找他问话。”
他们路过魁地奇球场的时候分开了。罗恩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离开，哈利则抱着书走到黑湖边，顺着河岸找了一处干爽的草地坐下。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哈利望着湖上的倒影笑了。
“活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马尔福。”
德拉科站在他身后，没有进一步靠近。眯起眼睛打量他的背影。
哈利反身看了他一眼：“感觉很不错？”他把书挪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德拉科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了一下。哈利却一刻也不想等，咄咄逼人地冷笑道：“这是过河拆桥？我真是半点不奇怪，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
“闭嘴。”德拉科终于被激起一丝火气，大步走过去坐下，“我是感激你，波特。但不代表我要对你言听计从。更何况——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
哈利发出了讥诮的短促笑声，“只有恐惧让你言听计从。你大可以把没发生的恐惧当不存在，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哈利&#183;波特！”德拉科怒喝，“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跟了我这么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德拉科抿起嘴唇，沉默地盯着他。哈利虎视眈眈地和他对视，毫不掩饰对答案的势在必得。
最后是德拉科率先移开视线。
他向四周扫了一圈，咬着牙道：“和你的任何接触——我随时，都在冒着生命的危险，波特！”
哈利硬邦邦地说：“我认为你有选择。”
德拉科闻言，灰色的眼睛微微涣散：“我不知道……我不觉得我有……”他低声喃喃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词，目光重新凝聚，“好了。我确实有话对你说，波特。”
哈利等待已久。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听着，我向你寻求的那个保证，是认真的。即使现在也一样。”
哈利慢吞吞地点头，德拉科继续道：“作为交换——既然活下来了，我知道不可能凭白要你继续那个保证——我决定也为你提供一次保命的机会。”
哈利的表情终于透出一丝温度。
德拉科道：“听着，在不威胁我自身性命的情况下，我会尽全力保你一次逃命的机会。什么时候履行由你决定。”
浅金色短发的男孩脸色仍然苍白，却比昨天多了一丝血色，显得有生气了许多。
他紧张地盯着哈利，目光偶尔不安地移向四周，生怕对话被谁听到。
哈利沉吟片刻，说道：“你多少让我刮目相看了，马尔福。”
这个称赞看起来并不能让德拉科感到安慰。“那就约好了。”
“等等。”哈利道，“把这个机会改成一次情报。”
德拉科心里一沉：“什么情报？”
哈利目光炯炯：“食死徒行动的情报。”
“……开什么玩笑！”德拉科激动地站起来，“你是要杀了我！”
“不！只是提供情报而已……”
“我会被处死！”德拉科涨红了脸吼道，“主人最恨叛徒！”
“放走我才是要杀你！”哈利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只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着德拉科，“你刚才——叫他什么——？”
德拉科脸色瞬间煞白，后退了一步，嘴唇微微颤抖。哈利上前一步逼近他，炯炯有神地盯住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破绽。“你叫他——主人——是不是！”
德拉科开始惶恐地摇头，步步后退。
“那是食死徒的称呼！你现在已经是——”
“闭嘴！”德拉科忍无可忍地喝道，“不关你的事，波特！那一直就是我想做的，根本说明不了什么。记好我们的约定，不要想多余的事！”
说完，他像再也无法忍受这样一场对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哈利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堡，蹲下身捡起书，拍掉草屑，慢慢走向食堂和罗恩汇合。
他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晚上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哈利对罗恩和特地从图书馆赶来的赫敏复述了一遍和马尔福的对话。
两个人花了一会儿消化。罗恩道：“我敢打赌，现在马尔福胳膊上肯定有那个恶心的黑魔标记！”
赫敏点点头表示赞同，不忘对哈利道：“你真敏锐，哈利。”
“接下来怎么办？”哈利低声问自己的好伙伴们，“伏地魔把他招入麾下，一定有阴谋。”
赫敏也皱起眉毛：“哈利的怀疑很有道理。马尔福一定接到了黑魔王的指示，所以才觉得提供情报比放你一马的风险大。”
罗恩不屑道：“有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的凤凰社保护哈利，哪里轮得到他放哈利一马？斯莱特林就会耍嘴皮子。”
哈利忧心忡忡地说：“昨天我和汤姆通电话的事被他看到了。我很担心……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汤姆的存在。”
赫敏和罗恩都深以为然。
“我们先观察几天。现在是考前的最后冲刺阶段，如果马尔福有什么轻举妄动，应该不难察觉。”赫敏最后提议道，“哈利暂时把手机藏起来，我们轮流监视马尔福。”
O.W.Ls考前的最后几天，哈利三人几乎每天都和马尔福坐在同一张长桌上复习。每天抬头低头之间刀光剑影的目光交战进行得不亦乐乎，尤其是罗恩和马尔福的眼神厮杀，几乎能看到噼啪作响的电光在视线交汇处震颤。
直到他们走进考场前，罗恩都在不遗余力地挖苦“斯莱特林都是作弊惯犯”，德拉科则以“格兰芬多脑子里长满了肌肉”反击。两人都没能进一步互相攻击，因为考试要入场了。
随着一场场考试的进行，赫敏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自己的成绩上，罗恩已经开始为考试结束后的魁地奇狂欢做准备，哈利则是记挂着和汤姆共进晚餐的约定，三人不知不觉放松了对马尔福的监视。
最后的魔法史考场上，哈利飞速把会做的题答完，十分不耐烦地翻弄着试卷，试图从几幅会动的地图上找出十二世纪巫师节日可能的起源地。他努力控制自己注意力不要分散到口袋里的漂浮门钥匙上——
为了保证准时抵达罗尔德宅，他可是把所有能用上的交通方式都准备好了。甚至临时自我训练，更加强化了幻影移形的熟练程度。别说考试四点就结束了，就是五点整结束，他也能在一秒内到达罗尔德宅。
就在他不知不觉心猿意马的当口，有人提前交卷了。
哈利一抬头，正好看到马尔福离开教室的背影。他心念电转之间，干脆随便涂了个答案，搓起卷子冲过去交完，稍晚地离开了考场。
他控制力道，开关门的声音极小，直到马尔福走出很远才轻轻扣上门，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但是这次马尔福看起来极为警觉。哈利在一次拐角处差点被发现以后，咬了咬牙，估计了一下马尔福的目标，飞奔回格兰芬多宿舍取了自己的隐形衣。
披上隐形衣以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跟在一群低年级斯莱特林的身后潜进去，正好碰到马尔福拿着一个包裹走出来。
哈利当即屏息凝神，直到马尔福从身边走过，才远远地吊在后面跟着。
马尔福去了有求必应屋。哈利自己就来过不少次，凭借经验几乎紧贴着马尔福跟着进来了。有一个瞬间他觉得马尔福就要察觉了，好在最后发现是那个大包裹把门卡住了。
马尔福进了一间阴暗的房间，使得哈利更容易隐藏自己。然而不待他走近，马尔福却开始脱衣服。
哈利一路上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马尔福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好在他没有傻眼很久，马尔福只脱了一层外套，然后他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衣物。漆黑的斗篷和银色的面具。
哈利瞬间瞪大眼睛。
——是食死徒的装扮！
马尔福果然有阴谋！
马尔福看起来非常赶时间，三下五除二穿戴完毕，东西都没有收，就拉开一扇柜子的门，动作利索地爬进去，在哈利眼睁睁的注视下消失在柜子里。

第34章
哈利给自己施了一个牢密的静音咒,小心翼翼地探测了一下柜子的里外，确保隐形衣把自己包裹得一丝不漏以后，才学着马尔福的样子爬进柜子。
一关上柜子门，四周彻底黑下来,哈利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如果不是紧贴着柜板，他根本没法维持身体的平衡。
心脏砰砰狂跳了一阵，哈利平复了一会儿，敏锐地察觉到柜门外的说话声,立即屏息凝神。
“……真不想你去。”一个女巫的声音说道。
“我已经长大了,妈妈。”这是德拉科的声音。
哈利忍不住微微推开了一条缝隙，看到离柜子不远的地方,马尔福挣开了母亲的怀抱。两人都是食死徒的装扮,面具拿在手里。另一边站着同样装扮的老马尔福。
“好了，茜茜,德拉科很受主人的赏识，这是很好的机会。”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宝盒，把里面的银制手环挨个分发给妻儿。“一旦有危险,随时启动门钥匙回来。尤其是德拉科，不要冒任何风险。”
他注视着儿子透着稚嫩的脸颊，低声说：“你的性命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德拉科不自在地点点头。他们围到一块深绿色银边绒布四周,每人伸手抓住一块。哈利立即领悟到那是一枚门钥匙。
“抓好,我们要出发了。”卢修斯说道。
哈利心中一紧,门钥匙一旦启动就再也找不到人了。眼看三个食死徒的身影开始抽离,他没有时间思考，握紧魔杖发动了幻影移形。
下一秒，他出现在距离最近的德拉科身后，幻影移形发出了“嘭”地响声，但是门钥匙几乎已经带着三个人旋进空间的涡轮里。哈利不管不顾地飞扑向德拉科，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一片漆黑的袍角。
肚脐顿时被大力勾住，狂风在四处作乱。哈利只握紧双手，一手抓紧德拉科的衣角，一手死死按住隐身衣，尽管如此，他觉得隐身衣仍然无法在这样的混乱气流里完整地遮挡住自己。
好在移动过程只有短短一瞬间，门钥匙把他们带到一片荒凉的郊外，哈利还没站稳就听到了德拉科的惊呼。
“我的袍子！”德拉科叫道。
哈利瞬间扔掉手里的布料，把自己缩成一团，确保隐形衣完全覆盖住了身体，才慢慢调整姿势。
“怎么了，德拉科？”纳西莎关切地问道。
“我的袍子……”德拉科抓起被哈利扔掉的那块袍角来回翻看，“好像勾到了什么东西……”
卢修斯已经走向别处：“快过来，小龙。”
纳西莎匆匆拣起衣角检查，“没事，我们快跟上。”
德拉科疑神疑鬼地向四周扫了一圈，总觉得门钥匙启动时听到了什么耳熟的响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勾到的东西落地的声音。但是时间已经不容他多想，黑袍银面的食死徒正从各处出现，逐渐向一个方向汇聚。
哈利一动不动地缩在原地不敢大声喘气，他发誓马尔福听到了自己幻影移形的声音，对方甚至在怀疑的四下张望的某个瞬间和他对视上了。但是好在他什么也没发现，就不得不匆匆跟上父母的步伐，和各种方式出现的食死徒们汇合到一起。
哈利决定不靠近他们，远远地观望。
食死徒显然严格约定了时间，人群出现得时机空前一致，几秒之内就在空无一人的荒野树林里聚集起来。领队的是一个头发蜷曲的长发女人，她正清点人数。不远处坐落着一栋巨大的城堡，在黄昏里显得破旧而古老，那很可能就是食死徒的目标。
哈利改变位置，找了一个适合观察的角度蛰伏，暗自盘算该怎么通知凤凰社。他多少有点遗憾没有把双面镜带在身上，但为了小天狼星的安全着想，他并不觉得这个好习惯有必要纠正。
就在他想要在衣兜里好好翻找一下的时候，食死徒忽然全体向前弯下腰来。
一团静默的黑雾在队伍前方降临，眨眼间化作人形。
那是个高瘦的巫师，穿着和食死徒风格一致的深色长袍，不同的是，他没有戴银色面具，而是用宽大的兜帽遮罩了大部分面貌。唯一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同样不甚明了。完全有理由怀疑上面施了混淆咒。
食死徒纷纷上前行礼。哈利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已然领悟此人的身份。
黑魔王。
战栗的电流从脊椎滑下，他紧紧抓住隐形衣的布料，生怕哪里来一阵风暴露了自己的形迹。塞德里克死亡的那道绿光又浮现在眼前，旷野的风变得阴冷森怖。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向后撤退。他不可能是伏地魔和这么多食死徒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通知凤凰社，或者是那座古堡里的人……
伏地魔举起魔杖，朝古堡的方向发出一道漆黑的雾气。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暗沉的黑雾偶尔混入一两道透着血腥气息的暗红色彩，彼此追逐旋转，裹挟着不详的气势冲向古堡。哈利注意到他身后的食死徒更加瑟缩了。
暗流射入城堡，像滴进清水的墨汁，蓦然炸出数十道黑影，披着破烂的袍子飘上半空，接连不断的相似黑影从城堡各个角落冒出来，飘飘悠悠地向四周扩散。
当哈利看清那些黑影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
摄魂怪。
密密麻麻，遍布天空，犹如乌云一般遮罩过来。
全都是摄魂怪。
他浑身一个激灵，登时领悟过来，这里就是传说中关押了无数穷凶极恶的黑巫师的阿兹卡班！
一个高亢的女声叫道：“开始狂欢吧！”
哈利回头望去，伏地魔的身影不见了，女食死徒张开手臂，向阿兹卡班大步走去，身后跟着气势汹汹的食死徒军团。他们只这么象征性地走了几步，就纷纷施展幻影移形。有几个人只是移动到了更接近城堡的地方，从不同的方向逼近那里。其他更多的人不知去了哪里，可以想见他们早有计划。
遥远的风吹来城堡里的气息，不知是不是错觉，哈利隐隐听到了惊叫的声音，双手不知不觉握成拳头，肌肉在颤颤巍巍地收缩。
食死徒在劫狱！他们计划已久，伏地魔亲自带队！
哈利翻完了衣兜，也只有一部手机可以用来通讯。可也只能用来联络汤姆，而那是他最不想要牵扯进来的人。
哈利第一次发现巫师世界竟然没有一个可靠的即时交流手段，除了目前已知只有两枚的双面镜，他竟找不到有什么魔法可以向凤凰社通风报信。
远距离的幻影移形他还没有掌握好，但是想来想去，目前只有想办法回到霍格莫德，再进入霍格沃茨拿双面镜。
哈利深呼一口气，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幻影移形的三要素，渴望抵达的决心坚定又猛烈。随着嘭地一声，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真的成功出现在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内。
黄昏的暮色使棚屋一片昏暗，哈利的绿色眼睛却放射出惊人的光亮。他一把扯下隐形衣，冲出棚屋，狂奔向格兰芬多塔。
路上他几乎没有心思躲避，横冲直撞地撞到好几个人，连人家脸都没看清就拨开继续奔跑。终于在楼梯口被咒语捆腿，一跤摔趴下。
“哈利波特！”有点耳熟的女声愤怒地站起来，“在走廊四处乱撞人，格兰芬多扣十分！”
“放开！我有重要的事！”哈利怒吼道。根本不在乎她在说什么，一心只摸索身上的魔杖。“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混蛋！”
“波特！是你撞了我！”黑色的蜷曲长发出现在哈利眼前，拉文克劳的女生一把揪起哈利的衣领，把他抓得坐起来，“五年级的O.W.Ls还没考完吧，你怎么在这里？”
“提前交卷。”哈利不耐烦道，“解开咒语，卡利斯，随便你扣分！我有要紧的消息要通报。”
卡利斯迟疑地盯着他：“什么消息？你最好别耍花样，我会带你去见乌姆里奇校长……”
“食死徒劫狱了！”哈利低吼道，“随你去告诉谁，我不会去见那个癞蛤～蟆。我要赶紧通知邓布利多——咒立停！”
他逮到卡利斯震惊的空隙，解开捆腿咒，甩开她继续飞奔。
回到宿舍，他翻出双面镜。即使情况如此紧急，仍然不忘先刮擦几下双面镜作为暗号，防止小天狼星处在危险的境地。
双面镜里翻滚着变换的光影，小天狼星看起来很匆忙，刚拿出镜子就问：“什么事，哈利？我现在赶时间。”
“食死徒劫狱了！”哈利劈头说道，“快通知邓布利多，我看到伏地魔用黑魔法引走了摄魂怪，然后食死徒就冲进去了！”
小天狼星的震惊和哈利的预想有所不同，“哈利，你——你是怎么知道——”
“我跟踪了——”哈利犹豫了一瞬间，含糊地带过马尔福的名字，“我无意间跟踪了一个食死徒……他们人数不少，我幻影移形回来报信的。”
“小天狼星，走了！”双面镜那头有人催促道。哈利听出那是穆迪的声音。
“马上！”小天狼星回了一句，对哈利说，“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哈利，我会告诉邓布利多。”
哈利观察小天狼星的反应，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已经知道了？”
小天狼星有点被噎住了。哈利继续道：“不对，是凤凰社。邓布利多收到了消息，对不对？你们现在要去阿兹卡班战斗，对不对！”
小天狼星还没想好回答，哈利就毫不迟疑道：“带上我，小天狼星！”
“这次太危险，哈利……”小天狼星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哈利不打算退让：“我发现了他们，我亲眼看到他们进去了！我用你教的幻影移形成功回来报信了！你说要带我并肩作战，小天狼星……”他的声音忽然梗在喉咙里，“你还跟我说……虎父无犬子。”
小天狼星的目光微微颤动。他转向身边的谁看了一眼，再回到哈利身上，表情凝重又深刻，但他的眼神里有星星点点的光。
“在尖叫棚屋等我，哈利。”
十分钟后，哈利在尖叫棚屋里喘着粗气。这回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披着隐形衣一路跑来，特意背了个装东西的布包。
把手机装进去之前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五点还有半个多小时……他想起和汤姆的约定，定了个闹钟，决定提前五分钟逃离战场。
前来迎接哈利的并不是小天狼星，而是卢平。
“小天狼星熟悉阿兹卡班的情况，要带领凤凰社深入最危险的地方。”卢平解释道，“抱歉，哈利，他这次顾不了你。由我代劳。”
哈利摇摇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是一味逞能，只是无法忍受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那么，抓紧我的手。”卢平观察他苍白的脸色，温声安慰，“别紧张。我带你先去外围接应。”
下一刻，两个人出现在阿兹卡班城堡的城墙外。
此时的情形和哈利离开前大相径庭。
血腥味充斥着潮湿的空气，太阳被层云遮蔽，到处是魔咒毁坏的断壁残垣，草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焦糊的气味不时袭来。仍然有不知何处传来的叫骂声和魔咒激荡的光亮。
比那更令人压抑的是四处游荡的摄魂怪。它们已经从高空降下，在混乱的战场逡巡，肆无忌惮地搜寻最美味的快乐。阴森的、冰寒的气息混合着血与火的味道散播在大地上。城堡内外都是一片焦土。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还是悬浮于城堡正上方，在阴沉的云层下散发着幽幽莹光的巨大骷髅。
那是黑魔标记。
哈利站在战场的角落，打了个哆嗦。镜片泛起薄薄的雾，他摘下来用衣角擦拭。
卢平观察了一下四周，关切道：“哈利？”
哈利重新戴上眼镜，冲他微笑：“我没事。”
阿兹卡班关押了大量黑巫师，不只是食死徒，还有许许多多单纯因为犯了重罪而被收押阿兹卡班的罪犯。食死徒袭击阿兹卡班给他们制造了前所未有的逃狱机会，城堡里的混战不只是食死徒和凤凰社，还有大量想要逃出生天的危险分子。
原本就因为事发突然而人手不够的凤凰社这下更加捉襟见肘，和狱卒加在一起都难以拦住所有囚犯，加上食死徒有备而来，气势汹汹，还有不听管束的摄魂怪火上浇油。守护神的银光四处游走，仍然抵不过数量庞大的摄魂怪的消耗。
哈利和卢平都放出了自己的守护神前去帮忙。但是很快他们所在的城墙附近就沦为了新的战场，再也顾不上为消失的守护神补充新的力量。
阿兹卡班的犯人已经大量越狱。
哈利和卢平拦下了好几个。由于大部分犯人都没有魔杖，加上常年的虚弱，使得两人能轻松地打倒他们。直到一个抢到了魔杖的黑巫师逃过来，和卢平缠斗在一起，哈利才体会到真正的并肩作战。
黑巫师连连使用哈利听都没听说过的黑魔法，卢平的解咒和躲避迅速而灵敏，甚至能抽空反杀。哈利只能给自己用上牢牢的防护咒，站得稍远些避开黑巫师的攻击范围，瞅准时机猛地跑近，一击即离。仅仅只是简单的缴械咒，就给对方好几次造成极大的麻烦，甚至被卢平逮到机会伤到肩膀。
“该死的小子！”黑巫师咒骂道。魔杖转向哈利，当即被卢平一道昏迷咒逼退。
“干得漂亮，哈利！”卢平笑着称赞道。虎视眈眈地盯着黑巫师，不给他任何偷袭哈利的机会。
哈利也并不托大，退得更远，仍然从旁协助。黑巫师被两人逼得愈发急躁，眼看就要束手就擒，哈利却不小心看到了新逃出来的囚犯正鬼鬼祟祟地绕过他们缠斗地地方，向外跑去。
“站住！”哈利调转魔杖，“腿立僵停死！”
“钻心剜骨！”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早一步发出咒语，上来就是不赦咒。
血红的光芒转瞬即达，哈利眼瞳骤缩，全凭本能地下蹲，躲过了对方匆忙的攻击。
“哈利！”卢平发现了他的情况，担心地叫道。手下愈发凶狠，黑巫师狼狈躲避，却拼着受伤朝哈利的方向靠去。
哈利全身警戒着新的逃犯，对方已经凶相毕露，举着魔杖和他对峙。
千钧一发的时候，哈利的手机响起悦耳的铃声。
战场上的四个人都产生了微妙的空白。
完了……
哈利慌乱地摸向自己的包，胡乱掏出手机，摸索着把闹钟关掉。还不忘气势汹汹地和敌人对视。
然而他心里明白，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了……
变化莫测的战场上，没人关心哈利的手机是怎么回事。只有卢平心里好奇了一下，却紧接着被黑巫师施展的魔法吸引。
“烈火围转！”
他猛地回身，朝已经进入攻击范围的哈利施咒。
“哈利！”卢平先一步急迫喊道，紧接着一道盔甲咒打去。哈利的反应也在战斗中磨练出来，直接就地连滚两圈，躲过了火焰的范围。可惜如此一打岔，刚才拦下的囚犯已经借机逃之夭夭。
卢平后怕不已，想要下狠手。谁知黑巫师忽然跳入自己的火焰魔法里，反手扩大里火圈，直烧得哈利和卢平连连后退。
高温炙烤得哈利开始冒汗，他心里还惦记着时间，想要先拿着漂浮门钥匙，和卢平说一声，提早离开。结果伸手一摸，才惊觉布包在滚地期间掉落，正躺在那团火焰里！
“糟糕！”哈利脸色大变，“我的包！”
卢平当机立断，使出清泉咒，哈利也跟着施展。两个人都慢了一步，黑巫师已经从地上捡起了烧得焦黑的布包。他看上去完全不受自己的火焰魔法影响，从书包里倒出了没有被烧毁的双面镜、隐形衣……还有一个鼻烟壶。
只有手机还在哈利手里攥着。
“还给我！”哈利怒喝，抬脚就要冲进火焰里，“除你武器！”
卢平眼疾手快地把他拽离火焰。
“冷静点，哈利。我们先灭掉火。他还在我们的反幻影咒范围里，跑不掉。”
哈利看到黑巫师拿起鼻烟壶研究的样子，嘴唇开始失去血色，恐惧地不停摇头。
“不……不……我错了……那是……”
黑巫师忽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攥紧鼻烟壶，冲哈利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真是份好礼物，小子。”随即启动漂浮门钥匙，化作螺旋的波纹消失在火焰的包围圈中心。
“不——！！！”

第35章
卢平费力抱住激动的哈利。
“冷静,哈利！人已经逃走了！”
“那是连接汤姆住所的门钥匙，我和他约定了今天见，就差几分钟了！”
哈利挣开卢平，焦急地说道。
卢平欲言又止：“哈利……”
他的话没能说完,哈利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不折不扣的电话。哈利瞬间接起来：“汤姆！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困惑：“我在等你……”
忽然他不说话了。电波显得异常宁静。
哈利在这头心急如焚：“汤姆——”
“嘘……”汤姆的声音变得不容反抗，“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哈利的心提到嗓子眼，想要示警，又担心使汤姆分心。
卢平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轻声告诉他反幻影咒已经解除。
哈利感激地点点头,对电话说：“别害怕，汤姆,别害怕,我马上就到！”当即发动了幻影移形。
卢平站在原地，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霍格沃茨所在的方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战火缭绕的城堡深处。
伏地魔确定自己听到了另一个人对哈利提到反幻影咒，紧接着哈利说完电话就断线了。
他脑海里匆匆闪过几个猜测,不待进一步推敲，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立即警觉地站起来,手指已经本能地摸到魔杖。可是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漆黑无月,正是魔力不听使唤的当口……
好在他早就有所准备,当即俯身从茶几底板下摸出一把麻瓜手～枪。落地窗几乎在同时跳进来一个巫师打扮模样的人,瘦骨嶙峋的身形，披着一件满是污渍和灰尘的囚衣，打眼望去不似人类。
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汤姆，顿时发出怪笑：“又一个麻瓜！”
伏地魔厌恶地用枪对准他，然后想起还没有拔保险栓……
他还不太熟练这个麻瓜武器的用法。
黑巫师已经发出了咒语：“统统翻转！”
战斗的本能拯救了伏地魔，全凭经验躲过了咒语的范围，桌面和沙发都被掀翻。
按不动扳机的窘迫使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对麻瓜的轻视误事，暗下决心以后好好研究纯粹的物理自保手段。不管心里怎么后悔，如今形势紧迫，他不得不在躲闪中狼狈地尝试拔去保险栓。
黑巫师对他的从容和敏捷略感惊奇，担心生变，干脆下了狠手：“阿瓦达索命！”
绿光如一道惊雷劈过，把伏地魔的脸色映衬得异常苍白。
“不！！！”哈利撕心裂肺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首次响起的枪声，让交手的双方皆是一愣。
伏地魔借着翻倒的沙发躲过了索命咒，子弹却射偏了目标，把黑巫师身后的壁画打穿。脸色不由黑了一层。该死的麻瓜武器……
黑巫师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和死亡擦肩而过，但是哈利的到来却让他感到棘手，经历连番对战和消耗，他已经开始支撑不住。趁那个巫师男孩赶到之前，他必须解决眼前的麻瓜……既然对方身手好，那么就用大范围的……
“烈火围转！”
他故技重施，火圈笼罩了半个客厅，连他站的地方都包括在内，伏地魔不可能躲得开。
千钧一发之际，哈利嘭地出现在伏地魔身边：“盔甲护身！”
火焰和防护咒几乎同时完成，哈利一把搂住伏地魔，保证他被笼罩在盔甲咒的范围内。但是火焰的高温仍然透过防护咒侵袭过来，哈利没时间解释更多，连连甩出清泉咒，带着伏地魔退出魔法火焰的范围。
期间伏地魔又开了两枪，可惜他的移动瞄靶水平显然不会比静止时更好，意料之中地一发都没中。
“你没事吧？”退到安全地带，哈利第一时间喘着气问道。
伏地魔摇摇头，反过来紧紧箍住哈利的身体，感受着恢复充沛的魔力，迫不及待想要抽出魔杖教训那个不长眼睛的黑巫师败类。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麻瓜身份，只能不甘不愿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的脸色变得苍白：“抱歉，等会儿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伏地魔没有时间回答，黑巫师的魔法又发射过来。这次是一道切割咒，横扫过来，哈利的盔甲咒没能完美到铜墙铁壁的程度，直接被锋利的切割咒划穿。
伏地魔在电光石火之间选择把哈利扑倒在地，然而哈利本来打算蹲下躲闪，却忘记伏地魔身材比他高大许多，同样的下蹲速度极可能被割到脑袋……两相冲撞之下，伏地魔挂了彩。
“汤姆！”哈利惊恐地坐起来查看他的伤势，后背的衬衫被鲜血染红了。
“我没事。”伏地魔轻嘶一声，咬牙道。他真的要把那个愚蠢的败类折磨到最后一滴血——
“你弄伤了汤姆……”哈利忽然站起来，向火圈走去，一步一字，“你敢伤害他——”
哈利没法忘记看到索命咒的绿光射向汤姆时的心情，那种神经崩裂的痛苦和震动仍然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绝。
他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如野火燎原一般疯狂滋长，无休无止，随着风又涨得更猛烈，一头危险的怪兽冲撞着要破柙而出。
“——你要付出代价！”他从未对人如此愤怒，心在颤抖，声音却可以冷得掉渣，“四分五裂！”
怒火比眼前的烈焰烧得更旺，地板直接被劈碎，焦黑的砖石破碎翻飞，火焰失去介质，让出一条通向中心的道路。
黑巫师正在那里喘息，试图抓紧时间恢复。哈利的魔杖精准地锁定他，绿色的眼睛映着明亮的火光，一步步把他逼进自己的火焰里。分裂咒继续开路，直到把他逼进墙角，退无可退。
“除你武器。”哈利面无表情地念道。
黑巫师的魔杖被击飞，脸上首次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伤了汤姆的后背。”哈利低声说，魔杖再次对准他，“转过去。”
黑巫师露出求饶的神色，拼命摇头：“不，我错了，我道歉！放过我——”
“转过去。”哈利又重复了一遍。
黑巫师忽然停止了求饶，低下头，战战兢兢地缓慢转过身。在哈利不耐烦地想要催促时，黑巫师忽然手臂一扬，整个人消失了！
那个织物披挡一样的效果哈利再熟悉不过，毫无疑问是他的隐形衣。
他的愤怒更上一层：“把隐形衣还来！”一道四分五裂直接打过去，却只劈到了墙壁。如果不是墙角的砖石更厚实一些，差点就要劈出一个洞来。
黑巫师第一时间逃离了原地。哈利怒火中烧，头脑却开始冷静下来，他转瞬间就预料到了黑巫师的首要目的，刚才被击飞的魔杖！
“魔杖飞来！”他直接先发制人。不远处的地面上顿时飞起一根魔杖。
可惜，论起战斗经验来，哈利毕竟稍逊一筹。黑巫师竟然根本没有走远，堂而皇之地披着隐形衣守株待兔，在魔杖飞到哈利手上之前半途截下，用隐形衣一起包裹住消失不见。
“混蛋！”哈利咒骂一声，开始警戒四周，“滚出来！”
他凭借直觉四处发射着缴械咒，地板和烧焦的家具被咒语的力量击得碎片乱飞，然而它们一次都没能成功击中应有的目标。
直到一道红色的光瞅准时机角度刁钻地射来，哈利条件反射地朝反方向发射缴械咒，自己却没能躲过昏迷咒。
不——
他没能确认缴械咒的效果，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男孩的身影在火光中直直倒下，被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接个正着。
“干得漂亮，哈利。”
伏地魔把失去意识的哈利抱进怀里，凑在他耳边说道。眼睛里魔法掩盖的黑色慢慢褪去，犹如鲜血一样的猩红在火光的映射下尤其明艳。
紫杉木魔杖已经出现在右手。
“血卷残云。”
从天而降的液体瀑布般浇灭了所有碍事的火焰，暗红的颜色犹如血液般流淌在焦黑的客厅里，粘稠的质感给所有物体涂上一层流动的暗红的色彩，只除了伏地魔和哈利站立的方寸地面。
黑巫师披着的隐形衣显然并非凡品，血色的液体难以停留，很快顺着衣褶滑下去。但仅此一会儿就足够把他彻底暴露给黑魔王。
紫杉木魔杖第一时间锁定目标，高度凝练的战斗经验没有给他任何躲避的时机。
“钻心剜骨。”
客厅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紫杉木魔杖没有丝毫动摇，强大恐怖的黑魔法持续不断地落在那片没有褪干净血色的空气里。液体在织物的抖动下流动得更快了，然而伏地魔已经不需要它们辨别隐形衣的位置，因为披着它的黑巫师在极致的痛苦中倒地不起，早就顾不上隐形衣的遮挡了。
“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饶——啊啊啊啊了我——啊——”
他抖如筛糠地在地板上扭曲蠕动，想要逃离这片恐怖的地狱。然而早在哈利逼近过来的时候他就没有了施展幻影移形的力量，轻敌使他失去了最佳的逃脱机会，如今只能作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伏地魔甚至没有挪动位置，站在原地维持着怀抱哈利的姿势，血色的眼睛里满是浸透了残忍的耐心。
“别担心，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他停下钻心咒，改用伸长咒勾起隐形衣，让奄奄一息的黑巫师彻底暴露在视野中。
“我很久没有这么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了。”

第36章
“汤姆——！”
哈利猛地惊醒。冷汗渗透衣袍,透着夜晚的寒意。他剧烈地喘息着，梦里的场景尚未完全退去。视野一片模糊，条件反射去摸眼镜，却发现身下不是熟悉的寝室卧床。
但是有人把眼镜递到了他手里。
哈利愣住,戴上眼镜以后，看清楚了身边的人，一把抓住那只手。
“汤姆！”
他急切地确认他的完好，伸手抚摸那张苍白漂亮的脸庞。
“……你没事。”
汤姆握住他的手,露出一个透着血腥的笑。
“再好不过。”
哈利放松下来,逻辑和理智逐渐归位。
“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
“如果你说的是毁掉我客厅的那个疯子，他被警察带走了。”
“呃……”哈利暂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评价,但他更关心别的,“你的伤怎么样……”
“只是皮外伤，救护车来过,包扎完就走了。我想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是不是？”
汤姆的声音十分体贴，哈利的眼神却瑟缩了一下。
巫师界的一切太过离奇,就算汤姆看起来接受良好，那也只是情况紧急下的高度镇定而已。一旦事态平息，哈利不得不面对自己欺瞒已久的罪过和汤姆可能的怨恨。
他把他卷进了巫师界最可怕的战争——就在刚刚,还差点死于那个最可怕的黑魔法。
哈利感到一块巨石压在心口,沉重得喘不上气。
“还有一件事……”
汤姆注意到他的异常,微微皱起眉,不太想说接下来的话,但那实在是非常必要的——
“詹姆斯死了。”
哈利震惊地望向他：“什么？”
“詹姆斯&#183;怀特，我的司机。”汤姆道。
詹姆斯沉默寡言的背影出现在哈利脑海里，那个名字和他父亲一样的司机给他最多的印象就是驾驶座上缄默的背影。
“我让他在院子里待命。被那个疯子碰到，杀死了。”
哈利的嘴唇微微开阖，发不出声音。
“警察要我们明天去做笔录。”汤姆交代完最后一句，不再说更多可能刺激到哈利的话。
事实上，他的确为詹姆斯的死感到极其不悦。
当他抱着哈利打算坐车去医院善后，发现横死在车外的詹姆斯时，恨不得把刚刚死透的黑巫师翻出来鞭尸。
但是詹姆斯只是个麻瓜，他不该在乎……这么想着，他站在车门前，意识到自己并不会开车。
一下子没控制住，毁掉了整辆车。
这下不得不叫救护车了。
魔法虽然可以处理背后的伤，但是根本没法和醒后的哈利解释。
而一旦叫了救护车，以罗尔德宅目前的状况，不可能不报警……要经受住麻瓜界傲罗的盘问和巫师界救世主的怀疑，还要想办法替莽撞的未成年救世主擦屁股，防止他闯祸的本事把自己的存在都暴露给魔法部……
汤姆不得不承认麻瓜詹姆斯的价值，甚至是早就被赶走的凯瑟琳。如果有个能干的秘书在，他也不至于非得用巫师手段摆平那群纠缠不休的伦敦警察。这样很可能在负责魔法事故善后的偶发事件逆转小组那里引起多余的疑心。
即使心里再怎么厌恶，汤姆还是被迫感受到了一种和魔法无关的力量。
那使得孱弱愚蠢的麻瓜们有效整合成一股无形的强力。
在他走神的时候，哈利经过了长久的沉默，说道：“……对不起。”
汤姆被惊醒了，发现哈利正垂着头，无意识地把玩他的手指。
“我……骗了你。”
汤姆想抽回手，没想到反而刺激到哈利，手指被更加用力地握住。
“别……至少听我解释完……”哈利攥着他的手指，仿佛怕他跑了，飞快地说，“我是个巫师，能使用一些神奇的魔法。昨晚那个人也是，但他是邪恶的黑巫师，很危险。我们大部分是好的，不想伤害麻瓜，所以制定了法律抓捕这些黑巫师……对了，麻瓜就是我们对不会魔法的人的叫法……”
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汤姆，在看清楚表情之前就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我一直想对你坦白，可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没想到……”他的声音越发吞吐艰难，“没想到……拖到现在，连累到你……还……”他梗了好一会儿，才惨然道，“还害死了詹姆斯。”
汤姆伸手抬起他的脸颊，哈利的表情透露着痛苦，使他不愿意和汤姆对视。
“看着我，哈利。”汤姆低声说。
绿色的眼睛颤了颤，终于转向他。
“詹姆斯不是你杀的。”汤姆轻声强调，“你救了我。”
两句简单的安慰直击致命点，哈利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由分说地投进汤姆怀里，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我本想努力对抗他们，却差点害死你……他们不会放过你，我害了詹姆斯，还会害了你！……”
长久以来的隐瞒和欺骗使哈利承担了巨大的压力，越喜欢汤姆就越难以面对把他卷入战争的罪过。他想要尽快成长起来，想要足够强大以应对战争，万万没想到反而牵连到汤姆，把他置于危命的境地。当哈利想要幻影移形到罗尔德宅的时候，那股决心前所未有地强大，使他实现了从未经历过的顺畅迅猛的幻影移形，显形的刹那直接掀翻了一层泥土。可他根本无暇注意这些，拼命赶去客厅，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索命的绿光射向他的恋人，哈利怒吼的瞬间简直连灵魂都凝固了。他根本不知道第二次幻影移形怎么成功的，大脑空空荡荡，只剩一个念头——
不要死。
求你。
那一刻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哈利不曾想过，世间会有如此令人畏惧的未来。
在他的梦里出现了——
被阿瓦达索命击中的汤姆，无声无息地倒在客厅里，身旁翻倒着的是哈利最喜欢的白色方形沙发。
哈利拼命跑过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他声嘶力竭地喊着汤姆的名字，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食死徒的银色面具围绕在汤姆的尸体旁，不停地重复着：你害死了他。
哈利用力抱紧了面前的身体，确认它是鲜活的，温暖的。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开始嘶哑。
汤姆的伤口被牵动，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痛。他没发出半点哼声，只安抚地摸着哈利的后背，柔声呼唤他的名字，试图使他冷静下来。
这种经历是前所未有的。死死活活这几十年来，汤姆从未如此尝试安慰过谁，像一个哭闹的大型婴儿，令他烦躁不已，又没法坐视不理，隐隐还有一丝诡异的不安。
某个瞬间他几乎怀疑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和救世主并肩战斗、同生共死，收拾他的烂摊子，安抚他的情绪……作为一个死敌、苦心孤诣想要统治巫师界的黑魔王，他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头？
可一切发生得太自然了。那感觉甚至有点令人着迷。
哈利的泪水和吐息把胸前弄得潮湿又发痒，从没人敢在黑魔王怀里哭，所以汤姆极其不适。他感到大脑在抗议，但是身体完全不想把人推开。
出奇地，哈利的哭泣并不令他显得软弱，只涌现出无匹的、滚烫的赤诚。
那甚至勾起了汤姆一种隐秘的、几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已经消失的垂怜。
——他喜欢哈利。尽管匪夷所思，但那是他早就承认的事实。
那么……他是否要喜欢救世主呢？
哈利发泄了一通，总算逐渐冷静下来。
“汤姆……”哈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被自己弄得皱皱巴巴的衣襟，有点不好意思地替他徒劳地抻展了一下。
汤姆抓住他的手，阻止了无意义的行为，低声问：“感觉好点了吗？”
哈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你想分手，我会理解。”
“……我不记得有说过这种话。”
哈利反而别开了头，闷闷地坚持：“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汤姆眯起眼：“你真的这么觉得？”
哈利不说话了。汤姆靠近他：“你希望我跟你分手？”
“不要逼我……汤姆……趁我还没后悔……”哈利痛苦地摇头，“我不能再继续害你了，这样下去……你不明白……”
“那就跟我说明白。”汤姆坚持道。
“……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巫师！”哈利被逼无奈道，“我是被所有人期待的救世主，被当世最邪恶的黑巫师从婴儿时期追杀至今！”哈利猛地盯住他，绿色的眼睛燃烧着灼人的火焰，“我身上的麻烦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哪怕同样是巫师，和我沾上关系都随时有生命危险，更别说是不懂魔法的你。”
哈利的眼神变得幽深，长久地注视汤姆，想要把他的模样印在脑海里。
“我爱你，汤姆。可是我不能再自私地装作自己可以保护好你——”
哈利说不下去了，因为汤姆直接吻住了他。
唇舌柔和地贴近，而后凶猛地啃食，汤姆含住他的下唇，发泄一样地吮吸啃咬。哈利也心潮起伏，近乎疯狂地回应他，两人拼命交换空气，好像世间只剩下彼此唇齿之间的氧气。
哈利觉得这就是最后一吻了，直到汤姆开始抽离，仍然不肯松口。身体微微前倾，甚至抓住他的肩膀固定，不让他轻易逃离。汤姆也不强挣，和他鼻尖相蹭，唇贴着唇，呢喃道：“我也爱你。”
漆黑的眼睛几乎把哈利击碎。
他感到无法承受更多，逃离一样推开汤姆，大口喘息。
汤姆慢慢伸手覆上他的胸口，低柔地说：“你是个救世主，有个邪恶的强大巫师追杀你，也许它们是很大的麻烦……但你为何不看看这里呢，哈利？你有问过它的感受吗？”
哈利的心脏在他手掌下剧烈跳动起来，那让他更难受了。
汤姆道：“有没有人告诉你，它的感受很重要。”
“……没有你重要。”哈利垂眼道。
汤姆的手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
“……你把谁都看得比自己重要吗？”
哈利再度和他对视，这次声音十分柔和：“一些非常重要的人，是。”
汤姆忽然抓起他的胸襟，首次显露出一丝狠毒：“你必须自私一点，哈利。”
哈利明显一呆，汤姆目不转睛道：“知道你的敌人最想看到什么吗？痛苦，牺牲，舍弃……你违背心意所做的一切，只会使敌人更加得意。今天是我，明天是你的朋友，后天是你的子女……仅仅因为外物的威胁，你就要放弃自己想要的一切吗？”
“那是为了你的安全……”哈利低声说。
“借口。”汤姆无情地说。哈利明显被这句断言震到，不敢置信地看他。
汤姆定定地和他对视：“那是借口，哈利。别被冠冕堂皇的理由迷惑。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你一直在做的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你想和我在一起。其他都是借口。”
“不！你还不明白吗？”哈利激动地说，“这不是借口，危险已经降临了，就在昨天！”
“你保护了我。”汤姆强调，“你一直试图保护我，对不对？”
哈利点点头，又绝望地摇摇头：“那不够……”
“但有用。”汤姆抬起他的脸庞，“哈利，别忽视自己的力量，更别忽视自己的意愿。如果说无私的力量是伟大的，那么自私的力量就是强大的。别为莫须有的理由无视自己的意志，因为它惊人地持久、强壮、生生不息。相信我，你要重视它、贯彻它，然后你会变得无人能挡。”
汤姆的声音有种奇异的说服力，哈利心里本就摇摇欲坠的禁锢一点一点开始分崩离析。
“现在跟我说实话，哈利，你想要什么？”
苦苦压抑的心意和渴望破柙而出，彼此追逐着跳跃翻滚，冲他引颈长啸。
哈利一眨不眨地盯着汤姆，从床上翻身跨到他腿上，用行动作为回答。
“……你还记得我背上有伤，哈利？”
汤姆被哈利推到一半，直接反身把他压在底下，保护自己刚刚开裂过一次的伤口。
“抱歉。”哈利笑了笑，动作轻柔地搂住他的脖子，引导他躺在自己身上，“我只想抱着你。”
汤姆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不出的惋惜。
“……时间别太长，会把你压死。”
十分钟后。
“你是对的……快起来，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汤姆勉强挪动了一下，胡乱把闹腾的哈利摁回去。
“快睡，马上天亮了。”

第37章
哈利迷迷糊糊地被一阵铃声吵醒,无意识地一通乱摸，还真摸到了床头衣服里的手机。
“电话……”他晕晕乎乎地嘟囔，“谁啊……”刚要接起来，却被汤姆半途劫走。
“是我的电话。”汤姆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睡意。但他下一秒就彻底清醒了,因为来电显示写着纳吉尼的名字。
冷汗刷过后脑。无论被哈利看到这个名字还是接起电话，真实身份都会暴露无遗。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哈利，后者早就又一次睡得找不着北了，青少年的回笼觉显然非同凡响。
“……”汤姆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出卧室很远才接起来。
【汤姆！】纳吉尼迫不及待地叫道。
汤姆谨慎地使用英语：“怎么了？”
【有好几个人等着见你。】纳吉尼得意洋洋道，【我觉得你和那个男孩差不多交~配完了,特意拖到现在才打给你呢。】
“……知道了。”汤姆不冷不热地说,“让他们等着。另外，以后电话不许在我开口之前发声。”
挂掉电话，汤姆回到卧室,哈利仍然在呼呼大睡。一开始他还能安静地注视着，思考眼下的局面。阿兹卡班行动的结果、食死徒的后续安排、办事不力的人员处置、掩盖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可能发现的疑点……
不知不觉这种思考停滞了,开始转向床上年轻的肉～体。哈利的睡姿很不安分,腰背在翻动中裸～露出一截细腻的皮肤，顺着腰线延伸下去,隐隐能看出形状漂亮结实的臀部。
汤姆的目光变得危险又灼热。很快他决定不再保持体贴地等待,来到床边，俯下身准备用稍微激烈点的方式叫醒哈利。后者好巧不巧地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汤姆只停顿了一秒,就慢条斯理地更加欺近过去,一手撑在枕头侧，另一手把哈利的脸转回来。
还没睡醒的哈利被骚扰得想要拨开，结果半梦不醒地使不出力气，眼睛都没睁开，就被激烈的吻弄醒了。汤姆正品尝他的下唇，哈利醒过来，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试着回应他，嘴唇却被很快放过，吮吻移向他的脖颈，在喉结处轻轻咬下。哈利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身体开始发热，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汤姆……你做什么……”
汤姆在繁忙中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就是你猜的那样，做你。”
哈利被那个眼神击杀，直到汤姆的手摸进衣服里才缓过来，一把抓住它。
“等一下……昨天刚发生了大事件。”他回想起笼罩在阿兹卡班上空的黑魔标记，旖旎的心思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我必须赶紧回霍格沃茨。”
汤姆不满地压下眉毛，语气显得有些危险：“这个时候，哈利？”
哈利意识到恋人也许正在某种兴头上，不由尴尬又抱歉地笑了笑，坐起来捧住他的脸，讨好地亲了一下就翻身下了床。“抱歉啦，我消失了一晚上，得赶紧回去让朋友们放心。”
说实话，除此之外，他还有点没准备好的逃避心理。毕竟是非常规的结合方式，尽管哈利并不是不期待，但紧张和害怕也是真的。眼下无论如何也不是个适合寻求突破的好时机。
汤姆坐在床上注视他一边提裤子一边走向浴室，多少看出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被打断的烦躁变成好笑，他也起身跟着走向浴室，靠在门边看哈利洗漱。
“巫师的联络手段呢？你不能给他们打个魔法电话吗？”
哈利耸耸肩，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唔们……就写信……”
胡说八道。
汤姆在心里反驳，光他自己就发明了好几个通信的魔法……该死的，救世主没一个有可能掌握。
“……哦。真落后。”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臭。
哈利毫无所觉，吐出漱口水，赞同道：“我也觉得。麻瓜的手机太好用了，我正打算推荐给罗恩和赫敏。”
他洗漱完擦干净脸，发现汤姆半天没吭声，贴心地解释道：“罗恩和赫敏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也都是巫师。不过赫敏的父母都是麻瓜，她对麻瓜的东西比我还熟悉，我猜你们能相处得不错。”
汤姆不置可否。转移了话题：“警察要我们今早去做笔录。你打算怎么办，巫师先生？”
哈利想了想，走出浴室，开始穿衣服：“我猜不用管。魔法部会去消除他们的记忆……”他忽然停住，转身上下观察汤姆，“说起来，你也会被找上……呃，你介意被消除昨晚的记忆吗？……好吧，别那么瞪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会想办法跟魔法部解释的。”
汤姆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指望哈利能有什么好办法。
“不用担心，我今天搬家。他们找不到我就行了。”
哈利吃了一惊：“搬家？为什么？”
“如果你去看看我的客厅现在是什么样子，那就是原因。”
哈利回忆起昨晚的激战，想必整个一层都被毁得惨不忍睹了。
他穿好衣服，顺着楼梯走下来，汤姆跟在身后。客厅的情况比哈利想象中还要惨烈。
地板完全被毁坏，家具七倒八歪，到处都是枪眼，没几个完整的；玻璃碎渣四处散落，被打碎的砖石混着泥土，一地狼藉。
出乎哈利意料的是，最外围有一圈黄色的警戒线，把被破坏的区域封锁了起来。
“那是昨晚警察拉出来的案发现场，要保护起来维持现状。所以这栋房子住不成了。”
“……抱歉，汤姆。”哈利自知理亏地小声说，“买房要多少钱？我赔你。”
“巫师的钱？”汤姆的重点有些奇怪。
“不是，我们能换算成麻瓜货币。”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哈利，摇摇头：“不需要钱。你欠我一次，如何？”
哈利巴不得有所补偿，连连点头。汤姆领他去楼梯旁边的小房间取隐形衣、双面镜和鼻烟壶门钥匙。
“昨天那个疯子身上搜到的，我在警察赶到之前帮你收起来了。”
哈利失而复得地喜悦道：“棒呆了！”汤姆甚至准备了一个背包把它们收拢起来，哈利背起来，好奇道：“你是怎么打败他的？”
“枪。”汤姆大言不惭地说，“我对那个还算擅长。”
哈利回想起来了，昨天汤姆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武器，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是他始终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威力——他还不知道那是因为汤姆一次都没打中敌人。
汤姆一边向他描述了一场假想中的魔杖手～枪大战，一边连自己都被那副描绘的景象震到。
如果不是强大如他自己这般的巫师，在面对麻瓜枪械的时候，确实极有可能被击伤乃至阵亡。
他想要好好练习枪术的决心更强烈了。与此同时，他还觉得有必要找几个可靠的食死徒适当接触一下麻瓜界。有许多事情越来越有必要去探索一下，而他不可能事必躬亲。
“令人印象深刻的战斗。”哈利明亮的绿色眼睛闪着近乎慈爱的光，“你真勇敢，汤姆，我很自豪。”
汤姆感到鸡皮疙瘩林立，怪异地说：“你在哄哪个七岁小孩吗？”
哈利被他的说法逗笑了，摇摇头，并不争辩，真正像个家长一样包容。
“我得回学校了。”他有些不舍地说。
汤姆提议道：“一起去吃点早餐？”他选择性遗忘了正在苦苦等候自己的食死徒们。
哈利回以相视一笑：“好主意。”
清晨的空气又湿又冷，富豪区人烟稀少，哈利打了个寒战，看到汤姆径直走上人行道，连忙跟上去。
“我们得走着去了。”汤姆的步子很慢，直到哈利走到身边才恢复正常。
哈利的快乐肉眼可见地熄灭了，他想到詹姆斯是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脑海里走马灯式闪过他们交谈过的只言片语。
“……也可以换个人开车。”
“我可不会开。”汤姆说，“而且车也坏了。”
哈利微微一愣。詹姆斯说过汤姆身边不止他一个人会开车，汤姆却误解了他的建议。
“我去学开车好了。”哈利又说，想起自己曾被詹姆斯拒绝的心愿，“以后这种时候就能给你当司机。”
“这可真是大材小用。”汤姆说，“救世主给我当司机……”他低低笑出声来。
“可能的话，我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哈利白了他一眼，叹气道，“被一个恐怖的疯子从小追杀到大，谁喜欢谁来当好了。”
被当面这么说，大部分人多少会觉得尴尬。然而汤姆显然不属于大部分人，非但接受良好，反而顺势向哈利打听更多。
他们一路走一路闲聊。哈利简略说完了自己救世主之名的由来，向他普及了一番巫师界的常识，重点强调了这次阿兹卡班劫狱事件的危险性。
“以后要随时警惕奇装异服的人，他们很可能是巫师。阿兹卡班跑出来的都是极其危险的黑巫师，一旦碰到要立即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哈利严肃的表情就仿佛汤姆真的是七岁小孩一样。
“等你搬了新家，我要赶紧去熟悉起来，这样遇到危险就能随时使用幻影移形。还有你工作的地方，经常去的地方……这次就是门钥匙闯的祸，我觉得以后还是得依靠自己的魔法。”
清晨的早餐厅还没什么人，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推荐的菜品。汤姆看上去对它们兴趣缺缺，但他们实际上别无选择，因为方圆一公里几乎只有这么一家早上营业的餐厅。
“我还没成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哈利遗憾地说，“不然就可以带你幻影移形去摩恩酒吧了。”
他们走进餐厅，停止了关于巫师的话题。服务生把他们引向幽静的临街雅座，点完餐离开以后，二人才继续刚才的谈话。
“昨晚你用得还不够多吗？”汤姆提醒他。
“哦……我查过。”哈利狡黠地笑了笑，“只要周围有成年的巫师在，魔法部检查不出到底是谁使用的魔法。”
汤姆盯着他，虽然这种说法没错，不过还是不可能逃过想要找茬的魔法部……但是，有他善后的情况又不同。从结果来说，哈利的想法没差。
真是不可思议的幸运。
以前不接触不清楚，现在他简直有点怀疑这是救世主的某种天赋。
因为四周不可避免地有麻瓜偶尔经过，早餐期间他们的交谈非常克制。
哈利第一次放下心里的大石头，能够以巫师的身份和汤姆尽情交流，飞快地解决了自己的食物，拉着向来缺乏食欲的汤姆离开餐厅。又迫不及待地和他分享起巫师界的见闻。
“我之前跟你提过，昨天刚考完的考试，其实是O.W.Ls，全称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对我们很重要，所以整个五年级我们都在准备它。昨晚最后一门我提前交卷了，因为马尔福那家伙太可疑了，我偷偷跟着他才发现了食死徒的大秘密……”
哈利说到兴头上，把昨晚的惊险历程一股脑都交代了。汤姆对救世主胆大妄为程度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了驱散摄魂怪而短暂出现在阿兹卡班外的事情都被哈利亲眼目睹了！比起这个，德拉科那个暴露计划的败笔都没能更令他印象深刻……
他们一路回到罗尔德宅，才在院门前道别。
哈利当着他的面招出了骑士公交车，上车前对他说：“下次我带你参观魔法界。”
汤姆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憋出一句：“……注意安全。”
哈利上了车就飞快地跑到车窗冲他挥手，“搬家以后立即给我打电话！”
汤姆注视着他和骑士公交车一起被挤压成一道缝隙消失在眼前，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妙。
当哈利不再掩饰自己的巫师身份，甚至积极地想要拉着他融入进去……
巫师的身份迟早要露出马脚。

第38章
霍格沃茨一大早就被阿兹卡班的重磅新闻轰炸得人仰马翻。
早餐刚开始,学生们还聚在大堂里睡眼惺忪的醒觉，勤劳的猫头鹰们已经送来了连夜改版的预言家日报。第一个翻开报纸的人发出了尖叫，随着翻阅报纸的人越来越多，阿兹卡班被袭击的消息在霍格沃茨飞速传开。四个学院的长桌上飘荡着嗡嗡地议论噪音。
“他们用了黑魔标记的照片！”一个格兰芬多生气地说,“是十几年前拍的，这是欺诈！”
“预言家日报只是想搞个大噱头。别紧张，伙计。”他的伙伴安慰道。
一个严厉的声音又快又冲地打断他们。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种照片会引起多少人的恐慌吗？”
两个人转头，看到路过的褐发女孩正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
“嘿,赫敏，不是我们把照片放上去的,OK？”伙伴举高了手,投降道，“而且我也觉得这样做太过火。”
得到满意的回答，赫敏勉强收敛火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罗恩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小声说：“哈利还没回来。”
赫敏的眼睛立马又瞪起来。罗恩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飞快地交代：“昨天下午的魔法史考试他就提前交卷不知去哪了直到今天早上都没出现不过他之前提到过和罗尔德有约我猜他心急火燎和情人共度春宵的可能性很大！”
赫敏张到一半的嘴巴卡住了,半晌才说：“太鲁莽了！”
“完全同意！”罗恩仿佛渡过一场危机，松口气道,“现在都不回来,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中午的O.W.Ls考后派对。”
赫敏烦恼地拿过自己那份报纸阅读，只匆匆一扫标题就叫了出来：“不对！哈利去了阿兹卡班！”
报纸上的副标题赫然写道：
邓布利多和救世主先后现身袭击现场,是临危受命还是早有预谋？
罗恩急忙凑过来,和她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扫完全文。
两个人又一次被预言家日报的无耻程度震惊。
“他们居然怀疑邓布利多和哈利策划了这场袭击！”赫敏气得声音都微微发颤,“明明用了黑魔标记的照片，到底是谁做的他们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罗恩吞了吞口水，试图寻找一丝安慰：“那只是一个不靠谱的猜测，对不对？主要都在说邓布利多和魔法部配合阻止了一大半黑巫师越狱。”
赫敏可不这么乐观，但他们都更关心至今未归的哈利，没有讨论更多。褐发女孩详细地询问哈利离开前的细节。
“马尔福是第一个交卷的人，”赫敏抓住了重点，“哈利会不会是跟着他离开的？”
罗恩抓住空隙啃了一口玉米饼，他饿极了。跟着赫敏一起看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很快找到了那颗熟悉的讨人厌的浅金色脑袋。
“狗屎，他竟然在。”罗恩骂了脏话。
尽管对罗恩的粗鲁感到不满，但赫敏心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还注意到今天的马尔福似乎格外受到斯莱特林们的关注——他本人显然对此十分得意，拿餐叉的动作比平时做作了十倍。
“我们尽快吃完，想办法去找他问话试试。”
两人开始埋头苦吃，在他们去找马尔福的麻烦之前，哈利及时赶回来了。
“哈利！你去哪了？”
他不出所料地劈头就迎来赫敏的质问。
哈利喘着粗气抢过罗恩的南瓜粥，大口喝了一通，才抚慰掉冒烟的嗓子。
“我去见了汤姆，抱歉，现在才回来。”
哈利说完，发现两个好友并没有以往熟悉的调笑表情，不由挠挠头。
“呃，你们担心了？”
罗恩看了一眼赫敏，幸灾乐祸道：“如果你能看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的话。”
哈利没想到自己擅自上战场的事已经被预言家日报搞得人尽皆知了，不只如此，文章还对他的鲁莽进行了大肆批评，认为救世主为了证明黑魔王复活的幻想已经不惜生命危险，文章作者怀疑他已经出现了精神问题。
在他看报的时候，赫敏已经吃完了早餐，抱着胸坐在对面盯着他。哈利隐隐觉得赫敏也认同预言家日报对他的批评……考虑到他们之间的情谊，至少可以刨除最后一句，他乐观地想。
“呃，老兄，我觉得你还是少看这些报道为妙。”罗恩委婉地抽走报纸，还给赫敏。
“不是第一次了。”哈利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仍然有点胸闷，“不过，这次魔法部可没法把责任推给别人了。”
赫敏神情严肃地拿起报纸，眼睛还停留在哈利身上，看上去有一箩筐的话要教训他，最后勉强顺从了哈利的话题，目光回到阿兹卡班的报道上。
“我注意到文章里没有统计食死徒的越狱情况。”她皱起眉毛，显然认为这极为重要，“魔法部一定干涉了这篇报道的内容，他们生怕民众联想到神秘人。”
“但这太显眼了不是吗？”罗恩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神秘人去年复活，今年关押大量食死徒的监狱就被袭击了。”
赫敏忧虑地说：“现如今相信神秘人复活的人还没有这张桌子上吃饭的人多。”
哈利奇怪地问道：“怎么回事？黑魔标记都在这摆着呢。”
他指了指报纸上的配图，赫敏又被勾起了怒火：“那是十几年前的照片！预言家日报那群混蛋，就会搞噱头吸引眼球，真到涉及食死徒的内容又避重就轻，什么都不敢说！”
哈利显然没注意到照片下的说明小字，这会儿才吃惊道：“十几年前……为什么？昨天明明真的有人放出了黑魔标记！”
赫敏和罗恩愣住了，哈利不可思议地和他们对视，然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这群懦夫！”
“他们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连罗恩都哀嚎。
预言家日报的文章彻底毁掉了哈利的好心情。他们决定去城堡外的草场散步，放松一下考试结束的心情，中午再来参加五年生们的O.W.Ls考后派对。
哈利向他们讲述了昨天下午跟踪马尔福所见到的阿兹卡班袭击。
“我就知道他是个邪恶的食死徒！”罗恩义愤填膺地说。
赫敏的关注点有所不同：“神秘人弄走了摄魂怪就不见了？”
哈利点点头，不确定道：“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一扭头就消失了。也许是直接进阿兹卡班了。”
赫敏道：“邓布利多肯定知道他在不在里面。”
“……小天狼星应该也知道。”哈利别扭地说。他摸了摸包里的双面镜，控制不住地开始担心教父的安危。预言家日报不会详细报道每一个参战人员的伤亡情况，更别提小天狼星本就是一个在逃犯。
他跟赫敏、罗恩提议去有求必应屋确认教父的安全，二人立马同意了。哈利还背着隐形衣，正好直接从包里拿出来披上，按照上次偷偷检测费尔奇的法子，跟在罗恩和赫敏身后做掩护——
自从邓布利多军被揭发以来，那条走廊的监控一直很严格。没有隐形衣的两个伙伴打算在楼梯拐角处等他。
哈利一个人熟门熟路地潜入有求必应屋，这才从背包里翻出双面镜，有规律地刮擦了几下。
“小天狼星？”
镜子另一端是完全的黑暗，哈利很少见它这样，正担心小天狼星无法回应，瞬间镜子里就显出了教父凹陷的面颊。
“哈利，你终于出现了！”小天狼星担心道，“卢平说你一个人幻影移形追过去对付黑巫师了，我一直担心你。双面镜又没动静……谢天谢地你没事！”
哈利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我没事，小天狼星。你还好吗？”
小天狼星笑了起来：“好极了！好久没这么痛快战斗过了！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邓布利多可能要恢复校长职位了！”
哈利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之前邓布利多就警告过魔法部增强阿兹卡班的防御，这回可是多亏了凤凰社及时赶到，不然福吉都可以直接引咎辞职了。”
现在都不够他引咎辞职吗？哈利可惜地想。“太好了，下学期可以不用见到那只粉色的癞蛤～蟆了。”
小天狼星也为他高兴。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不得不暂时结束交谈。刚刚结束一场战斗，有一大堆事等着凤凰社去做，即使活动范围基本只限于格力莫广场的小天狼星也不例外。
哈利也不能让朋友们久等，匆匆嘱咐他注意休息便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罗恩和赫敏在外面等待已久，距离考后狂欢的时间还有不少，他们决定去塔楼顶端的天台上好好分享哈利的秘密。
走在路上，罗恩随口问道：“你的包哪来的，哈利？”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哈利心情明朗：“男朋友。”
“昨晚你还有空见罗尔德？”罗恩敬畏地注视他，脑袋瓜里一下子联想到很多，“……还呆到今天早上。”
意味深长的语气让哈利脸上发烫，尤其当他回想起今早自己是怎么醒来的，血液就控制不住地往上跑。
“哈利，你的耳朵……红透了。”赫敏尽量让自己显得正经，但可疑的停顿出卖了她。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说完这句话，哈利就知道自己又会被看作欲盖弥彰……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他自暴自弃地想，回忆起昨晚经历的一切，鼓噪的血脉顿时沉寂下来。
罗恩和赫敏也察觉出他的转变，不由问道：“怎么了？”
哈利整理思绪，勾了勾唇角：“其实……是个好消息。汤姆知道我的巫师身份了。”
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罗恩轻轻“哇哦”了一声，期待地说：“他接受了？”
哈利高兴地点点头。赫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哈利。”
他们去天台的路还有一段，哈利决定趁这段时间简单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
“梅林！他竟然真的打败了一个黑巫师！”罗恩惊叫道，“一个麻瓜！这简直……简直……酷毙了！”
哈利像自己被夸奖一样腼腆地笑了：“他真的很勇敢，是不是？”
罗恩想象了一下，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做到的？凭借那个……麻瓜的手～枪？”
“麻瓜确实有一些很厉害的东西。”哈利想起昨天遇到的窘迫，掏出手机给他们看，“我正想给你们推荐呢，罗恩，赫敏。买一部手机吧，马上就放假了，我们真的需要比猫头鹰更方便快捷的联络方式。”
罗恩摸了摸鼻子，显得兴致缺缺，不过他还是说：“可以啊。我爸爸大概能弄到一个……不过他现在被调去傲罗司了，我不确定……”
哈利觉得这不是问题，他再找男友要两台就好……当然，这回他会付钱。
赫敏似乎有些沉默，直到他们走到天台上，确认谈话安全，才犹豫地开口道。
“哈利……我不想打击你，但是，罗尔德让我觉得奇怪。”
哈利的笑容收敛起来：“什么？”
罗恩有些埋怨地望着她，但赫敏决定无视。
“他接受得真的很快。”罗恩看起来想要插嘴，但赫敏语速更快，“不过这不是问题。我在想，他似乎没有什么真实的情绪。”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哈利，把视线停留在脚下的砖石上，“惊讶，恐惧，怀疑……他什么情绪都没有，就接受了？”
罗恩道：“罗尔德年纪不小了吧。我觉得人家那叫镇定。”
赫敏的声音低下去：“但是我父母第一次知道魔法的存在的时候，至少充满了好奇。但是罗尔德……”她显然没从哈利的讲述里听出他的任何好奇心。
哈利皱起眉，陷入了沉思。罗恩想了想，说：“但是罗尔德上来就和黑巫师对上了，我猜魔法可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不好奇也说得通吧？”
“这次的情况确实特殊，而且关键时候哈利又昏迷着……我只是有点在意。罗尔德的反应……”她隐隐感到不安，但又找不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只好长叹一口气，“其实，如果他真的隐藏了什么力量也是好事。毕竟阿兹卡班逃出了大量的黑巫师——其中一大半都是食死徒。如果罗尔德只是个麻瓜……”她没说下去，其中的危险意味不言而喻。
说到底，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确定眼哈利越陷越深是不是件好事。
那道索命咒的绿光又出现在哈利眼前，他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丝难过，低落地说：“你说的没错。”
他的表情和话语让赫敏无比自责，张了张口，又恨不得把之前的话吞回去。
“但是我答应了汤姆。”哈利抬起眼睛，绿色的瞳眸里闪耀着晶莹的微光，“我们会在一起，赫敏。昨晚我就想好了，只要他还愿意接受，我就会尽一切努力拥抱他。”
这番话让他的两个朋友有些哑口无言。半晌，罗恩感慨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情圣的资质。不过这话说给我们听可没用啊。”他暗示地冲赫敏挤眉弄眼。
赫敏没什么心情应和他的调侃，又自责又担忧地望着哈利，目光几乎算得上心疼了。
哈利说道：“别担心，赫敏。我也觉得确实该好好验证一下汤姆的魔力问题，上次不了了之的结果就很奇怪。也许……下次我可以把他带到巫师界，让你们亲眼看看。”
赫敏思考片刻，立即同意这是个好主意。罗恩从头到尾都觉得她在小题大做，不过却对这个结果喜闻乐见。
三个人的心情放松了一会儿，哈利又和他们分享了小天狼星带来的好消息。没有什么比邓布利多的回归更加振奋人心了。从天台上下来，前往O.W.Ls考后派对的时候，他们终于摆脱了一些黑巫师大批越狱的阴霾，能够开心地讨论起最后一周将要举办的魁地奇比赛了。
可惜他们的喜悦没能持续太久，小天狼星显然是过于乐观了。邓布利多重返校园的事情并不顺利。
魔法部非但没有反思阿兹卡班防御力量不足的问题，反而在新闻报刊上费尽心思抹黑邓布利多的提前预警行为，怀疑对方参与了阿兹卡班袭击的策划，至少知晓部分内情，所以才会在袭击事件中大出风头，为的就是借此挽回声誉。
哈利再一次感到预言家日报的颠倒黑白和寡廉鲜耻，他已经决定不再阅读任何他们的文章，并且尝试寻找替代品。

第39章
在哈利寻找到合适的预言家日报替代品之前,接到了汤姆搬家的电话。
“你搬好啦？”哈利意外道，“真快。你可以找我帮把手的，我们一年级就学会漂浮咒了。”
“不用那么麻烦，”汤姆说,“搬家公司也可以搞定一切。”
哈利不由得想到赫敏的疑惑，汤姆似乎真的对魔法不感兴趣……
他问道：“地址在哪？我去找你。”
汤姆顿了顿才说：“在摩恩酒吧等我。”
事实上，一个小时前，伏地魔才刚刚走出伦敦郊区的实弹射击馆。
初步处理完食死徒的行动后续,之前收购的小银行行长就为他找好了新的司机，连带着新的秘书推荐人选一起驱车到指定地点等待遴选。
新选出的秘书是清一色的男人,有老有小。大概凯瑟琳的解雇被归因于老板独特的性取向,这次行长选出来的全是身材挺拔的男秘书。
伏地魔没有把这些小心思放在眼里，如果不是对麻瓜界缺乏耐心，他本不是习惯将日常事务假手他人的人。
随手选了个看得顺眼的中年男人,就进了行长随着司机一起赠送的新车里。
“怀特先生的追悼会在下周举行，不知您是否到场？”新秘书戴夫一上任就尽责地提醒了他一则讣告。
可能的话,他也不想用这样的日程作为自己崭新职业生涯的开端。
奈何前任秘书早已人去楼空,无人交接资料，老板又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绞尽脑汁也就整理出这样一条日程,内心也是非常绝望。
伏地魔花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怀特先生是谁。毕竟那个麻瓜司机在他心目中和家养小精灵的区别不大……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死亡的话。
“……先加进日程。”他最后道。
临走前给戴夫布置了上任的第一条任务：立即安排枪械练习的行程，一小时后出发。
自己在行长赠送的劳斯莱斯上吩咐司机出发,驶往市中心的新居。
这回的新居是位于商业繁华地段的高级公寓。不同于上次的贪图清静,如今情况有变,伏地魔打算充分体会一下麻瓜的科技生活。
戴夫联系好伦敦郊区的高级靶场以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寓，看到他的老板正试图把手指伸进空调的吹风口。
“先生……”戴夫迟疑地提醒道，“射击练习已经安排好了。”
伏地魔感受着空调的冷风，不是这么贴近的话，很难察觉整个房间的凉爽来自这个细长的小口。
“它是电力控制的。”
戴夫慢了半拍道：“是。埃尔康公司的高端产品线，唯一的缺点是电力消耗比较大。”
伏地魔沉默地调整推动着扇叶，不知在思考什么。戴夫揣测道：“需要为您换一台内置扇叶的机型吗？”
“……不需要。”伏地魔终于收回手，目光扫过客厅，指了指花纹华丽的沙发，“换成之前那个。”
戴夫险险地猜到他的意思：“……和您先前别墅里的沙发一样？”
伏地魔点点头，“现在就去。”
戴夫领命而去。伏地魔眼里才出现一点奇异的闪光。
麻瓜有时候……出乎意料地好用。
司机把他载到预约好的射击馆，接待人员介绍了馆内提供的十几种枪型，伏地魔很难看出这群黑漆漆的家伙有什么本质不同，干脆每个都试试。
教练是个扎着马尾的清爽女人，带他到射击室的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
“进来吧，帅哥。”教练冲他一笑，反而主动推门礼让。
本质视绅士风度如无物的伏地魔毫不大意地率先走进去。
教练跟着进去，关门的时候没忍住做了个鬼脸。
“我注意到很多人都没有教练。”伏地魔一边戴护目镜一边说，“他们都会枪吗？”
教练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意外地看过去，透明的护目镜把那张瘦削的脸衬得精致又淡漠，甚至透着一丝不明显的书卷气。
“对啊。很多都是常客了。”看到他的脸色沉下来，马尾教练开朗地安慰道，“别担心，我保证把你教的比他们厉害。”
这根本不是伏地魔关心的重点。麻瓜的枪支普及度比想象中高得多。明明在古老的童年时期，身处麻瓜界的他并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
还有空调、冰箱、电视机……这些东西都是最近才见识到的，结果却是麻瓜人人都有的日常用品。
果然孤儿院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内心冰冷，唇边就不觉噙起一抹冷笑，扣动扳机的样子像极了杀人如麻的魔头……那也就是他本人了。
贝拉特里克斯幻影移形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此前从未见识过的麻瓜热武器在伏地魔残酷的气场下显得威严而恫吓，巨大的枪声、飞溅的弹片、枪口亮起的火光和无动于衷的黑发青年，强烈的对比令贝拉本能地屏住呼吸。
“主人……”在他更换弹夹的间隙，贝拉才敢谨慎地出声提示自己的存在，尽管在她确信自己早在推门的时候就被察觉了。
伏地魔动作熟练地填充弹药，抬起手臂瞄准远处的靶心。
“了解得怎么样？”
贝拉殷切地说：“麻瓜的武装力量——我认为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那么，你该对付得了。”
伏地魔轻描淡写地扣下扳机。
“我只学了几个小时。”
嘭地响声几乎能把一旁昏睡的马尾教练震醒——伏地魔在听过注意事项以后就用昏迷咒打发了她。
贝拉惊魂未定地扶着装备柜，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完全没有躲闪的时间，即使在口头预警的情况下，她也只来得及凭借战斗本能侧身躲避。然而子弹擦身而过的灼烧感火辣辣地在肩膀上刺痛着神经。身旁的水泥墙壁顷刻间被射穿，深深的弹洞隐隐冒出一丝烟气。
太慢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速度。
来不及掏出魔杖，凭借肉眼无法捕捉轨迹，以及不可阻挡的穿透力……
她慢慢转回身，准备向黑魔王低头认错。
“别急。”伏地魔预料到她的打算，枪口指了指昏睡的教练，“这位才是经验丰富的枪手。弄醒她，好好为我表演一场对战。”
他放下枪，用魔杖变出了一把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观赏。
即使险些被子弹射穿，贝拉也并不觉得那是麻瓜武装力量的威能。她理所当然地把它归结于黑魔王的强大，下意识地无视了对方并未动用魔力这一事实。
伏地魔十分清楚她这样典型的巫师思维是怎么回事。所以特意雇了教练留给她，反倒是学枪这件事本身并不那么需要老师——他向来自学成才。
贝拉解开了马尾教练身上的魔法，后者还以为自己累得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地被塞了一把枪，还一脸懵圈地跟伏地魔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帅哥学得怎么样？我可以额外补偿你一个小时哦，不收费。”
教练朝他明媚一笑，脸颊上的酒窝有点可爱。
不待伏地魔有所回应，贝拉就一个箭步挡到她面前，魔杖点着她的胸前，凶神恶煞地贴着她的脸说：“你怎么敢对他笑！起来，和我决一死战！”
“呃……”教练眨了眨眼睛，稍微后仰拉开距离，看了看胸前的木棍，努力忍住笑，“女朋友？别误会，他真的好看，我看着开心。没别的意思。”
“你……！”贝拉竟被她上来就说懵了，苍白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蔓延出血色，一直红到脖子根。目睹这一幕的教练再也憋不住，噗哧笑出来了：“你脖子都红了哦，女朋友？”
“贝拉，”伏地魔的声音透着危险，“我在等。”
贝拉浑身一颤，血色迅速褪去，站直身体，调转魔杖：“四分五裂。”
塑料椅四散裂开，上面的教练瞬间坐倒在地，被椅子的碎渣硌得生疼。
“哎呦……疼！”
“站起来，拿枪和我打。”贝拉不透露情绪地说，“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教练一直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哪见过这阵仗，简直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打架，还非要荷枪实弹玩真的。不情不愿地拿着枪对峙，心里怕得直抽抽。
“哎呀我只是射的准不是女战士啊……姐姐你找别人练超能力好不好……我靠！好险，你差点就没躲过！”
“闭嘴！你要想着打中我！”贝拉恼羞成怒道。
“会出人命啊！你们不怕我还怕呢！啊——什么？什么打中我了？我是不是秃了？上帝不要啊——”
“只是个钻心咒！又没中，给我安静点！”
“这样啊，幸好幸好……”
就是伏地魔也没想到，这场黑巫师大战麻瓜射击教练的对决会变成一幅鸡飞狗跳的场面。
麻瓜教练虽然说自己只是射的准，但是室内空间本就狭窄，加上还要避让伏地魔所处的位置，两人可以移动的空间本就有限，手～枪的近战优势极大。贝拉施展魔法需要准备时间，无法如子弹般连发，很快落入下风，被逼得四处躲闪。如果不是麻瓜教练怕出人命，恐怕已经被打中好几发了。
枪声忽然停下，贝拉迅速用魔杖指住敌人，疑惑地看她举起双手。
“怎么？”
“子弹用光了。”教练无辜地说。
“好了。”伏地魔站起来，二话不说给了教练一个昏迷咒。他真的听够了这个麻瓜的聒噪。
贝拉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慢慢放到地上。
“我想，你离‘不足为惧’还差得远。”伏地魔慢慢走过来。
“……请原谅我的愚昧，主人……”
“你知道，我对你这次的表现很不满。”伏地魔用魔法掩盖的漆黑眼睛里渐渐闪现出红色的光芒，“我让你监视西弗勒斯——结果呢？你被他救了！”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贝拉控制不住地浑身抖了一下。
“主人——他是有意的！就算我挨了那一下也站得住……”
“是，你挨了也死不了。但他就是救了你，光明正大地伤了腿，直接退场！”
伏地魔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不管他是不是有意的，我后面安排的考验都作废了！而你还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贝拉的胸膛起伏着，哀求道：“求您宽恕，我一直对您忠诚无二……”
“就是因为我相信你忠诚无二，”伏地魔打断她，“他才会盯上你。”
贝拉好像被这句话安抚了，怔怔地望着他。伏地魔起身俯视她：“你从行动前的食死徒会议就暴露给了西弗勒斯一个信号——你比他提前知道我恢复容貌的秘密。”
贝拉回想起那场会议里收到的来自黑魔王的警告目光，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我肯定他从那一刻起就明白自己受到了怀疑。你也许能对秘密守口如瓶，但根本藏不住自己身负密令的事实。贝拉，你以为这次只是对西弗勒斯的考验？你错了，这还是我对你能否肩负大任的考察。不能说我没有偏袒你——比起西弗勒斯要经受的困难，你只要能表现如常就算过关了。可结果呢？你不但让他察觉了异样，还找到机会借你来逃避真正的考验——太令我失望了。”
没有什么比最后一句话更令贝拉恐惧。然而黑魔王给予的绝望还远远没有结束。
“让你暂离巫师界、踏足麻瓜的武装力量是惩罚；和惩罚卢修斯投身麻瓜经济一样。他们有多卑贱，惩罚就多严厉——但是，别以为可以用鄙夷和不屑糊弄过关。一个月后要是还撑不过这个麻瓜的一轮子弹，你就永远和她作伴去吧。”
“不——求您别抛下我——主人——”贝拉恐惧地抓住他的衣角——那动作看起来本想抓的是更宽松的长袍，可惜黑魔王如今穿着麻瓜的裤装——“您知道的——我忠心耿耿，可以做任何事……”
伏地魔的魔杖点住她抓着衣角的手背，沉默的俯视比任何语言更有威慑力。
贝拉颤颤巍巍地收回了手，目光哀切又恳求。
伏地魔蹲下身，观察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说：“是不是最近我的样子让你产生了错觉……贝拉，连你也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紫杉木魔杖对准了她的胸口。
“那么，一个小小的钻心咒，记得起来吗？”
他轻柔地问。仿佛真的需要一个回答。
贝拉克制住恐惧，让自己温顺地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接到戴夫电话的伏地魔率先离开了射击场——忙得团团转的新秘书已经搞定了老板的新沙发。
留下处理魔法痕迹的贝拉看着逐渐苏醒的马尾教练，罕有地没有使用简单粗暴的遗忘咒，而是小心翼翼地修改了她的部分记忆。
“咦？帅哥人呢，课时还没用完啊？”教练看了看表，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能睡了，“喂，女朋友？教你是不是也一样？”
贝拉理了理头发，若无其事地拿起伏地魔用过的枪，“一样的，来吧。”
另一边，驶向市中心的劳斯莱斯里，伏地魔多少有些烦躁。
虽然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但是贝拉特里克斯如果能被这种手段吓退，就不会成为他座下的首席女性食死徒了。这种狂热很是让人放心。如果不是这次她的得意忘形真的耽误了大事，伏地魔也懒得修理她。
不得不说，斯内普的应对非常高明。在尚不清楚事情全貌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达到一种极致了。精心安排的考验就这么功败垂成，在斯内普地位特殊、又没有显露出破绽的当下，即使多疑如伏地魔也不想轻举妄动。
但是他一度对斯内普的怀疑达到确凿的地步，如此结果实在憋闷。不严惩贝拉特里克斯不足以平气。
只是这样一来，食死徒就暂时少了一员忠心耿耿的实力干将。像贝拉和小巴蒂这样具备绝对忠心和强大实力的食死徒毕竟是少数，用一个少一个。
……也许真的该考虑吸收新鲜血液的问题了。
戴夫在公寓楼下迎接老板，原本想陪同到房间里检查新添的家具，却被老板摆摆手打发回家了。
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饭都没顾得上吃的戴夫又惊又喜，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不是临走前留下一句“有事随时电话吩咐”，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辞职不是回家。
不管怎么说，伏地魔看到了客厅里和过去一模一样的纯白方沙发，心情也稍微好转。
其实他才是从几天前就连轴转忙到现在的人，连番应付摄魂怪、黑巫师、救世主、麻瓜警察、食死徒、魔法部、凤凰社……又转回头布置食死徒渗透麻瓜界，甚至抽空安排了搬家。
所以说，没有一副强壮的身体可没法当好一个黑魔王。
此刻重新坐在沙发上，他总算稍微获得了一点清静。
但是黑魔王之所以是黑魔王，就在于他永远不可能安安分分地一个人呆着。
理所当然地，他拨通了救世主的电话。
“哈利，我搬好家了。”

第40章
哈利在摩恩酒吧等到了汤姆的到来。服务生对他们很眼熟,本想留下二人挣一笔，却被哈利婉言谢绝了。
“以后得换一个碰头地点。”汤姆目光不善地刺了服务生一眼，那家伙一直盯着哈利看，口中却说得冠冕堂皇,“你还没成年。”
哈利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不过我还挺感激这里的。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来喝点酒什么的，还能交到漂亮的男友,是不是？”
汤姆的语气不太妙：“漂亮？”
哈利嘿嘿笑着拉住他往外走，看到了等在路边的新车。故作惊讶：“你换车了？看上去不错。”
汤姆没跟他计较,两个人坐进后座,新司机载着他们驶向公寓。
一坐到车上，哈利就有点沉默。汤姆大概知道那是为什么。
“下周是詹姆斯的追悼会。”他微微瞄了一眼哈利，“要去吗？”
哈利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被自己衣袖上的线头吸引了。
汤姆注视着他拨弄袖口的手指，忽然说道：“没必要对我抱歉,哈利。”
手指的动作一顿,在哈利看过来之前，汤姆的视线转到驾驶席的座背上。
“我没什么伤心的感觉。”他慢吞吞地说,“……可能还不如你难受。”
“你是说……”哈利不确定地问,“詹姆斯的死？”
汤姆点头，感觉到了哈利的不满,有点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说实话。
“那又不是你的错！”哈利的反应却和意料中不同,“我才是害他遇到黑巫师逃犯的原因,你是无辜的。”
原本事情应该止于此。
哈利在为他开脱。见好就收，就此揭过，他就还是那个无辜的善良弱小的麻瓜男友。
可汤姆鬼使神差地轻声说：“我不是。”
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在说詹姆斯的死。
哈利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很生气。
“你是。”他强硬地说，“如果你都不是无辜的，那我简直是罪大恶极。”
“……就算是。我也对他缺少同情。”汤姆放弃了无意义的争辩，“也许你有权知道，哈利……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一个救世主。”
漆黑的眼睛转向哈利，确认他的反应。
“但我要比那冷血得多。”
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我觉得……我是救世主，不意味着我的男友也要拯救世界。”
事实上，他正打算毁灭世界……汤姆不无讽刺地想。
“你觉得没问题？”
“有点意外，不过，还好。”哈利实事求是地说，“我没看出你有多冷血……也许有点冷酷？但至少你记得提醒我詹姆斯的追悼会。”
“……”汤姆决定终止这个由自己开启的愚蠢话题。
不管哈利现在怎么说，以后绝对会改变看法。
新买的高级公寓位于22层，那意味着整栋建筑高达近百米。哈利在巫师界鲜少见到如此雄伟的建筑，对于它能作为一栋住所感到十分惊奇。
“这整栋楼都是你住的地方吗？”
汤姆翘了翘嘴角：“原来我看起来这么有钱。”
他们走进电梯，哈利新奇地体会着加速上升的感觉。
“有点像魁地奇……”他喃喃地说，“不过扫帚可比这个刺激多了。”
电梯门一开，就是宽敞明亮的客厅，落地窗玻璃投下大片的日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分毫毕现。
房间的风格和罗尔德宅有所不同，地毯和挂饰的花纹复杂繁琐，透着古老的传统气息，这使得哈利一眼就注意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现代风格白沙发。
“这是……原来的那个？”哈利走过去坐下，完全是熟悉的感觉。
“谁知道呢。”汤姆漫不经心地打开冰箱，已经习惯了从里面取冰块兑水喝。
以原来客厅的损坏程度，他的沙发恐怕很难幸免。
哈利没有追问，其实那并不重要。光是汤姆注意到了他对这个沙发的微小喜好就足够动人了——
他从没说过自己对它的喜爱。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太有那种意识。
但汤姆看出来了，还记在心里，纵容它破坏整个客厅的装修风格。
他注视着汤姆倒水的身影，车里产生的小忧郁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忽然一点也不想从沙发里起来。
“我渴了，汤姆。”哈利道。
汤姆刚拿起倒好的水，哈利显然是瞅准了这个时机。他看了一眼赖在沙发上的救世主，动作半点不停顿，送到自己嘴边喝下去。
“汤姆！”哈利埋怨地瞪着他，“我渴！”
汤姆挑了挑眉，这是要他端茶倒水？
要黑魔王端茶倒水……该说不愧是救世主，勇气可嘉吗？
“如果你不打算渴死在沙发上的话，”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里就有水。”
哈利眼睁睁看他又自己喝了下去，不由更渴了。气道：“你以前都拿过来和我一起喝的！”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赖死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控诉汤姆的无动于衷。
经过救世主的提醒，汤姆确实记起以前哈利拜访罗尔德宅的时候，他还真的每次都有给两个人倒水……
不过哈利的抱怨也让他回过味来。不可思议……如果没判断错的话，救世主是在……撒娇。
他唇边慢慢浮起一丝有趣的笑意。
“现在你知道了，我有多冷血。”
这回哈利狠狠地同意了，该死的这家伙还笑得那么性感！
他气哼哼地掏出魔杖，准备给自己的混蛋麻瓜男友点颜色瞧瞧。
“水杯飞来！”
汤姆喝到一半的水杯立即脱离他的掌心，飞到哈利手里。
救世主冲他得意一笑，示威地摇了摇杯子，一口饮下剩余的冰水。
汤姆哑然失笑。不觉盯住哈利仰起的脖颈，喉结在吞咽时的起伏令人移不开目光。
他顺手拿起水壶，来到沙发旁喝了一口才放下。哈利的水杯已经见底，汤姆直接夺走，扳过他的脸，视线强烈地停驻在水光残留的嘴唇上。
哈利的耳朵霎时红了起来，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但是汤姆真的吻上来以后，他还是睁大了眼睛，因为汤姆竟然渡了一口水过来！
“唔……”
寒凉的冰水被口腔融化，哈利仓促地咽下去，差点没呛到。
汤姆离开他的嘴唇，似笑非笑地问：“还渴吗？”
哈利摇头如拨浪鼓。
但等他缓过一口气，又立马说：“你早该这么干！”
哈利满意地发现汤姆有点惊讶，也许他以为自己会害羞？虽然确实有点……不过他可不是秋那样优柔浪漫的女孩子。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汤姆，从漂亮的脸蛋顺着好看的颈线往下，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宽阔的肩背挺拔又结实——
目光忽然停下了。
“你的背伤怎么样了？”哈利问。
“……快好了。”汤姆咬牙道。他才刚被哈利的眼神拨撩起来……
哈利隔着衣服轻轻抚摸伤处：“还疼吗？”
汤姆无奈道：“没感觉。”
哈利稍微放下心，看到桌子上的水壶，目光更柔软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喝掉，又倒了半杯给汤姆。
“还你。”
汤姆的表情让他恶作剧地笑了。
哈利是为了施展幻影移形来熟悉新居的。公寓的面积很大，但比罗尔德宅少了一层，汤姆领着他逛了一圈，哈利就基本弄清楚了。
除了书房和休息室，还有四间卧室，汤姆让他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哈利没有扭捏，直接问他的是哪间。
“我要隔壁的。”
汤姆调侃道：“你的眼神看上去更想和我共用一间。”
哈利坏笑道：“我怕吓到你。”
汤姆挑起好看的眉毛，开始靠近他：“如果这是个暗示，我不会客气的。”
哈利后退了一步，又立马止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逼到墙边。汤姆正在考量现在下嘴的美味度，忽然听到一声狡猾的“障碍重重”，身体顿时僵住了。
哈利得意洋洋地伸出手，勾弄他的下巴，似乎觉得很好玩。虽然身高仍然不具优势，但此时救世主已然觉得自己全局在握，兴味盎然地开始吃豆腐。
“你真可爱，汤姆，”哈利憋着笑，“别忘了，我可是巫师。”
汤姆的脸黑了一层。该死的救世主小鬼……
偏偏他一身魔力不能反击。
黑魔王决定现在不是下嘴的好时机。
哈利在他杀人的目光下收敛了，障碍咒一松开就举起手讨好地表明任他摸。
汤姆现在只想把那根该死的魔杖摸走。
熟悉完新居，到了吃饭的时间。市中心到处都是餐馆饭店，他们尝试了一家提供烛光晚餐的意大利餐厅。随着几次约会下来，黑魔王和救世主不知不觉达成了一些微小的默契。
比如对英国餐厅的回避。
不是他们嫌弃自己国家的菜，只是意大利和法国确实有更多美味。
夜晚的华灯初上，意大利餐厅坐落于繁华的商业街区，临窗的雅座缠绕着半真半假的绿色藤蔓，川流不息的车流在楼下驶过，形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哈利坐在幽暗的藤椅上，烛光映在四周，将昏昧的黑暗涂上深深浅浅的光影，使得一切色彩有了类似油画的质感。他的恋人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有时候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哈利轻声说道，有点像自言自语。
从无休无止的巫师战争中脱离出来，坐在这里，俯瞰着忙碌的麻瓜街道。
这一刻没有救世主，没有黑魔王，没有预言家日报，没有死亡和战争。
和巫师或麻瓜无关，这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汤姆抬起眼，琢磨着救世主天马行空的青少年烦恼。
但他不打算安慰。
因为哈利擅自使用魔法的事情还没翻篇，他必须让救世主做出保证。
“你会恨我吗？”哈利忽然问道，“把你拖进巫师的战争。”
“……不会，”汤姆抓住机会补充，“如果你能保证不对我施咒。”
哈利显然已经把自己利用魔法仗势欺人的事抛到脑后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呃……你在生气？”
汤姆给了他一个阴沉的眼神，不言而喻。
在有所顾虑不能随意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允许死敌随便对自己施咒——
就是救世主也不可能心大到这种境界。
哈利发现汤姆是真的不高兴，不由歉意道：“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汤姆要求他再三保证，才勉强不再追究。
好容易松了一口气，哈利想起赫敏和罗恩的讨论，不由得问道：“你是不是讨厌魔法？”
汤姆：“……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我觉得你对我是巫师……还有魔法的存在，都不怎么感兴趣。”哈利有点难过地说，“我知道它们给你的第一印象很差……但我不想你讨厌魔法和巫师。”
“我没……”汤姆的话刚起了头，就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点可疑，必须找到合适的理由解释，“我没有不感兴趣。只是那时候你昏过去了，我放倒那个疯子以后花了好久才接受魔法的存在。我能接受你有那种能力，但讨厌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嗯……其实我们不是只有危险的魔法。”哈利斟酌地拿出魔杖，为了防止汤姆不高兴，提前问道，“我能给你演示一个小魔法吗？保证不影响到你。”
明明掌握着远超麻瓜的力量，却如此低声下气地请示他……
其实汤姆不太能理解救世主的想法，即使那是他希望的。
“我很期待。”他说。
哈利露出了小小的笑容，伸出一只手，用魔杖点在掌心，轻轻念道：“星星火焰。”
一簇火苗出现在他的掌心，集中的火光将少年的手掌和面庞照得格外清晰。
“这是我们节日常用的装饰小魔法。看上去是火，其实并没有东西在烧，纯粹用来装饰和照明。”
哈利轻轻一推，火苗飘了起来，浮在半空，摇曳着照亮了一片昏暗。
火苗飘飘摇摇地晃到汤姆跟前。哈利闪着期盼的目光和他对视，哄诱地说：“碰碰看。它不会伤害你。”
汤姆抬起嘴角，两根修长的手指没有迟疑地捏住火苗。它像有实体一样被牢牢固定住，跃动的橘色火焰轻柔地拂过指尖，温温软软的触感，像宠物商店的蒲绒绒。
眼前的场景不知怎么联通了记忆的暗格。在一副泛着黄的生锈画面里，也有东西燃烧着。可那火焰丝毫不温软，它凶恶又威吓地占据了整面墙壁，像个怪兽一样吞噬了整个橱柜。
那团烈火早就泯灭在了漫长的过往里，此刻燃烧起来也毫无威慑力，但那怪兽的凶相逐渐消融在指尖，许多积年的锈迹被轻轻拭去，露出崭新的光亮来。
汤姆抬起眼睛，哈利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细腻又青春，冲他展露出美妙的微笑。

第41章
此时的氛围异常轻柔。
汤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底已经全是星星火焰的倒影。
也许还有一个充满朝气的青春脸庞。
长久以来浓重的阴影从那里稍稍褪去了一些。使他显得格外生动。
哈利没有出声询问，因为汤姆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喜爱魔法的。
哈利低下头解决剩下的意面，它们忽然变得特别美味。
汤姆早早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他总是缺乏食欲，每次吃到最后,都会比哈利提前结束，然后望着某个地方陷入沉思。
这次他等待的时候一直玩弄着那团小火苗。细长的手指把它拨弄得摇晃变形，忽明忽暗的橘色光影投在轮廓深刻的脸庞上，使五官看起来更加精致了。
哈利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汤姆是在发呆，咳了两声吸引他的注意。
“我们一会儿去哪？”他蠢蠢欲动地问。
汤姆显然是个读空气高手,反应丝毫没有让他失望,“你想做什么？”
哈利笑得很晴朗，“买两部手机，给赫敏和罗恩。”
黑巫师的大量越狱使得英国魔法界风声鹤唳,虽然预言家日报喜好搬弄是非扭曲真相，但是最近报道的恶性事件显著增加充分说明了学校外世界的危险,这让哈利一直惦念着要增加与朋友们的即时联络方式。更重要的是,暑假马上就要到了，那意味着他将失去一切魔法界的联系。如果有手机在,至少他还能和朋友保持联络。
夜灯和霓虹将柏油马路和高楼大厦映照得熠熠生辉,两个人走在喧闹的商业中心，和初次约会的情形很像。
时髦又热闹的步行街正是荷尔蒙的聚集地,哈利注意到身边总是走过一对对年轻情侣。侧前方的街灯下就有一对拥吻的男女,另一对看上去青涩的高中生挽着手刚刚擦肩而过,前方还有一对牵着手的成年情人，走得又慢又摇，甚至有点挡道。
哈利侧头看了一眼汤姆，他正扫视路边，搜寻合适的购物大楼。哈利的注意力转到那只随意放在身侧的右手上，稍稍提起手指，缓慢地摸过去。
“去那里看看吧。”那只手忽然被抽离视线，指了指左前方的建筑。哈利连忙若无其事地看向旁边，随口应好。
汤姆率先走了过去，哈利跟在后面，又产生了那种冲动。
他伸了伸手，又收了回来。
不知怎么，他感到难为情。
大楼的一层入口附近就有一家手机卖场。汤姆一进来就找店员为哈利介绍手机的不同款式，光是直板机就有各个品牌不下二十种外观，店员热情洋溢地为他们推荐。汤姆听得不耐烦，走到一边坐下休息，随手翻看桌上的科技报刊。
哈利心不在焉地听着。罗恩大概会喜欢金色的那款，看起来和飞贼的外壳很相似；粉色的外表很适合女孩，但是赫敏似乎对这种颜色深恶痛绝，也许那款银色的更好……不，那是斯莱特林的颜色，还是深红色的保险……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摁着按键试用各种机型，眼角不觉飘向一旁闲坐的汤姆。
上次答应了赫敏和罗恩，把汤姆带给他们看。但是真要邀请的时候，哈利却有些瞻前顾后。
原因很简单，如今的魔法界不太平。
阿兹卡班的越狱事件持续地影响着魔法界的方方面面。哈利在寻找预言家日报的替代品时从不同渠道了解到逃犯们的情况。
他们一开始还不敢轻易露面，潜伏在各个角落里袭击路人，获取钱财和衣物。渐渐地开始有人得到新魔杖，恢复力量，到处作乱，搅得人心不宁。
这其中还混入了大量极度危险的食死徒。
如果邀请汤姆参观魔法界，就意味着要冒着又一次被黑巫师袭击的危险。那是哈利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但他又明白，如今是最好的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逃犯们只会越来越猖狂，直到食死徒完全撕毁虚伪的太平。到那时，他绝对不允许任何把汤姆暴露给食死徒的可能。
汤姆正被一张最新的大脑CT图吸引注意，这是英国某研究机构发表的最新医疗器械的治疗成效。这种奇怪的图像看起来惊人的简陋，但意外地揭露了连他都闻所未闻的真相。
可惜麻瓜的致命缺陷是对灵魂的一无所知，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他有理由认为任何抛开灵魂的大脑研究都是白费力气。
在他还在心底批判这篇研究的时候，察觉到哈利走过来了。
“挑好了？”汤姆问。
哈利点点头。汤姆起身收起手里的报刊，“在这等我付钱。”
哈利抓住他的手腕，“不用，我已经付了。”把汤姆拉回去一起坐下。
汤姆专注地看着他，“什么事？”
他太敏锐了。哈利在心里轻轻叹息。
“我想……邀请你去巫师界看看。”
汤姆没有立即回答。他最头疼的情况出现了。
哈利让自己等了三秒钟，轻声说：“我想把你介绍给罗恩和赫敏。”
提到朋友的名字，他似乎从中汲取了力量，终于能够抬眼和汤姆对视。
“他们一直对你很好奇。”
汤姆黑色的眼睛深陷眉骨之下，和那双盛着灯光的翠绿眼眸对视。
“我还会遇到疯巫师吗？”
哈利的眼睛闪了闪，坚定起来。
“我会保护你，”他顿了顿，低声说，“到死。”
汤姆的眼睛从阴影里显露出来，因为他的眉毛扬了起来。
“我没想要你死。”
他不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实话。
但哈利十分确定。
“我知道。”他笑起来，“我会和你一起活着。”
店员提着包装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哈利接过手提袋，谢过店员，汤姆已经在他身后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让我付？”汤姆问道。
哈利奇道：“是我要送朋友，为什么要你付钱？”
汤姆从他手里接过手提袋，听不出情绪地说：“总要送点什么，第一次见面。”
哈利反应了一秒钟，眼睛放射出明亮的光彩。
“你答应了！”
汤姆转身走开了，趁自己还没反悔。
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有的是借口，这也对他毫无益处，反而可能使事情变得棘手，但是——
他应付得来。
黑魔王无所不能。
哈利可不管这些，尽情围着他开心地哼起了小调。
“多少钱？”汤姆没好气地打断他。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只想让自己耳朵清静会儿。
“嗯？”尽管察觉了汤姆的情绪，哈利脸上还是带着消不去的笑影。
“手机，一共多少钱？”汤姆忍住把包装袋扔掉的想法，“我给你。”
哈利本想说不需要，转念一想这是汤姆要送人的心意，自己付钱确实不对，只好说了实数。
总感觉欠汤姆的钱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馈一点魔法界特有的心意。
但是一回到学校，哈利很快把这件事暂时遗忘了，他更担心汤姆的安全问题。本想找两个老朋友商量，但他们如今都陷入了自己的事物里，根本脱不开身。
魁地奇决赛来临，罗恩每天都在全力以赴地训练，回到寝室沾枕头就着，有时候根本连面都见不到。赫敏就更夸张了，她在找人对完了O.W.Ls考试的每一道题以后，终于度过了考后焦虑症，进入新一轮废寝忘食的提前预习，偶尔能在图书馆外见到她，全在练习魔咒。
“说真的，我必须得赶紧学会空间扩展咒了。”赫敏严肃的表情就像格兰芬多被扣了五十分，“我的进度是最慢的——连罗恩都学会锁腿咒了！”
哈利龇牙咧嘴地笑了笑，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把最后那句告诉罗恩。
他一边继续寻找预言家日报的替代品，一边开始独自探索保证汤姆魔法界之旅的办法。
小天狼星被他排除在外，因为他最近尤其受到瞩目。邓布利多坚持为他在阿兹卡班袭击中的英勇表现正名，向魔法部申请撤销通缉令。老校长因此受到了魔法部的攻讦，媒体质疑他居心叵测，导致老人回归霍格沃茨的过程困难重重。
当《唱唱反调》这个小作坊报纸终于进入哈利的视野，他才意识到现如今的形势有多严峻。
虽然唱唱反调的记者很少——准确地说，只有主编和执行助理两个人——但是消息来源却很多样。他们从不特意筛选那些积极向上的内容，总是不加掩饰地罗列出最近发生的事实，有时显得缺乏逻辑、不伦不类。许多人都说这个报纸是疯子办的，因为他们甚至相信神秘人已经复活。但光凭这一点他们就得到了哈利无限的好感，他坚信唱唱反调是说实话的媒体。
正因如此，他们报道的食死徒当街杀人事件才如此令他心惊。
就发生在对角巷的大街上，一名妇女被路过男巫的索命咒击中，当场死亡。周围的巫师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杀人凶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幻影移形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看到他手臂上的黑魔标记，但令人心寒的是，直到半个小时后才赶到的傲罗坚决否认犯人是食死徒的说法，他们鉴定这是一起普通的黑巫师杀人事件。
哈利陷入了深重的危机感，他意识到自己邀请汤姆的行为还是过于草率。他没法保证他们走在路上不会被突然射来的死咒击中。
他在公共休息室焦虑地走动，努力和自己的渴望对抗着。这是不对的，他该以汤姆的安全为第一位……
最后，他坐在壁炉前，回想起了汤姆说过的话。
——别忽视自己的力量，更别忽视自己的意愿。
可能他本就是这么想的，但汤姆的强调让它变得更加强力。
哈利决定至少要尝试一次，如果食死徒就让他裹足不前，还怎么有勇气面对伏地魔？
他开始频繁光顾图书馆，寻找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一定有办法，即使不会魔法也可以利用的保护措施……

第42章
德拉科最近可谓春风得意。
因为揭露了救世主的秘密而间接导致邓布利多被撤职,使他在食死徒阵营名声大噪，被黑魔王本人当众表扬，当场标记成新一代最年轻的食死徒。虽然尚未毕业，但得到的任务却是黑魔王最重视的监视救世主。甚至还参与了食死徒卷土重来的核心计划执行,即使父亲卢修斯因行动失利而遭到贬黜也没有受到喜怒无常的黑魔王迁怒。
这些无一不说明了他有多么受到赏识。可以说是公认的黑魔王身边首屈一指的新晋红人。
德拉科走进图书馆，在一排排的自习座位间旁物色最利于观察的位置。
格林格拉斯和帕金森立即殷勤地向他招呼，然后彼此互相瞪了一眼。她们很早就来到这里占了位置，等的就是这一刻。两个女孩都特意选择了幽静的独立双人位置,相距得不远。一旦德拉科坐到一个位置上，一个将会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达成目的。
德拉科扬起一个得意的假笑,看了她们各自一眼,然后目光落到同样冲他招手的西奥多&#183;诺特身上。
诺特的父亲也是食死徒，但他们原本没什么交情。黑魔王的器重显然使他受到了许多额外的讨好。
德拉科对这样的待遇十分自得。即使父亲被调入麻瓜界经商的羞辱也丝毫无法动摇他本身的前途无量。他绝对会使马尔福重回巅峰。
在几个斯莱特林之间发生的明争暗斗很快被打断，因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格兰芬多出现了。
德拉科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了满脸困倦的救世主。
“最近格外勤奋，是不是,波特？”
他打招呼的时候,注意到救世主一脸困倦，努力瞪了他一眼,不发一言地钻进书架之间。
德拉科走到临近的书架,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目光隔着柜子的间隙停留在救世主身上。
现如今黑魔王禁止针对救世主的寻衅滋事,斯莱特林们再虎视眈眈也只能在暗地里冷嘲热讽。德拉科原本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前几次的私下交易使他失去了带头黑人的底气,这种领军人物逐渐收敛的态度影响到了整个斯莱特林的风气。
格林格拉斯和帕金森都气恼地看了一眼哈利，好像他抢了她们的男朋友一样。尽管如此，她们也什么都没说，只用目光追随着德拉科。西奥多没有那么情绪化，但也分出精力关注着德拉科的行动。
事实上，在O.W.Ls结束、临近放假的档口，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和德拉科套近乎。
而德拉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世主反常的刻苦勤奋。
哈利已经连续好几天泡在图书馆里，就连赫敏都震惊于他的用功，独自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哈利向她简单解释了自己的焦虑，赫敏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哈利格外烦躁。
“如果你想劝我放弃，那就等我找完高级魔法区以后再说。”哈利粗鲁地说。
赫敏像被一块全麦面包噎住了，“我也会抽空帮你，哈利。”她疲惫地说，“到暑假还有时间……”
“多谢。”哈利匆匆地说。起身继续去寻找新书。
赫敏担忧地望着他，自己眼睛底下也是两个黑眼圈。
哈利对唱唱反调的关注显然也感染到了这个聪明的女孩，她比哈利更从中感受到深重的紧迫感。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但是他们的准备远远不够充分。
就像哈利担心汤姆一样，赫敏也十分担心哈利的安危。冷酷地说，她觉得哈利最好抓紧时间提升自己，而不是陷入和不懂魔法的麻瓜男友的罗曼蒂克之中。毕竟神秘人不会因为哈利谈恋爱就放他一马。
但面对哈利的投入，她实在说不出阻拦的话。其实她猜测哈利已经多少察觉到了自己态度的转变，他最近已经很少向她提起男友了。
赫敏在矛盾的心理压力和忙碌的焦虑中患上了重感冒，不得不去医疗翼取药休息。哈利又陷入了孤军奋战，但他早就适应了这种情况。
德拉科发现自己的窥探丝毫没有干扰到救世主。他专注地搜寻着什么信息，大有不找到不罢休的气势。德拉科也由一开始的鬼鬼祟祟到现在的光明正大，密切关注着哈利的进展。
他坚信波特一定在谋划着极为重要的东西。如果能查明报告给黑魔王，那一定是大功一件。
哈利翻了一上午书，精神开始疲倦，趴到桌子上小憩。德拉科趁机走过去，拉出旁边的位置坐下。
“你碰到什么难题了，波特？”他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地说，“说出来，也许我知道呢。”
哈利精神不振地瞥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尔福家有一些很稀有的藏书，霍格沃茨里面也没有。”德拉科炫耀地说，试图引起哈利的注意，“许多辛秘都不是图书馆能查到的，波特。我可能帮到你。”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马尔福。”
哈利的声音透着敌视的冷漠。
“离我远点。那是你唯一能提供的帮助。”
德拉科笑不出来了。“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有所改善。”
哈利的眼神缺乏光亮，“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德拉科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和救世主谈笑风生？他简直要嘲笑自己的愚蠢了。
这样的对话才安全。要是还像上几次那样不明不白地和救世主狼狈为奸，不光是他，整个马尔福家族可以直接在庄园等死了。
不过哈利的态度也让他确定了一件事。救世主确实遇到了重□□烦，要是能找出来那是什么，一定可以为食死徒赢得极大的优势。
下午，他自信满满地带着这条消息通过消失柜返回马尔福庄园，想和父亲商量怎么向黑魔王邀功。
“你疯了，德拉科。”卢修斯声色俱厉地说，“主人最忌讳食死徒主动邀功！”
纳西莎惊惧地检查窗外，即使身处自己的庄园，也谨慎地将窗帘拉上，施了个静音咒。
但是德拉科显得不以为意，“我不认为主人那么不近人情。”他回想起那次会议上见到的形象，“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可怕，爸爸，他甚至在核心会议上维护我了。”
“你确实做得好，”卢修斯说，“但是别开玩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主人的恐怖。”
“他没有对我展露那一面，不是吗？”德拉科说，“其实我觉得主人对我……还不赖。他看起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的话引起父母的强烈反应。纳西莎倒吸了一口冷气，卢修斯更是脸色铁青。
“你……你根本是被黑魔王的皮相迷惑了，德拉科！”
卢修斯在他面前急躁地来回走动，试图让他鬼迷心窍的儿子认清现实。
“不管他的外表多么蛊惑人心，都是一样的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我当然知道。”德拉科不满地说，“我明白他的身份，爸爸，我不是傻子！”
“你不明白！”卢修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所以黑魔王才会在一开始选择温和的手段，但他很快就会失去耐心，给你深刻的教训。”
德拉科还想说什么，但是手臂忽然灼烧起来。他掀起袖口——这个动作令纳西莎喊了声“不”——黑魔标记在苍白得近乎墙漆一样的皮肤上更加彰显。
“主人要见我。”德拉科抬起眼，说不清心里是战栗还是兴奋。
但他父亲刷白的脸色只透出恐惧。
“小心。”这是他启动门钥匙前，父亲最后的叮嘱。
经过头晕目眩的拉扯，德拉科出现在一座透着肃杀的城堡外。
这是食死徒刚刚缴获的某个魔法部官员的老家，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血腥味，德拉科一落地脸色就白了白。
但他没有犹豫，一路穿过三重大门，进入光线幽暗的城堡内部，黑魔标记使防御工事对他敞开禁制。
明明还是夏天，一进入城堡以后，森冷的寒气就侵袭过来。
迎接食死徒的会客厅燃烧着温和的壁炉火焰，将室内烘烤得温暖宜人，德拉科坐下以后感到了一丝放松。
他还不知道黑魔王召唤他的原因，但关于救世主的发现应该至少能够使他免于严惩。
伏地魔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息，德拉科不经意扫到那个高瘦的人影，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主——主人……”
他紧张地行了礼，被伏地魔随意地点头放过。又使他暗松了口气。
“我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了？”伏地魔开门见山道。
德拉科精神一振，立即把准备好的消息一股脑地说出来。
“……波特肯定有个大秘密，主人。”德拉科兴奋地说，“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把它找出来，我们就有他的把柄了！”
伏地魔站在壁炉前，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德拉科想起父亲的叮嘱，努力克制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进一步说：“主人，O.W.Ls考试已经结束，接下来我有充裕的时间，只要盯紧波特，偷偷跟踪他的可疑行动，一定会有所发现！”
伏地魔微微侧身，红色的眼睛斜睨过来。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德拉科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立即恭顺地垂下头，不知为何丧失了继续的勇气。
那种近乎无声的脚步朝他走来，空气中维持着紧绷的沉默，脚步在他身后绕了一圈，停在另一侧。
德拉科脑门已经渗出了细汗，心里窜过一百个猜测。
难道他和救世主的……不！停下！不能想这个！
“不能想哪个？”伏地魔轻声问。
德拉科浑身一震，差点尖叫起来。“没——没有！主，主人……”
“和救世主的……我想想，”伏地魔拖长了腔调，“——私下交易。”
德拉科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脖子却像焊住了一样不敢动弹：“不，我没有，主人……”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翻转起来，拼命想要隐藏在底层的画面被粗暴地卷起，犹如狂风过境般天旋地转。晕眩导致的恶心感让他倒在地上，难受地干呕。
“别试图欺瞒我，德拉科。”
伏地魔的声音已经不再有温度。
“黑魔王无所不知。”
德拉科遍体生寒。他想起父亲的话，恐惧疯狂蔓延。
伏地魔俯身捏住他的脸，目光刺进灰蓝色的眼睛里，继续搜寻记忆。
“不……不要……求您……”德拉科闭起眼睛，这才明白自己的大脑封闭术于对方而言形同虚设。
“睁开。”伏地魔说，“别让我动手。”
德拉科绝望地睁开眼睛，那双俯视着他的眼睛残酷又冷漠，高高在上地闪着邪恶的红光。
他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曾觉得那双眼睛漂亮得惊世骇俗。
大脑又像飓风侵袭一般暴～乱而无助，他多么想就这么昏厥过去，但黑魔王高超的手段使那也成为奢望。他只能眼睁睁在对方的注视下重温自己向救世主低声下气地求救，甚至在得到标记以后承诺了对方一次逃命的机会。
随后是这次图书馆的试探。
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幽深起来，红色沉淀成浓重的酒色，德拉科觉得自己一定是精神错乱了，竟然觉得那里面有些奇异的温暖。
“主人……”他虚脱地说，“已经是全部了……”
“安静。”伏地魔说，目光又失去了温度。
德拉科不敢再求饶，接着他被翻到了阿兹卡班行动前的记忆。门钥匙启动时的轻微响声，还有被勾住衣服的错觉，这些他以为自己根本不记得的细节却被反复翻阅，直到越来越清晰，甚至逐渐显露出一些当时没有在意的疑点。
最后被放开的时候，德拉科已经有了可怕的猜想。
伏地魔冷笑地站起来，“至少你还知道自己犯了多蠢的错，比你父亲强点。”
“我……我没有注意，那个时候……”德拉科惊慌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主人！求你相信我——”
“我知道，”伏地魔在他惊恐的注视下抽出了紫杉木魔杖，“否则就不只是一个……钻心剜骨。”
德拉科从未经受过这种酷刑。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直接疼死过去。
他终于明白食死徒对黑魔王一举一动的恐惧来自何处。
这个男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黑巫师。
此时此刻他发自心底地认同了。
折磨终于结束，德拉科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终于获得了足够站起来的力量。
“我本来不想对你的第一次手下留情。”
伏地魔已经坐到了一旁的扶手椅上，对艰难站立的可怜的金发男孩说。
“不过，你确实给我带来了不错的消息。”
德拉科已经不敢显露出明显的情绪，只能垂着头表示顺从。“是……”
“就按你说的，盯紧救世主。我很期待你观察到的结果。”
伏地魔唇边浮现出玩味的弧度。
“不过，最好别再让我发现你又泄露了任何不该被人知道的秘密。”
“是，”德拉科吞了吞口水，“绝对不会。”

第43章
在哈利找到办法之前,詹姆斯的追悼会到来了。
他用门钥匙抵达公寓的时候，汤姆已经整装待发。他穿着纯黑的长款正装，更显得身材挺拔；但看到哈利的着装，他微微皱起眉。
“……我该想到的。”汤姆喃喃道。
“怎么了？”哈利问道,他已经选了自己颜色最深的衣服，而且考虑到麻瓜的服装风俗不同，没有穿奇怪的巫师袍，外面是一套自认为非常严肃的灰色夹克。
恶补过麻瓜礼服知识的汤姆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是哈利至少穿了条黑裤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忍无可忍地剥了哈利的外套。
“嘿！”哈利尴尬道，“干嘛脱我衣服……”
“来不及去买了,你先穿我的。”汤姆不由分说地拿了件平时的外套披到哈利肩上。要不是他们体型差异不小,穿全套更好。
哈利不太情愿地穿上以后，觉得很滑稽：“这一点也不合身。”
“我们低调点，没人注意。”汤姆说,“至少不比你原来的外套显眼。”
哈利皱起眉，表示怀疑。汤姆扫了一眼手机：“走吧,司机在等了。”
他们驱车来到殡仪馆。路上,哈利试图给自己不合身的外套施了个缩小咒，结果使它显得有点过于紧绷。
“……你是不是胖了？”汤姆问。
哈利申辩道：“这只是个失误！”
汤姆低低地笑了。哈利瞪了他一眼。
下车之前,那种轻松的气氛消失了。汤姆能看出哈利的紧张,尽管并不能感同身受。
他抓住哈利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把它解开握在手里,拉着哈利下了车。
殡仪馆周围的空气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天空沉闷地笼罩着乌云,更为追悼会增添了一丝愁意。
哈利握紧汤姆的手，从中汲取面对詹姆斯家人的勇气。
他仍然认为詹姆斯的死是自己的错。
他们走进教堂，詹姆斯的遗体将在这里举行弥撒。
出乎哈利预料的是，他们一出现就有詹姆斯的家人来迎接。
“原来您就是我丈夫生前的老板。”怀特夫人的声音很低沉，但并不哀伤，“我们都对您的慷慨印象深刻。感谢你们的到来。”
汤姆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领着哈利找位置落座。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麻瓜教堂。汤姆不得不表现得好像来过很多次的样子，哈利也情绪低落，无暇观察整座建筑。
詹姆斯的遗棺被放置在教堂正中央，牧师沉稳的声音低低念诵经文，自教堂顶端的天窗投下了一束单薄的日光。
哈利注视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沉寂下来。
阴暗的天光散发着淡淡的神秘，四周都是彩色玻璃滤下的幽暗。
他的目光寻到前方的怀特夫人，她坐在最前面，寂静的背影微微仰着头，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和悲痛欲绝。
随后，遗体进行了下葬。
哈利拿着怀特夫人分发的三色堇，投入下葬的墓穴中。
他默念了一句抱歉。
怀特夫人宣读悼词的时候，哈利才知道，詹姆斯的死被处理成了车祸。
“是魔法部做的。”他轻声对汤姆解释。
汤姆无声地颔首。其实是他做的。
怀特夫人忽然泣不成声。
悼词已经读完，遗棺下葬，她的丈夫从此真正地与世长辞了。
哈利的心揪起来，不知不觉走过去，又在她面前生生止住脚步。
怀特夫人并不认识他。
好在另有朋友上前安慰，耐心地轻抚她颤抖的肩膀，一遍遍说：“都会过去的。”
怀特夫人哽咽道：“我知道的。我有预感……他变得古怪起来，那个时候……好在新换的老板不在意，那位先生对我们很慷慨。但詹姆斯变得反应不太灵光了，我早就担心会出事……结果……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再也说不下去，趴在朋友肩上，呜呜哭泣。
哈利无言地望着这个伶仃的女人，一双脚像灌了铅。
肩膀忽然被人按住，汤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结束了。”
人们正一一上前进行最后的致哀。
哈利站在墓碑前，回忆起和詹姆斯的短暂相处。他仍然记得自己突发奇想的学车请求是如何被詹姆斯突兀地拒绝，如今回想起来……怀特夫人说他变得古怪起来，也许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致哀结束的时候，怀特夫人已经收拾好心情，邀请客人前往家中进行聚会。哈利惊讶于她的乐观，走出殡仪馆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大的悲伤。
汤姆没有参加聚会的打算，他们直接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但哈利在岔路口目送了好一会儿怀特夫人的背影，汤姆垂首注视着他乱糟糟的头顶，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巨大的耐心，安静地等他动身。
哈利回过神的时候，目光一转就遇到了汤姆的眼睛。
他们深深地对视了一会儿。
“……走吧。”汤姆说。
哈利翘起嘴角，点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葬礼。”哈利坐在车上，忽然说道，“原来人的一生是这样的结局。”
汤姆沉静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高楼大厦，绿树行人，全都飞驰而过。
“活着的人总会继续前行。”他说。
哈利微微笑了，“是啊。我看到怀特夫人的样子，明白了那才是我们该有的态度。”
汤姆看了过来。
“记住死去的人，带着他们一起追寻未来。”哈利回望他，“你早就知道这个道理。”
“……不一样。”汤姆轻柔地说，“我不会带上他们。”
“这么残忍啊……”哈利的目光有点伤感，随即重又微笑道，“还好我比较年轻，不会让你有机会抛下我。”
汤姆被那个表情俘获了。伸手抚过哈利的脸颊。
他不喜欢死亡，所以征服了它。而哈利是他的魂器，所以也会永生。
这些如今没法宣之于口。只能和吻一起融进呼吸里。
＃
哈利终于在魁地奇决赛的前一天安排好了汤姆的巫师界之行。这不光是为了规划好他和汤姆的观光路线，还要考虑好罗恩和赫敏的时间——他的好朋友们考完试反而更加忙碌了——今天下午是罗恩在决赛前最后的放松时间，而赫敏一直宣称在准备的礼物也终于完成了。最重要的是，哈利刚刚在昨晚睡不着的宵禁时分想到了保护汤姆的好办法。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需要给汤姆准备一套巫师的服装，以及……提前甩掉马尔福。
没错，最近那个家伙对他的监视简直变本加厉。哈利恼羞成怒地吼过骂过，对方却像没听到一样，丝毫不为所动。就连哈利掏出魔杖挑衅，马尔福都能沉住气不动手，除了表情阴沉得可怕以外，没有任何敌对行为，这让哈利拿他毫无办法。
但是汤姆的存在绝对不能被那家伙知道，所以哈利这天特意披着隐形衣提前溜出了学校。
麻瓜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哈利找到公寓楼下的咖啡店，给自己点了蛋糕和咖啡当作早餐。
手机震了两下，哈利拿起来，脸上就泛起笑意。
来自：汤姆
信息：起床了吗？
哈利放下咖啡，指尖飞快地敲出回复。
［在你家楼下。］
汤姆显然也对手机打字轻车熟路，秒回道：［斐波那契？］
斐波那契是这家咖啡店的名字，哈利惊奇地盯着信息，不明白他怎么能一下子就猜中。
不过他也差不多习惯汤姆堪比摄魂取念的神机妙算了。写道：
［你现在下来的话，可以享受第二杯半价。］
五分钟后，哈利迎来了自己高大帅气的麻瓜男友。
他今天终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衬衣长裤，换上了比较休闲的夹克和牛仔裤，一走进来就自动吸引了周遭的视线。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哈利，先去要了杯咖啡才走过来坐下。
哈利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你今天特别打扮了？”
汤姆瞥了他一眼，压制住抽搐嘴角的冲动。
“我在模仿你们巫师的穿衣风格。”他拖长了腔调道，“鉴于我认识的巫师数量——准确地说，是你的风格。”
如果他敢继续穿那几套麻瓜正装去巫师界，绝对会成为一道闪耀的风景线，配合救世主的知名度，登上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不是梦。
而作为此次行程的主谋，哈利直到昨天晚上也没有对他的服装提出任何建议，汤姆当然没法把自己的秘密托付在救世主不存在的周到细心上，只能自力更生，努力找到巫师和麻瓜服装之间的平衡。
梅林知道他阅书无数，还是头一次看时尚杂志——巫师和麻瓜的都是。
哈利丝毫不在意他拐弯抹角的挖苦，从座位后掏出一个布包。
“其实我给你准备了外套。”他笑得非常纯良，“我们去你家试试。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汤姆喝咖啡的动作一顿，他从哈利放光的眼睛里感觉到了不详的预感。
当他在卧室里拆开包裹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这股预感从何而来。
哈利给他带的是霍格沃次的校服。
格。兰。芬。多。的。

第44章
汤姆瞪着床上的格兰芬多校服,视线酷烈得能让食死徒吓得腿软。
可惜直面这等恐怖射线的只是一件霍格沃茨的校袍。
他还能看出来上面施了放大咒。不由让人怀疑这件衣服就是救世主本人的。
那多少让他的怒火平息了。
……见鬼的格兰芬多！
他抽出魔杖，把校服的金红色变形成银绿，总算顺眼不少。
……然后又把它变了回来。
在客厅等待的哈利完全不知道卧室里的男友经历了怎样的人神交战，只单纯觉得汤姆有点磨叽。不过这正好方便哈利给他准备礼物。
是的,他专门准备了礼物给汤姆。
非常珍贵的礼物。
卧室的门好一会儿才姗姗打开，哈利立马期待地抬起头。
汤姆出现在门后，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只有梅林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气控制住眉毛的正确位置,好让自己不显得过于狰狞。身穿最令人厌恶的学院制服的事实让他浑身鸡皮疙瘩林立。
哈利双眼放光地上上下下打量他，那种略带惊奇的新鲜视线让他脸色更黑了。
但是格兰芬多青少年的感受可完全不同。给校服施展细致的放大咒时,哈利就想象过汤姆穿上的样子。即使总是一成不变的麻瓜套装也不能掩盖男友的好身材,更别提那张脸有多迷人了。他坚信格兰芬多的制服更能凸显汤姆的魅力。
实际的上身效果丝毫没有让他失望。
“……你看起来棒极了。”哈利灿烂地说，“比我想的还棒。”
那股斯文冷淡的气质被格兰芬多热情的金红色衬得更加动人。救世主的眼神变得美妙起来。
汤姆逐渐在那目光下抛去对着装的不满，走到哈利面前,俯身凑过去。
在哈利以为要有一个吻的时候，忽然被挨着耳边吹了一口气。
注视着那只耳朵飞速充血变红,汤姆才满意地直起身：“看来是真的。”
哈利面红耳赤,但没忽视他之前的不愉快，“这是我的校服。你不喜欢吗？”
“不是我的风格。”汤姆模棱两可地说。
“你的风格……？”哈利迟疑地想了想,保守地说,“我只见过你在追悼会上穿得不一样。”
而且还只有外套的长度不一样。他在心里补充。
汤姆面不改色地坐到他身边，仿佛根本没听到对他的吐槽。
“不过我可以理解,”哈利话锋一转,决定体贴一点,“巫师和麻瓜的各方面差别都很大，一开始大概会很不习惯。先从衣服开始，今天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毫无疑问。”汤姆显示了充分的信心。但仅仅过了一会儿，他就旧事重提：“如果这是你们的校服……你不觉得我年龄过大了吗？”
哈利笑眯眯地说：“嗯……你可没说过自己多少岁。要我说，你穿着格兰芬多的校服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呢，一点都不违和。多神奇啊，是不是？”
汤姆阴着脸说：“这对一个成年已久的男人不是什么夸奖，哈利。”
“好吧。”哈利包容地说，“我承认，是有点……成熟了？不过我觉得长得着急点的七年级生也差不多是这种感觉。”
“……你真的想惹怒我，是不是？”
哈利嘿嘿笑着捧住他的脸，“小小的回敬，你不会介意的。”他啵地亲了口，美滋滋地，“看看，我比你有诚意得多。”
接着他就被目光不善的汤姆撂倒在沙发里，摁住来了个真正的深吻。
“唔……”哈利在喘息的间隙说，“天哪，我感觉好像在跟格兰芬多的同学偷情。这真刺激……”
汤姆把他罗里吧嗦的嘴巴堵住，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哈利发出了轻轻地嘶声，这回汤姆来势汹汹，他的唇舌被寸寸侵占，疯狂掠夺，呼吸难以为继，脸憋得通红，胸腔鼓噪着激烈的脉动，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渐渐感到一种接近窒息的缺氧。
等哈利从那个宣泄一样的吻里回过神来，身上的格兰芬多领结都不知不觉松开了。他穿的是校服里面的线衣和长裤，好在春末的天气已经足够温和，不用额外去借一件外套。
他红着脸把领结重新系紧，从沙发上坐起来，发现汤姆正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盯着他抓领结的手。
他赶紧松开，咳了咳嗓子，说：“我们一会儿得出发了。最近巫师界不太平静，我刚巧又比较惹人注意，所以有几件事你得注意一下。”
说起正事，哈利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不想你暴露麻瓜的身份，那会给你招来极大的麻烦。就像你觉得我参加追悼会的衣服不合格一样，想想看，你穿着麻瓜的衣服在一堆巫师袍里会有多显眼。”
汤姆的表情微妙起来。格兰芬多的制服和麻瓜西服……究竟哪个被看到更糟糕一点，他竟一时难以抉择。
哈利道：“所以，答应我，稍微忍耐一下。”
汤姆缓慢地点头，知道自己的表现有点过火。
哈利伸手捞过校袍的兜帽，把男友一头漂亮的黑发盖住，只露出阴影里的半个下巴。这个形象忽然让他感到一种心悸的熟悉感。但哈利很快甩掉它，更专注于向汤姆说明注意事项：“在公共场所尽量戴着兜帽，减少其他巫师记住你的机会。”
汤姆半垂着头，难得顺从地任哈利摆弄。
这条注意事项深得他心。
最后，哈利从沙发上找到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礼物盒。
“我一直没给你回礼，汤姆。”他垂着头，轻轻抚摸礼物盒，“这是很厉害的一件魔法物品，可以在任何时候保护你的安全……今天送给你刚刚好。”
汤姆从哈利的表情上能判断出这件礼物非同寻常，但他打开的时候还是感到哑然失语。
一堆闪亮亮的液体织物在盒子里微微颤动。
隐形衣。
是哈利上次穿来的那件。
汤姆亲自收起过它，所以知道它的稀有和珍贵。并非是魔法界随处可见的那种普通货色，这件衣服材质特殊，刻画着特殊的古代魔纹，水火不侵，能抵御大部分探测魔法，隐形效果更是逼真到肉眼无法分辨，魔法难以抵消。
“穿上试试。”哈利轻声对他说。
隐形衣的质量很轻，但垂坠感一流，汤姆把它套在最外层，依然能够完美遮到脚。
哈利隔着隐形衣触摸他，看上去在和空气说话，“你以后要经常把它带在身边，遇到危险就披上。你不会魔法，虽然能用枪反击，但还是很吃亏。大部分魔法物品都需要一点种子魔力启动，只有隐形衣可以无条件保护你。”
“……隐形衣在你们那很常见吗？”汤姆低声问。
哈利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自然地抬了抬嘴角：“不算少见。”他顿了顿，又说，“只是这件……是我爸爸留给我的。”
在哈利看不见的隐形衣下，汤姆的眼睛透出一丝暗沉的深红。
他知道哈利有多在乎那种东西。
亲情……那种天真的，虚无缥缈的，令人失望的东西。
但是，即使作为敌人，作为手刃者，他也不得不承认，哈利的父母值得他的在乎和期待。
那两个前赴后继挡在他面前的男人女人，与当年冈特宅的疯癫老巫截然不同。
……但他们拼死护下的婴儿如今正将他们传下的宝物拱手送到他面前。
汤姆的唇边浮现出招牌式的邪恶弧度。哈利的手不知何时移动到腰后，隔着隐形衣把他抱进怀里，用力地箍紧，把他的邪念一下子打碎。
“我会保护你。”哈利说，“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汤姆忽然笑不出来了。
救世主的力道大到能把他的腰勒骨折。
“你还要带上枪，一感觉不对就开枪，然后披上隐形衣躲起来。剩下的交给我。”
哈利继续叮嘱。
“……这是哪个老母亲对他儿子的临行送别吗？”半晌汤姆说，面无表情地。
“……你说谁是老母亲？”哈利眯起眼睛，手上用得力气更大了。
等他们出发的时候，街上飘起了淡淡的雨星。
伦敦的行人显然已经习惯了阴雨连绵的天气，许多年轻人连伞都懒得打，套上兜帽该怎么走路怎么走路；打扮传统的老绅士撑起拐杖伞，时髦精致的女孩则更喜欢透明的伞面。
转眼间路上的景致就为之一变。
哈利给自己和汤姆施了个挡雨的魔法。如果不是要去巫师界，他觉得和恋人共撑一把伞其实是个好主意。
只好下次实践了。
他们在公寓楼附近的公园里招出了骑士公交车。
“每次都是你看着我坐，这次自己也能体验一把了。”哈利对汤姆解释道，假装这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汤姆无语地跟着他上车，“我见过你坐完这个在路边干呕的样子。”
哈利丝毫没有被识破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白了他一眼：“你不该记性这么好！”
骑士公交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犹如一头矫健的猎豹，又像穿街而过的闪电，眨眼间就走过了一个街区。不到一分钟就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霍格莫德村。
旋风般的极速带给车内的体验却是噩梦级的。五脏六腑在肋骨和盆骨的间隙挤压摇晃，把人所有没消化的食物残渣都搅上来。
哈利踉跄地下了车，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缓解掉那股呕吐的冲动——他已经掌握了一些经验——反过头来关心自己初体验的麻瓜男友。
汤姆不知道有多久没坐过骑士公交车了。说实话即使是一穷二白的学生时代他都没怎么坐过这种反人类的交通工具。但他好歹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的传奇人物，这点不舒服算不得什么，只是脸色微微泛白。
“不要紧吗？”哈利问。
汤姆摇摇头，暂时不想说话。
哈利也不想再多说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原本对角巷才是观光的好去处，但是唱唱反调的新闻让哈利觉得还是霍格莫德更安全一点。
霍格莫德也飘着小雨，街上的巫师比平时少了许多。哈利带着汤姆挨个逛了笑话商店、糖果店、文人居和服装店。汤姆本身很少光顾这些地方——他真的不需要一个专门咬人鼻子的水壶或者一把随机剪出不同造型的梳子——他很早开始就只出没于几个类似翻倒巷的黑市，偶尔前往繁华的对角巷采购必需品。幸亏如此，他伪装出来的好奇和新鲜还挺像回事。和哈利走在一起，看上去完全就是两个溜出校园的格兰芬多学生。
不管他内心有多拒绝，这个结果是最有利的。
相比汤姆的抑郁，哈利的心情倒是越来越飞扬起来。
一个月前他都不敢想象汤姆知道自己巫师能力的场景，更早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进行一场正常的恋情。而现在他可以和喜欢的人在霍格莫德一起游玩，把自己喜爱的每家店详细介绍给他，拿能喷出臭气的羽毛笔戏弄他，然后再被后者用恶作剧眼镜报复回来……
他能报复成功的原因还是他前脚刚送出去的隐形衣！
“你不能用我送的东西戏弄我！”哈利愤慨地说，“这不公平！”
汤姆大发慈悲地他鼻梁上的高倍散光万花镜取下，换上自己偷袭到手的原眼镜，把可怜的近视眼救世主从天旋地转的世界里解救出来。
“除非你收回去。”他慢条斯理地脱下隐形衣，递给哈利，“在我手里可不听你的话。”
哈利一把把隐形衣塞进他怀里：“给我收好，混蛋！”
汤姆勾起好看的嘴角。
一上午的时光很快过去，哈利觉得一切都很顺利，除了最后汤姆坚持要在风雅牌服装店买一件巫师袍以外。
“你就那么不想穿我的衣服吗？”哈利抱怨地说。
“那是校服，哈利，”汤姆换上正常的巫师袍，心情顿时多云转晴，“如果你到我这个年纪也会感觉羞耻。”
事实上，这跟年纪毫无关系，羞耻也不在他的字典里。
但哈利对此并不知情，不由认真怀疑起一件事。
“你到底……多大了？”
汤姆露出神秘的笑容，还是没有回答。
时间接近中午，两个人都饥肠辘辘，哈利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最近几个月的经历让他对这里越发熟悉，带着汤姆七枴八绕，找到了一家僻静的小酒吧。
“这是家巫师酒吧，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哈利说，“下午我和罗恩、赫敏也约好了在这碰头。”
汤姆抬眼一扫，破旧的招牌上写着：猪头酒吧。

第45章
罗恩结束了魁地奇决赛前的最后操练,跟队友一起去礼堂用餐。尽管剧烈的体力运动让他饥肠辘辘，但罗恩罕见地吃得很节制。因为稍晚他和赫敏要在猪头酒吧见哈利的男朋友，他打定主意要好好讹老朋友一笔，不能吃太饱。
赫敏和他约好在礼堂碰面,但是直到罗恩喝完整碗南瓜粥也没有见到女孩的身影。他无奈地跑去图书馆找人，果不其然发现睡在书架旁的赫敏。
“嘿，伙计。O.W.Ls都考完了，你有没有必要这么拼啊。”罗恩把她摇醒,“哈利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赫敏懵了一会儿，猛地一个激灵找回精神,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拍拍身上可能的灰尘。
“你说的对，我们得快点走了。”
他们从图书馆离开，先一起回宿舍取东西。
“你真的不吃点东西吗？”罗恩不放心地问,“虽说是要狠狠坑哈利一顿，但也没必要饿着自己。”
“我没有心情,罗恩。”赫敏埋头往前走,“你知道预言家日报如今不可信，但是从其他乱七八糟的小报纸上搜集消息分辨真假也很困难。我最近读到不少对我们不利的消息,不知道真假。”
赫敏一直都是三人组里最关心时事的那个。之所以在O.W.Ls考试结束反而变本加厉地用功,也是受到最近瞬息万变的局势影响。阿兹卡班越狱事件使得各方势力更加纠缠胶着。凤凰社高调立功的同时也损失不小，不少人受到摄魂怪影响,至今精神萎靡不振,还有部分战力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发挥作用。哈利由于大脑封闭术的原因不能被告知太多，但赫敏一直都有收到凤凰社的消息。这使得她越发陷入对自身无力感的焦虑不安之中。
“放轻松点，赫敏，你做的很棒了。”
罗恩试图安慰她。最近密集的魁地奇训练使得罗恩和朋友们聚少离多，他知道的一点也不比哈利多。
赫敏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魔法部能对那么多危险的食死徒视而不见？邓布利多至今都不能回来，就因为他要求撤销对小天狼星的通缉——他们可都在阿兹卡班事件里刚刚立过大功，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罗恩悻悻地说，“福吉嫉妒他们。”
正如罗恩所说，魔法部部长福吉丝毫没有反思自身的意思，从头到尾一刻不停地指责邓布利多知情不报、默许未成年救世主组建私军、散播神秘人复活的谣言……最近还宣称是邓布利多和救世主搅得阿兹卡班人心不宁，这才酝酿出越狱事件来。赫敏看到被福吉收买的预言家日报文章时，简直气得浑身发抖。
但她和哈利不同，仍然每天订阅这份巫师界发行量最高的报纸，同时也订阅着所有能搜集到的小报纸翻看，这可使她的猫头鹰累得不轻，每天早上不但食量大增，脾气都大了不少。
“最糟糕的是，我最近在《魔法日报》上看到安东宁&#183;多洛霍夫宣称自己在阿兹卡班事件中向魔法部提前传信，立下功劳，也要求取消对自己的通缉令——”
罗恩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可是个食死徒！”
赫敏悲恨地说：“没错。他们抓住了机会，试图浑水摸鱼。不只是多洛霍夫，我还看到好几个有食死徒嫌疑的逃犯也这么宣称。”
罗恩张大嘴，想要大声申辩什么，最后哑然。
“这群卑鄙的、邪恶的食死徒——”他狠狠地咒骂道。
他们走进公共休息室，各自回到宿舍拿了东西。等到重新会合起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整理过了心情。他们不想带着糟糕的情绪去见哈利。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塔楼的天台上。
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雨星，把整座城堡都渲染得阴暗模糊。
罗恩的一头红发被雨打湿，赫敏后知后觉地给他施了个防雨咒。
罗恩吞了吞口水，注意力完全在别的事上：“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
“今天不是霍格莫德周，”赫敏看似平静地说，“我们只能溜出去。而且不能让人发现。”
“噢。”罗恩无意识地说，“前面那句已经代表了不能让人发现吧。”
赫敏：“……”
罗恩：“哈，赫敏，你也在紧张。”
赫敏的平静破裂了：“我才是没经验的那个！”
罗恩哭丧着脸：“我也没有带着另一个人骑扫帚的经验啊！”
魁地奇专用的扫帚握在他手里，迟迟不敢跨上去。
没错，他们的计划就是骑着扫帚快速穿越霍格沃茨的大门，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赫敏还会给他们周身施展一个扭转光线的小魔法——和隐身衣或者幻身咒没法比，但在高速移动的情况下足够有效。
天台的冷风冷雨持续吹拂着两个人七上八下的小心脏。他们都没有发现，在他们陷入纠结的时候，身后楼梯的阴影里被风吹出了一缕淡金色的发丝。
两个格兰芬多做完足够的心理建设，终于一前一后坐上飞天扫帚，脚下登地，一往无前地冲进凄风冷雨的天地之间。
“赫——赫敏——抓紧我——”
罗恩一张嘴就被冷风灌得一哆嗦，但他还是努力朝身后喊道。
“我——感觉——不到——你——”
“我在！别说话！先飞出去！”赫敏艰难地在他身后调整姿势，一把搂住罗恩的腰部，贴着他的耳朵后面吼，“越快越好！”
“小点声——赫敏——我要——聋了——”罗恩断断续续地回道。
他在半空中调转方向，两个人的重量使得扫帚的方向和速度都不再那么容易掌握。他转弯的时候用力过猛，差点转了个圆圈回来，赫敏被离心力甩得半个身子都要掉下去了。
“慢点！慢点！”她尖叫道。
“到底慢——还是——快——？”罗恩着急地大喊，霍格沃茨的校门就在眼前，他顾不上等赫敏的回答了，“坐好——！”
扫帚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拖着残影从霍格沃茨的大门上方呼啸而过，完美掠过霍格沃茨的天顶防御，冲进霍格莫德无穷无尽的自由天空。
“噢喔——”
罗恩一路冲出校园，在远离地面的天空发出兴奋的笑声。
“爽呆了！赫敏——”
赫敏闭着眼睛死死搂着他的腰：“快下去！罗恩！”
“哈哈！别担心，赫敏！我能行！”罗恩的速度稍微放缓，微微回身对赫敏说，“你快睁眼看看呀，超棒的！”
四周的狂风不再那么猛烈，赫敏睁开眼，广阔的天际顿时充盈视野，远处的阴云仿佛就在眼前，脚下是指甲盖大小的房屋和豆腐块村庄，天地浩渺，人间寂寥。她的心神也为之一清。
“怎么样，赫敏？”罗恩满头凌乱地冲她喊。赫敏抬头看他，知道自己的长发也在风里滚卷，笑着说：“我们还要去找哈利！”
罗恩也明白这点，没有放纵太久，很快听从了赫敏的建议。寻找到隐蔽的落脚点，收起扫帚。
他们去往猪头酒吧的路上一边用兜帽罩上脑袋，一边讨论哈利的麻瓜男友。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们对后者的好奇心越来越大。
“我还记得哈利一直炫耀他长得有多帅，可惜我是直的，恐怕欣赏不了。”罗恩信誓旦旦地说。
“容我提醒一句，就算你不直，那也是哈利的男朋友。”赫敏严肃地说。
“噢。你可真较真。”罗恩翻了个白眼，“但愿你见到人家别像洛哈特那时候一样眼冒绿光。”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赫敏尴尬地低吼道。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到猪头酒吧，默契地收敛了声音。
酒吧里光线昏暗，又脏又破的屋子里只点着几盏晃晃悠悠的蜡烛小灯，午餐时间已经过去，座位上没几个人，大多数都戴着兜帽藏头遮面，罗恩和赫敏在房间里搜寻哈利的身影，很快找到了角落里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
“你觉得那颗靠下点的会是哈利吗？”罗恩凑到赫敏耳边小声问。
赫敏没好气地说：“显而易见。”
他们低调地走过去，赫敏轻声咳嗽了一下，“哈利，我们来了。”
被怀疑是哈利的那颗脑袋立马弹起来，露出格兰芬多校服里面的火红色布料。
“罗恩，赫敏！”哈利惊喜地说，没有忘记压低声音，“快坐下。汤姆，他们就是罗恩和赫敏！”
两个人挨着哈利坐下来，一齐望向旁边。哈利的麻瓜男友也穿着深色的巫师袍，面容遮在宽大的兜帽里，和酒吧里其他巫师一样。但他们坐得足够近，能看到兜帽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定定地锁定他们。
“你们好。”汤姆礼貌地说。
哈利紧接着向他们介绍汤姆。在他轻松快乐的气场下，双方进行了尴尬而友好的握手。
赫敏的动作有些不自在。汤姆明显有所察觉，收回手的动作透着怀疑。
罗恩肘了她一下：“嘿，别人的男朋友哦！”
赫敏被他闹得脸色涨红：“别闹！”
罗恩冲哈利嘿嘿怪笑。气氛缓和下来。赫敏恢复了冷静。
“抱歉，刚刚有些走神。”她说，紧接着为了摆脱尴尬，从袍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袋，“我和罗恩给你带了礼物，罗尔德先生。”
汤姆看了哈利一眼，后者坚定地冲他点头。
……看来是早有预谋。
汤姆不太乐观地接过来，它的外表看起来有些秀气。
打开以后里面什么也没有。但他的目光有所变化。
“这是——？”他生生把后面的语气扭成疑问，心底却已经雪亮。
“无痕扩展咒。”赫敏不太满意地说，“我想我终于弄成了。不过太仓促了，它只有一个双开门的衣柜那么大。”
“伸手进去摸摸看。”罗恩反而比她还兴奋，撺掇道，“我的礼物就在里面！”
他的跃跃欲试的样子就差上手抓住汤姆的胳膊往手袋里塞了。
汤姆没有被他的兴奋感染，手指放在口袋边，不慌不忙地和哈利对视：“它不会把我的手咬下来，对不对？”
“呃……”哈利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飞快地瞄了一眼赫敏，在后者发飙之前坚定地回答，“不会！”
汤姆抽了抽嘴角，可以的话，他真不想相信这种回答。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袋子里，看上去只有巴掌大的布袋子一直吞没到他的上臂。哈利第一次见识这种神奇的景象，嘴巴越张越大；罗恩已经见识过一次，仍然情不自禁地睁圆眼睛；只有身为制作者的赫敏严肃地盯着小袋子，像个挑剔的家长一样暗中计较它的表现是否合格。
汤姆的手臂不再深入，开始四处摸索，三个人都关注地看着他。很快汤姆的脸色就有所变化，哈利觉得那种表情很眼熟，大概跟早上穿着格兰芬多制服的样子差不多……
汤姆看了一眼罗恩，显然是摸到了他的礼物。
在众人的期待下，他沉默了一秒，语气微妙地说：“一柄……扫帚？”

第46章
汤姆微妙的语气提醒了两个出身麻瓜家庭的巫师,扫帚在麻瓜眼里是一件多么奇葩的礼物。
说是失礼尚且嫌轻，考虑到它在麻瓜界中的用途，如果汤姆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麻瓜，就是觉得被羞辱了也不为过。
哈利赶忙解释道：“它不是普通的扫帚,汤姆，我们的扫帚可以飞！”
“对对，”赫敏也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替罗恩补救道,“巫师的扫帚不是打扫卫生用的——那通常由一些家政魔法完成——所以跟麻瓜界的概念完全不同！”
“就像——就像你的车一样，是种交通工具！”哈利暗暗赞赏自己机智的比喻。
罗恩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他的好朋友们在解释什么：“交通工具？”他瞪着哈利,又问了一遍，“交通工具？”
哈利现在只求他能把嘴巴闭上：“这真的是件很棒的礼物，罗恩,感谢你！但是我们得让汤姆明白它的珍贵之处……”
“那是当然的。因为我本来打算送给你！”罗恩有点生气道，“也许我是唯一记得你的火弩～箭被乌姆里奇收走的人！”
哈利张开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罗恩……”
赫敏看起来本想说点什么,现在也说不出口了。
汤姆不敢相信会有要轮到自己给三个格兰芬多青少年打圆场的一天。
……他还是做了。
“我也有礼物给你们。”
他不慌不忙地说，从椅子后面拿出两部手机的包装盒,分别推到赫敏和罗恩面前。
“哈利说你们需要新的联络方式。”
赫敏和罗恩对视了一眼,显得很惊讶。哈利趁机冲汤姆眨眼睛，展示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多么到位。
“多谢！”罗恩新奇地拆开包装,“我还在发愁怎么向我爸爸开口呢。”
“我们没想到会收到你的礼物,罗尔德先生。”赫敏真诚地说,几乎透着一种奇妙的改观，“……而且你连送我们礼物都这么为了哈利着想。”
汤姆不着痕迹地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戳破比较好。
猪头酒吧的采光很差，桌上的烛台又细弱摇晃，赫敏和罗恩很快决定把手机带回去再研究。他们都还饿着肚子，打算先吃点东西。
吧台后的酒保不停地擦拭着台子上落满灰尘的玻璃杯，它们有的已经彻底变成难以清洁的灰黑色，陈年的污渍堆积和杯体表面融为一体，几乎不可能祛除干净。但酒保仍然枯燥地重复这个动作，尽管哈利觉得他手上的抹布根本不比杯子干净到哪里去。
汤姆在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又瘦又高的酒保，他长着满头满脸的须发，看上去阴沉又不修边幅，对待客人的态度也差得很。但哈利对此似乎并无意见，轻车熟路地点了黄油啤酒，还向他推荐了一种冒着火焰的威士忌。
——“我一直想尝试那个，但是赫敏每次都警告我们还没成年。你就不同了，不想尝尝吗，汤姆？那可是巫师界的特产，我知道你喜欢刺激的。”
赫敏和罗恩走进来的时候，哈利就在和他交头接耳地安利火焰威士忌。
其实如果不是心情极度糟糕，又缺乏有效的发泄手段，汤姆本身并不是酒精爱好者。但哈利跃跃欲试的表情给了他一些邪恶的灵感，比如适时地使用它作为开启某些活动的助兴……
从他们在麻瓜酒吧的偶遇来看，救世主会非常美味。
赫敏和罗恩满怀希望地找酒保要菜单，胡子老头不耐烦地甩给他们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两个人毫不在乎地拿过来，凑近蜡烛昏暗的光线研究，摩拳擦掌地打算把东道主哈利狠狠敲诈一笔。
“我觉得这里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哈利嘟囔了一句。
汤姆的目光在吧台的酒保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收回来，说道：“至少会有点心吧，手指饼干之类的。”
“没有。”罗恩绝望地抬起头，“上面只有酒和饮料！连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都没有——我不是想吃的意思！”
赫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能别那么夸张吗？这上面明明就有炸薯条和羊肉。”
“难道那些东西会比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强到哪去吗？”罗恩使劲吸了一口气，露出快要呕吐的表情，“你闻闻，这股羊骚味……”
赫敏不说话了，她正在试图屏住呼吸。
“我们可以去三把扫帚。”哈利提议道，他们本来也是想进来充饥的，只不过赫敏和罗恩到得比预计早。
赫敏谨慎地说：“你不担心那里人太多吗？”
“但是我现在觉得……”哈利环视一周，压低声音说，“这里的人也很可疑。”
猪头酒吧的客人都是兜帽和面纱遮掩的神秘人物，正因如此汤姆戴着兜帽才不显得可疑。但哈利越来越觉得昏暗的环境也非常不利于他们防范别人的窥探，而且他知道酒吧的老板有凤凰社的关系，现如今他还不想自己和汤姆的关系被凤凰社知道——他们可能的反对和谴责使哈利不愿主动公布，他更指望早先答应过要负责向凤凰社说明的小天狼星。
“我们只要找个隐蔽的角落，进去的时候戴好兜帽就行。”哈利说，“你觉得呢，汤姆？”
汤姆正在暗中打量那个脏兮兮的臭脾气酒保，他开始觉得那张脸在哪里见过。
“你说的对。”他轻声说，“那个酒保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在擦同一个杯子。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巫师的某个传统？”
“不，我发誓我们没这个喜好。”罗恩回答。
他们一致同意换个地方。哈利先去付账，赫敏和罗恩站起来，汤姆注视着哈利从吧台回来才姗姗起身。他们走出酒吧前，哈利不放心地替他整理兜帽，好把那张过于吸引注意的脸藏得更严实一点。
“噢，梅林，我没法承受更多了。”罗恩受不了地拽住赫敏的袍子，“我们先走。”
赫敏慢一步才收回视线，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你没见罗尔德看哈利的眼神，我的天，他那个样子真的……我明白哈利为什么陷进去了。”
“别，赫敏，别连你也沦陷了……”
“我没有……”
他们的声音走远了，哈利仍然抓着汤姆的兜帽，他们的视线纠缠在一起，无形的张力牵动着。
“你会觉得不耐烦吗？”哈利轻声问。他有时候对汤姆的情绪有种近乎天赋的感知。
“……像这样的话，”汤姆拿起他抓着帽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就不会。”
柔软的触感传来一道电流，顺着神经冲进大脑，把哈利的脸搅得绯红。
这回他坦率地冲汤姆笑起来。但后者接下来的话让这个笑容变得不太顺畅——
“其实你急着当冤大头的样子挺可爱的。”
哈利：“……”
“我们得走了。”汤姆低笑道。
他们刚走出酒吧不远，前方忽然传来罗恩带着怒意的惊叫。
“马尔福！你做什么？”
“离他远点，马尔福！”这是赫敏的声音。
哈利脸色一变，第一反应就是挡在汤姆身前，接着他想到让汤姆先躲进隐形衣里。但是太晚了。
赫敏惊恐地指着罗恩不停流血的鼻子，后者这才发现自己中了马尔福的恶咒。哈利本就和赫敏罗恩距离不远，马尔福偷袭罗恩得手以后就看到了后面的哈利。
“瞧瞧！大名鼎鼎的波特救世主！”他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魔杖拍打着手心走过来，“你以为自己有隐形衣很了不起吗？想甩掉我，可得给泥巴种和纯血叛徒也多准备两件。”他注意到哈利挡在身后的高个子巫师，“那是谁，波特？”
哈利如临大敌地抽出魔杖，“不关你的事，马尔福。闭上你的臭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汤姆在兜帽下充满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德拉科竟然真的没有让他失望，兢兢业业地执行了监视哈利的任务，否则不可能被甩掉以后还能顺着赫敏和罗恩的踪迹跟过来。恐怕刚才他们在酒吧交谈的时候，这个小马尔福就一直辛辛苦苦地等在外面，憋了一肚子火，所以上来就对罗恩施了恶咒。
不过这些都算意料之中的计划。比起德拉科，他更感兴趣的是哈利的反应。
作为敌人的哈利是只愤怒的刺猬，身上长满倒刺；作为情人的哈利则截然相反，柔软又稚嫩；但是站在他面前和马尔福对峙的哈利是新鲜的模样……硬要说的话，像个护犊的小母鸡。
他被自己少有的联想娱乐了。
“嘿，你知道的，我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德拉科举起双手，试着靠近他们。哈利毫不犹豫地一道缴械咒打过去，逼得德拉科后退了一步。
“离远点。”哈利烦躁地说，“我说过不会对你客气。”
“我只是想和你后面的朋友打个招呼。”德拉科狡猾地说，“别这么小气嘛。”
哈利更加警惕了，“我警告你，不许对他出手，马尔福。我知道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德拉科顿时脸色一白。那天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城堡里遭受的痛苦令他难以忘怀，尽管在事后向父亲坦白以后，得到的评价与想象中完全不同——
“……现在我反而相信他们的说法了，德拉科。主人确实喜欢你。”卢修斯喃喃地说，“你只得到了一个钻心咒……别这么看我，以你的承受能力而言，恐怕连一分钟都不到。”
就连纳西莎都没有多说什么。
父母的判断使得德拉科感到了很大的安慰。但他再也不敢轻视黑魔王有关的任何任务。以前所未有的执着和狡猾，无所不用其极地盯紧救世主，完全无视对方的怒骂挑衅，甚至屈尊降贵地接受各色斯莱特林同学的示好，好指示他们随时向自己通风报信。
今天早晨发现被救世主甩掉以后，就是靠西奥多&#183;诺特的情报跟上的赫敏和罗恩。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救世主可以买隐形衣。德拉科从上次错误吸取的教训就是买了一箱的隐形衣——不过都是一次性的，跟踪到霍格莫德的时候就不太灵了。所以他没有跟进猪头酒吧。正如黑魔王所推测的那样，在酒吧外面守株待兔到怀疑人生的德拉科一见到韦斯莱就忍不住发恶咒泄愤了。
不得不说，他的实力在食死徒的经历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去年这样的随手发咒还打不中韦斯莱。
罗恩的中招和赫敏的愤怒让他的心理得到了有效的平衡，以至于面对哈利和他身后的男巫时能够恢复平和的心态——
很快他就知道，这有多重要。
“我可以听你的，波特。”德拉科以退为进道，“但至少要告诉我他是谁。”他眯起眼睛，开始打量哈利的神秘伙伴。兜帽把他的脸遮住一大半，但是那个身影和下巴弧度……
“他是……”哈利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罗恩用过的说辞，“是我约来修理手机的工人。”

第47章
德拉科发出一声嗤笑。
“说真的,波特，你的麻瓜玩具要请个巫师来修？”
哈利不为所动，魔杖定定地指着马尔福。“那不关你的事。”他又重复一遍道。
但是他背后的男友显然不满于刚得到的身份。哈利感到熟悉的气息贴近耳畔。
“我是——什么？”
汤姆的嗓音隐隐透着威胁。
“麻烦——再说一遍？”
哈利不敢放松地用魔杖指着马尔福，但不可避免地分心对自己不太好对付的男友小声说：“拜托,我回去跟你解释……”
“也好，我们回去慢慢清算——”他拖长了声音。哈利忽然脸色大变，因为马尔福终于越来越感到不对劲，趁他们耳语的机会射出一道恶咒。紫色的咒光转瞬即至,穿过哈利的耳畔，直冲身后男巫的脸面。
哈利惊怒交加,准备已久的缴械咒立即放出；但汤姆更早一步地出手了。
“嘭！”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
德拉科捂着手臂应声倒下。
虽然被兜帽遮挡了视线,但汤姆仍然第一时间察觉了德拉科的恶咒。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稍微侧身就闪掉了。但他知道，如果再不给予德拉科一点提示,接下来恐怕要穿帮了。
早就蓄势待发的子弹精准地穿透金发斯莱特林的袖袍。
德拉科痛苦地捂住手臂，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
枪伤只是掩护,真正疼痛的是黑魔标记。
在神秘男巫举枪的刹那,德拉科终于看清了那张见之难忘的面容。
——黑魔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刻就被巨大的枪声和灼烧的手臂震得跌倒在地。
但他的眼睛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
绝对不会错。刚才开始就感觉到的熟悉感，手臂上灼痛的黑魔标记,无一不在提醒他眼前的男巫就是黑魔王本人。
但是——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黑魔王和救世主在一起,却没有杀了他？救世主还挡在黑魔王身前——就为了防范他：一名年轻的、忠诚的食死徒？
这见鬼的世界到底在发什么天杀的神经病？？
“汤姆！”他听到救世主关切的声音——
等等——等等——
他叫黑魔王什么？
“还好吗？”哈利第一时间确认自家“身无魔法之力”的麻瓜男友的平安，“恶咒有没有打中你？”
“躲过了。”汤姆平静地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倒地不肯起来的德拉科身上,“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哈利？”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德拉科第一反应就是这点与黑魔王的不同。但是紧接着，他的想法立即遭到了黑魔标记的反驳——它的疼痛更剧烈了。
血色迅速从他的脸颊和四肢褪去，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被摄魂取念看得一清二楚。
黑魔王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更让他颤栗不已。
他很快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灰蓝色的瞳孔开始轻轻颤抖。
他都——做了——什么——！
“他是我在学校的死对头德拉科&#183;马尔福，之前跟你提到过……”哈利皱起眉，不怎么情愿地走近他，“喂，马尔福？你没事吧？”
汤姆不紧不慢地跟在哈利身后，目光却死死锁定德拉科的眼睛，浓厚的警告意味准确地传达过去。
“只是点皮外伤，我保证。”他慢吞吞地说，“抱歉，我不喜欢被魔杖指着的感觉。”
“这不怪你，汤姆。”哈利宽慰他。
德拉科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假装痛极地低下头，捂着手臂想在地上躺到世界末日。
哈利挑衅道：“你只是伤了胳膊，不是腿，好吗？站起来，娇生惯养的小白脸。”
德拉科脑门冒起青筋，这个该死的傻子波特！但他不能反驳，要是现在还不懂黑魔王的暗示，那他基本可以退出斯莱特林了。
这时候，罗恩和赫敏被刚才的枪声吓得跑过来了。
“你没事吧，罗尔德先生？”“刚才那个是枪吗？帅呆了！”
他们轮流关心道。
罗恩鼻子上的恶咒已经治愈，目不转睛地盯着汤姆手里的枪。
“我不要紧。”汤姆说，提醒他们不要靠太近，“它可能会走火。”
罗恩敬畏地退后了一步。但哈利仍选择抓住他另一只手。“别离我太远。”
几个人的对话让趴在地上的德拉科刷新了世界观。救世主……算了。但是！格兰芬多的泥巴种和纯血叛徒竟然也没有被主人干掉？这是可能的吗？他们甚至——该说，其乐融融——？
……黑魔王究竟在策划什么？
德拉科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撞破了什么可怕的阴谋。
他发出真实的哀嚎，灵活地滚了几圈，试图离那个不可理喻的救世主圈子远点。
但是该死的救世主偏偏不肯体谅他破碎的心灵，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
“够了，马尔福，你到底在装什么？别以为这样可以博取同情，我们都知道是你先动的手。”
他的话提醒了德拉科刚才胆敢对黑魔王施恶咒的可怕行径，金发斯莱特林顿时膝盖一阵发软。他开始庆幸自己被救世主提着，不然丢脸摔倒事小，露出马脚坏了黑魔王的事可就大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长相。”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假装无事发生，甚至挤出了一个平日里惯用的嘲笑表情，“你在撒谎，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波特？”
哈利阴森地和他对视，眼里火星四射，但是马尔福的针锋相对没有预想中激烈。他只是色厉内荏地挑眉假笑了一下，就打掉他的手，后退几步整理衣领，甚至因为牵动了手臂的伤口而微微扭曲了一下嘴角。
哈利本想逼问他的目的，但是马尔福的反应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迟疑。
接着他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寒风刮过，阴冷的气息像潮水般涌来。哈利不是第一次遭遇，但他没想到会在霍格莫德，而且是大白天——
四周的光线黯淡下来，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罩，太阳只在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朦胧的光纹，霍格莫德的景物变得遥远又暧昧。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哈利无暇分辨那是谁，他第一时间看到从隐蔽的巷角走出来的黑色斗篷。那个东西没有脚，又长又宽，幽灵一样朝他们飘过来。
“摄魂怪！”马尔福惊呼道，朝他身后退去。哈利立马反应过来那是汤姆所在的位置，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离远点！”
马尔福被他护崽一样的警觉吓到，觉得这一切真是太荒谬了。救世主护在后头那位一个手指头就能弄死他和那边的摄魂怪好吗？梅林知道他们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一方！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抵御摄魂怪！”德拉科咬牙道。黑魔王在这里，他一个食死徒能怎样！
“我看你是想躲在我们后头，贪生怕死。”罗恩不客气地奚落道。
德拉科根本没心思和他斗嘴，更何况他巴不得像罗恩说的那样躲到黑魔王身后，世界上简直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为什么不让他加入呢？”汤姆发话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德拉科，“我会看好他的。”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马尔福，后者顿时一动不敢动。
“哈利，那边也有！”赫敏叫道。
另一个方向的废弃小屋里飘出一块破烂的黑布，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时间来不及给他们慢慢商量了，哈利潦草地点点头，和罗恩、赫敏、还有——谁又能相信呢——马尔福，一起背对背把汤姆围在中心。
那种冰冷的寒意变得刺骨起来，聚集起来的摄魂怪在空气里轻轻吮吸着，无形的快乐是他们最美味的食粮。
“呼神护卫！”哈利率先放出了自己的守护神。一只长着漂亮鹿角的银色牡鹿身形矫健地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寒冷登时一扫而空。赫敏和罗恩也跟着放出了自己的水獭和梗犬守护神，它们冲进摄魂怪群里，吓退了几只，但很快力量耗尽地消亡掉了。
“节省力量，罗恩！”哈利提醒他们。
罗恩尖刻地说：“没办法，我们这里有个只会举着魔杖的斯莱特林摆设！”
如果不是举着的东西不一样，汤姆差点以为是在讽刺自己。但是被当着黑魔王的面讽刺的德拉科显然更加尴尬，低声咒骂：“该死的你们怎么都会这个！”
汤姆垂眼看他，目光仿佛有重量般让德拉科抬不起头。
看起来新一代斯莱特林真的缺乏训练。他暗中寻思。
摄魂怪的出现让霍格莫德村陷入恐慌，街上的行人纷纷幻影移形，或者就近躲进商店，店铺的门窗也随之紧闭。哈利带着几个人钻进附近的一间废弃小屋里。强壮的牡鹿守护神开道，扫尽屋内的阴寒，一只徘徊的摄魂怪被赶出去了。
但是他们刚刚关上门，角落里就冲出一个人影。
“钻心剜——”
“除你武器！”
这回德拉科放出了蓄势待发的缴械咒，第一个打断了人影的黑魔法。他刚才就暗恨没机会在黑魔王面前好好表现，一进屋就在全身戒备。
汤姆微微松开扣了一半的扳机，决定把事情交给年轻人解决。毕竟他选择暗示德拉科跟来，就是为了方便应对眼前的情况。以格兰芬多的粗神经，他实在有必要担心自己不动用魔法情况下的安危。
德拉科的咒语被人影惊险地避开，但赫敏反应极快地补了一个障碍咒，打中人影肩膀，顿时让他行动停滞住。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人的长相，像是某种进化过度的猿类长出了人的脸，头发和下巴的须发连成一片，小眼睛上却没有长眉毛。哈利和赫敏、罗恩都感到头皮发麻，但是德拉科却认出了他。
“格雷伯克！”他克制自己不去偷看黑魔王的眼色，白痴救世主三人组显然还不知道真相，而他绝不能成为露出马脚的那个，“你在搞什么鬼？”
格雷伯克迟疑地看了一眼那个兜帽遮脸的男巫，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挡在正前方的哈利吸引。
“瞧瞧，这真是意外之喜——哈利&#183;波特。”
汤姆在兜帽下危险地眯起眼睛，他从没有哪一刻觉得格雷伯克这么恶心——
哈利的名字被他念得贪婪又粘腻。
显然当事人哈利也有相似的感受。“你是谁？”他嫌恶地问道。
“芬里尔&#183;格雷伯克。”德拉科飞快地回答他，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格雷伯克咧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当然是遵循伟大的黑魔王的指示，来给予霍格莫德的麻瓜贱种们教训——”
“他是个食死徒！”罗恩惊恐地叫道，“快走，哈利！”
哈利抓住被点名称颂的黑魔王——后者正非常不高兴地拨弄着扳机保险，勉强把一些杀人放火的邪恶念头挨个摁回去——把他往角落里拖去。
“你要去哪啊，救世主？”格雷伯克动作迅猛地扑过去，德拉科发出一声惊呼：“躲开，他是个狼人！”
阿兹卡班之夜的战斗确实让哈利受益匪浅，他直接顺着本能甩出一道分裂咒。格雷伯克早有防备，但是躲过咒语的同时也和哈利拉开了距离。
赫敏和罗恩吓得脸色发白，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关心救世主的马尔福，哈利却没有这个空闲，因为格雷伯克时刻盯紧着他，一口发黄的尖牙笑得奸邪而丑陋。
“别害怕，我最喜欢未成年巫师了，只咬一口。看他们变成狼人的过程最有趣了……”
“格雷伯克！”德拉科从另一侧靠近过来，一字一句地提醒道，“我假设还没忘记那一位的禁令。”
格雷伯克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小马尔福，德拉科……哼，我当然不会忘记。不过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打算维护救世主？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德拉科真想说我他妈怎么知道！但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这不关你的事。至少我没有违背命令，但是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格雷伯克，你是擅自跑出来的，对不对？如果被那位大人知道了，你猜会怎么样？”
他想到一旁悠然看戏的黑魔王，开始真正恶劣地笑起来，又找回了那份五年来挑衅救世主的自得。
“我知道你那种吃人肉的恶心癖好。让我猜猜，食死徒的行动越来越隐蔽，你肯定是忍不住了，就算不是月圆之夜，也想出来咬人；但是你害怕，没有其他食死徒作伴，你只能找一些摄魂怪充人手，想在霍格莫德制造一起恐怖袭击，为你的私自行动将功抵过。”
“你们别动。”格雷伯克虽然被揭了底，但没忽略正在试图悄悄移动的罗恩和赫敏。德拉科是食死徒，他可以不在意，但是两个格兰芬多是摆明的敌人，他不可能放任。“别逼我动手，小鬼们，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我劝你最好停手。”德拉科几乎是怜悯地说，“你知道的，那位大人最讨厌手下擅自行动的那些小心思。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什么都不说。”
因为黑魔王就在现场听着，他幸灾乐祸地想。
格雷伯克恶狠狠地盯住他：“你最好搞清楚，那个禁令不意味着你可以热心保护救世主，小马尔福。”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哈利，又露出了那种恶心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是今天的行为被黑魔王知道的话，你也逃不掉。不如我们做个交易，都忘掉刚才的事，我不动救世主，只咬这两个。”他指向赫敏和罗恩。
哈利立马怒道：“你做梦！除你武器！”
“钻心剜骨！”格雷伯克早有准备，反手一道红光打过去。
汤姆先一步搂住哈利肩膀，游刃有余地闪过，眼里隐隐闪着红光。
“昏昏倒地！”
德拉科只慢了半拍发出咒语。
因为他的黑魔标记刚刚又灼痛起来，显然黑魔王已经失去耐心。
怎么说也算同僚，格雷伯克没料到德拉科的突然发难，咒语没入腰部，他发出一声恼怒的嘶吼，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黑魔标记的灼烧平息了，德拉科松了一口气，这才敢看向黑魔王。万万没想到，正撞上后者松开哈利肩膀的一幕，他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那是……什么……鬼……？
他颤颤巍巍地收回视线，不确定自己需不需要去鉴定一下视力。
“他怎么了？”他听到黑魔王的声音问。食死徒的本能让他巴不得立马回答，但实际上他心里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黑魔王在问什么。
讽刺的是，救世主显然知道。
“昏过去了。马尔福用的是致人昏迷的魔法。”哈利说。
……哈？
德拉科用看白痴的目光盯着救世主，这种事还需要你解释？给黑魔王？
“原来如此。”黑魔王笑着回答。
“……”
德拉科，现年十五岁，正在怀疑人生。

第48章
几个人慢慢围到地上的狼人四周。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赫敏又补了两个昏迷咒,赢得了众人的一致瞩目。“只是以防万一。”她尴尬地解释道。
“做得好。”汤姆说。赫敏冲他小小地笑了下。
德拉科忍不住斜了女孩一眼，明明是他击倒的人。
“现在该怎么办？”哈利说回了正事。霍格莫德被摄魂怪包围，不宜久留；但是眼前的格雷伯克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把他交给凤凰社！”罗恩第一个提议。
德拉科的眉头跳了跳：“不好意思？”他怪声道，“如果你们注意到的话？人是我搞定的。”
这话让格兰芬多们陷入了沉默。赫敏忌惮地看了他一眼,就是罗恩也说不出刻薄的反驳。
“……汤姆需要远离这里。”哈利打破了沉默。谁也没看。“我要尽快把他送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德拉科不着痕迹地向黑魔王瞥去一眼，注意到兜帽下的半张脸没有发言的意思。
他试探地说：“格雷伯克可以交给我处置。”
没等其他人有所反应，罗恩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把食死徒交给食死徒？”
“罗恩。”赫敏暗示地叫他名字,但没有更多阻止的话了。她审慎地注视着金发斯莱特林：“马尔福……我想我们得感谢你，刚才。”
“赫敏？”罗恩不可思议道,显然觉得她太客气了。“求你闭嘴,罗恩。”赫敏极快地低声说，尽管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罗恩勉强不说话了，但仍然警惕地盯住德拉科。后者只是挑眉不语,耐心地等待下文。
“……我们确实没有资格处置他，”赫敏咽了咽口水,在罗恩有机会反驳之前就严正地说,“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可能已经被咬了。”
……那还真未必。德拉科悻悻地想,但他的嘴角出卖了心底的得意。
罗恩张了张嘴,喷出一口气，又闭上了。哈利没什么反应,仍然谁也没有看,好像只关心什么时候离开,但他的眼睛里透着沉思。
“但是，”赫敏观察他们的反应，折衷地说，“至少我们可以要求格雷伯克离开霍格莫德，并且把摄魂怪一起带走。”
这回哈利和罗恩都一致看向德拉科，认同了赫敏的提议。德拉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慢地环视他们，真正的心思却在沉默寡言的黑魔王身上。
他一直暗中猜测黑魔王的伪装身份。救世主的手机维修显然是为了敷衍他的胡话。但格兰芬多们似乎认为黑魔王很需要保护，哈利更是时刻防备着针对黑魔王的任何魔法。
难道主人伪装成了……哑炮？
德拉科百思不得其解，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是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黑魔王非但没有解决掉救世主三人组的打算，反而伪装得和他们共同进退。
这令他不得不夹在黑魔王和救世主两种截然相反的立场之间进退两难。
他沉默了一会儿，假装在认真考虑赫敏的提议，实际上在等待黑魔王的指示。
格雷伯克的行为绝对触怒了他，但黑魔王显然更偏爱亲自动手惩罚，而不是交由凤凰社代劳。
黑魔标记和戴着兜帽的男巫都没有反应，德拉科不由意识到黑魔王打算任凭自己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和赫敏的褐色眼睛对上：“我答应你们。”
哈利决定即刻带着汤姆幻影移形，赫敏和罗恩选择留下来“帮助”马尔福。
“但愿你们真的能帮上点除了监视和站着不动以外的忙。”德拉科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罗恩涨红了脸，第一次面对马尔福感到理亏。
“我们会努力驱赶摄魂怪。”赫敏不卑不亢地说，“也可以指导你守护神咒，如果你有兴趣学的话。”
后半句的语气也没有任何讥笑的意味。德拉科的气焰反而稍微消减了一些。
“马尔福。”哈利在临走前叫住了他。
德拉科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只有梅林知道黑魔王和救世主相亲相爱站在一起的这个角落有多可怕。他宁愿和红头发韦斯莱对骂三天三夜，或者和书呆子格兰杰在图书馆熬夜背书，都不想面对这个暗藏腥风血雨的终极二人组。
“什么？”他麻木地问。
哈利直白地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这次……我们两清了。”
德拉科呆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之前的约定。这真是再尴尬不过了，当着黑魔王的面和救世主讨论他们的私下交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黑魔王早已为此惩罚过他。
“啊……那，那好。”他抽了抽嘴角。完全不敢看黑魔王的表情。
然而黑魔王的恶趣味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那个可怕的声音很有兴致地问：“什么两清？”
德拉科的脸色白了白，不理智地觉得钻心剜骨随时会再次降临，好在哈利的回答解救了他：“我回去跟你解释，汤姆。这里太危险了。”
“哦……”黑魔王的声音略带惋惜。但他似乎不能玩得更过份了。
德拉科从没这么打心底里感谢救世主。
“我们得走了。”哈利说，朝黑魔王伸出手，“抓紧我，汤姆。可能会有点难受。”
眼前的场景几乎令德拉科窒息。
直到救世主带着黑魔王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他才艰难地喘了口气。
见鬼的……世界！
时间还是下午，哈利带着汤姆回到了伦敦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尽管极力掩饰，他的失落仍然肉眼可见。
期待已久巫师界一日游被迫提前结束了。
“想吃点什么？”汤姆问。他们的午饭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解决。
哈利有点感激他的若无其事，但他实在没胃口，“我都可以。”
汤姆拿冰水杯贴到他的脑门上，激得哈利叫了出来。
“巫师有什么特色菜？”他笑着问。
“我们……”哈利反应过来，有些失语，“……已经足够了，汤姆。我不会再把你带到……危险的……巫师界。”最后几个词他说得尤其艰难。
“但我觉得那里很有趣。”汤姆满不在乎地说，“你们的意面会自己卷好等着被吃吗？”
“……”哈利想要坚持沉重的态度，但汤姆不停挑起话题的模样让那决心越来越虚弱，更何况话题的内容还是他心心念念要和恋人分享的。
“……我们不怎么吃那个。”他丧气地回应了，然后不可抑制地提起兴趣，“但这是个好主意，我打赌一定有魔法能实现。”
他们自然而然地讨论起巫师界的美食，哈利介绍了三分钟后，意识到汤姆的目的。
“……好吧，我会带你去吃。”他无奈地妥协道。
“而且是你请客。”汤姆不客气地提醒，“作为补偿。”
哈利抿起一抹笑意：“当然。”
“我觉得没问题了。”汤姆做出结论。
但是做好决定后，哈利又开始焦虑。
“我觉得不行。”他站在沙发前，来来回回地走步，“霍格莫德太危险了，对角巷也刚发生过袭击。”
汤姆无语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怎么从哈利的角度感觉食死徒这么活跃？
“你们吃饭的地方就这两个吗？”他试图提醒哈利。
哈利想到了翻倒巷，那里应该也有吃的……？
但绝对不行。那地方比霍格莫德和对角巷危险一百倍。
“……大概。”他不确定地回答。
“……”汤姆甚至感到气结。
说真的，救世主对巫师界的了解还没他对麻瓜界的多吧？
他究竟是为什么要鼓励救世主继续带自己游巫师界？难道就因为被哈利保护着欺压食死徒很有趣？
……还真是。
汤姆不负责任地想，为他们伟大的主人提供娱乐是食死徒应尽的义务。
“……有了！”哈利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眼睛里的绿色亮得惊人，“我知道有个地方绝对安全。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汤姆。”
汤姆没有立即回答，今天的经历让他对哈利的提议下意识保持警惕。
一分钟后，尖叫棚屋简陋的泥土地上“嘭”地出现了头发乱翘的救世主。
哈利决定带汤姆去霍格沃茨的后厨。
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即使是波澜不惊的黑魔王也被救世主的胆大妄为震到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哈利安慰他，“就算被抓到也没有危险，顶多就是罚点禁闭。比摄魂怪和食死徒好多了，对不对？”
不对。汤姆在心里强调，这比摄魂怪和食死徒严重得多。
“但是现在是乌姆里奇代理校长，我们最好不要被发现。”哈利想到了不好的回忆，皱了皱鼻子，叮嘱道，“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脱下隐形衣。”
这方面他们基本达成了共识。
尽管如此，跟着救世主行走于春末的霍格沃茨草坪上，汤姆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邓布利多处心积虑防范他的霍格沃茨，就这么进来了……
说真的，他在考虑是否要临时发动霍格沃茨的袭击。
食死徒的有生力量恢复泰半，一部分他不太喜欢的继续着逃犯的生涯，挑拨利用他们的前狱友制造混乱和恐怖；可靠的那些则正在有条不紊地多方位渗透巫师界。如今时间仓促，只适合召集那些不太好用的食死徒，没法布置充分的计划；在霍格沃茨开战的话，原本的计划也会彻底打乱。但可以获取的利益……
太可惜了，邓布利多已经被赶走，否则光是自己的入侵就足够他名声扫地。
心念电转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画着水果拼盘的壁画前。
哈利神秘地小声说：“我们的厨房就在这。”
汤姆：“……哪里？”
哈利拽了拽空气里的隐形衣，摸到汤姆配合地压低的耳朵。“你去挠一挠那只梨子。”
温热的呼吸吐在耳边，汤姆有一瞬间错觉被挠的是自己的后颈。
“哈利&#183;波特！”一个做作粘腻的声音打破了他的遐想。汤姆危险地看向来人。
乌姆里奇从走廊拐角处出现，粉色的套装在她身上显得十分臃肿。
“你一上午去了哪？我的行动调查组没有一个见到过你！难道我没有警告过你不许再违反校规了吗？”
“我没有，教授。”哈利冷飕飕地说，“只是在图书馆睡着了。”
“别想糊弄我，波特！”她提着脖子高声说，“关禁闭！看来上次的教训并不够深刻，是不是？你偷溜出去了，又一次！我绝不会容忍！”
哈利感到厌恶，但汤姆在身后，他不能纠缠下去。
“好。”他干脆地说，“还有别的事吗？”
乌姆里奇被噎住了，蛤～蟆一样的眼睛显得更加凸出，她扯出一个扭曲的甜笑：“我们现在就开始。”
“不。”哈利冷静地拒绝，“我饿了，教授，需要先吃点东西。”
说完，他轻微地拽了拽汤姆的隐形衣，挠出门把手，推门进了后厨。
出乎意料地，乌姆里奇没有跟进来。大概是觉得家养小精灵呆的地方太卑贱吧，哈利心情很差地想，他又让汤姆碰到了糟糕的巫师。
然而世界上大概再没有比汤姆本身更糟糕的巫师了。
他正慢条斯理地收起紫杉木魔杖，觉得一个夺魂咒虽然省事，但实在过于仁慈。

第49章
霍格沃茨的后厨飘着食物的香气。
几面矮小的长桌上堆满了各种食材,锅碗瓢盆像长了无形的手脚一样四处游走，银制的大碗里盛满了不同原料的浆液，搅拌棒自动在里面转着圈跳舞，案板上的菜刀正跺着小碎步切萝卜,小山一样的南瓜在桌上滚来滚去，不一会儿就脱光了外皮。
哈利受到了热烈的欢迎。隐形的家养小精灵碰碰咚咚地出现，睁着铜铃大的眼睛叽叽喳喳地围过来。
“哦！伟大的波特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这里有禁林里刚刚采摘的飞藤果，先生！”“露比刚做好了蔓越莓蛋挞,您要尝尝吗？”“需要南瓜馅饼吗先生？”……
“哦，哦,呃,谢谢，我想看看别的……”哈利手忙脚乱地应付过于热情的家养小精灵们，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汤姆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用了个无声镇定咒,最外层的几个小精灵默默地离开了。
“你们继续做事，我随便拿点吃的就好……”
哈利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吵闹的环境淹没,不得不大声说：“我命令你们继续做事！”
家养小精灵们终于在命令和魔法的双重作用下陆续恢复隐身状态,锅碗瓢盆们又一次热热闹闹地走动起来，只是更加热切地频繁路过哈利身边。
哈利松了一口气,对汤姆解释：“家养小精灵是一种魔法生物,在古老的城堡里专门服侍巫师。非常忠诚，就是太过热情了,你不得不下命令才能摆脱他们。”
汤姆：“太吵了。”
语气里的细小恼火让哈利莞尔。
“你的耐心好像只有小孩子那么多,汤姆。”他笑着说。
“……”黑魔王。
他们找到放着成品食物的长桌,哈利拉着他品尝自己最爱的南瓜饼，还有新鲜的烤鸡和羊排，巴思果布丁，霍格沃茨特色黄油豌豆，以及巫师界广受欢迎的南瓜汁。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拥有特殊的厨艺传承，许多食物完全就是汤姆在校期间的味道。
几十年过去了，那些旧日的时光一下子透过味蕾回归脑海。
他厌恶怀旧，唯独霍格沃茨是个例外。
“尝尝这个？”哈利舀起一勺黄油豌豆递给他。汤姆直接俯身就着勺子吞掉。哈利只能看到勺子头忽然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豌豆。
“不错。”汤姆的声音说。
没有防备地达成了喂食成就，哈利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晕晕乎乎地咬着只剩一层黄油的勺子。
汤姆更希望被咬着的是自己身体的某些部位。
解决了午饭，从城堡出来，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不对付的教授或学生，哈利的兴致和胆子都大了起来。
“我们运气好起来了。”哈利高兴地说。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
汤姆选择不发表评论。
毕竟斯莱特林早就收到他的禁令，刚刚连乌姆里奇都被他的夺魂咒控制住了，能找哈利麻烦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我们去魁地奇球场看看吧，明天就是决赛了，刚好这会儿没人。”
哈利的脚步换了个方向，走向空旷的魁地奇球场。再晚点就会有人来封闭球场，为明天的比赛进行布置。
他拽着汤姆的隐形衣来到长风吹过的空旷球场。地上的青草又长又壮，鬼飞球的球门高高矗立在天地间，四面都是阶梯式的宽广坐席。明天的这时候，它们会坐满霍格沃茨四个学院的学生。即使在扫帚上飞行也能听到喧闹的加油声。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哈利只能做个观众。
汤姆向来对魁地奇缺乏兴趣，学生时代会坐在观战席的唯一原因就是亲眼确认自家学院杯的归属。毕业后这种运动就从他的人生规划里彻底绝迹。
但这次有哈利耐心地讲述规则，他竟然没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只是哈利讲到后来忽然低落下去的情绪令他在意。
“怎么了？”他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声音问道。
哈利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却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草地。
他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汤姆皱起眉，很快想到了关键，“你的扫帚被没收了。”中午的时候那个韦斯莱提到过。
哈利不想他担心，避重就轻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再买。”
他感到自己的脸被抬起，但什么也看不到。
“……真希望能看到你。”他轻声叹气，拿开了汤姆的手，“我们去看看海德薇吧，我想念她了。”
汤姆本来要说点什么，但是哈利的话吸引了他的关注。“她？”他跟在哈利身后，加重了语气，“秋，金妮……现在是海德薇？”
哈利被他的误解震惊了，差点被草地绊到脚，紧接着憋笑道：“唔，海德薇不一样。她是我最喜爱的姑娘，特别可爱。”
“……你在试图激怒我吗？”汤姆的声音已经透着危险的信号。
哈利需要用力忍耐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他只能加快脚步防止被汤姆看到表情。
“嗯……没有……你们……是不一样的……我都爱，真的。”他几乎要跑起来了。
汤姆踏在草地的脚步越发狠重起来，“给&#183;我&#183;站&#183;住，哈&#183;利&#183;波&#183;特！”
哈利干脆撒丫子狂奔。
汤姆在不顾形象地追着跑和冒险进行雾影移行之间挣扎了片刻，理智逐渐被怒火蒸发。
他跟着跑了起来。
他——伏地魔，黑魔王，神秘人，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和救世主——哈利&#183;波特，黄金男孩，活下来的男孩——在霍格沃茨的草场上幼稚地你追我赶！
汤姆一边跑一边怀疑人生。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披着隐形衣。
尽管如此，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该死的波特最好能给他个像样的解释！否则他真的不介意杀掉那个海德薇。
哈利本想一路跑到西塔，没想到半途遇到了回学校的赫敏和罗恩。
“哈利？你要去哪？”赫敏眼尖地叫住了他。
哈利徒劳地回头看了一眼，“去看海德薇，”他压低声音说，“汤姆穿着我的隐形衣在后面，但他以为海德薇是个姑娘……噗。”他没忍住笑出来，但紧接着急急地说，“不能让他追上来，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发足狂奔。
赫敏喊了一声，哈利已经跑远了。
“这是不对的！”她不高兴地冲罗恩说，“哈利不该这么戏弄自己的恋人。”
罗恩耸了耸肩：“我没看出哪里不对。你看哈利多开心。”
赫敏斜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男生！”
哈利气喘吁吁地率先抵达了猫头鹰棚屋，他估计自己“年事已高”的恋人大概还要一会儿才能赶到，悠闲地寻找起雪白的小姑娘。
汤姆追着哈利一路直上西塔顶楼的时候就猜到了真相，那里是霍格沃茨所有猫头鹰的聚集地。
当他踏入猫头鹰棚屋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正抚摸着一只雪白鸮鸟的救世主。
他走过去的时候惊飞了一路的猫头鹰。
哈利因此察觉到他的到来，把手臂上栖息的雪鸮举给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说过的，她特别可爱。”
“……海德薇。”汤姆低声说。
“没错。”哈利的目光温柔地拂过海德薇雪白的羽毛，“她从十一岁起一直陪伴着我。”
“……漂亮的鸟。”汤姆平板地说，“巫师都必须有吗？”
海德薇展开翅膀扑棱了几下，哈利觉得她被汤姆的说法激怒了，但他却被娱乐到了。
“不是，我们用猫头鹰来通信。”哈利放开海德薇，小姑娘毫不犹豫地飞走了，他只好招来其他脸熟的猫头鹰给汤姆介绍，“这个是赫敏的，每天都要送来五六份报纸，特别辛苦。上面打盹的那只有点掉毛，是罗恩的。罗恩家里的兄弟姐妹很多，总是分不到足够的零用钱，其实我没想到他能有钱买扫帚送你……”
汤姆从哈利胳膊上牵走猫头鹰，被迫踩在看不见的空气上，猫头鹰显得十分慌张，张开翅膀试图飞起来，却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压得死死的。
“噢，他要被你捏死了，汤姆。”哈利好心地提醒。
“我在抚摸。”汤姆的声音特别令人信服，如果猫头鹰的挣扎不是这么剧烈的话。
“……好吧，你需要轻点。”哈利委婉地说。
汤姆最终还是放过了可怜的猫头鹰。小伙子后怕地飞到离他们最远的角落。
哈利觉得也许汤姆本想“抚摸”的是海德薇……他决定建议赫敏对他好一点。
暮色～降临的时候，哈利又带着汤姆去了一趟后厨解决晚饭。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他们再次穿越草坪。路过魁地奇球场。
哈利无意识地望了过去，那里已经被临时封闭，正在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汤姆忽然开口道：“那把扫帚归你。”
哈利愣了一下，“什么？……不需要，汤姆。我买得起。”
“我没法骑，不是吗？”汤姆说，“你的朋友本就打算送给你的。”
“可还是送给你的。”哈利说。
“送给我就是送给你。”汤姆说。
哈利被这句话击中了。
他们走到打人柳附近，哈利抓住汤姆的手，决定换种方式送他回家。
十分钟后，猫头鹰棚屋再次迎来了绿眼睛的救世主和他看不见的恋人。
这次要飞出去的不是鸮鸟们，而是他们两个。
在哈利从赫敏的小手袋里掏出扫帚之前，汤姆就已经后悔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明明知道救世主脑子里堆满了该死的馊主意。
为什么就是不吸取教训！
“快坐上来，汤姆！”哈利克制不住兴奋地说。他太久没有骑扫帚了，简直迫不及待想要一飞冲天。
“我假设你还记得，我年纪不小了……”汤姆死气沉沉地说。心不甘情不愿地搭上哈利的肩膀，慢吞吞地跨上后半截扫把。
“放心，只要抓紧我——算了，束手缚脚！”哈利索性抽出魔杖，给了汤姆一个紧缚咒，使两个人的四肢和腰部被魔法紧紧束缚在一起，“记得闭上嘴！”
没等汤姆为了又一次被哈利的突袭魔法制住而感到恼火，胯～下的扫帚就带着他们噌地冲出猫头鹰棚屋，犹如一颗炮弹打入夜空之中。
剧烈的夜风灌入衣袍，吹得肌肤生寒，但是哈利的身体贴得很近，滚烫的热血透出年轻的温度。
救世主驾驶着飞天扫帚在星光下横冲直撞，发出兴奋的呼喊，和白天时的罗恩一样，贴着校门飞出了霍格沃茨的防御范围。
像一条跃出龙门的鲤鱼，哈利尽情地在半空中上下翱翔，不时急转直停，在伦敦的星空下轻松地玩弄着惊险高超的飞行技巧。
“是不是超棒，汤姆！”他忘情地大喊，嘴巴顿时被狂风灌注，声音都变形了。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狂乱的气流早就把隐形衣吹开了。
“闭上嘴，快回家。”汤姆的声音艰难又危险地说。
哈利收敛起笑，担心他不适应扫帚飞行，不再炫技，冲向伦敦中心的高层住宅区。
没过多久，哈利就以高超的技术精准地停在了阳台上。
汤姆第一时间跳下扫帚，哈利却仍然坐在上面。
“你还好吗？”哈利关心道。
汤姆丢给他一个不太明亮的眼神。
“抱歉，太久没骑了，一开始没忍住。”哈利态度诚恳地道歉，不舍地说，“你快去休息吧，今天很累了……”
他等了一下，见汤姆不回答，声音不由弱下来，讪讪道：“我走了……”
“不和我道别吗？”汤姆问。
哈利迷惑地看他：“我说了啊……”
汤姆叹了口气，揽过他的脖颈，压向自己。
“告别吻。”
夜空正是星光繁盛，脚下是灯红酒绿。
阳台上万籁俱寂。
“……我以为你生气了。”
哈利在亲吻的间隙咕哝道。
“我是。”
“！那这个……？”
“再多话咬掉你的舌头。”
“……”
“……我需要这个。”

第50章
纳吉尼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的心不在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到她的鼻孔就不动了,简直令蛇窒息。
【嘿！】她生气地推走那几根细长的手指，【你想什么呢？】
伏地魔下垂的红眸被睫毛掩盖，没有看向她，而是陷入了某种感受。
【有些东西改变了……】他轻声喃喃。手指仍然无意识地滑动着纳吉尼光洁的蛇皮。
纳吉尼窝在他的膝头,嘶嘶地吐着蛇信，试图从空气中嗅出主人的心思。
伏地魔从未感受过摄魂怪带来的寒冷。
人们描述它是自心底产生的、被剥夺的绝望感，是由于快乐被吸食，而仅剩的绝望与仇恨。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过快乐,但他也从未有过绝望。
即使在最困厄濒危的阿尔巴尼亚，在最弱小无知的幼年时期,伏地魔也从不绝望。他始终相信自己,天赋也好，实力也好，他是坚不可摧的。
这是摄魂怪对他如同无物的原因。
能够操纵它们是另一回事；从根本上来说,摄魂怪于他就如同杂草一样毫无存在感。
他不知道这是否稀奇，但确实不曾发现第二个能免疫它们的人。
他一直以此为豪。
这次摄魂怪的来袭有所不同。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寒冷。
也许不如从德拉科那里读到的那么强烈,但确确实实不同了。
从脑后蹿起的寒意,有那么一刻，让他想弄死它们。
其他巫师都做不到,但他可以杀死摄魂怪。这也是它们惧怕他的原因之一。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又一次说,用英语。
纳吉尼疑惑地抬起脑袋。伏地魔稍微分出一点心思给她，换回了蛇佬腔。
【如果不是绝望,那就是……快乐。】
纳吉尼耷拉下来脑袋,她的主人又在说一些为难蛇的话了。
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她有经验。
伏地魔没有在意宠物蛇的心不在焉,他只是需要个不会吐露秘密的倾诉对象。
【我必须得到他。】他说，已经不是某种形势所迫，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我需要他……各种意义上。】
【你在说……那个救世主男孩？】纳吉尼终于觉得自己能听懂一点了。毕竟最近能被她的主人挂在口头上念叨的也就他了。
【没错。】伏地魔说。
【你不杀他了吗？】纳吉尼问。
红色的眼睛变得暗沉，纳吉尼的提问使他陷入深思。
上次想要杀救世主是什么时候的事？
似乎是很久以前了……
他惊讶于自己这段时间竟然完全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但这是情有可原的。】他低声说，【魂器，血液，魔杖，魔力……有太多原因，我不能杀。】
纳吉尼惊讶地嘶了一声，【还有你不能杀的人？】
她的反应取悦了主人，伏地魔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你说的没错。即使这么多原因也不可能阻挡我。不过魂器的改造仍然有缺点，上个麻瓜日我失去魔力的时间变短了，但是更多问题还有待发掘。短时间内救世主不能死。】
【这像你。】纳吉尼又昂起脑袋，像是回答了正确答案的孩子一样高兴，【我知道问题总会被你解决的，对吧？】
伏地魔真心地笑了笑，用心刮擦她的下巴。
【现在，我不想他死了。】他直白地说，【我想要他……纳吉尼，交～配的那种。】
【咦？你们还没有进行吗？】纳吉尼意外地说，【为什么？我以为你上次说完就会行动呢。】
【当时情况复杂……后来，】伏地魔的声音低沉下去，【我发觉不是时候。】
【也是，春天都结束了。】纳吉尼替他感到遗憾，但她仍然乐观地说，【没关系。还有明年呢。】
是啊，还有明年呢。
只是明年的春天，救世主还会是今天的救世主吗？
【……事情在变得棘手。】
纳吉尼听到主人的自语，觉得他今天格外话多。作为一只乖巧体贴的可爱宠物，她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安慰错失交～配季节的可怜主人，毕竟他也是老大不小的人类了。
【嗯……你身体不舒服吗？】她试图想象自己发情期迟到的情况，【还是急着想要后代？】
【……都不是。】伏地魔习惯了纳吉尼的蛇类思维，只停顿了不到一秒就揭过她的奇葩问题，【我是那男孩的死敌，但如今我需要一部分……正常的他。】
纳吉尼转了转脑袋，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句话，【你不只是想交～配？】
伏地魔眉头微蹙，【……可以这么说。】
蛇姑娘又嘶了一声，【即使是我，也不得不问一下，这可能吗？】
伏地魔眯起眼睛，本能地不喜欢听到质疑。但纳吉尼的问题也是他在思考的。
且不说他究竟想要的是怎样的救世主，光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仇恨，就几乎决定了哈利与他不共戴天的态度。
【但是不一样了。】他又一次说，【即使哈利还不知道，已经有东西改变了。】
【我觉得他很麻烦。】纳吉尼说，【他会干扰你。】
何止是干扰。
光是想想就知道，黑魔王与救世主，天然的你死我活。
这也是为何他从未考虑过放过救世主的可能。
哪怕只是放他一条活路，都会给黑魔王的事业带来极大的妨碍。
救世主是一面旗帜，只要活着，凤凰社的灵魂就不死。
如果真的要把救世主完整地弄到手……哪怕只是部分完整——
恐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比如不能手刃敌人，不能折磨，甚至不能使用不赦咒……是啊，他完全能够想象一个合格的救世主会有的种种正义约束。
但那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明白一些事……】伏地魔闭了闭眼睛，声音透着冷酷，【我必须让他明白。】
纳吉尼关心地顺着手臂爬上他的肩头，蛇信吐在他的耳边。
【我不喜欢他让你苦恼。】她说，【但我祝福你顺利。】
伏地魔微微睁开眼，冷酷尚未从那里褪去，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
【我相信我的主人总是无所不能。】蛇姑娘嘶嘶地说。
＃
德拉科毫不意外自己会受到黑魔王的召唤。
尽管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他披上一次性隐形衣，从寝室一路小跑到有求必应室，通过消失柜来到转向壁炉，衣服也来不及换，随便扔下隐形衣就飞路到了廷塔酒堡。
深夜的休息室燃烧着温暖的炉火，德拉科的到来使火焰的光芒为之一变，由红转绿，等到他踏出壁炉，又很快恢复了火红。
斜对壁炉的长背扶手椅上坐着白天刚刚见到过的人影。
不同的是，看过来的眼睛透着残酷的红光。
德拉科提起精神，缓步走近那人，躬身行礼。
“主人。”
金发斯莱特林的表现如常令伏地魔十分满意，但他没有轻易表露出来。
“格雷伯克怎么样了？”
德拉科心里的最后一丝狐疑消散，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违反了您的命令，我把他交给了麦克尼尔。”
“嗯。”伏地魔说完，陷入了沉思。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更是有深切关系到他自身的发现，直到深夜才有空考虑这些杂事。
壁炉的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德拉科在沉默的气氛里闷出了点汗。
他忍不住好奇地偷看一眼黑魔王的样子。
经过刚才的对话，已经能够确认白天所遇到的是黑魔王本人。
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离奇。
黑魔王和救世主呆了一整天吗？究竟发生了什么？黑魔王是否满意他的表现？救世主……还活着吗？
德拉科感到百爪挠心，但黑魔王不开口，他根本不敢多问。
“活着。”伏地魔忽然开口，差点把德拉科吓得跳起来，思想被悉知的恐惧令他胆战心惊，但伏地魔却相当不耐，“你的脑袋太吵了，德拉科。”
“我……我很抱歉……”他嗫嚅着说。
“你需要锻炼。”伏地魔的声音透出令他畏惧的不满，“格兰芬多都会的守护神咒——我假设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摄魂怪？”
“我……”德拉科战战兢兢地说，“没有人教我们……”
伏地魔的眉头微微蹙起：“五年级结束了，黑魔法——哼，防&#183;御&#183;课——教了什么？”
“……乌姆里奇教我们抄写课本，主人。”
伏地魔挑高眉毛：“这太可笑了。”
“……是。”德拉科应和道，“我们都这样认为。”
伏地魔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走向书架旁的置物架。
“我听说她还找过救世主的麻烦？”
黑魔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德拉科发现越来越难以揣摩他对救世主的态度，头皮发麻地回答：“是……我听说，她还在一次紧闭期间用血刻羽毛笔罚救世主写字。”
德拉科谨慎地观察黑魔王的反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那个身影微微凝固了。
“就是……那种写字能作用到身体上的黑魔法……救世主手背上连着好几天都有新的伤口。”
“……是什么字？”黑魔王的声音从炉火微弱的阴暗处传来，显得危险又凶恶。
德拉科莫名打了个寒战，清楚地吐字：“‘我不可以说谎’。”
“呵。”黑魔王转过身，衰微的火光描出一个冷淡的笑意，“有趣的说法，是不是？”
德拉科不敢应是。
他直觉黑魔王不太高兴。
这不合常理。如果没有今天的经历，德拉科一定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但有了白天做梦一样的经历，他知道自己的直觉并非空穴来风。
“您……和救世主……”他壮着胆子起了个头，惶恐地望着黑魔王，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勇气说完。
“你的表现不错，德拉科。”黑魔王缓缓从黑暗里走出来，线条冷酷的五官终于流露出一丝赞赏，但德拉科分明看出了其中隐含的威胁，颇具白天所见的神～韵，“我相信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次的指示足够明白，德拉科立即保证：“我一定不会向任何人泄露白天遇到的您，主人。”
“包括你的父母。”伏地魔强调。
“包括我的父母。”德拉科毫不犹豫地重复。
“很好。”伏地魔终于满意地说，接着把一个黑色的小手袋拿到德拉科面前，“好好看看。”
德拉科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来回翻弄了一阵，才发现它的神奇之处。
“这里面……！”
“不错。”伏地魔走回扶手椅，重新坐下，“精巧的空间扩展咒，是那个格兰芬多女孩一个人制作的。我得说，十分令人印象深刻。”
德拉科想起黑魔王白天的称赞，那果然不是随口的客套。
“我很失望，德拉科。”伏地魔说，“斯莱特林的水平竟然不如格兰芬多，这也是乌姆里奇的缘故吗？”
“我们……我们……”德拉科绞尽脑汁，“是救世主……对了，救世主私下给格兰芬多开了小灶，他们利用课余时间偷偷练习！”
“那你们的课余时间呢？”伏地魔语气转冷。
“……我们太懈怠了。”德拉科泄气地说。
“去学习。”伏地魔严厉道，“我不希望看到斯莱特林继续堕落下去。”
“是！”德拉科用力回答。
事情和想象的完全不同，除了一道封口令，德拉科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惊天任务，反而被黑魔王好好教育了一顿学习的重要性，自身实力连带着整个斯莱特林都受到严重质疑——要是被那些同学们知道了，德拉科都不知道自己的脸要往哪里放……
监视救世主的任务照旧，但应该采取什么态度对待救世主令德拉科非常头疼，毕竟黑魔王没有透露更多的意思。他又不能把白天的秘密告诉父亲寻求帮助，只能全凭自己把握。
下达完封口令，又顺手敲打了一下，伏地魔就放金发小马尔福回去了。毕竟时候不早了，他还有件事很在意，需要立即处理。
又一名食死徒被连夜召见。
他脱下白色的手套，同德拉科一样，向扶手椅里的黑魔王行礼。
“去查一下猪头酒吧的老板，派力斯。”
伏地魔命令道。
“别让他察觉。”

第51章
深夜的霍格莫德下起了暴雨。
闪电如同一道锋利的匕首划破天际,雪白的伤口里传出隆隆雷鸣。
摄魂怪的来袭使小村落冷清了不少，天气不断积聚着阴寒的潮气，终于在今晚爆发了。
大部分门店已经关门，只有角落里破败的猪头酒吧透出微弱的光。
一个落魄的身影哆哆嗦嗦地推开了酒吧的木门,一楼的狭窄小厅只有一个蒙着绷带的女巫鬼鬼祟祟地坐在角落里，整个酒吧没有其他人，就连应该在吧台处的酒保老板也不见踪影。
窗户在风雨里嗡嗡作响，肮脏污秽的玻璃只能勉强被照亮成土黄色,什么景色都看不清。
唯一的光源是绷带女巫桌上的那盏油灯，在凄风苦雨的暴雨夜里颤颤巍巍地燃烧着又黄又暗的光。
进门的是个脏兮兮的老巫婆,她看上去比缠着绷带的女巫还凄惨。浑身浸泡着潮湿的雨水,身上的巫师袍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满是补丁和发黄发黑的污渍，头发已经斑白,枯燥得如同一团杂草，此时淋着雨水,就像湿漉漉的水藻一样纠缠得令人恶心,脸上满是褶皱和斑块，像团糅烂的抹布。
绷带女巫只投去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有……有人吗？”老巫婆颤颤巍巍地朝吧台走去。
酒吧老板已经睡了,绷带女巫十分了解这里，但丝毫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独自在角落里饮酒,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空酒瓶。
“有人——吗……”老巫婆又叫了起来,这次试图走到吧台后面去。
但是吧台后面也没有人。她茫然又无助地站了一会儿，蹒跚地走向唯一的活人。
“姑……姑娘……你是……老板吗？”
绷带女巫醉醺醺地嘟囔：“哪里来的流浪婆……”
“外面啊，下雨，太大了……”老巫婆哆嗦着说，“我，我没地方去……想住一晚……”
绷带女巫怀疑地瞥了她一眼，觉得她根本没钱付账。
不过那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厌烦老巫婆行将就木的样子，不想被纠缠下去，勉强站起来去吧台寻找铃铛，把睡着的老板叫了出来。
老巫婆纠缠的目标终于换成了胡子拉碴的邋遢老板。
猪头酒吧不愧是霍格莫德最破烂的店铺，从老板到顾客，全是些乌七八糟的边缘人士。
酒吧老板被打扰了清梦，心情正不虞，没好气地打量老巫婆，不客气地问：“你有钱吗？”
“我……只有三纳特……”老巫婆着急地说，“不过，我可以拿这个换……”
她哆哆嗦嗦地从破烂的巫师袍里掏出一个发黄的水晶球，宝贝地用没有湿透的衣服内衬擦了擦。
“这个……可以预言的。”
老板长满须发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一点眼睛，打量着她手上的水晶球。它看起来年头不少了，上面除了常年被油脂侵蚀的暗黄，还有不少细密的划痕磨损，甚至不如一个霍格沃次的学生标配的预言水晶球干净。
“这破东西预言的我可没法信。”酒吧老板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不耐烦地挥手赶人，“没钱就走。”
“哎，外面雨太大喽……老婆子可没法呆啊……”老巫婆打了个哆嗦，身上湿淋淋的雨水又落下一些，打湿了吧台的玻璃杯。酒吧老板凶巴巴地盯着她，老巫婆畏惧地把水晶球护在怀里，“我，我的预言很准的……”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强光，把屋里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
绷带女巫桌上的油灯颤了颤。暴雨敲打门扉的声音邦邦作响。
老巫婆缩了缩肩膀，哀求道：“就一个晚上……我帮你预言，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不福思。”酒吧老板冷飕飕地说。
“阿不福思……阿不福思……”老巫婆来了精神，挥舞起手臂，干枯尖瘦的指尖在水晶球四周摆动，“哦……是啊……你是个有想法的人……遭受过磨难，但仍然善良……”
阿不福思的表情隐藏在胡子、眉毛和头发之中，但仍然能看出其中的不以为然。
他似乎认定了老巫婆在胡言乱语，但仍打算听一听。
“可是你现在被困住了……那东西非常强大……它们无处不在……但你没有放弃抵抗……尸骨……我看见了尸骨……是你抵抗的那东西吗？还是心爱的故人？噢……太可怜了……”
“什么尸骨？”阿不福思粗哑的声音低吼道，“别瞎咒人，老太婆！”
“不——我没有……”老巫婆激动地举起水晶球，阿不福思的目光被吸引。那只球变得更加模糊了，里面充满了浑浊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这是未来，也是过去……这是人的尸骨！噢……是个可怜的姑娘……她已经死了……”
“够了！”阿不福思终于忍受不了她的疯癫，从吧台后面气呼呼地冲出来，揪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一派胡言！我不需要你的狗屁预言，走！给我走！”
“不！不……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让我留下……我看到了！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就在下周……是困住你的那个东西……它们将被制裁！相信我，卡珊德拉&#183;特里劳尼是我的祖先……”老巫婆惊慌地喊叫道，“你已经听了我的预言！我……我可以把唯一的三纳特也给你……求求你……”
阿不福思把她拉扯到一半，停下了。
漏风的木板门哐哐地抖动，再往前走就是被雨水打湿的地面，凄风苦雨的声音在深夜尤其瘆人。
摄魂怪的袭击使霍格莫德人心惶惶，大部分店铺都早早结束了营业时间，魔法部亡羊补牢的傲罗巡逻队也已经休息，如今再把老巫婆扔到街上，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伸出脏兮兮布满老茧的手：“钱拿来。”
老巫婆激动地连声应好，先把水晶球收回袍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出三枚发黑的铜币，“这些……”
阿不福思一把抓进手里，反复检查，走回吧台，拉出抽屉扔进去，然后从衣兜里哗啦哗啦地摸出一把钥匙，拍到台面上。
“上楼右转，最顶头那间。”他恶狠狠地说，“雨停了就走。”
“哎，哎……好。”老巫婆说着，走向了楼梯。
“等一下。”绷带女巫忽然出声道，“老太婆，来给我预言，给你三纳特。”
阿不福思原本打算回去睡觉，闻言不由停住了。
“噢……”老巫婆解决了住宿问题，变得讨价还价起来，“三纳特太少了，姑娘。老太婆身子骨不好了，得赶紧休息。”
“……老板，让她多住一天。房钱我付。”绷带女巫强势又吝啬地说，“快过来预言。”
“才一天……”老巫婆不满地咕哝，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帮我用个烘干咒，姑娘，我要节省力气。”
绷带女巫猛地抽出魔杖，看上去差点就要磕到墙，大概仍然醉着，囫囵念了个烘干咒，把老巫婆头发上的水蒸掉了，但那头杂草全都炸了起来，像个倒立的扫帚。
阿不福思打消了睡回笼觉的念头，随手捞起刚才被打湿的玻璃杯，用吧台上那块看上去从来没有清洗过的脏抹布擦拭起来，目光却留在两个女巫身上。
她们面对面坐着，绷带女巫把桌子上的空酒瓶都堆到一边，好让老巫婆可以放置水晶球。
枯瘦的手指又开始围着那颗油腻的水晶球转动。
“唔……你是个悲惨的女人……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没错，你谁都不能告诉……太可怜了……没有人理解你……”老巫婆神神叨叨地说，她对面的女巫整张脸都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心里的想法。但阿不福思敢说，这些话光凭猜测也能编出来。
忽然，老巫婆的表情变了。她的声音低沉下来，而且连贯又稳定，快速地吐出一串预言。
“有个人回来了。更多的人也回来了。他们正在集结。你们也在集结。下个月出现的转机将会改变一切。希望和绝望都在那里。必须好好把握。谨慎判断。”
话音落地，酒吧里陷入沉默。
只有门板和窗户被暴雨浇灌的淅沥声。
老巫婆如梦初醒地说：“哎？我……说完了……？”
绷带女巫阴沉地盯着她：“你可以走了。”
“噢，房钱……姑娘，别忘记了……”她收起水晶球，絮絮叨叨地说。绷带女巫掏出钱袋，数出几枚硬币，一分也不多地放到桌上。老巫婆拢起它们，颤颤巍巍地走到吧台，把它们交给阿不福思，满意地上楼去了。
阿不福思也放下玻璃杯，毫不留恋地回去补觉了。
酒吧里又恢复了只有绷带女巫一人的寂静。她喝完最后一瓶酒，推开酒吧的木板门，毫不在乎外面的狂风骤雨，醉醺醺地冲了进去。
老巫婆在二楼见到了一副少女的肖像画，金色的长发蓬松地笼罩着她细瘦的肩膀，使那张略显狭长的脸庞显得温柔亲和起来。
她似乎惊讶于见到陌生人，冲老巫婆友好地眨了眨眼。
这个举动获取了老巫婆的好感，她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小姑娘，你还没睡啊。”
“我白天睡过了，老奶奶。”
“喔呵呵……我要在这里住两天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可以叫我阿利安娜。”金发少女温柔地说。
“阿利安娜……阿利安娜……”老巫婆又开始念叨，好在这次她没有掏出水晶球预言，“你是阿不福思的什么人呀？”
阿利安娜有些惊讶她知道酒吧老板的名字，想了想说：“很亲近的人。”
老巫婆意外道：“不是……爱人吗？”
阿利安娜笑了：“怎么可能，他是我最亲的哥哥。”
“噢……你们感情真可真好……”她欣慰般地叹道，还想说点什么，楼梯却传来了脚步声。
阿不福思出现在客厅里，见到画像前的老巫婆，非常不满，立即催促她回房间。
“不要与阿利安娜说话！”他冲老巫婆匆匆离去的蹒跚背影吼道。
“哥哥……别这样，她看起来那么可怜……也没有恶意。”阿利安娜忍不住劝道。
阿不福思盯着她进屋关门，才转过来对少女低声说：“她是个预言骗子。但是和以前那个一样，有点血统上的传承，可能哪次就撞大运成真了。”
阿利安娜悄声说：“是说西比尔&#183;特里劳尼？”
阿不福思点点头：“少跟她接触。这种人容易被盯上。”
兄妹俩说话的时候，老巫婆已经进屋检查了房间。
没有可疑的魔法痕迹或是道具，她掏出魔杖，低声施展了好几个屏蔽魔法，这才从破烂的袍子里掏出水晶球，擦了擦它，用魔杖轻点，浑浊的球体亮起了淡淡的银光。
“您都听到了。”她的声音平稳又连贯，就和刚才为绷带女巫做预言时一样。
“嗯。令人惊喜。”水晶球那边竟然传来了绷带女巫的声音！但是很快，那声音就蜕变成一个低沉沙哑的男音，“复方汤剂的效用维持不了太久，所以只有你能长期呆在里面。明天继续在酒吧找人预言，我会尽可能给你提供情报，还是按照说好的来，我也会在。”
“是，艾沃赫尔特先生。“老巫婆兴奋地回答，脸上的褶皱都要挤成菊花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招摇撞骗能碰到这等好事，只要在这个酒吧再多混两天，就能拿到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本钱。食死徒……真是让人艳羡啊……要是立了功，她是不是也能尝试着申请加入……
如果派力斯&#183;艾沃赫尔特知道她的想法，恐怕只能说无知者无畏了。
且不提她的本事能入黑魔王眼的几率有多么渺茫，光是那副贪懒耍滑的嘴脸就足够她被那位不讲理的领导花式钻心咒教育了。
他再清楚不过了，黑魔王可不是容易讨好的对象。
也许食死徒中知道最多秘密的人不是他，最受黑魔王信任的人也不是他，但派力斯自认是看得最透彻的人。
食死徒正在经历残酷的淘汰期。
黑魔王越来越有耐心，从阿兹卡班的大越狱之后，就开始进行长线布置了。
只有最受信任的那些食死徒直接摆脱了逃犯的身份，被高明地安排和隐藏在巫师界的各个地方，有的人甚至化名后直接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魔法部办公室。
其他的食死徒则被要求和那些普通逃犯混在一起，挑拨离间，制造混乱，扰乱人心。名义上是为黑魔王归来铺垫气氛，实际上则是一场残酷的无形选拔。只有足够强的人才能制造足够的混乱并从傲罗和黑巫师堆里活下来。
他庆幸自己微末的预见天赋，使他在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预见到黑魔王的突然倒台，提前一步远走高飞，不用经历如今的淘汰；也使他在去年的这个时候预见到黑魔王的重磅归来，谨慎地寻找多人预见未来，才最终下定决心回归食死徒阵营。
他是忠心的食死徒，只是更忠心于自己预见的命运。

第52章
《预言家日报》在刊登了霍格莫德遭遇摄魂怪袭击的新闻后,又采访了村民对此次事件的态度。
魔法部紧急部署了傲罗巡逻队，暂时安抚了村民的愤怒，但大部分人仍然表示了对村庄安全的担心，他们认为阿兹卡班的逃犯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许多黑巫师在四处作乱，给人们带来恐慌。不少人还提到霍格沃茨代理校长乌姆里奇的无能，呼吁邓布利多再次回归。
乌姆里奇很快找了丽塔&#183;斯基特撰文，声情并茂地宣称自己目睹了救世主在同一时间溜出校园进行违法活动的秘密,她殚精竭虑地保护了学生却被不明真相的民众质疑。文章极富暗示性地将摄魂怪事件的幕后黑手指向邓布利多，他对救世主的肆意洗脑和对阿兹卡班逃犯的辩护,配合两次摄魂怪出现的巧合,使人感到巫师界的混乱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人们争论不休，一部分人认为邓布利多能力强大，能够保障霍格沃茨及其周边的安全；另一部分人怀疑他本人故意促成了这种局面,就是为了宣扬自己的黑魔王复活论，控制救世主组建私军,打压魔法部势力,甚至为阿兹卡班逃犯开脱（他们把浑水摸鱼的逃犯也算在邓布利多头上）……随着魔法部的煽风点火，后者的比例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公然要求他退出威森加摩。
不管外界如何揣测,邓布利多本人正忙于调查黑魔王不为人知的过去。为此他取回了封藏已久的老魔杖，走访了数不清的巫师和囚犯——阿兹卡班的疑点就是在此过程中发现的——甚至还有垂死的魔法生物。他从来不会忽略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生物,即使是家养小精灵也能提供至关重要的细节——不如说,就是因为它们的不起眼才能够填补许多事件的关键拼图,伏地魔的傲慢和自大永远不会明白这点。
尽管如此，不得不承认的是，伏地魔有一定的资本。
邓布利多走访了许多能想得到的人和资料，得到的秘密仍然有限。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寻访，终于在一个老熟人那里得到了新的突破口——
博金-博克的店主愿意尝试一种修复记忆的烈性魔药，以应对他越发严重的健忘症。邓布利多答应为他提供，以获取关于伏地魔在其店里短暂的工作期间更多的关键记忆。
那种魔药需要非常精细高超的技巧熬制，只有常年奋斗在魔药制作一线的大师才能完成。邓布利多专门求助了快要睡在坩锅旁的斯内普。
“如果你有眼睛，邓布利多，”魔药教授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快要垂到鼻头了，“就会发现我已经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了。”
“伏地魔交给你的最高任务，”邓布利多担忧地说，“我明白，西弗勒斯。但我认为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使你这么努力也不会有结果，不如适当地偷工减料。”
斯内普地嘴唇微微扭曲，想要忍住一些嘲讽，但失败了。
“我以为你还没有老到忘记黑魔王本身的魔药水平有多高！偷工减料能糊弄到他的话能给你提供情报的就不会是一个卑贱的混血了！”
邓布利多为他的说法皱起了眉，轻声道：“别那样说自己，西弗勒斯。既然你觉得自己被怀疑了，以伏地魔的性格，就算再努力也很难消除他的戒心。我觉得……也许暂时让他厌弃你是好事。”
斯内普的漆黑眼睛变得无神起来，似乎并不为邓布利多的温言所动，喃喃道：“你不明白，怀疑是黑魔王的常态……他是故意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尽管没有明说，但我必须顺着他的心意……可以熬过去的，需要非常小心和安分，我有经验……只是这次可能格外难熬……但我不能放弃，只有我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它们隐在浓密的须发间，没有被察觉。
他还是说：“这次的魔药非常重要，西弗勒斯。只能由你做。”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邓布利多在他开口讥讽前补充道：“哑炮能剂会由米勒娃代替你研制。”
斯内普不可思议地瞪了他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他的一条腿在阿兹卡班袭击中受伤，还没有恢复。
依据经验，这就是答应的态度了。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摘下眼镜擦了擦，好一会儿才重新戴上。
像斯内普一样，凤凰社不少成员都在阿兹卡班袭击里受了重伤。这也是邓布利多坚持为小天狼星辩护的原因之一，能用的人手太有限了。
另一个原因……不得不承认，是他的一点私心。
他认为，哈利受到的亏待太多了。无论是他的姨妈一家，魔法界，抑或是……他。
他知道哈利有多希望小天狼星重获自由。尤其是这个学期遭受到自己校长的冷遇之后。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哈利和伏地魔的连接太危险了，而哈利本人还不能认识到这点，甚至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反过来利用它。
当前进行的调查如此关键，邓布利多不能冒险，必须和哈利保持距离。
他知道这伤透了哈利的心。
小天狼星是他为数不多的能为哈利所做的弥补，与他即将赋予哈利的残酷使命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走上翻倒巷破败的小路。他披着深紫色的斗篷，步伐稳健地走过坑坑洼洼的路面，无视了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窥探，来到了博金-博克的店门前。
可能的话，他希望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尽可能地把那些最黑暗的真相拦在哈利的世界之外。
卡拉克塔库斯&#183;博克从几十年前就在经营这家罪恶的黑店，从可怜的走投无路的穷巫师那里低价收购藏品，再转手卖给有钱的纯血世家，里面什么黑魔法物品都有，是翻倒巷最为著名的物品交易站。尽管如此，和伏地魔比起来，他只是个贪婪的小人物。
所以邓布利多隐瞒了汤姆&#183;里德尔的真实身份，否则博克绝不可能向他透露一丝一毫他的消息。
这次他带来了海默恢复剂，博克破格允许他使用精细的摄魂取念帮忙梳理关键时期的记忆，这有助于药效更好的发挥。
“噢，这瓶的成色非常惊艳。”博克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水晶瓶，在强光下观察里面的橙色液体，“不愧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我也只能信得过你了，那些黑巫师一个比一个居心叵测。让他们用摄魂取念简直是自寻死路。”
邓布利多说：“那么我们开始吧。”
“稍等一下，”博克走到窗边望了一会儿，对他说，“我们到里面去，我有个小房间，方便构建多层防御……等我布置完，还要请你多加几层保险……最近翻倒巷实在不太平。”
“我猜是那些逃出监狱的食死徒？”邓布利多说，和他一起走进柜台后面的小屋。
博克的背影颤了颤，惊恐地回头朝门口看去，“别，别这么说……都是些藏头露面的黑巫师……我可不清楚……”
邓布利多叹气道：“你不该害怕他们，博克先生。”
至少作为他们顶头上司曾经的老板。他默默地想。
博克快速地摆手，想要甩掉这个话题，“先上几层防御咒，来帮把手。”
邓布利多掏出老魔杖，尽责地帮忙补上了——可以说是当世最强力的临时防御魔法。
博克终于放心地喝下了海默恢复剂，露出了一丝松弛的神态。邓布利多凑近他油腻腻的脑门，轻而易举地无视了那些浓密的油发，慎重地念道：“摄魂取——”
砰地一声响，震断了他的咒语。
小屋墙壁上的一块铁球突然撞进地面，博克一下子跳起来，神经紧张地叫道：“鬼飞球传警！他们——是他们来了——”
街道上爆发出激烈的喧闹声，隔着层层防御咒仍然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尖叫，幻影移行的爆响声在紧急时刻比任何时候都响亮，博克的脸色变白了。
“快，我们也快离开这里——”
邓布利多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臂，镇定地说：“我们很安全，博克先生，冷静下来。”
“不，不——”博克焦虑地凑到紧闭的小窗前，从缝隙里观察街道。
鬼飞球铁块掉到地上以后又弹了起来，射向天花板，砰砰地四处撞壁，发出令人焦躁的声响。邓布利多不得不先把它镇压下来。
街道上的喧闹更激烈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穿透了厚厚的防御魔法，凑在窗缝前的博克猛地后退一步，颤抖着手指向外面。
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哆哆嗦嗦地坐倒在地。
“黑……黑魔标记……”
邓布利多走过去，轻轻拉开一截窗户，看到天空中漂浮的巨大骷髅绿影。
“快关上！”博克尖声叫道。一下子充满了力气，扑过来把窗户死死合上。
邓布利多任凭他抵着窗户喘气，目光穿透了窗板，注视着看不见的远方。
他抬起魔杖，轻声念道：“呼神护卫。”
＃
魔法部中庭在眨眼间变得拥挤不堪。
许多衣衫褴褛的巫师幻影移行出现在大厅，惊慌失措地喊叫着翻倒巷出现的恶性事件。消息迅速传到一层和二层，傲罗办公室随即召开紧急会议。
“还开什么会？！”亚瑟&#183;韦斯莱一进门就大声质问，“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得赶紧出动抗击食死徒！”
令人心寒的是，一屋子的傲罗没有人回应他。
斯克林杰挥了挥魔杖，把门关上。
“没有食死徒。”斯克林杰冷硬地说，“他们早就随着十几年前神秘人的败北被消灭掉了。不要危言耸听，韦斯莱。”
亚瑟恨恨地瞪着他。斯克林杰无视了：“各个巡逻队还在执勤，我们人手有限，但魔法部和部长的人身安全仍然是第一位的。必须保证至少五人留守。”
在座的傲罗总共只有七名，这意味着至多出动两人。
“开什么玩笑，”唐克斯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这是送死。”
“那是翻倒巷。”一名男傲罗讥讽道，“我们去就是尽责了。”
“霍格莫德和对角巷巡逻队已经占据了大量人手。”斯克林杰的金边眼镜闪着金属光泽，和他的脸庞一样冰冷无情，“翻倒巷都是危险的黑巫师，只要让记者看到我们的努力就够了。那么，谁自愿出动？”
“我。”亚瑟压抑着怒火自荐。但是其他人都不说话。
他不可思议地环视一周，无法相信这些人的冷漠。
斯克林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福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金斯莱和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斯克林杰立即站起来：“部长。”
福吉露出一种过度热情的笑容：“大家无需紧张。我收到了最新消息，有人目击了凤凰模样的守护神出现，显然这又是一起邓布利多主导的阴谋，我们不会再次上当了……”
他身后的记者拿着羽毛笔刷刷地记录着魔法部部长的言论。
亚瑟&#183;韦斯莱剧烈地喘息着，正在苦苦压抑着愤怒的爆发。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唐克斯都不引人注意地皱起了眉毛。
跟在福吉身后的金斯莱隐晦地向她递了个忍耐的眼神。唐克斯移开了目光。
斯克林杰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说了句：“明智的选择。”
“你看到了，法利。”福吉对身边的金发记者说道，“我们的傲罗办公室在前几次行动中尽心竭力，损失惨重，导致现在都出动不了多少人，但是人们总觉得功劳是邓布利多的。可实际上呢，他才是这些混乱背后的影子……”
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喊声：“斯克林杰！我听说了黑魔标记……！”
一个栗色短发的男巫出现在福吉身后，声音戛然而止，“部长……也在。”
“克罗威先生，您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错的话，是黑魔——”金色头发的女记者兴奋地问道。
“巴特记错了！”福吉恼火地打断她，“他是禁物司的主任，肯定是走错地方了！”
克罗威还没有说话，亚瑟忍不住叫道：“黑魔标记出现了！你们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等食死徒打到魔法部吗？”
“闭嘴！让他闭嘴！”福吉怒吼道。金斯莱气势汹汹地想要靠近亚瑟，不巧被一张椅子挡住了。坐在旁边斯克林杰定定地盯着克罗威，好像没有听到福吉的话。这一切的后果就是亚瑟顺利地喊完了想说的话。
金发女记者双眼放光，热切地望向福吉，后者脸色铁青地说：“绝不！我绝不允许邓布利多派的胡言乱语登报！”
“部长先生，请允许我问一下克罗威的来意。”
斯克林杰礼貌地说。
福吉犹豫了一下，微微警示地朝克罗威看了一眼，勉强点头同意了。
巴特&#183;克罗威是个极瘦的男人，脸上几乎没有肉，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神却透着惊人的精光，看上去既亢奋又瘦弱。
但他一察觉福吉在场导致的诡异气氛，就再也没多说话，直到此刻。
“我听说了翻倒巷的紧急情况……”他缓慢地开口，目光挨个扫过在场众人。
亚瑟复杂又隐含期待地望着他，唐克斯和金斯莱不动声色地传递着眼神。福吉的目光钉死在克罗威身上，随时准备堵住他的嘴巴。斯克林杰坚硬如冰的眼睛里不透露任何情绪，但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克罗威。
“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他注视着福吉，谨慎地挑选措辞，“黑巫师——袭击了翻倒巷。”他顿了顿，让众人有机会打断，但没有人这么做，于是他继续道，“他们行事极为嚣张，有人当场毙命，还在现场散播黑色恐怖。我认为不管真相如何，傲罗办公室都应该去维持秩序。”
福吉的嘴角动了动，有一刹那就要蹦出阻拦的话，但克罗威用一种理智的眼神劝阻了他。
斯克林杰的目光也转移到福吉身上。但他嘴里却对克罗威说道：“我没看出这和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有什么关系。”
“我就在隔壁，清楚你们现在没几个人。”克罗威平静地说，“所以打算带上我们部门的几个人帮忙。”
“什么？”那名男傲罗吃惊地发出了声音。
“你是禁物司的主任，巴特！”福吉高声道。
“我是。”克罗威依然平静，“但我认为这次黑巫师的行为已经严重践踏了魔法部的法律，每一名政府的职员都有义务制止他们。”
福吉又吃惊又狐疑，但他旁边的女记者称赞道：“这真是高风亮节的觉悟，克罗威先生！我一定会把您的态度写进这次的报道！”
克罗威谦虚道：“过奖。我只是遵循了部长先生的教导。”
福吉的表情好像吞了块过大的南瓜，五味杂陈，最后变成一个有点扭曲又满足的笑。
“是啊……是啊。那些黑巫师，确实该教训一下……斯克林杰，你打算派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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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塔酒堡二楼书房。
派力斯正在汇报自己近期的巨大发现。
“……猪头酒吧的老板毫无疑问就是邓布利多的亲弟弟，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
他的主人坐在书桌后的巴洛克扶手椅里，垂眸看着指尖的一簇火焰。
羸弱的光线把黑魔王的五官映照得更加深邃，派力斯稍微抬眼的间隙，几乎以为那是一副精心绘制的肖像画。
他认出火苗是节日里常用来装饰房间的小魔法，黑魔王似乎对它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在手指间玩弄。听到他的结论，也只是微微勾起一个了然的嘴角。
“我的感觉没错。”伏地魔厌腻地说，“他几乎是邓布利多年轻时期的另一种衰老方向。”
派力斯暗暗惊奇，很少有人能看出阿不福思和他哥哥邓布利多长相上的相似。但他的顶头上司毫无疑问有着极为敏锐的观察力。
他没有放过这个溜须拍马的机会：“您的敏锐令人印象深刻。”
伏地魔冷笑了一声，那含义大概介于“还用你说”和“没有新意”之间，成功令派力斯打消了借题发挥的念头，老老实实地继续汇报。
“我选择冒充绷带女巫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伪装得最难以识破。但抓人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了她身上的惊人秘密——她其实是一名男巫假扮的。”
派力斯还记得自己扯下绷带时的震惊，但绷带女巫带给他的“惊喜”还不止如此。
“我感到怀疑，于是详细探查了他的身份和目的，结果竟然发现他是一名凤凰社成员。”
“喔？”伏地魔的声音终于显露出一丝兴趣，但仍然注视着指间揉捏变形的小火苗。
派力斯关切地望着他：“他叫蒙顿格斯&#183;弗莱奇，是一名惯偷和流浪汉，但是擅长伪装和收集情报。尽管为凤凰社做事，但我发现他常常私自盗取财物，我猜他在凤凰社混得不如意，也许可以为我们所用。”
伏地魔“嗯”了一声，大方地嘉许道：“不错的发现。”
派力斯得到了鼓舞，想到自己的终极发现，不由提前露出一丝微笑。
“最大的收获仍然来自阿不福思，我的主人。”他轻声细语地说，“我想您还记得西比尔&#183;特里劳尼此人。”
书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伏地魔无声地眯起眼睛，指间的火苗一下子缩成火星。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森然地等待下文。
派力斯保持了坚强的平静。“您知道，我也有一些预见者的天赋，所以一直对这位卡珊德拉大师的玄孙女有所关注……这次我找了一名线人模仿她当年的行为好方便套话。所以发现了阿不福思和肖像画少女阿利安娜的关系，还有他们兄妹和邓布利多之间暗藏的关系。但最重要的是我额外发现的一个现象。”
他酝酿了一下，说道：“每当我的线人表演出特里劳尼预言时的反常状态时，阿不福思都会格外关注。”
伏地魔周身的冷意散去，火苗静谧地燃烧着，似乎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首次从那团惑人的火焰里抬起目光，和派力斯充满暗示的眼睛对视。
“我认为有理由怀疑，”派力斯谨慎又大胆地说，“阿不福思见证过当年的那支预言。”
伏地魔眼里亮起慑人的红光。
“……令人惊艳，派力斯。”
半晌，他轻声说道。
派力斯缓缓地躬身谦让。只有他知道自己背脊窜过的混杂着兴奋和战栗的电流，为黑魔王话中露骨的赞赏。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程度的称赞在食死徒阵营是多么稀有。比起嘉许和奖励，黑魔王更偏爱威慑和毁灭。
就他所知，今天就是食死徒大规模清理不听话黑巫师的日子。黑魔王终于榨光了这群陪同食死徒越狱的炮灰的利用价值，决定过河拆桥了。
人们都以为这次行动只是针对不听话的非食死徒，只有曾经预见过不少食死徒同僚的派力斯猜到了真相——
那些得罪黑魔王而不自知的外围食死徒也将是被清理的对象。
派力斯的心思被一阵规律又沉闷的噪音打断了。
他回过神，茫然地环顾四周，完全不明白这串声音从何而来。事实上，如果不是身处安静的书房，声源又离得足够近，微弱的噪音可能根本不会被他察觉。
伏地魔指间的火苗在刚才的爆炸消息里熄灭了，他对噪音的来源心知肚明，但此时对派力斯的发现更感兴趣，一刹那间变得很不愉快。
尽管如此，他仍然压抑着不耐拿出了一块黑色小盒子，上面亮着一闪一闪的信号灯，盒身在不停地震动。
这是禁止滥用麻瓜事务司的主任巴特&#183;克罗威研发的产品，结合了麻瓜手机、对讲机和巫师的传音魔法，目前只有两部，专门用来与黑魔王进行机密联络的魔讯机。
小巴蒂&#183;克劳奇总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他下达的每一条指令，即使是要他研究麻瓜物品也丝毫不怠慢。
正是这份忠诚和务实令伏地魔重视他的联络。他掰下嵌在机身上的一截黑色耳塞，放进耳朵里，信号灯和振动都停下来了，变成了耳朵里魔法部地下二层的声音。
在派力斯好奇的注视下，伏地魔指间又燃起了无害的小火焰，注视着它的目光逐渐缓和下来，随着倾听到的内容越来越多，甚至越发显露出愉悦的意味。
最后那双红眸落到派力斯身上，映照着火焰的亮点，显得格外瑰丽。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邓布利多……”
黑魔王唇边的微笑既狞狂又酷烈。
“看来要亲自出马了，派力斯，跟我去一趟翻倒巷。”

第53章
翻倒巷在顷刻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黑袍银面的食死徒甫一出现就以雷霆之势抓捕了几个目标人物,直到阿瓦达索命的绿色咒光亮起，四周的巫师才反应过来，尖叫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食死徒有计划有预谋，上来就锁死了关键的通路,肆意攻击妄图出逃的巫师。
人群中散布着许多银色的面具，他们毫无顾忌地使用最黑暗的魔法和诅咒，不到一分钟，翻倒巷里原本窥探的目光躺下了大半。众人终于反应过来,除了和食死徒胶着对战的部分黑巫师，其他人纷纷幻影移行,爆响声像滴入水缸的墨汁一样飞速传染开来,所有能逃走的黑巫师都逃走了。
被纠缠住的黑巫师被迫和食死徒殊死搏斗，但无论他们力量高低，最后都会败于后者的团队作战。
一名身材矮小的巫师被无形的力量抓住四肢,吊在半空中，遮面的兜帽和斗篷早已布满血污,显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短发。指着他的魔杖主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猖狂大笑,矮小巫师无力地漂浮在半空，像块失重的铁球一样被附近的几个食死徒轮流推递,他们愉快地观赏他涕泗横流的样子,对他哀切的求饶充耳不闻，彼此癫狂又病态地哈哈大笑,以之为乐。
不知谁放出了黑魔标记,巨大的绿色骷髅悬在头顶,微微地上下浮动，仿佛正幽冷地吐息。
魔法部的官员和记者匆匆赶到，眼前骇人听闻的景象令人止步。
几名傲罗和禁物司的职员站着没动，记者法利也畏惧地躲在他们身后。只有亚瑟&#183;韦斯莱直直向前走去。
克罗威追上前阻止了他。
亚瑟质问他：“你也害怕吗，克罗威？”
瘦弱的男人冷静地说：“那是杀死爱米琳&#183;万斯的阿兹卡班逃犯。”
万斯是魔法部高级官员，亚瑟曾经在吸尘器事件中受到对方的帮助。
他沉默了。和克罗威一起注视战局。
“有些事不值得拼命。”克罗威说。
亚瑟没有反驳。
食死徒很快注意到魔法部人员的出现，专门分出一组人来迎接。
黑魔法的咒光和火焰闪耀战场，他们激烈地缠斗起来。傲罗和禁物司来的皆是一流好手，食死徒没法占据上风，只好想办法将人分散，逐个击破。
另一组食死徒转向街道两旁的建筑。
往日里隐蔽的商铺如今更加门窗紧闭，店家和一些顾客缩在里面不敢露面。
独属于黑魔法的恐怖登场。
废弃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在半空中化作抽象的人脸，伴随着尖厉的啸叫声冲进一个个矮破的屋子，撕咬吞噬人们的意志；关着灯的窗户忽然亮起鲜红的血光，屋里的温度急剧升高，黑巫师不得不破门而出，被守在外面的食死徒逮个正着，在钻心咒下撕心裂肺地惨叫；门牌匾忽然燃烧起紫色的火焰，凡木制品皆在几息之间化作焦黑的碎末，老旧的木屋在几秒之内就寸寸瓦解，赫然暴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主人。
“保护那些房屋！”克罗威在两名食死徒的夹击下抽空喊道，“它们的主人都是合法居民！”
可惜战斗中的其他魔法部职员无暇响应。斯克林杰全程保护着记者法利；唐克斯坚决和亚瑟并肩作战，似乎觉得抓捕食死徒才是最重要的；只有禁物司的几人在努力朝克罗威靠近，一个高个女巫抽空给旁边刚刚燃烧起来的店门施了魔停咒。
克罗威用一个精妙的错身引导两名食死徒的攻击冲向彼此，趁此机会跑出激战中心。
他瘦弱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于食死徒制造的混乱现场，在他们施展黑魔法的关键时刻出手干扰，又快又准，一触即离，毫不恋战，像一条灵活而迅猛的游杀鱼。
只在时机足够凑巧的时候，他放出的魔法才会致命。
就这样跑过了半条街，一直跑到了博金-博克。那里围着一小群食死徒。
他们正集体对面前的建筑施展黑魔法，那里被强力保护咒覆盖着，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们惯用的黑魔法都被防御层挡下。
一路走来还没有哪个建筑拥有如此等级的防护。结合之前收到的情报，克罗威和在场的食死徒一样，都想到了一个人——
邓布利多。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食死徒聚集起来，用最大的力量消磨防御魔法。
切割、重击、火焰、烟祟……数不清的魔法被挡在门外，毕竟是拥有当世最强白巫师称号的邓布利多所布下的防御，短时间内堪称铜墙铁壁。
但是人多力量大，防御层虽然健在，整栋房屋却开始摇摇欲坠。博金-博克的牌匾剧烈地抖动了一会儿，轰然坠地。
这声响动首次清晰地传入防御层内部，将闭目养神的博克惊醒。
一只手提前摁住了他的脑袋，防止他乱动。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事的，博克，闭上眼睛。”
他正躺在小屋里的躺椅里，海默恢复剂的药效开始发作，记忆被无形的手攥成一团，又扎又挤，晕眩和刺痛轮番折磨大脑，只能依靠精准的摄魂取念来舒缓。
“刚才……那声……是不是他们？”
“这不重要，”邓布利多轻声说，“我们的防御很牢固。放轻松，把思想和记忆交给我。”
他的声音有一种信服感，博克的脑海被摄魂取念操作着，重新陷入朦胧的意识之海。
博克的记忆已如一棵行将就木的古树，除了刚刚抽芽的地方还保持着稳定的活力，大部分躯干已经颓然僵硬。邓布利多仔细地抚过它们萎缩的表皮，细腻地调整海默恢复剂的注入，使它们有条不紊地复苏。
这项工作太过繁琐和精细，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而能做到的那些人里没有谁愿意为博克做。
即使是邓布利多，也只答应为他梳理主干，剩下的仍然需要祈祷海默恢复剂自身的分布情况，由他自己恢复。
海默恢复剂一旦饮下，记忆梳理就刻不容缓，否则药效过去以后，记忆宫殿已成定局，再多的摄魂取念也无可挽回。
他们专注地进行着这项工作，为了使博克不受干扰，邓布利多百忙之中还使用了一个无杖无声的静音咒，隔绝外界的动静。但他也无法做更多了。一方面是无杖无声咒限制颇多，即使是邓布利多也没法轻松施展那些强力的魔法；更重要的是记忆梳理不容分心，一个错神可能毁掉的是博克的整个精神，他不得不慎重。
黑魔法商店的墙壁在震动，食死徒不停地攻击着外层防御，终于不耐烦地轰开了砖石做的物理防御，几个人率先穿墙而入。
“搜查全屋，”领头的声音说，“邓布利多一定在这里！”
其它食死徒分头行动，没费多少功夫就发现了紧闭的柜台后门。
没有更多废话，黑魔法狂潮再次汹涌而至，厚实的木门很快消融在紫色火焰和穿堂而过的大风里，地上残留的些许焦黑灰烬里长出了深紫色的向日葵。
邓布利多的身影暴露在食死徒的众目睽睽之下，那些银色的面具齐齐对向他，仿佛透着得意的嘲笑。
邓布利多一动不动地举着魔杖，仍然专注地为博克梳理记忆。还差最后一部分就完成了主干部分，他必须专注。
食死徒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他视若无睹，有人想进门攻击，却被防御魔法结结实实地挡在门外。原来木门虽毁，防御魔法却仍在，他们无法越雷池一步。
这也是邓布利多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怎么办，诺特？”有人低声询问领头的食死徒。
诺特来回打量邓布利多和躺椅上的博克，冷笑道：“拆墙。已经有人去通报主人，我们只要把他围住就行。”他大声说，“邓布利多现在动不了，不要顾忌，尽情攻击！”
强力的破坏咒打在店内的承重墙上，砖石土木瞬间出现了贯通天花板的裂缝。
邓布利多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他自己姑且不论，博克恐怕会被惊醒。
他缓慢地移动位置，绕着博克加固了一圈静音魔法。
食死徒拆墙的动静极大，闭着眼睛的博克无所察觉，但邓布利多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古旧的砖墙泥沙俱下，窗户已经崩裂碎开，鬼飞球在魔法囚牢里疯狂乱撞，天花板在晃动，壁画和装饰物纷纷坠地，置物柜隔着砖墙被割碎，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这一切都是无声的。
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邓布利多的余光已经能看到食死徒阴森的面具。
他仍然镇定地站在原地，主干记忆就要联通了。
外界的天光从裂缝里照射进来，阴风吹进来，那面墙几乎要被破开了。
强光猛地绽放，邓布利多瞳孔微微缩紧，解除了自己的静音咒，光线衰竭的时候刚好听到食死徒愤怒的声音。
“巴特&#183;克罗威？！你来搅什么局？”
“我是魔法部的职员。”冷静的声音回答，“阻止你们擅闯民宅。”
食死徒的攻击临时停了下来，转为激烈的交战声。克罗威等到禁物司的下属追来才一起出手，为的就是能有一战之力。
在烧退了一圈吸血藤之后，他冲房间里的邓布利多和博克喊道：“不要久留！魔法部在吸引火力，你们快逃！”
博克仍然在静音咒的遮罩下，只有邓布利多听得一清二楚。
他极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狭窄的裂缝之间，克罗威瘦弱的身体正在黑魔法的狂风中苦苦支撑，红色的火焰在四周咆哮，似乎随时能将他吞没。
只有极为短暂的瞬间，邓布利多和他的眼睛对上了。
那是一双和克罗威外表截然不同的眼睛，极黑又极亮，慑人的神采透出铿锵的意志，毫无动摇，毫无畏惧。
“他们破不开我的防御。”邓布利多把静音咒节省的力量用在喉咙上，放大了自己的声音，“我已经通知了凤凰社，马上就会有增援赶来。请去帮助更需要的人吧。”
说完，他不再关注外界，专心地投入主干记忆的最后整理。
枯槁的枝干正在飞速复苏，它们联通的瞬间，邓布利多疲惫地喘了一口气。
食死徒的攻击再次启动。克罗威似乎已经听从建议，带着下属离开了。
但邓布利多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搜寻汤姆&#183;里德尔的记忆。
老死的古树堪堪重生，记忆宫殿逐渐形成，他沿着长长的阶梯向上爬，高高的廊柱反射着迷幻的光彩，邓布利多把手放上去，看到了一些浮光掠影的画面。
卢修斯&#183;马尔福正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拿出一本漆黑的日记本；德拉科&#183;马尔福的苍白尖脸冲他露出了邪恶的坏笑；皮肤布满褐斑和褶皱的老巫婆贪婪地盯着一个水晶球……
邓布利多退了出来，这是最近的记忆廊柱。
他拾级而上，寻找更加古老的廊柱。
它们有的已经显露出斑驳的裂纹，破损和脆弱不可避免。
邓布利多只能非常小心地触摸它们。
走过老年时期和大半的中年，他来到一棵破损得尤为严重的廊柱下。
天光忽然大亮。邓布利多隔了半拍才意识到，这是外界的光。
有人轰飞了屋顶。
他仍然伸手轻触廊柱，只在进入之前朝外看了一眼。
一双森然的血红眼睛隔着断壁残垣的废墟刺进瞳孔深处。
那里面是全然的、毫无杂质的庞大杀意。
翻滚沸腾，蒸发出至强的邪恶。
除此以外，一切都是虚幻。
食死徒的主人到来了。
银色的面具纷纷让开通向博金-博克的道路，紫杉木魔杖在靠近的路上就隔空掀翻了黑魔法商店的屋顶，魔风呼啸着先一步冲出，刮过破败的院落，栅栏和杂物被强大的风压拍扁，随意扫到一边，方圆百米之内徒留一栋没了房顶的屋子孤零零地站立着。
“都出来。”戴着兜帽的男巫冰冷地说。他的面部是模糊的，笼罩着不可看穿的混淆咒，只有一双眼睛像滴着血的红宝石，令人过目难忘。
经过魔法放大对声音响在屋内的每个食死徒耳边。
他们毫不犹豫地撤出商店。最后一人踏出店门的瞬间，整间店铺轰然倒塌。
地面上出现了人类脚掌的形状，乱石泥沙被死死地压制住，好像一只巨人的脚狠狠踩下来，把博金-博克碾碎。
只有邓布利多和博克所在的一小片区域仍然完好。
伏地魔缓缓走向他们，紫杉木魔杖轻轻挑动，一层一层地破除防御魔法。
食死徒们都退得远远的，敬畏地望着当世最强的黑巫师与白巫师的相遇，而后者竟连魔杖都没有抬起来。他们的主人胜券在握。
博克被四周的巨变惊动了，记忆宫殿摇摇欲坠，邓布利多双手压制住他的肩膀，柔声抚慰：“安静，博克先生，我们很安全，没有危险。再坚持一会儿。”
伏地魔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魔杖下指，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邓布利多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身形，却给博克的躺椅施了个漂浮咒。
“再坚持一会儿。”他轻声对博克说，用上了一点魔法暗示。
博克不安地抬起手臂，看上去想要去摸自己的魔杖，但没能抵抗住大脑深处出现的暗示，不甘不愿地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已经找到了前来应聘的少年伏地魔，他介绍自己的名字是汤姆&#183;里德尔，谈吐自如，见识不凡，很快说服了中年博克高薪聘用他。
博克没有白花钱，年轻英俊的里德尔为博金-博克赢得了不少稀有的黑魔法物品，甚至他本身就是个炼金高手，偶尔自己制作一些小玩意卖给客人，给店里分一些利润。
记忆飞速闪过，邓布利多敏锐地注意到一名特殊的顾客，她的面容隐藏在迷雾里，交谈的声音也模糊不清。
这就是廊柱损毁的部分了。邓布利多早已料到，博克的关键记忆会被伏地魔篡改。
好在海默恢复剂的最后效用正在发挥作用，他能够借此机会还原一小部分记忆。
必须是最关键的那部分。
“邓布利多，现在我相信你是个格兰芬多了。”伏地魔破除了最后一道屏障，刺骨的魔风从邓布利多脚下的地缝里吹出，将他的白发和紫袍吹得凌乱不堪。
他死死抓着躺椅的一端，高度紧张的同时还要抽空躲开地裂咒的范围，差点跌进不知深浅的地缝里。
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没有把魔杖从博克的太阳穴移开。
“胆子很大。”
伏地魔冷笑道。毫不犹豫地打出一道魔法试探虚实，邓布利多已经无暇躲避。
他刚刚找到了那段关键的记忆。但是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邓布利多并不惧怕死亡，但现在死了，即使找到记忆也是白费功夫。
记忆里的里德尔仍在柜台后面记录今日的进账，但他必须忍痛舍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危急时刻，天空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啼鸣。
同时，里德尔也抬起头，望向门口，有风铃声响起。
“阿瓦达索命。”伏地魔的声音。
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使邓布利多岿然不动。
他承受着那股心底涌来的悲哀，注视着里德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福克斯像一道剑矢冲来，张口吞下了绿色的死亡咒光。
里德尔迎向等待已久的顾客，微微露出一抹漂亮的笑容。
邓布利多催动了摄魂取念，使那关键的一幕清晰起来。
“欢迎光临，史密斯女士。”
“噢，叫我赫普兹巴，亲爱的。”
肥胖的老女巫画着鲜艳的浓妆，试图展露自己最娇媚的笑容。
“阿瓦达索命！”夺命的魔法甚至没有为福克斯的死亡停顿哪怕一秒，紧紧追咬着袭来。
邓布利多猛地掐断摄魂取念，抓着博克幻影移行了。

第54章
随着福克斯的到来,凤凰社的成员纷纷幻影移行出现。
空地上响起一阵砰砰爆响，凭空多出十几个全身戒备的凤凰社成员。
食死徒反应极快地和他们对峙起来。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人员移动中，伏地魔下令道：“派力斯，你去收缴还没报废的黑魔法物品。诺特,去确认目标，开始撤退。”
说完就幻影移行而去。
邓布利多身上有他试探时放出的追踪咒，即使幻影移行也能继续追踪。
如果是平时，这种咒语一定会被轻松破掉,所以邓布利多的不闪不避充分说明了自身糟糕的状态。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
邓布利多也对此一清二楚，幻影显形到了偏僻的巫师峡谷,一把门钥匙塞进刚刚苏醒的博克手里,边启动边说：“到了那里立即逃跑，伏地魔在追我们！”
那个名字令博克的脸色瞬间刷白，甚至没有分辨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惶急地点头答应。
门钥匙发动前的最后一刻，邓布利多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一片黑雾降临他身后,勾勒出一名男巫的身影。
邓布利多握紧魔杖，二话不说地又一次幻影移行。
这次他出现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呼啸的风雪消耗着追踪咒的气息,但只间隔了两秒，伏地魔的幻影移行便追踪而至。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再一次幻影移行。
他们不停地先后出现在沙漠、森林、草原和河边,邓布利多在记忆梳理中的消耗过大,完全不是伏地魔的对手,只能不停地变换地点试图摆脱追踪。
“你只会逃跑吗，邓布利多？”伏地魔讥讽地喊道。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马不停蹄地又一次幻影移行了。
伏地魔的讥笑丝毫不减，他发明的雾影移行更加省力，即使一直和邓布利多这么追击比拼下去，也只会赢到最后。
邓布利多也清楚这点，所以他一直致力于在幻影移行的间隙解除追踪咒，但伏地魔的追咬得很紧迫，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
最后他准备转换策略放手一搏的时候，出现在了高锥克山谷。
默然等待了五分钟，伏地魔没有追来。
他疑惑地望向远方，天色已经是深重的黑，熠熠生辉的星子撒遍夜空。
长夜已经到来，不知还能否得见黎明。
＃
哈利做了一个湿漉漉的梦。
他骑着最爱的火弩&#183;箭在夜空中尽情翱翔，拐弯、冲刺、急停，像只兴奋的小鸟刚刚学会飞翔。
迎面而来的狂风都变成招展的丝绸，轻抚面颊。
嘴唇上有种温热的触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人正捂着他的嘴。
那人的身体是滚烫的，在冰凉的狂风里紧紧贴着哈利的肩背和腰后，那只手从嘴巴挪开，移向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那里的轮廓，然后顺着它划下来，来到脆弱的脖颈，轻柔的动作透着若有若无的威胁，哈利却感到心跳加速。
那只手没有停留太久，冰凉的温度钻进衣领里，几根手指轻巧地解开了纽扣，在胸前或轻或重地描画着。哈利开始口干舌燥，希望那只手能更广泛地触摸他，更激烈地贴近他。
火弩&#183;箭变得灼烧起来，哈利驾驶着它在天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体内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热的火焰，只有那只冰凉的手触碰到的地方能稍稍缓解。
他一手撑住扫帚，完成了一个超现实的反转扭身，和身后的人面对面，终于捉住了那只为所欲为的手。
哈利露出开怀又兴奋的笑容，现在他要尽情地掌握这只奇妙的手了。
他甚至没去抬头看手的主人是谁，抓着它就贴上自己的左胸，但这时那只手却不配合了，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哈利着急地拍了拍它，试图通过这种无脑的暴力行为修复它坏掉的零件。
那只手在他第二次拍击之前就躲开了，然后上移捉住了他的下巴。哈利被迫抬头和它的主人对视，看到了一张完美符合自己审美的漂亮脸蛋。
嘿……是个帅哥呢！他乐呵呵地想。
然后嘴唇上就覆盖了对方温热的气息。
哈利感觉到背后不停袭来狂风，星空在头顶旋转，加速度把五脏六腑挤压得难以喘息，他猜测扫帚已经失去了方向，在半空四处乱飞。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一个火辣的帅哥正和他接吻呢。
他捧住对方的脸颊，吸吮着幽凉的气息，大多是风，流着一丝来自唇舌的温热，这一点点温热使他觉得既甜美又灼烫。
温度顺着唇舌一路点燃全身血液，他的双手也开始下移，忽然明白了刚才那只手所做的事，无师自通地如法炮制起来。
狂风和星空都远去，哈利耳朵里轰鸣作响，浑身浸泡在热水里，又闷又热，他们在扫帚上紧贴在一起，彼此急切地交换气息，失重感俘获了感官，伤疤产生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手里的扫帚柄发起烫来，他几乎要抓不住地掉落下去……
哈利猛地惊醒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了会儿气，窘迫地掀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睡裤。
“噢……”他呻/吟了一声，跳下床冲向浴室，连眼镜都忘了拿，半晌才摸摸索索地重新回到床上。
找到眼镜和魔杖，看了眼时间，才刚刚睡过去没多久。
他心虚地朝旁边的床位瞄了几眼，庆幸室友都没有被吵醒。
——天哪，他都梦到了什么！
和汤姆激烈地拥吻，在飞天扫帚上！
真不知道哪个更刺激点！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回答，两个一起最刺激……哈利坚决地把它踩灭。
不得不承认，和汤姆的巫师界一日游让他心情愉悦，尤其是最后对方那个不满又纵容的告别吻，哈利回校的路上扫帚都是绕着圈飞的。
但是他很快忧愁起即将到来的暑假。邓布利多仍然行踪成谜，乌姆里奇还在耀武扬威，意味着下个学期他们也将要面对那张堪比癞蛤&#183;蟆的脸，他的火弩～箭也无法回到主人的怀抱；小天狼星的免罪申诉没有得到魔法部的批准，哈利不得不忍痛拒绝对方来火车站接他的建议；而弗农姨父肯定不会允许他拥有自己的手机，这意味着火车站会是暑假里唯一和汤姆见面的机会。
想到最后一点，他按捺不住心思，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给汤姆发了条短信。
［你明天有空吗？］
发完他又觉得临时约见太蠢了，尽管不太了解麻瓜事业，但他一直知道汤姆工作很忙，否则也不会隔几天才通话一次。
他又调出发信栏，编辑着粉饰太平的信息，手机却忽然振了振，汤姆回信了。
［有关于你的事。］
哈利没想到这么晚他还没睡，删掉写到一半的“我发错了”，回复：［什么事？你还不睡觉？］
［你明天会知道。我在加班。］汤姆回复。
［快睡觉，你年纪大，身体要紧。］
哈利发完，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会儿，才翻出汤姆的回复。
［你以后会知道我的身体有多健康。］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梦境作祟，哈利觉得这话透着一点色/情。
他舔了舔嘴唇，坏笑着回复：［拭目以待～］
调戏完别人，反而他自己红了脸，飞快地发了句晚安就重新躺下睡觉。
手机又振了振，他知道是汤姆的回复短信，应该是句晚安，明天看也可以。但他还是没忍住翻开，确认完以后才重新躺下。
这回一夜无梦。

第55章
在那支湿漉漉的梦境透过链接传递过来的时候,伏地魔正在专心追踪邓布利多身上的磨影咒。霍格沃兹的老校长魔法水平极高，即使沾上了难缠的追踪咒也不停地奇招频出，好几次他都惊险地抓住一点点尾巴，依靠紧追不舍的毫厘之差才掌握到最新的幻影移行坐标。
突然升腾起来的欲/望图景刹那间击碎了他的专注。
如果是任何其他的情绪,愤怒也好，快乐也好，伏地魔都能毫无妨碍地无视掉。但是这份潜伏已久的情/欲却无法轻易摆平，尤其那画面和情绪激昂香/艳得正中下怀。
他从来没想过哈利能做成如此大胆刺激的梦境。他了解人们的意识,那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哈利内心的期待。
有时候一个青春期的情人会给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充实。
不过他并不乐意是出现在当前这种关键时刻。
伏地魔多花了几秒来消化掉那股情/欲，仅仅是这样的时间差,已经足令邓布利多彻底甩掉磨影追踪。
他火大地甩出一道崩裂咒,山脚下的土地爆裂开来，激起一阵烟尘。
哈利！
——嗡。
衣兜里传来一声微弱的振动。伏地魔脸色不虞地掏出手机，毫无疑问,这动静也来自那个罪魁祸首。
看到救世主的提问短信，再联想男孩刚刚做的非常令他印象深刻的梦,伏地魔不满地发现自己竟然产生兴致了。
他更火大了。
狠狠地摁着键盘敲回复,几个来回之间，那股火气离奇地消弭了,转化为更加炽热恼人的欲/火。
哈利还是青春期小屁孩也就算了,他难道也重回躁动的少年时代了不成？哪怕是曾经的少年时代，他也根本没经历过什么躁动难耐的情/色问题。
伏地魔觉得自己复活的身体绝对出了什么差错。光是那个每月一次的麻瓜时间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追丢了邓布利多,他丧失了继续呆下去的兴趣,雾影移行消失在原地。
虽然不满这具身体过于活跃的欲/望机能,但他从来不打算委屈自己的东西。
＃
第二天是离校的日子，学生们一大早来到食堂吃饭，被预言家日报的消息震得人仰马翻。
《神秘人归来？——究竟是囚徒们的虚张声势，还是邓布利多的危言耸听》
头版头条的标题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新闻的内容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翻倒巷在昨天下午发生了大规模的巫师械斗，造成了十余人死亡和失踪，重伤人数不计，街道建筑受到大量毁坏，一间历史悠久的商铺彻底夷为平地。最为恐怖的是，翻倒巷的上空出现了黑魔标记。
这回有一张货真价实的骷髅绿影的现场照片。
犯事的是一群戴着食死徒面具、身份不明的黑巫师，据称有人目击邓布利多也在现场。
魔法部就他们的真实身份争论不休，直到黑魔标记出现在翻倒巷上空，才紧急派出人手维持秩序。
为了保证其他重要地点的安全，傲罗办公室无法出动足够的人员，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主任巴特&#183;克罗威的主动请缨下，几名禁物司职员和他一起赶往现场支援。他的发言在一片混乱的争论中令人印象深刻。
“每一名魔法部成员都有义务对触犯法律的巫师追捕到底。”他这么说。完全抛弃了食死徒或是邓布利多的争论。
部长福吉对此大加赞扬，紧急准许了禁物司的执法资格。
魔法部的及时应变拯救了翻倒巷的无辜居民。凤凰社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完全被魔法部控制了。
“预言家日报又在混淆视听！”赫敏生气地把报纸甩给罗恩，烦躁地继续寻找自己订阅的其他报刊。
她的猫头鹰无精打采地舔舐着碗里的南瓜粥，哈利伸手抚摸它的脑袋，觉得赫敏给它的任务太繁重了。最近这个小伙子已经越来越显得疲惫不堪。
罗恩好奇地看了下报道，咋舌道：“可真敢说！”
哈利连瞅一眼的欲望都没有，轻柔地抚摸猫头鹰的后颈，“你怎么还在看这个，赫敏？我们都知道它满篇胡言。”
“但是，这回他们竟然报道了黑魔标记……”罗恩讪讪地说，“不过，我觉得他们好像在暗示这跟邓布利多有关……”
“难道还会是邓布利多放出了黑魔标记不成？”赫敏在一目十行的同时讽刺道。
罗恩耸了耸肩，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但相信的人并不多。
哈利关心的是实际发生了什么，“其他报纸怎么说的，赫敏？”
赫敏又扔下了一份《魔法日报》，脸色更差了，“援引，援引……这些报纸就没有自己的记者吗？”
一个空灵的女声响起：“翻倒巷一般禁止记者进入噢。”
戴着一堆胡萝卜耳环的古怪女孩穿着拉文克劳的制服站在赫敏身后。坐在对面的哈利招呼道：“卢娜。”
卢娜微微有些突出的大眼睛望向哈利，悠扬地说：“哈利，你好。”她把手里抱着的杂志递过来，“你订的《唱唱反调》。”
她是这本杂志唯二的编辑，也是唯一的发行人员。在校内几年如一日地安利着自家老爸创办的古怪杂志，随性地派发给各个学院不计较她古怪行为的好心同学。
“多谢。”哈利接过杂志，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录，发现没有翻倒巷的文章。
“如果你们想知道翻倒巷发生了什么，可以来问我。”卢娜好像猜到了哈利在找什么，轻灵地说，“我爸爸经常去那里交易，跟我说了一点。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他本来打算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加进这期的《唱唱反调》呢。”
哈利惋惜地“啊”了一声，他完全不介意因为这个晚点拿到唱唱反调。
“究竟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赫敏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已经放弃了从那堆七拼八凑的小报新闻转载里寻找真相的打算。
“嗯……不过，得等到火车上再说。”卢娜捏了捏自己的胡萝卜耳坠，突出的大眼睛转向教师席，“代理校长有点多愁善感呢。”
卢娜轻悠悠地飘走了。赫敏和哈利、罗恩一起看向教师席，注意到校长的位置还没人。
“听听呀，哈利，她说那个粉蛤/蟆多愁善感！”罗恩的表情好像吞了颗屎味的比比多味豆，“仅仅是多愁善感？”
哈利的表情也不怎么明朗，“她是有点……异于常人。”
“怪胎！”罗恩感叹道。
赫敏疑惑地问：“乌姆里奇怎么还没到？今天应该需要校长出席的……斯内普的脸色很差，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麦格教授跟他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他的脸色什么时候不差？”罗恩撇撇嘴，“你想的太多了，赫敏，麦格教授也许只是想上个厕所。”
哈利不可抑制地怀念起邓布利多在校的时候。尽管这学期他们连眼神都不怎么有交流，但哈利心里仍然把老人当作最敬重的精神导师。
直到他们出发登车，乌姆里奇也没能赶到。哈利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大惑不解。
“乌姆里奇不是喜欢低调行事的人。”赫敏狐疑地跟在两个男孩后头寻找包厢，心思完全在别的地方，“她最喜欢能炫耀自己代理校长身份的机会了……这不对劲。”
“她只是中了霍格沃兹学生的集体诅咒，没法在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恶心我们了。”哈利冷幽默了一把，“谢天谢地，咒了一学期，可算应验了。”
“麦格教授回来的脸色很差，最后宣布乌姆里奇身体不适的时候一点也不高兴。”赫敏陈述着自己分析的疑点，“我记得她上次还默许了双胞胎的反抗出走呢？麦格教授是多么严格的人啊，她肯定不喜欢乌姆里奇到了极点——看她倒霉怎么会生气呢？”
哈利和罗恩停下了，他们找到了卢娜在的包间，三个人鱼贯而入。
赫敏思考着问题拉上包间的门，却被一只手摁住了。
她愣了愣，抬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苍白尖脸，和那上面令人反感的坏笑。
“马尔福？”她的眉毛立马竖了起来，“你要干嘛？”
“别这么敏感，格兰杰。”德拉科假笑道，“我只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位置。”
“没有！”罗恩抢先冲他怒吼，“这里不欢迎你，邪恶的斯莱特林！”
他们对彼此的称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敌意仍在，但霍格莫德发生的事悄然改变了一些事情，就连罗恩都不再把食死徒挂在嘴边。
尽管如今格兰芬多们确定他至少是个受到认可的准食死徒。
“你们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德拉科不慌不忙地迈步走进包厢，居高临下地俯视坐着的三个人，目光扫过哈利的时候变得有点微妙，最后落到站在一旁的赫敏脸上，得意地抬高下巴，“来问我啊。”
赫敏抿起唇，这家伙还真的可能知道得比卢娜更多。
她沉默地阖上厢门，转身坐到罗恩身旁，硬是让两个大男孩挤得窝窝囊囊地，留出对面卢娜旁边的位置给马尔福，凶巴巴地瞪他：“坐！”

第56章
那个铿锵有力的单词把德拉科镇住了,但注意到卢娜的怪异打扮，他情不自禁叫道：“为什么我要挨着疯姑娘？”
“因为那是唯一的空位。”哈利被挤得没好气。他显然把账都算到了马尔福头上。
德拉科张了张嘴，又憋气地闭上了。和救世主做对是不明智的，尤其在知道今早发生了什么之后。
马尔福能屈能伸。
他隔着一大段的距离坐到卢娜的另一端,半个屁股都悬在空中，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你没有一点礼貌吗？”赫敏的眉毛又竖了起来。罗恩毫不大意地跟着嘲讽：“自大的马尔福。”
德拉科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穷酸韦斯莱，有本事和我换地方。”
罗恩立马炸了：“你说什么？”他从座位上弹起来，要扑到德拉科身上去,被赫敏和哈利不约而同地摁住了。
“我们还有事要问他，罗恩！”赫敏烦躁地说。
罗恩看起来更窝火了,但他屈从了两个好朋友的力道,不甘不愿地坐下了。
“你好，德拉科。”卢娜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她轻飘飘地望着德拉科,平和又幽静的目光让后者脸上的嘲笑有点维持不下去。
“你好……”德拉科干巴巴地说。
卢娜笑了笑，“你可以叫我卢娜。”
德拉科：“……”
交换教名也太过分了吧。
对面的赫敏动了动嘴唇,又想要纠正他的无礼,好在这个时候火车启动了，鸣笛声阻断了车厢内的交谈,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退去。
等列车完全行驶起来,几个人才进入了正题。
翻倒巷是黑巫师聚集的地方，很久以前就是巫师界的法外之地,充满了危险和神秘。魔法部和公众都避免提及它,新闻界约定俗成不涉足它。即使偶有好奇心过盛的记者闯入,一旦被发现往往下场凄惨。
卢娜的父亲却是个例外。他本身就是个疯疯癫癫的古怪巫师，混迹于翻倒巷的怪咖和边缘人士之间，换取稀奇古怪的情报以制作没什么销量的《唱唱反调》，在翻倒巷的大多数人那里都混了个脸熟，事情发生的时候在场也不足为奇。
“爸爸说他拍下了一张惊人的现场照片，”卢娜的眼睛颜色很淡，即使很平常的目光也显得空灵通透，“需要好好制作出来，做下期的封面。所以赶不上这期的《唱唱反调》了。”
哈利有些失望，但卢娜紧接着说：“别担心，下一期有我帮忙一起做，会很快的。爸爸觉得那张照片一定可以引起轰动，只可惜我们没有太多资金制作充足的副本。”
德拉科翘起嘴角，得意而悠然地说：“如果给我提前看一下照片，马尔福可以考虑赞助你们。”
赫敏和罗恩睁大眼睛看他，这个食死徒疯了吗？赞助一个反黑魔王的杂志？
但赫敏随即反应过来，正是因为《唱唱反调》的敌对立场，马尔福才要用金钱收买他们，从源头控制不利消息的传播。
哈利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抗议：“别听他的，卢娜。我可以无条件给你们一笔赞助金。”
一句话镇住了整个车厢。
罗恩长大了嘴巴，敬畏地看着哈利。他的死党平时极少显露自己富裕的家底，以至于他们常常忘记哈利是多么有钱。
“……我开始后悔找双胞胎借钱送扫帚了。”罗恩小声咕哝，鉴于有外人在场，他把罗尔德的存在省略了。
哈利这才知道他是从双胞胎那里搞到的钱，不禁怀疑自己的名头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毕竟双胞胎的笑话商店也有他的三强争霸赛奖金赞助……
卢娜平静地微笑道：“谢谢你，哈利。那会帮大忙的。”
哈利摇摇头，注意到沉默得不正常的马尔福。事实上，这段时间马尔福几乎不怎么紧迫盯人了，哈利被纠缠已久的困扰消失了。但他似乎转移了目标，盯上了赫敏。和他们对峙的时候也好，找麻烦的时候也好，有意避开哈利，而专门挑赫敏的刺。
自从坐进包间以来，他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哈利，目光一直放在赫敏身上。哈利简直要怀疑他对赫敏有什么非分之想。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只是哈利。
在卢娜简单讲述完父亲的见闻以后，罗恩忽然发难：“把你恶心的目光从赫敏身上移开，马尔福。”语气十分恶劣。
德拉科挑了挑眉，反击道：“怎么，你嫉妒？”
赫敏张大嘴，显得既吃惊又尴尬，不敢置信地看着马尔福，又看看罗恩，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罗恩气极了，噼里啪啦地怒斥：“闭上你的臭嘴，马尔福！是什么让你以为用那种词汇羞辱过赫敏之后，还可以和她有敌人以外的关系？！”
“什么敌人以外的关系？”德拉科毫不示弱地嘲讽，“你不如直接说出来，韦斯莱。恋人，是不是？为什么没胆子说？懦夫。”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斯莱特林——”
“停！”赫敏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都给我闭嘴！”
她严厉地盯住德拉科：“不许再挑衅罗恩，否则就从这里出去。”
德拉科假笑：“只要他停止可笑的自作多情。”
“放屁！是你居心——”
“你也闭嘴！我们至少要听他说完今早的事。”赫敏气冲冲地说，脸色微微涨红着，还在为刚才荒谬的场面懊恼。
“说说你知道的，马尔福？”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里，哈利冷静地问，“乌姆里奇怎么了？”
德拉科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萎缩了。哈利几乎要以为他害怕自己了，但紧接着德拉科的话使车厢里火药味十足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火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死了。”德拉科的声音不再刻意卖弄，而是变得十分干瘪，好像炒熟了的豌豆，硬邦邦地，“行动调查组今早去汇报的时候发现的。她倒在血泊里，死状异常恐怖，好像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抓着魔杖的手和魔杖都被自己的血浸透了。但是最可怕的是她身旁的墙壁……”
他灰蓝色的眼睛微微颤了颤，完全不敢看向哈利的方向。
“那上面用了至少一半的血，写了几个占据整面墙的大字——我不可以说谎。”
包厢里陷入沉默。赫敏和罗恩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哈利。
哈利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手背，那上面写过的“我不可以说谎”的伤痕已经痊愈，但此刻它仿佛又忽然灼烧起来，散发着炙热的温度。在乌姆里奇办公室一遍又一遍罚抄句子的厌恶感仍然鲜活，所以他完全能想象死前的乌姆里奇怀着怎样的绝望和憎恶写下了墙上的话。
“这很——不可思议。”哈利喃喃地说，有些难以描绘自己的心情，“谁杀了她？”
德拉科尖锐地讥笑了一声，“我怎么会知道？”
“那句话真适合她。”卢娜说。她是在场唯一保持着平静的人，甚至露出了一丝清甜的微笑。“——‘我不可以说谎’，多精简的总结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坦诚真相，也不是一件坏事。”
罗恩对她的疯言疯语感到持续地不可思议。德拉科描述的惨象令他感到不适，但没什么比打击死对头更值得他打起精神的了，更何况乌姆里奇的死亡——尽管离奇又恐怖——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意外。
“怪不得你像条哈巴狗一样投向了我们。失去靠山，害怕被报复，是不是？”他扯起嘴角，努力找回从前对掐的状态。
他做的还不错。
德拉科立马从后怕中回神，“该害怕的是你们，无知、弱小、又可怜的韦斯莱。”
在他们的冲突进一步升级前，赫敏严肃地分析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乌姆里奇显然是被人杀害，麦格教授为了学期最后一天稳定人心封锁了消息，但迟早会登上报纸。到时候人们会怎么想？乌姆里奇死了，受益最大的会是谁——她生前反对的是谁，怀疑的是谁，抢占的是谁的位置？”
她越说，包厢就越沉默。最后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列车驶过铁轨的规律的隆隆声。
最后，卢娜轻巧地说出了众人心底的答案。
“邓布利多校长。”
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如常，她的字典里似乎根本没有沉重两个字，即使面对如此阴谋也并无担忧显露。
哈利握紧了拳头，感到喉咙发紧，“不管怎么说——邓布利多校长要回来了，是不是？”
“对——对啊！”罗恩跟着反应过来，“下学期我们可以过上正常的学校生活了！”
赫敏勉强笑了笑：“不知道魔法部会不会派出新的检察官。”
“马尔福肯定知道，”哈利咄咄逼人地盯住德拉科，“对不对？”
德拉科的嘴角抽了抽：“我爸爸说福吉现在没什么信任的手下。谁知道呢。”又不只有福吉能安插检察官，要是主人有计划的话……不过这些就不是能告诉他们的了。
哈利却把这个回答当作了默认。
他收回视线，越发觉得马尔福对自己有种微妙的忌惮。他回想最近的事情，试图从中找出原因，这样一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汤姆。但汤姆是不折不扣的麻瓜，跟马尔福八杆子打不着关系。
那么是他们在霍格莫德施放的守护神咒？
当时赫敏和罗恩留下来帮助马尔福处理后续，赫敏还亲口答应可以教授他魔法。马尔福就是抓着这句承诺不放，从霍格莫德回来以后就纠缠起了他们——准确地说，主要是赫敏——教他守护神咒。
谁又能想到呢？一个邪恶的斯莱特林预备食死徒，纠缠救世主黄金三角里血统最麻瓜的女生学习守护神咒。
不能怪哈利和罗恩多想，这两天赫敏在图书馆的座位旁边永远有一颗浅金色的脑袋，无论他们何时去找赫敏都能看到旁边马尔福那张苍白的尖脸。他简直是把前一阵盯哈利的那套照搬到了赫敏身上，偏偏后者还真的答应过要教他守护神咒，不得不捏着鼻子忍耐。
哈利好几次看到马尔福偷瞄赫敏的样子，但是赫敏告诉他马尔福完全是偷看她的笔记。
也许马尔福是从守护神咒上感觉到了危机感，开始发奋图强了。
诚然，哈利的守护神是三人中最强的，但这不代表他其他魔法也比朋友们厉害。哈利猜测马尔福大概对他的魔法实力产生了误解。
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哈利感到不舍又无奈，德思礼家永远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地方。
他叮嘱赫敏和罗恩晚上用手机联络他。但是两个朋友的表情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不会是把手机落在学校了吧？”哈利的表情不太明亮。
“没有没有。”赫敏急忙摆手道，“我带着呢，只是……只是找不着它的充电器了……我爸妈肯定有办法弄个新的，别担心，哈利。”
哈利又转向罗恩。
“喔……我，我会找爸爸改造一下的……”罗恩吞吞吐吐地说，“放，放心……”他心虚得不行，梅林知道魁地奇决赛早就把他的心思占满了，那部手机完全被忘到爪哇国去了……但他至少可以在假期托凤凰社的成员回学校取一趟。
哈利不放心地轮流审视两个朋友躲闪的目光，最后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没法理解。它真的很方便，我也是用过才感觉到。可能你们需要时间……我只是想在假期和你们联系得方便一点。”
赫敏和罗恩愧疚不已，连连保证研究手机以和哈利联系。这直接引起了德拉科和卢娜的兴趣，但是哈利笃定地对他们说：“是我最近喜欢上的一种麻瓜产品，你们不会感兴趣的。”
德拉科一直知道手机的存在，但哈利说的确实是他不感兴趣的原因。
如今听懂了哈利暗藏的拒绝含义，更是打消了探究的念头。
在乌姆里奇之死的刺激下，他几乎已经把救世主当作半个煞神，能不作对就不作对。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乌姆里奇。黑魔王的想法向来让人琢磨不透，但如今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不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别碰哈利&#183;波特。

第57章
他们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分道扬镳。
德思礼一家不安地站在月台上,比起搜寻哈利的踪影，他们看起来更加在意周围路人的目光，生怕别人多看他们一眼。达力不满地背对他的父母，似乎生气于自己也要参与接哈利回家这件麻烦又丢人的事。
佩妮姨妈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好像这个大块头能被周围稀疏的人群淹没一样。弗农姨父不停摸着口袋，横肉交错的肥脸上不时闪过紧张的情绪。他穿着非常正式的西服，就像刚从某个商务现场赶过来一样。
哈利拖着行李箱走向他们，脚步又慢又小。虽然罗恩向他保证暑假后半段会接他离开姨父家,但这没能完全缓解他的不舍和抗拒。
弗农姨父已经看到他了，正努力睁圆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向他愤怒地无声催促着。哈利知道他不敢喊出来,因为那会使他们获得集体瞩目。
好吧，他知道逃不过的。哈利泄气地加快了步伐，走到他们身边,并不期待任何欢迎，停都没停下,直接向月台外面走去。德思礼一家跟在后面,如他所料般隔了好几米远，假装和他毫无关系。
弗农姨父开着家里唯一的汽车上路了。哈利按照惯例坐在后座的角落里——因为显然,他的大块头表哥不可能只占据一个正常的单人空间,他几乎是贴着车门坐的——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渐渐觉得不太对劲。
“我们要去哪？”他问。
“噢,闭上嘴,”弗农姨父高声说,“一会儿你要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我保证把你锁在房间里，就算你那个——那个教父——威胁我，也不管用！”
哈利皱了皱眉毛，自从知道小天狼星的存在以后，弗农姨父就忌惮不已，很少再明目张胆地虐待他，因为显然，一个在逃犯的威慑力对德思礼这种普通人家是致命的，更何况那还是一名巫师。
达力从他的游戏机里抬起脸，巨大的肥手一下子抓住驾驶座的椅背，使劲摇晃着：“还没到吗？我饿了！”
弗农姨父咯咯笑了，肥胖的身躯打着颤，“马上就到，达达，好小伙，一会儿有大餐等着我们。”
佩妮姨妈忧郁又充满溺爱地说：“我的达达好宝贝儿，你可能得稍微控制一下食量，不然下周的减肥食谱要降到两倍以下了。”
哈利被那个称呼恶心到，决定随他们去了。
“什么！”达力不可思议地从座椅上蹿了出去，副驾驶的靠坐抖了抖，被他大腿一样胳膊紧紧抱住，那颗脑袋蹿到了中间，哈利被挤得和车门贴在一起。
“这不可能！我已经吃不饱了，妈妈！”
“噢，放心，宝贝达达，我们大家都会陪你的。谁也不允许比你吃得更多，好不好？”
达力气呼呼地拍着脆弱的靠坐，“我不接受！”
哈利翻着白眼堵上了自己的耳朵，不管他们打算去哪，他只希望路程尽快结束。
达力冲着佩妮姨妈大吼大叫了一路，直到汽车停稳，弗农姨父难得地对达力叮嘱得用力了一些：“一会儿千万别大声说话，达达，爸爸能不能给你买新款游戏机就看这位客户了。”
最后那句话特别管用，达力瞬间安静下来了，粗声粗气地问：“为什么要带着他？”
哈利也有同样的疑问。别说是见客户，平时就算是外出吃顿饭，弗农姨父一家也绝不可能带上他。
弗农姨父脸上的肥肉涨红了，他好像觉得十分耻辱：“这位客户不知从哪里听说我们家里住着体弱多病的表亲，认为我非常善良才打算给我订单——他是一位慈善家——当然，他要求见一下这位蒙受我们无私照料的表亲。小子！你绝不能说任何——不正常的——那些浑话！还有你那个东西！那些东西！全都藏好！留在车里！”
哈利坚持说：“我要带着我的魔杖。”
佩妮姨妈发出一声尖利的呵斥：“胡言乱语！”
弗农姨父从驾驶座扭过头，脸上盛放着怒意：“我要把你锁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许去！”
“随便你。”哈利觉得这都是家常便饭了，“我必须随身带着魔杖。”他又说了一遍，好像嫌刚才的刺激不够大似的。
这下汽车都震动了起来，弗农姨父的肥手一把伸了过来，半个身子卡在座位中间，肥肉被挤压在两边，像个被踩住的气球。
但他仍然暴躁地抓住了哈利的衣领，使劲提起来：“你不敢！你不被允许说话！你要是敢多吐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嗓子扯出来！”
哈利勉强妥协了用词，但仍然强调：“我可以不说话，但是必须带着我的——武器。”
弗农姨父沉默了，那颗脑袋里仅有的没有被脂肪侵占的部分在运转，他呼哧着说：“你不可以把它拿出来——不可以使用！”
“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哈利说，“我也不想。”
这样，他们算勉强达成了共识。
伦敦的天空飘着大量的积雨云，骤雨将至。
哈利跟着姨父走进看上去十分高档的法国餐厅，他这才意识到佩妮姨妈和达力今天的衣服都是料子非常昂贵的——大概也是他们唯一的一件——高档货。弗农姨父的西装更是看起来比他上班的那套笔挺了不少，尽管套在一堆肥肉上严重限制了它的美感。
相比之下，他只穿着在火车上换的旧夹克和牛仔裤，这肯定会引起弗农姨父客户的注意。但哈利才不懒得提醒他们，他巴不得弗农姨父得罪这位大客户。
但哈利很快就没法置身事外了。
他们被餐厅的服务员领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高瘦男人面前，弗农姨父殷勤地伸出手和他紧握：“让您久等了，拉莫尔勒先生！”
拉莫尔勒笑了笑，看起来非常随和：“不要紧。这就是那位波特先生吧？”
他一眼就看中了哈利，完全无视了热切望着他的佩妮姨妈和达力。
这让弗农姨父感到尴尬又不安：“噢，噢，是他……他不太能说话，让我的儿子给您打招呼吧……”
“你好，波特先生。”拉莫尔勒对哈利微笑道。
哈利对他的印象不错，眨了眨眼睛，回以微笑。
弗农姨父见缝插针地说：“您看，他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急着炫耀地催促儿子，“达达，快向拉莫尔勒先生问好。”
“等一下。”拉莫尔勒无视了欲言又止的达力，“我得把波特先生带给我的老板看一眼，之前跟您说过的，他非常关心这个孩子，你们先去隔壁包厢等一下。”
弗农姨父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佩妮姨妈也紧张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们面面相觑，还未作出决定，拉莫尔勒就笑着对哈利说：“我们走吧。”
哈利发现他并非表面上那样好说话，几句话就决定好了一切。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不约而同地望着他，既有惊恐又有警告。
哈利耸耸肩，想说自己不打算干什么，但不能说话的要求是他们提出来的，他不巧决定遵守一下。
拉莫尔勒敲响了包间的门，哈利最后冲迟迟不敢走开的弗农一家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傻眼了。
“汤姆？！”
手里拿着菜单的男人坐在圆桌边，通身的出众气度不是他的麻瓜男友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
“你可以出去了，戴夫。”汤姆对带哈利进来的秘书说，“记得关好门。”
全名戴夫&#183;拉莫尔勒的秘书先生应了声是，从房间退了出去。
哈利瞪着他直到关上门，惊喜地跑到汤姆跟前：“你怎么——怎么找到弗农姨父，怎么知道我今天放假？”
“我知道你姨父的名字和工作，这很容易。”汤姆轻描淡写道。
“是吗？怎么做的？”哈利看着他，随口问道。
“告诉秘书，然后等着。”汤姆说，也在看着他。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哈利问，越靠越近。
“以防秘书找错人。”汤姆说，眼睛里的光变得幽暗。
汤姆坐在椅子上，使哈利获得了一些高度上的优势，在汤姆伸手把他的脖子往下揽时，哈利顺势搂住了他，脑袋放在彼此的肩窝。
也许开始是一个吻，但哈利把它变成了拥抱。
他们呼吸着彼此身上细腻的衣料气味，无言地相拥了一会儿。
“我以为整个暑假都见不到你了。”哈利喃喃地说。
“你可以搬来和我住。”汤姆轻轻揉摸他脑袋上乱翘的头发，“你知道自己的房间。”
哈利真的动心了，有那么几秒钟，喜悦的泡泡把他的全身都包裹起来。他把汤姆放开，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的脸，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说了那些话。
汤姆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脸上露出了深思。
哈利一下子放开他，扭身走开几步，盯着桌布上精致的花纹，那些喜悦的泡泡迅速破裂了。
“但是……不行。”他说，无视了心里抱怨的声音，“那样会把你暴露给整个巫师界。我绝不答应。”
哈利祈祷汤姆不要再坚持，因为他怕自己真的经不住诱惑。梅林知道他有多渴望离开德思礼家，更何况是要和他的男友一起住！
仅仅只有几秒钟，但那种畅想像梦一样快乐，只有三年级时小天狼星提出同样的要求时哈利感受过。那次他开心了整整一个小时，和这次比，竟然是非常奢侈的时间了。
“……德思礼对你不好。”汤姆没有多问任何问题，而是肯定地作出结论。
哈利不想讨论这个，走向桌子对面的座位，“别提这些了，我想和你聊点开心的话题。而且我们该吃饭了。”
汤姆隔着桌子注视他，无声地估量着什么，最后默许了他的提议，按铃通知服务生进来。
在哈利和汤姆进入小情侣二人世界的节奏之时，德思礼一家正在隔壁包间和戴夫交谈。他们十分渴望见一下他的老板，弗农姨父坚信那会给他带来更多的订单。
戴夫正在向他们解释老板的日理万机之时，收到了一条短信，正来自他的顶头上司。
［让他们身败名裂。你知道怎么做。］
戴夫抽了抽嘴角，不是，老板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不过，他抬起眼扫了一遍德思礼一家，从德思礼先生贪婪油亮的小眼睛，到德思礼太太唯唯诺诺的干瘪笑容，最后落到肥成一座小山还仍然不停往嘴里塞熏肉的德思礼小儿子身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给他们点教训也……无妨吧。
人在手下混，不得不心黑啊。
成年人的世界是多么肮脏。
他暗暗感叹，然后冲德思礼先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善解人意地简单说明了短信的内容：“老板对波特先生很满意，决定追加一笔更大的订单……”

第58章
说实在,只是“身败名裂”这种程度，根本不合黑魔王的性格。
他完全是考虑到自己麻瓜秘书的心理承受能力，才没有把诸如“死无葬身之地”“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之类的心里话说出来。
不论从哪个角度讲，救世主被几个麻瓜欺压的事实都令他极为恼火。
这并非是他终于开始良心发现了,而是单纯认为麻瓜的卑贱程度哪怕是和他的敌人相提并论都令人反感，更别提是骑在他命运中的敌手、共享着血液和灵魂的哈利头上。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感到自己被羞辱了。
“你怎么能让他们欺负你？”汤姆缓慢地切着牛排，好像这块可怜的熟肉是那些麻瓜的脑袋,冷不丁问道，“在你是一个巫师的情况下？”
要知道,他还不懂任何咒语的时候,就能用似是而非的魔力闪现把孤儿院的科尔夫人唬住了。
“我们暑假不能使用魔法。”哈利说，“而且现在他们和我保持距离，不怎么敢欺负我了。”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勉强消化掉自己的火气。转开话题：“暑假有什么安排？”
“呃……”哈利迟疑了一下，觉得接下来的内容又会把话题绕回来,斟酌道,“我可能没法轻易出门，魔法部会严密监控学生在假期的活动。”
汤姆从自己的餐盘里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哈利心虚地低头使劲切牛排,胡扯的理由不可能被发现吧？汤姆又不了解巫师界的规则……
“……那么电话联络。”汤姆声音沉闷地说。
哈利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嗯。”
麻瓜的高级餐厅确实有独到之处,光是复杂冗长的菜名就让人头晕,接近脸盆大小的盘子只有一小块地方放了菜品,辅佐的酱料和果蔬菜叶倒是肆意装点着整个餐盘，看上去多少显得华而不实。
但是它们的口感确实出众，哈利咬了一口奶油，被它清甜不腻的高级口感捕获了。
“这个太好吃了。”他献宝地推给对面的汤姆，“快尝尝。”
他那常年食欲不振的男友兴趣缺缺地挖下一块，送进嘴里品尝。
“还行。”
哈利挑了挑眉，发现他可怜的年长男友并不热爱美食。
“你这样人生会失去很多乐趣，汤姆。”
“恰恰相反，”汤姆漫不经心地舀起一勺汤蘑菇汤，“这样使我可以享受更多其它的乐趣。”
“比如？”哈利随口问道。
汤姆喝下一勺汤，慢慢说：“权力。”
哈利吃惊地看他：“虽然感觉也可以想象……不过你是什么麻瓜政府的重要人物吗？”
“……我会成为的。”汤姆大言不惭地说。
哈利吃吃地笑，“有志向。”
汤姆眯起眼睛，“你不相信？”
哈利笑着拨浪鼓摇头：“相信，我当然相信。毕竟你还有我这个神奇巫师男友保驾护航呢？”
他的话透着一股“我罩你”的促狭感，汤姆不由感到好笑，“那以后有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就交给你了。”
哈利显然把它当成了玩笑：“当然，不过以后你就要去阿兹卡班和我约会了。”
汤姆发现，救世主的天马行空有时候真的令他兴奋。
他勾起唇角，邪恶地说：“好主意。”
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
哈利不满地说：“那可是一座巫师监狱。”
汤姆故作惊讶：“噢？更值得期待了。”
哈利：“……”
行吧，他不该跟汤姆逞口舌之利。
吃到后半段，两个人都放慢了速度，说半天话才吃一口甜点。哈利一开始还没感觉，后来看到汤姆盘子里的点心，才猛地意识到，换作平时，他疑似厌食症的男友早就吃完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不舍。
哈利吞下一口奶油，它美妙的甜味仿佛都透着一丝苦涩，心里酸酸胀胀地，到底为什么他们非要分离不可呢？他又想到了小天狼星，唯一真正让他感觉到亲人般存在的教父，他们也不得不分开。
战争。他们都是战争的受害者。
如果没有战争，他可以多么快乐地度过这个暑假啊。可实际上他们只能紧紧张张地和彼此吃顿饭，还要随时保持警惕，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以防引起有心人注意。
离别比预想中还早，也许是他们太磨蹭了，秘书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老板，我们已经谈好了。德思礼先生准备回家，请问波特先生可以走了吗？”
汤姆没说话，把他晾了一会儿，直到可怜的秘书开始额头冒汗，才大发慈悲地吩咐：“你过来。”
汤姆眼神不善地挂掉电话，这个麻瓜秘书需要更多地了解一下他的脾气。
哈利预感到了什么，“要结束了吗？”
“……嗯。”汤姆似乎在考量着什么，应声得很慢。
哈利站起来走了过去，想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汤姆用疑惑的眼神看他，没有动。哈利狡黠地笑了笑，俯身凑近他。
“你要的告别吻。”
敲门声响起了，哈利条件反射地抽离，被一只有力的手摁住，汤姆这时候才站起来，毫无顾忌地加深了这个吻。
于是自认为留了充裕的时间给里面的人应变的秘书戴夫推开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不，不，他早就对老板的性取向有所耳闻，但是……这也太刺激了……直击现场啊……
“呃……我稍后再来。”戴夫小声说，生怕惊扰了什么，转身打算关门。
德思礼一家正站在他身后，戴夫猜测他们也许看到了点什么，因为德思礼先生原本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瞪成一颗弹珠大小，显得又傻又呆，而德思礼夫人正拼命用自己细瘦的身躯把她三倍宽的儿子挡在身后。
“不用。”老板不愉快的声音从包间里传来，“进来。”
戴夫冲德思礼一家关爱地笑了笑，回身走进包间。
哈利红着脸走到戴夫身边，看上去十分羞恼。戴夫以为他要直接离开了，结果走到门前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的老板。
哈利已经发现了外面站着的弗农姨父，那个块头实在容易辨认，不知道刚才的景象被姨父一家看到了多少，但他根本不在乎，分离的忧愁萦绕在心间，使他根本不想走出包间。
他遵从心里的渴望，回头深深地注视着汤姆，这回好好地从头到脚地欣赏他的样子，那套西装和弗农姨父身上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衣服的每一道线条和剪裁都被他的身材很好地衬托出来，帅气又优雅。他感到满意又不舍。
汤姆原本站着目送他，但哈利的目光让他不得不移动脚步。
“……可以，我送你上车。”他说。好像在回答那目光里的挽留。
哈利露出笑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德思礼一家惊恐地看着他们走出来，目光变得古怪起来。戴夫刚谈的订单使他们不敢说三道四，但达力看上去好奇极了，目光忍不住往汤姆身上窜，佩妮姨妈紧张地不停用身体遮挡他的视线。
汤姆把哈利一路送到德思礼家的汽车上，皱起眉看着被达力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后座，没有继续往那边走，而是挡在了副驾驶的车门前。
“你们不会让哈利挤在后座的，对吗？”他轻声说，漆黑的眼睛锁定好容易把达力塞进去、正要来这边的佩妮&#183;德思礼。
佩妮姨妈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丈夫的大客户她又怎么敢得罪，只好结结巴巴地说：“噢，是，是的……那是当然的……达达宝贝儿，稍微让开一点，妈妈跟你一起坐……”
汤姆盯着磨磨蹭蹭的佩妮&#183;德思礼，直到她不敢再耍心思地完全坐进后座，才冷笑着替哈利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哈利真想亲他一口。
他还是老实地坐进去了。汤姆把窗户摁下去才关上门。
“回去给我电话，”他俯身对车窗后的哈利说，用车上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用我刚送你的那部手机。”
哈利乖巧地说：“好的。我会按照约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
“……嗯。”汤姆诡异地沉默了一秒，因为根本不存在这么让他头疼的约定……
哈利望着他，简直不知道怎么诉说喜爱才好。他一边感到窃喜和感动，一边被离别的愁绪侵扰，而前者更加刺激了后者。
最后他说：“我会想念你。”
“那就出来找我。”汤姆趁机要求。暑假可是有两个麻瓜日呢。
“只要我的姨父姨妈同意。”哈利眨了眨眼。
汤姆的目光移向更里面的弗农&#183;德思礼，后者平日里的气焰全无，唯唯诺诺地说：“噢……当然……如果是您的话，我们……我们放心，对、对吧，佩妮。”
“是……是啊……”佩妮不太有底气地应和，“您当然……”
“非常好。”汤姆懒得听完他们口齿不清的应答，目光回到哈利身上，“你听到了。”
哈利乖乖点头：“我听你的。”
汤姆想翻白眼，说得跟真的似的。
弗农姨父驾驶着汽车离开了，哈利依依不舍地不停回头张望，直到再也看不到汤姆的身影才关上车窗。
天空忽然下起暴雨，敲打着车窗的玻璃，雨刷不间断地来回刮开前窗的雨水。
车里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哈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他不关心，只忧心汤姆是否带了伞。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询问。
“喂，小子。”弗农姨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来了。哈利暗想。
“你们……拉莫尔勒先生的老板——你——”他来回换着词，非常顾忌地不想使用某些“异常”的字眼，“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看到他们贴在一起！”达力在后座激动地发言。佩妮姨妈立即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不行——我的达达不可以——弗农，别当着达达说！万一达达宝贝……被看上了怎么办？”最后一句话的音量弱下来，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哭腔。
哈利差点笑出声，看上达力？他相信自己男友的视力没有任何问题。
“这你倒不用担心。”
佩妮姨妈对他怒目而视，可惜哈利在前座看不到。
弗农姨父质问道：“你是不是给那位老板用了——那种不正常的——武器？不然他怎么会，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哈利真的有点生气，“我没有对汤姆使用任何魔法，我们就是真心相爱！”
很好，哈利想，这回除了魔法，他又多了一样姨父一家视为异端的特质——同性恋。
果不其然，佩妮姨妈第一时间发出刺耳的尖叫：“闭嘴！闭嘴！你这个疯子！不正常！你要好好呆在屋子里！”
“别忘了，你们答应过汤姆放我出去。”哈利平静地提醒她。
佩妮姨妈果然说不出话了，她无助地望向自己的丈夫，哀声唤道：“弗农……”
弗农姨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拉莫尔勒先生给出的订单能顶上他五年的奋斗，他太想得到了。
车里又陷入了寂静，只有雨刷来回扫动的声音。
“到了。”哈利悠闲地说，觉得自己的男友真是棒呆了。他从来没有面对德思礼一家如此有底气过。以往魔法界的朋友和师长们也为他的遭遇出过头，但从没有哪次像汤姆这次一样，能够在他们离开之后仍然给予哈利强有力的理由反击。
弗农姨父一家气氛压抑地坐在车里，哈利才不管他们，推开门下车了。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汤姆仍然没有回信。
＃
送别了哈利，汤姆眼里的温度就迅速褪尽了。戴夫跟在他身边，明显地察觉到老板身上气场的骤变，他本能地感到头皮发麻。
下一个行程是郊区的射击馆，戴夫联系好了司机，带着老板走向停车场。
汤姆正在心里盘算怎么让麻瓜秘书认识一下真实的自己，詹姆斯的死令他放弃了不赦咒的手段，麻瓜太脆弱了，挨了他的不赦咒很难继续灵活地做事。想想看，夺魂咒伤脑，钻心咒伤身，索命咒就不用说了，他还不想随便毁掉一个得力的秘书，找个新的很麻烦。
天空忽然一道闪光，轰隆隆的雷鸣伴随着骤雨降临了。
汤姆熟练地撑起无形的魔法伞，前面的戴夫也像变魔法一样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只慢了几秒撑到他头上。
“随时备伞是一名优秀秘书的基本素质。”看到老板意外的表情，戴夫矜持地解释道，假装自己没有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
汤姆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折叠伞，打量了一会儿，冷不丁地说：“这个月薪水减半。”
戴夫：“……？”
“我不喜欢私事被打断——”
汤姆忽然不说话了，目光死死地盯住戴夫身后停的一辆越野车。
幽暗的车底缝隙里，一团黑影不知何时蛰伏在其中，露出两只发着微光的大眼睛。

第59章
它很难被注意到,躲在车底，和浓重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但是汤姆的目光极为敏锐，刚才大概是为了躲雨稍微动了动，瞬间便捕捉到了细微的动静。
“老板……？”戴夫试探地询问。
“那边有东西。”汤姆说。
戴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黑影得到了两双眼睛的关注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原来是只流浪犬。”戴夫感叹,“不知是谁丢在这里的，下雨天没地方去吧。”
汤姆注意到它的体型很大，即使在底盘较高的越野车下面也显得有些憋屈。
“我们到车上去吧，老板。”戴夫并没有把这只狗放在心上。
汤姆没有回答,直接迈步走了。戴夫不得不赶紧跟上，为他的老板撑伞。
“今天你做错了两件事。”汤姆不受影响地走向停车位,“第一件是擅自电话打扰我用餐, 第二件是没有得到允许就推门。”
戴夫嘴巴微张，一肚子的委屈，但还是没说出口。他察觉到老板不喜欢反驳。
“但是这把伞,”汤姆停在劳斯莱斯旁，戴夫主动为他拉开车门,汤姆看了他一眼,“可以抵掉一件。”
他说完坐进车里，戴夫关上门回味这几句话,才发现这是在解释为何扣薪一半的原因。
戴夫坐进车里收了伞,仍然没能明白折叠伞抵错的逻辑……
新老板好难伺候啊。
劳斯莱斯在暴雨滂沱中缓缓驶离高级餐厅。越野车下的黑犬跑出来，雨水灌湿的黑色皮毛化作半长的黑发,一个成年男人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掏出魔杖给了自己一个拨雨咒,远眺劳斯莱斯离去的方向,沧桑的脸上显出一抹深思。
他是跟随着哈利来到这里的。虽然哈利拒绝了他送行的好意，但小天狼星不放心教子的安全，偷偷使用阿尼马格斯溜了出来。
魔法部虽然驳回了免罪申请，但针对他的实际搜捕力度下降了许多。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黑巫师逃犯和食死徒分散了傲罗办公室的精力，但也说明邓布利多和凤凰社的努力并非徒劳。
哈利进了餐厅以后小天狼星就在外面蹲守，原本打算悄悄护送哈利到德思礼家，但是汤姆的出现令他改变了主意。
由于行动限制，多数时间小天狼星都留在格里莫广场12号整理情报。上次哈利带着汤姆出现在猪头酒吧，阿不福思照例送来情报，小天狼星擅自处理掉了。
他要亲自观察一下再向凤凰社汇报。
给自己施了个强效的轻身咒，小天狼星又变回阿尼马格斯的形态，化作一只强壮的黑狗追着劳斯莱斯而去。
豪车一路开到郊区，停在射击馆前。
在雨幕的掩映下，四周的能见度并不高，大狗跑进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呼哧呼哧地望着门口的招牌，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汤姆从车上下来，司机随即开走了劳斯莱斯。
一个女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待。
黑狗从树后探出头，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样子，猛地发出一声凶狠的犬吠。
它像离弦的箭矢般冲向两人，试图阻止女人向哈利的男友靠近。
那蜷曲长发的女人微微屈膝，向哈利的男友行礼。
“主人……”贝拉殷切地望着英俊高大的男人，目光忽然捕捉到飞速袭来的一团影子。
在她做出反应前，伏地魔已经以雷霆之势转身射出一道咒语。
正扑而来的黑狗被蓝白色的咒光击中，悬停在半空中，一阵耀眼的闪光中，它的身影发生扭曲变换，长出了人的四肢，最后显露出一个落拓男人的模样。
贝拉已经抽出魔杖上前，认出了他：“小天狼星？！”紧接着她露出凶狠的笑容，“你死定了！”
“退下，贝拉。”伏地魔盯着震惊的小天狼星，冷淡地说。
“主人！请让我手刃这个——”
“退下。”伏地魔分给她一个眼神，“听得懂吗。”
“……是。”
小天狼星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一幕，有什么在脑海中炸裂开来，剧烈地震动着。
“你到底是谁！”他咆哮着抽出魔杖。
伏地魔在他的魔杖指过来之前就击飞了它。
贝拉愤怒地打出一道钻心剜骨：“叛徒，你怎么敢！”
紫杉木的杖尖斜挑，先一步把小天狼星甩飞。红色的咒光落空了。
“进去上次的地方等着。”伏地魔不悦地说，“这里没你的事。”
贝拉瞪了一眼地上的堂弟，不甘不愿地垂头从命。
小天狼星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拨雨咒已经消散，铺天盖地的水幕彻底将他淋透。
一双高档皮鞋走到他面前，魔法伞的余荫遮住了一部分雨水，小天狼星愤怒地瞪视面前游刃有余的男人。
“魔杖飞来！”他叫道。
远处飞起的魔杖毫无意外地被紫杉木魔杖精准地击落，并且一时半会儿再也不肯动弹。
小天狼星一拳打了过去，被无形的力量甩翻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伏地魔蹲下身提起他的衣领，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哈利知道你的行动么？”
小天狼星浑身冰冷，愤怒地喘着气，仍然没从这场惊世骗局中回过神来。
“伏……伏地魔……”他失神地喃喃，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领和小命都捏在当世最邪恶的敌人手中，忽然疯狂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无动于衷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告诉我，哈利是否知道。”
小天狼星的笑声戛然而止，呛得咳嗽了几声，“哈利……哈利……他甚至送出了詹姆的隐形衣！”
“没错。”伏地魔的声音变得轻柔，唇边的弧度却极度邪恶，“那很适合我。”
小天狼星顿时大受刺激，漆黑的眼睛显露出一种可怕的憎恨，“我要杀了你——！！”
失去魔杖的巫师无法对黑魔王造成任何威胁。
伏地魔揪着锁住手脚的小天狼星，招来他的魔杖，幻影移行到了霍格莫德的废弃小屋里。
小天狼星的大脑封闭术远称不上完美，伏地魔读到想要的信息，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了。
他把小天狼星放到地上，轻声念道：“一忘皆空。”
小天狼星浑身一颤，挣扎着扭动了几下，身体逐渐松弛下来。
伏地魔调整咒语，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打开了自己常年筑起的大脑封闭术。
——看到了吗，哈利？
图像顺着魂器特有的链接传输过去，大脑封闭术重新筑起。
在救世主的反应传回之前，他扔下小天狼星的魔杖，毫不犹豫地幻影移行了。
破旧的屋顶滴滴答答地漏着雨，零星的微光照射进来，却无法驱散整屋的阴霾。
小天狼星躺在那微光唯一照亮的角落，已经失去了意识。

第60章
哈利正在卧室里翻行李箱。羽毛笔,课本，笔记，羊皮纸,墨水瓶，校服,双面镜,魁地奇模型……还有罗恩送给汤姆的飞天扫帚。
今年里面没有隐形衣。哈利把校服一股脑扔到床上，从心底升起一阵空荡荡的失落感。但他随即想到它会在汤姆那里发挥更关键的作用,便又振作起来。
没有了隐形衣,他还有魔力。
哈利想起穆迪给自己施过的幻身咒,那是一种能够使自身颜色随着环境变化的魔法，在一个比较粗糙的场景下，也许可以作为一种隐形衣的替代品。
哈利把自己的课本都翻出来，和以前的摞在一起。虽然他已经复习了好几个月，但并非考试范围的部分从来没有翻过。他现在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到幻身咒的介绍。
海德薇雪白的身影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她的笼子一进屋就被哈利打开了,但窗外的大雨让她只能在屋子里白白扑棱翅膀。
这个声音多少干扰到哈利看书。规整的印刷字母在他眼里泛起一层黑影，哈利努力眨了眨眼试图消除它们,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伤疤发热地疼了起来。
哈利下意识捂住伤疤，视野的重影更加严重,层层叠叠的边缘幻化成一张熟悉的脸,沧桑的痕迹残留在皮肤上,漆黑的眼睛迸射出滔天的恨意,哈利从未见过如此黑暗的小天狼星。
——“我要杀了你——！！”
低沉的嗓音变得高亢、尖锐，犹如一柄长/枪自天边刺来，哈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天旋地转。
冰凉的地面让哈利恢复了一丝清醒，紧接着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是伏地魔的视角。
伤疤仍然热得发烫，但是这次好像没有过去那么令他头痛欲裂了。哈利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小天狼星却倒在了地上。一根苍白的，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的，臭名昭著的紫杉木魔杖，不偏不倚地指着他。
“不……”哈利低声喃喃，潜意识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片视野微微上移，紫杉木魔杖的杖尖移出，小天狼星的上半身完全落进来。半长的黑发和衣服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使人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每一份挣扎。
开始是猛地一抖，接着是细小的颤动，然后整个人开始扭动，憔悴的脸上显露出难受和挣扎的神色。
哈利的心随着小天狼星的挣扎而颤抖，“不……不……停下……住手！……”他冲到床边，寻找自己刚刚放在上面的魔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好像闭上眼就会失去和教父最后的联系一样。
伤疤好像在往他脑子里吹气一样，又胀又疼，哈利摁住额头，一时恨不得把它剜下来。但小天狼星的挣扎肉眼可见地衰弱起来了，哈利眼睁睁地看着他像退潮后困在水洼里的鱼一样，只剩下肌肉抽搐的动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不——不可以——”
小天狼星逐渐闭上了眼睛，那里面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
“不要！——”哈利失去理智地咆哮起来，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住手！住手！不许动他！冲我来！”
视野忽然变成了破旧的屋顶，暴雨正淅淅沥沥地漏进来，熹微的天光顺着若有若无的水线落下来，照亮了一个破败的角落。
小天狼星的半个身子躺在那里，彻底失去了动静。
画面戛然而止。
“小天狼星——！！”
哈利绝望地喊道，伤疤开始变得瘙痒难耐，他狠狠地掐住它，用痛觉抵消那种让人发狂的瘙痒，混乱的大脑终于意识到手里已经握住魔杖。
刚才的一通乱摸真的奏效了，冬青木魔杖几乎在一触碰到主人的时候就滋滋地冒出了好多火星，灼烫的温度把床单烧出一个小洞。
哈利蹦起来，旋风般轰开房门，动作狂乱地一路刮到楼下，被愤怒的弗农姨父庞大的身躯挡了路。
“让开！”他不管不顾地吼道。
“小子！”弗农姨父的火气也大得冒烟，“你又想闹什么事？”
“我要去救小天狼星——”哈利试图绕过他，却被弗农姨父依靠身材优势又一次截住，“那可是伏地魔！！”他眼圈泛红地嘶吼，“他会被杀掉！”
“伏——魔什么？”弗农姨父被他从未有过的狂态吓到，竟然结巴了起来，“你……你打算上哪儿去？”
哈利猛地怔住。
“我……”
他不知道。
弗农姨父哼了一声，“别成天装神弄鬼，回到你的屋子里去。真是够了，还要忍你到什么时候……”
哈利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失魂落魄地回身上楼，从过热的情绪里恢复了冷静。
也许只是伏地魔的一个想象画面，要引他上当。哈利关上门，试图冷静地分析。小天狼星应该在凤凰社，他拒绝了教父的接站，小天狼星不应该跑出来……那是危险的……他不会……他应该……
哈利颓然地坐到地板上，甚至没法多走几步到椅子上。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小天狼星真的很有可能为了他偷偷溜出来。
窗外的暴雨拍打着玻璃，湿冷的水汽蔓延到地板上。
哈利身体里燃烧的火焰一点点熄灭。
他开始细微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不会的……光是触及那种想法，就让哈利浑身冰冷。
他无法想象没有小天狼星的未来。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
哈利从地上站起来，无论如何……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冲向行李箱，翻出双面镜，焦急地刮擦暗号。
拜托，出现吧——谁都好——告诉他这是伏地魔的陷阱，告诉他小天狼星还在凤凰社，告诉他……唯一的亲人活得好好的。
十秒钟过去了，双面镜一片漆黑。哈利一动不动地盯着它，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的心沉到了底。
哈利紧紧攥住双面镜，“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你在吗？回答我……听到的话，回答我！”
伤疤又在不安分地鼓动了，哈利竟然渴望它演变成疼痛，至少那样能继续看到伏地魔的视角。就算是陷阱也好，他想确认小天狼星的安危。
但是没有。它只是恼人地时痒时热，把哈利的心情搅得更加暴躁，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哈利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那些可怕的画面，想要从中分析出小天狼星的位置。
如果这时候赫敏在就好了……他忽然发现了过去的自己有多幸运。
以往紧急情况总是发生在霍格沃兹，周围有赫敏和罗恩的陪伴，麦格教授严厉但可靠，邓布利多校长更是强大的后盾。
哪怕是阴沉邪恶的斯内普，至少他拥有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魔法水平，不管愿意不愿意，哈利都能从他那里想办法获取到一些情报。
可如今哈利只有一个人。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拒绝任何魔法的麻瓜孤岛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了出来，努力回忆学过的魔法，也没有找到第二种联络手段。海德薇关切地停在他手边，但她擅长的邮寄业务帮不了任何忙。
这个时候，竟然是麻瓜手机成了唯一能够及时联络外界的手段。
但哈利翻找通讯录的时候，又一次陷入绝望。
他只有赫敏和罗恩的号码。
而他的两个好友刚刚还羞愧地坦诚了手机被他们抛之脑后的事实。
最后的最后，他能联系到的只有汤姆。
哈利近乎心碎地盯着屏幕上的号码。没有用的，他的男友只是个麻瓜。不可以把他牵扯进来。
他已经要失去小天狼星了，不能再失去汤姆。
哈利把手机放进衣兜里，焦躁地抓着头发，感到走投无路。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视野里最后一幕生死未卜的小天狼星在他脑海里翻涌。
令人抓狂的焦虑，濒临崩溃的绝境，此时此刻，哈利的内心终于流泻出一丝怨愤。为什么他唯一的男友会是没有魔法的麻瓜，为什么他的好朋友都不把自己的请求当回事，为什么他要年复一年地困在这个不可理喻的德思礼家……为什么……就连他唯一的亲人都要遭遇不测？
伤疤又在令人发狂地刺痒着，哈利冲到窗边，有一刻想要跳出去，也许雨水能把它淹死或者什么，他不在乎。
但他只是站着，望着雨幕重重的远方，饱受折磨的大脑又一次闪过那个视野最后看到的景象。
除了小天狼星，还有其他的细节。漏雨的屋顶，昏暗的光线，被唯一照亮的破败小角落。
他猛地想起，自己确实知道这样一个地方。
带着汤姆游览巫师界那一天，他们在霍格莫德躲避突然袭击的摄魂怪的废弃小屋。
哈利立马握紧魔杖，努力在脑海中描绘那个小屋的位置和形象。
“幻影移行！”
重新睁开眼睛，仍然站在原地，但哈利没有惊讶，因为魔法根本没有生效，幻影移形的目的地在那之前就标定失败了。
如果有个经验丰富的巫师在，就会知道这是情有可原的。只去过一次的地方由于不够熟悉，往往无法作为幻影移行的目的地。
但哈利不知道，时间仍在不停地流逝，小天狼星的生死也许在下一秒就决定，焦灼的情绪在内心煎熬，使哈利更加无法集中精神。
塞德里克倒下的身影不可抑制地在脑海浮现，墓地里凭空射来的那道绿色死亡咒光一遍遍闪过。
哈利知道伏地魔有多擅长那个。那个黑巫师几乎随手就能甩出最可怕的索命咒，只要他想，就算哈利立即赶到现场，也只能面对教父冰冷的尸体。就像倒在阴森墓地里的塞德里克一样。
那么，伏地魔想杀小天狼星吗？
哈利绝望地想，也许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
小天狼星的那声怒吼已经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伏地魔不可能容忍要杀他的敌人。
随着一声爆响，哈利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衣柜上。他的眼镜不见了。
“眼镜飞来！”他暴躁地大吼，毫不顾忌地使用魔法，粗暴地把眼镜重新戴上，甚至没有为失败的幻影移行感到后怕。魔法部又要指控他了，也许他要被逐出霍格沃兹，夺走魔杖了，但那又如何，好像他如今还会在乎一样。
幻影移行的失败和严峻的未来反而令哈利冷静了许多。事已至此，他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任何手段都可以使用。
哈利从衣柜上跳下来，毛躁的动作崴到了一只脚，但这丝毫没能阻止他奔向行李箱，从里面拿出那把扫帚。握在手里的时候，哈利想起它的来历，双胞胎赞助罗恩送给汤姆的礼物，又来到他手中，这一刻仿佛代替了他们陪伴着他。
哈利感到一丝坚固的慰藉，闭上眼睛，重新更换目标，幻影移行到了尖叫棚屋。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破旧的棚屋里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也没能丝毫阻慢它的速度。
哈利在幻影显形的瞬间已经坐上了扫帚，身影刚刚显现就启动了扫帚，极致地加速冲出，完全把幻影显形的爆裂声甩在身后。
高速冲击之下，雨水好像冰雹般强力拍击而来，哈利的眼镜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但镜片上流动的水迹早已使它失去了应有的功能，哈利全凭记忆和方向感朝废弃小屋的方向冲去。冰冷的雨水和刀剑般的啸风砸得他骨头打颤，和炽烈的激昂意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哈利丝毫没有察觉身体的寒冷，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不受影响地燃烧着，把血肉骨骼炙烤得微微发烫。
他像一颗拖着火尾的流星砸进霍格莫德角落里废弃的小屋，原本就漏雨的屋顶直接被轰出一个洞，碎石砖瓦裹挟着湿漉漉的雨水落了一地。
“小天狼星！”
哈利急切地喊道，眼镜上一片模糊。但他不敢去擦，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戒备地高举魔杖，随时准备对任何敌人做出攻击。
他等了一会儿，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四周只有雨水不停浇灌进来的声音。
没有伏地魔，也没有食死徒。
哈利暗松了一口气，又变成更加不详的预感。
借着模糊的视野，他看到了那个泛着微光的角落，形似小天狼星的人影躺在那里。
他的脚步开始发软。
“小天狼星……”
哈利走过去，用魔法胡乱弄干净了镜片，看清楚了小天狼星的样子。他的心脏一下子停滞了。
小天狼星身上没有伤口，只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四周是幽昧的阴森。
这个瞬间，他和塞德里克的身影重叠了。
“不！小天狼星！”哈利扑上去探他的鼻息，微弱的热流像一道从天而降的圣光，把哈利从无边的森冷中解救出来。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转瞬即逝的狂喜过后，哈利陷入了几秒钟的失神，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一边检查小天狼星的身体，一边摇晃他的肩膀。
“醒醒，小天狼星，这里太危险……我不知道伏地魔去哪了，还有食死徒，也许他们马上就会回来。我们得赶紧离开，快醒醒！”
哈利越说越感到形势的紧急，干脆把小天狼星的胳膊绕在肩膀上，试图凭一己之力把他架起来。
在他急得满头汗的时候，小天狼星终于被折腾醒了。
“哈利……？”他有些茫然地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哈利惊喜了没几秒，又立马焦虑地说，“我们先离开这！”
他集中精神，抓着小天狼星幻影移行去了尖叫棚屋。

第61章
哈利和小天狼星砰地出现在尖叫棚屋,浑身都是雨水和污泥。
凄风冷雨从敞开的门吹进来，把人一身热汗吹得发凉。
哈利打了个哆嗦，跑去把门关上，回来给两个人念了个干燥咒。小天狼星——似乎终于从失神状态恢复过来——立马反应过来,捉住哈利的手，“哈利，你用了魔法？”
“这不重要。”哈利匆忙地说，更关心教父的遭遇,“你怎么会碰到伏地魔？”
小天狼星看上去很在意魔法的事情，但哈利的话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你说什么？我——我是出来看你的……”
哈利没有去关注他稍显心虚的语气,皱起眉说：“我看到你了,在伏地魔的脑海里。”
小天狼星脸上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嘴唇蠕动着，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情景。
“我好像……失去记忆了。”
他看向哈利,哈利也看向他。有一会儿，他们面面相觑。
“……是伏地魔做的。”哈利艰难地说。
小天狼星注意到一件事：“你的眼镜碎了。”
“噢。”哈利不甚在意地摘下来想用魔杖修好,却被小天狼星阻止了。
“你不能在假期使用魔法,哈利，难道你想被赶出霍格沃茨……”小天狼星试图寻找自己的魔杖,却脸色一变,“我的魔杖不见了！”
他立马站起来，哈利拉住了他：“这些不是重点,小天狼星！难道你还没明白吗？你刚从伏地魔手里逃过一劫！”
小天狼星沉默下来,哈利给他简述了自己的经历。
“我对他那么吼叫了？”小天狼星尤其对那段伏地魔的视野感兴趣,带着一股奇异的兴奋，反复问道，“你看到他眼里的我了，那么我是当着他的面说的，对不对？”
哈利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现在他充分明白了许多教授和长辈对他说过的话：“这一点也不值得高兴，小天狼星，太危险了！”
小天狼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是啊，危险，但是让人兴奋……我是说，他肯定被激怒了，但是我没有被杀死。”
哈利紧抓住他的手，“这是我唯一感激他的地方。”
“不。但是这不合理。”小天狼星阴沉地说，“伏地魔不可能放过我。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无所谓。”哈利满不在乎地说，“你还活着，这就够了。”
小天狼星沉吟道：“我得找一根魔杖，弄清楚伏地魔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万一他下了追踪咒……你得赶紧离开这里，哈利，不能跟我待在一起，回你的亲戚家。”
“我回不去了，小天狼星，”哈利说，“我用了好多魔法，魔法部很快就会起诉我，把我赶出霍格沃茨，夺走我的魔杖，就像以前那样。”
这曾经是哈利最害怕的未来。但是这次他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甚至在小天狼星醒来后的短短一分钟里就想好了，既然他也要被通缉，那么他和教父就不用被迫分开了，他们可以一起亡命天涯，再也不用理会什么救世主的责任。可以在遥远的东方隐居，或者去北美的蛮荒之地放羊，他可以邀请汤姆一起……如果他的男友不愿意的话，他就每周偷偷去看他……反正有幻影移行，和现在也没什么差。这样一来，赫敏和罗恩也不用忍受身为救世主好友的生命威胁。人生忽然变得皆大欢喜起来……只除了巫师界的未来。
不过哈利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狂想，因为小天狼星断然说：“不会的，哈利。今天是放假当天，严格来说还不算假期，魔法部没法追究这么详细。就算他们想小题大做，也有凤凰社在呢。”
这倒是意外的惊喜。小天狼星拍着他的肩膀说：“比起这个，哈利，借我魔杖用一下。”
哈利没想到小天狼星一拿到魔杖就幻影移行了。
他霍地站起来，在人去楼空的尖叫棚屋呆了几秒，瞬间明白小天狼星的去向，狠狠捂住伤疤，好想这样就能探知伏地魔的情况一样。
“该死！小天狼星！！”
嘭地一声，小天狼星走得快回得也快，像响应哈利的召唤一样又出现了。
“小天狼星！”哈利生气地叫道，有一种他才是为鲁莽的教子操碎心的监护人的错觉。
小天狼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擅自跑回去找魔杖有什么不应该，把魔杖还给他的时候兀自一脸深思。
“不对劲，哈利。”小天狼星怀疑地举着自己的橡木魔杖，“我的魔杖就在地上——离我躺的地方不远——没有任何陷阱，也没有食死徒。要么是你的记忆搞错了，要么是伏地魔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我看到了——”
“但是你没搞错。”小天狼星不假思索地说，“所以这肯定是伏地魔的阴谋。”
哈利张了张嘴，头一次感受到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无需任何辩解，无需怀疑他是否过于自信，或者精神错乱什么的——小天狼星就是天然信任他。
他默默看着陷入沉思的小天狼星，心里涌动着潮湿的热气。
也许父母的牺牲是他一生的遗憾，但是小天狼星使它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天空开始放晴。
小天狼星弄干了哈利和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从地上站起来，还是坚持要哈利立即回德思礼家。
“在查清楚我身上的诅咒之前，我们尽量减少接触。”小天狼星严肃地说，已经确信自己遭受了伏地魔的邪恶诅咒，不肯和哈利有任何肢体接触。
哈利很想拥抱一下自己死里逃生的教父，奈何小天狼星态度坚决，他只好挥了挥手，在小天狼星的催促下幻影移行离开了。
而小天狼星则幻影移行到了人迹罕至的大草原，他不肯连累哈利，也不想暴露凤凰社，只好独自一人在远离人类社会的地方逐一排查自己身上的魔法诅咒。
事实上，伏地魔并没有对他下什么诅咒，不过是最基础的追踪咒，都是常规操作了。而且根本没打算拿它做什么，纯粹是消除一点可疑性。
他回到射击馆就开始检查贝拉的训练成果。这回得知了女教练的名字是梅根&#183;希普勒，贝拉对她明显放尊重了不少的态度还是出乎伏地魔的预料，使他瞥眼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们选择了一个更宽敞的场地进行魔法子弹对决，为了防止误伤，还在伏地魔的座位旁布置了防御魔法。
“喂，这个靠谱吗？子弹冲量很大的……”梅根偷偷戳了戳看不见的空气，非常不放心地小声问贝拉，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伏地魔。
女食死徒清楚地知道这点动静绝对瞒不过她的主人，畏惧地望了座位上的黑巫师一眼，从牙缝里说：“操心你自己吧。”
凭她十几年的经验养成的直觉，主人现在的心情可不太妙。
而黑魔王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们最好少点废话。
“我们开始吧。”贝拉低声交代。
梅根乖觉地走到空地的另一边，从全副武装的迷彩衣里掏出□□。
“老规矩，七发定胜负。”
第一声枪响爆发，两位麻瓜和巫师界的女战士开始了对决。
贝拉如今已经对子弹的特性知根知底，应对得一下子游刃有余了许多，防御咒和借盾咒互相结合，配合灵活移动的战术，很快让梅根的三发子弹落空。但是麻瓜女教练显然也从近期的对战中了解了不少巫师战斗的习惯，她躲闪魔咒的身法不如贝拉，却更豁得出去，摸爬滚打混不吝，总能险险地躲过危险的咒光。偶有漏网之鱼，也都打到了她全副武装的重型物理防护上，经实测，它们对付大部分攻击魔法都很有效。
如果是平时，伏地魔肯定会对梅根的钢盔防弹衣感兴趣，但是现在他正分神接收着来自哈利的激烈情绪，表面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场内的激战，实际上已经无暇顾他。
哈利那边传来的情感简直像是海水涨潮一样，来势汹汹，惊涛骇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震惊，愤怒，恐惧，绝望，抓狂……怨恨和仇视。
全是哈利从未在汤姆面前展现过的强烈感情，是独属于伏地魔这个身份的决绝。
它们如狂澜海啸，又如疾风骤雨，很是让人目不暇接，甚至是头晕目眩。如果是寻常人一定会被如此激烈又狂乱的情绪轰炸得目瞪口呆。
但其实都还算在伏地魔的预料之中，是他故意引发的。
他需要让哈利认识到一些事。
不过它们实际到来的时候，说实在的，他竟然……有点怀念？
一个清甜可口的哈利自然美味，但他确实也期待着这个坚决刚强的救世主。
更加生动立体，鲜活精彩又富有挑战性。
尽管再进一步深入考虑的时候，这份鲜活就变得恼人地麻烦起来。
最后一声枪响结束了，贝拉擒住梅根的同时，袍子上挂了彩——在梅根的强烈抗议下她们使用的是油彩弹——如果是真的子弹，她已经没法站立了。
这不能算是彻底的战胜，所以贝拉上前报告结果的时候，忐忑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的主人微微斜靠在椅子上，手指撑着眉骨，正陷入一种不耐地烦恼里。
贝拉不敢确定自己的结果是否惹恼了他，不安地在心里不停编织措辞。
“结束了？”伏地魔察觉到她的靠近，坐直身体，阴沉的语气很好地掩饰了内里的心不在焉。
贝拉心虚地点点头，“请您指教。”
“……”伏地魔沉默了一秒，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这次就算了，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不能让我满意就别回巫师界。”
贝拉连忙应是。
伏地魔若无其事地离开，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脚下顿住了。
大概在他和小布莱克单方面激烈战斗的时候，错过了一次短暂的震动。
手机上有一条哈利的未读消息。
［雨很大，带伞了吗？］

第62章
贝拉发现她的主人在门口停下了。
女教练梅根指了指外面的暴雨,用手拼命朝她比划伞的形状。
贝拉不以为然地撇嘴，不搭理她。
无知！
别说普普通通的大雨，就是暴雪冰雹，主人也有一百种办法不受干扰。
比起这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保住梅根那颗没擦去上次记忆的脑袋。
虽然她还没出什么纰漏，主人看起来也不太在意，但毕竟是私心违背了命令，贝拉无时无刻不在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梅根没想到女超人贝拉平时一副鼻孔朝天的泼辣做派,关键时刻却傻得可怕，讨好男神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愣是突发性智障,任凭她劳心劳力死命暗示，就是岿然不动。
没办法，谁让她梅根&#183;希普勒是个热心可爱的天使呢,趁贝拉和她老板望雨发呆的时间暂停之机，她飞快跑去前台借了把老式大伞,蹑手蹑脚地塞到贝拉手上。
贝拉抗拒地捏着伞,嫌弃地推回梅根手里，梅根和她较上劲,瞪着眼睛又推过去。
伞是老旧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快上！
贝拉的暴脾气也上来了，手上使劲,眼睛里写着“你懂个屁”几个大字。
可怜的老式长柄伞在两个女战士手里被捏的咯吱作响。
伏地魔忍无可忍地回过身来,冷飕飕地甩了贝拉一眼。
真当他对背后的动静一无所知？
贝拉立马松手,低头垂目，不敢造次。
万万没想到，有人比她这个黑魔王座下首席女食死徒还要不怕死。
“贝拉担心您没带伞。”梅根殷勤地把伞递到黑魔王面前，“拿上吧。”
贝拉震惊地抬起头，觉得这个该死的麻瓜分分钟就要横死馆前。但伏地魔只是垂眸看着她手上的长柄伞，意味不明地低语：“有些年头了。”
“呃，是有点旧……”梅根尴尬地缩了缩手，心虚地偷瞄贝拉，“她，她借了我一大笔钱，最近比较节俭。”
说完，她顿时觉得这是个完美的借口。既体现了贝拉的善良和乐于助人，又显出了不慕虚荣的品质。这么好的姑娘，老板就算没看对眼，也考虑涨点工资呀。
贝拉脑门上的冷汗都要掉下来了，这个愚蠢的无知的麻瓜傻妞……
伏地魔讽刺一笑，瞥了眼浑身僵硬的女食死徒，“她叫你贝拉？”
贝拉一个激灵，急切地说：“不，请听我解释……”
“没必要。”伏地魔从一头雾水的梅根手里拿过长伞，“我只关心你是否完成了任务，奖励或是惩罚，都由你自己争取，明白吗？”
贝拉不敢争辩：“……明白。”
伏地魔撑起伞，走进深重的雨幕里。
贝拉回味完最后那句话，深深看了一眼梅根。
“你真是笨死了。”梅根却毫无自觉地对她说。
贝拉气笑了，“你可没资格说我。”
“你对你老板的企图太明显了，又不懂把握关键时刻，这样下去简直是注定孤独一生。”梅根甩了甩马尾，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要我指点指点吗？”
“你连自己刚才命悬一线都不知道……”贝拉扭头往回走，低声喃喃，“主人已经有所察觉了，我上次做的不干净……下个月。”她忽然停住，盯住梅根，“要是我再失败了，你会死。”
梅根怔住了，花了几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笑了笑：“那你要加油哦。”
贝拉古怪看了她一眼，“那是我的事。”又继续往回走。
她们回到刚才对战的场地，贝拉来到枪械陈列柜前，打算挑一把顺手的，虽然不得不去了解，但她一直抗拒真正学习使用这些麻瓜产品。
梅根对她肯学的改变欣喜不已，热情地介绍自己最喜爱的型号。
“不过，考虑到你是初学者，还是从这款最基础的型号开始吧。”
贝拉很不乐意被看低，“我要用老板之前学的那把。”
梅根啧啧地说：“与其私底下花痴，不如刚才勇敢点啊？”
贝拉瞪她，梅根却语重心长：“追人可是个考验观察力的技术活。一年穷追不舍的关心也不如一夜恰到好处的长谈。”
“……”贝拉拿了最基础的型号，沉默地检查保险。
梅根帮她把子弹找出来，随口闲聊说：“我相信你老板知道你的心思，你觉得呢？”
贝拉只给了她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
“你已经把内心展露得太多啦，是时候收收了。成熟女人的魅力要诀是独立和神秘感。”
“呵。”贝拉的轻笑透着讥讽，把子弹一颗一颗地装进枪膛，首次对她的话题作出回应，“你以为这些理论我知道得少么？要是对他管用的话，我们现在连孩子都该结婚了。”
梅根意外地挑起眉毛：“你知道？那刚才连递把伞都不懂？”
“……刚才，我也不太明白……”贝拉捏住一颗子弹，脸上显出迷惑不解的神色，“我们没有打伞的习惯，有的是办法遮雨……何况还有幻影移行，甚至不需要走进雨里。”
梅根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一派轻松地说：“那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呀。”
贝拉：“……什么电话？”
梅根睁大眼睛：“你……不是吧？搞半天连人家电话号码都没有？！”
“麻瓜产品？”贝拉露出不屑的表情，“我们不用那种东西。”
“呵。”梅根有样学样地轻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神秘地说，“骗鬼。”
“我看到了，他的手机。”梅根用一句话就堵住了贝拉的反驳，“最新的明星款‘雪地飞鹰’，银色翻盖，我本打算送父母的礼物。”
言之凿凿的模样让贝拉产生了动摇，“你是说，他从衣兜里拿出来的那块银色的铁……？”
梅根一口气差点呛着，“是……就是那个。”
“这不可能……”贝拉的表情恍如做梦，彻底忘记手里装弹到一半的枪，“怎么可能呢？……他厌恶麻瓜……武器还可以理解，手机又没有什么杀伤力……”
麻瓜梅根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位女超人真是太落伍了，怪不得只能给男超人打工……唉，就算有超能力不能不管时代的进步啊。
她从贝拉手里拿过枪来，熟稔地帮忙填好弹，还回她手里。
“我看你还是先要到人家电话再来想这些吧。练枪练枪。”
＃
哈利回到德思礼家，一切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不同，德思礼一家谁都没发现他的离开和归来，卧室的门被紧紧锁上，生怕房间里的动静会冲进客厅。
他仍然放心不下小天狼星，但又答应对方不要主动联系，只好强自忍耐。
也许是亲近之人刚刚经历的险境提醒了他，哈利毫无道理地担心起汤姆的安危，那条短信半晌都没收到回复，不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哈利从衣兜里翻找出手机，他的衣服已经满是污泥和尘土，干燥咒无法清理掉污痕，只能稍后自己清洗。
万幸的是，哈利的过度担心只持续到他翻开手机盖，汤姆已经发来了回复。
［雨已经停了。］
哈利扭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晚霞已经洒满了放晴的天空，姹紫嫣红的鲜艳色彩既灿烂又惨烈，夕阳正在远处隐没。
夜晚要来临了。

第63章
和这一天的惊心动魄比起来,哈利接下来的暑假生活可以说是平静又温馨了。
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翻旧杂志，复习几个不太熟悉的魔咒念法和魔药配方，擦拭扫把和魁地奇模型——他无所事事，但无法停止对战争的担忧,只好做点什么来缓解焦虑。
三餐都有人送到门口，卧室的门被挖出一块方形的活板，每次餐盘都从那里面递进来——德思礼一家对他越发避之唯恐不及了。
但他们现在真正不敢得罪他了，因为汤姆每天都和他短信联系。德思礼一家当然对他的恋爱取向颇有微词,但汤姆似乎给了弗农姨父很大的好处，哈利甚至听到他们商量被人看到就搬家的事情。
“我们可以在伦敦的市里面住！那样生活会方便的多,达达也能结识到真正体面的朋友！”弗农姨父呼哧呼哧地说,脸上透着兴奋和紧张的紫红。
就连哈利都有点期待，要是搬到市里的话，应该会离汤姆的住所更近。他们没准还能做邻居呢。
除了擦拭飞天扫帚和魁地奇模型,枯燥又焦虑的日子里唯一能稍微使哈利感到高兴的就是和汤姆的联络频率变高了。过去他们每周通话一次，现在一两天就打一次电话。不止如此,哈利还养成了定时短信查岗的习惯,每天都要确认男友的生命安全。
［你没必要这么担心，我不是没有自保的办法。］汤姆这么劝他,［而且食死徒还不知道我的存在。］
哈利觉得男友的过度自信十分令人担忧。
［你不要放松警惕,小天狼星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伏地魔发现的。你出门要随时告诉我去向，一旦出事我马上幻影移行去救你。］
这条短信哈利等了好久才收到回复。
［每天报平安。这是极限,哈利。］
自从电话里说了小天狼星的事情,汤姆就限制他任何动用魔法的倾向,甚至包括紧急情况幻影移行去他家。
哈利虽然表面上不说，但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必要的时候肯定打破假期禁令。汤姆想必是猜到他的心思，才坚决不肯汇报去向。
不过能有每天的定时报平安也不错。至少安抚了哈利心里一半的焦虑。
另一半自然是针对小天狼星的。那次之后，小天狼星真的在身上查出了伏地魔的追踪咒，这让他又在外面折腾了半天，确认身上再无任何黑魔法遗留才敢回凤凰社。
哈利为他的鲁莽行为后怕不已，一等到他回格里莫广场就开始天天双面镜监督。
“你绝不能再擅自跑出去了！”哈利严肃地重申，“通缉令还在，又出了乌姆里奇的事情，魔法部对凤凰社怀恨在心，伏地魔更是不知道想利用你干什么。现在除了格里莫广场12号你呆在哪里都不安全。”
“……”小天狼星一阵无语，“我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才是你的教父啊，哈利。”
“这不重要。”哈利说，“我刚救过你一次。不希望再遇到这种情况。”
这下小天狼星就没话说了。他不得不接受哈利每天的定时监督，早中晚三次报位置。这极大地缓解了他们彼此的寂寞——哈利被困在麻瓜姨夫家，而小天狼星则困在布莱克老宅——他们身边都没什么人可以交流。
哈利的朋友们仍然不对他透露太多魔法界的消息，这让哈利一度后悔自己没有在暑假订一份该死的《预言家日报》，那至少能让他每天有点新东西知道，《唱唱反调》现在还只是个周刊。
好在小天狼星已经完全不理会凤凰社的规矩，每天都跟哈利讲述自己知道的新闻，包括一些凤凰社现在的情况。
但他们都发现小天狼星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现在食死徒的情况越来越扑朔迷离，穆迪怀疑我们出了内鬼，暑假期间变成麦格教授一人负责情报管理了。”小天狼星说，“但我恐怕这不会有什么帮助。之前我深入参与过，早就发现关于食死徒的情报看上去越来越多，但实际上全是一些杂乱的花边消息，没几条真正有用的。翻倒巷那次连风声都没收到，傲罗到得都比我们早，简直丢人。”
“……这至少说明魔法部有进步？”哈利试图积极地说，“我们还能指望傲罗做点什么。”
小天狼星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得了吧，这回还是——你敢相信吗——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主任——带头的！傲罗司斯克林杰那个懦夫只知道保命，一开始连人都不肯派！”
哈利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面的内幕，“就是上次举报了韦斯莱先生的那个？”
“克罗威，没错，就是他。”小天狼星的表情好看了点，“这次抓到食死徒最多的人竟然是他。穆迪天天在会上叫嚷着要拉拢克罗威加入凤凰社，亚瑟尝试过，克罗威根本不理会。”
哈利惊讶道：“为什么，既然他也反对食死徒？”
小天狼星的眼神沉了沉，“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哈利。”他的回答终于显露出一丝成年人的复杂，“我们不是唯一正义的一方，就像食死徒也不是唯一邪恶的阵营——”
“他们不是？”哈利反问。
小天狼星顿了顿，不是很高兴地客观说：“阿兹卡班早在十五世纪就存在了，里面关押着经年累月的罪犯，即使是伏地魔失势的那几年也不断有新的黑巫师被逮捕囚禁。你觉得里面全都是食死徒吗？”
哈利摇摇头，小天狼星又转而咬牙切齿地说：“但他们绝对是其中最邪恶的！”
哈利迟疑片刻，点了下头。小天狼星这才稍稍满意，继续道：“另外，即使作为其中的一员，我也不得不承认，凤凰社确实存在很多问题。克罗威是魔法部的官员，有自己的目标，就算不想加入凤凰社也不稀奇。”
小天狼星的话让哈利陷入了沉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凤凰社以外的正义人士，思维像是豁然开朗般，忽然意识到凤凰社不是唯一的出路。
不久前他还在为自己被排除在凤凰社体系之外而伤心，克罗威的存在却提醒了他，不是只有凤凰社可以对抗食死徒。
在他被翻倒巷事件打击得感觉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克罗威的行为提醒了他，他们——凤凰社和救世主——不是孤独的。
在这个世界上，仍然有坚定刚强的人，为了自己的正义而战。
哈利真实地对克罗威产生了好感。
隐隐还有一丝渴望亲近的好奇。
他完全能够理解凤凰社想要招揽这位禁物司主任的心情。
“要是邓布利多在的话还能有点指望，毕竟他的说服力是最强的，可惜自从翻倒巷事件以后就找不到他人了，成天不知道在哪里忙。”小天狼星不抱希望地说，“现在别说是你，我打赌整个凤凰社知道他在干什么的不超过三个人。”
哈利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样对邓布利多校长的隐瞒怨声载道了。也许是克罗威的事情给了他新的启发，也许是他终于意识到，不能总指望别人无条件的信任。
经历了阿兹卡班的冒险和小天狼星的遇难之后，哈利已经明白，许多事情终究只能依靠自己。
过去的他总是期待着有谁能够作为后盾——那几乎默认为邓布利多校长的角色——但如今，他必须坚硬和强大起来，作为自己亲人朋友和爱人的后盾。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为自己被所有人隐瞒而感到愤愤不平，现在他却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现实，更多地去思考如何切实地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除了每天盯岗小天狼星和汤姆，他更加专注地投入魔法知识的学习，甚至包含了他最讨厌的魔药和大脑封闭术——事实上，在不能使用魔法的假期，它们反而是哈利唯一能实践练习的项目。
哈利第一次发现，没有一个讨人厌的阴沉教授在，自己学习它们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没过多久，他订购并资助的那期《唱唱反调》寄来了，封面刊登着卢娜提到的那张照片，哈利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感到有点后悔。
他早该想到卢娜的父亲不会比他女儿的想法规矩到哪里去。
因为那是一张非常令人不适的照片。
矮小的巫师像一块失去生命的抹布般漂浮在半空中，他的四肢并不健全，下方站着几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袍巫师，他们高举魔杖，隔空旋转抛掷着生死不明的矮小巫师，好像他是一件大型玩具。
天空中浮现出骷髅头骨的阴影，画面的右下角正飘过一只断手。
哈利猜测那是矮小巫师失去的手，他感到反胃。
如果知道卢娜的父亲要刊登的是这张照片，他一定不会资助。
但是小天狼星告诉他这期《唱唱反调》销量大增，连他都拿到了一份。
因为是免费的。
“这是好事，哈利，”小天狼星安慰他，“至少我听说不少人都开始觉得食死徒复出确有其事了。这照片确实让人印象深刻，连《魔法日报》都转载了。”
哈利还是好几天吃不下东西，导致难得被汤姆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德思礼虐待你？”汤姆不悦地问道。
哈利微微摇头，跟他稍微解释了下《唱唱反调》的照片，但他不肯直接拿给汤姆看。“太黑暗了。”他说，“你不能看。”
汤姆嘴角抽了下，一时竟无话可说，只好沉默地切烤肠。
他们在临近女贞路的小店共进晚餐，因为德思礼一家千方百计地请求拉莫尔勒先生不能让哈利离开街区范围。
为了久违的麻瓜时间，汤姆勉强妥协了。事后的教训是另一回事，他暂时需要这家人尽量自愿地配合，否则容易惊动凤凰社。
哈利对于暑假还能出门约会感到异常惊喜，越发觉得男友是麻瓜这件事别有妙处。
可惜他仍然不能去汤姆家过夜，德思礼家一定会疯掉，他还不想把他们彻底惹毛——尽管他现在相信自己的男友有办法搞定，但什么都靠恋人解决可不是什么男子汉的做法。
尤其他觉得拥有魔法的自己理应承担更多。

第64章
短暂的相聚后,哈利又要回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生活，但是这次约会已经给予他充分的精神养料，使得他能够平静地面对余下的暑假。
这对于伏地魔来说并非是个好消息。
当你拥有一个无所事事的青少年情人的时候，你永远无法预料到自己的邪恶事业可能在什么时候被一条毫无营养的查岗短信打断。
［你没事？］
又来了。
伏地魔觉得自己可能有必要戒除一点对手机消息震动的条件反射。
正等待吩咐的食死徒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因为他突然停下的说话声。
伏地魔提前用眼神截住食死徒的好奇，派力斯什么也没看清就不得不老实地收回目光。
伏地魔这才三下五除二地敲下回复。
［活着。］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回到面前摆放的几份报纸。
从《预言家日报》到最新一期的《唱唱反调》，凡是市面上流通的,或者哈利和他的朋友们能买到的，应有尽有。
派力斯最近的情报工作非常出色,不止成功调查出猪头酒吧老板和邓布利多的血缘关系,更是大胆推测出酒吧老板当年见证了特里劳妮那支命运的预言。
已经从无数的观察实验中证实，阿不福思对酒吧里发生的每一条神秘事件都格外留心。没道理特里劳妮和邓布利多的会晤会被漏掉。
斯内普曾经说他在关键时刻被赶出来了。根据派力斯的判断，那是酒吧老板阿不福思的手笔。
再加上和邓布利多亲兄弟的关系,阿不福思绝对听到了完整的预言。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伏地魔一定会立马闯进猪头酒吧逼问。
但经过一系列事件,他如今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则预言的误导性。
首当其冲的就是复活后的麻瓜日。经过魂器的改造之后,失去魔力的时间大幅减少，但每个月仍然至少有一到两个小时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麻瓜。
这个问题只有触碰哈利可解。
而且,如果接触得久一些,麻瓜时间还会因此缩短。
种种迹象表明，哈利非但不是他的对手,反而可以帮他保护致命弱点。
另外,他确实认为——匪夷所思地——自己对哈利产生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喜爱。
大概类似于对纳吉尼和斯莱特林遗物的感觉。或许有所不同,但过于微妙的细节还不至于能够强烈地区分它们。
这使得他对预言的信任大不如前。
当然，它的完整内容仍然有必要确认，但紧迫程度已经降低了好几个级别。
派力斯的功劳还不止如此。
他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发现的小偷——蒙顿格斯——是个行迹鬼祟、为同伴所不齿的凤凰社成员。
利用他，派力斯成功打入凤凰社的情报系统，散布了大量虚假的无用情报混淆视听。
因为这些功绩，他如今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食死徒之一。
伏地魔指着桌上的报纸：“选一个你喜欢的。”
派力斯抬眼扫过，沉吟道：“《魔法日报》，主人。”
伏地魔牵起嘴角，慢条斯理地抽出一份魔法日报，“说说理由？”
“《预言家日报》最负盛名，但内部势力错综复杂，受到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等各方巫师的掣肘，难以掌控；其他发行量不错的又以周刊居多，只有《魔法日报》受众尚可，又兼具足够的时效性，报社内部人员精简好沟通。”
派力斯简单地解释道。
如果没猜错，黑魔王要对新闻界出手了。
伏地魔听到理由就知道食死徒已经心领神会。
“最近的风向很敏感。”他用杖尖轻点桌面，一张照片飘然而出，“把这个卖给魔法日报，他们会喜欢的。”
派力斯接住，上面是一名面目全非的女巫，脸上遍布着伤口和裸露的血肉，一头秀发已经全部脱落，躺在泥泞的草丛里，身上连衣服都没穿，血污遍布整个人。
活动照片的最后，甚至有只黑色的乌鸦落进来啃啄她的眼窝。
“这真是……”派力斯情不自禁地低声说，“恶心。”
“爱米琳&#183;万斯。”伏地魔缺乏感情地说，“死于最近的那颗‘巫尸球’。”
“巫尸球”是《唱唱反调》给封面照片的矮小巫师起的绰号，洛夫古德先生显然并不了解他的封面明星的来历。
“他是阿兹卡班的逃犯。”伏地魔道，“你知道这能给报社带来什么，好好利用。”
派力斯立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由巫尸球引发的民愤将会被万斯的照片彻底反转，而首次刊登它的《魔法日报》绝对会销量大增。如果适当周旋，他完全有机会借此打入报社内部。
“我明白了，主人。”
派力斯领命而去。
伏地魔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他很少无意义地消耗时间，因为黑魔王的事业全年无休，还要兼顾不得已而为之的麻瓜副业，以及应付恼人又有趣的青春期情人。
但是脑海里一直翻腾着厚重的云翳，他知道有些不太可控的事越来越逼近了。
他翻开手机，哈利的回复果然早就到了。
［继续保持］
他在心底笑了一声，继续保持——活着？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玩意能打出心形图案，看来哈利是真的无聊得要长毛了。
和他截然不同。
短暂的轻松心情转瞬即逝。
他收起手机，走出房间，慢慢下楼，魔杖在指间捻动。
那场暴雨里曾经闪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因为麻瓜日的临近而推迟了。
而如今，再没有什么理由阻拦他。
他走出城堡的防御工事，站在阳光灿烂的鸟语花香里，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了。
＃
许久未曾有人到访的废墟间正站立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
尽管他白发苍苍，皱纹遍布面颊，但仍然精神矍铄，气色红润，看起来完全不像他的头发所显示的那样年迈。
废墟震荡起一阵碎石木屑，魔法的闪光不时亮起，老人发出轻轻的惊呼，然后是更慎重的念咒声。
一群鸟雀从近旁的枯枝死树路过，像被磁石吸音般不受控制地砸向尖锐的枝桠，死了一个又一个。
血液顺着枯槁的树枝流下，滴落在地面。
废墟中央的老人已经停下动作，他的四周满是焦黑的碳化物，有的还冒着绿色的烟，不时亮起的火星像幽灵的眼睛注视着他。
但老人只凝视着手里的一枚戒指。
废墟里只有轻微的坍塌声。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里透出从未有过的软弱，他的手指凑向戒指，竟微微发着抖。
但他没有停下，缓慢地戴到手指上。
刹那间，他几乎被撕裂了。
废墟里的身影踉跄了一下，仿佛瞬间从强大的长辈变成一个年迈的老者。
眼镜似乎起雾了，但那阻挡不了他望着前方，嘴唇微微蠕动着，伸出手，步履蹒跚地想要靠近看不见的幽灵。
“阿利……安娜……”
灰烬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好像一双双细小的眼睛。
袅袅升起的绿烟逐渐恢复成寻常的灰白色，远远近近地散落废墟各处，走在其间的老人犹如步向世界的彼岸。
忽然又有飞鸟坠树，枯老的枝桠已经全是鸟雀的尸体，它得以幸运地撞在同伴的尸体上，挣扎着扑扇翅膀，逃离这片死亡的废墟。
一片黑雾遮罩过来，眨眼间化作人形。
伏地魔出现在枯树旁。
戒指的防护魔法与其它的魂器有所不同。它藏在废墟里，又小又轻，更多是用来伪装不起眼的驱逐魔法和靠近即亡的诅咒。
伏地魔本想在外围解除防护慢慢靠近，没想到魔法已经被撕出一道裂口——竟然有人闯进来了！
狂怒瞬间席卷了神经，紫杉木魔杖不假思索地甩出一道黑魔法。
枯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尖厉的枝桠伸长弯曲，穿过鸟兽的尸体，像滴着血的利爪悍然伸出，抓向废墟中心。
魔法施展的瞬间，邓布利多的侦查咒被触发了。他当然不会全无准备地进入废墟破除魔法防御，如果不是伏地魔独一无二的雾影移行，在有人现身的那一刻侦查魔法就该示警了。
但现在也不迟，因为邓布利多已经走到了废墟边缘。
枯树化作的巨爪把地面挖出三道沟，烟尘灰烬纷纷扬扬，幻影移形的爆破声出现在废墟中心。
邓布利多从那种夺魂摄魄的悲恸中打起精神，一眼扫到死对头的熟悉身影，瞳孔骤然缩紧。
“邓布利多！！”伏地魔震怒的声音从烟雾里冲出。
显然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碰到彼此。
世间就是有如此巧事。在他们都认为自己此行极密，绝无第二人知道的时候，偏偏就是冥冥之中的命运想要安排一出好戏。
可惜，其中一位此时无力担纲主演。
邓布利多挥手消掉随风而来的探测咒，一步踏出反幻影咒的范围，嘭地撤走了。
伏地魔的黑雾慢了一步出现在老人消失的地方。
整片废墟已经只剩下黑魔王一人。
该死的——邓布利多——
一分钟后，紫杉木魔杖宣泄出的黑魔法彻底毁掉了这片废墟。
罪魁祸首毫无留恋地离开。
第二个魂器了。
伏地魔在怒火中径直来到了海边的小岛，斯莱特林挂坠盒被存放在特殊的山洞里。
防御魔法仍然完好，这让他的怒火稍稍削减。
但很快它们就成百上千倍地达到巅峰。
因为挂坠盒被调包了。
精致的假挂坠盒被一把甩回盆里，里面的字条明明白白地留着盗窃者的名号。
R.A.B——凭伏地魔的记忆，还原它的全名可没什么难度——雷古勒斯&#183;阿克图卢斯&#183;布莱克。
伏地魔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回到城堡，到书房翻出了一本巫师的家谱册，以确认雷古勒斯&#183;布莱克的中间名。
很好。
证据确凿。
伏地魔合上书册，怒火静谧地燃烧着，不再吞噬理智。小布莱克和邓布利多的性质不同，他没有毁掉魂器的能耐。
他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如果有凤凰社的人知道他干的好事，邓布利多不可能直到现在才着手调查他的魂器。
所以挂坠盒还是安全的，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但是家传的戒指……
有日记本被毁在前，他并不怀疑邓布利多有能耐毁掉戒指。
这种确信更加令他怒火中烧。
非但没能取回筹码，反而意外发现损失了两元大将。
他现在非常，非常想要折磨人。
他召来了格雷伯克。
＃
哈利从小天狼星那里得知了邓布利多重返霍格沃茨的好消息，一整晚都开心得睡不着觉。
“你知道，前段时间巫尸球的照片让大家怀疑食死徒的复出，邓布利多那时候就获得了一些人的支持。不过《预言家日报》暗指他参与了翻倒巷事件，不少脑子不清楚的民众都还觉得他是害了那颗球的凶手呢。”小天狼星轻蔑地说，“不过，后来《魔法日报》刊登了一张更可怕的照片，并配文报道了照片上的凶杀案就是‘巫尸球’所为——手法可真恶心，照片经过模糊处理了都能感觉到万斯的惨状——他根本就是罪有应得！现在那群听风就是雨的人又觉得翻倒巷事件性质没那么恶劣，连食死徒都有人开始支持了！更别说本就声望很高的邓布利多。”
哈利发现自己根本不关心前面那句话，只要邓布利多校长能回来，他就觉得未来又充满了期待。
小天狼星信誓旦旦地表示：“邓布利多回归其实是早晚的事，这次的反转只不过是推了一把。我反倒觉得万斯的照片把食死徒的形象掰回来那么多，更恶心人。”
哈利可不觉得。一百个食死徒也比不上一个邓布利多。
他躺在床上，觉得凄寒的黑暗里终于点亮了些微炉火的光。
也许他不再期待邓布利多的信任，但老校长的存在仍能给予他巨大的安心。
不管怎么说，有邓布利多在，至少下次小天狼星或汤姆遇到危险了，他能找到最可靠的人求助。
也许上天要他今晚不得安眠。就在他辗转反侧，勉强开始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只急躁的猫头鹰撞到了他的窗户。
翅膀不停地拍打敲击着玻璃，哈利困乏地爬起来，心情非常烦躁。
当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往往更不希望被吵醒。
他眯着眼把猫头鹰放进来，胡乱拿抽屉里的点心犒劳它，一边戴上眼镜一边展开信纸。
亲爱的哈利：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将在本星期五夜里十一点到女贞路4号来接你去陋居，他们邀请你在那里度过暑假剩余的日子。
另外，有几件很重要的事，希望我们能在去陋居之前花点时间，来我的办公室详谈。
请将回信托这只猫头鹰捎回。星期五见。
你最忠实的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

第65章
哈利攥着纸条,感觉有些不真实。
不久前他还在担心邓布利多没法回归霍格沃茨，即使从小天狼星口中得知他要回来了，哈利也仅仅只是为自己下学期的学院生活和安全感而开心。
他已经明白校长对他的态度，有伤疤的连接在,他永远不可能深入凤凰社的事务。
但如今他已经不再计较这些，他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他已经单独完成了几次小小的战役,将会为了更危险的战斗而竭尽全力。
过去的经历告诉他自己的努力不是徒劳无功，他救下了汤姆,救下了小天狼星,找到更便捷的工具和朋友随时联络——尽管他们还不太明白手机的好处，但哈利相信那是迟早的——也许很微小，但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好。
克罗威的事迹更是让他隐隐有所觉悟,即使不加入凤凰社，不能与同伴们共同战斗,他也可以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接受了孤军奋战的未来,邓布利多却忽然写来了这封信。
他的语气就像他们仍是亲密的朋友。
哈利不能说自己是不高兴的，恰恰相反,他兴奋得把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周五的晚上都不断拿出来确认自己没有弄错时间。
比起即将去陋居度过的剩余暑假，他对邓布利多要和他讨论的重要事情更感兴趣。那似乎暗示邓布利多终于肯对他透露一些重要的内情,他甚至可能会被邀请加入凤凰社——
不,这就有点过头了。他相信邓布利多认为他的伤疤隐患仍然存在。
他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忍不住有点期待。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他已经不再期待邓布利多的强大保护，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也不是邓布利多的责任或义务。如果他肯提供，哈利当然会感激不已，但如果他有自己的判断，哈利也会平静地接受，一如既往地尊敬他。
最后等待的时刻，哈利的心情非常平静。
他收拾好了行李，觉得无论如何，单单是邓布利多要来接他就已经是个前所未有的惊喜了。
十一点的时候，邓布利多准时抵达了。
弗农姨父一家似乎被他吓住了，哈利发现他们并非第一次见面。
邓布利多毫无顾忌地指责他们对待哈利的态度，弗农姨父惊愕又愤怒，但看上去畏惧才是最多的，他几乎不能做出有力的反驳。
其实哈利觉得他们这段时间的改变已经使他的生活能够忍受了，但是邓布利多带着他离开以后，他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先生。”
邓布利多低头望着他，轻声说：“别谢我，哈利，我只是做了早该做却一直没有做的事。准备好，我们要出发了。”
他抓紧哈利的手，启动了门钥匙。
他们出现在温暖的校长办公室，壁炉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墙壁上历代校长的肖像都昏昏欲睡。
哈利和邓布利多分别坐到办公桌的两侧。
“你的伤疤怎么样了，哈利？”邓布利多关怀地问，“最近有没有做梦？”
“没有。”哈利说。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
尽管邓布利多的态度无可指摘，但问的问题上来就有点惹恼了哈利。
这是在躲避了一整个学年以后，邓布利多首次和他私人相处。
上来就是对他的质问。
哈利不想说话。
气氛开始变得沉闷起来。
邓布利多开口了：“哈利，我想我欠你一个解释。”
哈利很快后悔了——这太幼稚了，他到底在赌什么气呢？
“先生。”他说，想要挽回自己的糟糕态度。
但邓布利多摇摇头：“我确实做错了一件事，哈利，我得向你道歉，尽管这并不能弥补我的错误。”
哈利的表情并不认可。
“不仅仅是去年对你的避而不见。”邓布利多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很快说道，“当年我将你放到你的姨妈家门口，那时我并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待你，我只想着要从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的伏地魔那里保护你的生命。”
他首次向哈利解释了为什么救世主必须在不待见他的麻瓜亲戚家长大。
“没有理由否认，我确实预见到你会在那里过得很艰难，但这是你唯一活下来的保证。”
他停顿了一下，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睛看了哈利一眼。
“你入学以后，每一年的表现都远远超出我的期望。你还那么小，就经历了好几次和伏地魔的正面交锋，而且胜利了。”
哈利有点脸红，他觉得那些实在有太多运气的成分，而且伏地魔的状态差极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公平对抗。
“永远不要小瞧自己，哈利。”邓布利多读懂了他的表情，“你是伏地魔亲手选定的死敌。我从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一年级没有说，因为你太小；二年级没有说，因为一岁的年龄增长太微不足道；三年级，我的借口用完了，但我觉得你该享受一点快乐时光；四年级，我明白是时候该告诉你了，但你刚刚险死还生，我没法把你推入另一个绝境；五年级，你被伏地魔的伤疤连接监视……直到现在。”
邓布利多的停顿有些突然，但哈利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神色如常。
“我早该这么做——把真相告诉你。”邓布利多说，“拖延到现在，我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迫使你必须一下子接受这些残酷的真相，而我唯一能做的辩解却是因为心软：我太在乎你的感受了。我应该关注黑暗的蔓延是否会戕害更多无辜的人，可我却想着让你少遭受点苦难，如果我能包揽就不要毁掉你的快乐……也许你不知道，在我看来，你身上担负了太多，而这件事是最致命的，我时刻担忧着，既明白应该尽早告诉你，又想让你无忧无虑得活久点。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将一个人放在手心里。”
校长室的肖像都醒了，许多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和那双天空一样的蓝眼睛一起。
哈利几乎没法直视它们。他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剖白从何而来，只能讷讷地说：“先生……”
“让我们先来解释最开始的真相吧。伏地魔之所以要杀死婴儿的你，是因为一则预言。”
邓布利多没有等他说完，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向一个黑色箱子。旁边凤凰栖木上的福克斯被惊动地挪了挪位置。
它现在只有巴掌大，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绒毛，似乎刚刚经历了涅槃。
但哈利发现了一件更加惊人的事。
“你的——先生——你的手——？”
“啊，这是个意外。”
邓布利多不在意地说，他一只手的指尖显示出可怕的烧焦般的黑色。哈利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不能治好它吗——”
“我们有机会讨论这个，哈利。”邓布利多从黑箱子里拿出冥想盆，放到办公桌上，“别担心，相信我，它绝对物有所值。”
“好吧……”哈利说，尾音弱了下去，心里产生一股挥之不去的不详。
邓布利多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拿出魔杖，哈利还注意到上面多了一枚粗陋的金戒指，和那只烧焦的手相比，这显然不算什么了。
邓布利多从脑海里抽出几缕银丝，放进冥想盆里，按照顺时针缓缓搅动。
特里劳妮的小人形象从里面升起。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
邓布利多说：“这就是真相，哈利。”
不知道过了多久，哈利从邓布利多口中详细了解到自己成为伏地魔宿敌的经过，陷入长久的出神。
沉默蔓延在校长办公室，肖像画里的男男女女又开始犯困了，哈利仍然沉浸在自己从出生起就注定的命运里。
他从前觉得自己的救世主称号徒有虚名，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命运，自从伏地魔选择了他而不是纳威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成为那个人的命运之敌。
无法逃离，无法拒绝，只有面对。
他知道自己和伏地魔的力量差得有多远，未来满是荆棘和黑暗，他的幸运还能持续多久呢？除此之外，他找不到自己战胜那个人的理由。
他终于明白邓布利多所说的残酷谓何。过去的一年里，他被隐瞒、被躲避，因而无知无觉地进行着渺小的奋斗，甚至因为机缘巧合救下几个人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也有了进步，有了方向。
可如今知道了这种命运，死亡似乎随时悬挂在头顶，强大邪恶的敌人就在前方注视着他。和它们相比，他的努力显得那么不值一提，他的希望、爱情、亲情和友情都岌岌可危。
他感到一种幽凉的沉重压了下来，坐直身体支撑脖子忽然变得困难起来，校长办公室的壁炉似乎离得非常遥远，火焰的温度在抽离。
屋里静悄悄地，响起了肖像画的轻微鼾声。
哈利从神游中恢复过来，有些惊讶自己还在校长办公室里坐着。
邓布利多又把新的记忆放进了冥想盆，正在缓慢地搅拌着。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哈利看了看挂钟，时间已经接近子夜，但他没有在意，“为什么现在你不担心伤疤的连接了，先生？”
“从最不幸的角度来说，我可能别无选择，哈利。”邓布利多用谈论天气的语气说，“不久前，我巧遇了伏地魔。”
哈利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他把遭遇伏地魔的可怕不幸仅仅描述成“巧遇”。
“这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巧遇，我确定了两件事。”邓布利多继续说，“一件是伏地魔确实制作了魂器；还有一件，是他知道我知道了。虽然这两件事听起来都不太走运，但乐观地说，我不用再顾忌被他发现而必须隐瞒你了。”
“魂——魂器？”哈利听得一头雾水，“抱歉，那是什么？”
“一种盛放灵魂的黑魔法制品。”邓布利多解释道，“还记得你二年级碰到的那本日记吗？那就是一件魂器，只有极少数巫师知道这种高深的黑魔法制品，可以使人不死。”
哈利张大了嘴巴，“可是——他——他说自己只是一段记忆——”他没有说下去，意识到相信伏地魔的话有多么可笑。
邓布利多说：“是啊，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魂器。那是他最为重要的秘密，关乎生死，就连最忠诚的食死徒也不会知道。所以，当他看到我摧毁魂器的场面时，可以想见会有多么震惊和愤怒。现在，我再问一下开始的问题，你的伤疤最近怎么样？”
哈利张了张嘴，这才明白邓布利多的用意，但他不知该不该说小天狼星的事，他们约好要暂时对凤凰社保密，以防引起更多怀疑。
“它……不再那么疼了。”哈利说，祈祷邓布利多不要追问下去。
“这就是幸运的角度了。”邓布利多看着他说，湛蓝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他的内心，“这段时间你似乎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你的朋友都很忠实，没有对凤凰社的任何人透露。”
哈利感到尴尬，“我……”
“没关系，哈利，我觉得这很好。”邓布利多说，“人总是有不想说的秘密，我一直期待你能像普通的少年那样长大，包括拥有自己的隐私。尽管这是题外话，但我还是想说，你能拥有这样忠实的朋友也让我感到安慰，可能唯一的遗憾就是缺少一个恋人？”
哈利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邓布利多很快揭过了，“说回正题，从幸运的角度来说，我把伤疤连接的长时间沉寂视作一种取舍：伏地魔似乎暂时放弃了利用它，把时间投入到搅乱巫师界的其他地盘上。”
哈利很快反应过来：“阿兹卡班，霍格莫德，翻倒巷。”
“没错。”邓布利多说，“就连魂器被摧毁的愤怒都没有传递给你，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已经严密地封锁了这种连接。除非你主动传递，否则这种封锁是双向的。”
哈利的心跳动起来：“那么，这是否代表不用再担心我的伤疤了？”
“我很想说是。”邓布利多沉重地说，“但恐怕不行。这是我的无能，现在还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只能说是一种随时会终止的幸运。”
“哦……”哈利苦中作乐地说，“没什么大不了，我本来就一直靠运气活到现在。”
“不是这样。至少不是全部。”邓布利多说，“你拥有非常宝贵的品格，哈利，绝无仅有。也许你还不能意识到那有多珍稀。但你绝不是只有运气。”
办公室又陷入一阵沉寂。
哈利一直觉得邓布利多的这种说法其实是根本不了解他的缘故，他真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赫敏比他强的多，就连罗恩也在去年成为了级长和魁地奇球队队员，而他什么都没有。
“时候不早了，哈利，我们本该结束了，但是……”邓布利多最后用魔杖在冥想盆里勾了一下，“我不得不请求你，再坚持一会儿，最后看一段记忆。”
这回他们一起进入了冥想盆。
是一名魔法部职员的记忆，他前往小汉格顿的一家巫师那里执行任务，但被马沃罗&#183;冈特赶了出来。
哈利原本为冈特一家都说蛇语的事实而震惊，直到记忆快要结束的时候，见到了骑着马惊鸿一现的汤姆&#183;罗尔德。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被同伴称为“汤姆”的麻瓜男人，这整个晚上经历的震惊都不能与此时相比。
那个男人骑着马，年轻漂亮，和他的恋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他是谁——？”哈利结结巴巴地问。
邓布利多说：“眼熟吗？我想也许是。你二年级的时候见过他的儿子，他也叫汤姆&#183;里德尔。”
“那——”哈利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成一团，“那就是——”
“伏地魔的亲生父亲。”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没错，他们年轻时长得几乎一样。”

第66章
哈利的脑袋像是忽然无法运转一样,呆呆地停留在那个男人骑马而过的画面上，如同风暴中心的寂静，所有的色彩和动态都远离了，在可见的远处疯狂轮转。
突然之间,他无意识地倾斜了几寸，被猛地丢进回忆的狂乱暴风里。
四面八方涌现出汤姆的身影。
他从酒吧的幽暗里望过来第一眼的样子，他从楼梯上披着毛巾走下来的样子，他穿着刚买的深色巫师袍兜帽遮脸的样子……
那股心悸的熟悉和似曾相识终于化作实质,直穿透四肢百骸，把他的脊椎骨从头到尾刷过一层寒冰。
他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伤疤开始酥酥麻麻地泛出冷气,呼吸之间便演变成挠心抓脑般的刺痒。
他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捂着伤疤跪倒在地，意识仿佛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为何而痛,为何而惧。
“哈利,哈利……”
邓布利多的声音确切地在耳边响起，但哈利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哈利……你看到什么了吗？……抱歉……”
血液里的寒冷忽然驱散了一些,哈利头晕目眩地支起身体,一只有力的手撑着他站起来。
火焰的光把办公室涂成柔软的色调，哈利眼前显出透亮的橘色,恍惚意识到他们从冥想盆里退出来了。
“哈利,已经结束了。你怎么样？”邓布利多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哈利倒在椅子上,努力平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伤疤……”
他又克制不住地按揉伤疤，它像个躁动不安的小兽，不断踩踏着敏感的大脑皮层，把乱七八糟的感觉揉成一团絮乱的风暴，他几乎失去了正常的平衡感，即使坐在椅子上也感觉世界在翻滚。
邓布利多轻轻扶着哈利的双肩，为他提供支撑，一双幽静的眼睛呈现出悲悯的色彩。
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壁炉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麦格教授的脑袋出现在火焰上方，急切喊道：“阿不福思出事了！伏地魔袭击了猪头酒吧！”
哈利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从那种该死的晕眩感里挣脱出来，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看到了老人显而易见的担心。
“不用管我，先生。”哈利抢先说。
“阿不思！”麦格教授催促道。
邓布利多深深看了哈利一眼，“在这里等我。”
他从壁炉旁的盒子里抓出一把飞路粉，麦格教授退了出去，邓布利多走进火焰，去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办公室只剩下了哈利一个人。
空气里唯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哔哔剥剥声，福克斯小小的身影抖了抖，不安地在栖木上挪动地方，墙壁上的肖像画空出了好几副，剩余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哈利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天边传来的巨大鼓点。
汤姆——汤姆&#183;罗尔德——
他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伤疤的跳动近乎欢快，全身的热量似乎都集中在了那里，和冰凉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迟缓的按键声一字一顿地响起，哈利花费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编辑完短信，摁下发送。
［你在做什么？］
这是他混乱的大脑里唯一盘旋的念头。
＃
子夜时分，灾厄突如其来，以雷霆之势降临刚刚打烊的猪头酒吧。
幻影移形的爆裂声接连在门外响起，不到一秒钟，酒吧的大门就被轰开，一队黑袍银面的巫师闯进来。
阿不福思当机立断地喊出了守护神，银色的山羊显现出身影，直接穿过房顶飞了出去。
食死徒的包围圈也成形了，十几根魔杖整齐划一地指着他。
“你们要干什么？”阿不福思举着魔杖，毫不示弱地怒吼，“已经打烊了，滚出我的酒吧！”
数不清的魔咒毫不客气地朝他射来，阿不福思的防御魔法没能全部抵挡，不幸中了僵直咒。
射中他的食死徒发出短促的欢呼，但其他人没有什么反应，而是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
那个唯一不戴面具的高个巫师走了出来，阿不福思心头一跳。
他的容貌隐在兜帽的阴影下，被混淆咒遮挡得严严实实。但阿不福思已然明了了此人的身份。
“让我们省去没用的寒暄，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
伏地魔抬起紫杉木魔杖，对准阿不福思的要害。
“告诉我完整的预言，还有邓布利多的一切。”
阿不福思愤怒地说：“钱都在柜台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伏地魔用一种轻缓的声调说：“这是你选择的……派力斯。”
一个戴着白色手套的食死徒应声出列，强硬地捏开阿不福思的嘴巴，把一瓶吐真剂灌了进去。
阿不福思的瞳孔骤然收缩，试图剧烈地挣扎，却被紫杉木魔杖更强力的魔法牢牢定住，连舌头的神经都被麻木得动弹不得。液体流过不受控制的喉咙，不少进入鼻腔，呛得他近乎窒息。
伏地魔毫无怜悯地等待药液灌完才减弱魔法。阿不福思立即强烈地咳嗽起来，满是胡须的脸上甚至能看出涨红的皮肤。
“主人，画像已经拿到。”二楼下来的食死徒过来汇报道。
阿不福思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他。
伏地魔加强魔法，他的姿势僵住了。
“很好。按照计划继续搜查。派力斯跟我走。”
他一手抓住阿不福思的后颈，甩给派力斯半截衣袍，二话不说地离开了。
廷塔酒堡设有专门关押战俘的地下水牢，四周都是不浮木的弱水，只有中央的祭台能够立足，头顶的天花板足有五米高，窄窄的天光从那里照进来。
阿不福思的魔杖被缴，双手铐在祭台中央的锁链上。吐真剂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目光发直，浑身肌肉松弛，软弱地坐在地上。
派力斯循循善诱地引导着他说出知道的秘密，老人却显得异常顽固，即使在吐真剂的效用下也艰难地控制着自己避重就轻地说话，给派力斯的任务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食死徒恼火地吐了口气，难耐地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黑魔王在他身后轻笑一声，“不要紧，派力斯。”他走过来，微微俯身，抓住阿不福思的头发强制他抬头，“继续问，我能自己找到答案。”
红色的眼眸锋利又强势，仿佛能透过阿不福思的眼睛看穿思维。
不——
阿不福思试图闭上眼，架起大脑封闭术，但秘密随即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吐露，他不得不竭尽心力去修饰语言，这样一来大脑封闭术又如纸片般被轻易粉碎。
食死徒特制吐真剂，情报专家的耐心讯问，以及当世最强黑巫师的摄魂取念。
他的心底一片绝望。光明和凤凰将要死于他手。
片刻，伏地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混淆咒的效用逐渐从脸上褪去，派力斯不小心瞄到，问话的声音足足顿了两秒。
但那惊艳的笑容转瞬即逝，黑魔王忽然抬起目光，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微微蹙起眉。
“主人？”派力斯试探地问道。
伏地魔沉默着，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微不可闻地喃喃：“这比我预计的早……”
派力斯屏住呼吸，意识到不是自己插话的时候。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伏地魔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派力斯暗中一惊，那双标志性的红眸变成了黑色。
阿不福思被扔下，伏地魔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团黑雾飘然而去。
＃
哈利紧紧攥着手机，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好像这样就能催促电波那一端的人赶紧回复一样。
时间已经很晚了，没有回复也不奇怪。
他的大脑很奇怪地窜起这样的念头。
明明不是这样。
不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手机震了震，哈利差点吓得扔掉它。
他咽了咽口水，点开回信。
［加班。］
哈利的胃部难受地抽紧了。
和平时没有两样的信息，此时仿佛有了更深重的意味。
他再次敲下短信，指尖有些不听使唤。
［在哪里？］
这回的回信快得不可思议。
［家。］
哈利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像被注入了力气，恢复了早已练成的打字速度，飞快地回复：［我去找你！］
他一个箭步走向行李箱，准确地摸出门钥匙，毫不犹豫地启动了。
彻底消失之前，仿佛听到肖像们的议论声。
“邓布利多不是要他在这等吗……”
“格兰芬多！……”
他已经出现在伦敦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星空洒进来一层淡淡的微光，把室内熟悉的陈设蒙上一层轻纱。
哈利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亮起的屏幕光，一个朦胧的黑影坐在那里。
他一步步走过去，心脏越跳越快；同时却升起一丝微弱的、不管不顾的满足。
他思念他。
手机忽然啪地合上，客厅里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
但哈利已经靠得足够近，能够看清月光下男人精致漂亮的五官。
和冥想盆里的汤姆&#183;里德尔几乎一模一样。
伤疤又在发痒了，但哈利没管，只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
他们谁也没说话。
哈利的心开始下沉。
他努力等了好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只有几秒，但他觉得非常久了——没有等到任何话语。
最后，哈利只能开口，声音微微嘶哑：“你……是谁？”
话一出口，自己先吃了一惊，仿佛根本没想过会问这个问题。
那双漆黑的眼睛好像更深邃起来。
“闭上眼，哈利。”他轻声说，“我有东西给你看。”
哈利深深地注视那双眼睛，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照做。但他的眼皮擅自朝下沉，缓慢地垂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彻底闭上眼睛。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好像回到了四年级面对匈牙利树蜂的时候，意识强烈地感知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心脏猛烈地跳动，皮肤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刺痛……同时，他又好像抽离于此地，在无垠的虚空里俯视着客厅，感知到沙发上的人站起来时细小的衣料摩挲声，向他靠近的微弱气流和淡淡的温度。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正背对着凶兽的獠牙，后悔闭起了眼睛。
但他的眼皮反而闭得更紧，微微颤动着，生怕他提前睁开。
脑海又一次失去了内容，变成一滩静止的沼泽，所有的思考都被无声地吞噬进去。
直到他忽然感到衣兜一轻，大脑立即反应过来——
那里装着魔杖！
他的血液近乎凝固，失衡感像雷霆风暴般归来，压抑已久的思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倾覆——
他不该相信——不该犯蠢——这是错误的——可怕的错误——
他是——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会死在这里！
哈利眼冒金星地踉跄了一步，慢半拍的发现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真真正正停止了呼吸。
紫杉木魔杖。
在墓地里，阿兹卡班外的草地，伤疤连接里的视角，无数次的噩梦里见过的，苍白的，代表着黑魔王恐怖的，紫杉木魔杖。
“这个解释足够吗？”
哈利呆若木鸡地抬起头，看到他正半垂着眼，拿骨节分明的手指丈量着冬青木魔杖。
感觉到哈利的视线，他抬起眼，深邃的黑色从那里退去，鲜红色像血液一样流进来。
伏地魔。

第67章
好半晌,客厅里都是骇人的死寂。
市区的霓虹灯在落地窗外闪烁。
“你……要杀我吗？”哈利问道。
他恍惚觉得想知道的是更隐秘的东西。但不知从何问起。
那双熟悉又陌生的鲜红眼睛注视着他。
“你觉得呢，哈利？”伏地魔轻声反问。
哈利低下头，注视着手里的魔杖，它的威名赫赫仿佛透过皮肤倒进血液,微微战栗着。
“邓布利多教授告诉我那个预言了。”
他低声说，伤疤的麻痒仍在继续。
“出生在七月末的……能够击败黑魔王的人……教授说，你认为是我。”
说出最后一句话，哈利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掉下去了。
他的视线固执地停在那双漂亮的手上,它们轻巧地拿着他的冬青木魔杖，杖尖斜对着天花板。
“也许他还应该告诉你,只要我想,就能轻易读取你的思维。”伏地魔说，“你还没有学会大脑封闭术吗？”
不知为何，这样的问题奇异地安抚了哈利,他的回答流畅了许多，目光终于和鲜红的眼睛对上。
“那对你没有用,不是吗？”哈利说,“这么久以来，你早就把我的思维读得干干净净了吧？现在也是。没关系,你尽可以读,教授确实是明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无视了说这些话时气闷发疼的胸口，觉得拒绝思考的大脑也算有点好处。
伏地魔轻笑一声,绕着他慢慢走动起来。
“错了,哈利。你知道我最至关重要的秘密,魂器。”
那是邓布利多发现的。
哈利默然地想。
今晚才刚刚对他吐露真相……
“你觉得邓布利多说的都是实话吗？”伏地魔问。
哈利抬起一边眉毛，首次显露出警惕来。
“就算不全是，我也完全体谅。”
“呵。”伏地魔讽刺地说，“我更喜欢你的善解人意用在别处。”
哈利的心莫名刺痛了一下。
“他告诉你的预言只有一半。”伏地魔说，“因为我当初只拿到了那一半。我现在知道了完整的。”
哈利捉摸不定地望着他，伏地魔的目光却移向了落地窗。
窗外的星子浩渺而盛大，犹如海面的浮波。
“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着，只有一个生存下来……那个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将于第七个月结束时出生……”
伏地魔的声音很平稳，但他不看着哈利的时候，显得冷漠又遥远。
哈利的嗓子微微发紧。“两个……不能都活着……？”
“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伏地魔平静地补充道，“只有一个生存下来。这就是邓布利多不想被我知道的部分。”
“教授……没说预言还有下半段……”哈利艰难地反驳。但他随即意识到这点论据远远不足。伏地魔甚至没有对此作出评论。
他微微攥紧拳头，难堪地说道：“你只是想……戏弄我……”
伏地魔转过头看着他，忽而低低地笑了。
“还有呢，哈利？把你心里的指责一次说完如何？”
哈利的伤疤轻微胀痛起来。这点疼痛实在微不足道。
和他剧烈抽痛的内心相比。
“……为什么。”他压抑地说，“预言真是你所说的那样，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和我——在我面前——假装——温柔？假装——你在乎？你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只是几句话，他已经微微喘息。
伏地魔安静地听着，在他告一段落，目光炯炯地逼视时，才轻缓地问道：“那种东西——指什么？”
哈利看着他不说话，呼吸却粗重起来。
伏地魔耐心地等待他。
那种东西……那个词……突然变得可笑起来。
哈利无法启齿。
“……你读得到我的思想。”他说。
“我现在没那个打算。”伏地魔干脆道。
哈利气恨地瞪他，那张漂亮的脸像面具一样静止不动。最后他移开视线，注视着地上大理石的纹路。
“詹姆斯……是你杀的吗？”
“……不是。”
伏地魔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哈利发现自己无药可救地松了一口气。大脑极其不情愿地运作起来，更多的细节涌现出来。
“霍格莫德的摄魂怪——”
“不是。”伏地魔冷然道，“这太可笑了，哈利。我不打算接受你的挨个质询，这是最后一个。”
哈利沉默了。
“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伏地魔缓缓转身，“我给你个机会：来场公平的决斗。如果能从我手里夺回你的魔杖，我就再回答你一个问题。现在我们手上都是自己不熟悉的魔杖——”
哈利握着紫杉木魔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这对我这样高强的巫师来说，影响显然比你大。”伏地魔轻轻弯了弯手里的冬青木魔杖，似乎在测试它的柔韧性，“不过它还算适合我。所以我允许你先出手，七次。”
哈利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伏地魔冲他足够邪恶地微笑了一下。
“非常公平，是不是？”
哈利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往上涌，攥着紫杉木魔杖的手微微渗出细汗。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得赢了以后才能提问。”
哈利盯着他，缓慢地抬起魔杖。
伏地魔好整以暇地伸开双手。
“——腿立僵停死。”哈利试探地念道。
魔法发出去了，但是紫杉木魔杖比他熟悉的长度更长，让魔咒提前触地弹掉了。
比起窘迫，哈利更感到震惊。“你不躲？”
伏地魔垂眸扫了眼咒语击中的地板，随意地说：“还没必要。”
这话惹火了哈利，他恼怒地连发了两条障碍咒，但是伏地魔一步就躲过了。
“如果只有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那给你多少次机会都没用。”伏地魔意有所指地说，“拿出你毁掉罗尔德宅的气势，哈利？”
那天夜里的大火在哈利脑海重现。
——你没事吧？
——抱歉，等会儿我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你弄伤了汤姆……
哈利一瞬间出离愤怒了。
过往的珍视和愧疚都变成一场滑稽的闹剧。
他日日夜夜的担心、关切和维护，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他把最重要的朋友介绍给了杀人不眨眼的敌人，把父母的遗物送给杀死他们的凶手——
“好玩吗？”哈利双目通红地问，“看着我一无所知地保护你？你快要笑死了吧？”
他嘶哑地吼道。
“烈火熊熊——”
客厅里再次燃烧起了大火。
伏地魔绕过火焰，不疾不徐地和哈利拉开距离。
哈利却开始步步紧逼，眼前的场景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假的，所有的惊险和危机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没有什么生死一线，区区阿兹卡班的逃犯在黑魔王面前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保护放出那群逃犯的大魔头。
“四分五裂！”
哈利喊道。
大理石地板裂开了。
“四分五裂！”
魔咒从左边击裂了墙体，比上一次更强力了。
“四分五裂！”
魔咒从右边彻底粉碎了电视机，滋滋的电流闪了几下，冒出一线青烟。
最后的机会用完了，伏地魔完美躲过了所有魔咒。
哈利剧烈地喘息，知道自己将迎来真正的生死一线。
火焰仿佛已经烧进他的血液，正灼灼炙烤着他的灵魂。
他的心在这种炙烤中蜷缩起来，里面盛着小小的，柔弱的哀鸣。
哈利让自己不要理会它。
他咬着牙，禁止自己产生犹豫，施展了灌注全身怒火的魔法。
“粉身碎骨！”
他死死地盯着伏地魔，烈火把他站立的地方照得通明。
通常巫师之间的战斗节奏很快，高明的巫师往往在魔法成形之前就已经作出精准的预判，先一步挪动位置了。哈利自己尚做不到，但短短几个魔咒下来，他已经充分见识到伏地魔的本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到了真正对决的时刻，伏地魔竟然不动了，连魔杖都没举起来。
不——
他睁大眼睛，紫杉木魔杖徒劳地往回收，仿佛这样就能把魔咒拽回来。
不是——
有什么东西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哈利的心脏静止了一瞬间。
魔法击中了伏地魔面前的空气，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破碎了。
黑魔王完好地站在自己的防御魔法后，探究地看着救世主。
哈利激烈地喘着粗气，好像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撑地，目光涣散地盯着紫杉木魔杖。
好久都没有人说话。
火焰变得宁静了一些，无形的魔法正缓缓镇压下来。
伏地魔一步步朝哈利走去，救世主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脚步停在他身边，哈利缓慢地转头，看到麻瓜的西裤和皮鞋。
伏地魔蹲下身，深刻的五官进入哈利的视野，鲜红的眼睛映照着静谧的火焰。
哈利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伏地魔也没有。
他们互相注视着，无声的思绪在流转。
最终，哈利沙哑地问：“你想要什么？”
“你没有赢。”伏地魔柔声说，“不过……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他的手伸过来，给了哈利足够的时间躲闪。但哈利顺着那只手的力道微微直起上身，迎接了一个毁灭般的激吻。

第68章
这个吻和以往不一样。它来势汹汹,似乎把决斗时隐藏的强硬和进攻都融入唇舌，把哈利的唇角尝遍，粗暴地撬开牙关，攻城略地毫不停歇。
但哈利感到一阵熟悉的快慰。某种程度上,它提醒着哈利自己在和谁亲吻，那样的意识令他震颤。他从没想过伏地魔的嘴唇也是柔软的，他的气息和汤姆一样清冽又充满侵略性，但唇舌交融的时候又变得比火焰还滚烫。他就是汤姆。
不知不觉,哈利被伏地魔压倒在地，燥热的身体隔着一层布料贴在地板上,丝丝凉意透进皮肤,血肉的温度仍然居高不下。
吻开始顺着脖子向下延伸，哈利大口呼吸着氧气，喉结被轻轻咬了一口,情不自已地发出细微的惊叫。
“……我们需要换个地方。”伏地魔抬起头说。
哈利看着那双沉淀下去的红色眼眸，似乎能读出里面明晃晃的强欲。
他躺在地上,看着伏地魔站了起来,又低头凝视他，俯下身要把他拉起来。
哈利注视着他伸出的手,慢慢抬起自己的。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轻柔地问。手已经放进他的掌心。
伏地魔沉默地研究他的表情,微一用力把他整个人带了起来，然后就放开手,不发一言地走向卧室。
所过之处,客厅里燃烧的火焰次第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这片焦糊的空间,星月和霓虹的冷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
哈利又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黑色剪影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走进卧室，高瘦的剪影正站在床尾，打量着宽敞的大床。
“戴夫说这是皇家科学院研究得出的最适合做/爱的尺寸，我一直很好奇是不是真的。”
伏地魔没有看他，好像在谈论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事。
“麻瓜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研究结论，这就是一个。我一直期待能真正验证它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哈利，缓慢地说。
“——和你。”
哈利深吸一口气，走向床边坐下，碧绿的眼睛在幽暗里直视他。
好像在说，来吧。
伏地魔却没有预想中的急切，反而缄默地盯着他，忽然讽刺一笑。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让我想到什么吗？”他隔空点亮了床边的台灯，淡淡的柔光打上两人的皮肤，哈利能清楚地看到他唇边的讥邪微笑，“圣坛上等待烈火献祭的处女。”
他注视着哈利，慢慢扯开领带，扔到一边。
“不过没关系，这很适合我们，不是吗？”
哈利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长腿一步步靠近，手指漫不经心地解开两颗钮扣，灼烧般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在他俯身靠过来的时候，哈利一把搂住他的肩颈，猛地把两个人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微微颤了颤，绿色的眼睛死死锁住红色的。
“处女不会想要撕掉魔王的衣服。”
黑魔王的眼睛里迸发出慑人的红光。
他们毫无悬念地继续了客厅里的激吻，欲/火从嘴唇燃烧到四肢百骸，每一根血管和神经里都充斥着渴望和兴奋。
理智终于从大脑里退去，欲望疯狂地在身体里奔腾。
……删节1.5k左右，为了剧情连贯性，以下适度节选……
“我为你学了润滑咒。”哈利贴着情人的皮肤试图哄骗地说，“你会给我实践的机会吧？”
唇下的胸腔发出沉闷的笑声，一只大手揉弄着他的乱发。
“你懂得怎么取悦我吗？”
……
“可以了。”他低哑地说，“你现在还做不到。”
……
“不……”哈利一个激灵就想往上逃，被伏地魔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危险地吐息洒在颈侧，“你不会想我用错了助兴的魔法，哈利。”
……
“还需要我帮你复习一下吗？”
“……我记得很清楚！”哈利恶狠狠地说，不想施咒，伏地魔却专注等待着。表情就像要认真研究他的魔法效果。
哈利移开视线，声如蚊蚋地念道：“……温润情液……”
一股柔滑粘稠的液体流了出来，仿佛迫不及待的身体发出了邀请信号，哈利的脸彻底红透了。
伏地魔含住他通红的耳垂，牵起一个无法被看到的温柔弧度。
“我喜欢你为我准备的魔法。”
在哈利心头微颤的时候，他进来了。
……
到达极限的时候，他忘情地和恋人亲吻着，伤疤酥酥麻麻地痒起来。伏地魔的身体明显一僵，然后是更加凶猛激烈的进攻……
…………我尽力了，求网审大大们手下留情…………
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躺在床上沉浸了一会儿激烈的余韵。
哈利筋疲力尽地不想说话，但理智令人讨厌地回归了。
“……你还要加班吗？”他问。不确定会不会得到回答，但他感到自己必须问。
“你可真会扫兴，哈利。”伏地魔慢吞吞地回答。嗓音透着餍足过后的沙哑。
哈利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一小块皮肤上画圈，被伏地魔忍无可忍地捉住。
“……你说的对。”哈利扭头看他抓自己的手，失神地呢喃，“我把刚刚的一切都毁了。”
“现在是该洗澡睡觉的时间。”伏地魔把他的手放回身侧，起身走向浴室，在关门之前，他对床上的哈利说，“阿不福思还活着，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不去加班就没人敢杀。”
直到浴室的门彻底关上，哈利才猛地坐起来，瞪向微微透出橘色灯光的磨砂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已经响起。
十分钟后，哈利也洗好走出浴室。
伏地魔已经弄干头发，躺在床边漫不经心地翻书。
“呃……你看起来就像在……等我？”哈利不确定地说。
红色的眼眸从书里抬起来，不满地打量他，“难道你还想睡别的床？”
哈利胡乱拿肩上的毛巾揉了揉湿发，局促地说：“教授……我是说，邓布利多教授本来让我在办公室等他……嗯，我得回去，不然教授要怀疑了……”
伏地魔深深地看了他几秒，把书放到一边。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印象深刻，哈利。”
他拿起魔杖，给哈利用了个干燥咒，四处乱翘的头发又复活了。
哈利注视着他手里的紫杉木魔杖，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怖感仍未完全消除。
“别担心，因为现在回去已经晚了。”伏地魔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床。
哈利的注意力立马被他吸引，“什么？”他追到床边，“……你知道你没在安慰？”
“因为那个校长室里全是邓布利多的眼线，你离开的那一刻就会被所有的八卦画像知道，事后一五一十地汇报给邓布利多。”
哈利的脸色苍白起来，“即使如此……我也必须回去……”
伏地魔端详他的表情，“那么，你打算告诉他吗？”
他没有指明，但哈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脸色更苍白了。
……他还没法对邓布利多说出口。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伏地魔对他说：“上床。”
哈利几乎被拽上床了，他想翻身起来，台灯却先一步灭了。
室内陷入一片幽暗。
“躺下睡觉。”伏地魔命令道，“我有办法。”
哈利将信将疑地坐在床上，还没决定要不要相信，就被蛮不讲理地按倒在床。
“德拉科会十分乐意提供帮助，让喜欢刺激的救世主潜入我的地牢确认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的安危。”
许久的安静。
哈利侧过头看他，枕边的人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刚刚经历的快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他觉得自己的神智不太清醒。
“……汤姆……”
哈利轻声唤道。
结果得到一个毫无情趣的回答。
“我讨厌这个名字。”
他噎了一下，迟疑地换了个称呼：“……伏……伏地魔……？”
“你叫的太恶心了。”
哈利：“…………”
“……汤姆，暂时。”
“我觉得……马尔福应该不会十分乐意。”
哈利幸灾乐祸地说，破天荒地祝福了一下自己的前任死对头。
“愿他今晚睡个好觉。”
他还有好多疑问，好多真相等待挖掘和思考，纷乱的线头已经摆在眼前，等待他的串联。
也许是床被太柔软，枕头太舒适，也许是身边的人有种错位的安全感，刚才激烈的运动又消耗过度。
哈利的眼皮不听使唤地沉下来，轻轻一闭就进入了梦乡。

第69章
……
绿光闪过头顶,有什么人在眼前倒下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好像有个披着黑斗篷的人……那人伸出一根苍白的魔杖，他的头微微胀痛起来,他大声啼哭，声音稚嫩得不可思议。
又是一道绿光闪过。
……哈利惊醒了。
伤疤微微跳动着，让他出了一头冷汗。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暗沉无光，他似乎刚刚睡着没多久,但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
梦里的场景已经只剩下两道绿光，但哈利知道那是什么。
他许久没有做这个梦了。一岁的那个命运之夜在他脑海里印下了深刻的痕迹,即使他还幼小得不该有任何记忆,也总是以梦境的形式烙印着他的灵魂。
哈利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梦里的凶手就睡在他身边。他没法说自己不感到心碎，数个月以来的相处不是假的,对伏地魔的仇恨也非一朝一夕，截然对立的两端拉扯着他,几乎要把他撕裂。
但是发出粉碎咒的那个瞬间,容不得一粒沙子的理智就溃不成军了。
破碎的，绝望的,但强烈的情绪主宰了哈利。
他做好了死在他手里的觉悟。
但是伏地魔倾身吻住了他。
哈利难以描述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的脑子大概从冥想盆那会儿就开始罢工了,但他只想遵循本能，沉溺在对方熟悉又亲密的气息里。
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常常忘记伏地魔的身份。
和他结合在一起的就只是一具火热的肉体,他能从肌肤相亲的触摸里感受到那里面蕴藏的温度,不去思考它的意义使他感到极致的欢愉。
但是伏地魔那双极具标志性的红眸也常常提醒他眼前的人是谁。但情潮里的短暂清醒反而像是催情剂，在哈利内心深处的叛逆角落里，他为他们骇人的真实身份而感到战栗地兴奋。
他第一次品尝真/枪实/弹的性/爱，无从判断平常人的感受，但昨晚的经历确实令他……神魂颠倒。
如果那个惊人的对象不是就躺在身边，哈利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唐的妄想梦。
可实际上他做的是一场十五年前的良知梦。
惊醒的短短数秒里，梦的内容就忘得差不多了。但光是梦到它的事实就足够哈利为昨晚发生的事感到无地自容。
从校长室跑出来的时候，哈利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放下魔杖的时候，也只是想要结束这可笑的一切。
在冒出后悔使用粉碎咒念头的那一刻，他就彻头彻尾地输了。
要杀要剐，甚至是做——只要不伤害无辜，他愿赌服输。
他在床上尽情地释放自己，像是最后一次般尖叫哭喊，亲吻他喜爱的敌人，只想在一切结束之后不带遗憾地离开。
只要伏地魔得到了他想要的，生也好死也好，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他以为那是一场诀别。
可伏地魔表现得就像他们还是普通的情侣一样。
哈利几乎是被他牵着鼻子摁到床上睡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睡觉……虽然身体快速地回答了他。
但他的梦透出了精神遭受的折磨。
他可以无视自己遭受的迫害，但他如何替亲人和朋友选择无视？
可另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是，如果伏地魔只是想要一场性/爱，根本没必要留他过夜。
哈利一开始不敢确定自己的理解方向是否太过异想天开，直到……伏地魔暗示哈利留下来就不返回去杀阿不福思。
那种暗示……几乎接近于直白地说明了。
就好像……就好像……
哈利心里微微酸胀，对那个答案既渴望又羞愧。
他悄悄坐起来，飞快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想到和自己同床的人是谁仍然令他不可思议，遑论他如此安静地躺着，仿佛一个无害的普通人。
但哈利没法继续心安理得地睡下去。他伸手摸到自己的衣服，忍着浑身骨头肌肉的酸痛，把衣服穿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四点。
必须赶紧走了。
握着手机的时候，他的思路又被打断了。
这个麻瓜产品竟然是伏地魔送给他的，现在想想是件多么惊人的事；比这个更神奇的是，他还一直使用它联络哈利。
黑魔王的理念……不是清洗麻瓜血统吗？
哈利攥紧手机，疑惑和猜测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问题的答案就躺在身后，他没法不产生问一问的冲动。
但他抑制住了，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当务之急是回到校长办公室，至少不要让邓布利多为他担心。
“你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离开了？”
哈利摸索魔杖的时候，冷不防被伏地魔的声音吓到了。
黑暗里他的红眸显得幽暗了一些，不再那么像鲜血了，沉淀得如同醇酿的葡萄酒。
哈利发现自己并不意外，潜意识里明白自己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他。
他的主动出声反而令哈利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有。”哈利说，“……但再不回去教授会担心。”
伏地魔支起脑袋看他，“你还真是忠实的邓布利多信徒。”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他望进红色的眼睛，目光并无敌视，反而像等待什么审判，“你要趁现在铲除我吗？”
“……”伏地魔起身，充满压迫地走近哈利，“如果我有这个打算，你能想象自己有多少条命才够活到现在吗？”
哈利的目光闪了闪，缓慢地摇头。
“我不知道……你不杀我的理由。”
伏地魔的声音透着一丝恼火，“那你知道我/操/你的理由吗？”
哈利被他直白的说法呛到了，但他努力维持着正经的思考，“那——那没法阻止你杀人，不是吗！”
“哦——所以，这是你的目的。”伏地魔恢复了平静，“阻止黑魔王杀人。”
“我不是——”哈利本能地否认，那双红眸里逐渐退去的温度令他心脏抽痛——“我——”
伏地魔不发一言地等待。
哈利却半晌说不出下文。
那确实是他心底最奢侈的愿望。
“……对不起……”哈利垂下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道歉。
他没有错。他知道。
……但他感到自己搞砸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他非常珍视。
“我……该走了……”他艰涩地说，已经拿起了自己的魔杖。
伏地魔无声地叹气，觉得自己的脾气可能在之前的麻瓜身份里磨好了太多。
“我看到了你的梦。”他低声说。
哈利震在原地。
“你没法一下子承受太多，哈利。”伏地魔轻柔地捉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我讨厌说起这个，但是你杀死过我一次。”
哈利瞪大眼睛。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心情非常不悦：“以后你最好不要让我再想起这件事……三年前那本日记，里面有我货真价实的一片灵魂，可以复活我——你杀了他，就是杀死了一个我。”
哈利确实刚从邓布利多口中得知了魂器，也知道了日记本就是一个魂器，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他杀死过伏地魔……
“大仇得报，是不是？”伏地魔盯着他，冰冷地讥讽道。
不知为何，哈利心里只有一片悲凉的苦涩。

第70章
伏地魔放开他,转身走向一边。哈利下意识跟了一步，默默注视他拉开床头旁的白色木门，第一次知道这扇门后面竟然是个空间极大的衣柜，可以直接容纳四五个人。
伏地魔不发一言地走进去关上门。
哈利在外面傻傻地盯着柜门,问：“你要干什么？”
“换衣服。”伏地魔隔着柜门心不在焉地回答。
……哈利有点感激他没有嘲笑自己的问题。
细碎的动静很快结束，里面的人对于这一套流程似乎很熟悉。
柜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哈利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他穿上了深色的巫师袍，标志性的宽大兜帽盖住半张脸,彻底展露出伏地魔的形象。
哈利的脚底像粘在了地板上。
兜帽下的嘴唇出现一丝嘲讽的弧度。“你还没走？”
他的态度让哈利感到一阵难受，似乎在刚刚的短短几分钟里,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我……”声音出口,哈利才发现它们那么干涩，微微停顿润了下喉，“你要去哪？”
“反正不是去找你的邓布利多教授。”伏地魔冷淡地说,挥动魔杖把床铺还原，“……这里没用了。”
他的表情彻底隐在兜帽的阴影里,连嘴唇的形状也看不明晰。
哈利的心脏被那句话攥紧了。
凌乱的被褥在无声咒的作用下飞速自动还原,连伏地魔昨晚的麻瓜外套都自己伸展挂到衣架上。
他们的痕迹被消除得一干二净。
伏地魔放下魔杖，似乎准备幻影移形了。
哈利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拿魔杖的那只。
伏地魔没有立即挣脱——事实上,哈利能抓得住都是他的默许——从兜帽下冷峻地注视着哈利的手。
“终于意识到我要毁灭世界，准备履行救世主的责任了？”
“……别毁掉这里,可以吗？”
哈利的声音低不可闻,如果不是伏地魔耳力惊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准备用了，我可以买下来……还有那部手机……还有你的车……”
他渐渐放开手，最后抬头问道：“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哈利看不到伏地魔的眼睛，只能注视着他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嘴唇，高挺的鼻梁只露出半截，使这一角面容更吸引人了。
伏地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哈利执拗地盯着他，等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那么你呢，哈利？”伏地魔最后反问他，“你会回来吗？”
“……会。”哈利的呼吸透出一丝颤抖的脆弱，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即使这让你有了设计杀我的绝佳地点。”
伏地魔垂头凑近哈利，被放开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脖颈。
“……你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渴望我杀了你。”
他离得足够近了，哈利能看到那双阴影里幽幽发亮的红眸，正仔细地端详他。
“……也许我是。”哈利任凭带着凉意的指腹在要害附近的肌肤划过，“那至少能终止我现在混乱的思维。”
杀不了他，阻止不了他，想要再次见到他。
他的渴切如此鲜明，连罪恶感都无法吞噬它们。
哈利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要如何面对邓布利多教授和亲人朋友们。
就在几个小时前，邓布利多还亲口诉说了他对自己的关怀和呵护，他说他没想过会把谁这样放在手心里。
哈利很想告诉他，他也是以同样的心情尊敬着他。
可如今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法直视邓布利多的蓝眼睛。
“哈利，我能读到你的思想。”伏地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哈利很难分辨那里面的复杂情绪。它听上去既不是愉悦也不像恼火。
“……哦。”他干巴巴地说，开始在心里一遍遍重复想知道的问题。
——你要去哪？阿不福思会不会死？你还会来这里吗？为什么不杀我？……
伏地魔放开他，魔杖尖端划过空气，一串荧光的时间数字显露出来。
“天快亮了，邓布利多肯定发现你离开了，你觉得他能忍耐多久不发动更多人去找你？”
哈利动了动嘴唇，在心里想——反正不能更糟了。
“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哈利。”伏地魔说，声音里竟透出一丝哈利熟悉的无奈，“只要我们都想回来，这些问题我会慢慢告诉你。”
哈利紧紧盯住他，生怕自己听错。
这个意思——是你也想回来？
伏地魔缓慢地点头。
哈利又在心里问——问题包括为什么不杀我？
“……包括。”
哈利已经无法忽视心底涌起的喜悦，他几乎要泛起微笑，又在心里问——那你能不能……放过阿不福思？
“不要得寸进尺。”伏地魔冷淡地说，“还有，把话说出来，我懒得浪费力气读你乱糟糟的大脑。”
哈利不可思议地瞪起眼睛，他才是被侵犯隐私的那个吧？为什么伏地魔还好意思嫌弃他？
“……早晚有一天我要学会摄魂取念。”哈利咬牙说。
伏地魔很想建议他还是先把大脑封闭术学好吧，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会让德拉科联系你，具体怎么配合由他告诉你。”
哈利刚想拒绝，伏地魔就警告地说。
“我不得不提醒你，邓布利多可没有你想象里那么单纯。你觉得他为什么隐瞒了预言的下半段？又为什么给你看冈特宅的记忆？好好想想，他跟我斗这么多年可不是凭运气。”
说完，他就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消失了。
哈利伸手只抓到一团空气，本想说的话都咽进肚子，转而思考起他最后说的话。
哈利总觉得那是一种诋毁——伏地魔可有充分的动机去抹黑邓布利多，不是吗？——但他心里有个小角落不可救药地想要相信，完全无视占据主干道的理智宣告。
最后他决定那句凭运气的说法是在暗讽他自己。
丧气地倒进床里，哈利放自己疲劳不堪的大脑休息了一会儿，重新爬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狼藉映入眼帘。火焰咒烧过的地方都是一片焦黑，家具和墙壁都被他的分裂咒摧毁了。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毁掉汤姆……伏地魔的客厅。
哈利穿过破碎的地板，坐到保存的比较完好的白色方形沙发上，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伸手到处摸了摸沙发周遭，最后掏出魔杖放了个探查咒。淡淡的辉光亮了起来。
沙发上有一层保护魔法。毫无疑问是伏地魔早就做好的。
哈利幽幽地注视着那层辉光，它看起来非常稳定，很好地保护着里面的物品。
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
——在哪里？
——家。
他们谁也没说话。
——这个解释足够吗？
——我更喜欢你的善解人意用在其他地方。
——把你心里的指责一次说完如何？
——你读得到我的思想。
——我现在没那个打算。
——我给你个机会：来场公平的决斗。
——你没有赢。
——我喜欢你为我准备的魔法。
——阿不福思还活着。
——躺下睡觉。我有办法。
——我讨厌这个名字。
——……汤姆，暂时。
——我看到了你的梦。
…………
……
还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对话和动作，甚至是那些刻意未说出口的事情。
它们一点点给了哈利无可救药的希望。
手里的冬青木魔杖仿佛还残留着别人的温度。那根紫杉木魔杖是否也是一样？
哈利慢慢握紧魔杖，眼里慢慢显露出一种孤决的光彩。
即便只是运气……他也是命运选中的救世主，对吧？
手机在他衣兜里振动起来，哈利接起来。
“喂。”
“……波……波特……是我，马尔福……我听说了，你有点麻烦……我，我很乐意……帮助……”
马尔福哆哆嗦嗦地说，就像有什么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他一样。
哈利唇边浮起一丝微笑，觉得真实情况可能比那更糟。
他出奇地平静。
“非常感谢你，德拉科。”他说。

第71章
哈利从公寓的电梯下来,挥了挥魔杖，叫出骑士公交车，一路忍着头晕来到了对角巷的弗洛林冰淇淋店，德拉科约他在那里见面。
骑士公交车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哈利就头晕脑胀地下车了。
凌晨的黑暗里，对角巷的商店都店门紧闭，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冰淇淋店前的沙滩套椅上坐着德拉科的身影，一看到骑士公交车的到来便起身走过来。
哈利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塞进手里一瓶魔药。
“缓解精神的，快喝。”
……哈利不太放心地尝了口,大脑清明了许多,于是一口饮下。
顿时神清气爽。
“多谢。”哈利把空瓶子还给他。
德拉科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勉强应了声，抓住他的手启动门钥匙。
肚脐眼被强力勾住,哈利重新落到一间富丽堂皇的休息室里，晃了晃脑袋,觉得刚才喝下的醒神药水十分有必要,否则他真保证不了自己不会吐在脚下的华贵地毯上。
“这是我家的会客休息室，处于防御系统之外,只是不能幻影移形。”德拉科脸色很差地说,“把门钥匙拿出来吧。”
哈利从兜里拿出那个鼻烟壶造型的漂流门钥匙。“那我把地点坐标改到这里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表情像吞了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
哈利施咒的时候,他转身去拿了一个盒子。等漂流门钥匙的目的地重新绑定后,德拉科直接打开了它。
微微晃动着的银色织物躺在里面。
哈利怔住,“这是……”
德拉科暗中打量他的表情：“你不会认不出自己的隐形衣了吧，波特？”
哈利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轻轻触摸它熟悉的神奇质地。轻声自语：“他还给我了。”
德拉科心里好奇得不行，却不敢问，只能指望哈利自己讲出来。
结果救世主只是默然地摸了一会儿，就果断披到身上，脖子以下消失在空气里，只留一颗脑袋悬着。
德拉科眼角微微抽搐，不甘不愿地合上盖子，带着那颗脑袋走向壁炉。
一旁放着准备好的飞天扫帚。
“霍格沃茨里的壁炉都是内部网络，没法从外界直通。你可以先去附近的地方骑扫帚进校。”
哈利从他手里接过扫帚，德拉科让出壁炉入口的位置。
“飞路粉在盘蛇雕塑里，手凑过去就从嘴里吐出来了，可以喊霍格莫德的火车站。”
哈利依言照做，最后问道：“这些都是他叮嘱你的吗？”
德拉科为他提到的人颤栗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回答：“不然呢？”
哈利笑了笑：“抱歉。叫我哈利吧，我们应该关系很不错。”
德拉科僵硬的点了点头，不自在地说：“动作快点，哈——哈利。”
“再见，德拉科。”哈利扔下了飞路粉，“霍格莫德火车站。”
绿色的火焰一下子将他吞噬了。
德拉科久久地注视着恢复平静的壁炉，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他从被黑魔标记半夜叫醒的惊悚，到得知任务内容的惊恐，再到和救世主联络的忙乱，直到现在才能稍微松口气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现如今的情况……难道波……哈利被策反了？
以后要多一个披着救世主皮的食死徒同事了吗？
德拉科满心的疑虑，非常想找人倾诉讨论一下，可惜黑魔王下了严密的封口令，就是他父母都被排除在外。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哈利成了他的同事……那么，是不是可以找他讨论讨论？
＃
哈利直接骑着扫帚进了城堡。德拉科提供的自然是最好的飞天扫帚，哈利久违地体会到火弩/箭的酣畅感。
校长室入口前的两只石兽阻拦了他。
“口令。”其中一只打着瞌睡说。
哈利着急地说：“不知道，但是校长还在里面等我。”
“口令！”那只石兽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另一只嘟嘟囔囔地抱怨：“不知道就别扰人清梦了。”
“柠檬雪糕！”哈利胡乱说道，“滋滋蜂蜜糖？香草土豆泥？奶油鼻涕虫……”
石兽忽然分开了，哈利呆住，这也能蒙对？
“最后一个听起来可真新鲜，哈利，我都没吃过呢。你给了我灵感。”
邓布利多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楼梯上，冲他眨了眨眼睛。
“见到你没事真好。”
“……先生。”
哈利一下子从扫帚上落下来，有点局促，但绝对跟奶油鼻涕虫无关。
他们回到了校长室。哈利迫不及待地问道：“猪头酒吧……凤凰社有没有人伤亡？”
邓布利多安抚地说：“别担心，哈利。我们都能很好地保护自己。比起这个，反倒是我回来发现你不见了更吓人。”
他知道阿不福思被抓了，但是邓布利多似乎不打算告诉他更多。
……那被证明是明智的。哈利默默地想，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
“……我是自己离开的。”哈利说。
“我听画像说了。”邓布利多果然没有意外。
哈利攥紧了手里的门钥匙：“我……去找了一个人。他曾经欠了我一次人情，答应在危急时刻为我提供一次情报。我担心您在猪头酒吧的情况，就用了这次机会。他算是……半个食死徒阵营的人，连夜打探到阿不福思被伏地魔抓住关在城堡地牢里……还活着。”
邓布利多安静地聆听着，白发苍苍的面容十分沉着，蓝眼睛里透出思索的意味。
哈利说完，他开口道：“感谢你，哈利。知道阿不福思还活着，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阿不福思&#183;邓布利多，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和邓布利多关系匪浅。哈利在此之前从不知道他的身份，只隐约明白猪头酒吧和凤凰社有关。
现在看来，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恐怕是非常亲近的关系。
“这是个非常宝贵的消息。”邓布利多轻声说，“能告诉我那位提供帮助的先生是谁吗？”
哈利的目光躲闪起来，吞吞吐吐地说：“我不能……不能说。我答应过，他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我……抱歉，先生。”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哈利羞愧地抬不起头来。
——你没有那么高超的说谎技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有必要使用能够顺应你感受的说谎方式。
德拉科在电话里对他说。哈利打赌这绝对是伏地魔的见解。那家伙肯定对说谎有很多心得！
——对邓布利多隐瞒我的身份，直接告诉他你不能说，比违心地编造谎言更能取信于他这样的人。
“我能理解。”果然，邓布利多说道，“食死徒的生存状况远比我们严峻。背叛的下场是非常惨痛的。我只是很好奇，哈利，你们是怎么联络的？”
哈利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手机和门钥匙。
邓布利多拿起它们研究了片刻，放下漂流门钥匙，拿着手机问道：“请原谅一个老人有点不太懂年轻人的潮流了，哈利，这是什么？”
哈利简单解释了几句，就收回了它们。
手机里还存着他和伏地魔的短信记录，哈利看它在邓布利多手里就感觉心惊肉跳。
邓布利多陷入了思索。哈利七上八下地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心虚地补充解释：“里面的联络记录不能给您看……”
“我明白。”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蓝眼睛里仍然是坦然的关怀，“这个晚上你够辛苦了，哈利，我早该把你送回陋居了。”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汤匙，递给哈利：“门钥匙。”
哈利伸手捏住其中一端，忽然问道：“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加入凤凰社……你会怪我吗？”
说完，他旋即自问自答道：“那是理所当然的，当然……”
“哈利。”邓布利多说，“我知道你无论在哪里都会为了自己的正直而战。这就够了。”
蓝色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绿色的，哈利感到一阵吸力从肚脐眼传来。
他们起飞了。

第72章
哈利在陋居睡了长长的一觉。梦里有酒吧昏暗的光线,一个婴儿遥远的哭泣，楼梯上的脚步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还有猫头鹰棚屋落下的羽毛。
幽暗的天空里飘着绿莹莹的骷髅倒影,星星在背后闪耀着微茫的光，他骑着扫帚穿梭于无尽的风。
许多片段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揉杂混合，哈利不安地抽动手脚，花了好长时间才从昏昏沉沉的梦里彻底清醒过来。
他是半夜被邓布利多带到陋居的,朋友们都已经睡下，只有韦斯莱夫人连夜起来接待了他。哈利已经感到精疲力竭,韦斯莱夫人十分体贴地什么都没问,直接领他上楼睡觉，哈利几乎沾枕头就着。
他的梦就像昨晚的经历一样漫长而庞大。
哈利又花了几分钟消化昨晚的巨变，身体的酸痛隐隐提醒着一些事情,从那疯狂又略带羞耻的事实里衍生出更多不经来。
他撑起身体起床，换好衣服,随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停住了。
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它看了几秒，哈利打开它,调出通讯录。
里面只有三个联系人,除了罗恩和赫敏以外，唯一真正与他联系的号码还备注着“汤姆&#183;罗尔德”。
哈利缓慢地点击它,进入修改页面,逐字删去了“罗尔德”,光标在“汤姆”后面停留了几下，没有继续删下去。
最后存成了“汤姆”。
他从房间里出来，受到了客厅里的一群人的欢迎。
韦斯莱夫人第一个说：“噢哈利！我可怜的孩子，你终于醒了！快来吃点东西，午餐特意给你留了牛肉土豆泥和酱汁烤肠，我这就去把剩余的洋葱汤给你煮上！”
罗恩说：“老兄，你可算起来啦！昨天我和赫敏熬到凌晨一点都没等到你，就先去睡了。”
赫敏和金妮坐在一起，关切地望着他：“你睡得怎么样？昨晚又出事了，幸好邓布利多教授跟你在一起。”
小天狼星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向他：“哈利！我本来要死等你的，结果凤凰社临时有事把我叫去帮忙了。”
哈利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被小天狼星拽到桌子上，韦斯莱夫人把刚热好的食物放到他面前，又转身回厨房煮洋葱汤了。
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他睡得可够久了，这会儿可以说是饥肠辘辘。
“我很好。你没有受伤吧，小天狼星？”
“当然没有，昨晚我还差点就抓住了一个食死徒！”
小天狼星意气风发地说。
哈利默默松了一口气，往嘴里送了一勺土豆泥，胃里一阵酸痛。
“……那就好。”
他本还想问凤凰社其他人的伤亡。
他没有问。
哈利把自己埋进食物里，狼吞虎咽地消灭了几根烤肠和半碗土豆泥，韦斯莱夫人又端着热腾腾的洋葱汤出来了。
喝到一半，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出现了。
金发蓝眼，一头瀑布般顺滑漂亮的银亮头发，是四年级三强争霸赛里布斯巴顿的选手芙蓉&#183;德拉库尔，她已经毕业了，操着一口法国口音浓厚的英语在古灵阁实习。
她热情地冲哈利打招呼，却得到了金妮和韦斯莱夫人的横眉冷对。显然她们对于自己哥哥和儿子比尔&#183;韦斯莱的女朋友不甚满意。
哈利没有关注这些，他鼓起勇气问道：“韦斯莱先生不在家吗？”
罗恩回答他：“魔法部忙翻天了，尤其是傲罗司。爸爸说他们办公室堆满了投诉黑巫师的吼叫信，他们不得不轮值抓人。你能相信吗？我放假这么久都没和他一起吃过两顿饭。”
韦斯莱夫人念叨道：“昨晚亚瑟又被紧急召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得再准备点洋葱，等他回来就能吃上……”说完又去了厨房。
哈利一下子觉得嘴里的洋葱汤苦涩起来。他放下勺子，把餐具收拾起来。
“你不吃了？”小天狼星问道。
哈利没有看他，垂着眼小声说：“我饱了。”
“放下吧，哈利，妈妈不会允许你沾手的。”罗恩说。
小天狼星嘟囔了一句：“有个家养小精灵还是方便点……”
哈利和罗恩下意识看向赫敏，他们还没忘记她上学期被O.W.Ls复习打断的家养小精灵保护计划。
果不其然，赫敏的眉毛竖了起来：“它们不是免费的劳力！”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显得十分茫然。但他还是尝试解释道：“我不是对韦斯莱家有意见……其实布莱克老宅的克利切是我见过最令人厌恶的生物。”
哈利偷偷瞄了他一眼，突然想顺便打听一下伏地魔的排位。
他摇摇头，端着餐具去厨房清洗，毫无悬念地被韦斯莱夫人赶出来了。
“邓布利多告诉我了，你昨晚一下子接受了不少坏消息。好好坐那歇会儿，哈利，放松心情。”
哈利回到座位上，却没法像韦斯莱夫人说的那样放松心情。他只要脑子一空闲下来，就会浮现出曾经和汤姆相处的点滴，过去忽略的疑点一个接一个地翻涌上来。
他不止一次从汤姆身上发现的既视感，昏迷后被处理得一干二净的黑巫师，对话时显得奇奇怪怪的司机詹姆斯——现在想来，他很可能被施了夺魂咒，葬礼上的怀特夫人亲口说自己的丈夫换了老板以后变得不太灵光了。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两个朋友身上，他们似乎正为即将到来的O.W.Ls成绩单担忧争论着，哈利心里却提不起一点紧张感。
他已经没有那种强烈的想要成为傲罗的心情了，当他的男友是当世最强大的邪恶巫师首领的时候，显然他需要做的是更为复杂艰难的事。
而他甚至还不知道该不该跟好朋友说明这件事。
那太过匪夷所思，太过异想天开，以至于显得如同儿戏。
他不能、也不想告诉任何人。
可如果他们知道伏地魔的身份……是否会和他分道扬镳？
“哈利，你还记得摩蓝叶茎那道题的C选项吗？”赫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罗恩一副受够的样子：“得了吧，你都找多少人对过答案了，就放过我们一次行吗？看在梅林的份上，今天就出成绩了！”
“正因如此！”赫敏焦躁地揪住头发，“我记得C是个迷惑选项，但我刚刚想到也许它说的苦味是提取液的特点……”
“我可能不会成为傲罗了。”哈利说道。
“什么？”罗恩没反应过来。
赫敏尴尬地说：“别这样说，哈利……就算错了一道题也不代表得不到好成绩……”
“我不是那个意思，赫敏。”哈利平静地说，“我改主意了。傲罗不是唯一的出路。也许……我更想当一名找球手？”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金妮说：“那也不错，格兰芬多魁地奇队需要你。”
接着小天狼星也表达了支持。这时候三只猫头鹰到访了，他们的注意力立即被自己的O.W.Ls成绩单吸引了。
哈利和罗恩的成绩差不多，大多都是良好，哈利有一门黑魔法防御术是优秀，但也有很差的科目，罗恩没有优秀的科目，但很差的课比哈利少一门。
总的来说，魔药没能拿到优秀使他们的傲罗志向都泡汤了。
事先的决定令哈利没有太多失望，不过在得知赫敏拿了九个优秀的时候还是微微嫉妒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伏地魔当年是否也拿了这么多优秀？考虑到赫敏还有一门“只”拿了良好的黑魔法防御术，也许汤姆&#183;里德尔当年可是十门优秀？
他没由来地生起闷气来，回到卧室里习惯性地摸手机出来，编辑完短信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这种联络方式……还被容忍吗？
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按下了发送键。
［你的O.W.Ls考得怎么样？］
他抓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等待回信，心跳越来越快。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十多个优秀。］
伏地魔回复道。
哈利一下子放下手，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回想起了许许多多的往事，从麻瓜酒吧开始，到毁掉的罗尔德宅，再到这部手机，霍格莫德的枪声，詹姆斯、凯瑟琳、戴夫、新司机……
他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惊人事实。
伏地魔切实地和麻瓜和平共处了几个月，身边发生的唯一凶案竟然还不是他本人做的——甚至还带他参加了被害人的葬礼。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疯狂的关系就起源于一家麻瓜酒吧。
究竟——伏地魔在麻瓜界有什么秘密？
哈利隐约觉得，那就是一切的关键。是伏地魔为什么不杀他的关键，是伏地魔能够容忍麻瓜、容忍扮演麻瓜角色的关键。
……还是他的幼稚妄想能否得见希望的关键。
手机忽然震了震，哈利拿起来扫到消息，一下子坐了起来。
［今晚到马尔福庄园等我。］

第73章
在哈利呼呼大睡的时候,伏地魔仍然奋斗在邪恶事业的第一线。
他从麻瓜公寓离开，径直来到廷塔酒堡的地牢。派力斯兢兢业业地审讯了几个小时，阿不福思已经心力交瘁，身子歪在木架子上,依靠锁链牵引才没有倒在地上。
“问出什么了？”伏地魔问。
“当年的阿利安娜&#183;邓布利多似乎并非死于意外。”
派力斯恭敬地回答。
“他非常狡猾，利用吐真剂的漏洞顾左右而言他，想要把我的注意力引开。我花了不少功夫抓到了这个关键，推断阿利安娜的死应该和阿不思&#183;邓布利多有关。奇怪的是,我反复逼问阿不福思，可无论什么问法他都能一口咬定不清楚真相。”
萎靡不振的阿不福思微微转动脑袋,不屑地喷了口气。
“这说明我说的是实话。”
派力斯微微看了他一眼,客观地对伏地魔说道：“以吐真剂的效用来说，某种程度上他说的是真话。”
伏地魔不置可否地打量阿不福思，山羊胡子和乱蓬蓬的灰色头发把他苍老的脸部遮挡得看不清轮廓,无声的魔法把那些浓密的毛发粗鲁地浇湿剥开。阿不福思发出了不爽的咕噜声。“别动我的头发！”
“安静，”伏地魔不悦道,“否则剃光。”
阿不福思愤怒地瞪着他,嘴唇上下开阖，最终没吭声。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伏地魔说,“你确定他还在吐真剂的效用下？”
“是的，主人。我们的专用吐真剂一瓶能够保证三天三夜的效用。我刚才取了他的血样检测过,确实还在效用下。”
派力斯又走上前,翻起阿不福思的眼皮观察。
“他的抗药性很高,应对技巧也很熟练，估计做过不少反吐真剂训练。保守估计药效还有一天时间。”
伏地魔微一颔首，抬起魔杖，无形的力量把阿不福思的脑袋固定住，逼他直视那双血红的眼睛。
“继续之前的工作吧。”伏地魔说，“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用大脑封闭术，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姑且当作强摄魂取念的复建练习。”
“告诉我，你是否亲眼看到了阿利安娜的死亡？”派力斯问道。
阿不福思剧烈地喘了几口气，面前的黑魔王还披着一层混淆咒，只有鲜红的目光气势逼人，身体里的吐真剂不断往嘴边推着问题的答案，脑海如同被针扎一样刺痛，是大脑封闭术被强行破开的征兆。他恶狠狠地闭上眼睛，死死守住大脑封闭术，任凭答案从嘴边溜出来。
“……是。”
派力斯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
“那么，阿不思&#183;邓布利多是否在场？”
审讯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伏地魔的加入使得阿不福思的防御举步维艰。
他们很快注意到，有关阿利安娜之死的问题，阿不福思都选择了固守大脑，只对吐真剂的答案进行颠三倒四的简单缩减，比之前的避重就轻和选择性吐露容易突破得多。
其实伏地魔的摄魂取念更难抵御，昨夜阿不福思都是在保证吐真剂不泄露核心机密的前提下尽力抵抗，这样泄露出的信息量才是最可控的。
本就处于不利形势，又选择了错误的策略，阿利安娜之死的疑点不难被挖掘出来。
邓布利多和客人起了争执，在混乱中不知谁发射了死咒，击中了阿利安娜。这么多年以来，邓布利多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而阿不福思也对此难以释怀。
伏地魔微微斜过目光，派力斯立即敏锐地捕捉到。
他微微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派力斯心领神会。
他们停下了审讯。
毫无疑问，阿利安娜的死另有隐情。阿不福思拼命想要在脑海里保护住的秘密，就是那个至关重要的隐情。
光靠派力斯一点点审问排除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伏地魔显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时间很久了，回去休息吧，派力斯。”伏地魔说，“做的不错。”
“是，主人。”派力斯有些受宠若惊地说。
阿不福思虚脱地睁开眼睛，看到派力斯转身走向平台边缘，恍惚的心神微微凝聚，想要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之前伏地魔的飞雾魔法显然不是谁都会的。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逼他抬起眼睛，一下子看到了一张消去了混淆咒的清晰面容。
“看看这张脸，觉得眼熟吗？”
伏地魔的眼睛已经遮掩上了漆黑的瞳色，英俊的五官令人过目难忘，遑论专精此道的情报人员。
阿不福思当即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想起前不久救世主来访猪头酒吧的那天，一个戴着兜帽，面容和眼前的黑魔王一模一样的巫师……
大脑猛地掀起巨浪，他痛苦地嚎叫一声，捂着脑袋撞在支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紧紧闭上眼睛，拼命筑起大脑封闭术，但是为时已晚。
凭借那一瞬间的目光对穿，伏地魔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入阿不福思的大脑，疯狂又快速地翻卷搅弄，搜寻想要的记忆。
很快，黑魔王勾起一个摄人心魂的微笑。
“找到了。”
阿不福思彻底昏死过去。
伏地魔放开他，转身走向待命的派力斯，带着他一起离开了。
这座水牢没有普通的出入方法，就连家养小精灵也没法幻影移形，只有伏地魔能带人进出。
廷塔酒堡是流传了几百年的古老巫师城堡，据传由斯莱特林某个旁支血脉的祖先建立，主要用于抵抗十五世纪一次大规模的妖精叛乱，所以许多防御魔法针对魔法生物非常有效，反而对巫师的防范没有那么严密，这个漏洞在伏地魔抢夺过来之后就用自己的魔法补上了。
作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黑魔王显然觉得自己有道理认为廷塔酒堡是本属于他的家族遗产。至于“鸠占鹊巢”还不肯乖乖听话的原城堡主人，无非是又为他增添了一个杀鸡儆猴的趁手对象。
服务于城堡的家养小精灵早就被强制转入新主人的名下，伏地魔厌烦它们歇斯底里的尖叫和自虐，勒令它们隐去行踪和声音，如果再刨除地下监狱里关押的一些俘虏，整个城堡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食死徒通常只被允许在一楼大厅和几间休息室活动。
打发走派力斯，伏地魔上了三楼的藏书室。
这里是廷塔酒堡原主人家传下来的藏书地，大多是一些当时的出版物，其中还包括历代家族成员使用过的霍格沃茨教科书。比较难得的是有一些霍格沃茨禁止借阅的宝贵藏书的手抄本。
由于历史悠久，它们积累起来不容小觑的藏书量，也有一些几经辗转流落在此的古籍珍本。不过比起霍格沃茨还有很大差距，毕竟不是所有家族都热衷于收集藏书。
在伏地魔看来，这就是他们轻易落败的原因。
他从一排排的书架里找到了魔法史的藏书，从里面抽出一本讲述二十世纪初黑魔法发展史的书，从目录里翻找目标。
盖勒特……
他听到阿不福思记忆里的邓布利多如此称呼那名金发少年。
尽管他对这位德国的先代黑魔王没什么兴趣，但是和邓布利多有关的“盖勒特”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格林德沃。
这太出乎意料了。
邓布利多早在那么久远的少年时代就和格林德沃有联系，还发生了影响了他一生的意外事故……
一九四五年两人的世纪决斗顿时充满了疑云。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吗？还是另有内情的演戏？真相完全有可能是两个极端。
伏地魔一目十行地扫过格林德沃的生平，里面丝毫没有提及他少年时代在英国的经历，但一旁的照片俨然就是阿不福思记忆里的金发客人。
说实话，真相对他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他只要引导大众猜测那个对邓布利多不利的版本就够了。
但他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思，直到一楼大厅被新的食死徒拜访。
袭击猪头酒吧的行动组没有休息多久就跑来汇报战果了。
伏地魔走前就知道阿利安娜的画像被缴获的消息，那之后，食死徒还搜出了猪头酒吧的魔法地契、霍格莫德写生地图、阿不福思的私人情报储藏罐……原本一切进行的很顺利，直到邓布利多带着凤凰社赶到。
“我们……我们损失了两名战力。”埃弗里哆哆嗦嗦地说。
伏地魔用无声的目光审视他们，埃弗里和诺特顿时僵直地戳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还有呢？”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两名食死徒可没天真到觉得他能高兴。
埃弗里紧紧咬着嘴唇，用手肘不停地戳动诺特，就是不肯自己说。诺特真想给他个恶咒，但黑魔王强烈的存在感让他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撤得不够及时……克拉布被看到了脸。”
伏地魔扯起一个血腥的微笑，意味深长地问：“他人呢？”
三分钟后，克拉布打着颤的肥肉连滚带爬地出现了。
伏地魔花了点功夫惩戒他，很快丧失了兴味。
脑海里又出现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峙的场景，对他们关系的猜测不时闪过，搅得他心烦意乱。
处理完猪头酒吧行动的后续安排，他潦草地吃了点东西，又回到藏书室，破天荒寻找起自己最恨的邓布利多的传记。
然而可惜的是，也许因为那个老头还没死，藏书室里没有一本详细讲述他生平的传记。大部分都是连篇累牍地颂扬本世纪最伟大白巫师的成就和荣誉的废话，伏地魔从没看书这么想吐过。
他只好去翻格林德沃的传记。这家伙虽然没死，以那个结局和现状来说，也没什么差了。所以有两本书详细探讨了他的生平。
伏地魔翻到一半，被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没想到哈利会主动发消息过来，内容竟然是问他O.W.Ls考试的成绩……好吧，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出成绩的时候了。他还真对哈利的成绩有点好奇。
他自己的成绩已经记不清了，区别只在于当年究竟考了多少门课，因为他没有不是优秀的课程。
回完消息，他想起地下水牢里的阿不福思，又追加了一条短信，约哈利今晚见面。
哈利很快回道：［好。不过为什么是马尔福庄园？］
［因为你只有那里的门钥匙。］
约定的时间一到，伏地魔就通过壁炉抵达了马尔福庄园。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特意只联通了防御系统之外的会客室，卢修斯和纳西莎下午就被他派去魔法部打探情报了。
马尔福庄园只有德拉科负责提前接待哈利。
伏地魔从壁炉里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茶桌两边的两个霍格沃茨学生。
德拉科反应很快地起身迎过来，向他恭敬地行礼。
哈利似乎对这一幕感到不自在，走到一半生生停在原地。
伏地魔察觉到气氛发生了改变，在他到来的时候。
他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德拉科，对哈利伸出手：“过来。”
德拉科已经退到一旁，正努力用余光打探哈利的反应。
哈利没有说什么，顺从地把手放上去，被伏地魔用门钥匙带走了。
出乎哈利的意料，他们出现在伦敦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楼下。
不是魔法庄园也就罢了，竟然没有直抵罗尔德公寓里面，实在让哈利吃惊。
“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哈利。”伏地魔说，“我很少制作直达自己屋内的门钥匙。从门口进入是非常必要的安全防护路径。”
他放开了哈利的手。
两个人熟练地进入大楼，搭乘电梯升向二十二层。
哈利盯着电梯里不断变化的数字，脑海里回响着德拉科刚刚说的话，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密闭空间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暧昧起来。
虽说他们一直就是恋人关系……但这不一样。
“所以，德拉科没有控制住他的好奇心。”
伏地魔忽然说。
哈利一个激灵，想起他的摄魂取念。
“你又在看我的大脑！”
“这种事光猜就能猜出来。”
哈利不满地瞪他，以防万一，把心里的牢骚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外加大写加粗。
“……我没在读。”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问？”
“你的表情写得很清楚。”
“……”
哈利词穷了一会儿。
叮——
电梯到达了。
伏地魔走出电梯的瞬间，哈利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所以德拉科说的对吗？乌姆里奇……是你做的吗？”
伏地魔冷哼一声：“她挡过我的道，那天在霍格沃茨。”
他单手摁住了电梯门。
“快出来。”
哈利走出来，奇异地盯着他：“那‘我不可以说谎’呢？也挡了你的道吗？”
伏地魔的目光落下来，一种并不难堪的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她该。”
伏地魔转身走了。
哈利垂下头，掩饰上翘的嘴角。
伏地魔带他去往餐厅，哈利很好奇桌子上摆满的食物从何而来。
“你叫了外卖？”他拉开伏地魔对面的椅子坐下，“还是说……有你的手艺？”
伏地魔折叠餐巾的动作一顿，看哈利的目光好像他说了什么蠢话。
“我们有家养小精灵，哈利。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坐车上下班？”
哈利一噎，有些不舍地问：“那……以后都不坐车了？新司机不会已经被解雇了吧。”
“……还没。”他顿了顿，说，“养个闲人也没什么妨碍。”
他们开始进餐。
吃到一半，伏地魔终于受够了哈利频频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眼神，啪地放下餐刀。
“说。”
哈利吓了一跳，但随即迫不及待地说：“我发现你在试图假装冷酷！”
说完立马低下头啃小羊排。
伏地魔气笑了：“假装？”
“假装冷酷，呵。新鲜。”他转动着手里的餐叉，目光透出一丝森寒，“需要带你去看看食死徒关押的俘虏么？你尽可以问问他们，我是不是在假装冷酷。”
哈利在座位上不安地动了动。
“哈利，我对某些事的仁慈最多算是心血来潮，也许在你身上的次数多了点，但那什么都代表不了。”
伏地魔冷着脸说。
“少拿邓布利多宣扬的那套‘爱的理论’往我身上套。那让我恶心。”
哈利的脸色苍白起来。但伏地魔没有看他。
哈利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读了我的大脑，就知道我没有。”
他盯着盘子里啃了一半的羊排。
“我没有指望你变成好人。我只是发现……你也有那么一点点真情实感。以前我不敢想象伏地魔也会有人的感觉，你好像是绝对的邪恶、恐怖。我甚至没想过你也会睡觉，也会吃饭……但是发现这些让我感到安慰。至少我不是在和一团奇怪的邪恶体或是什么一起交流和……和做/爱。”
伏地魔的目光颤动了一下，沉默了好久。
哈利说完，静止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拿起羊排吃。
伏地魔已经吃饱了，沉下目光盯着餐盘看，好像在考虑还要不要吃。
只有他知道自己心情有多糟糕。
他失态了。白天翻看的格林德沃传记和对他与邓布利多关系的猜测显著地影响了他，让他在气头上口不择言起来。
他的字典里可没有后悔这一说，但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绝对不是他想要的。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对自己的行为恼火不已。
“今天我打算把真相告诉你。”最后他干巴巴地说。不肯承认自己心里有个角落在可耻地畏缩。
哈利抬起眼睛观察他，轻轻笑了：“嗯。”

第74章
他们吃完饭路过了狼藉的客厅,经历了昨夜的战斗以后这里还没有被修复。
伏地魔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走向书房的位置。哈利摸了摸鼻子，小声念了个恢复如初，可惜只有一小块地板不情不愿地复原了。大片的碎石残渣散落的到处都是，用这样的恢复咒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修复好整个客厅。
哈利无奈地暂时放弃了。
伏地魔的书房里全是琳琅满目的书籍,有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办公桌和茶几上也散落着书本和文件。哈利认真扫了好几眼，竟然没有发现一点有关魔法的词语。
伏地魔是真的置办了一间纯粹的麻瓜书房，连平时在他面前批示的文件都是看上去像模像样的麻瓜投资案。
哈利感到一种怪异的敬畏。他被蒙在鼓里一点也不冤枉。
“那么,就从你最关心的开始吧。”
伏地魔平淡地说。
“告诉我你最想知道什么。”
他们坐在书房的茶几两旁，看不见的家养小精灵奉上了两杯热茶。
哈利无疑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杀死自己。
但他问出口的是：“阿不福思会不会死？”
伏地魔深深地注视他：“如果我只回答一个问题,你确定还要问这个？”
强烈地被看穿的感觉。
哈利窘迫地移开视线,嘴唇微微抿紧。
伏地魔没有真的为难他，而是冷漠地说：“这取决于他的表现。不过我劝你不要报太大希望，通常我不喜欢留着这种知道太多的人的活口。死人永远是最好的保密者。”
哈利沉默着,伏地魔接着说：“还有呢？”
“……为什么不杀我。”
“这才是好问题。”
伏地魔露出一丝轻柔的笑意。
“最开始我确实常常被这个念头诱惑。你对我毫无防备，认为我是彻头彻尾的麻瓜。但是我那时正在遭受一个魔法实验的后遗症,出手不那么方便,不得不错过了最开始的几次机会。那之后，我注意到你身上的一个秘密,从此彻底改变了主意。”
哈利心里一阵紧张,“是什么？”
伏地魔的目光从他的眼睛微微上移，落到那道传奇的闪电形伤疤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哈利感到它轻微地灼烧起来。
“邓布利多跟你说了我的魂器,是不是？”
哈利不明所以地点头。
“我制作了不止一个,他想把所有的魂器找出来销毁，我想你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可惜，即使不读你的大脑，我也知道，他肯定没有告诉你最重要的那件事。”
他的手掌笼罩着哈利的半张脸，比一般人都修长的拇指慢慢凑近伤疤。哈利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因为过往的剧痛经历形成了条件反射。
那只手不紧不慢地继续贴近，这回一种强大的直觉定住了他。
哈利恍然意识到，自他们在酒吧相遇以来，这是伏地魔第一次触碰他的伤疤。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反而从指腹微凉的触碰里产生一股细弱的暖流。
“我可以控制伤疤的疼痛。我们的视角能通过它连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哈利不知道。但他终于知道伤疤平静了这么久的原因。
就算是偶尔的视角连通，伤疤的疼痛也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和从前能把他疼昏过去的剧痛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伏地魔在有意控制。
“最重要的那件事，邓布利多绝对想到了，但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需要对我保密，绝不可能告诉你。”
“……我的大脑封闭术太糟糕了。”哈利低落地说。
伏地魔停顿了一下，“不止如此。”
真是雪上加霜的一句安慰。哈利想。
“我们的视角连接是独一无二的，哈利，不属于任何种类的读心魔法。准确地说，它不是一种魔法，而是本能。”
哈利听得云里雾里：“本能？”
“不错。”伏地魔说，“谁也无法插手，谁也无法阻拦，天然属于我们的本能。就算是邓布利多也没法阻止它，比大脑封闭术和摄魂取念难抵御一百倍。所以邓布利多害怕了，他不敢告诉你任何我不知道的事，或者说，他以为我不知道的事。”
“究竟是什么？”哈利忍不住问。
伏地魔注视着他的眼眸沉淀出幽亮的酒红色。
“哈利……”
哈利从未听过他的声音如此……接近叹息。
“你是我的魂器。”
哈利的心脏猛地遭到重击，剧烈地跳动着。
“我的一片灵魂，在十五年前的那场意外里飞溅出去，落在了唯一活着的生命体里。”
伏地魔的手指轻轻勾画着闪电形的伤疤。
“它跟随你长大到今天，谁也没有察觉到，但它就在这里。”
现在那触碰引起了一串战栗的电流，顺着哈利的后脑流过脊椎骨。
“那……邓布利多教授……怎么会知道？”
“因为日记本落到了他手上。三年的时间，足够他去研究清楚那是什么了。他想找到我所有的魂器，所以会对身边的任何征兆格外敏感。我太知道他全神贯注提防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时候，能敏感到什么程度。你身上的特征不算太多，但足够引起邓布利多的重视。我不相信在他充分研究过魂器之后，还猜不出你身上的特征代表什么。”
“……什么特征？”哈利发现自己只能傻傻地提问。事情完全超出他的想象。然而伏地魔和邓布利多似乎都在其中游刃有余、斗智斗勇，有一瞬间哈利几乎感到沮丧了。
【蛇佬腔。】
哈利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英语。蛇佬腔对他来说就像本能一样。
【所以……我能听懂，是因为有你的灵魂。】
无论从哪个角度，伏地魔都对这句话很满意。
【现在你明白了。】他轻柔地嘶声说，【其实我很少对你摄魂取念，光是灵魂连接透露出的信息就足够我推出九成的真实情况了。】
哈利觉得自己有罪，究竟有多少情报通过他被伏地魔知道了？他决定不加入凤凰社真是太对了，和他们在一起只会害了他们。
“别想太多，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可是一丁点重要的秘密都没透露给你。我从连接里看到的都只是一些幼稚的春/梦和无聊的青春期烦躁。”
“什……什么！”哈利瞠目结舌，春、春/梦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半梦半醒的清晨遗梦……
伏地魔唇边浮现了露骨的邪恶弧度，目光变得侵略性十足，深邃的五官散发出一种诡谲的黑暗魅力。
“虽然幼稚了点，不过我得说，非常刺激，哈利。我喜欢你创意十足的疯狂，很乐意帮你实现它。”
哈利涨红了脸，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
“等，等等——”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伏地魔拨撩得找不着北，今天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所以，你不杀我，是因为我是你的魂器。”
伏地魔斟酌地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是。”
哈利垂着头，喃喃自语：“这样……感觉好多了……”
“……我听得到。”伏地魔不满地提醒。
哈利转过头，对他露齿一笑。
“那么，鉴于我是你的魂器，我们不得不同生共死了。”
伏地魔注视着那个笑容，轻轻点头。
哈利俯身凑近他，鼻尖相贴，眼睛极近地注视着彼此。
“我感觉你还有什么秘密没说……不过已经很棒了。”
他抓住那双红眸微微凝滞的瞬间，垂眸吻住了他。
能够得到这种程度的真相，已经出乎哈利最好的预料。
更别提是从黑魔王口中。
现在他只想好好亲吻他。

第75章
哈利的敏锐出乎了伏地魔的预料,但送到嘴边的美味没有拒绝的道理。很快他就反客为主起来，手上越搂越紧，逼得哈利不得不坐到他腿上。
直到他们呼吸粗重地分开，哈利还觉得热血有点上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兴奋，而他从伏地魔紧绷的肌肉上也察觉到了相似的感受。
“你有感觉了。”哈利贴着他的脸颊说。
伏地魔盯着他水亮的眼睛：“这是邀请吗？”
“……我想要你。”哈利轻声说，“没什么可否认的。”
伏地魔被这句话很好地取悦了，导致哈利接下来的话没有得到一个冰凉的冷笑。
“不过,我觉得，我没法不谈一下阿不福思。”
为了防止被对方恼羞成怒地扔出去,哈利提前一步,主动自觉地从他身上下来了。
伏地魔一时不知该气该笑。
“我假设你知道，我没理由放过他，也没必要留他的命。”
“……我知道。”哈利低声说,“我只想跟你谈谈，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凭什么,哈利？”伏地魔不辨喜怒地问。
“……”哈利抿了抿唇,逼迫自己正视他，“你是因为我发现他的,对不对？因为我带你去了猪头酒吧,你才注意到阿不福思。他之前一直隐藏得很好，就是因为我……”他哽住了一会儿,才顺畅地说下去,“看在我帮你识破凤凰社眼线的‘功劳’上……让我见见他。”
伏地魔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评估的表情,哈利的目光也褪去了情绪，他们像敌友不明的陌生人一样对视了足足一分钟。
“一般很少有人敢对我这么邀功。”伏地魔说。
“但我不是一般人。”哈利勇敢地说，“我是唯一打败过你的人。”
伏地魔轻笑道：“这只能激怒我，哈利。不过，有一点是对的……你是特殊的。”
最近，他不讨厌这份特殊。
他站起来，高瘦的身影笼罩住哈利，一手放在他肩头，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他们出现在一间空旷的大厅里，几座壁炉同时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光洁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通明的火光，最大的壁炉前有一段高台，上面放着唯一的高背椅。
很像是食死徒集/会的场所。
哈利默默看向高台上的座椅，想象伏地魔坐在上面俯视众人的样子，背光的位置会显得更加阴森和不可捉摸，但这些很适合他。
“我希望你知道和阿不福思见面意味着什么。”伏地魔停在大厅中央的位置，没有如哈利想象的那样走上高台。
哈利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点了点头。
“维丽，带客人去第一休息室。”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伏地魔最后看了他一眼，化作飞雾消散了。
维丽用细小的声音尖叫着领哈利走出大厅，进入一间宽敞的休息室，里面摆了两排相对的座椅，中间空着的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哈利随便选了个靠右的位置坐下，维丽消失了两秒又回来送上点心和茶水，不停地尖叫着：“维丽被允许现形了！伟大的主人简直太慈悲了！维丽一定要照顾好尊贵的客人！维丽要把厨房的所有点心都拿来——”
“不！不用！我很好，你的任务结束了！”哈利赶紧把她打发走。梅林知道这些家养小精灵既难缠又可怜。哈利暂时不打算用解放她的方式彻底把黑魔王惹毛。
伏地魔重新出现的时候，直接把手里揪着的阿不福思甩到哈利面前。
精疲力尽的阿不福思倒在地毯上，仍不忘气喘吁吁地呸了一声。哈利小心瞅了一眼伏地魔的反应，没想到后者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赶紧收回目光，蹲下身去扶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看到他就呆住了。凌乱的头发把视野割裂成几块，但它们仍然清晰地拼凑出哈利&#183;波特的样子。
“你是谁！”阿不福思愤怒地一把推开他，“以为我会相信假冒的波特吗！”
哈利猝不及防地坐到地上，无奈地自己站起来，这回只弯腰拉他的胳膊。阿不福思已经虚弱至极，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哈利用了点劲就把他拉起来了。
“坐下。”哈利把他扶到座位上，“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们又有什么阴谋？”阿不福思不客气地问。
哈利仍然和气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平安。”
“是啊，在神秘人手上，我平安得很。”阿不福思不无讽刺地说。
“如果你需要他听话点，我很乐意提供帮助。”伏地魔第一次开口了，他正玩味地把玩着紫杉木魔杖。
阿不福思的目光被那根魔杖刺了一下，明显地瑟缩了。
哈利注意到了，脸上显露出担忧的神色，“我很确定不需要，多谢。”
阿不福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用余光偷窥伏地魔。
黑魔王竟然什么也没表示，无声地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准备好好观赏他们的谈话。
哈利也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他想了想，说：“我知道的不多，但是邓布利多教授没事，他很担心你。”
阿不福思的表情像活见了鬼。
“……我告诉他你还活着，”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某人的怒火爆发，但只有一声轻微的嗤笑传来，好像在说“不出所料”，哈利的声音柔和起来，“他很感激。”
阿不福思的喉结动了动，用一种敬畏和怀疑交织的眼神盯着他。
“你究竟……你是……哈利&#183;波特？”
哈利轻轻拨开他凌乱的灰色头发，和那双同样湛蓝色的眼睛对视。
“是我。”
阿不福思的眼睛睁大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抓紧哈利的胳膊，警惕地看向伏地魔，好像要保护他一样。
伏地魔正单手支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阿不福思抓着哈利的手慢慢放开，眼神透露出一种可怕的绝望。
“你也被抓住了。”他空洞地说。
哈利张了张嘴：“我……”
“他要你做什么？”神采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彻底消失，“杀了我，对吗？”
哈利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有一只冰凉的手把他的胃掏空了。
“别害怕，哈利，”阿不福思轻声说，“动手吧。”

第76章
“不！”哈利叫道,“不是这样。”他眼眶微微发红，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阿不福思用一种悲哀的目光看他，然后闭上眼睛。
“其他我什么都不会说。”
休息室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哈利在心里激烈地冲突着。
到底该怎么对这样一个信任着他的凤凰社战士，拥有着和邓布利多相同眼睛的老人,说出他和伏地魔的关系？
“不错的主意。”
伏地魔出声打破了僵局。
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处置你，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睁开眼，用愤怒的目光扫了他一眼,立即重新闭上，防止那无孔不入的摄魂取念。
“不……”哈利看向伏地魔,微微摇着头,声音透着一丝颤抖，“别这样……”
伏地魔原本危险地审视阿不福思的目光被哈利吸引过去，鲜红的颜色变得深邃起来。
“我说过,他的死活取决于自己的表现。”他冷漠地说，“而刚才的表现决定了他死。”
“什么表现？”哈利问。
伏地魔皱起眉,没有立即回答。
哈利很快冷静下来,确切地说：“你不是真的要我动手，对不对？”
他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虽然理智上并不成立,但直觉和情感都强硬地支持他,以至于现在他才意识到伏地魔说的“不错的主意”代表什么。
“有的是人可以代劳。”
伏地魔默认了。
哈利仿佛看到一点希望，努力寻找突破口：“阿不福思说他什么都不会说——所以你们还没问出想知道的情报,对不对！他还不能死！”
伏地魔完全转向他了,“你想要我留他性命？还是更进一步,要我饶了他？是不是干脆把他放回凤凰社继续和我作对比较好？”
哈利被他的步步逼问搅乱了心绪，“我不是这个——我没有那么不切实际！”他心烦意乱地吼道，“我承认，那是我最想要的结果。但我从没奢求过仅仅因为我们关系特殊就能实现它！我——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活在你和我的良心之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拥有它多久——或者——或者……”
还能拥有你多久……
哈利说不出口。
但是伤疤在微微跳动。
阿不福思已经震惊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在哈利和伏地魔之间来回流转。
哈利垂着头沉浸在痛苦的情绪里，伏地魔则缄默得可怕。
作为一名情报人员，阿不福思如果还看不出什么猫腻来，早就被食死徒乱咒绞死了。更何况，他回想起了自己在猪头酒吧看到的几个场景，此时想来处处透着诡异的亲昵。
他丝毫不敢引发动静，生怕惊扰到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的，触目惊心的真相。
但是伏地魔可并非能够蒙混过关的存在。
他在极度的缄默里一个转眼，定住了阿不福思。
“他猜出来了，哈利。”伏地魔森冷地说，“必须灭口。”
紫杉木魔杖微微抬起，哈利心头一颤，冲动地挡在他面前，“等等！”
酒红色的眸子落到他身上，“如果你打算阻止我，至少要拿出魔杖。”
“不，一定有其他的办法！你只是不想被他知道我们的关系而已，遗忘咒不可以吗？”哈利焦急地思考着，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想起一件事，“小天狼星那次——那次你就只用了遗忘咒！”
伏地魔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说：“哈利，你知道那是为什么。特例不会经常出现。”
又一次，哈利无可挽回地为他话语中暗含的默认事实感到一点点虚弱的快乐，可这加倍了他的矛盾痛苦。
“拜托……别是今天……”他挣扎地说，感到自己的背脊在微微发抖，阿不福思正注视着那里，“别在我面前……”
紫杉木魔杖静止了一会儿，慢慢垂下了。
伏地魔搭上哈利的肩膀，那里像压着一座山的重量，沉重地下陷。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几乎快要忘记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近乎小心地想要说什么。
“我必须提醒一下，”他慢吞吞地开口了，目光沉沉地只盯着自己的手，“他还是要死。”
哈利的身体绷紧了，然后他沙哑地说：“下手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你想干什么？”
“我阻止不了你。只是想知道而已。”哈利低声喃喃，“知道得更清楚……我没法阻止你这件事。”
沉默。
明明是他想告诉哈利的道理，可哈利真的如此清醒——甚至比他想要的更清醒——地认知到，让他莫名的烦躁。
“即使是我也明白，”伏地魔平板地说，“这是折磨，哈利。”
哈利不明显地牵动唇角：“这会使我平静一点。”
伏地魔的眉尖微微蹙起，哈利的伤疤又在作祟了，他能看到他眼里的自己，还能读到他心里的自己。
漂亮，残酷，喜欢和憎恨，每一种感情都是真实的，浓烈又强大，它们把哈利推来搡去，在欢愉和痛苦里颠簸。
哈利很少向他吐露心碎，总是把最真实的快乐和喜爱说给他。但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无疑是一颗飘摇的，勉强拼合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心。
他又想起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纠葛。
在最恶意的臆测里，邓布利多无疑和格林德沃关系匪浅，他们少时相识，感情不错，但因阿利安娜的意外分道扬镳，长大后又因为理念不合反目成仇。到此为止，这个故事没什么稀奇。
令他耿耿于怀的是，这之后他们的决斗，邓布利多是否利用了旧情——不管那是纯粹的友谊还是纠缠不清的暧昧？
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那个品味糟糕的白巫老头。如果格林德沃的失败竟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那简直是一记敲在他脑壳上的警钟。
伏地魔整个下午都心浮气躁。头一次被自己恶意揣测的结果恶心到了。
要他就此放弃哈利是绝无可能的。他们独一无二，与邓布利多、格林德沃都毫无可比性。邓布利多恶心自己和格林德沃也就罢了，休想染指哈利和他。
但实际见到哈利以后，他的浮躁更甚了。好容易按捺下来，平心静气地说完魂器的秘密，又被哈利的要求再次拨撩起来。
他近乎执拗地要逼着哈利证明他与邓布利多的不同。
最终，哈利妥协了。
可他想搂抱他的时候，却迟疑了。
没由来地，他竟然觉得自己会被推开。
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像也被山石压着，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他闭了闭眼，做出决定。
“……我可以留他一命。”
哈利不敢置信地看他，碧绿的眼睛里闪着脆弱的光。
伏地魔慢慢睁开眼，精准地锁定它们。
“前提是他必须一直关在地牢里。如果有什么人敢来劫狱——我会提前了结他。”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好。”他的嗓子动了动，想要多说点什么，可是道谢太无力，道歉又太奇怪，更多的……却是太沉重了。
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向后，触碰到他的背部，哈利像是明了它的意图般，默契地靠向它的主人。
在他们真的完成一个轻拥之前，被一声略显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
“我是觉得，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阿不福思觉得再不出声的话，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死密咒。你们做破密人，我自愿结密，无法以任何方式透露缔结的秘密，一旦破密人死亡，结密者随即死亡。”
这是个施展条件极为苛刻，又约束极为严格的黑魔法。
一般俘虏最难达到的是“自愿”条件，即使可以为了保命而保守敌人的秘密，也无法轻易做到和敌人的死亡彻底绑定，尤其当它施展的时候，很多黑巫师会直接利用一个无关紧要的短命鬼作为破密人，以便随时掌握结密者的生命。
伏地魔没有想到他能主动提出这个黑魔法。从阿不福思的性格来看，这种态度可以说经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为什么？”他冷淡地问。
哈利没有听说过这个咒语，但从阿不福思和伏地魔的表情上能推断出它的份量。不由紧张又好奇地眼巴巴看他们。
伏地魔瞥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然后打开灵魂连接，把死密咒的知识传了过去。
哈利被突如其来的记忆知识冲击得眼晕，全靠手臂上的力量支撑没有跌倒。等缓过来，立马不好意思地站直。
他大概真的得补课了……
阿不福思看着眼前的一幕，历史竟然如此惊人地相似。
他如何能不想到自己的哥哥和德国的前任黑魔王。
他亲眼见证着他们在高锥克山谷感情甚笃，又一步步走向深渊，最后分道扬镳。
正因如此，他感到哈利与邓布利多的不同，甚至是……神秘人与格林德沃的不同。
“因为我经历过，不想相似的悲剧重演。”
他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哈利。
想到神秘人也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他本能地感到战栗。
他决定努力无视他，只对哈利说道：“也许你不知道，黑魔王和救世主的组合……还有一对。”
伏地魔微微皱起眉，对这句话暗示的相关人物感到生理性厌恶。
但他没法否认，那两人的故事使他非常烦躁。
如果阿不福思能解决，他真的可以考虑放他一马，有条件地。

第77章
阿不福思向哈利讲述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往事。反正伏地魔已经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
在哈利眼里和蔼可亲的邓布利多,年少时却是个恃才傲物、醉心魔法的狂人。阿不福思从来都没法和他有共同语言，他们遭受麻瓜欺凌而导致魔力创伤的哑炮妹妹得不到少年邓布利多的真心关怀，只有阿不福思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这不可能。”哈利坚定地说。
伏地魔发出一声嘲讽的哼笑：“盲目的邓布利多信徒。”
阿不福思贯彻了想要无视他的努力，对哈利解释道：“阿不思确实承担了养家的责任,但我看得出他对阿利安娜非常敷衍，而且不耐烦。每次我回家，阿利安娜都会主动跑来和我一起做事。她害怕阿不思。我知道，我哥哥一直怨恨阿利安娜耽搁了他伟大的天赋,他不得不为了照顾一个低能的妹妹而把自己困在高锥克山谷虚耗光阴。”
哈利无法想象一个阿不福思口中的邓布利多；与之相对地，伏地魔显然接受良好,甚至可以说是——罕有地——喜闻乐见。
“真可惜,你妹妹死得太早，没把他一直困在那里。”他风凉地说。
阿不福思的努力破裂了，他憎恨地瞪视伏地魔,鼻翼一开一合地喷射着怒火。
伏地魔俯视着他，露出一个阴冷的笑,“看来你想来点钻心咒助兴。”
哈利一个箭步挡在他们中间,轻轻搂住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魔王，想带他往远离阿不福思的方向去。
谢天谢地,伏地魔只微微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反抗他的小动作。
哈利松了一口气，低声说：“别这样,他还没说完。”
伏地魔的冷笑退去了一些,“得有人教他基本的尊重。”
哈利一阵无语。拜托,你说人家妹妹死得早！
和黑魔王讲道理是不明智的，他只能无奈地转身对阿不福思说：“别招惹他，算我求你？”
阿不福思已经被他们的互动又一次震到，咽了咽口水，缓慢地点头。
格林德沃的到来解救了囿于家宅的邓布利多，两个同样天赋绝伦的少年狂热地规划着宏伟的未来，想要变革整个巫师界。
阿不福思的眉头深陷皱纹里：“在我看来，阿不思被格林德沃深深地吸引了。那个金发的德国人显然很得意于我哥哥的欣赏，但他总是旁敲侧击地暗示我妹妹是他们的拖累，也对我不屑一顾。他们这类人总是这样，自视甚高，看不起一切才能平庸的人。”
哈利皱起眉：“据我所知，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这样。”
伏地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出言讽刺了。
“时间会改变许多东西。”阿不福思让自己不要去注意神秘人，尽管他们现在见鬼地看法相似，“那时候，我哥哥还是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格林德沃的观点显著地影响了他。阿利安娜只是魔力出了点问题，不是傻子，她感觉得到自己哥哥的冷淡。有一次她肚子疼得晕过去了，就那么在地板上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那两个人吃完饭才发现！”
阿不福思缓了口气：“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否定阿不思。只是想告诉你更客观的情况。有许多人……他们过于盲目地信任他了。”
哈利沉默了片刻，“我以为你也坚定地相信着教授。”
阿不福思深深地看他：“我没说我不是。”
伏地魔讽刺地哼了一声，开始思索自己要忍受两个邓布利多亲信互表忠心到什么时候。
也许阿不福思再多说一句他就要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紫杉木魔杖了。
好在阿不福思似乎打算吸取教训，立马说回了正题。
阿利安娜之死让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彻底决裂，这些伏地魔已经知道了，他最感兴趣的只有那场世纪决斗。但是阿不福思讲到这里，却说自己也不知道实情。
“我哥哥实在不是个平易近人的人。”他如此说。
这个评价完全颠覆了哈利的印象，在他提出质疑之前，阿不福思道：“他从不对任何人吐露心事，就算是小时候也一样，我猜他从襁褓里就学会保密了。没人知道他和格林德沃是如何约战、又怎么取胜的。就像没人知道他对格林德沃是否仍怀有旧情一样。”
“他能有什么旧情，对自己宣扬的理论的反面教材？”伏地魔冷声道，“反而是格林德沃败得那么彻底，关在纽蒙迦徳几十年都没有过一次像样的逃狱尝试，八成现在还陷在那段旧情里。”
哈利和阿不福思都面露惊奇，似乎没想到神秘人竟然对别人的感情有这么多看法，听上去还挺像模像样。
哈利不确定地问：“旧情……究竟是什么？”
阿不福思脸上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曾经是恋人……和你们一样。”
哈利看上去陷入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混乱。
“别拿两个失败的老古董和我们相提并论。”伏地魔冷笑，“他们不配。”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似乎对他的话颇有异议，哈利还不安地看了阿不福思一眼，幸好他似乎终于决定暂时向黑恶势力低头，明智地看着地板，不与黑魔王正面对抗。
不可否认地，哈利有一部分被伏地魔的坚决态度安抚了，尽管那种傲慢和无礼非常错误。
“……你们确实不一样。”阿不福思沉闷地说，“我哥哥的爱情是个教训。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一定会劝你不要重蹈覆辙……波特，你知道你们不可能瞒着所有人一辈子？”
哈利的嘴唇抿紧了。伏地魔微微蹙起眉头，身上的气息又变得危险起来。
阿不福思的余光感知到，紧接着说：“你一定会面临质疑。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我哥哥对你谈论什么经验教训，一定不要听他的。”
哈利惊呆了，连伏地魔都感兴趣地挑起了眉毛。
阿不福思丝毫没有引动两人情绪的得意，“你所认识的现在的他，是经历过无数失败和现实洗礼的成熟老人，但那时不同。他和格林德沃的少年时代——也许你很难想象——他从来不是理智的，他一直被格林德沃描绘的未来和梦想所蛊惑。在我看来，格林德沃一直利用他们的关系。利用我哥哥的信任来把他拖入自己的阵营，煽动他抛弃家人，抛弃责任，抛弃他心底其实一直信奉只是还不能够真切执行的美德。而我哥哥一直都被自己的天赋和格林德沃所迷惑，在真正决裂之前他根本不想正视自己在现实里的责任，还选择性地无视了格林德沃表露出来的极端和黑暗倾向。”
整个休息室里已经只剩下他的说话声，黑魔王和救世主都前所未有地安静，而阿不福思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声音粗哑起来。
“一个无能的妹妹多么碍事啊，他的天赋又是那么卓尔不群。在格林德沃之前，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理解他的人。所以格林德沃一出现，他就毫不犹豫地投入进去了，这才是他的世界，这里才能让他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为了这份知己和鬼知道真假的爱情，他能蒙骗自己的良知。”
哈利张了张嘴，却不想打断他的诉说，又默然地闭上了。
“而格林德沃呢，他毫不犹豫地利用了我哥哥的软弱，想要诱导他进入黑魔法的世界。如果不是发生了阿利安娜的意外，他可能会彻底走上不归路。”
“不会。”哈利忽然坚决地说，“邓布利多教授一定会醒悟，不管早晚。”
阿不福思看着他，经历了长时间的精神折磨和痛苦回忆，他的神情已经显露出一丝虚弱，但那双眼睛落在哈利身上的时候似乎透出一点光。
“也许吧。”他说，“你真的比我哥哥强很多。”
哈利立即产生了不安的羞愧，“不，先生，我远远比不上……”
“也许在魔法天赋上是这样。”阿不福思平淡地说，“但是你觉得……他——会因为魔法天赋喜欢上阿不思吗？”
伏地魔直接笑出了声，他第一次觉得姓邓布利多的人也不是全都那么虚伪恶心。
哈利尴尬地看了他一眼，非常希望有个地缝能把自己——或者伏地魔也行——埋进去。
阿不福思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的情绪从来就没和两个当事人一致过。他咽了口气，缓解一下疲乏的精神。
“你需要吃点东西。”伏地魔忽然说，“维丽。”
家养小精灵出现了。和招待哈利的时候不同，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热切地望着自己的主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被禁言了。
“粥就够了。他被抓回来还没吃过东西，不能一下太丰盛。”
伏地魔貌似体贴地吩咐道，就好像折磨人还不给东西吃的不是自己一样。
哈利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这时候维丽回来了，手上捧着一碗热乎乎的南瓜粥，哈利赶忙接过来，给阿不福思递过去。
“多谢你。”阿不福思有气无力地说，接碗的手有些拿不稳。
哈利不敢松手，担心地说：“我来帮你……”说着拿起勺子舀粥。
“不行。”伏地魔强硬地插话进来，一把握住哈利的手腕，对阿不福思命令道，“自己动手，不然就别喝。”
哈利完全不懂他在搞什么鬼，阿不福思却了然地接过勺子和碗，缓慢、不发一言地喝了起来。
哈利趁这期间把伏地魔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有必要这么欺负一个囚犯吗？你把他饿得都拿不动碗！”
“所以你打算亲自喂他？”伏地魔反而逼近他。
“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哈利试图平和地说，却莫名被他逼得后退，“我害他被抓住，提供点方便都不行吗？”
“你打算亲自喂他。”伏地魔加重语气重复道，把他逼到了椅子边，“在我的眼皮底下。”
哈利脚下不稳地坐到座位里，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你介意这个？！”随即古怪地笑了起来，“梅林，你竟然介意这个……”
伏地魔不高兴地撑住椅背，把他禁锢在身下，危险地说：“我不应该？你没有一点自觉，哈利。我必须采取措施——”
哈利冷不防抬头亲了他一下，堵住了接下来的不管是什么邪恶的威胁。
不远处的阿不福思安静如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神秘人对视线有多敏感，连余光都不敢往那边瞟。
见鬼的，他哥哥和格林德沃以前至少还会看一下场合！或者神秘人干脆觉得他是个死人了？
……好吧，不管是终生囚禁还是死密咒，保密效果和一个死人确实差不了多少。
他粗暴地往嘴里塞粥，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不甘，也许都有。
十分钟后，喝完粥的阿不福思总算等来了回归的救世主和黑魔王。
其实他们只是吻得投入了点，过来之前还把衣服头发都整理好了，但哈利还是羞愧得抬不起头，完全没法和某个不知惭愧为何物的黑魔王相比。
“感觉好点了吗，先生？”哈利关心地问。
“好多了，哈利，”阿不福思的声音多了一些中气，“多谢。”
哈利垂下头，“我什么都没做，先生，只是他的心血来潮而已……抱歉……”
阿不福思的怨气被一股悯然取代了，他说：“你还不明白吗，哈利？从我哥哥的故事里，你没发现自己和他的不同之处吗？”
哈利哑然地张口，实在是太多了。他从没觉得自己能和邓布利多相比。
伏地魔看着他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但是这会儿可以让阿不福思发言。
“你从不欺骗，哈利。”阿不福思说，“这是最宝贵的。你既没有抛弃自己的善良，也没有忽视自己的感情……恕我直言，简直太难了。你才这么小，就要和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对抗和交往。我敢说就是我哥哥也没法比你做得更好了。虽然只接触了一会儿，但我已经为你做到的程度感到震惊。”
哈利瞠目结舌：“您太夸张了……”
“就算只是心血来潮，”阿不福思打断了他，“你觉得谁都能让神秘人心血来潮善待一个姓邓布利多的俘虏吗？我真不想说这个，好像他做点基本的人事就要感恩戴德一样，但你不能因此就无视这种稀有的影响力。”
哈利下意识看向伏地魔，觉得他就要被惹怒了。
伏地魔正捉摸不定地捏着魔杖，出奇地，哈利感到他很平静。
“你还只是个孩子，哈利，别对自己太苛刻。”阿不福思说这话的时候，好像透过他在看什么人，“这不是一个黑暗的秘密，它比黑暗稍微明亮一点。所以我愿意保守……到死也无妨。”
哈利以为经历了这两天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连番刺激，自己已经很难再波动，直到这一刻，他的心仿佛在微微颤抖。

第78章
当天晚上,伏地魔和阿不福思详细约定了死密咒的保密内容，连没有任何价值的南瓜粥的味道这种情报都不允许透露或显示态度，可以说彻底封死了他向凤凰社透露任何有用信息的可能。
哈利赶回了陋居。他对赫敏罗恩的说辞是不放心汤姆的安危，但他们只能在韦斯莱夫人面前掩护他因为不舒服而错过晚饭,过夜就无能为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终于能好好消化一下汹涌而来的巨大信息量：从特里劳妮的预言开始，到汤姆的真实身份，再到魂器,最后是邓布利多的旧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够惊世骇俗，偏偏哈利得知它们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一天,还包括他撑不住狠狠睡了一觉的时间。
和这些事情相比,他和恋人的初次情/事甚至显得微不足道了……如果忽视那人身份的话。
猪头酒吧的劫掠事件已经见诸报道，在民众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比阿兹卡班集体越狱那次更加激烈。
“想想看，一家安分守己的酒吧,深更半夜被人洗劫一空，连店主都下落不明！”赫敏严厉地说,“大家都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但是他们这次没放黑魔标记,”小天狼星阴郁地说，“见鬼的不照常理出牌。福吉把所有嫌疑都推给阿兹卡班那群在逃犯。”
他刚从格里莫广场赶来吃饭。现在陋居的壁炉和那里定期连通,小天狼星借此机会常常过来和哈利见面。
“到底跑了多少人啊？”罗恩忍不住问道,“傲罗不是一直在抓捕吗？怎么到现在还有这么多在逃的？”
“这也是其他巫师的疑问。”韦斯莱夫人为他们端来了热腾腾的麦片粥，双胞胎和比尔都忙于各自的工作,芙蓉在古灵阁实习还没回来,她难得的和颜悦色被这个问题打破了,显露出焦虑又烦心的情绪，“现在傲罗部长遭到了大家的一致讨伐，所有人都觉得他玩忽职守。亚瑟说他们的领导可能要换人了。”
“斯克林杰。”小天狼星说，“他是个顽固的家伙，一直和凤凰社不对盘，换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亚瑟上去的把握大吗？”
韦斯莱夫人摇摇头：“斯克林杰作风强势，一直打压他，新同事还不太敢和他交好。福吉又坚信他是邓布利多的人……但他很努力。”
“凤凰社的成员呢？”金妮问道，“他们也不支持爸爸吗？”
韦斯莱夫人噤声了。她谨慎地瞄了一眼似乎在专心喝粥的哈利，冲金妮使眼色：“他们不能暴露自己。”
金妮跟着看了哈利一眼，不说话了。其他人暗自交换了一些目光，话题不尴不尬地结束了。小天狼星的表情更阴郁了。
哈利没有在意这一切。阿不福思的话真的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不止是汹涌的感动和鼓舞，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报纸上都是记者的煽风点火，凤凰社的消息只会透过伤疤传给敌人，他应该知道得尽可能少。但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错误的。
他意识到自己更应该去学习知识，而不是打听消息。
哈利的成绩不算差，但他知道自己每次都是怎样地考前抱佛脚才得到这样的结果。别说像赫敏那样博览群书，就是课本上很多考试范围之外的内容他都没有看过。
面对伏地魔这样的人物，他觉得自己至少得把从前丢掉的功课补上。
所以他吃完饭就回到房间翻自己的课本了。
没有学习压力的时候阅读课本是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哈利有时候竟然觉得魔药课本描述的配方非常有趣，变形术的物质法则特征精彩又神奇，魔咒的弱音演变规律确实有道理……
尽管如此，哈利并没有一下子就点亮了学术的天赋，这些理论知识在实际掌握想要应用的时候，仍然常常令人头疼。
每当这时候，哈利就扔下书，盯着天花板出神。
这时候，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就会占据松弛的大脑。有时候是从冥想盆里升起的特里劳妮，有时候是落地窗前的一小块亮光，有时候是校长室里满墙的肖像画……更多的时候，是一双瑰丽的血红眼眸。
他们的关系仍然扑朔迷离。
除了他们仍是恋人以外，什么都不确定。
但换句话说，他们确定是恋人——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席卷一切。
哈利的伤疤又一次微微刺痒。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摸出手机，试探地发了一条短信。
［为什么伤疤总是莫名地痒？］
他有一些猜想，不确定伏地魔是否会帮他验证。
［终于发现了？我每次都被骚扰，控制一下你自己。］
哈利有些委屈，但心底是开心的——
伏地魔比他预想的还直接。
［……怎么控制？这是灵魂连接？］
［没错。快学大脑封闭术。］
确认了伤疤的问题，就能更有效地防止泄密。伏地魔不可能想不到，但半点没犹豫地告诉他了。
有时候哈利真的觉得汤姆&#183;罗尔德不是一个彻底的假象。
但是大脑封闭术……真的让他脑壳疼，哈利觉得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请教赫敏也许是个好主意，但她和罗恩最近似乎有了一些难言之隐，哈利经常能逮到他们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和两个好友来场刺激的交心谈话，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不可避免地，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每天只呆在屋子里看看书，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就连小天狼星私下想向他透露一些凤凰社的消息，也被哈利谨慎地拒绝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哈利的十六岁生日。一只漆黑的陌生猫头鹰在众目睽睽之下送来了足有一人高的大包裹，里面是一把当季刚出的崭新火弩/箭，升级的外观比哈利失去的那把更漂亮。
包裹里只有一张空白的生日贺卡，猫头鹰扔下东西就离开了，连停下来犒劳自己一下都没有。送礼人的身份成了谜。
哈利接受了这个贵重的生日礼物，心里有种生涩的欢喜。
他知道这是谁送的。
小天狼星把他拉到楼上的卧室里，赫敏也跟来了。罗恩本来也想一起，但芙蓉进来了，他的目光没转开。
“你没跟我说你的扫把丢了。”小天狼星说，声音有些沉郁。
哈利很平静：“只是被乌姆里奇没收了。邓布利多回来就没事了。”
“你知道送礼的是谁吗？”小天狼星又问。
哈利缄默了。
小天狼星的目光透出一丝受伤：“你不愿意跟我分享秘密了，哈利。”
“不是的，”哈利虚弱地说，“我答应过……不能说。”
“是马尔福吗？”赫敏忽然问道。她坐在一旁，和小天狼星有同样的问题。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赫敏又补充道：“邓布利多教授说的那个和你联系的食死徒阵营的人，是马尔福吗？”
小天狼星吃了一惊，赫敏显然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哈利猜她大概只告诉了罗恩，他们两个可能一直想找他问清楚。
哈利还在犹豫，赫敏似乎已经决心问出实情：“只有他，哈利。邓布利多教授问过我和罗恩那个人可能是谁，我们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只有他，对不对？”
哈利暗暗心惊，赫敏的猜测和伏地魔的预计分毫不差。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感觉输了一局。
“你们得先答应我，别告诉任何人。”
“当然！”赫敏气势汹汹地站起来，“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哈利？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明明在霍格莫德我们三个一起经历了那些，你觉得我和罗恩真的会忘恩负义地出卖他吗？”
哈利不确定地说：“我以为你们痛恨食死徒——”
“他救过我们！”赫敏强调，“还答应为你提供帮助！我们又不傻，为什么要揪着他不放？”
哈利嘴唇蠕动，很想说至少罗恩一直都揪着他不放……
小天狼星看起来受到了冲击，终于找到机会问：“经历了什么？马尔福对你们有什么恩？”
赫敏简单对他解释了一番，小天狼星也加入了讨伐。
“你至少可以告诉我，哈利，”他沉郁地说，“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哈利抿起嘴唇，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太相信你们……欺骗才会如此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坚决地看着他们：“抱歉。我没法说更多了。”

第79章
赫敏和小天狼星面面相觑,不能理解到了这个地步哈利还不肯言明的原因。
“这不止关系到我一个人，赫敏。”哈利试图说明，“他为我做了很多，我不能违背诺言。”
小天狼星不说话了,他整个人好像沉进了水里，散发出消沉的气息。
赫敏要冷静得多，“你说不想成为傲罗了，也是和马尔福的约定？”
“不是,”哈利迟疑了一下，委婉地说道,“但是和他有关。”
赫敏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言喻,她向小天狼星投去一眼，后者正在出神，没有回应。她只好闷闷不乐地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哈利含糊地说：“上学期我们有过几次私下的冲突……我也没想到最后关系反而变好了。”
“那你不再接受凤凰社的消息呢？”小天狼星问道,“也跟那个该死的马尔福有关吗？”
哈利在心里对德拉科说了声抱歉，对他微微点头,“他一直在帮我打听阿不福思的消息……”
这是真的。哈利对他们郑重说道。
“如果邓布利多教授问起来,请帮我转告，阿不福思现在被关在伏地魔的私人地牢里接受审问,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小天狼星和赫敏点点头,显出担忧的神色。
这时候韦斯莱夫人来叫生日宴的主角，他们只好结束了谈话。
韦斯莱先生正和比尔一起围着火弩/箭,检查上面是否有什么恶咒。卢平也来了,他第一时间关心地看向哈利和小天狼星,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表示稍后再谈。
赫敏本来也想找罗恩聊一聊，结果发现他正和芙蓉吹嘘火弩/箭的不凡之处，立马扭头去找金妮了。
哈利被韦斯莱夫人拉到生日蛋糕前，十六支蜡烛挤在一起，烛光点亮了他的脸庞。
“许愿吧，哈利。”韦斯莱夫人慈爱地说。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韦斯莱先生熄灭了客厅的灯。
哈利环视一圈，橘色的烛光把他们的笑脸烘托得异常温暖。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了伏地魔的脸，有那么一刹那，他不切实际地希望他也成为其中的一员。
希望……世界和平。他吹灭了蜡烛。
有些自嘲地想，至少这个愿望还挺符合救世主的名头。
宴会结束之后，哈利抱着自己的礼物回到房间。火弩/箭成功经受住了起码一打检测魔法的考验，哈利把它放进行李箱，想了想，还是给送礼人发了条短信。
［多谢你的生日礼物。］
对面隔了一阵才回复：［那是马尔福家送的。］
什么？！
哈利瞪着手机屏幕，半晌不敢相信。
［那你呢？你不送我礼物？］
发完他才意识到不对，好像在要求别人送他礼物一样，实在没有分寸。
……见鬼的分寸，他真的有点生气。
哈利不准备收回前言。
［我允许他送。］对方大言不惭地回答。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哈利都替德拉科叫屈，还有他白瞎了的感动。
［谢。谢。你。］他用全体大写的单词回复。
伏地魔直接打来了电话。
哈利吓了一跳，捂住嗡嗡响个不停的手机，掏出魔杖把门锁死了，还用了个静音咒。
心惊肉跳地接起来，电话那头好像料到了他的惊慌，上来就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利绷出一脑门青筋，不满地想挂掉他。
“我很少送人礼物，哈利。”伏地魔说，声音又低又柔，似乎心情不错，“不过这次真的送了。”
哈利消气了，好奇地问：“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他卖了个关子，轻声说，“生日快乐。”
结束通话的时候，哈利的应答已经变得柔软起来，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伏地魔合上手机，眼里的温度尚未散去，目之所及，赫然是霍格沃茨的城堡。
哈利的短信来的正是时候。
就在刚刚，他完成了一件计划已久的大事。
通过密道进入霍格沃茨，取回冠冕。
然后光明正大地拜访邓布利多。
城堡里的肖像画和幽灵很多都记得他学生时代的样子，所过之处就像刮起一道无形的飓风，把墙上的壁画和幽灵都清洗一空。
他们挤挤攘攘地搡作一团，惊慌失措地穿过墙壁，跨越画框，奔向校长办公室预警。
没用的。他去过无数次校长室，知道从那里离开的每一条路线。
邓布利多只有从壁炉逃走一途。
那样的话，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都要身败名裂。
他不无恶毒地期待着。
校长办公室前的两只石兽一如既往地试图索要口令，完全没有记住上次的教训，他不得不教会它们什么是尊敬。
紫杉木魔杖粉碎了其中的一只石兽。
另一只颤颤巍巍地缩到角落里了。
他满意地踏上台阶，正迎上楼梯口面沉如水的邓布利多。
“好久不见，汤姆。”
虚伪的老头一如既往地喜欢称呼他弃置的教名，好像这样就能显示他早已不再的权威一样。
“真新鲜，邓布利多，”他不紧不慢地拾级而上，“我以为这次给你留了充足的时间逃跑呢。”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布满褶皱的面容显得沉静又凝重。
“你一个人来，想做什么？”
“凡人都是累赘，不如简单点。”
伏地魔上完最后一级台阶，和邓布利多面对面。
老人能清楚地看到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英俊五官，与哈利四年级时的描述截然不同。
邓布利多轻声问：“……是什么，使你产生了这样的改变？”
伏地魔虚伪地笑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邓布利多审慎地看着他，缓慢回过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请。”
校长办公室挤满了神情紧张的肖像，细长腿的桌子上摆了许多喷着烟雾的银器，福克斯在栖架上不安地挪动。
伏地魔走进来的时候，墙上的画像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好像办公室砸进了一颗陨石。
邓布利多神态自若地走到桌柜前：“要喝点什么吗？”
画像们爆发了小声的议论，因为他全无防备地背对着自己的死对头。
伏地魔没有如他们想的那样趁机杀人，危险的目光停留在那只焦黑的手上，讽刺地斜了斜嘴角：“留给你自己吧。”
邓布利多给自己泡了杯蜂蜜红茶，平静地坐到他对面，仿佛两个人是多年不见的故友，而不是你死我活的宿敌。
“我想起了你上次拜访的时候，汤姆。”邓布利多如同怀念一般说，“可惜我现在不适合喝葡萄酒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伏地魔没有陪他虚假怀旧的兴趣，目光锁定那只无法搅拌茶杯的焦黑的手，慢慢浮起一个血腥的残酷微笑。
“你已经废了，邓布利多。”
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所有画像都被这句话吓住了。
邓布利多搅拌茶杯的动作仍然安稳，还往里面又加了一块糖。
“一只手换一片灵魂，”他和善地说，“不能更划算了。”
伏地魔的红眸更加接近鲜血了，“在我面前粉饰太平？你觉得有意义吗，邓布利多？”他轻柔地笑了起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下的诅咒。你还活得过明年的今天么？”
邓布利多也微微笑了一下：“死亡并不值得害怕，汤姆，它是人生这场伟大冒险的结束，也是另一场伟大冒险的开始。我知道，你也许永远不能明白它的魅力。”
“因为它只有你臆想出来的魅力。”伏地魔说，“你尽可以吹嘘它，邓布利多，因为你才是毫无办法、不得不可悲地迎接它的那一个。”
“人皆有一死，汤姆，”邓布利多放下茶匙，注视着他，“即使是你。”
伏地魔微微摇头：“仍然在装蒜，邓布利多，你总是这样。即使事实摆在眼前，也要硬掰成自己那老一套。和你说话总是让我倒胃口。”
邓布利多抬了抬眉毛，谦虚地说：“那么，我合理地推测，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倒胃口。”
伏地魔的目光落到手上的紫杉木魔杖，轻轻地抚摸它，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也不着急，端起红茶慢慢喝。反倒是画像们又开始紧张地交头接耳起来。
“下学期，我要来霍格沃茨任教。”
伏地魔忽然语出惊人。
邓布利多从茶杯上方观察他，缓缓放下。
“我得说，你真的让我好奇了，汤姆。是什么让霍格沃茨的教职如此吸引你，以至于到了今天，被拒绝过两次，实际上你也完全不需要的时候，第三次提出了申请？而且——我认为我们都有这个共识——我的答案还是不可能。”
“是什么给了你这是一个申请的错觉，邓布利多？”
伏地魔看着他的表情，轻柔地纠正道：“这不是申请，是通知。”

第80章
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适度的惊讶表情。
“是吗？我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教职还可以由——”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称呼,“无关人士——任免。或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校长已经换人了？”
“糟糕的幽默感。”伏地魔评价道，“即使你还死赖着不退休,如今结果也没什么不同。在我面前，你别无选择。”
他站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桌椅自动变形移开，紫杉木魔杖没有阻碍地指向了邓布利多。
画像们全都高度紧张起来,有的已经逃出了画框，有的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有的躲在边缘窥探。
邓布利多手上出现了一根节疤分明的魔杖,为自己的椅子挡掉了伏地魔的变形咒。
“你太急躁了，汤姆，我的茶只喝了一口。”他不太赞同地说道。
伏地魔胜券在握地挑衅：“已经半只脚迈入棺材的你,还能接住我几招？”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何必这样呢，汤姆？你要是想杀我,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的——你今天是来谈判的。”
“那可太给你脸上贴金了,邓布利多，”伏地魔不屑地说,“如今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邓布利多用魔杖点了点变形缩小到角落里的桌椅，它们又原样复原了,连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都完好地回到了他面前。
这一缩一放,皆是超一流水准的变形术。
“我说过了,死亡并不可怕。你擅长的暴力威胁对我不起作用，汤姆。”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只要还没咽气，我就会和你抗争到底。”
“容我提醒，伟大的你，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邓布利多笑了：“你错了。即使我死了，也会有无数的有良知的人站起来，继续和你抗争。和你不同，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反抗邪恶和暴/政是人心中永恒的天然意志，任何单独的个体都是渺小的——即使是你我。”
“你是想说，把自己缩在霍格莫德暗无天日的破烂酒吧里的那种邓布利多更有用吗？”伏地魔曲解道，“那我得表示同意。他确实吐出来不少有意思的情报。”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他沉重地凝视着伏地魔，半晌才说：“我为阿不福思的遭遇感到羞愧和自责，但即使用他来威胁我也不会妥协。”
“是吗？”伏地魔不在意地说，“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处理俘虏的小事。既然你不在乎，那就让他死得再痛苦一些吧。”
邓布利多的眼睛闪了闪，湛蓝色变得灰暗了一些，“我在乎。但我不能让我的在乎成为你的帮凶。霍格沃茨里有巫师界的未来和希望，我不能把无辜的学生暴露在你的威胁下。”
“听起来，你觉得我打算进行一场大屠杀？就算是这样，邓布利多，你觉得拒绝我任教有用么？”伏地魔反问道，“今天我可以一个人进来，明天就能带着更多人进来。伏地魔想要攻打霍格沃茨只是时间问题。我以为你再老糊涂，也至少应该有这个自觉——霍格沃茨之所以平安无事，不是因为你给了它多厉害的保障，而是因为我还没狠下心动手。”
“也许很大程度上是这样。”邓布利多并不避讳己方的弱势，但语气里充满一种强大的镇定，“但我能保证你不能全无阻碍地侵占霍格沃茨。你需要帮手，需要精致的计划，需要花费时间。仅仅是拖延时间以让学生们安全逃走，我和伙伴们的抗争就是有意义的。”
伏地魔低低地笑了。他忍不住想，如果哈利听到这番话，恐怕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可惜，听众只有我这个敌人。”伏地魔状似惋惜地评价，“不过，你们的抗争又能持续多久呢？你知道，我不高兴的话，诅咒可能会加重。要是你下个月就死了，霍格沃茨只会被我毁得更残忍。”
邓布利多的眼睛又通透起来，湛蓝的颜色如同阳光穿过的海水。
“……你不想那么做，汤姆。”他轻轻地说，“我知道，你也喜欢这里。你不想毁掉她的美好……我一直知道。”
伏地魔静静地盯着紫杉木魔杖的尖端，不置可否地说：“你该不会觉得，这样的理由能阻止我吧。”
他想，连哈利都没有这么天真。
邓布利多脸上流露出一种广袤的悲哀：“确实不能。”他几不可闻地叹息道，“那么，我的任务就是多抵挡你一个月。”
伏地魔嗤笑起来：“可悲啊，邓布利多。你说死亡没什么可怕，这就是没什么可怕的死亡带给你的。”他近乎温柔地问，“高兴吗？”
“……我不明白，”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汤姆，你想说什么？我们都很清楚，仅仅是争论无法改变彼此的想法。”
“呵……”伏地魔恶毒地说，“只有你觉得是争论，邓布利多。事实胜于雄辩。我不介意多浪费点时间让你明白，这仅仅是单方面的奚落。”
“上了岁数的人总是比较顽固。我恐怕你难以达到目的了。”邓布利多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谈话可以结束了。”
“这不由你决定。”伏地魔说，“在我们即将共事之前，你需要明白这个新的规则——我不会是一个受你管控的职员。”
“你不会是霍格沃茨的职员。”邓布利多强调，“我说的很清楚了。”
“所以，你不打算管你死后的霍格沃茨死活了，对吗？”伏地魔不怀好意地问。
“我只能尽己所能。”邓布利多不带感情地回答。
“那么，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呢？”伏地魔抬起目光，眼睛闪耀着逼人的锐利色彩，“如果我大发慈悲，决定让你活得久一点呢？”
邓布利多的视线凝固了，一动不动地停驻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喜欢说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要是真的，那就更方便了——我给你这个机会。为了巫师界的未来和希望，继续苟延残喘下去，领导那群不堪一击的小凤凰，守护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微微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似乎打算——”
“如果说谁真的有点实力能阻止我杀人，那也就是你了。”伏地魔说，“如果我无论如何都要来，那至少你在的时候，学生们更安全，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竟没有杀人的预谋。”邓布利多轻声说，“甚至——可以拒绝早日杀死我的诱惑。”
“现在有了比你的死更有价值的东西。”伏地魔说，“没错，我进入霍格沃茨确实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不在你可知的范围。”
邓布利多慎重地说：“那么，我恐怕仍然无法同意。”
“我可以帮你定期缓解诅咒，保证你活到我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伏地魔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地放上一枚重量级的砝码，“你可以不在乎死亡，邓布利多，但骤然丧失领导的凤凰社和一座光秃秃的城堡可挡不住我。也许你可以在死前安排他们防御的战术，可那需要时间。从容赴死和泰然牺牲都是轻松的，真正艰难的是苟且地活着。哪怕欺世盗名，遭受万人唾骂，你知道一个活人才能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邓布利多缄默着，那颗缜密的大脑显而易见在思索伏地魔背后的意图。
“另外……任职期间，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承诺：不对霍格沃茨的在校学生出手。”
邓布利多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拿什么保证？”
“由你保证。”伏地魔说，“这不是我的义务，邓布利多。你才是需要保证他们不因为触犯我而倒霉的人。非要说的话，我的保证就是让你活着。”
他展开双手，似笑非笑地说：“没什么比这个更保险了，是不是？”
邓布利多又陷入一段新的沉默。
“你很幸运，邓布利多。我现在的耐心好了很多，愿意浪费点时间等你想清楚。不过最好别太久，一个黑魔王的仁慈总是稀少的。”
伏地魔在指尖轻点着魔杖。
“或许你更愿意我现在放个黑魔标记出去，等明天所有的报纸登满你和在逃食死徒勾结制造恐慌的阴谋论，在学生家长和董事会的恐慌和愤怒中被赶下台，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给你的救世主和小凤凰们安排好后路，干净利落地死于我的诅咒，结束你光辉伟大的一生。”
他嘲讽地笑了一声：“想想那个画面，虽然一如既往地令我作呕，不过你不合作的话，我只能帮你达成了。”
邓布利多意识到他是真的有备而来，而且势在必得。
死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使死亡，要布置好打败伏地魔的计划也需要时间。而且越多越好。
他并不赞同伏地魔所说的话，活着并不是唯一能让人发挥价值的时候，有时候死亡更能产生超乎想象的巨大作用。
但那也需要合适的时机。
伏地魔肯延缓他的死亡彻底超乎了邓布利多的预料，这绝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给予敌人机会。
他当然明白这个机会不是白来的：一旦伏地魔进入霍格沃茨，他就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用来防范他近距离的危害，急剧增加的接触机会更会使他的计划有曝光的风险。可以说，这是一个隐形的牵制策略。
但反过来，他也可以借此观察伏地魔的企图和秘密，尤其是有关魂器数目和下落的线索——由于斯拉格霍恩不相信伏地魔已经回归，至今都不肯向他透露半点情报，邓布利多的调查已经陷入僵局有一段时间了。
他从半月形的镜片后面审视伏地魔，心里已经有了计议。
“还有一个问题。”邓布利多说，“尽管我会竭尽全力保证每一个学生的安全，但我仍然希望你能主动和哈利保持距离。”
伏地魔轻轻笑了：“你拿什么来‘希望’呢，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从焦黑的手指上取下那枚丑陋的金戒指，指节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伏地魔脸上的闲适消失了。他知道邓布利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怒他，但仍然冷漠地审视着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虽然你并不陌生，但我想你并不清楚它真正的含义。”邓布利多说，“远离哈利，放了阿不福思，我可以告诉你戒指的秘密。”
“两个条件，换一个秘密。”伏地魔怪异地讽刺，“你觉得我会答应？”
邓布利多轻声说：“我们心知肚明，你对哈利不像以前那么充满敌意了；阿不福思被审问很久了，能问出来的也都问出来了。这两个条件对你来说其实无关痛痒。但你一直不知道冈特家族流传至今的戒指的价值，这个秘密才是你值得关心的。”
伏地魔不带感情地说：“我仍然有许多办法从你手上拿回它，自己研究。”
邓布利多只是说：“你说的对，在我死后。”
他们平静地对视了片刻，办公室里静悄悄地。原本逃出去的画像又潜了回来，各自扒在画框边缘窥探。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口，仿佛随时会打破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可以放了阿不福思，保证他的生活恢复平静。”伏地魔轻柔地说，“还可以隐藏身份，最大限度地降低可能对霍格沃茨造成的恐慌。但是，如何对待哈利&#183;波特，只会由我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戒指，你必须归还，因为缓解诅咒会用到它。除此之外，我的日记也要一并交出来。别假装我们还可以平等地谈判，邓布利多，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和我正面对抗的能力。”

第81章
伏地魔的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接近哈利或者牵制邓布利多,虽然这两者也是很有价值的目标，但真正需要长期滞留霍格沃茨的原因是图书馆丰富的藏书和霍格沃茨清净安逸的研究环境。
麻瓜时刻的研究陷入瓶颈已经很久了，虽然有了哈利作为一举数得的解决办法，但它始终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早日解决。
伏地魔做了充分的准备前来，邓布利多的妥协完全在预料之中。尽管如此，胜利真实到手的感觉仍然无与伦比。
邓布利多拿出了霍格沃茨的魔法契约，每个城堡的教职人员都会签署这样的合约,连校长也不例外，以此来赋予和约束他们的权限。
“我想你应该不陌生这一套流程。”邓布利多不愠不火地说,“五年前你也经历过。”
他无疑在提醒伏地魔附身奇洛教授时期的旧事。显而易见地,那对当事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这样也没能毁掉伏地魔压倒性的好心情。最后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大获全胜的愉悦感始终伴随着他。
哈利的短信更是为之增砖添瓦。
他的礼物是早就安排好的——在今天的交锋里还顺手用了一下的——阿不福思的自由。
本想直接告诉哈利，但看到他误会马尔福家的礼物,忽然就不想说了。
他登上天文塔的楼顶，望着沉入夜色的霍格沃茨,久违的回忆涌来。
霍格沃茨是他鲜少愿意回顾的过往。那并非代表他在这里获得了多少温情和感动。相反,身为一个斯莱特林，他必须学会察言观色和虚与委蛇,在险恶而拙劣的勾心斗角里谋取自己的利益。
这一切毫无温情可言,却恰恰使他着迷。
再次回来，他将会有截然不同的生活。不仅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更是因为目标的转移,还因为有了额外吸引他的……人。
很难说究竟是什么决定了那份吸引。
对所谓的真善美、爱和伟大诸如此类的正面情感,他既无渴求，也不欣赏。但哈利就是从灵魂到血液、从肉体到命运都和他深深纠缠在一起。甚至其中的每项联系都他亲手种下的，哈利&#183;波特只是它们发展的果实。
一切如此自然地发生了。而他竟然在烦恼之余，不断地感到新鲜的趣味。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费力去思考是否正确——黑魔王的字典里就没有正确这个词——只会计划如何夺取。
星光在头顶盛放，禁林吹来的风里有树叶的沙沙声，草场和黒湖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他在塔顶吹了一会儿风，思绪从哈利的毕业志向飘到麻瓜的知识技术。不知不觉间，许多临时起意的事情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
过了两天，哈利从小天狼星那里得知了自己的生日礼物。
“哈利！阿不福思得救了！”
小天狼星一大早通过壁炉来陋居探望。
韦斯莱夫人刚刚做好早餐，这个大新闻立即吸引了餐桌上的所有人。
“怎么做到的？”芙蓉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轻声问道，“我记得比尔告诉我他是被神秘人亲自抓走的。”
他们坐在饭桌上，比尔和韦斯莱先生已经出门上班了，芙蓉的实习要等到下午才去，所以和大家一起吃早餐。
金妮拉着赫敏坐到离她最远的位置，罗恩和哈利不得不挨着她，小天狼星坐在对面，韦斯莱夫人则声称已经在厨房解决了早餐，不肯上桌。
小天狼星用检视的目光锁定哈利。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邓布利多说是食死徒那边放的人。阿不福思的说法是……哈利救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哈利身上，好像他突然变成了一颗发光的仙人掌。
“哈利！”赫敏叫道。又是震惊又是担心。
“怎么回事，哈利？”小天狼星问，“阿不福思说不了，邓布利多都不清楚情况……”
“说不了是什么意思？”罗恩问。
“他被施了高深的保密魔法，什么都说不了。”小天狼星严肃地说，“但是却能说出哈利救了他，说明这件事不在保密范围，伏地魔不知道它！”
陋居被一阵静谧的颤栗刮过。
哈利有点坐立不安：“我——我也不……不太能说……”
他的声音弱下去，尤其在众人陷入对某个名字的恐惧时，说这句话简直像是犯罪一样。
小天狼星失望道：“果然……阿不福思也这么说。”
哈利暗松一口气，不明白伏地魔为什么要这么做。显然，阿不福思的说辞得到了他的许可。但德拉科的掩护不可能达到救出阿不福思的地步，再这样下去就要纸包不住火了……
在哈利心事重重的时候，赫敏收到了猫头鹰送来的四份报纸。
她刚展开扫了一眼，就惊呼出声：“已经登报了！”
小天狼星并不意外地说道：“昨天刚接受的采访，阿不福思对记者亲口说是哈利救了他。”
“什、什么？”哈利紧张道，“可是这个不能说——”
“放心。”小天狼星安抚道，“邓布利多和我们讨论过，这样的报道效果最好。你不用对记者说任何事，哈利，只要躲着他们就成，我们会帮你。”
韦斯莱夫人立马表示了支持，其他人纷纷附和。韦斯莱一家从认识哈利那天起就很自觉地为他遮挡窥探，保护隐私。
哈利只能感激地看着他们。
“你开学的东西买了吗，哈利？”小天狼星提醒道，“要尽快了。报道出来以后，你会被集中关心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大家还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直到韦斯莱先生差点被记者尾随移行回家，韦斯莱夫人给他和比尔专门制作了直通客厅的门钥匙。
“他们想知道哈利的假期动向。”比尔解释道，“但不知道他在哪。只好想办法找他的好朋友，我的弟弟问。”
罗恩张大嘴巴，指着自己，不敢置信：“我？”他看向一旁，“他们找我？”
芙蓉笑道：“难道你不是哈利的好朋友？”
罗恩看着她，结巴道：“我，我是。只是没想到……这种关注也能轮到我……”
赫敏忽然站起来：“我要去预习功课了。”她瞪了罗恩一眼，“哈利已经开始看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魔法的秩序》了！”
登登地上楼去了。
哈利确实已经开始看新买的课本了。由于记者的集中关心，最近他根本出不了门，连骑扫帚都被韦斯莱夫人限制在院子围栏里，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发现有信风鸽啄食陋居的栅栏了。
那是一种通过啄穿木头而采集风声的魔法生物，许多报社专门豢养用来收集情报。
新闻界对哈利的关注爆发是有原因的。
当初猪头酒吧的劫掠案直接引发了几场群情激愤的民众游/行，魔法部不得不公布了阿兹卡班越狱事件以来逮捕归案的逃犯清单。
近百人的名录暂时平息了众怒，但从另一个角度提醒了民众剩余的在逃犯数目；劫掠案里隐隐显露出端倪的逃犯组织——尽管没有官方声明，但不少人已经相信是食死徒——也非常令人恐慌。
可以说，巫师界一度到达人人自危的境地。这种情况下，阿不福思的安然归来就显得尤为振奋人心。
记者一遍遍地想从他嘴巴里挖出事情的经过，最后把人逼得弃店隐居，也只得到了施救人是哈利&#183;波特的情报。
一时间，哈利重新成为最炙手可热的讨论对象。人们忽然注意到他参与了阿兹卡班的战斗，从最开始就奋斗在抗击黑巫师的前线，年纪轻轻就赢得了三强争霸赛冠军，还有人挖出了他的守护神，目击者宣称见过它驱散霍格莫德的摄魂怪，如今甚至秘密营救了惨遭劫掠的霍格莫德酒吧老板，简直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救世之星。
他们选择性地忽视他曾最早宣称黑魔王的回归，也突然忘记了曾经污蔑他已经被邓布利多洗脑成冲动神经质的敏感少年。现在他们想为自己的恐惧寻找一个神秘有力的庇护者，邓布利多太过熟悉，而少年救世主才刚刚开始崭露头角，象征和代表了无限的可能。
“这是你的礼物吗？”
开学前的最后一次约会，哈利特意带来了一份《魔法日报》，它是最早刊登阿不福思得救的报纸。
他们正坐在高级公寓的客厅里，伏地魔接过报纸，连标题都没扫一眼就扔到一边，极低地哼了一声：“便宜了邓布利多。”
哈利没忍住窃笑了一下，却被按倒在沙发上。
瑰丽的红眸强烈地注视着他。
“我假设你知道，黑魔王不喜欢做慈善……是时候取得我的回报了。”
哈利眨眨眼，目光向下，落到了那片柔软的嘴唇上。

第82章
不知是不是错觉,哈利觉得今天的伏地魔有些不一样。
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才赶过来，因为赫敏和罗恩没法在越发严格的韦斯莱夫人那里替他掩护一整顿晚餐了。他们因此错过了晚餐，只能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聊天——
互相依偎，这个姿势首先就不太正常。
不是说哈利不喜欢,而是……正常情况下，伏地魔似乎很少和他进行无意义的肢体接触。
他们聊天的时候，也往往是相对而坐，不算动情时的吻和拥抱,中间一般都隔着餐桌或者茶几。可今天伏地魔主动坐到他身边了，连一点基本的私人空间都没保留,哈利基本是无意识地靠上他的肩的。
皮肤接触到衣料的时候,哈利才惊觉他们已经靠得如此之近。
他微微僵住，某一刻觉得自己会被推开，或者对方主动撤离。
等了两秒,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他慢慢放松下来,不觉分了一点重量到他身上。
伏地魔微微垂首看他,他们的呼吸又很近了。
“今晚留下来。”他轻声说，低眉顺眼的样子散发出极致的别样魅力。
一股隐秘的期待窜过脊柱,哈利微微点头。被他又一次吻进怀里。
很快,地点转移到主卧的大床上。
伏地魔一颗颗解开他的衣扣，哈利被拨撩的心痒难耐,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扔到床下。
“你太心急了。”伏地魔低笑道。反而抽身出来,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皮带。
“装模作样的混蛋！”哈利气得扑向他，胡乱扯他身上的毛线衫。伏地魔不得不捉住他的手，把他摁倒在床上，膝盖顶进两腿中间。
“慢慢来，哈利。”他的手指划过哈利的大腿内侧，顿时引得某个位置更加鼓胀起来，“今天我不会像上次那么客气了，你得做足准备。”
……黄暴小三轮飞驰而过……
等他们洗完澡，重新躺回床上，哈利觉得浑身好像散架了一样，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但奇怪的事仍在发生。
伏地魔并没有从自己的那一侧上床，反而强行从他躺的这一侧上来，把哈利挤到中间的地方。
刚刚沐浴过的凉爽肌肤紧贴着彼此，一下子又火热起来。
为了防止擦枪走火，哈利不得不打起精神再往外挪动一些，和他保持距离。结果被伏地魔牢牢圈在怀里。
“往哪跑？”他从鼻腔里出声问。
“我想睡觉。”哈利无奈地说。身体却懒得动弹了。
伏地魔“嗯”了一声，那意思似乎是“睡吧”，但手臂却没有放开哈利的意思。
“你今天有点奇怪……”哈利嘟囔了一句，在他怀里寻找舒服的姿势。
伏地魔好像笑了一声，在他头顶问：“太激烈了？”
哈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这个……虽然的确，你这个变态色/情狂终于暴露本性了……”
这回伏地魔真正地笑了，拇指抚弄着哈利头顶的乱发，用低柔又诱惑的声音说：“很高兴没让你失望。”
哈利翻了个白眼，他究竟是怎么从那种纯粹的骂句里听出正面意思的？
而他竟然觉得这一切该死的贴切，还有点说不出的可怕趣味。
他一定是被变态传染了。
哈利推了推他，觉得有必要保持距离。
可以想见地，某位身材结实的大龄魔王纹丝不动。
“……为什么穿衣服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哈利不满地咕哝道。
鉴于他们紧贴的距离，伏地魔听得一清二楚。
“你穿衣服的时候也看不出来屁股这么翘。”他用称赞的口吻调/戏他。
哈利的脸颊完全红透了。
“该死的闭嘴……已经做完了！”
他翻了个身，想要远离他平复心情入睡。
伏地魔又凑得更近了，“那你确定还要用屁股对着我？”
哈利瞬间躺平了，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今天简直——”
他忽然住口了，伏地魔好整以暇地等待，“简直什么？”
哈利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那个词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脑海里，但刚才的疯狂性/事显然冲淡了它，如今又被理智回头捡起来。
“简直——该死地——黏人。”哈利怪异地说。
这个词放在黑魔王身上堪称惊悚，但它确实最符合哈利的感觉。
果然，那双漂亮的红眸危险地眯起来了。哈利在他做出任何实际行动之前，麻利地把被子捞起来盖上，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同时飞快地说：“不过很可爱！我们赶紧睡吧！”
“……我很少听到这么敷衍的奉承，哈利，”伏地魔评价道，“而且形容词还这么恶心。”
哈利在他怀里闷闷地发笑，把那里弄得又痒又热。伏地魔惩罚地揉他头顶，好像嫌那些发丝不够乱似的，最后伸手关掉了台灯。
哈利必须在早餐前回到陋居，以防韦斯莱夫人来敲门发现他不在。
伏地魔不得不早点把他弄醒，顺便表达了自己竟然需要作为人形闹钟的不满。
“哈哈……”哈利一大早被他神奇地逗笑了，“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伏地魔露出一种可怕的黑暗笑容：“再说那个词一次，我就把你铐起来，跪在地上一整天不允许高/潮。”
哈利怪叫一声，诡异又暧昧地盯着他：“你肯定幻想过这个！”
“要试试吗？”伏地魔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你看起来挺兴奋的，喜欢刺激的小鬼？”
哈利从床上跳起来，飞快地穿起衣服。
“我没有。我得走了……门钥匙呢？”
为了方便秘密约会，他制作了陋居和公寓楼的门钥匙，并且随身携带。
当然，经历了昨晚的粗暴对待，他的衣兜里不见了门钥匙也情有可原。
哈利不得不考虑在地上找它，好在伏地魔心情不错地用飞来咒帮他解决了问题。
哈利毫不吝啬地送给他一个脸颊吻，“谢啦。”
然后定睛审视他：“……恢复正常了。”
伏地魔挑起眉毛等待解释。
哈利提前笑了出来，似乎生怕没把他惹恼似的——
“黏人。”
他还以为亲完脸会被捉住升级一下告别吻级别。
——不得不说，哈利隐隐找到了某种程度上逗弄黑魔王版男友的趣味，不过这个千万不能被本人知道。
伏地魔没有如哈利预料地那般恼火，他愈发意识到救世主敏锐直觉的可怕。
昨晚是每月一度的麻瓜日，触碰哈利会使他恢复魔力。过去因为伪装和形势必需克制，直到这次才能尽情地触碰他。
那种魔力流畅的感觉无与伦比，他确实有所沉迷。再加上性/爱的刺激……昨晚的高潮简直令人神魂颠倒。
尽管哈利也享受其中，却并没有忽略他前后表现出来的点滴差异。或许过去的受骗经历也给了他一些教训……
伏地魔毫无羞愧感地想。马上进入霍格沃茨，麻瓜日的问题如果能解决就不必惊动哈利了……
在哈利发动门钥匙之前，伏地魔那不存在的良心仿佛终于发现了。
“也许我该提醒你一句，两个邓布利多都见过我的样子了。你的格兰芬多朋友是否还保得住秘密？”
他冲哈利亲切地笑。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可以破例提供两个一忘皆空。”
“……不用了。我谢谢你。”
哈利学他假笑的样子，启动了门钥匙。

第83章
伏地魔提醒了哈利现实的问题。
他确实该考虑如何向罗恩和赫敏坦白了。
比起遥远的邓布利多和失去记忆的小天狼星,罗恩和赫敏更容易发现端倪。他必须提前想好办法，以防伏地魔要亲自出手。
虽然同在陋居，但是罗恩和赫敏最近陷入了诡异的冷战之中，每次一个人在场另一个人就会找借口离开。
哈利骑扫帚的时候只能和罗恩、金妮一起玩,他被选为新一年的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队长，而罗恩和金妮是有力的备选成员。他们都希望能在娱乐的同时提前进行一些团队磨合。
但这就意味着赫敏不会参加。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预习六年级的功课，而且每天都会询问哈利的进度。
“别这样，赫敏,我开始觉得有压力了。”哈利在厨房碰到她，立马提前一步说道。
赫敏的嘴巴张到一半,僵硬地闭上了。她帮哈利倒了一杯水,目光无法从他手上的魔药课本移开。
“谢了。”哈利端着杯子就想离开，赫敏的视线好像能把他的书烧穿。
“哈利。”赫敏叫住了他。
哈利心里哀叹一声，回头看她：“什么？”
赫敏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高级魔药制作》,假装平常地问：“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魔药学这么感兴趣了……甚至买了你不会上的提高班的课本。”
哈利没法说这是伏地魔丢给他的——在知道了他的O.W.Ls成绩以后——显然全优生汤姆&#183;里德尔无法理解重要的魔药课只得了良好的人生该怎么继续。
“嗯……我想多少弥补一下。”
赫敏的褐色眸子看进他眼睛里，“可是你说不打算当傲罗了。”
“那至少是我曾经的目标,”哈利有些不高兴,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冲，“想弥补一下遗憾有什么不对吗？”
他失败了。
赫敏看起来还想反驳什么,但是退缩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她抓了抓头发，显得非常烦躁,这让哈利的愧疚又重新占领上风。
“抱歉,赫敏,我语气不太好，你有什么问题继续说吧。”
赫敏瞥了一眼窗台，上面怪异地放了一个小地球仪。她抓住哈利的胳膊往外走，一直进到哈利的卧室。
“我有事跟你说，哈利。”赫敏说完，仔细地检查房间里的东西。
这里原本是双胞胎的房间，现在他们住在对角巷的笑话商店，房间便被韦斯莱夫人收拾出来给哈利。
“呃，你在找什么？刚才在厨房不能说吗？”哈利不明所以地问。
“窗台上有个地球仪。”赫敏心不在焉地说，“韦斯莱先生昨天从魔法部带回来的，好像是禁物司最近推出的黑巫师防御物品。可以不间断地监视房间的入侵者，据说是麻瓜的监视摄像头改造的，我看看你房间有没有类似的……”
最近一个月以来，禁物司推出了不少新奇有效的黑巫师防御物品，为魔法部越来越无能的形象做出了极大的补救。从新闻报道上来看，连哈利订的冷门报刊《唱唱反调》都对部长克罗威的能力表示了赞赏，尽管它讽刺“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已经被他变成了“推行”滥用麻瓜物品司。
哈利也对克罗威很有好感。但正因如此，他仔细检查过自己房间的东西，确定没有什么麻瓜监视器改造的地球仪或者巫师棋。
等赫敏检查完房间，坐到椅子上，毫无预兆地抛出了一枚炸/弹。
“我想问问你罗尔德的事。”
哈利镇定地问：“什么事？”
赫敏观察他的表情，小心地说：“我一直在想该怎么跟你说……还记得我们上次在霍格莫德的见面吗？”
哈利点点头，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
“那次，我们在酒吧点餐的时候，罗尔德说了一个甜点的名字……‘手指饼干’。”赫敏用眼神提醒哈利这个细节，“它在巫师界很受欢迎，但是我专门问过爸爸妈妈……他们说麻瓜界不怎么常见。”
哈利瞠目结舌。
“我知道。”赫敏烦恼地摆手，“我有点疑神疑鬼……罗尔德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至少会有点心吧，手指饼干之类的。’在这之前，你刚刚说过觉得猪头酒吧不会有什么好吃的。”
哈利的目光变得敬畏了。他吞了吞口水，思索现在是不是个合适的机会。
赫敏没有看他，低着头，更像在说服自己：“这说明他对手指饼干很熟悉，而且觉得它很普遍，连猪头酒吧那种地方都应该常备。但是麻瓜界没有固定叫‘手指饼干’的甜品名字，我妈妈说它更像是随口起的俗名。”
哈利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微妙的区别，他开始为自己秘密恋情的未来感到悲观。
赫敏忽然抬起头说：“我不是有意怀疑他，哈利。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小细节，也可以有很多其他解释，但我没法放下心……你上次说过要好好检查罗尔德的魔力，是不是有结果了？我注意到你很久没有跟我们说过他的事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招了吧。哈利绝望地想，他没法再隐瞒这样的赫敏了。
“这件事……确实。”他如坐针毡地挪动了一下位置，目光探向门口，不切实际地希望有人突然闯进来打断即将发生的对话，也许罗恩就是个好对象……但是没有人。
哈利艰难地说：“我本来也在想什么时候跟你和罗恩坦白……”
赫敏点点头，神情凝重，这让哈利更紧张了。
他决定从容易的开始。
“罗尔德确实是个巫师。”他说，“他在麻瓜界也有事业，所以我一直没发现，后来因为一个意外，他向我坦白了……”
赫敏看起来没有什么惊讶，反而像松了一口气般，神情放松下来。
“这是个好事。”她竟然宽慰起哈利，“你最近太受瞩目了，我一直担心记者把他挖出来要怎么办。至少巫师在食死徒面前还有一战之力。”
哈利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恐怕不只是有一战之力……
“那他为什么一直隐瞒身份呢？”赫敏好奇地问道。
这会是比较艰难的部分，但哈利必须面对。
“因为他是个黑巫师，而且身份不简单。”
赫敏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他是个食死徒？”
哈利摇摇头，那可能还容易些……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赫敏。”
赫敏注视着他的表情，轻声说：“保密，对吗？别露出这种表情，我当然知道，这是最基础的。”
“无论如何——”哈利的心跳又重又疼，严肃地强调，“无论是谁——”
赫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哈利的样子让她知道接下来的秘密非同小可。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哈利。”
哈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赫敏的表情开始变得担忧。哈利抽出魔杖，想要再施个静音咒，以防止他的好友控制不住尖叫起来，但他的好友制止了他。
“你想干什么，哈利？假期不允许使用魔法。”赫敏警惕地说。
哈利猛地意识到，这个假期他不止一次地违规了，可是魔法部没有传来任何诉讼……
不过除了最开始小天狼星的那次，每次使用魔法都有伏地魔在场，他从没制止过哈利。如果黑魔王不是思路独特，非要通过魔法部——而不是上床——来剥夺救世主的魔杖，那么应该代表没问题。
“……多谢提醒。”哈利收回魔杖，不打算单独冒险挑战魔法部的监控，“这件事很重要，赫敏，能让我到学校再告诉你吗？这里不保险。”
许多猜测闪过赫敏的脑海，每一个都非常令人不安，但哈利恳求的目光让她忧心忡忡地点了头。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一晃而过，韦斯莱先生送他们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时候，额外多了好几个专门为哈利送行的熟人。
卢平，小天狼星，甚至还有穆迪，但要说最令哈利意外的，要数——
“先生！”哈利惊喜地看着山羊胡子的老人，他精神矍铄的样子已经和廷塔酒堡里截然不同，“您真的没事了！”
“叫我阿不福思就好，哈利。”阿不福思脸上凶巴巴的皱纹揉成一个微笑，竟然有点他哥哥的影子，“这都要感谢——”他忽然闭上嘴巴，但是一股神秘的力量把它又撬开了，机械地吐出一句：“赞美黑魔王！”
除了凤凰社的成员，其他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包括哈利在内。
“那个保密咒的作用。”卢平解释道，“每当有泄密的可能时，他说的话就会变成魔法约定的内容。”
罗恩露出恐怖的神情：“……赞美神秘人？”
“还很多恶心人的。”小天狼星阴沉地说，“我就听到过‘斯莱特林至上’‘无敌黑魔法’之类的……”
哈利不确定自己想不想笑。但阿不福思可是完全笑不出来，冲他们凶巴巴地吼道：“够了！出发，小鬼们！”
现在他又变成小鬼们之一了。但哈利觉得自己能原谅这位老人善变的脾气。
至少比他“赞美”的那位……
哈利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思维拐了个弯。
一个害羞的念头蹑手蹑脚地探出来。
——他的脾气……其实也不差？

第84章
站台上,哈利和朋友们告别家长的时候，被穆迪单独叫到了一边。
“还记得我曾经担任过的职位吗？”穆迪用魔杖挥舞了几下，四周一下子寂静下来，“你们知道,这个位置每年都要换人，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现在我还不能说，但是要小心，哈利。你们也是。”
哈利和朋友们面面相觑。
穆迪最后对他们说：“记住,一切有邓布利多在。上车吧。”
他对凤凰社的成员招了招手，几个人又凑上来,把哈利围得严密又结实,簇拥着他们登车，防止记者缠上来。
虽然很感激，但哈利还是觉得有点窒息。
幸好他坚持让小天狼星留在家里,不然都没法好好和他道别。
登上火车，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去。赫敏和罗恩要去级长包厢——尽管他们彼此连话都不说一句——临走前,赫敏给了哈利一个“我等着”的眼神,罗恩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扭头走了,简直让哈利怀疑他也要和自己冷战了。
穆迪的话萦绕在哈利心头,他心烦意乱地想要赶紧找个包厢坐下，却被金妮的朋友堵住了道。她们一边和哈利身边的金妮打招呼一边偷瞄他,还发出令人恼火的哄笑。
金妮察觉到他的心情,善解人意地对他说：“我要等迪安,哈利，你先走吧。”
哈利点点头，逃也似的从她们的包围圈离开。
四周对他的窥视更加过火了，经过报刊媒体的报道，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重燃了对他的崇拜和好奇。还有人瞪着眼睛喊他：“救世之星！”
哈利胡乱找到一个空包厢，把门锁得死死的，打定主意到站前都不打开它。
他放好行李，火车启动了。窗外的景色像没有尽头的宏伟画卷一样铺展开来，缓缓流动着，稍微抚慰了一下他烦乱的心情。
即将告诉赫敏的真相和穆迪语焉不详的警告在脑海里翻滚，哈利在列车员路过的时候买了一份《魁地奇星周刊》，想要让自己暂时忘掉它们。
可惜他的宁静没能持续太久，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在门口看到他，敲了敲门。
哈利抬头，看到了冲他假笑的老熟人。
他放下杂志去开门，想不到自己还有觉得这张欠揍的苍白尖脸亲切的一天。
“哈利。”德拉科悠闲地走进来，“怎么一个人？”
哈利的目光放到他胸前的级长徽章，“我以为你是斯莱特林的级长。”
“我是。”德拉科毫不客气地坐到他对面，“不过帕金森也是，她可以一个人完成剩下的工作。”
哈利关上门，一阵无语，“……你们斯莱特林都是这么无耻的吗？”
德拉科的笑容僵硬了一些：“我假设你指的其他斯莱特林不包括我们都知道的那一位？”
“为什么不？”哈利没好气道，“他可是你们的集大成者。”
德拉科不是第一次为他的态度暗暗惊心，还没有哪个食死徒敢用这种语气谈论黑魔王。他一直觉得哈利的地位和食死徒不太一样，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也许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哈利往门外看了一眼，问道：“你真的要和我待在一个包厢？我们应该在学校互相仇视的。”
“需要打一架吗？”德拉科跃跃欲试地转着魔杖，灰蓝色的眼睛反射着明亮的日光，“我可是刚把《魔法的秩序》翻完了。”
哈利吃了一惊，怀疑地看他，“你被赫敏传染了？”
“当然不是，你是白痴吗？不看看今年的——”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地停住，上下打量哈利，若有所思地反问道，“——你不知道？”
哈利不搭腔，眯起眼睛说：“告诉我。”
不管那是什么，德拉科显然知道。
“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不能说。”
德拉科站起来，伸手去拉包厢门。
哈利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腕。
“解释清楚。”
“我做不到，你还不明白吗？”
德拉科挣脱他的钳制，拉开包厢门离开了。
哈利没有追出去，重新坐回座位，掏出手机给某人短信。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有什么问题？］
哈利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盯着手机，思索要不要打个电话。
德拉科的暗示非常露骨了，伏地魔在从中作梗。
也难怪穆迪会特意提醒他们。
难道像四年级那次一样，又是一个危险的食死徒要任教？
不管怎么说，马上就能知道了。哈利决定晚上再给伏地魔打电话，顺便为他不回短信的事讨个说法。
比起这个，哈利更焦虑的是，今天就要把伏地魔的身份告诉赫敏了。
车窗外的天气忽明忽暗，有时看起来就要下雨了，但驶过一片阴翳又忽然艳阳高照。
赫敏早早地结束了巡逻，找到哈利的包厢进来。
“罗恩呢？”哈利决定先问这个。
赫敏重重地掏出自己的课本，冷冷地看了哈利一眼，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哈利没有退缩：“够了吧，赫敏，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已经一个暑假了。”
“‘我们’怎么回事？”赫敏高高挑起眉毛，尖声叫道，“是‘他’怎么回事！级长巡逻！他直接进去包厢跟一群女生傻笑！”
哈利觉得她肯定夸张了，问道：“所以你就不管他了？”
“谁管得了他？”赫敏轻蔑地说，“我看他巴不得听布朗怎么吹嘘他的头发和睫毛。”
“……”哈利有种荒谬的感觉，不能怪他敏感，赫敏的状态简直有些似曾相识……像是他和汤姆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对凯瑟琳的感觉。
可能对象有些偏差，但是……
“你看起来有点像吃醋。”哈利小声说。
赫敏刚刚翻开她的标准咒语课本，闻言震惊地抬起头：“别开玩笑了，哈利！怎么可能？”
“好吧……”哈利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但是他提醒了赫敏一件事。
“罗尔德的身份，你还记得之前说要告诉我吧？”
哈利把《魁地奇星周刊》盖到自己脸上，封面上的克鲁姆冲赫敏露齿一笑。赫敏无情地把杂志抓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哈利嘟哝着站起来，去把门关严，又用魔杖上了几层保险。
赫敏正襟危坐地等待。
“罗尔德……不是真名。”
哈利假装平常地放出猛料。
“他原本的姓氏是里德尔。”
直到说完话，剧烈的心跳声才像雷鸣一样贯穿哈利的耳膜。
有那么几秒钟，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说了。
“所以，他的全名是……”赫敏的表情变成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找回说话的力气，似乎难以消化这条简单的信息，“汤姆&#183;里德尔……就是那个……汤姆&#183;里德尔？”
话尾的发音已经因为恐惧而微微变形。
她已经明白了。
哈利缓慢又凝重地点头。
好一会儿，他们只是缄默地互相瞪视。
赫敏的眼睛脆弱地闪烁着，想要否认刚才听到的可怕事实。
但哈利的目光毫无动摇。
包厢的门外有人影晃动，打断了他们的秘密谈话。罗恩巡逻回来了。
哈利起身要去开门，被赫敏一把抓住。
“别！先别告诉罗恩。”她惶急地说，“他没法接受的……”
哈利颇有同感地点头答应了，用魔杖撤掉了包间里的静音咒。罗恩敲击门板的声音这才哐哐地响起来。
哈利把门打开，罗恩在他和赫敏之间来回打量，满脸不高兴地坐到哈利的一侧。
“你们在聊什么？为什么不开门？”他问。
哈利觉得仿佛被审问一样难受，但他没法对被欺瞒的罗恩生气。
只好干巴巴地说：“没什么。我买了《魁地奇星周刊》，要看吗？”
罗恩的眼神让哈利意识到，从此刻起，他也被归入冷战对象了。

第85章
接下来的旅途令人喘不过气。
赫敏一动不动地预习功课,但是一页纸都没有翻动过。
罗恩霸占了哈利的《魁地奇星周刊》，反复翻阅着封面人物的访谈，不时蹦出一声冷笑。
包厢里的气氛比黑湖水底还要沉闷，哈利有种夺门而逃的冲动。
火车到站前,他们一言不发地轮流去换了校服。长达五年的默契让三个人不用交流也能走完整个流程。
哈利渴望找点事做，但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竟然是打电话，他努力克制这股冲动——赫敏一定会忍不住叫出来——把那本黑魔法防御术的新教材《魔法的秩序》拿出来翻看，也许里面有一些新教授的线索。
当然,如赫敏一般，他一行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干脆盯着插图发呆。
到后来,他甚至把路过门外的卢娜拉进来活跃气氛。疯姑娘正带着一副夸张的眼镜四处寻游，很高兴被哈利邀请进来。
赫敏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他，罗恩假装包厢里没有人,谁也不理会。
哈利意志坚定地和卢娜聊天。不管她说什么天马行空的话题都镇定地接腔。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迷人，哈利？”卢娜轻灵地说。
“谢谢。”哈利说,“确实没人说过。”
罗恩响亮地翻了一页杂志。
哈利和赫敏见怪不怪地无视了。
“罗恩。”只有卢娜看了他一眼,好脾气地说，“我注意到你和哈利都长高了不少。”
罗恩的脖子条件反射地动了动,但是没说话。
卢娜继续说：“北加仕岛的犀角飞虫能分泌一种促进生长的繁衍液,那里出产的南瓜有助于发育，不过吃多了会有变成巨人的风险。”
哈利包容地笑了笑：“我们确实吃了不少南瓜。”
“……是南瓜粥。”罗恩硬邦邦地说话了,“巫师是不可能变成巨人的。”
赫敏抬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瞥了罗恩一眼又放弃了。
气氛在卢娜的加入下稍有好转,他们不尴不尬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题，总算熬到了火车到站。
赫敏和罗恩又要去履行级长的职责了。哈利松了一口气，跟卢娜一起坐上夜骐拉的马车。关门前，德拉科也挤了上来。
“你干嘛？”哈利惊异地问。
卢娜高兴地打招呼：“德拉科。”
德拉科显然没想到车里还有她，吓了一跳，“你……好。”他怀疑地看向哈利，“你们关系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你和哈利成了朋友。”卢娜把那副夸张的护目镜拿下一半，一针见血地说。
德拉科的脸色开始尴尬了，挤进他们的车是个草率的决定。
哈利忽然小声念道：“除你武器。”
光芒一闪，魔杖飞出了德拉科的手心。
“波特！”德拉科怒道，“你有毛病？”
“下了车我就还你。”哈利看了卢娜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防止你先挑衅。”
德拉科瞬间会意，假装生气地看向窗外。心里竟对哈利产生了一丝钦佩。
旁观的卢娜重新戴上防妖眼镜，望向马车的顶部，似乎担心那里会钻出一只鬼魂，不知道对他们的临场表演信了几分。
好在马车抵达城堡的时间不长，他们进了大门就要走向不同的学院餐桌。
哈利和德拉科默契地落后卢娜几步，先和她道了别。
“待会儿会宣布那件事。”德拉科接过魔杖，压低声音最后给了他一句忠告，“机灵点，别搞砸了。”
直接告诉他不是更好？哈利暗暗腹诽。
他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一边往最前面的教工餐桌望去，想提前看看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但是直到他找到位置坐下，也没发现新教授的影子。邓布利多身边的位置空着，看样子这位新教授迟到了。
赫敏和罗恩一前一后地走过来，分别坐到他对面和旁边，假装对方不存在。但是罗恩连哈利也无视了，目光不善地盯着金妮的方向，似乎随时准备在她和迪安靠近的时候冲过去。
赫敏对哈利打了声招呼，表情沉重得仿佛参加葬礼。
有无数的质疑和担忧隐藏在那个表情下，又碍于场合无法言明。
哈利给了她一个“稍后再说”的眼神，移开了视线。他从没觉得哪次开学宴会这么难熬，就是三年级的摄魂怪都没把空气抽干过。
教工餐桌旁逐渐聚齐了今年的新生，一张张怯生生的小脸让哈利稍微放松下来，回想起当初自己也是这般紧张不安。
其实分院仪式一点都不难，只是需要戴上一顶脏兮兮的帽子，和它聊会儿天。
还有人连天都不用聊，分院帽沾上他们头发的瞬间就喊出了结果。这一般说明他们的某些特质强烈到占据绝对主导。
毫无疑问，哈利想，伏地魔肯定是这种类型。
在哈利的神游天外中，分院仪式开始了。不断有人被分到四个学院，高年级学生集体鼓掌欢迎他们，让自己无聊的等待有点事做。
哈利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教工餐桌，邓布利多旁边的位置始终没有人。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没有出现？”赫敏也关注着那里，“我在火车上没发现有教授同行，以为是提前来了。”
“穆迪不是说新教授有危险吗？”金妮凑过来，压低声音讨论，“也许邓布利多临时决定辞退他——或者她了。”
“这个位置越来越难找人了。”她的男友迪安跟着凑过来说，“去年的乌姆里奇教授是有史以来下场最惨的——‘我不可以说谎’——啧啧，现场的照片都被禁止流传了。我猜邓布利多没有选择。”
哈利本该感到严肃的，但无论是乌姆里奇的罪有应得还是那句用血写下的遗言都难以让他产生同情。
德拉科说，那是他告诉黑魔王的。
哈利感到胃部微微发紧，但他不饿。
“离我妹妹远点！”罗恩冲迪安低吼。
“别管他，迪安。”金妮火大地转向罗恩，“这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哥哥！”
“他是我的男朋友！”
又有新的学生被分进格兰芬多，大家都自觉鼓起了掌。金妮和罗恩的争吵被冲淡了。他们愤愤不平地各自扭开头。
迪安小声安慰着金妮，罗恩的脸色更黑了。
这一幕让哈利感到难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考虑到伏地魔的难搞程度迪安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实际上它应该更灰暗。
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宣布晚宴开始，美味佳肴瞬间出现在空盘子上，香甜可口的视觉刺激让人一扫疲劳。
哈利总算从难耐的气氛里解脱出来，可以不去想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专心地大快朵颐。
可惜事情往往不会按照他的心意发展。
吃到一半的时候，四周的气氛忽然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大堂里好像安静了不少，许多吃饭快的学生提前放下了刀叉，窃窃私语起来。那种熟悉的恼人哄笑声在哈利耳边不断响起，间或夹杂着兴奋的议论声。
“……会是他吗？……”
“天哪，没想到……也太帅了吧……”
“……不会……又一个洛哈特……”
大半的人都看向教工餐桌的方向，哈利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跟着看了过去。
他没费多少劲就发现了众人议论的焦点，因为实在太显眼了——
在一众白发苍苍、皮肤松弛的中老年教授之中，出现在邓布利多旁边座位上的新教授简直是鹤立鸡群，即使坐在角落里也能毫不费力地抓住目光。
浓密柔顺的黑发，高挺的鼻梁，漆黑的眉眼和苍白的皮肤。
正是汤姆&#183;罗尔德的形象。
这不可能——！
哈利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机灵点，别搞砸了。
德拉科的警告忽然出现在脑海。
哈利猛地收回视线，心跳如擂。
他呆呆地盯着盘子里切了一半的牛排。穆迪的警告，德拉科的欲言又止，伏地魔没有回复的短信……全都串联起来了。
他们早就知道……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早就安排好了……
“怎么了，哈利？”赫敏问道。
哈利来不及阻止，她就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教工长桌。
然后她的后脑勺凝固了。
“既然大家都无心吃饭，那我干脆先介绍一下吧。”邓布利多站了起来，面对众多学生好奇和兴奋的目光，平静地说，“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汤姆&#183;里德尔教授。”
罗恩喝到一半的南瓜粥喷了出来，抬头寻找和伏地魔同名的勇士，结果发现自己出现了幻觉。
哈利的男友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
没等他想通这件事，金妮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尖叫。
哈利立马看向伏地魔。
这个天杀的混蛋正冲他邪笑。

第86章
伏地魔是城堡里面进入宴会大堂的。
他刚刚和小巴蒂&#183;克劳奇进行了久违的机密要谈,把所有联络的痕迹都消除得一干二净，又等了不短的时间，才通过壁炉抵达霍格沃茨的办公室。
通常新学期的教授要跟随学生一起，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来学校报道。不过以他的“应聘”方式,自然和以往的教授没有可比性。
邓布利多在确定了事实之后，没有多做无用的挣扎。早早给他安排好了教授的居所和用具，开放权限，接通壁炉……规章制度该怎么走怎么走,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新来的普通教授。
但是如果邓布利多以为他也会按照普通教授的做法行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伏地魔无声地走进大堂,顺着教工长桌找到自己的位置,旁若无人地拉开椅子坐下。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整个过程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偏偏他的外表就是个巨大的聚光灯，更别提皮囊之下的骇人身份。
光是教工餐桌上就有好几个吃不下饭的了。
伏地魔不用看就能感受到麦格浑身散发出的警惕与不安,斯内普在另一侧纹丝不动，连坐在尽头的傻大个海格都十分压抑地握紧了叉子。
“你迟到了,汤姆。”只有邓布利多闲话家常地和他寒暄。在一众神经紧张的教授之中格外突出。
还是那么虚伪。伏地魔想。
“你觉得我会浪费时间等分院仪式？”他用轻蔑的语气说,“和你不同，邓布利多,我很忙。”
“真是个坏消息。”邓布利多说。
伏地魔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具，不打算理会他。
如果不是想亲眼目睹哈利的反应,整个开学宴会都缺乏出席的必要。
短暂又意味不明的交谈吸引了长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即使谈话终止,那种神经紧张的气氛也没有彻底消除。
如果从下面望去，一眼就能发现教工餐桌的异常——所有人的表情都堪称僵硬，斯内普更是用浑身的气息诠释着“味同嚼蜡”的含义。
只有邓布利多和新来的教授若无其事地进食，偶尔交谈两句。
不清楚内情的，还以为他们在谈笑风生。
不幸的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几乎都不清楚内情。
无意间瞥向教工餐桌的学生很难不被新教授吸引目光。没花多少时间，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外表出众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宴会已经过半，学生们饱暖思淫/欲，现成的新鲜对象摆在眼前，顿时无心用餐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很快传遍四张学院餐桌，只有斯莱特林格外安静。
数百道目光集中过来，若是常人早该坐立不安了。不过黑魔王自然不会有这种感觉，相反，他只关心哈利什么时候注意到这边。
虽说最开始只是临时起意，但后来想到哈利可能有的震惊表情，就兴致勃勃地一路瞒下来了。除了满足黑魔王的恶趣味以外，哈利真实的震惊也有助于引发邓布利多的担忧。
很显然，邓布利多关注着下面的学生，尤其是哈利。他的盘子里只剩了几块司康饼，吃一口便缓慢地咀嚼很久。
伏地魔猜测他已经让人提前警告过一些学生，但是不可能透露太多，因为他才是最不愿意暴露他的身份导致校园恐慌的那个。
哈利吃东西的时候比较专注，伏地魔能原谅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但如果他打算把整个烤鸡都吃完才抬头看一眼的话，伏地魔不保证自己不会隔空把最后那个鸡腿变成鼻屎味。
好在，哈利比他想象中的警觉。
他是那拨格兰芬多里最早察觉异样的。不只如此，还极快地低下头掩饰情绪，略显呆滞地盯着盘子里的牛排。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都看到了这一幕。
伏地魔有些可惜错过了他的目光，没能进一步调/戏。
邓布利多则是站起来，决定是时候正式介绍伏地魔了。
大多数学生早就等不及了，斯莱特林学院更是有个别知情的风云人物把气氛引导得异常神秘。
各院学生在邓布利多公布的瞬间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它们把金妮的尖叫声掩盖了，但是没有掩盖掉关注着哈利的人的注意。
“米勒娃，稍后麻烦你去安抚一下韦斯莱小姐。”邓布利多转头对麦格教授低声道，“我想她对新教授的名字有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没问题。”麦格教授说，严厉的目光扫过伏地魔，又很快收回来。
伏地魔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关心。他很满意自己重新获得了哈利第一时间的关注，趁机冲他展露了一个绝对愉悦的笑容。
可惜哈利看上去没能领会他的乐趣，眉毛死死地纠结着，眼睛里喷射着明亮的怒火。
真漂亮。他满意地欣赏着，邓布利多要睡不着觉了。
邓布利多伸开双臂，那只焦黑的手显露出来，顿时熄灭了大厅里过度热情的掌声。
压抑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邓布利多抖了抖袖口，轻松地说：“别紧张，这没什么大不了……”
伏地魔没有掩饰自己的嘲笑。可惜在不了解他的广大学生眼里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我知道大家有许多关于新教授……或者我的疑问。不过来日方长，请容许我们推迟到以后解答吧。现在，大家都吃饱了。我又要像往年一样给大家啰嗦一遍注意事项了。”邓布利多欢快地说。
气氛在他的引导下重新轻松起来。
但是哈利完全没法体会其他人无知的快乐。他以为校长的手早该治好了，现在的样子却好像完全没有好转。伏地魔脸上的笑容更是十足的嘲讽，哈利发誓在他脸上看到了“我干的”几个大字。
可惜除了个别知道真相的，大部分学生都觉得那个笑容魅力十足。
但是比起这些，更令人揪心的是金妮的尖叫。
罗恩和迪安都忙不迭地关心问询，唤她的名字，但金妮只脸色煞白地盯着哈利。
她似乎误解了伏地魔的笑容。
“哈利——”
金妮不敢转头，只能死死地望着斜对面的哈利。
“是他——哈利，是他——”
哈利再也顾不了远处悠闲看戏的罪魁祸首，急忙安抚道：“我知道，金妮，没事的——”
金妮恐惧地摇头，嘴唇微微颤抖：“怎么办——哈利，要怎么办——”
“没关系的——”哈利着急地说，“别害怕，金妮——还记得穆迪教授说的话吗？一切有邓布利多在——他知道！”
“没错，冷静点，金妮。”赫敏镇定地插话进来，她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注意其他教授。不只是邓布利多，我想还有很多教授知道。说明他们已经安排好了。”
邓布利多还在讲解校规，除了伏地魔以外，其他的教授全都面沉如水。斯内普僵硬得好似一个雕塑，麦格教授眉头紧锁，斯普劳特教授目光躲闪，矮小的费立维教授撤掉了垫座的书堆，藏在桌子后面。四个院长之外的老师坐在角落里晦暗不明，但都停下了动作。
只有姗姗来迟的伏地魔还在慢条斯理地进食。哈利十分清楚他根本没有多少食欲，绝对是在单纯地气人。
金妮稍微受到一丝安抚，来回看哈利和赫敏，从他们坚定的目光中汲取力量。迪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受到女友此时十分脆弱，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地拍着她的肩膀。
罗恩呆呆地看着妹妹和两个好友，像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又像是不想面对现实，连对迪安的警惕都抛到了脑后。
此时，邓布利多讲到了本学期的特殊规定。
“现在，食物已经收起来了。但我这里还有一份最后送给大家的特殊礼物，将会出现在每个人的盘子里，请务必收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条缎带出现在空盘子里，每个学院的颜色不同，和校服的里衬一致，让人怀疑是直接从上面扯下来的布。
“最近在霍格莫德发生的劫掠案，我想大家都有所耳闻。”邓布利多镇定地说，假装不知道始作俑者就坐在身边，“为了应对愈发猖獗的黑巫师活动，今年霍格沃茨准备了特护魔法缎带。制作有些仓促，但我想功能非常可靠。只要在霍格沃茨的范围内，它能检测出针对佩戴者的黑魔法攻击，向我发出预警。请大家务必在校园里随身携带。”
哈利拿起自己的红色缎带，听到赫敏激动地说：“看吧，金妮，我就说邓布利多会有安排的！”
金妮发出了一声近似呜咽的鼻音。
“但是这玩意怎么带？”迪安试图活跃气氛地说，“总不能系到手上吧？”
“关于携带方式——”邓布利多像是完全了解青春期少年少女的吹毛求疵，恰到好处地解释道，“为了方便，我们特意做成了四种颜色，大家可以缝到校服上，做一些装饰。顺带一提，我个人推荐缝成学院徽章的绶带。”
他冲大家眨了眨眼睛，宣布宴席结束。
四周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学生们兴奋地议论纷纷，像潮水一样流出大堂。
麦格教授顺着人潮找到金妮的位置，给了她一张纸条，又递给哈利一张。
里面是熟悉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体。
亲爱的哈利：
如果方便，请明天午休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又，我尝试了你上次的提议。
你忠实的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
哈利握着纸条，抬头看向教工餐桌。
邓布利多正望着他，对上他的目光，眨了下眼睛。

第87章
哈利控制自己不去看伏地魔的反应,心事重重地跟随人潮走向格兰芬多休息室。今天的事情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哈利不止要面对伏地魔任职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惊喜，还要面对邓布利多可能的关心和怀疑。
而在那之前，他首先要处理朋友们的惊悚和质疑……事情简直焦头烂额。
赫敏和罗恩仍然要履行级长的职责,魂不守舍地离开了。金妮被迪安扶着护送走。
哈利一个人落在后面，回头看向教工餐桌。
伏地魔已经起身准备离开，邓布利多和四个院长都坐在原位，直到伏地魔走出餐桌范围,才纷纷起身离开。
哈利藏到一根石柱后面，等待伏地魔的靠近。
但他没能听到落单的脚步声,伏地魔走路总是悄无声息地。
“在等谁？”一个声音轻柔地问。
哈利没有被吓到,他知道伏地魔能发现自己。
从石柱后走出来，果然黑发男人正停在面前。
本来有一肚子火气要发，但是实际见到他,心情不可抑制地柔软起来。
开口之前，哈利看到了后面的其他教授,于是到了嘴边的问候变成了硬邦邦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伏地魔意味不明地笑道：“我对你感兴趣。”
哈利的心脏乱跳了一拍,又有点生气他不正经。
“哈利。”邓布利多赶来了，自然地挡到伏地魔面前,和善地对他说,“时候不早了，我想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熟悉新教授。今天早点去睡觉吧。”
伏地魔刚想讽刺句什么,就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接近。
油腻腻的长发,蜡黄的脸色,整个人笼罩在黑袍里的斯内普走到他身后，不明显地躬身说道。
“里德尔教授，您知道的，需要任何帮助的话，可以随时到地下室……不，我可以随时拜访您。”
从突入霍格沃茨开始，伏地魔入职霍格沃茨的整个过程，身为食死徒和双面间谍的斯内普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这个事实令他寝食难安。邓布利多为了学生的安全发动全体教职人员制作魔法缎带，斯内普又要兼顾黑魔王布置的魔药任务，整个人忙得团团转。晓是如此，他仍然迫不及待地等着黑魔王的召见。
无论如何，那说明他仍算一名合格的食死徒。
可事实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来自黑魔王的任何指令。哪怕是从别人口中转述的都没有。
当黑魔王姗姗来迟开学晚宴，目不斜视地走过他的时候，斯内普就明白了，等待他的只会是暴风雷霆。
如果只有这一种下场，那么，至少他可以主动迎接它。在合适的时机，还能稍微有用一点——
邓布利多不是随意挑战伏地魔的神经的。
他在走向哈利之前，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对斯内普轻声请求：“拖住他。”
——所以他主动前来迎接风暴了。
麦格教授在邓布利多的指示下领着哈利走了。
伏地魔转过身面对斯内普，后者从他们远去的方向收回视线，垂头敛目，是邓布利多从未见过的驯服。
“真热心，斯内普教授。”伏地魔轻声念道。敬称在他口中仿佛具有某种贬义，斯内普的身影更渺茫了。
邓布利多走过来，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眸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了，他无声地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时候不早了，我想作为教授，更应该以身作则。”
伏地魔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牢牢地固定在斯内普身上，“斯内普教授如此热心，我不请他喝杯茶有点说不过去。”
“是，我很荣幸。”斯内普的声音空洞又平稳，“……里德尔教授。”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斯内普一眼，说：“我在办公室等你，西弗勒斯。”
伏地魔终于瞥了他一眼。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好像能起什么作用一样。
斯内普盯着地板，木然点头。
伏地魔转身迈步，两人顺着昏暗的阶梯离开了。
邓布利多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身。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的霍格沃茨格外幽冷。
哈利走进格兰芬多休息室，发现赫敏和罗恩正坐在壁炉前的两张沙发上。
开学第一天，休息室几乎没有人，他们像两尊沉默的蜡像，一动不动地相对而坐，只有火光映出的阴影在跳动。
隐隐有种压力使哈利感到吞咽困难，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于是直直地走了过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察觉了他的到来，齐齐转过头。
哈利和他们分别对视了片刻，赫敏打破了沉默：“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赫敏咬紧下唇。哈利暗松一口气，至少她没有把账算到他头上。
他忐忑地转向罗恩。红发的男孩是今晚受到刺激最大的，他有充分的理由冲哈利大发脾气，指责他的隐瞒和不忠。
但哈利从没见过罗恩这么沉默的样子。
他开始忧心起来：“罗恩……”
罗恩的蓝色眼睛迟缓地转过来，脸色惨淡得连雀斑都轻了不少。
哈利难过地哽住了。
“他……”罗恩的声音有些吓人的嘶哑，他清了清喉咙，才说，“他有没有折磨你？”
哈利呆住了。
赫敏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呜咽。
“哈利，你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些……”
哈利不知所措地坐到她身边：“我没事，赫敏。别这样，我不是好好的吗？”
赫敏捂住嘴巴，难受地摇头，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哈利看向罗恩，他正无比深刻地看着哈利。
“如果你想逃，我们可以帮助你。”
“什……”哈利惊得结巴起来，“我，我不打算逃跑——”
“别傻了，哈利！”赫敏激动地打断他，“他被你识破了，就跑到学校来，邓布利多都阻挡不了！明天一上课他就有无数机会杀掉你——或者折磨你——鬼知道他有什么残忍的手段，魔法缎带和邓布利多可没法帮你承受不赦咒！”
“用你的扫帚。哈利。我们现在就出发，可以先去我哥哥他们那躲一阵……”罗恩念念有词地说，好像这样可以缓解濒临绝境的情绪，“我和赫敏在学校帮你监视他，一旦他离开学校就通知你快跑……”
“对不起，哈利，我给了他那个空间扩展袋……”赫敏死死握住他的手腕，眼眶发红地说，“我本想给你的……那里面可以装好多东西，现在正用得上……我一定会尽快帮你重做一个，比那个更大更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哈利狠狠抱进怀里。
“赫敏，罗恩……”
哈利努力忍住声音的颤抖，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第88章
“这件事有点复杂。”
在沙发四周布下几道静音咒，哈利坐下来说道。
罗恩和赫敏并排坐在他对面，这个月以来的头一遭。但他们都没有心思关注这个。似乎原本不可调和的冷战在伏地魔的阴影下显得不值一提。
“你用静音咒真熟练。”罗恩走神地称赞道。
“当你有个吓人的大秘密时，静音咒只是最基本的。”哈利分神地说。
他们陷入一阵沉默。
赫敏和罗恩在等待哈利的坦白。而哈利则在整理思路。
他一直知道会有这天，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的准备不够充分。
无论如何，他会尽力。
最后哈利终于开口：“我和伏地魔……”
罗恩和赫敏明显地受到了那个名字的威吓。
哈利停了一下，改口道：“我和汤姆……”
罗恩和赫敏的表情更惊恐了。
“……我们的关系，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哈利坚持说下去，“其实我在去陋居之前就知道他的身份了，那之后的约会我们都清楚地知道对方是谁。”
罗恩和赫敏屏息凝神地听着。
“在说原因之前，我必须承认……”哈利垂下头，似乎难以承受他们茫然的视线，“我确实……仍然爱他。”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好像这不是一句告白，而是谁的讣告。
哈利没有等待他们打破沉默，一个人兀自陈述起来。
从他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发现了老汤姆&#183;里德尔的长相开始，到他们在伦敦高级公寓的对质。
当他说到自己手中出现了紫衫木魔杖时，赫敏和罗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确定？”罗恩结巴道，“我是说——那个真的是——”
“是他的魔杖。”哈利确定地说，“我用它施了好多攻击魔法。”
“你们……”赫敏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没理解错……你们……打了一架？”
“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向他攻击。”哈利说。
罗恩的眼神有些恍惚：“而他没有反击？”
“……他让了我七次。”哈利陷入回忆，“那之后，第八次攻击，他用我的魔杖防下来了。然后……”
他无声地吞咽着，说：“然后我意识到，我下不去手了。”
“什么意思？”罗恩有些呆傻地问。
哈利的目光躲闪起来，无知觉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想……不想他死……”
他的朋友们几乎无法理解这句话。
“第八次攻击的时候，我以为他就要被击中了……”哈利旁若无人地回忆起来，“现在想想，以前我确实没见过他在战斗中防御的样子……那时候也没有理智可言，看他没有躲……我……我害怕了……”
他鼓起极大的勇气，颤抖地说：“我害怕真的杀了他……我做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赫敏才问：“然后呢？”
哈利很感谢他们没有问自己是不是疯了。
但接下来这句话就不一定了。
“我扔掉魔杖，放弃了。”
“什么？！”两个人齐齐惊呼起来，“你疯了？”
哈利苦笑起来：“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开始动手，而我连杀他的决心都失去了，还有什么好打的。”
“可是，可是你至少不该扔掉魔杖啊！”赫敏急切地说，就好像在现场一样。罗恩认同地点头。
“那是他的魔杖。”哈利轻声说。
这句话似乎并不能解释什么。可神奇地压下了对面二人的反驳。
赫敏反而冷静下来，领悟地说：“……你还活着。那时他没有杀你。”
哈利微微点头。
“……为什么？”脱口而出之后，赫敏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太友好，显露出懊恼的神情。
“没关系。”哈利平静地说，“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骗我，陪我约会那么多次，戳穿之后都不杀我……”
赫敏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了理智，那使她随着哈利的话联想到了一些疯狂的可能。
但她不能相信。甚至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甩掉它。
“……他不肯告诉我。”哈利没去关注两人的反应，看着沙发扶手上的布纹说，“你们应该能想象，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逼他说。”
何止是想出什么好办法……罗恩怀疑这个世界上有谁能逼神秘人说任何话。
“……所以我决定满足他。”哈利话锋一转，目光坚定起来，“既然真相已经大白，我想他终于可以没有顾忌地达成目的了。无论那是什么，只要满足了，就可以被他抛弃或者杀死——我已经无可救药地觉得这是解脱了。”
赫敏紧紧抿起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利却忽然脸红起来，眼睛看向角落，小声说：“然后……他吻了我。”
半晌，没有人说话。
哈利不安地在沙发上扭动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好友们。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呆呆地望着他。
哈利尴尬极了，他咳了一声，努力提气，音量稍微大了一些。
“我们接——”
“我听到了！”“知道了！”
赫敏和罗恩像受到极大的刺激般，激烈地打断他，害怕听到第二遍。
“呃……哦……”哈利弱弱地闭上嘴。
赫敏陷入肉眼可见的混乱里，罗恩的表情就好像已经和世界失去了联系。
“我……我们可以……跳过……这部分……”赫敏大喘气得好像刚跑完了百米冲刺。
哈利小心翼翼地措辞：“总的来说……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
赫敏缓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呢？也像以前那样对他？”
哈利迟疑地点了下头。他知道不是那样，但赫敏也许不用知道得那么详细。
休息室陷入长久的沉默。罗恩和赫敏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剧烈的经过和骇人的事实。
仍然有许多没讲出来的关键。现在哈利稍微能感受到一些邓布利多或者伏地魔的难处——惊人的秘密太多了，选择合适的顺序和时机告诉他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知过去多久，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式微，哈利又给它加了把火，光线重新跳跃起来。
赫敏被他的动作惊醒，从沉思里回过神来。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她试探地说，“你们仍然是情侣？”
罗恩整个人抖了一下，好像突然被人砸到地上，脸庞恢复了生动的惊恐。
“……是的。”哈利说。
“你……”那个词似乎难以启齿，赫敏咬了咬牙，换了个说法，“是自愿的吗？”
“是。”
接下来的问题顺畅了很多。
“他有没有咒你？”赫敏问。
“没有。”哈利。
“有没有威胁你？”
“没有。”
“有没有折磨你？残忍地虐待你？”
“没有。”哈利说，“就像以前那样，赫敏。不用担心。”
赫敏的眼神哀伤起来，她微微咬了下嘴唇，问道：“你能接受他的作为了吗？”
最终还是来了。
这个问题，最终会有人问出来。
不是赫敏，也会是罗恩，金妮，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总会有人逼他面对现实。
哈利并非不想面对，只是他的想法还很脆弱，难以说服任何人。
他涩声道：“我做不到。”
“……你打算……你是否打算……感化他？”
赫敏努力不使自己的声音显得过于绝望。但哈利直截了当地苦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赫敏不做声了。罗恩坐在旁边不敢插话，似乎觉得话题的可怕程度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
哈利振作精神，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矛盾。伏……汤姆不是能被感化的人。即使能，我也没有那个本事。我清楚他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人，可他确实对我很特殊，特殊到让我鬼迷心窍地产生了一种——我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合适——责任感？还有——不能否认——我真的为他心动。”
“……你是不是想说……”赫敏不确定地说，“神秘人……爱上你了？”
罗恩发出一声哀嚎，把脸埋进双手里，似乎再也没法承受更多了。
赫敏立马不悦地斜眼看他：“你要么现在离开，要么安静。”
罗恩把自己缩到沙发角落里，表示想当个死人。
“我不知道，赫敏。”哈利说，“自从身份大白以后，我们谁都没有提过这个词。”
这是笼罩在哈利心头的阴影，一直被更重要的事压抑着，此时忽然脱口而出，却仿佛变得释然了。
“……我能感觉到。”哈利眼睛里显露出一种特殊的色彩，“当我越了解他，越意识到他对我做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有些很微妙，有些却是显而易见的……他从来没有否认过，但也不主动提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策略，但确实奏效了。”
“他成功让我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感觉他并非是个邪恶的符号，有一些细微的人性片段存在他的身体里。平时他只是没有理由去表现它们，但是如果情况顺利，他也不介意展露一些。”
他说得入迷，不自觉吐露了谁也不知道的心声。
“……我想成为他的理由。”

第89章
哈利说完就后悔了。
那句话本不该说给任何人听的，至少不是还一知半解的赫敏或者罗恩。
它很脆弱。
既脆弱，又飘忽不定。最开始的时候，连个概念也没有，只是模模糊糊的冲动，连宣之于口的说法都没有。
随着他们的相处，随着阿不福思的获救，它渐渐清晰起来。变得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
可仍然不堪一击。无论是谁，都可以用锋利的质问把它杀得片甲不留。
他们只需要问一句——怎么做？
怎么成为那个理由？
——就能把它砍得遍体鳞伤。
哈利一直没有做好的准备，就是面对这句质问。
他没有可靠的解决办法。
唯一可信的凭仗，是他魂器的身份。
至少能保障他不会同其他人一样，因为惹怒伏地魔而被杀。
……或许连这样也无法保障。
它真正做到的只是给予哈利承担那份特殊的底气。
这份底气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勇气。让他敢于追求，敢于争取。
其他人不可能理解。
事实上，哈利觉得他们不理解会比较安全。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危险，不想让任何人陪他一起犯傻。
这就是他不能加入凤凰社或者成为傲罗的原因。他不想成为对抗黑魔王力量的拖累。同时，他也不想……不想那个想法毁于一旦。
“哈利……”赫敏动容又悲伤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的……细微的人性片段是什么，那是否值得你……”
“阿不福思。”
哈利打断了她，目光灼灼地说：“他本来会死。伏地魔当着我的面拿魔杖指住他。”
那个名字又刮过一阵战栗。
赫敏惊恐地睁大眼睛。罗恩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好像已经快要丧失反应能力了。
哈利看向自己的膝盖：“……我知道我没法阻止他，但我真的没法眼睁睁看着阿不福思因为我而死——是的，他答应让我见他一面，过程中阿不福思惹怒了他——他决定灭口。”
赫敏的脸上彻底失去了血色，哈利平铺直述的口吻使彼时的杀意更加森冷。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她感到遍体发寒。
而她不敢想象，哈利是他口中事实的亲历者。
“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赫敏。”哈利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在知道他的身份以后，我就一直绷着神经，知道早晚会有这个时候——他要杀人，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根本没有时间想该怎么做，我完全是本能地挡在他面前。”
“……他没杀你。”赫敏静默地说。
“他劝我拿魔杖阻止他。”
“……”
“我没有。”哈利的目光微微松散下来，“没有必要。阿不福思在他手上，无论输赢他都不可能改变主意，更何况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的关系够脆弱的了，不需要无意义的争斗使它更加恶化。”
赫敏的眼神变得惧怕，她无法想象哈利做了什么才挽回了阿不福思的命。她害怕那是令人耻辱的，她不想哈利重温一遍。
哈利没有给她劝阻的空隙。“我恳求他，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其实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能想象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理由……但是他答应了。然后，也许阿不福思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提出了那个保密咒，给自己制造了平安回归凤凰社的条件。这就是我‘拯救’他的经过。”
“你能感觉到吗，赫敏？”哈利轻声问，“并不是我救了阿不福思。而是汤姆放了他。”
赫敏沉默不语。
哈利垂着头，低低地说：“那一点点人性，能挽救许多人。”
赫敏的目光颤动了一下，深吸气道：“我明白了，你想牺牲自己换取罪恶的削减。”
“……这不是牺牲，赫敏。”哈利有点难堪地说，“我——我本身就喜欢他……”
“别想骗我，”赫敏忽然严厉地说，“你不恨他了吗？过去的事你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吗？你太善良了，哈利，总是想着别人，唯独忘了你自己的痛！”
“……”哈利不自觉地握住拳头，胸口闷痛得难以提气。
赫敏的气势立马泄得一干二净，后悔不迭地说：“抱歉，哈利，我太蠢了，竟然指责你的善良——”
“我不是。”哈利坚硬地说，“我不是善良。也不是牺牲。我想这么做，赫敏，发自内心地。没有人强迫我，没有人要求我。我就是不可救药地自己寻到这条不归路上了。”
他顿了顿，涩然道：“……我承认，过去的事……我没法忘记。有一部分的我仍然憎恨着他……但那些已经不可改变。以后的事，至少还有改变的机会。”
“……如果，”赫敏幽幽地问，“如果他仍然不变呢？”
她近乎悲痛地在心里问，你要怎么办，哈利？
休息室再度陷入可怕的寂静。
赫敏的问题直击哈利内心最恐惧的未来。
在一切甜蜜和希望的细节里，那道挥之不去的阴影不时窜出来，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谁也没想到的是，罗恩打破了令人绝望的死寂。
“嘿……”他的声音微微沙哑，透着经历打击的憔悴，“阿不福思不是活着回来了吗？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他的话虽然平常，但在这样的气氛里却像点燃了一盏灯。
哈利刚想反驳，就被赫敏的轻笑声打断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见她笑。
“你说的对，罗恩。”赫敏用力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棕发，“是我太悲观。哈利已经那么棒了，我却只会给他泼冷水。”
她抬起头，看向哈利的目光重新透亮起来：“忘掉我刚才的晦气话吧，哈利。我支持你。”
罗恩挣扎地说：“我……我也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异常扭曲，和他说的话不太对得上。
哈利好笑地锤了他一拳，认真地说：“谢谢。”
这场漫长的谈话终于结束了。
三个人都精疲力尽。罗恩回到寝室就倒进床里，连东西都懒得收拾。
哈利也很疲惫，坐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打开行李箱。
总的来说，他解决了一桩心头大患，应该是高兴的。可赫敏的问题在脑海中阴魂不散，让他无法集中精神，甚至有些说不出的苦闷。
罗恩的床上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哈利看了他一眼，打起精神站起来，打开罗恩的行李箱，找到洗漱用品。
“你还没洗漱，罗恩。”他推了推罗恩的肩膀，红头发的好友难受地哼唧了一声，“让我歇会儿……”
哈利叹了口气，“那我帮你先把东西拿过去。”
罗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就不再动弹。
哈利回到自己的箱子旁，翻找自己的洗漱用品，想要一起放进洗手间。
但是他无意间摸到隐形衣，改变了主意。
罗恩醒来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睡着了。他发了一会儿呆，意识到自己是想起来洗漱的，于是艰难地下床去翻行李箱。
找了一会儿未果，他才回想起睡前和哈利模模糊糊的对话。
“嘿，哈利……”他小声叫道，“你把我的东西放哪了？”
哈利的床铺被帘幕遮挡着，没有动静。罗恩不知道他睡熟了没有，凑近过去侧耳倾听。
一开始他什么都没听到，正想算了，却忽然捕捉到一种轻微的嗡嗡震动声。
他奇怪地听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哈利在搞什么鬼，干脆掀开帘子一探究竟。
“你在做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床上没有人。

第90章
黑魔法防御术的办公室在二楼，里面的空间完全归属个人，可以随每任教授的喜好布置。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伏地魔没有多做刁难，安安生生地接收了这间办公室。
但他没有带斯内普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下楼，去往斯莱特林院长的魔药办公室。
斯内普不敢质疑，只能在他脚步微缓的时候，疾步上前解除办公室的门禁，然后侧身让开门。
伏地魔不置一词地走进去。
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真的布满了魔药。
一进来就能闻到充斥着整个房间的药味，混杂着清醒剂的甘苦气息，还有一点不明显的烟气。
东侧放置着直达天花板的高架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浸泡着奇形怪状的魔药原料，靠近实验台的地方有一个稍矮的架子，里面插着许多还在实验的半成品，最低层的柜子里封存着真正做成的成品。
整个房间几乎都被实验台和它四周散落的原材料、器具所占据，办公桌被挤到边上的角落里，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
伏地魔用一根手指划过桌面，立即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你看起来真的很努力，”伏地魔看着指尖的灰尘，轻柔地说，“为了我布置的任务。”
“……我的无能，主人。”斯内普并没有被他和善的表面迷惑，主动承担了错误。“哑炮能剂的研发没有成功。”
这本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布置给他完全是有意刁难，伏地魔毫不意外这个结果。但他确实对斯内普毫不含糊的执行态度感到满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魔药教授自主承受了他尚未定论的怒火。
这反而令它稍微冷却了。
“那么，我猜你真的研究了许多经验和理论，调查了许多案例和资料，并且做出了不少尝试……对吗？”
伏地魔的语气分明在要求他好好交代清楚失败的过程。
“是的。”斯内普说。
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查阅资料，埋头演算，深入禁林，拜访人迹罕至的山野……就是为了此刻能够交出一份无可挑剔的答卷。
“最开始，我找出了自己所能找到的所有治疗哑炮的魔药配方，挨个复原尝试……”
那是任务刚刚布置下来，暗无天日的第一个月。
除了上课，斯内普整个人和坩锅化为了一体。魔药的炼制容不得一点马虎，经常因为微小的扰动就功亏一篑。他无法抽出足够的时间去睡觉休息，甚至是去礼堂吃一顿像样的饭，最后吃喝睡都在坩锅旁边，脸上的肉都熬没了。
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份魔药成功。
那些古老的偏门药方，最后都被证明是骗人的幌子。
毕竟如果真有什么有效的魔药流传了下来，哑炮不可能变成这么多纯血巫师世家的噩梦。
斯内普早有预料，但仍必须拼尽全力做这些无用功。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黑魔王想要的。
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即使经过这样的失败，黑魔王仍然没有放弃这个课题。可以假设他觉得这个难题仍然有的是潜力压榨他，但斯内普不认为他没有别的更棒的主意刁难他。
他猜测，隐藏在刻意刁难的背后，黑魔王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认真。
所以斯内普更加加倍地努力起来。在满足邓布利多不时提出的麻烦需求的同时，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哑炮的魔力演化过程上。
他查阅了霍格沃茨的图书馆，翻倒巷的旧书屋，最前沿的魔法期刊，还托邓布利多的关系寻找到几位曾经做过相关研究的前辈，甚至得到一些珍贵的手稿。
这些资料让他了解到数以百计的哑炮案例，还有十多种相关推测，尽管盛行的理论是最简单粗暴的那种，但他认为有三四种推测都值得深入探讨。
“哑炮分为三种，一种是天生没有魔力，一种是被传说中的黑魔法夺走了施法能力，还有一种是后天经受刺激导致的变异。”
斯内普分析道。
“第一种哑炮目前仍时有发生；第二种已经彻底消失在历史中，除了一些记录，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第三种……是最危险的、最不幸的和最常见的。许多人因为一次畸形的魔力暴动而导致永久地无法使用魔法……实际上，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对象只有两类。但我认为第一类哑炮不可能治愈。哑炮能剂的治疗对象应该是最后那种。”
“许多资料简单地把哑炮的魔力变异归因于天生的畸形，换句话说，大多数人把两种哑炮类型混为一谈。只有极为少数深入研究过的学者认真地探讨了其中的区别，把他们分为了先天型和暴动型。我看过许多暴动型哑炮的案例，他们的第一次魔力暴动往往就是最后一次，所以才被许多人视为先天型的等同。但尤利斯&#183;布莱恩在《魔力与血脉》中讲述过一件事，他的哑炮小儿子唯一一次魔力暴动是因为误触门钥匙引发的。他把自己传送到了驯龙场，在被火龙踩死之前引发了畸形的魔力暴动。”
“布莱恩的儿子那时候还不会走路，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用了许多手段调查，最后确定魔力暴动只发生在千里之外的驯龙场，家里没有任何魔力暴动的痕迹。也就是说，门钥匙发动的时候，他的小儿子还没有发生魔力暴动。而众所周知的是，尽管微不足道，但门钥匙的启动确实需要魔力。这就意味着，小布莱恩在成为哑炮前，是有魔力、有成为正常巫师的可能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暴动型哑炮有可能治愈的原因。”
伏地魔闲适地坐在斯内普的椅子上——尽管他虚伪地邀请了斯内普一同坐下，但食死徒非常自觉地婉言谢绝了，毫无怨言地站在一旁汇报工作——他的神情很中性，既看不出满意也看不出失望，对于斯内普的结论不置可否，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斯内普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接下来的部分就是失败的原因了。
魔药是一门非常依赖实践的学科，光是查阅资料远远不够，他需要对每一种理论、配方、材料进行充分地试验，最终将不同的成品作用于实际对象身上，观察药效，不断调整和改进。
在这整个过程中，查阅资料和整理结论只是最初级的一步。一副魔药的研制，最为关键和漫长的步骤其实是最后实践的部分。
但研究哑炮是非常吃力不讨好的课题。因为巫师们不关心那些处于社会边缘的哑炮群体，他们数量也很少，许多人因为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干脆退出巫师界，作为麻瓜生活着。
受限于霍格沃茨的教职和双面间谍的身份，斯内普只能接触到费尔奇这样的实践对象。但是这些侥幸混迹于巫师界的哑炮对自己的身份非常敏感，非但不肯配合斯内普的研究，反而一碰就炸。
有好几次，斯内普差点被费尔奇用椅子抡出教室——当然，在确定他不会配合实验以后，他恶狠狠地报复回去了。
在种种条件的限制下，斯内普的研究不知不觉开始走偏。本想研究哑炮如何重获魔力的课题，最后却跑向了压制魔力暴动的方向。
从学术角度来说，它们都以哑炮魔力变异的成因为出发点。只是重获魔力的资料远不如魔力暴动的资料丰富，当专注于探索魔力变异的成因时，压制与引发几乎是同一件事。先找到压制的方法，然后逆推回去，理论上就可以找到引发的办法。
这就不可避免地导致了研究方向的跑偏。当斯内普呕心沥血地做成魔力镇定剂之后，尝试逆推的结果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魔力暴动与不成熟的心智和强烈的刺激有很大关系，一般只发生在年幼的小孩子身上，正常的魔力暴动不会给小巫师造成严重的后果，只要家长正确地安抚，很快就能平静下来。但是哑炮的魔力暴动是畸形的，它们往往异常凶残，破坏力极大，而且会吞噬理智，使他们无法冷静。所以魔力镇定剂的思路很明确，我参考了一些醒酒剂和提神剂的配方，以潘帕斯虎雕的颈羽做药引……”
斯内普进入了完全的专业领域，沉浸在研制魔药的回忆中，那些繁琐和枯燥的细节似乎并不使他痛苦，反而津津有味，不觉讲入了迷。
平时他从未有过机会在人前吐露这些研究的详细内容，不光是因为他们没有时间或耐心，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此毫无兴趣，而且基本上不可能听得懂那些高深的原理是如何作用在看似恶心又丑陋的魔药材料之间的。
怪异的是，此时的黑魔王兼具了兴趣、时间、耐心与理解，竟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倾听者。
说到后来，斯内普几乎已经失去了那种接受审判的压力，漆黑的眼睛燃烧着耀眼的火光，从未如此明亮。
直到他说完魔力镇定剂的大获成功，话题来到逆推哑炮能剂的失败，才幡然醒悟，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逆推过去，使用魔药‘引发’情绪的手段有很多，但那根本不是魔力——甚至是魔力暴动——的成因，它只是最后的诱因。尽管我不抱希望，还是做了许多试验品，那些哑炮对恢复魔药的兴趣显然远超镇定剂，所以这次我顺利地得到了许多实验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
“……它们都失败了。”他干巴巴地说，“而且我彻底失去了那些哑炮的信任。”
斯内普的汇报结束了。而伏地魔只是无意识地敲着手指。
“……你确实很有才华。”
出乎斯内普的意料，他听到一句轻微到难以捕捉的赞赏，身体微不可查地震了震。
“……主人。”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呼唤。
伏地魔抬起眼，漫不经心的虚伪又爬上了嘴角。
“我想你漏了一个重要的条件……”他说，“年幼。”
斯内普道：“……是。”
伏地魔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你没有条件。”
斯内普的身影似乎更低垂了一些：“……是。”
“把你的资料和数据整理一份，我要在下周看到。然后你去拜访派力斯，需要什么材料或者实验对象尽管跟他说，我会让他配合。”伏地魔开始下令，“接下来我会抽时间亲自监督魔药研发，这个学期结束之前给我做出点成果。”
斯内普暗中惊愕不已，他没想到伏地魔真的重视这个不可能的研究。
这些命令对于一个单纯的研究者来说无异于福音。但很可惜地，斯内普还兼职了令人难过的工作。
他在应是之后等待着自己真正的任务——或是惩罚——无论是什么，那会反映出黑魔王的真实态度。
但伏地魔仿佛忘记了他脑袋上这个重大头衔，没有留恋地起身打算离开了。
当他走过黑漆漆的壁炉之后，斯内普终于忍不住问道：“监视凤凰社的任务，您已经很久没有过问了……是否有新的指示？”
伏地魔的脚步停下来，回头斜睨他，莫测地说：“你向来知道怎么做，西弗勒斯。”
斯内普一片茫然。他急切地渴求黑魔王再多说点，但追问已经得到回答的问题无异于找死。在等不到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只能绞尽脑汁地说：“那您在霍格沃茨的目标……需要我如何配合？”
伏地魔的眼神冷了下来。
刚刚那场在外人眼里漫长又枯燥的学术报告，在能够全盘理解并且深入思考的伏地魔听来其实充满探寻和新鲜的趣味，他甚至从中得到一丝罕见的灵感——这就是他一直执着于用哑炮能剂为难斯内普的原因，通过它的特殊目的间接逼迫他研究魔力的产生或者消失原理，然后借鉴到麻瓜日的研究中来。
虽然斯内普觉得自己的任务彻底失败了，但其实按照伏地魔的意图来说，他完成得相当出色。
伏地魔因此改变了主意。
魔药的部分尽情利用，间谍的部分等待破绽。
尽管如此，他觉得自己没有找借口折磨斯内普，已经相当宅心仁厚了。也许跟他今天心情好有关系。
……但这不意味着斯内普可以试探他。
他拿出魔杖，缓慢地转过身，觉得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斯内普似乎对他的动作了然于心，在头顶悬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要落下了，他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解脱，认命地缓缓闭上了眼。
但是预想中的惨痛没有发生。他奇怪地睁开眼，看到伏地魔竟然烦恼地揉着太阳穴。
黑魔王不耐地瞥了他一眼：“出去。邓布利多在等着你。”
“……是……”虽然是自己的办公室，但是斯内普显然没有抗议的余地，满腹狐疑地被轰了出来。
害怕伏地魔后脚出来，他也不敢多留，快步走向了校长办公室。
伏地魔果然很快离开了魔药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出抽屉里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时间已经快要一点了，哈利&#183;该死的&#183;青春期&#183;精力过剩&#183;小鬼&#183;波特究竟在哪鬼混？！
灵魂连接传来的醉意可是让他好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烂醉如泥！

第91章
赫敏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神秘人狡猾邪恶，动了真心的哈利会是他的对手吗？
假使他知道了哈利的想法，真的不会恼羞成怒吗？
开学晚宴上，邓布利多的手是怎么回事？和神秘人进入霍格沃茨的原因是否有关？
如果哈利不加入凤凰社，他要怎么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
……
纷至沓来的担忧折磨着赫敏。
也许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神秘人对哈利究竟是什么想法。
赫敏走下床，寝室里一片寂静。
她走向窗边，想要吹吹风，就听到什么东西在敲击窗框。
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骑着扫帚的罗恩！
“赫敏！不好了！”
一打开窗户，罗恩就迫不及待地说。
“嘘！”赫敏赶紧竖起食指，回头看了一眼室友们的床铺，压低声音道，“小声点！怎么了？”
罗恩焦躁地压低声音：“哈利不见了！”
“……去休息室说。”赫敏啪地关上了窗户。
不是罗恩非要用这种方式骚扰女生宿舍，而是格兰芬多通向女生宿舍的楼梯会自动识别性别，如果男生踩上去，台阶会自动变成光滑的表面，把人摔下去。
赫敏披上外衣，从楼梯下来。罗恩很快脸色惨白地出现了。
“怎么回事？”赫敏问道。
“我半夜醒来发现哈利不见了。”罗恩哆嗦着拿出手机，“他的这个东西在震，我不会用，不、不小心挂掉了……”
赫敏接过来，“哈利肯定是夜游去了，忘记带手机，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但是……”罗恩欲哭无泪地说，“是神秘人打来的！”
赫敏的表情冻结了，她的手指机械地翻到通信记录，一排的“汤姆”映入眼帘。最上面的一条，赫然打着一个大大的叉，是未接电话。
“我，我挂了那家伙的电话！怎么办？赫敏！”罗恩恐惧地问，“他会杀了我的！”
赫敏的脸色很差，握着手机烦恼地来回走动。
最后她坐下来，严肃地对罗恩说：“我们得打回去。”
“什么？！”罗恩的脸上写着：你疯了！
“保持安静。”赫敏冷肃道。
她根本不需要强调，按下拨通键的瞬间，罗恩就退得远远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赫敏没有理会他，心情沉重地等待电话接通。
她的情绪也非常紧张，但她知道他们不能逃避，那样倒霉的只会是无辜的哈利。
电话没有立即接通，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时间好像漫长的没有尽头，她焦灼地等待着。
忽然，哔地一声，电话接通了。
赫敏惊得一跳，她的样子把罗恩吓得面如土色。
电流的声音静谧地传进听筒，没有人声。
赫敏壮着胆子说道：“……你好？”
“格兰杰。”霍格莫德曾经听过的男声响起。
一股颤栗顺着脊柱流过皮肤，赫敏努力维持着镇定说：“是我。”
罗恩无意识地摇头，敬畏地望着她，好像这样能阻止伏地魔从听筒里爬出来大杀四方。
赫敏没有心力应付他，拼命思索怎么开启话题。
没想到那边直接问：“哈利在哪？”
赫敏一下子把心落回肚子里，飞快地解释道：“哈利不见了。手机在他床上，罗恩不会用，不知道按了哪里，来电震动停了，就来找我问……我们正要讨论哈利的去向，你知不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罗恩惊恐地看着她，用口型问：怎么了？
赫敏放下电话，干巴巴地说：“他挂了。”
伏地魔没有兴趣陪格兰杰闲聊。
听出他们也不知道哈利的去向时，他毫不犹豫地掐掉电话，在衣架上随手抓了件大衣，一边穿一边跨进壁炉。
“霍格莫德火车站。”
绿色的火焰烧过，人已消失不见。
＃
哈利来到了霍格莫德外面的酒吧街。
自从和汤姆那次见面之后，他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今晚他忽然又产生了和秋张分手那天类似的感觉。
想要逃离一切。
逃离救世主的名头，逃离师友的期盼，逃离巫师界的目光……只做一个无名小卒，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烂醉如泥。
他唯一想念的人是最不该想念的对象。
也是让他想要逃离的源头。
赫敏问出口的和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仍然在胸口燃烧着。
他需要一些冰凉的、苦辣的液体浇灌。
他披着隐身衣的时候，仍然感觉到那上面某个经手人的气息。
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没法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它们是甜蜜的，正因如此，反而烧得灼人。
他逃也似的来到麻瓜大街，一把扯下隐身衣，喘了一会儿气才在夜晚的酒吧街漫步起来。
他知道那家熟悉的酒吧就在不远处的街角。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想去那里。
随便哪家都可以，不要是那家。
他走过摩恩酒吧的霓虹灯招牌，让自己不要去看。
但是有人拦住了他。
“小帅哥！”服务生的记忆力惊人地好，“你好久没来了，进去坐坐。”
“不了……”哈利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你的糖爹男友呢？”他笑着问。
哈利呆住：“……什么男友？”
“Suger Daddy（糖爹），”服务生笑眯眯地把他往里面领，“有钱，愿意给你花钱，而且占有欲超强。我说的对不对？”
……该死的精准。
“除了花钱那部分。”哈利咕哝着，“我有钱。”
“咦，你不知道？”服务生奇道，“你们最后来的那次，他提前包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占位费，但是就来了那一次。这还不叫给你花钱？”
哈利张大嘴巴：“我不知道……”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点，默默跟它说：麻瓜的钱不算钱。
“也许他就是不想你知道。”服务生冲他挤眉弄眼道，推开了酒吧的门，“请。”
酒吧的喧闹声扑面而来，迷幻的舞光闪着炫目的色彩，门口仍然晃荡着几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哈利还看见了上次对他意图不轨的麻瓜。好像叫……尼克尔森？
服务生冲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今天小帅哥一个人。
哈利没有注意他，只是盯着那个……“尼克尔森？”
服务生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搭讪，立马积极地对他介绍：“是尼克尔斯哦，小帅哥。他今天开720S，是迈凯伦家的小少爷，没准比你的糖爹有钱。”
哈利皱起眉，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尼克尔斯的表情让他产生了怀疑。
“尼克尔斯。”他冲他招手。
浪荡子们顿时兴奋了，推搡着尼克尔斯到哈利面前，拉着服务生到一边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哈利的表情严肃下来，因为尼克尔斯的目光呆滞畏缩，完全没有了上次的油滑殷勤。
“你，你好……”他呆呆地说。
哈利知道这种症状，是中了夺魂咒的表现。
他逼近一步，问道：“他要你做什么？”
尼克尔斯受惊一般地后退一步，念念有词：“不能……不行……要离他远点……不然会死……”
酒吧的环境非常嘈杂，哈利不得不用上了静音咒才压下噪音，听清了尼克尔斯的自言自语。
“他对你做了什么？”哈利反而强硬地又逼近他一步。
尼克尔斯吓得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说：“不不不……恋爱手册，恋爱手册！……《如何优雅地恋爱》是骗人的，那个是骗人的！我们不会第一次就上床——电影，对电影院，然后吃顿饭，越贵越好，循序渐进……”
哈利的目光从错愕转向茫然，然后渐渐听懂了事情的经过。
伏……伏地魔找他请教怎么谈恋爱？
即使是哈利，也有点被震到。
什么情况？他偷偷下了这么多功夫？
他一直以为伏地魔天生擅长这些……
哈利感到自己脸红了。
一头兴奋的小兽在他心里又笑又叫。
他努力让自己注意到尼克尔斯的恐惧，他被施了夺魂咒！
……该死，反正这个混蛋死不了！
哈利胡乱推开他，冲出了摩恩酒吧。
他必须换个地方，这里有太多回忆。
微凉的晚风把脸上的温度吹走了。
他胡乱找了一家酒吧，点了一桌子生啤，不管不顾地灌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今晚一点也不想清醒。
也许该尝试一下威士忌。他趴倒在桌面上，醉醺醺地想。脑海里又浮现出他们刚相识的那晚，汤姆啜饮威士忌的画面。
夜更深了。
有股雾一样的黑影在街上穿梭，如同一条灵敏的游鱼，倏忽而至，化作人形，走进摩恩酒吧。
麻瓜忽略咒在身，没有人注意到他。
不在。
伏地魔飞速扫过酒吧的座位，即使灯光昏暗，人声鼎沸，也轻而易举确定了这件事。
他不再寻找，直接拿出魔杖，轻点空气。
一粒银色的光点飘了出来，上上下下地飘向墙壁，穿到另一侧。他也化作黑雾，跟了过去。
距离摩恩酒吧不远的一家音乐酒吧，哈利正喝得舌头打结，整个人飘飘然，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过。
进来的时候他没注意，直接坐在了混乱的大堂里，此时人事不省地倒在桌子上，引来了服务生的注意。
“先生，先生……您还有一笔账没结。”服务生推了推他的肩，哈利浑浑噩噩地咂了咂嘴，小声嘟囔着：“我有钱……”
服务生额头冒起一根青筋，有钱你倒是掏啊！
他耐着性子问：“先生，现金还是信用卡？”
邻座站起来一个谢顶的中年胖子，笑眯眯地说：“我替这位小朋友付吧，去拿账单。”
服务生迟疑地打量他，最终屈服在金钱的力量下，拿账单给他签了。
胖子坐到哈利身边，低声喃喃：“这算是付过嫖资了，真嫩啊……”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友善地说：“你好啊，小伙子。”
哈利艰难地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真丑……”他嘟哝。
胖子的谄笑僵住了。
“臭小子，你以为是谁帮你付的钱？不识好歹的话——”
哈利皱了皱眉，抱怨：“安静点。”
他胡乱摸到魔杖，静音咒直接作用到胖子身上。把他的话屏蔽掉了。
哈利满意地眯起眼，舒服地蹭了蹭桌面。有点硬，还有点凉。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很开心。
胖子不知道静音咒的作用，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得意拿起哈利的酒杯，在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把他带到哪家宾馆。
没等他的嘴巴碰到酒杯，突然失去支撑，屁股狠狠摔在地上。
他的椅子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个散发着杀气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桌前，冰冷地盯着他。
“是你做的？”胖子恼火地站起来，吃痛地揉屁股。
哈利比他更先一步抬起眼睛，看到来人，沉重的脑袋稍微抬高了一点。
“你——你来了……”他大着舌头说，不觉露出了傻笑，“嘿嘿……”
伏地魔火气很大地把他从桌上拽起来，甩了个魔咒。
瞬间，无形的力量压塌了桌椅。包括酒杯、钢制骨架在内，所有东西都被压成了扁扁的饼，像扭曲的抽象画一样嵌在地板里。
胖子吓得重新坐到地上，面无人色。
“大，大哥饶命……”
伏地魔冷酷地盯着他，刚要抬起魔杖。不巧哈利支撑不住，整个人往下掉，他拿着魔杖地手一个拐弯顺势钳住哈利的腰，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喝了多少？”他烦躁地低头问。
哈利腿软地扒在他身上：“可，可多了——”
胖子趁机爬起来就跑，伏地魔换手拿魔杖——
“别杀……”哈利在他胸前无意识地磨蹭。
“……一忘皆空。”
他把哈利整个人抱起来，化作黑雾离开了。

第92章
他们从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壁炉里出现。
哈利的胃部被天旋地转的感觉拉扯得来回翻滚，扶着伏地魔的肩头一阵干呕。
伏地魔把他半扛到肩上，大步走向浴室：“……吐到我身上就连你一起扔进洗衣桶。”
“你硌着我——肚子了！”哈利难受地叫道，“我真——要吐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放到浴室的洗手池前了。
“吐吧。”
没了顾忌，哈利一下子放松，胃里的东西倾泻而出。
伏地魔在他吐第一下的时候就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哗的水流冲走了呕吐的气味，也让哈利醒了点神。
吐完舒服了不少，哈利漱完口，虚脱地撑在洗手台上。
伏地魔靠着墙，从镜子里打量他。
“你知不知道明天要上课？”
哈利晃了晃脑袋，涣散地说：“知道啊……”他打了个酒嗝，思维一下子飞到另一个宇宙，“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在那？”
“我会魔法。”伏地魔假惺惺地提醒。
“哦……”但是他就不太知道找人的魔法，“我的伤疤好像难受了一阵……你是不是感觉到了……然后，然后来找我……？”
“是啊。你成功打断了我惩罚一个邪恶的食死徒，让他能更积极地投身黑暗事业了。”
哈利转过身，摇晃地走向他。
“我不是……有意的……”
他嘟嘟囔囔地凑过来，抬手摸他的脸。
伏地魔没有躲。
哈利把那张脸拉低了一点，鼻尖贴着鼻尖，朦胧的醉眼终于看清楚了细节。
“……是真的。”
他咕哝了一声。搂住对方的脖子，凑上去亲吻。
伏地魔把他压向墙壁，膝盖顶着腿，稳住他没什么力气的身体。
哈利醉意迷蒙地闭上眼，默默地感受他嘴唇的柔软，从身体到精神都软绵绵的。
他没法思考，酒精麻痹了理智，只有感情和欲望驱使着身体。
他感到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没有赫敏的拷问，没有仇恨的煎熬，只有快乐。
他抓着对方领口的手用力起来。
舌尖忽然尝到一丝腥咸。
伏地魔把他拉开，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哈利问。
伏地魔因为这个问题微微蹙眉，架起他往洗澡间走。
“把你身上的酒味洗掉。”
“放开我……我自己能，能走——”哈利脚步踉跄地挣扎，觉得伏地魔今晚力气大得简直像巨怪一样。他被不由分说地拖进洗澡间，里面的布置和级长专用的浴室一样豪华，大概是霍格沃茨教职人员的标配。
他们一进门，几个水龙头就齐齐开始放水，不过有个别放出来的是泡泡和香氛。
浴池很大，当哈利被毫不耽搁地放进去的时候，热水和泡泡已经填满了它，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想像。
可惜伏地魔和哈利都对此熟视无睹，后者只被扒了外衣就扔进去了。
顾不上湿透的衬衣，哈利非常火大地扒着池边，瞪着上面干干爽爽的黑魔王：“你嫌弃我！”
尽管神志不清，却十足清楚地记得亲到一半的人因为什么放开了他。
伏地魔蹲下身，捞起一个雕刻花纹的漂亮木瓢，舀了水往哈利身上淋。
哈利试图躲闪，可惜身体不太听使唤，乱翘的黑发被淋塌了一半。
“别动。”伏地魔竟然还不满地说。
哈利气不打一处来，扑腾着水就要爬上去和他干架。
伏地魔暗叹一声，轻轻说：“刚才……你哭了。”
扑腾的水声顿时停止了。
哈利想要伸手摸自己的脸，但是他的手早就被水沾湿了。
岸上的手替他取下开始起雾的眼镜，哈利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视野的中央。
黑影用一根瘦削的手指替他擦去脸上的水痕。
哈利不知道那是泪还是水……但他确实尝到了一点咸味。
“……我没有。”他说。
伏地魔没有作答。
哈利离开池边，沉进水下，让无穷的水流包裹自己。
世界一下子静谧了。
对朋友坦白是一种强迫的反思。
所有的经历都不得不剥去甜美的爱情外衣，赤/裸裸地展露最丑陋的矛盾和利益。
哈利不得不面对，自己是如此无力的事实。
他连一个真正清晰的未来愿景都尚未形成。
直到讲述的最后，才堪堪在嘴边形成。
那之前，他只是一味幼稚地想要争取。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他自以为身份暴露的那次，汤姆对他说‘别忽视自己的意愿’的时候。
他知道那只是为了骗过自己的花言巧语，但他确实从那句话中汲取了力量。
这场虚假的麻瓜恋却教会了他自我意志的重要性。
即使在摊牌之后，他也贯彻着自己的想法。
选择相信罗尔德也好，和他战斗也好，扔掉魔杖、任他摆布也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无法思考它们有多么可怕的意味。
他只是遵循自己最真切的渴望。无论它多么荒唐，他只愿屈服于实践的惨痛。
可是赫敏把他从天真的妄想里拖出来了。
他一直知道那个问题站在不远处，施施然等待着他。
只是今天之前，没有人逼他过去。
——如果他不变，该怎么办？
每次他产生向这个问题思索的倾向时，胸口那个快乐的小兽就会暴躁起来，又撕又扯地拖他离开。
哈利一直向它屈服。
可是当他坐在寝室的地板上，脑海里仍然回荡着这个问题时，他意识到，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屈服了。
他没有办法强迫伏地魔改变，也没有办法面对他的残酷。
他想要寻找折中的途径，却如此无力，除了一个救世主的虚名，连罗恩也常常比他强。
他不知道自己拿什么说服伏地魔。
仅仅是爱和正义吗？他觉得邓布利多明显更擅长。
如果罪恶必须来临……是否只能选择心碎？
那过去的一切又算什么？为什么唯独他不能单纯地因为喜欢而快乐？
明明事情还没到来，他却已经提前开始感到痛苦。
他为此而惶恐，又为自己的惶恐而不齿。
最后他更加懦弱地逃离了。
在无人知晓的酒吧，想要痛饮到天明。
邓布利多说他拥有可贵的品质，阿不福思说他从来不欺骗，赫敏说他已经很棒了，小天狼星说他像父亲一样……他要让他们失望了。
哈利醉醺醺地想。
他怎么能不让他们失望呢？他什么都保证不了，就和仇人在一起了。
仇人……说起来，伏地魔说过他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说过你屁股翘。
有个顽劣的声音说。
……哈利捏住酒瓶，试图把它掐死。
喝酒真的能让人忘掉忧愁。
大脑会因为麻痹而迟缓起来，无法思索复杂的现状和未来，只单纯地、傻乎乎地快乐。
哈利怀念这种感觉。
自从上次失败以来，他很久没有这样逃避现实了。
他觉得非常幸福。
甚至只是细细观察恋人没有瑕疵的皮肤，都让他感到心情愉快。
他喜欢漂亮的人。
亲吻的感觉不能再好了。
……如果他没有哭的话。
他没有哭。
窒息的感觉逐渐在胸口堆积，哈利终于憋不住从水里冒出来，剧烈地喘着气，看到伏地魔的黑影还站在池边。
“……你——咳，你就看着我憋气？”哈利一边回到池边一边抱怨。
“憋气不是个容易的死法。”伏地魔不愠不火地说，“而且浴池设置了防溺魔法。”
“……”
哈利离得很近了，但没有看他。
毫无预兆地，哈利猛地扑住他的腿往斜滚。
多年的魁地奇训练成果凝结于此刻——不到一秒的时间，两个人已经溅起半米高的水花，随着激荡的声音一起落进池里。
伏地魔还有一只手反应极快地扒住了池边的大理石面。
可惜满是水迹的光滑表面几乎没有摩擦力，哈利又在使劲往下拽，没撑多久他们就双双沉入池底。
哈利的伤疤灼烫起来——
该死的——混蛋——青春期——小鬼——你在干什么！！
哈利从没体验过灵魂连接像是话筒一样在脑海里震响的感觉。
但他适应得非常迅速。
拉你——下水啊——
他欢快地回答。
我们一起洗！
还有——
还有……
很高兴你来找我。
……醉倒在音乐酒吧的时候，他想过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会跑进这家酒吧。
他想逃离现实，可这里离现实不够远。
如果不是偶然路过了摩恩酒吧，偶然被拦下，又偶然发现了尼克尔斯的夺魂咒……也许他会逃得更远。
远到连魔法也找不到。
他以为是因为门口的吉他手长得有点帅气。
直到他醉眼朦胧地看到那个杀气四溢的家伙毫不含糊地站在桌边，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被找到。

第93章
哈利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站不住了，刚才的爆发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伏地魔气笑了，开始扒他的内衣。
“我做不了……”
哈利扒在他肩上哼唧，手指无聊地勾弄他袍子后面的纽扣，心里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扣子。
“那就别招惹我。”
伏地魔不客气地打了他屁股一下，哈利顿时放开手。
“脱了衣服好好洗，我去找醒酒剂，喝完睡一觉就恢复了。”
“嗯……”哈利有气无力地应声。
虽然伏地魔几乎没有喝醉过，醒酒剂仍然是巫师常备药品。他还有唯一的一瓶留着，不然斯内普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哈利在澡堂无趣地玩了会儿泡泡，实在困乏，找了个高点的台阶坐下，靠在池边，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伏地魔拿着醒酒剂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动作轻巧地抬起哈利的脑袋，确认他真的睡着了。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烦恼。
并不算真的烦，但它就是恼人地纠缠不放——
他从没见过哈利流泪的样子。
不仅仅是因为哈利，还因为这种哭泣本身，他从未见过。
痛苦懦弱的哭嚎、绝望的歇斯底里，甚至是伤心欲绝的哀泣，他都见过不少。
但从没见过如此……也许是轻柔、缱绻……又不经的泪水。
哈利没道理哭。
尤其是和他接吻的时候，无论是从嘴唇还是从灵魂，他都能感觉到哈利的欢愉。
但那泪水是事实。
他端详着手上的睡颜。平时乱翘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让哈利看起来乖顺了许多。他正陷入什么苦恼里，英气的眉毛皱了起来，牵动睫毛轻轻颤动。
伏地魔看了一会儿，饮了一口醒酒剂，俯身撬开他的唇齿，强喂下去。
药效还要过一会儿才起来，他把哈利抱出浴池，粗糙地裹上浴巾，挪到卧室的床上。
做完才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自己能到这个地步……
他重新回头看向哈利。黑发还湿乱着，浴巾胡乱盖着身体，他比几个月前稍微强壮了一点，身量也抽长了不少，只有脸庞还非常青涩。
他又看得时间长了点，回过神来更加烦躁地移开视线。
最后他掏出魔杖朝身后丢了个干燥咒，抽走浴巾，拉过被子盖住救世主扰乱心神的身体，离开了卧室。
哈利一觉睡得黑甜，醒来已经躺在舒适柔软的被褥里。
他晃了一会儿神，发现脑袋一点没有宿醉的昏沉。又往身旁摸了摸，没有人。
但是门缝外透着灯光。
哈利摸索着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也没有眼镜，甚至没有鞋，更别说是魔杖和外套。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在床上大叫伏地魔拿衣服过来继续活着的可能性……如果是他的话，还是挺高的。
不过他感到自己现在并不想惹他生气，安安生生地裹上浴巾下床了。
“我的衣服呢？”他从门后探出头，确认没有外人以后才走出来，“还有眼镜和魔杖。”
伏地魔坐在书桌上一目十行地翻看资料，头都没有抬地指了指浴室。
“还在里面。”
哈利进去翻找了一通，“……我的内衣呢？”
他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只戴上了眼镜，外套和魔杖都拿在手里。
“都是酒气，我扔了。”伏地魔轻描淡写道。
“什么？！”哈利瞪大眼睛，“那我穿什么？”
伏地魔抬起眼，目光很快掠过他，投向卧室。
“我的衣柜里有。你可以选择缩小咒或者不穿。”
哈利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走回卧室。不知是不是错觉，伏地魔的态度好像比他喝醉的时候恶劣了许多。
难道他撒酒疯闹得太过分了？
哈利记不太清楚具体经过了。可还记得那时候的感觉。
轻松，快乐。简直堪称美妙。
伏地魔卧室里的衣柜竟然和麻瓜公寓里的款式相同，都是步入式的超大衣帽间，两侧都是上下双排的衣架，尽头是整面墙的落地镜。
可惜的是，空有这么豪华的衣柜，里面的衣服却单调得可怕。麻瓜公寓里的那间不是衬衫就是西服，就连罗恩的衣服花样都更多一些。
好在霍格沃茨的这间稍微正常一点，哈利看到了墨绿色的礼服袍，还有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银色滚边外套，尽管大部分还是接近黑色的单调袍子。
哈利试图寻找一件舒服点的T恤，结果失败了。他怀疑这里只有衬衣，还是最古板、毫无花样的那种。
他叹了口气，随便拿件一模一样的穿上了。
好容易折腾完，回到外厅，伏地魔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翻着资料。
哈利看了一眼吊钟，五点半。
“……你一直没睡吗？”他走过去。
“不算什么。我想的话可以一周不睡觉。”伏地魔道。
哈利皱起眉：“你生气了。”
“看起来像吗？”伏地魔不置可否地问，目光仍然停留在纸上。
“我喝醉了……做了什么？”哈利不确定地问，“你给我喂了醒酒剂，对不对？我还洗完了澡。”
“这个房间还有第三个人吗？”
现在哈利确定了，这家伙就是故意挑事。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动气。哈利告诫自己……
“如果你想赶我走，直说就行！”
他还是没忍住，火大地吼道。
“我只想跟你说声谢谢！”
伏地魔抬起头，哈利正紧紧地盯着他，眼里的怒火亮得惊人。
像晚宴时一样漂亮……
“不客气。”他保持着惹人火大的慢条斯理，说，“请。”
哈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显露出一丝受伤，但他没让它停留在脸上，飞快地转身走人。
“记得穿隐形衣。”伏地魔火上浇油地叮嘱。
哈利停在门前，看上去就要回过头来和他决斗了。但他忍住了，掏出隐形衣披上，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直到门被砰地摔上，他才收回目光，漫无边际地想到，他是胆敢摔他门的第一人。
……也许以后还会成为更多的第一人。

第94章
哈利回到寝室，匆忙换回自己的衣服。把没怎么睡着的罗恩惊醒了。
“你昨晚去哪了？”他问。
“唔……夜游，像以前一样。”哈利含糊地应付。
罗恩不说话了。
哈利铺完床，奇怪地停下动作。
“怎么？”
“……你没带手机。”罗恩纠结了一下，谨慎地压低了声音，“他……打来了……”
哈利吃了一惊：“什么？”
“我……不小心挂掉了。”罗恩心虚地说。
哈利愕然地笑了：“你真牛，兄弟。说真的，我都不敢挂他的电话。”
罗恩一下子脸色煞白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用那个……”他带着哭腔问，“我不会死吧？”
哈利又想笑又觉得不应该，忍得很辛苦。
“不会。”他摇摇头，“但是别让他第二次想起来这件事。”
两个人又各怀心思地回到床上补觉。没过多久，他们就收拾好东西，前往礼堂吃早餐，顺便接受麦格教授的选课指导。今年他们的课程数目大幅减少，但是难度都提高了，麦格教授会根据他们的O.W.Ls成绩判断他们是否有资格进行高难度的课程学习。
“我现在放弃选修黑魔法防御术还来得及吗？”罗恩生无可恋地说。
他们刚走到公共休息室，赫敏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待了。她显然也没有休息好，眼皮浮肿，嘴唇只有很淡的血色。但是她一见到他们就注意到了什么，皱起了眉毛。哈利和罗恩都熟悉那个表情，那意味着他们做错了事。
“你们的缎带呢？”果不其然，赫敏上来就问。
这时哈利才发现，几乎所有人身上都装饰着昨晚邓布利多发放的红色缎带。大部分人都精心缝制在学院徽章的下方，如邓布利多提议的那样；还有少部分女生拿它用来编织头发，哈利还看到有人把它缝成了校袍的花纹。然而他们昨晚一直都在讨论伏地魔的身份，早就把缎带忘到九霄云外了。
赫敏显然和他们一样没有心力考虑这件事，缎带胡乱缠在手腕上。哈利回忆起自己拿到以后随手放进了衣兜里，摸了摸外套，果然还在那里。
“罗恩，你的缎带。”一个甜腻的女声蹦出来，拉文徳&#183;布朗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魔法缎带，递给罗恩。
“谢谢……”罗恩愣愣地接过。拉文徳抚弄了一下被自己用做发带的魔法缎带，冲他傻傻地说：“我昨晚也忘记把它缝到衣服上了，不过她们都说这样也不错。”
“啊，是挺好看的……”罗恩局促地说。
拉文徳发出夸张的咯咯笑声。
赫敏的表情冷漠起来，哈利想要提醒罗恩，却被她冰凉的目光制止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好看去。”
“赫敏！”哈利试图挽回，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恩回过头来，踟蹰了一下，又听到拉文徳的甜腻声音：“谢谢！你嘴真甜，罗恩！”
“不，没什么……”罗恩尴尬地说。
哈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决定不管他了。
食堂可是有真正值得头疼的家伙在。哈利想起早上的不欢而散，觉得心烦意乱，但走向食堂的路上又忍不住期待起来。
毕竟……以后每天都能见面了。
这个想法没能维持多久，哈利没有在教工餐桌上找到伏地魔的身影。
他有些失落，但又发现这使教工餐桌的气氛轻松起来。和昨晚相比，所有教授的动作都自在起来了。
……应该是好事吧。他无奈地想。
不一会儿，金妮和迪安一起出现了，后面跟着眉头紧锁的罗恩。金妮看上去十分厌烦。
他们来到哈利和赫敏身边，金妮昨晚也没睡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但仍然打起精神对他们打招呼。
“麦格教授找我谈过了。”她一边拉着迪安坐下，一边对他们说，“事情很复杂，似乎邓布利多和他达成了某个协议，不能公之于众。教授叮嘱我一定要带好学校发的缎带。”
她自己的系在脖子上，在颈后打了个蝴蝶结。迪安忍不住替她拢了拢头发，露出那条缎带，格兰芬多的红色把她的脖颈衬得修长而白皙。
迪安有些挪不开眼。
“别对我妹妹动手动脚。”罗恩站在他们身后冷冷地出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打住了迪安还没说出口的赞美。
金妮刚要展露的笑容僵住了。她忍无可忍地吼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罗恩？你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她的话劫杀了罗恩，他的脸涨红了，半晌憋出一句：“……我洁身自好！”
赫敏发出一声响亮的讥笑，哈利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不敢相信这是赫敏的声音。金妮也随之露出冷笑：“你根本得不到女孩的心，罗恩。少来教育我。”她站起来，拉着迪安离开，换了个远离他们的位置。
罗恩呆立原地，愤恨地说：“看看迪安那个怂蛋！只知道躲在女朋友后面，一句话都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假装无意地瞥过赫敏，可惜后者像没看到他一样，一声不吭地吃饭。
哈利说：“坐下快吃吧，罗恩，一会儿麦格教授还要给我们进行选课指导。”
罗恩不甘不愿地坐下了，试图继续诋毁迪安，但是哈利对迪安昨晚的表现印象还不错，只能勉强应付几句。很快罗恩就没趣地埋头啃鸡腿了。
餐桌上又陷入了让哈利备受煎熬的双人冷战。
哈利简直要怀念起昨晚的拷问了，那时候他们是多么团结友爱啊，在伏地魔的恶名下……
同样作为男友，对比伏地魔和迪安的待遇，哈利忽然不确定到底哪边更不幸了。至少罗恩不会当着伏地魔的面说不要动手动脚……大概。
哈利祈祷他不会。
也许他真的该监督他把魔法缎带缝好。
吃过早餐，麦格教授给过来给六年级的每个格兰芬多进行选课指导。
“你的魔药课只得了E……”
“是的，”哈利乐观地说，“所以我没法继续选修斯内普的高级魔药课了。”
麦格教授抬起眼睛，从眼镜上方看他，那目光有些不详的意味。
“那我得恭喜你，波特先生。斯内普教授认为你还有必要继续进行魔药课的学习，破例批准了你的课程申请。”
“什……可我没有申请，教授？”哈利忍不住叫道。
“我想这是有人代你申请的。”麦格教授半遮半掩地说，“新来的教授……”
哈利领悟，忍不住又往教工桌看了一眼。为什么伏地魔不出现呢？以后都不打算在食堂吃饭了吗？反倒是擅自替他申请魔药课选修的事不太出乎意料，毕竟暑假丢给他的《高级魔药制作》已经有所预示。
看到哈利平静地接受了，麦格教授忍不住低声提醒：“小心他……必要时找我或者邓布利多。”
哈利心里淌过一阵暖流，点点头让她放心。
他们的课表出来以后，罗恩发出一声哀嚎。因为他们的第一节 课就是黑魔法防御术。
“我怀疑也是他教的第一节 课。”罗恩脸色灰败地喃喃，“真希望他已经把昨晚的事忘掉了。”
他一晚上都没睡，可能不太清醒。哈利暗想。忘掉也不是不可能。
“我去上魔文课了。”赫敏忽然起身收拾课本。
“一会儿见。”哈利冲她说。罗恩忽然缄默了。赫敏也没分给他任何眼神，抱起书就走了。
哈利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罗恩，暗中叹气，他们又开始了。他现在宁愿是在摔门而去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和伏地魔冷战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阳光明媚的天气里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面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泾渭分明地坐在两侧，中间混杂着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
不出所料，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显露出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情绪；其他学院则显得异常混乱，许多女生都在期待地议论着什么，而男生则不少露出了轻视的表情。
赫敏走过斯莱特林座位前的时候，第一排的德拉科忍不住出声道：“昨晚你的表情真精彩，格兰杰。”
赫敏的脚步停下来了，疲惫但强有力地瞪视他：“算我白对你改观了，马尔福。斯莱特林都是一群谎话连篇的混蛋！”
没错。哈利在心里狠狠地赞同。
赫敏的话在斯莱特林之间引起了一片嘘声，她没有理会，气势冲冲地走向格兰芬多的位置。
他们才刚刚坐下，教室里就爆发出一声惊叫：“住手，西莫！”
一只僵硬的康沃尔郡小精灵飞旋着弹向讲台，那明显是变形咒捏出来的假生物。
“就让我们看看新教授会不会被小精灵吓到讲台底下嘛！”西莫&#183;斐尼甘笑着说。
斯莱特林集体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窃笑。西莫露出得意的表情，显然误会了他们幸灾乐祸的对象。
哈利感到赫敏和罗恩一人一边地，不约而同地抓紧了他的胳膊。
“他死定了……”罗恩惊恐地说。
“必须阻止他——”赫敏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教室的门开了，改变了瞳色的伏地魔出现在那里。
斯莱特林几乎瞬间就安静下来了，显然一直密切关注着门口。那只假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好巧不巧地从讲台弹起来，正正地飞向来人的面门。
全班的学生都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新教授的反应。
哈利简直不知道该为谁祈祷。
伏地魔对于这样的热情迎接显得有些意外，但他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变形术小精灵发出了撞击钢板的声音，灰蓝色的身体在半空中挤成了扁平的半面。
伏地魔随手关上了门，小精灵的另一面好像也被看不见的钢板挤压，在他面前缓缓地被压成一块灰蓝色的饼。如果它是活物，此时恐怕已经痛苦至极而死了。
西莫的脸色苍白起来，小精灵身上的变形术受到影响而隐隐鼓胀起来。它无法反抗前后两面的压力，只能向四周延伸，颜色变得发黄发亮，显出要爆炸的倾向。
前排的学生忍不住靠后躲了躲。
小精灵的膨胀再次受到压迫，这回四面八方都向内挤，把它框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正方体，膨胀与挤压导致的压力终于使它彻底爆裂，发出一声扭曲的闷响，在无形的正方体里燃烧发光，瞬间消解成一片灰烬，连变形的原物都看不出是什么。
整个爆炸过程没有一粒微尘逃出正方体的范围。
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伏地魔这才走到讲台前，看着羊皮纸上的名单。
“那么，点名？”
哈利希望这代表他不打算追究这个特别的欢迎仪式。

第95章
接下来的点名，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异常乖顺。
关于里德尔教授虚有其表、极有可能是第二个洛哈特的谣言不攻自破。
除了以身犯险的西莫，其他人的表情都写满了热切。斯莱特林的学生更是目露崇拜，一个个演绎着什么叫乖巧中透露着求关注。
伏地魔只在点到哈利名字的时候从点名册抬起了目光。
“大名鼎鼎的……被选中的人。”
哈利明目张胆地和他对视，没有显露出任何胆怯……他胆怯什么！他觉得自己被奇怪地调侃了，甚至有点生气。
“我在，教授。”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一直期待着在课堂上见到你。”伏地魔说。
“我也是。”哈利定定地说。无视了赫敏和罗恩惊恐的注视。
一点零星的笑意出现在伏地魔嘴唇边，他收回视线，继续点名。
这个插曲给他们带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默契，哈利一早上心烦意乱的心情得到了奇异的抚慰，尽管他仍然是有情绪的。
“经过五年的学习，在座的各位都得到了O.W.Ls良好以上的成绩，因此得以继续进行高级的黑魔法防御术学习。那么，正式上课前，我想提一个问题。”伏地魔点完名，说道，“有人能告诉我，什么是高级的黑魔法防御术吗？”
斯莱特林超过一半的人立即举起了手，引来其他学院惊异的注视——他们平时从没这么积极过——他们三个学院加起来都没有斯莱特林举起的手数目多。
伏地魔扫视一圈，最后落到把手高高举起的赫敏——身边的哈利身上。
哈利立马寒毛直竖，拼命用眼神拒绝——别问他！
然而伏地魔唇边的弧度流泻出一丝哈利熟悉的恶意。
“波特先生。”他慢声道，“我听说你对黑魔法防御术尤为擅长。”
“比不上您，教授。”哈利干巴巴地回答，“我只知道《魔法的秩序》里的说法。高级防御术是建立在对魔法秩序的解读与截断上。”
格兰芬多都对哈利能说出课本上没学过的内容感到十分惊异，连看好戏的斯莱特林都面露惊讶。
伏地魔点点头：“没错。魔法是有秩序的，这和它的发展历史密切相关。如果你们消遣时阅读过一些远古的魔法起源史，会发现大多数魔法一开始都非常粗糙，只能引发一些意义不明的混乱，主流观点认为那其实是一种温和的魔力暴动。但随着巫师先祖的不断探索，它们的功能逐渐稳固下来。一开始是声音控制，后来发展出了道具——也就是现代魔杖的原型。”
“最开始的魔法都是建立在粗糙的魔力暴动基础上，往往难以控制，后来在此基础上不断改进，我们逐渐发展出了广大的基础魔法——大部分的变形术，少量的移动和攻击魔咒。它们的作用对象都是各种各样的物体。”
“后来，巫师在这些经过掌控的魔法基础上进一步改造，出现了更高级的魔法。大部分防御魔法都是此类。简单的有立停咒，稍微高级的反幻影咒，比较复杂的赤胆忠心咒……这些可以称之为魔法的魔法。它们的作用对象更抽象，往往是一种限定的事件。”
“但是，还有凌驾于这些所有魔法之上的一种……我想你们已经学习过三大不可饶恕咒。”
关于不赦咒的种种黑暗传闻一下子涌过学生的心头，教室里更加安静了，四个学院都不敢出声。
伏地魔的目光又落到了哈利身上，经他的提醒，众人又想起救世主的传奇经历——唯一逃过索命咒的活体记录。
哈利用眼神咒他，因为伤疤被人集体行注目礼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伏地魔若无其事地继续讲道：“不赦咒——它们是最具代表性的，针对‘概念’的魔法。这是最高级的魔法，可以无视已经作用的低级魔法，直接针对‘概念’本身施法。这就是为什么它们无敌的原因。”
“但是——”哈利忍不住插话了，课堂里已经完全笼罩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伏地魔继续称颂不赦咒了，“夺魂咒是可以抵御的，教授，我做到过，它不是无敌的。”
“漂亮的思路，干得也漂亮。”伏地魔竟然极有风度地赞赏道，让哈利瞬间产生了一拳打进空气里的感觉，甚至有点受之有愧，“这正是我要提出的理论——回答我，哈利，你依靠什么抵御了夺魂咒？”
他极其自然地转变了称呼。赫敏皱起了眉，哈利却没注意到。
“没什么特殊的……”哈利有些尴尬地回答，“我就是一直想着不要，我不想，不能……什么的。”
“那么，你也使用了‘概念’的魔法。”伏地魔轻轻笑了笑，哈利几乎又见到了他扮作罗尔德时的蛊惑神态，“足够强大坚固的意志就是概念的一种。当你经受钻心咒的时候，如果意念强大到足够说服自己一点也不痛，那么钻心咒的效用就会减弱。可惜，这显然需要极为强悍——强悍到扭曲的意志——所以，许多受到钻心咒长时间折磨的人都疯了。”
纳威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动起来，德拉科进门以来的得意表情一下子僵硬了。
从讲台的视角，能清楚地看到台下每个人的动作。但伏地魔只是熟视无睹地轻笑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高级防御术的本质。使用同级以上的魔法来抵御攻击。”
“无论是不是黑魔法，高级魔法难以施展和抵御的原因都可以从这个角度解释。我们不能指望一个傻乎乎的盔甲护身就能抵挡得住钻心剜骨。首先要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然后才能做出有效的防范。”
哈利拿起羽毛笔，因为包括赫敏在内的学生们都开始沙沙地记笔记，他不得不跟上大部队。
除了三大不可饶恕咒以外，许多高深的诅咒黑魔法也属于概念型，所以极难治愈，必须防患于未然。
但是能够施展概念型黑魔法的人并不多，通常巫师之间的战斗是物体和事件型魔法的天下。虽然它们的等级不是最高，但是涉及到的魔法却是最多最繁杂的，灵活地运用它们是通向高级魔法战斗的必经之路。
“现在，可以拿出课本了。”伏地魔道，“我不喜欢重复太多遍相同的理论，关于魔法的层次和互相之间的制约关系在《魔法与秩序》里有很详细的说明，这将是你们自己课下需要研究的内容。以后的课上，我不会给你们看书的时间。因为你们要学习的是真正的实战技巧。”
“这意味着更多的实践！”哈利忍不住小声地兴奋道。
罗恩本该承担响应他悄悄话的角色，可惜他现在只能僵硬地在羊皮纸上记一些自己都不明确含义的话。
只有赫敏掐了他的胳膊，让他安静。
好在大家纷纷拿出课本的动静掩盖了窃窃私语声，不只是哈利，现在四个学院的学生们脸上都显露出兴奋的神色。
只有可怜的西莫垂着脑袋，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注意到，你们之中有人似乎遇到了麻烦。”
伏地魔悠悠地说，显得非常和蔼。但是在知晓他身份的几人眼里，反而有点毛骨悚然。
他轻轻挥了挥魔杖，悬浮在无形正方体中的灰烬聚拢起来，落入讲台上的一个细口瓶里。
“斐尼甘先生，我想你的课本在这里。”他仿佛善解人意地示意道，“今天不巧是唯一会用上它的一节课，你得先把它修复才能继续听讲。”
哈利扶了扶额，他就知道……他怎么会对伏地魔的记仇程度抱有幻想？蠢。
“可是……我，我不会……”西莫结结巴巴地说。
“那你恐怕没法继续上课了。”伏地魔好商量地说。
“没关系，我是说，我可以和迪安看一本，教授……”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哈利了解那是他准备做点什么的预示……
“快来个人把西莫的嘴堵上……”他绝望地喃喃。
赫敏扭头对迪安做了个眼色。迪安迟疑地把自己的课本移开了。
“看来你的朋友并不乐意分享课本。”伏地魔意味不明地说，“需要我亲自请你过来吗，斐尼甘先生？”
这下即使不知道他身份的学生也感受到了无形的迫人气场。西莫灰溜溜地小跑过去，拿起细口瓶，欲哭无泪地看着他。
“我真的不会，教授。”
“但是你可以学，对吗？”尽管是问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拿出上课前练习课外魔法的精神吧，斐尼甘先生，你还有半节课的时间。”
他彬彬有礼地把手伸向门口：“请。”
西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在步步紧逼的无形羞辱下落荒而逃。
除了满脸扬眉吐气的斯莱特林以外，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都显得噤若寒蝉。
他们总算意识到，新来的教授不仅不是洛哈特式虚有其表的草包，更远非一般教授的老实好欺。
一堂课下来，哈利能明显感受到同学们看伏地魔的眼神变化。有的从怀疑变为畏惧，有的从期待变为兴奋，还有的从不屑变为崇拜……当然，还有斯莱特林那群从头到尾都隐隐狂热的食死徒后备军。
多少有点意外，但也不出所料。如果他不打算使用暴力，那肯定会使自己广受欢迎。
哈利磨磨蹭蹭地收拾完东西，本想留在后面离开教室，结果有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一直叽叽喳喳地不肯离开，斯莱特林更是有一大半坐在位置上，眼巴巴瞅着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赫敏和罗恩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夺门而逃了，哈利一个人坐在格兰芬多位置上显得异常孤独，又等不到其他人先走，只好郁闷地起身离开了。
他在走过讲台的时候，试图用余光暗示伏地魔自己有话要说，结果后者十分虚伪地专注整理教具，就是不抬头接收暗示。
哈利觉得他整堂课的表现——直到现在——都非常混蛋。
暗示失败，他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向门口，下定决心要找他理论。
“波特先生。”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叫住了，哈利回身看到他略带笑意的侧目，“中午有空吗？”
哈利立马紧张地朝其他人瞥了一眼，转念又疑惑地盯着他：“抱歉，校长有事找我。”
伏地魔点点头，意味不明地说：“那真不幸。”
哈利满头问号，难道他真的幼稚到非要每天说一句校长的坏话才开心？
他动了动嘴唇，有点想告诉他自己下节没课，但是来自教室其他人的火辣视线阻止了这股冲动。
哈利最后转身离开了。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儿，德拉科追了上来。
“……主人让我告诉你，用手机联络。”德拉科气喘吁吁地说。
哈利无语：“……行吧，谢谢。”
德拉科又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哈利奇道：“你要跟我去参观格兰芬多休息室？”
“怎么可能？”德拉科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扭捏起来，“只是好奇，你们用的……手机……是麻瓜那种吗？”
哈利点点头，又补充：“但是得稍微改造一下才能在学校用。”
德拉科明白地点头，显然已经研究过，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主人的号码是多少？”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醒悟地看着他。
德拉科一脸莫名其妙。
“不告诉你。”丢下这句话，哈利绝尘而去。

第96章
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哈利看到罗恩正在愁眉苦脸地对着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和刚才匆忙记下的笔记，试图从中找出作业的答案。伏地魔留的作业简单粗暴，每人解释一个章节的内容，说明它在书中的作用以及同秩序理论的关系。这导致他们没法抄别人的答案，因为每个人的作业都不同。
如果不是被督促着暑假就把书看过一遍，恐怕哈利此时也要和罗恩一起发愁了。他坐到罗恩对面，熟练地翻开书，找到自己的章节，复习了一遍，一边查目录一遍写论文。
没等赫敏上完课回来，哈利就已经完成了。
罗恩看他收拾东西起身，欲言又止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哈利主动问。
“……没什么。”罗恩没什么表情地说。
哈利察觉到他有一点情绪，“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不用了。”罗恩用敬谢不敏的态度说。
哈利皱起眉：“……好吧。”
他暂时没有心情安抚罗恩，抱起书本笔墨回到宿舍，翻出手机，发现已经收到好几条消息。
［邓布利多找你肯定没好事。］
［霍格沃茨所有的画像和雕塑都是他的眼线，注意点。］
［有的幽灵也是。］
［他肯定会利用你，操纵你的仇恨。］
［你现在可没课，再不回复，我就闯进邓布利多办公室抓你。］
哈利直接笑了出声。他拉上四柱床的帘幕，熟练地使了一层静音咒，然后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
一直等到快要提示无人接听，那边才接起电话，懒洋洋地问：“谁啊。”
哈利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要我注意点吗？手机放在宿舍里，我刚做完你留的作业，现在才看到消息。”
“嗯……”伏地魔丝毫没有错怪别人的自觉，反而透着一股“勉强接受这个解释”的歪理邪说气场，“做得太慢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哈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伏地魔显然听出了哈利的恼怒，心情不错地低笑道：“我很好奇邓布利多要跟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哈利光棍道，“而且……要是校长不想被你知道，我就不能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哈利明显感觉到伏地魔的心情直线下降。
他有点懊恼自己主动挑起矛盾，但这似乎无法避免。
“……不用这样，”哈利低声说，“我的大脑根本保守不住秘密。校长什么都不会告诉我的。”
“……没错。”伏地魔说，“邓布利多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不知为何，这句话似乎刺中了哈利的神经，他没法再把它当作是伏地魔惯常的一己偏见无视掉。
某种预想里，他正惧怕着这样的结果。
“那不是他的错。”哈利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不值得。”
“毫无疑问。”伏地魔冷酷地说——哈利的心几乎为这句断言颤了颤，但紧接着的话又让他哭笑不得——“就是他的错。”
挂掉电话，哈利发了一会儿呆就早早地去食堂吃午饭。
他不确定他们的谈话是否不欢而散，伏地魔无疑对邓布利多的约谈非常反感，哈利以为他会阻止自己见面，但是直到最后都没有。
心不在焉地扒完饭，哈利走向楼梯，去往校长办公室。
几分钟后，站在检查口令的石兽面前，哈利感到触目惊心——
原本喜欢互相抱怨的两只石兽，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左边的伙伴现在只剩一个残破的底座。
“发生什么了？”
石兽蔫蔫地侧了侧脑袋，精神萎靡地说：“……口令。”
哈利很想关心一下它，但是石兽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气息，他只能好好回想上次被邓布利多听到的胡编口令：“奶油鼻涕虫……？”
石兽一言不发地让开了，哈利围着他绕了半圈，孤零零的石兽好像彻底丧失了交谈的欲望，连一个回应的眼神都欠缺。
哈利担忧地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欢迎，哈利。”邓布利多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邀请他坐下，推荐了几款甜点。
哈利婉拒了它们，问道：“外面的石兽……校长，发生了什么？上次它们还好好的。”
“如你所见，有人杀死了其中一只，仅仅因为它尽忠职守阻拦了他。”邓布利多遗憾地说，“我想正是今天我们要讨论的那个人。”
哈利呆了呆，默然下来。
“我想你刚刚上完了他的课，对不对？”邓布利多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感觉……”哈利踟蹰地说，“他……教得还不错？”
“不用这样。”邓布利多竟然轻轻笑起来，“我知道，伏地魔肯定能讲得很精彩。承认敌人的优点并不是可耻的事，哈利，那恰恰说明我们自己的价值。还有吗？你对他本人有什么感觉？”
“嗯……”哈利感到头皮发麻，“我……我不知道……他没有杀人，没有用恶咒，也没有威胁……他确实威胁了西莫，但是西莫尝试用课本变形的小精灵捉弄他，他活过了那节课我觉得是个奇迹……总的来说，他表现得很……很……”他想说蛊惑人心，但是不确定会不会显得太奇怪。
“很完美？”邓布利多替他说。
哈利赶紧顺势点头。但这样的形容其实超乎他的预料，尤其出自邓布利多之口……和被评价的当事人无时无刻的冷嘲热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邓布利多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微微笑道：“我完全可以想象他能扮演怎样完美的形象，哈利，只要他想。在他还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的时候就能瞒过所有人。”
“您也？”哈利问。
“哦……我恐怕要算作一个例外。”
这句话从某个角度安抚了哈利。但当事人却并不乐观：“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哈利。我想我们有理由怀疑，他进入霍格沃茨的动机之一就是拉拢你。”
哈利好像一下子被游走球狠狠地打中了，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肌肉突然僵硬，他怀疑自己的四肢会条件反射地弹起来。
“什么……拉拢我？”
“也许不是最适合的那个词，但我猜测他不再谋杀你的那个原因，促使他对你转变态度。”邓布利多谨慎地措辞，“让我这么说，如果他选择不再杀你，那么最好使你也放弃杀他的想法，那么拉拢、说服、洗脑……我想有很多种形式可以达成这个目的，总的来说，它们都是一种迷惑。你需要有所警惕，哈利，他会不惜一切手段达成目的，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人。今天的谈话后相信你会更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邓布利多的话像狂风骤雨般冲击而来，尽管它们所说的是不同的事，但却和他们关系的本质具有惊人的一致性。
有那么一刹那，哈利就要被它暗示的那个最冰冷残酷的可能击杀了。
“……让我们直接来看几段记忆吧。”邓布利多微叹道。
他的语气透着一种言不由衷的谅解。似乎已经看透了哈利的某些动摇，但只选择将自己的无言失望收拢起来，用最善良的平静和耐心教给他真实。
哈利感到难过又愤懑，他没有立场愤懑，但它们就是那么直愣愣地戳在心底，和难过旗鼓相当。
冥想盆又出现在眼前，他们来到了三十年代的伦敦孤儿院。
哈利没想到能见到十一岁的伏地魔。
人们对孩子总是更加宽容，尽管不是在正确的情绪里，尽管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天真可爱，哈利见到稚嫩迷你版的伏地魔形象时，仍然不可抑制地心软了。
他甚至下意识忽略了他所恐吓的那些其他孤儿院的孩子，为他言语里透露出来的惊人防备心而感到同情。
即使从小生活在寄人篱下的德思礼家，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哪天被送去精神病院，他知道自己的精神没有问题，他不需要怀疑所有人仅仅只为了保护自己。
他知道他不应该，汤姆也不需要，但人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同情心。
“现在你开始同情他了。”
邓布利多轻声说。
像一声惊雷落在耳边。
“我没——！”哈利下意识否认，然后噎在半途。
邓布利多没有多说，哈利闭上了嘴巴。
他们继续看下去。火烧衣柜和坦白物证等一系列稚嫩的试探已经隐隐显露出伏地魔如今的风格，反倒是邓布利多的反应一直出乎哈利的意料。
必须承认，和他印象中和蔼宽和的长辈形象……有些差距。
如果考虑到对象是伏地魔——他的罪大恶极和罪有应得——那么任何的苛刻和薄待似乎理所当然。更何况，年轻的邓布利多完整地尽到了教授的职责，唯一能够指摘的瑕疵也是基于几十年后的今天的角度出发——既然如今能够善待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人，为什么当年却没能对年幼的汤姆更宽容一点呢？
但是哈利又比谁都明白，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没能回应他人过高的期望而指责他是多么无理而恶毒的行为。
邓布利多没有任何义务必须对待谁如春风般温暖。如果他那么做了，是他的高尚；如果没有，是他的权利。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哈利？”
他们看完了第一段记忆，邓布利多问道。
“……你那时就知道吗？”
“你是说，知道他会成为本世纪最邪恶的巫师？我不知道，哈利。我想你注意到我年轻的时候可能没有现在好相处。必须承认，科尔夫人向我抱怨的那些事使我对里德尔提前产生了偏见，从那以后这种偏见就再也没有抹去过。不幸的是，它成真了，而且是最可怕的那种。”
哈利抿了抿嘴，努力阻止自己提出更加冒犯的问题。
他知道为十恶不赦如伏地魔这样的罪人去质问邓布利多有多么愚蠢……情绪有时候真的不可理喻到使人恼火。
“……我们还有时间看第二段，哈利？”
邓布利多瞥过挂钟，用眼神向他确认。
哈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们进入了一间私人宅邸，名叫赫普兹巴&#183;史密斯的老太太画着厚重的妆容在门口迎接了青年伏地魔。
当那个非常接近如今形象的年轻人从手上变出一朵花的时候，哈利觉得自己傻掉了。
他甚至说：“我给你带了花。”
我给你带了花。
这句话一直在哈利脑海里回荡。
多么无辜，多么引诱，多么矜持！
这个该死的混蛋打从娘胎里就擅长这套！
他——甚至——吻了——她的——手——！
那只肥胖的、丑陋的、戴了多少金戒指也掩盖不了遍布的皱纹的、涂着令人作呕的粉色指甲油——
他所能想到的最恶心的形容词也比不上那只手的一半！
……就是乌姆里奇也比她强！
哈利简直要气笑了。
“……我早该想到。”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声音把哈利的理智叫了回来。
“年轻人对这种事感觉更直观……现在你明白了，为达目的，他能做任何事，对不对？”
“……向来如此。”哈利道。
他们看完了记忆。
哈利目光灼灼地望着邓布利多，似乎期待着更多。
“我想你已经充分意识到他的危险性，更多的我们不妨留到下次讨论。你该去上课了，哈利。”邓布利多提醒道。
是啊，还是那个天杀的混蛋逼他去上的噩梦一样的魔药课！
哈利尖刻地想。
现在他有一箩筐的事要烦，不多这一件！
他想自己大概是把气不小心撒到了无辜的校长身上一点，邓布利多在他过于简短（实际上有点无礼）的告辞之后，补充地说：“我们有协议，哈利。他不允许伤害在校生。”
哈利隔了一会儿才消化掉这句话里的暗示：“……您是怎么做到的，先生？”
“我们不如留到下次讨论，哈利，如果你再呆下去，西弗勒斯就要数落我了。”邓布利多说。
“……好。”
哈利耸耸肩，离开了。
他好奇还有什么能让自己不好。

第97章
哈利和赫敏在上魔药课之前汇合了。罗恩把自己缩在公共休息室的一角做作业，似乎打定主意不找他们任何人求助。
“他又怎么了？”哈利恼火地说。
他们正走向地下室，去往那个阴暗潮湿的邪恶教室。
“谁知道。”赫敏比他还刻薄地回答。
哈利噎住了。
他们结束了这个话题，走进教室，发现斯内普正虎视眈眈地坐在讲台上。
“……我确定我们没迟到。”哈利嘴唇几乎没有动地对赫敏说。
“你是对的。”赫敏看着斯内普，低声肯定他，“我们只需要赶快找到座位。”
斯内普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们身上——也许说是哈利身上更为确切——就好像他们是两个在逃嫌疑犯。
他们顶着压力火急火燎地找了位置坐下，赫敏忽然惊叫一声：“你怎么在这？”
最里侧的德拉科正悠闲地撑着一侧脸颊：“容我提醒，是你们坐到我旁边的。”
“我们——我们只是太着急……这本来就是我们以前坐的地方……”赫敏结结巴巴地说，忽然反应过来，“你旁边不应该是那两个胖子吗？”
德拉科辛辣地说：“你可以随便抹黑你自己，格兰杰，不过我想哈利不应该被你连带着刻薄。”
哈利反应极快地截断道：“别拉我下水！”
赫敏毫不示弱地瞪视德拉科，后者只是漫不经心地翻着魔药课本，好像多热爱学习似的。
赫敏转过身对哈利说：“我们必须换个位置。”
“我猜你们来不及了。”德拉科幸灾乐祸地飘来一句。上课铃响起。
“现在——都给我安静！”斯内普阴沉沉地发话了。
赫敏和哈利闭上了嘴。他们还不想第一天就被斯内普扣分。
德拉科发出了令人恼火的闷笑声。赫敏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结果使他的邪笑更扩大了。
“冷静，赫敏。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哈利压低声说。
“……每天他的恶劣程度都刷新我的认知。”
赫敏的回答夹杂着不明显的磨牙声。哈利希望那是自己的幻听。
“那你真该多认识一些人，”他说，“像是里德尔教授之类的。”
“……”赫敏闭嘴了。
“哈利&#183;波特！”斯内普的声音像炮弹一样锤过来。
该来的总会来。哈利悻悻地想，高声应道：“我在！”
“先生。”斯内普提醒。
“还是叫我波特吧。”哈利条件反射地说。
直到教室里的学生都发出了吸气声，哈利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关禁闭，这周六。”斯内普冷冷地说，“救世之星的名头显然让你的目中无人愈演愈烈了，波特，必须有人教你学会基本的礼貌。”
这话听得实在耳熟，哈利简直忍不住讽刺一声：“斯莱特林混蛋们！”
“你说什么？”斯内普敏锐地问道。
哈利闭上嘴巴，假装无事发生。
德拉科竟然举起了手：“他说‘斯莱特林混蛋’，教授。”
哈利和赫敏一起扭头瞪他，德拉科回以虚伪的假笑。
“很好，”斯内普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侮辱同学，格兰芬多扣十分。你再多说一句不该有的废话，波特，禁闭就多加一次。”
“……最后一句。”哈利果断地说，“我没有天平，没有药材，因为不知道还要上这门课。”
斯内普冷冷地瞥向他的课本：“但你却知道要买这门不上的课的教材。”
“也许我只是太留恋在这里度过的时光。”哈利不无讽刺地说。
“禁闭延长到下周！”斯内普道，“东西先找你旁边的同学借！”
赫敏赶紧冲哈利点头示意没问题，斯内普又道：“不是你，格兰杰。”
“什么？为——”
“据我的了解，这间教室里只有马尔福先生会准备多余的药材，和某些只擅长书本知识的学生不同，他更勤于实践。”斯内普冷嘲热讽道，“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够不通过特殊途径，以优秀的成绩加入到高级班学习的原因。有些人永远不会明白，斯莱特林向来不缺乏禁得起考验的后起之秀。”
“您不如直接说清楚，所谓的特殊途径是什么？”哈利火大地挑衅道，“因为我也很好奇！”
赫敏抓住他的胳膊，但是已经晚了。
“禁闭再加两次！”斯内普宣布。
……简直是灾难。
哈利的座位换到了赫敏和德拉科中间，以方便和后者共用材料。这导致分组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绑在一起。
他和赫敏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和马尔福——而不是他们的好朋友罗恩——组成必须长久合作的实践小组。
“真幸运，哈利，现在你可以得到两个本门‘优秀’的学生帮助。”德拉科说。
哈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之前在求和。”
“我是。”德拉科分给他一把银刀和几根缬草，“所以，给。”
哈利接过东西，开始清洗处理。
“你在想什么，想要求和，却向斯内普揭发我？”
“你以为我是什么，波特？”德拉科不客气地说，“你在侮辱整个斯莱特林，我听到了。别以为那一位连这个也会容忍，你最好祈祷他别从我脑子里读到。”
“……他不会。”哈利说。
“什么？”
“他不会从你脑子里读到。”哈利肯定地说。
因为他会直接从自己脑子里读到。
下课以后，他们前往食堂吃饭。哈利回想着中午和邓布利多的谈话，冥想盆里的两段记忆，很快把魔药课上的插曲忘得差不多了——他太习惯那门课上的糟糕经历了。
他没在教工餐桌上看到伏地魔，也没有邓布利多。目光回到身边，格兰芬多长桌上也没有罗恩。他瞄了一眼对面冷漠的赫敏，识趣地把这个发现就着南瓜粥一起咽下去。
吃完饭，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角落里的罗恩。这回哈利没有理会赫敏，径直走过去，把一块肉饼放在他面前。
罗恩从那本《魔法与秩序》中抬起头，皱了皱眉。
“干嘛？”
“饿不饿？”哈利问，“给你带的。”
“……我不用上魔药课。”罗恩不冷不热地说，“所以提前吃过了。”
“哦。”哈利拿回肉饼，“那行。”
他坐到罗恩对面，拿出魔药课作业开始写。
赫敏这时才走过来，把他们的东西推开，给自己让出写作业的地方。
就好像在同一张桌子上写作业是什么不可违抗的铁则一样，三个人即使冷战到冰点也默认执行它。
哈利本想赶紧完成魔药课作业，最开始的一两节课是唯一能做到的时候，等课程渐渐深入，他就会陷入赶作业的深渊，否则只能得到及格。
但是事实上他完全没法把中午看到的记忆从脑海里赶出去。
从青年伏地魔手中出现的花，那张冷酷但出众的脸上不动声色的引诱，以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手礼。
哈利以为自己可以更去关注点别的，比如邓布利多的态度，伏地魔的目的，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他现在只想冲进宿舍，翻出手机把那个混蛋的电话打爆。
“……我受够了。”哈利忽然站起来，两个朋友被他吓了一跳。
哈利没有解释，胡乱合上书本离开了。
赫敏和罗恩呆呆地看着他一阵风地刮向宿舍，本能地面面相觑。视线接触的瞬间，他们反应过来，触电般同时扭开头。
赫敏不发一言地继续抄写魔药配方，罗恩出神地盯着课本。气氛一秒回到冰点。
哈利回到寝室，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
他以为伏地魔至少会问他和邓布利多的谈话结果。
稍作考量，他还是先发了短信，以防他正在哪个教授面前。
［你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到回复。
［工作。］
……哈利提醒自己以后可以不用问这种答案固定的问题了。
［霍格沃茨晚上不上课，工作狂人。］他回道。
伏地魔：［不好意思，那不是我唯一的工作。］
哈利的短信编辑了又删，改了好几回，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你在杀人吗？］
那边没有回复了。哈利惊恐起来。
不！他按下通话键，在心里呐喊，这不是真的！
他的电话被掐了。哈利再打，又被掐了。三次之后，哈利愤怒地从床上跳下来，冲向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伏——汤、里德尔教授！”他舌头打结地拍门叫，“开门！”
没人开门，倒是不远处的画像问道：“你找汤姆吗？”
哈利回身，看到一名折扇捂嘴的妇人好奇地看着他。
她刚才怎么叫的——汤姆？哈利怀疑地走过去。
“我找里德尔教授。”他重申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为什么找他？”折扇夫人从画里俯下身子，凑近他，“邓布利多不希望你招惹汤姆。”
“但是我必须确认他现在没在杀人或者什么——你叫他汤姆？”
折扇夫人直起身，用扇子遮起了面颊：“我听拉文克劳的学生说这是他的名字，不对吗？”
哈利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大概不太准确吧。我记得是叫杰克、马克之类的。”
“是吗？”
伏地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哈利猛地转过身，看到他似笑非笑地走向自己。
“你的起名水平真是个灾难。”
哈利注意到他身上没有血迹——虽然索命咒不会流血——
“什么风把你刮来了，黄金男孩？”伏地魔问道。
哈利愣了一下，想起他说画像都是邓布利多的眼线，忽然之间浑身好像被无形的针尖指着，精神难受又紧张。
但他没能做什么，伤疤灼烧起来。他按住额头靠在墙上，比起疼痛，更多的是无法站立的晕眩。
伏地魔走到他面前，垂头扳起他的下巴，轻声问：“你的魔法缎带在哪里？”
伤疤更疼了，哈利难受地抓住他的手腕，不确定他在打什么主意。
——晕倒，哈利。
伏地魔通过伤疤说。
哈利闭上眼之前，听到了一个尖厉的女声。
“——里德尔——教授！你在做什么——？！！”
他还是第一回 听到麦格教授这么扭曲的破音，想要睁开眼冲她报个平安——
然后他就真的被伏地魔弄晕了。

第98章
伏地魔坐在办公室，手上是一沓厚厚的麻瓜界资料。和过去不同的是，它们是食死徒递交上来的，具体来源包括小巴蒂、贝拉特里克斯、卢修斯。尽管最后一个有些瑕疵，但总体来说，他们算是在各自领域值得信任的人才。
事情已经拖了一段时间，渐渐集齐了食死徒在麻瓜领域的探索结果。尽管三个人各自并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还是交上了他想要的情报。
他大略翻了一下汇总，小巴蒂主要研究了几个值得注意的麻瓜电器，贝拉提供了一种比较冷门的麻瓜武器威胁分析，卢修斯毫无疑问地详细阐述了如何利用魔法部的漏洞在麻瓜经济界捞钱的经验。
如果他打算把势力延伸到麻瓜界，那么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班底。
不过这件事的优先级并不高。
他心不在焉地放下资料，脑子里盘旋的是如今应该在校长办公室的两个人。邓布利多简直是令人厌烦地阴魂不散，想到哈利要被他洗脑一整个中午，他基本丧失了吃饭的胃口。
看不进去公务是很少见的情况，他心烦意乱地离开办公室，前往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鉴于教授的身份，禁/书区完全对他开放。不用想都知道邓布利多已经把所有魂器相关的资料收走了，但是一点用也没有，如今不会有人比他更理解魂器，他真正需要的也不是魂器的资料。
魔力暴动。那才是他想要查阅的东西。作为麻瓜日的研究背景，如今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图书馆是少数几个邓布利多眼线势力之外的场所，伏地魔从学生时代就摸得一清二楚，如今有了教授的身份，行事更是驾轻就熟。
他在禁/书区转了一会儿，开始从书架上拿书。
对于迫切渴求的事物他总是能够全心投入，时间在专注的资料查阅中很快过去。
哈利的短信打断了他的专注，伏地魔把手上看到一半的书快速翻完，一边放回书架一边掏手机。
直到哈利怀疑地问他是不是在杀人，伏地魔才从一种单纯的学术趣味里回过神。
……不是伟大的救世主提醒，他差点忘了自己的本职是杀人呢。
伏地魔讽刺地想。
他收起手机，从图书馆离开，不打算破坏青春期救世主过于活跃的妄想世界。
在接二连三地挂掉哈利的电话以后，他料想救世主下一步就是勇闯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或者去校长办公室搬救兵。后一种可能再次成功恶心到了他。
好在哈利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前，尽管这并没有使情况好到哪去。伏地魔怀疑他是否明白自己惹人注目的程度，光是他走过来的路上就听到一队男女在议论刚才跑过去的救世之星。过来就看到他正和走廊上的画像交谈……说真的，难道他还嫌邓布利多没法知道得更清楚吗，关于他大晚上突然跑来找他的事实？
伏地魔好奇他打算用什么借口，然后不出所料地没有找到。
根本没编借口，满脑子都是救人一命……很好，非常格兰芬多。
他对自己的平静程度感到不可思议。
然后开始操纵伤疤里的灵魂碎片。
哈利靠到墙上的时候，他更想直接把他按在上面亲热，可惜那副该死的画像正眼睁睁地看着他们。
和哈利不同，他总要对自己的敌人有个交代。
本来只做个开场戏就足够了，不懂事的画像随时可以毁掉，结果又来了个烦人的不速之客。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撕毁画像，击晕麦格，把哈利带进办公室，让全校教职工陷入恐慌；或者击晕哈利，假装某个不存在的计划失败了。
……他不知道有多想选前者。可惜他太清楚哈利会对此有什么反应。
如果二人世界里要面对的是一个暴躁抗拒的青少年，他决定这个青少年还是昏迷的好。
麦格几乎是跑过来扶住哈利的，她严厉又戒备地盯着他。
“请把波特先生交给我，里德尔教授。”
“我听说他是来找我的。”伏地魔多余地提醒。
“是，我恐怕波特先生发现了什么，”麦格暗中把哈利扶走，谨慎地说，“但他现在需要去医疗翼……请恕我们失陪。”
伏地魔没有在意她戒备的语气，一言不发地任凭他们离开。
哈利不会昏迷很久，他回到办公室，以防万一又通过伤疤送去几个捏造的死亡场景。这下应该足够明白了……如果哈利不是真的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
他停顿了一刹那，扔掉了那种假设。
好好享受惊吓吧，邓布利多。
不一会儿，哈利在医疗翼的病床上醒来。
半梦半醒之中接收到的画面还残留了不少印在脑里，分别是麦格教授、斯内普、德拉科被索命咒击中的瞬间。如果说前两个画面还让哈利感到一丝犹疑，那么最后一个无疑证明了它们的虚假。
尤其他睁开眼就看到麦格教授坐在一旁。
其实哈利有些吃惊自己第一个看到的是格兰芬多院长，过去的五年里他们几乎没有私下交集，哈利对她的印象总是疏远而严厉的。
“看在苍天的份上，波特！”麦格教授一确认他没事就生气地吼道，“你发了什么疯要主动去找伏地魔？知不知道只要我赶到得稍微晚一点，你就要落到他手里了！邓布利多千方百计让你远离他，结果你倒好，主动送上门去了！”
哈利的眼睛暗了暗，没有反驳。
“到底为什么要去找他？”麦格教授严厉地问道，这代表他必须回答。
哈利意识到那些虚假记忆的用处。
“伤疤……我看到他在校园里伤人……”他喃喃地说，心里涌起一股低落。
“他一直在图书馆，”麦格教授眉头紧锁，有些怀疑地沉吟自语，“我刚好负责今天下午的盯梢……”
哈利稍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垂下了头。
庞弗雷夫人推门进来：“每个人有五分钟的探视时间，不许大声说话。米勒娃，你的时间到了。”
麦格教授最后叮嘱他好好休息，离开了病房。赫敏和金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们轮流进来慰问了一番。
赫敏小心地告诉他：“里德尔教授没有来。”
哈利安静地点点头，赫敏忍不住问：“你们吵架了吗？”
哈利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平静道：“他不适合来。”
赫敏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轻叹了一声。
“金妮吓坏了，让她进来说吧。”
她换了金妮进来。
“你在想什么，哈利？我们都清楚他是谁！”金妮嘴唇发白地质问道，显然回想起了几年前的经历，哈利不得不把对麦格教授的说法讲给她。
金妮沉默了片刻，道：“你的魔法缎带呢？还没缝到身上，是不是？衣服给我，我马上给你缝上。”
“多谢你，金妮，真的不用了——”
金妮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推拒，从床边的矮柜上翻出他的校袍要带走。
“罗恩来过了，”她在门口停下，对哈利补充道，“但是他受不了赫敏的冷眼，提前走了。”
“没关系。我明白。”哈利说。
金妮点点头，心烦意乱地离开了。
哈利叹了一口气，感到身心俱疲。
所有人都殚精竭虑地为他操心，只有他鲁莽任性得不可理喻。
就连伏地魔都为他的冲动行事快速做了掩护。
他就像个不懂事的儿童，累及周围的所有人寝食难安。
不管不顾地一味跑去想找伏地魔质问，丝毫没有考虑后果，也没有想过是否合理，毫无根据地就觉得他可能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就算那是伏地魔……就算是他……也不该背负没有道理的罪过。
更何况……他真的只是因为担心那种虚无缥缈的犯罪可能吗？
不是。
他审视着自己的内心，可耻地明白它一点也不高尚。
它从看到冥想盆里的记忆开始就惦记着那些场景，一刻也不曾释怀。
狭隘、肤浅、自私得可怕。
他躺在床上，厌弃这样的自己。
当天晚上，他陷入沉痛的梦境里，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它们既危险又亲切，静静地注视着他。
哈利想要触摸，却感觉每一根骨头都沉重得动弹不得。
它们似乎主动靠过来了，却像稍纵即逝的光，眨眼又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伤疤的问题。金妮把魔法缎带缝在了校袍袖口，让他一勾手就能抓到。哈利既感动又惭愧，不知道该怎么补偿这个曾经受到伏地魔魂器伤害的小妹妹。
“魁地奇选拔。”金妮笑着说，“今年你可是队长，哈利，打起精神来，我们都期盼着你大展身手呢。”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哈利的低落，赫敏每天看到他都更加地欲言又止，德拉科试图用学院挑衅激起他的斗志，就连罗恩都经常怀疑又动摇地看着他。哈利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对，但他还不想调整，有时候周围人的远离使他感到安宁，甚至能专注到福灵剂的配置上。
他不让自己去想为什么只有伏地魔没有任何反应。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上他主动避开了伏地魔的视线，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手机锁在行李箱的层层衣物之间。
……某种程度上，他感到自己——荒唐地——没有脸面对他。
但同时，又有种纠缠不清的愤怒，使他不想面对他。
好在魁地奇选拔赛能使他尽情释放自己的心情。哈利收到了二十多份申请。这几乎是四年级以上数得到的格兰芬多扫帚好手的所有人了。
他全身心扑在选拔赛的筹划和施行上，竭尽心力地选出了最合适的阵容，包括发挥不稳定的罗恩作为板凳选手。
在场围观的格兰芬多球迷发出巨大的喝彩声，对球队的未来充满期望。
“我们一定要获得今年的学院杯！”罗恩大声对他说，久违的露齿笑容。
哈利忍不住会心地微笑。这像是一段真正属于他的未来。
持续多天的低落总算得到了缓解。
他重新振作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手机，知道自己早晚要面对。
但是翻开盖以后，却没有看到任何短信或未接电话。
伏地魔根本没有试图联系他。
哈利盯着空空如也的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从箱子里翻出了隐形衣，还有一件好久没用到的好东西。
活点地图。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他低声念道。
魔杖轻点，羊皮纸上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哈利在图书馆找到了写着汤姆&#183;马沃罗&#183;里德尔的小黑点。
他披上隐形衣出发了。

第99章
伏地魔一直隐在病房的阴影里。
他知道白天哈利会被一堆叽叽喳喳的格兰芬多包围，所以一直没有过来。
深夜的霍格沃茨一如记忆，充满了静谧的深邃。
伏地魔仍然非常熟悉幽暗里的每一条通道，斯莱特林的密室，游走的午夜楼梯。
潜入医疗翼还是第一次。
他站在哈利的病床前，缄默地注视着沉睡的救世主。
晚上他仍然没能专注食死徒的公务。
现如今所有明面上的大动作都转入地下，为了能静心研究麻瓜日让路，许多事不得不交给食死徒去办。定时处理他们交上来的汇报和请示是非常有必要的，否则这群良莠不齐的不安份子不知道能搞出什么岔子。
伯斯德成功收买威森加摩书记官的好消息在乱象迭生的翻倒巷混战中脱颖而出，让他稍微舒心了一会儿。但紧接着思绪就倏忽飘到医疗翼的病床上。
哈利应该已经醒了，现在正包围在格兰芬多夸张肉麻的关怀里。
他烦躁地揉起眉心，决定找点事做。于是去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主人——”斯内普显得异常吃惊，但很快沉寂下来，一副悉听遵命的样子。
“我让你准备的资料怎么样了？”伏地魔问道。他知道自己给的期限是一周，但斯内普敢什么都没准备就死定了，他正好需要点折磨来提神。
万幸的是，斯内普不愧是常年伴随黑魔王左右的亲信，任务一交代下来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整理资料，以备他随时心血来潮地检查。
伏地魔快速翻看着初步整理出来的调查资料，再一次意识到斯内普的好用程度和小巴蒂不相上下。
“现在资料和记录混杂着，理解困难，我会尽快总结归纳出来一份目录提纲，再制作一份详细的来源索引供您查阅。”
伏地魔侧目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斯内普立马噤声了，低眉敛目静待吩咐。
他真的懂得怎么小心地规避黑魔王喜怒无常的迁怒。
伏地魔随手拿了几瓶斯内普的试验品魔药，半阴不晴地离开了。
他抓了几只无辜的虫子试药，其中死了三只，还有一只涨成了四倍大，异常恶心，被索命咒杀死了。
……现在，他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站在哈利的病床前，伏地魔半天没挪动脚步。
有股欲望想推他过去，但不知怎地，他感到抗拒。
哈利忽然动了动，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慢慢走过去，垂头凝视。
那道闪电伤疤露在散乱的额发间，被眉头微微牵动。
哈利正做着不适的梦。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两侧，操纵伤疤侵入他的梦境，把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粉碎成寂静的死黑。
“唔……”哈利难受地轻哼出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瞳早已变回猩红，伏地魔一动不动地看他精神困顿地努力睁眼。好一会儿才弯曲手臂，继续俯身靠近。嘴唇就要碰上嘴唇的时候，又游移开来，顺着鼻翼上移，最后停留在眼睛上方。
他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心脏紧紧地收缩，仿佛正在进行困难的黑魔法实验的最后一步，注意力高度集中，一点一滴的风吹草动都纳入感知。
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他仿佛沉思了很久，最后用伤疤把人哄睡，才印上那只已经关闭的眼睛。
他头皮发麻地离开了病房，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变得可怕而不可捉摸。
也许他应该远离救世主小鬼。
接下来几天，他泡在图书馆里，依靠探寻魔力奥秘摆脱如影随形的诡异心境。
哈利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他。
这会对邓布利多造成更大的迷惑，计划正在顺利地展开。他应该乐见其成。
至少即将进行的第一次诅咒治疗上，他可以欣赏到邓布利多警戒操劳的悲惨模样了。说实在的，那会使诅咒的缓解轻松许多，对邓布利多甚至不算是坏事。
但他感受到一种危险的苗头。计划可能流产的危险苗头。
依照哈利的性格，以后如果继续这样的行事方式，邓布利多察觉到只是早晚的问题。在没有确认某件事之前，他绝不想让邓布利多摸清楚真相。
这就涉及到进入霍格沃茨的另一个目的。
入校之前的会谈里，他说了谎。诅咒没法如他随心所欲地加重或减轻，两者都要付出一定代价。而高级诅咒所需的代价非常微妙，具体到邓布利多所中的诅咒上，主动加重它比减轻的代价更难满足。
所以，他说可以缩短到一个月是虚张声势。但是和他所摆出的更多真实威胁相比，这个小小的谎言只能算锦上添花。他向来擅长真假难辨的威逼利诱，就是邓布利多中招的难度大了点，也不妨碍他浑然自如地施展。
问题在于，邓布利多一日不死，他就没法顺畅地进入霍格沃茨。而冠冕的取回和麻瓜日的研究都不可能假手他人，他一刻都不想等，做好准备后就登堂入室地强迫任职来了。
同处霍格沃茨校园内，许多事变得方便起来。除了和哈利见面以外，还能充分考察在校的学生和教职人员，挖掘潜在的食死徒，打击异己，摸清各个教授的真实立场……可以说，在邓布利多监视他的同时，他也在策划着反向的调查。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试探邓布利多的底线。
为了所谓的正义，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关系到他即将采取的进一步对策，在真相暴露之后。
现如今，这些打算可能会被哈利的冲动破坏。
从未来的计划角度出发，哈利的回避是件好事，何况这还说明他对此次事件不是全无反思。
伏地魔在课堂上观察的时候，哈利一次都没有看他。反倒是旁边姓格兰杰的麻种女巫用一种谨慎的探究眼神频频侧目。
为防万一，下课他留下了德拉科，吩咐他去关注一下格兰杰，那个女孩有种格兰芬多少见的细致敏锐。
德拉科看起来既迷茫又不甘：“您想要她加入食死徒吗？”
伏地魔意外地瞥了他一眼，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德拉科委婉地说：“她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比我差，主人，她只擅长那些死记硬背的东西。”
伏地魔微微挑起嘴角，发现了一件事：“你在嫉妒，德拉科。”
德拉科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我没有——”
“无所谓。我不关心。”伏地魔摆摆手，“嫉妒也是个不错的动力。如果你能拿到比她多的O，我就给你否决的权力。”
德拉科惶恐又惊喜地应下了。两个人甚至没有讨论一下赫敏本人的意愿问题。
对伏地魔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还不如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举行的选拔赛值得挂心。
校园里到处都在讨论救世之星的魁地奇选拔赛，只是从教室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伏地魔就从四处飘来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完整的概貌。
这次选拔不太寻常。光是申请人数就创下了历史新高，所有参赛队员汇聚魁地奇球场，比一场真正的魁地奇球赛的人数还多。同院的学生不少都跑去围观了，场面不可谓不热闹。
追球手和击球手被分成两队，追球手队负责全场发球，击中一个敌人计一分；击球手队则要全神贯注，躲避或者使用击球棒反击，成功击飞球一次计一分，也就是说，击球手也可以击飞打向别人的球。最后得分最高者胜出。
这种比赛方式与真实的魁地奇比赛场景非常接近，能够最大限度挖掘出优秀的追求手和击球手。光是他们大混战的场面就引得观众连连喝彩了。
找球手和守门员的选拔则有哈利亲自测试。其中找球手的考验尤其严峻，候选人要跟在哈利后面完成超高难度的极速飞行，包括急停、骤起、直角转弯、自由落体等。光是全部完成就非常艰难，更别说还要追上哈利的速度，到最后所有候选人都被他远远甩掉了。
最后实在没有人合格，只能留下金妮继续担当今年的球队备选成员。
到了选拔结束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吸引了四个学院的围观群众。格兰芬多同学们兴奋地欢呼声和真正的比赛场上有的一拼，哈利和所有落选的人拥抱别过后才散场。这导致那些落选的学生很快投入沾沾自喜的炫耀之中，毕竟和万众瞩目的魁地奇之星拥抱可不是谁都有的福利。
魁地奇之星……
伏地魔沉着脸走进图书馆，一股邪火不讲道理地烧了起来。
如以往般进入禁啊书区，甩掉那些无知好奇的学生的目光，进入最深处的区域，扫荡剩余的书籍。
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许多琐事开始分散他的注意力。
包括书脊上扭动的吸血鬼獠牙，两个书架以外自以为隐蔽的格兰杰，跟着进入禁shu区的德拉科，还有刻意选在这个时候清理禁shu区内休息室的图书管理员平斯。
他不耐地想要捏碎那颗不安分的吸血鬼獠牙时，发现了新的入侵者。
……哈利。
披着隐形衣的哈利。
如果不是保持着好几种反侦察咒，伏地魔还真有可能察觉不到。
哈利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还在缓慢地小心靠近他。
那股邪火渐渐温和起来，伏地魔无声地勾起嘴角，假装专注地背对他翻书，暗中计算着距离。
哈利停在了他身后的书架，却没有脱下隐形衣。
伏地魔没有预兆地合上书，转身往书架上放。哈利被他突然的动作夹在中间，慌张地贴紧书架，努力不让他碰到。
伏地魔慢慢把书推进格子，身体却更进一步，逼近书架。
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变成扁平的纸张，哈利恼火地压低声音：“你发现了！”
伏地魔垂下头，注视着应该是哈利的位置，轻笑道：【发现了什么？】
阴沉沙哑的，混杂着嘶嘶的声音。
他用了蛇佬腔。
【明知故问。】哈利没好气地说，放松了身体，但伏地魔却没有退开。
相反，他更加欺近，把他禁锢在书架前。
【脱掉隐形衣。】他低声命令。
哈利感到自己的腹部缩紧了。
他左右看了看，小声说：【我没有jin书区许可，不能被看到。平斯夫人和赫敏都在这里，说话也不能……】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伏地魔直接布下了静音咒，哈利对它的波动很熟悉。
【说点别的，哈利。】伏地魔哄诱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哈利沉默了。他难耐地动了动，似乎想要挣脱，却被伏地魔精准地捉住下巴，禁锢住了。
哈利放弃了挣扎，垂下眼轻声说：【以后我不会那么冲动了。】
伏地魔皱起眉，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起哈利的下巴，逼他注视自己，眼里的黑色渐渐退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哈利被那双眼睛里艳丽的猩红俘获，嘴唇微微蠕动，声音几乎哑在嗓子里。
【……找你。】
伏地魔轻柔地掀开隐形衣的斗篷，哈利的脑袋终于显露出来。
碧绿的眼睛如他所料那般注视着自己。他感到一阵久违的满足。
【找我做什么？】他耐心地问。
哈利却移开目光，看向四周：【我没看到画像或者雕塑，但是这里面不少书的封面都有会动的人物像，被看到的话没关系吗？】
【他们都是死的，或者我可以让他们死得更透一点。】伏地魔发现哈利的转变有些令人恼火，【我再问最后一遍，哈利，你来找我做什么？】
哈利又陷入了一阵缄默，忽然抬眼对准他的视线。
【我不知道自己喝醉那天做了什么，但是第二天我确实没有证据就擅自怀疑了你，之后也没有考虑后果就跑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一直都是你在善后，我拖了后腿。本来这次我以为做足了准备，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抱歉，我本来没想现身的，只是想……想看看……虽然只有几天……我感觉很久没见到你了。】
哈利看到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点点暗沉下来，向他靠近，身后是阴冷的书架，身前的躯体却传来火热的温度。
呼吸先一步急促起来，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不陌生。
【你觉得，】伏地魔和他呼吸相闻，即使以蛇佬腔的标准来说，那声音也过于喑哑了，【我在这里上/你怎么样？】
哈利的下腹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热流，伏地魔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强势地吻住他的嘴唇。
带着烦躁、掠夺、满足的气息，他们在禁区的书架间激烈地拥吻。隐形衣被彻底剥下，在伏地魔的手伸向校袍的时候，哈利气喘吁吁地阻止了他。
【不……等等……】
【等？】伏地魔重复道，【你觉得这种时候还可以等？】
【为什么不？】哈利反而底气十足地质问，【你都可以拿着花等一个老太婆！】
伏地魔一脸莫名：【你在说什么？】
哈利火气上来，忍不住尖刻道：【你甚至都不记得！我不会在你承认之前碰你了！】他抓起隐形衣就要扭身离开，被伏地魔重新摁到书架上，【我承认。】他毫不在乎地威胁，【别动，否则我就把隔壁的格兰杰叫来。】
哈利瞪大眼睛，被他的无耻程度刷新认知。赫敏真的该好好见识一下，这才是真正的无耻！
最终哈利屈服在黑魔王的不择手段下，他们在图书馆深处的书架旁进行了久违的激烈活动。哈利想要低调进行，伏地魔却总是坏心地挑逗他叫出声。哈利一边暗骂一边享受，最后还是紧紧抱住他，爽快地求饶起来。
攀上高峰的时候，他贴着伏地魔的颈窝，听到对方从胸腔里发出的喘息，在心里喟叹。
【我也想你。】
他微微一震，这不是心音，是伏地魔在耳边的低喃。

第100章
自从知晓了罗尔德的身份，赫敏的担心就没有停止过。
开学当晚哈利的剖白令人动容，赫敏为好友的勇气和坦率感动，但在巫师界的未来中，她的感动是最不值钱的。
不能说哈利的想法不切实际，赫敏相信他明白自己期望的对象是谁，只能说那样的想法非常脆弱。
事实上，赫敏觉得好友如今的生命和精神都深深和神秘人纠缠在一起，而掌控局面的那个却是毫无顾忌和约束的、残忍邪恶的神秘人。
在焦虑不安的忧虑中度过了几天，赫敏最终决定自己进行调查。
她没有全盘否定哈利的想法，只是想亲自确认它成功的关键：神秘人的态度。
里德尔教授是校园里的明星人物，短短几节课就风靡霍格沃茨全年级的学生，走到哪里都会获得不小的关注，要想获得他的消息不难，难的是怎么靠近观察。
众所周知，里德尔教授从不在大堂进餐，除了课堂和办公室，他只出现在图书馆。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赫敏也是图书馆的常客，问题在于他每次进图书馆都不在外面停留，一路直奔禁呃书区。
学生进入那里需要至少一位教授的特殊许可，赫敏倒是可以搞到——她已经对此轻车熟路了——问题在于其他人很少能做到，这就意味着禁喂书区通常没什么人，如果她贸然跟进去，一定会引起神秘人的警觉。
赫敏不想再给哈利和神秘人微妙而脆弱的关系增加负担，他们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哈利身上散发的消沉几乎肉眼可见，而神秘人对此近乎无动于衷，这使赫敏的担忧与日俱增。
图书馆是唯一可以获取神秘人真实情报的地方。课堂上的他是披着完美教授皮囊的虚假形象，但赫敏相信他在图书馆花费的时间不会是假的。
最开始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在外围观察。没课的时候，她总能在图书馆找到神秘人，虽说教授通常比学生的时间更充裕，但这样的出现频率绝对对他的正常生活占据了影响。赫敏意识到他正在寻找什么东西，那对他应该很重要。
这更加坚定了她想办法溜进禁啊书区的决心，从他寻找的对象身上，一定能看出什么。
经过几天的观察，赫敏在差不多摸清神秘人的出现规律以后，比他提前一步进入了禁啊书区。
平斯夫人尽责地把她叫住：“你的许可，格兰杰小姐。”
赫敏拿出从麦格教授那里得到的签字，平斯夫人检查的时候表情显得不太赞同。
“好吧。你算是常客了。有兴趣来图书馆帮工吗？”平斯夫人把纸条还给她，指了指门后张贴的招工启事，“最近我有点忙不过来。”
赫敏瞄了一眼，是图书管理员的助手招聘，负责整理图书和借阅事宜，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和任何时间出入图书馆的权限。
如果换做以往，她一定忍不住这种诱惑。但是这学期的情况不容乐观，她恐怕没法花费多余的精力进行这样一份兼职。
“多谢您的青睐，平斯夫人，我想还是下次吧。”她惋惜地说。
赫敏掐准了时间，在禁区中央逡巡着，没一会儿神秘人就到了。
她小心避开他的视线范围，直到再也听不到走动的声音才稍微舒了一口气，缓慢地在书架之间移动。
伤害，精神，诅咒，死亡……她一排排默念书架的归类，试图推算出神秘人寻找的黑魔法类别。经过某个书架的时候，从两层书架之间的缝隙里捕捉到了一瞬间他的身影。赫敏瞬间停止呼吸，精神紧张地停住一动不动。
那个身影伫立在相隔三个书架的尽头，正不停从书架上一本本地扫书。
真正意义上的“扫”。从一端开始，一本本挨个拿出来，看过目录页后飞快地翻一遍，再放回书架上，手里一本都没有留下来。
赫敏从没见过找书速度如此之快的人，她经常锻炼自己迅速翻找目录和书内重点的能力，但是最快的速度也比不上他的一半。
一只手忽然拍上她的肩膀，赫敏吓得差点跳起来，马上防备地转过身，看到了马尔福充满怀疑的脸。
“唔——”他刚张到一半的嘴被赫敏眼疾手快地捂住，不由分说地拖离神秘人的方向。
“——你在做什么！”德拉科甩掉了她的手，低声质问。显然，他也知道此时还有谁在禁区。
“这话该我问你！”赫敏不客气地说，看了一眼神秘人的方向，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她仍然谨慎地走进了僻静的角落，反过身抱臂打量德拉科，“怎么又是你？”
就算她这两天都在专心关注神秘人的动向，也察觉到了马尔福的窥探。那绝不是她的错觉，就像之前哈利被跟踪的时候一样，既明目张胆又不落把柄，让人一时无可奈何。
“现在你的目标变成我了？”她轻蔑地问，忽然想通了什么，冷笑起来，“原来如此……你不敢招惹哈利了。”
德拉科好笑道：“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在识相的就该知道，格兰芬多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尤其是你，格兰杰。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敢主动凑过来，是怕那位大人还没注意到你卑贱的血统吗？”
赫敏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恐怖，她死死的盯着马尔福，一句话都没说，四周的空气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德拉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仿佛不知道刚才的话是如何脱口而出的。但他不准备收回，苍白的尖脸上写满不屑和偏见。
忽然之间，一种阴冷的、低沉的嘶嘶声若有若无地传来，赫敏的脸色一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看到德拉科惊疑不定的眼神，她确认了自己没听错。
赫敏转身想去一探究竟，却被马尔福死死抓住手腕。
“放开！”赫敏怒道。
“别找死。”德拉科阴沉道，手下使力，快速把她拖离书架区域，进入空无一人的禁区休息室。
一道电击咒打中他的手，德拉科吃痛地弹开。
“你疯了！”他忍不住骂。
赫敏没有理会他，扭身就往回走，德拉科无可奈何地抓她肩膀，赫敏作势再拔魔杖，德拉科瞬间举起双手：“冷静。在这里打我们都会被平斯夫人赶出去。”
他说的没错，正在清理休息室玻璃的平斯夫人已经停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关注起他们了。
“我只想奉劝你一句，那位大人用蛇语的时候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德拉科严肃道。
赫敏冷冷地说：“不关你的事。”
德拉科齐气笑了：“行。你尽可以去找死，我才懒得管。不过，在你死前我要问清楚一件事。你的O.W.Ls……拿了几个O？”
赫敏的眉头牵动了一下，近似抽筋一样的怪异，她上下打量着马尔福，不由怀疑他被人施了夺魂咒。
“这又关你的事了？”她眼神里分明写着：屁事可真多。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尴尬的血色，恼怒地说：“告诉我，然后你可以去自由地找死。”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平斯夫人的声音冷酷地打断了他们。
两个人被严厉的图书管理员拿着魔杖像驱赶害虫一样赶出了图书馆。
赫敏生平头一遭被这样狼狈地从自己最爱的图书馆里赶走，就算是以前和哈利、罗恩激动讨论的时候都没有被平斯夫人追在屁股后面赶着跑过，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你这个该死的邪恶斯莱特林！”赫敏终于忍不住咒骂，“白鼬！蠢货！小人！都是你的错！”
“是你鬼鬼祟祟地在禁区偷窥教授。”德拉科不慌不忙地扫视走廊，不远处正站着几个抱着书的拉文克劳，“你信不信，只要我把你跟踪偷窥里德尔教授这件事随便告诉几个女生——比如那边的几个——你一整个学期都会不得安宁。”
“什、什么？”赫敏又惊又雷，“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不是想找死吗？我给你多找点帮手，好让你快点达到目的。”德拉科邪笑，“都用不着那位大人操劳，只要一点点绯闻抹黑，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皆大欢喜，是不是？我真是个体贴的好下属。”
“……体贴？”赫敏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古怪地看着他，“你说传我和……的绯闻……体贴？”
德拉科扬起眉毛，挑剔地瞥她：“倒是便宜了你……不能让姨妈知道……”
赫敏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退后。德拉科正要得意地取笑一番，却看到她斜斜地勾起一个轻视的嘲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摇摇头，眼神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你对你的主人一无所知，马尔福，真可怜。看在曾经你吃错药帮过我们的份上，给你几句忠告：别老想着绯闻那些歪脑筋，也别以为可以仗着神秘人作威作福——你不会知道你的主人到时候会不会选择你。”
她用魔杖把怀里随手拿的课本缩小放进衣兜里，最后说道：“我考了十门课，只有一门得了E，如果你还没蠢透，应该能算出来有几个O。和你不一样，我依靠的是脑子，不是血。”
言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德拉科站在原地，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十减一的结果。
九个O……
他猜到赫敏的成绩会不错，但没有想到，几乎倍杀了他……
赫敏径直回了格兰芬多寝室，心情并没有好转多少。虽然威胁马尔福的话都是真的，但其实只能算是乐观的情况。她根本没把握神秘人会因为哈利的关系做出什么选择，只凭直觉猜测，即使她会倒霉，马尔福也绝对得不到好果子吃。
她在寝室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傍晚的时候才醒过来，想去大堂吃点东西，没想到一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就碰上了被拉文徳搂着胳膊的罗恩，当即胃口全无。
“赫敏！”没想到的是，罗恩主动叫了她。
拉文徳在旁边充满纵容地望着他，仿佛拥有什么主权一样。
赫敏气不打一出来，勉强应道：“什么事？”
罗恩似乎十分享受被人爱慕的感觉，破天荒没有和她冷眼相对：“你见到哈利了吗？我们本想找他庆祝一番，结果一直没见到人影。”
赫敏皱了皱眉，冷嘲热讽道：“真看不出来，你还关心哈利！”她知道自己应该和罗恩讨论一下哈利的去向，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恶言相向，一定是和马尔福那个混蛋吵架的后遗症。
罗恩的好脸色立马消失不见，他们本就处于冷战，出现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别生气，我陪你去找他，罗恩。”拉文徳笑嘻嘻地哄他道。
罗恩没什么温度地看了赫敏一眼，跟着她走了。
赫敏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只觉又气又闷，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在公共休息室默写起禁啊书区的分类平面图，根据回忆推测神秘人所在的区域，原本这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她的脑子几乎不会转了，在纸上乱写乱画了好久，才呆呆地得出结果。
魔法祭典。
……她试图从中推测出更多的信息，但除了一些无根据的邪恶想象以外一无所获。
数据太少了。她沮丧地想到，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
“赫敏。”哈利的声音忽然把她惊醒，休息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你怎么还不睡？”他脱下隐形斗篷，关心地问道，“今天应该没什么作业要写了吧。”
“你去哪了，哈利？”赫敏问道。
哈利有些语塞：“……我去找了……汤姆。”
赫敏怔怔地望着他，一时没法把这个名字和真实的对象联系起来。
“抱歉……”哈利低下头，无形的羞愧笼罩着他。雪上加霜地是，他看到了赫敏在纸上画的平面图，还有最后被圈出来的那几个字。
魔法祭典……
他今天似乎……见到了不少……这种书名……
“你没必要道歉，哈利。”赫敏说。
哈利轻轻拿起她的草纸：“你值得我最深的道歉，赫敏。还有，谢谢。”
赫敏的眼神轻轻破碎了一霎那，在壁炉跳跃的火光里如同波动的水面。
“你们和好了，是吗？”她轻声问。
哈利默然地点头，他本该更雀跃一些，但是赫敏的表情和手中的稿纸让他感到沉重。
赫敏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第101章
斯内普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布满了蛇纹的暗色木门。
“进。”伏地魔道。
他带来了尽心竭力整理好的上学期哑炮能剂的研究资料，伏地魔坐在办公桌前快速检阅。斯内普眼观鼻鼻观心地恭立桌前，只从最角落的余光里捕捉桌上的其它文件。
许多未解封的信件插在一个绿色的魔法邮筒里，斯内普知道那是施了防盗魔法的食死徒报告收集箱；桌面上散落着往期的报刊杂志，除了墨水瓶和羽毛笔筒以外，还有一沓厚厚的羊皮纸，上面似乎写了字，但斯内普看不清内容。
“实验数据和参考书目呢？”伏地魔极快地翻了一下他交上去的材料，问道。
斯内普道：“参考书目大多在图书馆，我还得差不多了，有几本自己收集的和常用的，都在这里。至于数据……太多了，在我的办公室放着，您随时可以查看。”
“有多少？”
“一个柜子。”
“都拿来。”
斯内普颔首应是。伏地魔继续翻手里的资料，再无吩咐。
入校以来，他仅仅私下见了黑魔王一次。平日里甚至根本互相见不到面。本来打算用资料来增加接触机会，没想到黑魔王是彻底接手研究的架势。
他暗里着急，却只能委婉地请示：“我还需要继续研究哑炮能剂吗？”
“把你的思路转变一下。”伏地魔道，“我翻过了图书馆里的大部分有关魔力暴动的藏书，和你交上来的总结差不多，足以证明此路不通。”
“那……”
“所以需要转换思路，从健全的巫师本身下手。我这里有几个方向，”他从那堆羊皮纸里抽出一张，手指划过一行字，“……你去查‘魔力血缘’。整理各大家族的族谱，主要弄清楚哑炮和混血的血脉来源去向，再追踪几个出众麻种巫师的身世渊源。”
“……是。”斯内普稍一沉吟，便顺服地应下。紧接着伏地魔就吩咐：“你可以走了。”
斯内普无法，只得退下。
“对了。”他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伏地魔状似无意地出声，“我听说你罚了救世主一个月的禁闭？”
斯内普的脚步生生在门前止住了。
“……是四次，每周六一次，主人。”他谨慎地修正道，考虑是否需要进一步解释自己的行为。但是伏地魔已经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换成我的。”
斯内普缜密的大脑很是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换成我的禁闭”的意思。
“……是否需要保密？”他眼神空洞地请示，内里的思想已经彻底隐没于大脑封闭术的湖面之下。
伏地魔从资料里抬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无所谓。你可以看着办，西弗勒斯——你总是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
“……是。”
黑漆漆的背影离开了办公室，伏地魔的目光由深转冷，近在咫尺的距离足以使他看清许多模棱两可的假意。
哪怕斯内普再滴水不漏，他也有办法试探出他真正的立场。
在此之外，压榨员工向来是他的长项。
哑炮能剂是为了恢复麻瓜日的魔力而研制的，自然非常重要，就算可能性再微小他也不会放弃尝试。
魔力暴动虽然是个不错的方向，但是斯内普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验证，在查阅图书馆的时候，额外寻找到了另外三个不错的方向。分别是血缘魔力、魔力增幅、魔力潮汐。最后一个方向和他的情况最为吻合，绝不可能交由斯内普研究；第二个魔力增幅是老生常谈了，强大如他一直是此间行家，再深挖需要的可远远不是时间和精力这么简单；最后只能把血缘魔力的方向交给斯内普调查。
虽然暂时放弃了魔力暴动的方向，他仍然把斯内普交上来的总结认真看了一遍，包括那一整个柜子的实验数据。这导致哈利前来关禁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黑魔王坐在柜子边，地面上四处散落着笔记和羊皮纸的台风过境场景。
“……你在做什么？”
哈利本来很有一肚子牢骚要发，关他禁闭的人明明是斯内普，结果伏地魔凭借个人淫威硬是改成自己，是生怕邓布利多校长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过分关注吗？究竟要他怎么解释每周从黑魔王的禁闭中活下来的事实啊！
伏地魔用一秒一张的速度翻着膝盖上的实验数据，一边核对笔记上的预测值，看完一张扔一张，乱七八糟的羊皮纸在身边堆成小山，心不在焉地对他说：“坐。”
“……”哈利站在壁炉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伏地魔是怎么做到的，连这里都充斥着乱扔的羊皮纸和笔记本。他往前走一步都无从下脚。
看他一时半会理不着自己，哈利干脆蹲下来捡了一路笔记和羊皮纸，坐到沙发上整理。
出于好奇，他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发现基本都是一些摸不着头脑的数字列表。除此之外，他不怎么惊讶地认出了斯内普的字迹。
“你抢劫了斯内普的办公室吗？”他打趣道。
伏地魔笑了一声，“那是他的荣幸。”
“厚脸皮。”哈利撇嘴，“我到底要怎么跟校长解释即将从你手里活过四次禁闭的原因？”
“不用解释。”伏地魔道，“他可不一定知道。”
“什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真把他当成神了？”伏地魔不屑道，“你每次从斯内普的壁炉过来，结束再原路返回，如果我们都不说，邓布利多从哪知道？”
“……”哈利无话可说。按照以往，他觉得斯内普绝对是搅局的那个，但是考虑到这件事是伏地魔主导的，斯内普反而成为最不可能的人了……“好吧……有你保证，斯内普应该不敢说。”
伏地魔从繁忙的翻阅中抬眼观察他：“你这么认为么？”
“不是吗？”
伏地魔无声地笑了一下，垂眸继续翻阅数据。哈利感觉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想。
过了一会儿，他倍感无聊：“所以，我的禁闭内容就是坐着发呆吗？”
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轻松了。哈利想到。有一个伏地魔这样蛮不讲理的男友也挺好的。
“当然不是。”伏地魔回答。
……他就知道。
哈利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
“很高兴你的认识如此到位。”伏地魔大言不惭地无视了他语气里的反讽，“那么，有一件摆明的事，我觉得你应该能想到它至少会是你禁闭的任务之一。”
“整理资料。”哈利乏味地瘫在沙发上，“说真的，我没做过比这更浪费时间的禁闭劳动了。”
“你的意思是，更喜欢去收集鼻涕虫的黏液？你知道我十分乐意满足你的各种奇怪幻想。”
哈利觉得对话在走向诡异的地方。他放弃了和伏地魔唇枪舌剑，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早点开始自己的劳动服务。
他先把外围散落的材料都收集起来，在茶几上整理成摞，再集中整理伏地魔身边的——因为那里还在不停地产生新的混乱，书柜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落下一摞资料，和伏地魔翻看的速度持平，导致他一直能不停地扔出新的羊皮纸。
哈利过来整理的时候，四周堆积的羊皮纸已经快要把伏地魔淹没了。
他不由脑补起神秘人死于废纸堆活埋的新闻标题，觉得异常滑稽，嘴角绷不住地抽笑了一下。
“我能读到你的思想。”伏地魔危险地说。
只是他坐在墙角的样子有点缺乏威慑力，哈利干脆笑出了声，弯腰抓他的胳膊：“快点起来吧，都在地上坐了多久了。”
伏地魔斜眼瞥他，反向用力，把他拽倒了。中间发生了在哈利看来非常不可思议，在伏地魔看来非常顺理成章的高难度动作，最后两人一上一下倒在资料堆上。
哈利被屁股底下的几个笔记本硌得难受，想要起来，却被上面人死沉的身体压得使不出力。
他难耐地扭动屁股，想把笔记本挤走，不小心引起了伏地魔的反应。鉴于他们紧贴的程度，他一下子就停住了动作。
“……乖。”伏地魔轻声说。
更像一句夸奖。
他们的脸颊错开着一点距离，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能闻到发丝残余的香氛。
哈利慢慢抬起手，撑起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我不喜欢在这里。”然后猝不及防地咬了这只耳朵一下。
满意地感受到那里的轻颤，哈利动作迅猛地从他身下翻了出来。
伏地魔眼里的瞳色变红了。
“你要付出代价，哈利。”他低柔地说。
哈利笑了笑，伸手拉他起来。
整个禁闭期间，哈利都没有询问那些资料是什么。他表现得好像根本不在意，尽管多少有些伪装的成分，他并不担心被伏地魔读到真实想法。
因为他确实不打算窥探伏地魔的事务。
他已经意识到，如今的他们，在恋爱关系以外，最好的关系是没有关系。
即使要期望些什么，也不是从他们的特殊关系入手。那应该是期望的动力，而非手段。
赫敏的行为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和伏地魔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再暴露给更多人了，在他能够确保这段关系的稳定性前，多一个知情人的结果就是多一个人一起寝食难安。
同时，他也从中获得了灵感。不论如何，他应该进行自己的事务，而不是等着别人做什么。
离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前，伏地魔给了他一个额外的提醒。
“让你的好朋友停止在我眼前晃悠的愚蠢行为，哈利，我的耐心很有限。”
哈利暗中一震，他果然发现了……
哈利没有侥幸地辩解什么，只默默点点头，走向壁炉。
伏地魔注视着他抓起飞路粉，在哈利刚走进壁炉的时候，又粗鲁地把他拉出来。
“干嘛？”哈利用责备不懂事儿童的眼神看他。伏地魔没有理会，手指揉开他额头的乱发，“我知道你什么都告诉他们了……”在哈利睫毛轻颤的时候，他低首轻轻印下一吻，“让他们机灵点，我可以不动他们。”
哈利回到斯内普的办公室，迎面就看到魔药教授苦大仇深的脸。
“波特。”他阴沉地盯着壁炉中走出来的哈利，“你没事？”
质疑的语气使哈利回过神来，瞪视仿佛嫌他太过平安的斯内普。
“我没受伤真是不好意思了。”
斯内普嘴唇蠕动，扭曲成一个冷笑。
“你还有三次禁闭。”
“多谢提醒，我差点忘记了。”
哈利讽刺道。
“下次见吧。”
斯内普注视他离开办公室，目光幽幽地移向壁炉，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联通已经断了。

第102章
壁炉一阵绿光闪现,出现了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栗色的头发梳在脑后，显出光洁的额头。
伏地魔百忙中从资料里抽出空丢来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
“你晚了十分钟。”
“请原谅，主人。”派力斯跨步上前,毫不含糊地屈膝行礼，脸上带着消不去的笑影，“临时得到了一个重大消息。”
“说。”
“魔法部长福吉将要拜访霍格沃茨，找邓布利多洽谈世界杯预选赛的事情。”派力斯献宝似地望着上司,“他希望征用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场作为举办场地。”
“……魁地奇？”伏地魔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专门为了这……种事来找邓布利多？”
派力斯的兴奋顿时收敛起来,小心而保守地说：“福吉政府今年的形象受到了很大打击,魁地奇是全民热爱的运动，如果比赛办好了，能替他挽回不少支持率……”
伏地魔像是无奈又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派力斯道：“黑巫师横行,现在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举办场地。”
伏地魔奇异地笑：“邓布利多不会答应的，他害怕我从中作梗。”
派力斯试探：“那我们是否……？”
伏地魔没有表态,而是问道：“福吉什么时候来？”
“就在周日,主人。”
“周日……”
好巧不巧，正是约定治疗诅咒的日子。
“是个好日子。”伏地魔眼中浮现一抹恶意的红光,“说服一个老顽固可不容易,我得去帮帮我们的部长先生，不是吗？”
六年级的学业不比有O.W.Ls大山的五年级轻松,赫敏和哈利走出魔药教室,质问彼此：“我们非得上这门课不可吗？”
“魔药是包括傲罗在内绝大多数魔法部职位要求的课程。”赫敏嘴皮子飞快地说,“但是你本来跟罗恩一样被拒修了，我们都能想到斯内普必定受到了特殊指示放你一马。”
“我真不想被放这一马。”哈利心情糟糕地说，“还有什么特殊指示……没点好事。”
赫敏瞟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魔药课留了迷情剂的作业，赫敏和哈利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解决。原本哈利习惯把魔药课作业拖到最后两天动笔，但是这次他一下课就马不停蹄地随着赫敏一起来到图书馆了。
甚至解决完一天的作业以后，哈利也没有离开图书馆，反而在高级魔法区徘徊。赫敏来找参考资料的时候好奇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哈利盯着手里的书页，头也不抬地说：“大脑封闭术。”
赫敏露出混杂着怜惜与宽慰的神色。
傍晚的时候，他们的座位旁多了一个浅金色的脑袋。
“马尔福，你不被欢迎。”
他一坐下，赫敏就冷淡地说。
“不被你欢迎。”德拉科纠正她，“我不在乎。”
“我在乎。”哈利警告他。
德拉科眯起眼睛：“你们可以换地方。”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那架势是随时准备响应她的号召。
“我们先选的地方，不换。”赫敏厌恶道，“而且就算换了座位，他也会跟过来。”
德拉科得意洋洋：“你还有点自觉。”
“你真的恶心，马尔福。”
“你最好再说一遍，格兰杰。”
“恶心的跟屁虫，离我们远点！”
“区区一个泥巴——”
“德拉科&#183;马尔福！”哈利狠狠瞪他。
赫敏怒声道：“让他说！”
“安静！你们三个。”
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波浪卷发的女生出现在身后，厉声训斥道。
“波特，又是你。”
哈利回头，认出了这名眼熟的拉文克劳。秋的好朋友卡利斯，上学期作为行动调查组的成员找过他的麻烦。
“如果你注意到的话，我只说了一句话。”哈利没好气地说。
“最大声的那句。”卡利斯挨个扫过三人，她的胸前别着一枚不停翻着页的书形小徽章，盛气凌人地说，“我现在是平斯夫人的助手，你们已经影响到图书馆的正常秩序，请离开这里。”
“嘿，卡利斯，我可是无辜的。”德拉科假笑道，“是他们挑衅我。你知道的，格兰芬多。”
哈利觉得他今天真的欠揍，赫敏道：“我真该把你的嘴脸放进冥想盆让所有人看看！”
“你会么？”德拉科不屑道，“记忆凝结咒需要扎实的大脑封闭术做基础，我看格兰芬多这辈子都和这种技巧无缘。”
“难道你会？”哈利敏感地问。
德拉科发出一声傲慢的嗤笑：“当然，这是任何一个血统纯正家族的必修——”
“——我再说一遍，安静！”卡利斯打断他，“然后收拾东西离开，否则我要亲手赶人了。”她抽出魔杖，引起四周一阵轻微的骚动，显然几个人的争执已经引起了不少注意。
也许是因为卡利斯在的缘故，平斯夫人并没有出现。
“我不走。”德拉科慢吞吞道，“别把事情做绝，卡利斯。你该明白有些人是不能动的。”
卡利斯皱起眉打量他。赫敏尖刻地说：“你真该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听，马尔福。”
“你什么意思，格兰杰？”德拉科质问道。
“不许惹赫敏。”哈利严肃地插话，“我郑重警告你，德拉科。不管你倚仗的是谁，如果不想我们的关系毁于一旦，就把嘴巴洗干净点。”
卡利斯终于对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旁若无人忍无可忍，念起针毡咒，决定让他们坐垫变成针板。
忽然之间，赫敏瞪大眼睛，哈利感到自己被一个阴影笼罩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一个令人心悸的声音轻柔地说。
与此同时，无形的力量似乎把四周隐隐响起的吸气声推远了，他们屁股底下刚刚扭动起来的坐垫也恢复了平静。
卡利斯的针毡咒被散去了。
“里、里德尔教授！”卡利斯惊讶道。
汤姆&#183;里德尔站在哈利身后，似笑非笑地垂头看他。哈利的心跳快了几拍，暗暗为自己脸上的不动声色感到满意。
显然卡利斯不是唯一吃惊的那个，像赫敏这样常驻图书馆的学生都清楚，虽然里德尔教授经常泡在图书馆里，但是大多数学生都没怎么见过，他从来不在禁区以外的地方停留。
“教授！”德拉科喜形于色地殷勤道，“真高兴见到您。”
哈利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声音里充满了做作的甜腻。
里德尔教授的目光移过去，轻轻说：“我也是，德拉科。”
这句话给了德拉科无限的惊喜和激动。哈利沉默地转向黑魔王，开始觉得火大。
“是格兰杰挑衅我，教授。”德拉科那张苍白的尖脸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无辜，故意委屈地说，“结果卡利斯要赶我走。”
“哦？”汤姆轻声问，目光被哈利的眼睛锁住了。
“教授，他们说话太大声了。”卡利斯小声辩解，“图书馆需要保持安静。”
“我声音一直控制得很小，也许你能回想起来，只有这两个格兰芬多在大声吼叫。”德拉科假笑道。
自从里德尔教授出现，赫敏就缄默了起来，卡利斯被学生的身份所限，不得不接受讯问。在这种气氛里，即使里德尔教授还没表明立场，德拉科也如鱼得水，整个人显得趾高气扬起来。
哈利第一次见识到斯莱特林是如何借着里德尔教授的身份仗势凌人，简直让他回想起去年之前还把“我爸爸”挂在嘴边的幼稚版马尔福。
卡利斯急切起来：“他们干扰到别人学习了，教授，平斯夫人叮嘱我要严格执行纪律……”
哈利看着汤姆的眼睛，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他有一种感觉，汤姆似乎在等他开口。
“她做得没错，教授。”他说。
卡利斯吃了一惊，发现哈利直直地盯着里德尔教授，于是不说话了。
“是我们发生争吵了，应该离开。”哈利冷静地说，“马尔福也是。”
“我只是坐了一个没人的空位，格兰杰却要我离开。”德拉科立马毫不退让地反驳。赫敏固执地盯着书页的脚注，仿佛根本不在乎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
“看来图书馆的座位很紧张。”汤姆仍然带着若有似无的轻笑，“我明白卡利斯小姐的苦衷，德拉科——以及波特先生——的争吵确实影响到其他学生了。不过我总是不忍心让好学生失去应有的学习机会——不如你们来禁/书区，那里只有我，不怕吵到别人，我也能监督你们好好相处，”他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微侧，“相信平斯夫人会乐意见到你们和平共处的，是不是？”
几个人余光看到不知何时靠近的平斯夫人，她走过来的表情比平时更僵硬：“禁/书区需要许可，里德尔教授……”
“他们都有。”汤姆扫过赫敏和德拉科，目光落到哈利身上，“至于波特先生……我来签字。”
哈利刚想说不要，又不放心赫敏和德拉科单独相处，只好用眼神暗示拒绝。
汤姆无视了他的暗示，转向平斯夫人：“我想没问题了，平斯夫人。”
卡利斯觉得平斯夫人想要反对，但不知为何，她抿起嘴，机械地点了点头，任由里德尔教授带着波特一行人去了禁啊书区。
“平斯夫人？”她轻声唤道，“人已经走了。”
平斯夫人回过神，脸色苍白地看着她，半晌说：“不要去禁区，凯伦。”
卡利斯感到莫名的恐惧，但仍然试图安慰她：“我没有许可，夫人，您忘了？”
“那就好……”平斯夫人喃喃，忽然神情肃穆道：“答应我，别去要。”
“……好。”卡利斯道。
“你继续看着这里，我得回去了。”
“还是禁shu区吗？”
平斯夫人只留给她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
卡利斯意识到，平斯夫人非常忌惮里德尔教授。

第103章
三人跟着伏地魔走进禁呃书区,没人说话,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闷。
伏地魔径直走向了惯常游荡的书架，似乎没有看顾他们的意思。赫敏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向休息区寻找位置。德拉科欲言又止地望了一眼书架的方向,慢了一步也过来了。
赫敏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生气争辩。德拉科冲她露齿一笑,得意地坐到哈利旁边,故作姿态地旋开墨水瓶，反复蘸了好几遍羽毛笔。
可惜赫敏已经低下头预习古代魔文了。
哈利翻开了大脑封闭术的训练习题集,他需要把书架间那个人影从自己的大脑清出去。
不一会儿，平斯夫人也出现了。她拿着魔杖绕着休息室转悠,一遍遍地清理已经十分光洁的桌面和座椅，守着一盆不停打饱嗝的呼吸藤没完没了地松土浇水。
也许因为自身有所关注，哈利感觉到平斯夫人频繁地看向伏地魔的位置——虽然他只是不发一言地在书架间逡巡,存在感却无与伦比——他回想起伏地魔不止一次提到的“邓布利多的眼线”,倏地意识到，不只是画像，霍格沃茨所有的教职人员都是“眼线”的一员。
他微微皱起眉，对于心中油然而生的一丝厌烦感到难以适从。
他们是正确的。他警告自己。
赫敏也在暗中观察伏地魔的动向。上次的跟踪被德拉科阻挠以后，她本想继续调查，却从哈利那里得到了伏地魔的间接威胁,不得不放弃了计划。
每每想起躲在书架时已经被识破,她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总是从各种各样的传说和新闻里听说神秘人的恐怖,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从现实里稍微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
虽然哈利已经尽量委婉地传达了,以赫敏的聪慧，只需一点点线索就能明白自己曾经多么危在旦夕。
她不敢想象哈利每天直面他要承担多么巨大的危险。
眼下正是绝无仅有的，得以窥见冰山一角的机会。
她想要亲眼确认挚友的安危。
因此，赫敏第一个发现伏地魔结束了选书，拖着一大串古籍向休息区走来。
之所以说拖，因为他实际只在手上拿了两三本，其余的几摞书都漂浮在身后，随着他的走动上下起伏，形成了一支歪歪扭扭的队列。
平斯夫人小心地靠近他们，仿佛在用多余的清理任务阻挡伏地魔坐过来。赫敏为她捏了一把汗。
万幸的是，伏地魔并无和他们凑桌的打算，随意地停在了靠近书架的位置。赫敏还没松一口气，就听到德拉科非常多余地喊道：“教授，您不来这边坐吗？我有问题想请教。”
又意有所指地对平斯夫人说：“这里很干净了，平斯夫人。”
“……”平斯夫人一瞬间看上去想要冲他扔恶咒。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克制住了想笑的冲动。赫敏愤怒地瞪德拉科，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图书馆不是答疑时间，德拉科。”伏地魔说，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书籍的队列乖乖地排成三列降落在桌面上，“有问题可以在课堂上提问。”
一枚足以吓退任何有理智的食死徒的软钉子。
德拉科当即蔫了。
赫敏和平斯夫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哈利复杂地盯着书页上关于禁锢思维的阐释，觉得这有利于他的计划。
然而他们都完全低估了一个好说话的——哪怕只是表面上——黑魔王对于食死徒的诱惑力。
哈利还没看进去几页书，德拉科就抱着东西站起来，走向伏地魔的座位。他不敢太出格，选择了相隔一整张桌子的斜对面停下，把黑魔王前后左右和对角的五个位置都空着，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小心又狡黠地试探：“我可以坐在这吗，教授？”
赫敏和哈利用不可理喻的目光注视他。
伏地魔抬眼看他，不甚在意地点头应允。德拉科顿时对自己把握分寸的能力沾沾自喜起来，嘴角压抑不住地翘起，落座以后还有心思冲赫敏挑衅勾眉。
“……疯子。”赫敏收回目光，喃喃骂道。
哈利刚想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可惜赫敏还是注意到了，惊恐地用眼神问他：你不会也……？
哈利尴尬地重新翻开书，用行动表示：没有的事。
他本想找德拉科问大脑封闭术的事，坐过去更方便，但是现在还是不要继续刺激赫敏的好。
他这么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周围的动静，慢慢地总算看进去书了。
大脑封闭术是门高深的学问，哈利找了阐述得最全面的大部头，从头看起，下定决心把它啃下来。
伏地魔的摄魂取念和灵魂连接太过霸道，即使他表现得并没有无时无刻不在利用它，哈利也无法放任大脑如同书本任人翻阅的自己进行任何重要的活动。
没错，他确实不打算加入凤凰社，也不打算称为傲罗了。但不意味着他就会若无其事地得过且过下去。他想要和平，也想要爱情，不幸的是它们有剧烈的冲突，他必须做点什么去同时争取两者。
如今还没有明确的计划，但他确实有一些模糊的想法，必须在它们成型之前锻炼好大脑封闭术。否则即使有了计划，也可能会被知悉——不只是伏地魔，也包括凤凰社、甚至魔法部的职员——那会毁掉还在孵化中的一切。
斯内普的教学是个噩梦，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和邓布利多、伏地魔都互通情报、立场不明的人，哈利确信这件事不能靠他。
他本想说服赫敏和自己一起学习、互相请教，如今意外得知德拉科已经擅长此道，心中多了一个选择。虽然他的脾气和性格都很糟糕，但既然他连伏地魔本人都能接受，容忍一个马尔福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大脑封闭术的目的不是彻底关闭大脑，而是驯化思维，使它的活性降低，与昏迷、沉睡等不可知状态时的活性状态尽可能大地一致，同时保持最低密度的思维滚动。……
哈利被这段话困扰住了。斯内普从来不给他讲解大脑封闭术的理论，只是粗暴地训练他抵抗，说着什么集中精神、抛去杂念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真的需要个正常人来给他解释一下基本的理论。
他忍不住看向德拉科，现在他应该算一个……可他偏偏坐到伏地魔那边去了。他应该在那之前就赶紧问他的，可惜那时候哈利没法好好思考。
“简直不是人。”赫敏忽然嘟囔了一句。哈利没听清：“什么？”
赫敏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凑过来说：“你也注意到了，是不是？神秘人已经翻完一摞书了，这才过去多久！我一直在观察，他根本没有在一页纸停留过超过五秒！说真的，我不相信他真的看进去那些内容了，我怀疑他只是假装……”
“赫敏。赫敏。”哈利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不那么友好地扫过来了，他再熟悉不过了，“别说了，别在这说。相信我——他听得到。”
赫敏吓得失声了，微微张开的口型像是在说：不可能。
他们隔着好几张桌子，还有一条过道。
哈利望向伏地魔，他低着头翻书，一如赫敏所说的速度，但比禁闭时他见识过的要慢。
虽然看上去没有异常，但哈利确信他刚才瞪自己了。
他拿起书，走向德拉科。赫敏犹豫了一下，匆匆抱起自己的东西跟上。哈利坐到了德拉科旁边、伏地魔对角的位置，赫敏小心翼翼地来到相隔一个座位的德拉科对面。
哈利开门见山道：“有事请教。”
德拉科原本用眼神挑衅赫敏，闻言讶然地看向他。
哈利把手里的大部头推到他面前，指着那一段描述：“到底什么是思维的活性？还有思维滚动又是怎么回事……”
德拉科盯着看了半天，皱眉道：“我想就是思维凝结度的概念，就是聚集自己的记忆，让它们尽量凝实起来……”
“凝实？”哈利疑惑道。
“就是……就是……清楚，清晰。”
记忆和思维的概念总是充满抽象和隐喻，使人难以理解。即使已经掌握魔法的德拉科也难以解释清楚，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无法坐视不理了。
【这里有人能给你更好的解释。】
伏地魔合上最后一本书，冷不丁地开口说道。阴冷森然的蛇佬腔引起了赫敏和德拉科本能地冷战。
他们的讨论立马被打碎了。
【……可是教授您说图书馆不是答疑时间？】哈利尚无自己在说蛇佬腔的意识，故意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他。
伏地魔盯着他不说话。哈利发现赫敏和德拉科惊疑不定地望着自己，平斯夫人在余光里的身影甚至抖了一下。
【蛇佬腔？】他不可思议道，【你在想什么？平斯夫人还在。】
伏地魔冷哼一声，脸上的笑意演变成最邪恶的那种。在他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平斯夫人几乎是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现在不在了。】
哈利哑口无言。
赫敏担忧地望着平斯夫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猜测她是去报信了。事实上，她也很担心神秘人和哈利说了什么，他看上去消去了不少伪装，邪恶又企图地注视着哈利。
但她和德拉科一样，有前例在先，不敢轻易惹起伏地魔的注意，只能难耐又好奇地望着哈利，期望他能有所解释。
哈利在心里转换了一下，用回英语：“你故意吓走平斯夫人。”
伏地魔并不配合：【她可以不走，我就是会不小心扔点不赦咒。】
哈利不赞同地看着他，伏地魔忽然起身，把隔着一个座位的赫敏吓了一跳。他从另一侧绕过来，来到哈利身后。
“你可以离开了，德拉科。”
德拉科不敢停留，胡乱抓起东西慌张地跑了。哈利心里暗骂胆小鬼，伏地魔已经鸠占鹊巢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拿起哈利的书，扫了一眼敞开的内容。
哈利几乎能想象他心底不屑的嘲讽，诸如“这么简单都不懂”什么的……他伸手想把书要回来，却被伏地魔按住。
他抬眼先瞥了对面紧张的赫敏一眼：“你要呆到什么时候？”
赫敏一窒，不敢确定地望向哈利，得到后者一个安慰的眼神。
“赫敏是和我一起的。”哈利对他说。
不……赫敏看着伏地魔变冷的眼神，心里哀叹，哈利不该多说这句……
她头皮发麻地收拾东西，说：“我，我在外面等你，哈利……”
直到她走远，伏地魔才转向哈利。
“你不能那么对赫敏。”哈利先发制人地抢白道，“她是我的朋友。”
伏地魔用一种压迫力十足的目光注视他。要是以往，哈利大概早就投降了，但是这回他抿紧了嘴唇，平和但不软弱地和他对视。
他甚至试图运用起半吊子的大脑封闭术。
伏地魔稍微靠近了一些，深陷的眼窝投下阴影，使那双眼睛显得幽深而不可揣测。
【如果你想对抗的人是我，不该找德拉科做老师。】
哈利微微一震，心里惊慌又释然。
【……你知道。】
他想学大脑封闭术的原因，他不去寻求他的解答的原因。
四周的光黯淡下来，哈利感到图书馆消失了，他们好像处在无垠的宇宙中，星星在遥远的地方闪耀，但近处没有光，只有彼此。
伏地魔用了不知名的魔法。哈利猜测他们的身影被藏匿起来了，因为他肆无忌惮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你不难猜。】他像欣赏艺术品般慢慢转过哈利的脸颊，咬住他的耳廓，【不许和别人交头接耳。】
哈利被咬得有点疼，抓住他的手腕，反驳道：【你还对德拉科打招呼了。】
伏地魔挑起眉：【那是基本礼仪。交头接耳可不是。】
但是德拉科在献媚！哈利在心里吼，又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看法理直气壮地摆出来，此时他反而希望伏地魔能自觉地读一下他的脑袋。
可黑魔王偏偏这会儿正人君子起来，不但松开他，还撤去了魔法，四周又恢复了图书馆的景象。
【这回可以饶过他们，下次我会从钻心剜骨开始。】他说。
【不行！】哈利激动地站起来，【我不能让你伤害赫敏！】
【哦……】他勾起哈利袖口的红色缎带，仿佛就要一把捏断，【你拿什么阻止我，救世主？】
哈利浑身不舒服地抓住缎带，感到他的表现非常奇怪。就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传来。
“哈利！”
邓布利多步履匆匆地走进禁区，身后跟着满脸惊慌的赫敏和平斯夫人，德拉科邀功似地冲伏地魔笑，最后面甚至还跟着一脸新奇的卡利斯。
哈利立马反应过来，他刚才故意激怒他！
可能他表情里的控诉太过明显，邓布利多一个箭步把他拉到身后，欢快地说：“真巧啊，汤姆，你也在这里。和当年一样热爱学习。”
伏地魔立马换上一副扫兴的厌恶神色，起身拉开椅子：“我跟你不熟，邓布利多。”
“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关系不错呢。”邓布利多不甚在意地说，拉着哈利往外走，“我正找哈利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伏地魔拒绝分给他任何眼神，走回自己的座位，挥手扫下翻完的书籍，厌烦地说：“不送。”

第104章
邓布利多把哈利几人一路护送出图书馆。平斯夫人小声跟在校长身后陈明厉害：“我们真的不能封闭禁区吗？那个人每天都在,任何学生进去都有生命危险。”
哈利不明显地偷偷侧目。
“我理解你的担忧，伊尔玛。但是事情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们可以少批给学生许可，劝他们尽量不要打扰教授的私人时间。”邓布利多道。
“这根本没法阻止……说真的，我宁愿把禁区搬出去,专门找个教室给他……”
“明目张胆的措施会使事情变得复杂，我们有必要尽力避免给人借题发挥的机会。要知道今天的事可不是巧合……”
他们的声音模糊起来，邓布利多似乎用了混淆声音的咒语。哈利听不到更多了，但他肯定平斯夫人没有被说服,忧心忡忡地送他们到门口，图书馆里只有卡利斯一个人,她不能再跟下去了。
邓布利多冲她微笑：“别担心,伊尔玛，我随时都在呢。”
哈利垂下目光，感到一丝忧虑般的安慰。
眼下是个好机会,他猜想邓布利多会找自己谈话，询问他伏地魔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不能说实话,但也不想欺瞒校长,迫切地需要锻炼大脑封闭术。
不知道刚才对抗伏地魔的尝试效果如何，他似乎越来越少摄魂取念了,但有时候那人对他心理的掌握程度实在令人怀疑。如果不能对抗伏地魔,那瞒过邓布利多的可能性也不大……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到身上，哈利的眼皮好像被石头压着,不愿意抬起来。
他害怕校长的约谈。
赫敏推了推他,哈利不得不看向邓布利多。
老人深深地注视着他,湛蓝色的眼睛变得深邃而幽远，有种重量顺着视线压过来，让哈利几乎承受不住。
“先生……”他讷讷叫道。
“别担心，哈利。”邓布利多微微笑道，那种幽远的沉重消失了，“别担心。”
别担心什么，他没有说。
哈利很好奇，却不敢细问。
出奇地，邓布利多没有约谈的意思，只把他们送到塔楼就分别了。
“我还得和魔法部碰面，过两天有要事向大家宣布。”他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俏皮地抬眉毛，“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哈利和赫敏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两人少有地没有猜测那件要事的兴致。
时间不早了，他们把东西放回寝室，一起走向霍格沃茨的后厨。
“……你们真的和好了？”赫敏忍不住问道。
哈利潦草地点头：“真的。只是我有时候搞不懂他的想法……他有自己的计划，我想你能理解。”他干巴巴地补充。
“是，是啊……”赫敏勉强笑了笑，眉宇间愁云惨淡。她有时候干脆想劝哈利放弃，尽管那会使哈利更危险，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寻求凤凰社的帮助，和大家共同进退，可她一直没这么做，因为……哈利从没想过放弃。
他们在后厨拿了点裹服的食物，回到休息室一边吃一边看书，气氛显得有点沉闷。有句话一直在哈利的脑海回荡。
——如果你想对抗的人是我，不该去找德拉科。
“赫敏，我们一起学大脑封闭术。”
哈利忽然打破沉闷的气氛。
“我需要你的帮助。”
赫敏花了点时间消化他的请求，缓缓点头。
“尽我所能。”
她好像知道哈利的忧虑，用坚定的眼神注视他。
他们的温情时刻被意料之外的欢笑声打断，罗恩挽着拉文徳的胳膊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去的笑意。赫敏一下子转开目光，木然地盯着桌面，在哈利想好圆场词之前，以飞快的速度收拾起书包，起身走了。
罗恩皱着眉目送她离开，对哈利说：“球队训练安排的怎么样了？已经有好几个人找我问了。”
一瞬间，哈利的烦躁达到顶峰。
“随便你怎么回答！”
他丢下这句话，也离开了休息室。
第二天他们的早餐时光变得难耐起来。罗恩和拉文徳挨着赫敏坐，后者致力于用甜言蜜语和亲手喂食帮助四周同学削减食欲。赫敏吃了几口饭就拉着哈利跑去图书馆了。
这也是哈利难得在没有课业压力的情况下周末主动来图书馆。
不幸的是，他们前脚刚找到座位坐下，后脚德拉科就施施然跟着坐过来了。
赫敏的表情就像厌弃了这整个世界。哈利也感到怒火中烧，但这些如果有用德拉科不可能轮流纠缠他们这么久。两个人在彼此的表情中都看到了绝望。
“我们进去。”哈利忽然坚声道，“禁｀书区。”
赫敏的震惊写在了脸上。哈利不由分说地率先行动。
“这样他更开心！”赫敏压低声音，看了一眼乐呵呵跟着的德拉科，“你在想什么？”
“他不会再有胆子打扰我。”哈利道。
赫敏收声了。
禁｀书休息区的中间正坐着伏地魔，他的存在令进来的三人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伏地魔翻着书，抬眼正和哈利的视线对上，微微一笑：“稀客。”
哈利明显感到赫敏敬畏般地退了一小步，德拉科则是受宠若惊地想要上前，但是哈利抢先一步走过去了。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他把书往他的桌子上一放，话都没问完就坐下了。
这行为明显把后面两个人震住了，他们小心地观望着，没敢跟来。
“通常我喜欢独享。”伏地魔轻声细语地说，“不过，你不一样。”
他用情人般的口吻说：“欢迎。”
哈利小小地抬了一下嘴角，看了他一眼，满足地扭头向赫敏招呼：“来吧。”
赫敏不安地扫了一眼伏地魔，后者的注意力已经回归书本，让她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坐过来，一个眼神都不多飘。
德拉科见状也高高兴兴地走来，却在相隔一个座位的时候被一个字钉住。
“停。”伏地魔翻了一页才说，“到那为止。”
德拉科的表情让哈利心头大快，他观察到赫敏也是一样。
等到德拉科委屈地坐下，不敢造次以后，伏地魔才合上手上的书，放到一边，倾身凑到哈利耳边问：“满意了？”
哈利故作镇定地微小点头。伏地魔盯着眼前忽然泛起红的耳尖，轻轻咬了一口，看它迅速充血透红，满意地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向书架区。
哈利偷偷瞪了他的背影一眼，才垂头集中精神看书。
有了赫敏的加入，哈利读书的进展顺利了很多。比起德拉科的一知半解，赫敏对于理论更重视，光是描述大脑封闭术的演变历史就花了小半天。
“……不止是那些情感麻木的人，即使是伤春悲秋的诗人也能完美掌握大脑封闭术，由此可见，封闭自己的情感并不是唯一的正途。曾经一度有种情绪洪流法盛行于思维魔法界，最早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黑暗清洗时代，那时候有女巫成功以强烈的仇恨击垮了自己的理智，成功保守住了巫师的藏身秘密……”
有时候伏地魔的动静会影响到哈利的注意，但赫敏的压力是巨大的，他总能及时恢复注意力。从那段漫长又枯燥的历史里，他甚至寻找到一丝灵感。
斯内普的策略是一味的对抗和镇压，但大脑封闭术的本质其实是保住真正重要的秘密，那些无用的垃圾记忆完全可以敞开给人看。
他特意把想法留到午饭的时候才跟赫敏说，以防被伏地魔当场知悉。
“书里确实总结到了这个记忆诱导法，只是比起一般方法，它需要的注意力更加集中，精神既不能软弱也不能强硬，花同样的功夫很难达到相当的水准，所以渐渐用的人少了。”
熟悉的那个赫敏又出现了，她絮絮叨叨地回忆完书里的内容，又迟疑地问。
“……我们还要在禁区学吗？”
哈利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只有在那里能得到清净。”
是吗……赫敏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在她看来，哈利受到的干扰可没比休息室少到哪去。
尽管有各种不方便，哈利在禁区学习的决定似乎没有改变的打算。他们往往各自看书，然后在吃饭和课间讨论。日子平静地过去了几天，哈利渐渐发现了伏地魔的一些作息规律，不止十分任性，而且根本不管身体状况。
他们来的时候，伏地魔已经坐在休息区，或者徘徊在书架间；走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有一次他们呆到十二点都没能等到伏地魔先离开，这说明他的睡眠时间可能都不超过六个小时。除此之外，最要命的是，他们从没见过他进餐。如果不是每次约会都一起吃饭，哈利简直要怀疑他已经不用吃饭了。
“他的生活习惯真的不健康。”哈利皱着眉说，“我真怀疑他哪一天会猝死。”
他们正从图书馆返回宿舍，赫敏对他充满人文关怀的语气感到生理性惶恐，她保守地说：“那……也不一定是坏事。”
哈利的表情空了一下，幽幽地说：“嗯。”

第105章
尽管认同了赫敏,哈利还是在禁闭期间跟伏地魔提了改善作息的问题。
“你睡得太少了，不吃饭，也不运动。”他摸着男友瘦削的腰腹，“我都能摸到你的骨头。”
好一会儿,伏地魔接近失语。似乎没人跟他讨论这种话题。当然，活着靠在他怀里这件事本身就是反人类的。
“也许是因为人都有骨头。”
哈利震惊地瞪着他，直到伏地魔感到诡异的不舒服。
“怎么？”
哈利用全新的目光从头到尾洗礼他。
“你刚刚……说了个冷笑话？”
“你的表情就好像我没说过。”
哈利甚至点头：“我不记得有。”
“……”他挑起眉毛，“你喜欢？我可以在你里面的时候说。”
哈利白了他一眼：“变态。”
禁闭时间结束,哈利下床穿衣服，原本在一旁观赏的伏地魔忽然说了一句：“你还在长身体。”
哈利的动作不停,随口应道：“当然,你才发现？”
“我注意到你不去球场了……多运动可以长高点。”
哈利很惊讶他注意到这个，不过还是不太高兴：“我现在可不矮了！”
暑假期间他和罗恩都窜了不少个头，即使在魁地奇球队里也属于中上的身高,为此赫敏还抱怨过和他们说话越来越费劲了。
他眯起眼打量靠在床头的男人，挑衅道：“小心我超过你。”
想象一下,亲吻时抬起他下巴——而不是被抬——的感觉,实在令人期待。
伏地魔威胁地笑了：“幻想总是美好的，不是么？我只是提醒你,今年会有你喜欢的大事件,错过了别后悔。”
“什么大事件？”哈利一瞬间回想起邓布利多提到的“要事”，只是……这两个人会同时正面地提起同一件事吗？哈利思索着,忽然灵光一现：“魁地奇？”排除种种因素,这是最大的可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由激动起来，“有魁地奇的活动？是什么？欧洲联赛已经结束了，今年只剩下……难道……世界杯预选赛？！”
伏地魔的表情古怪起来，像看到什么无法理解的生物一样：“只是个预选赛，有必要这么激动？”
派力斯也是，福吉也是，甚至邓布利多都表露出了不小的期待……他真是无法理解这些人对傻乎乎的幼稚追球游戏的痴迷，要他说，就是麻瓜所谓的科技都比魁地奇有意义得多。
哈利根本不管他的疑惑，兴奋地跳过来，把他扑倒回床上。
“是真的！天啊！棒呆了！”
他高兴得乱亲一通，十分欢乐地被捉住互吃了一把豆腐。
这大概算是长久以来难得能令哈利尽情开怀大笑的好消息了。回到寝室立马打起精神开始规划今年的魁地奇训练，甚至忘记前嫌地拉着罗恩一起。
“都快十一点了……”罗恩晕晕乎乎地从床上爬起来，面对哈利突如其来的示好仍然有些别扭，“有什么事明天也来得及……训练计划？”一下子清醒了，“你总算想开了，兄弟！哈哈！”
哈利也笑开了。
他们又像是没有过龃龉的好哥们了。尽管如何面对赫敏仍然是个问题，至少他们现在是真心分享着共同的喜悦。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里，伏地魔手里拿着一块厚厚的方板，上面均匀地分成了两列正方形，每块都画着不同的场景。仔细看，它们描绘的是同一间屋子，只是视角不同。某几块正方形里有一个站立的黑袍男巫，过了两秒钟，他忽然动起来，揭示了方板的画面不是静止的。
事实上，这块方板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改造的“长影相框”，脱胎于麻瓜世界的电视机，经过魔法空间改造以后，将占据空间的大部分后背结构压缩进扁平空间里，大大缩减了电视的尺寸，只保留了最关键的屏幕部分，既方便携带又无损于录像播放。这种魔法改造非常考验巫师的知识魔法水平，目前只有几个样品，伏地魔自然能拿到其中一个。
他要长影相框是为了监视。不止是邓布利多在试图监视他，他也在暗中进行反监视。其中时间最久、最容易下手的对象，无疑是魔药教授的办公室。为了隐蔽性，他研究过麻瓜的针孔录像机，进行了类似的魔法空间改造，秘密布置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各处。
通过这套设备，能看到斯内普在人前人后的表现，包括哈利每一次来往魔药办公室的经过。
斯内普没有对哈利进行多余的刁难，只是沉默地注视他离开，若有所思地看向壁炉。
以双面间谍的观察力，应该能发现哈利的转变。
伏地魔料想，作为凤凰社中弃暗投明的代表，他该向邓布利多汇报情况，然后私下对救世主略作警示……如果最终归属于食死徒身份，就该想办法模糊这种警示的作用，拖延邓布利多察觉的效率和时间，甚至于误导他的重视程度；如果不是……他牵起一个无声的冷笑，那么邓布利多会很快用行动告诉他。
那个老家伙为了防他，自己根本不和哈利接触，全凭一堆垃圾眼线汇报情况。
如果情况改变，就说明他终于确认了那件事，不需要再躲避了。
相框里的壁炉忽然亮起绿光，时间比预计中早了不少，吸引了他的注意。
派力斯从壁炉中走出来，手里拎着皮质的行李箱，正和等待在壁炉前的斯内普对上。
“真行。”派力斯浮现出一丝嘲讽的表情，招呼都没打，走过斯内普，把皮箱彭地放到他的办公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你要的东西。”
斯内普阴沉地走过来，把箱子转向自己，打开查阅，嘴上不忘刻薄地讥讽。
“看来这么多年的逃亡经历把有些人仅剩的一点礼貌都磨没了。”
“真稀奇，我以为有资格数落别人的人至少懂得说句谢谢。”派力斯皮笑肉不笑地说，“难道摇尾乞怜的丰富经验让你把最基本的礼仪忘了么？”
“用不着对你说，艾沃赫尔特，这是你的任务。”斯内普数着箱里的魔药材料，冷笑道，“主人命令你配合我，这是你该做的。”
派力斯的表情阴谲起来：“你得意不了多久，斯内普。这么久了，什么都没做出来，每次主人询问进度，你只有失败的经验。一次做不出来，两次做不出来……你觉得主人能容忍你多少次？错过了那么多食死徒会议，核心计划不知情；要不是主人来了霍格沃茨，你根本见不到几面。搞清楚，我的配合不是命令，是你最后的救命稻草。”
斯内普的脸色更显得蜡黄了，他没什么特殊反应，几乎凝固在原地，只有目光在药材间无声地逡巡，像一座无动于衷的冰川。这种表现似乎格外激怒派力斯，他阴测测地说：“我知道你擅长装可怜，当年申恩就是被这招耍的团团转，邓布利多也是，就连主人也对你格外关照……没想到你能靠这个走到今天的地步，不过，这招对我不管用，斯内普。我知道你根本不值得一丝同情。”
斯内普抬起头，眼神冷漠：“秘银粉还差两克，莱特微草只有一个月的新鲜度，怎么回事？”
派力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半晌扯出一个假笑：“……你知道一克秘银粉价值多少加隆吗？莱特微草有价无市。别得寸进尺，斯内普。”
“得寸进尺？这是黑魔王亲自参与的研究。”斯内普加重语气地质问，“是什么让你胆敢质疑它的价值？”
派力斯死死地盯着他，但不敢反驳。
“别白费力气了，艾沃赫尔特，”斯内普合上行李箱，“我不在乎什么会议和核心计划，也不管你同情还是憎恨，只要能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哪怕你是只变形的炸尾螺也无所谓。你要是拿不到新鲜的莱特微草，我就亲自去禁林找。秘银粉我也会向主人申请——”
“用不着。”派力斯打断他，阴冷地说，“我现在回去补齐。”
他走到壁炉前，抓起飞路粉，转头对斯内普道：“你最好真的能做出点东西。”
“不劳费心。”
斯内普冷冷地回答。
绿光亮起，派力斯消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出现。这次两个人一句话都没多说，检查过后，斯内普接过拜帖，投进魔法信箱。
伏地魔桌上的信箱出现了一封银色镶边的绿色信封。他瞥了一眼，无视了。
等候回信的两人气氛压抑地沉默对坐。
“主人真的召唤你了？”斯内普卷起嘴角，嘲讽道，“不会是你擅自跑来献媚的吧。”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靠卖乖和博取同情出头么。”派力斯道，“既然只关心主人给你的任务，就把嘴巴闭上。”
又等了一会儿，派力斯开始怀疑：“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你没有做手脚？”
“如果你鼻子上面那两个孔里装的是眼球，应该能看到我把拜帖投进信箱。”
“……”
“继续等吧。”斯内普起身，重新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药材，“别碍我的事。”
他动作专业地处理药材，分门别类地归置，特别娇贵的还使用魔法保护起来，做得流畅自如，甚至有一丝赏心悦目。派力斯看了一会儿，更觉烦躁，冷哼一声，干脆闭上眼睛，不见为净。
很快他就为此付出了代价。斯内普打开了一罐醉吐虫的培养罐，不知有意无意，漏掉了一只飞出来的褐色小虫，这只泡满了酒的醉吐虫直接寻到屋内最鲜美的人类，一头冲着嘴巴扎了进去。
“！……”派力斯本能地抹嘴，瞬间碾死了醉吐虫，尸体连着内里的恶臭物质粘在手套上，嘴唇仿佛还停留着恶心的醉吐物气息，他脸色发青地脱下手套，努力调整想吐的感觉。偏偏这时候壁炉亮起绿色的火焰，烧了一会儿才熄，通向黑魔王的飞路网联通了。
斯内普幸灾乐祸道：“主人在召唤你。”
派力斯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形象仍然有些狼狈，至少那只手套他无论如何不肯再戴上了。
伏地魔坐在桌前，有趣地说：“跋山涉水，派力斯？”
“……请原谅我的失礼，主人。”派力斯把没有手套的手背在身后，恭敬地请罪，“等候期间被斯内普的魔药材料偷袭，不想那些东西脏了您的眼。”
伏地魔没有置评，手上的长影相框已经变成了一本教科书。
“今天叫你来，是要你做好准备。”他的手指在目录上划过，“下周来霍格沃茨，代课黑魔法防御术。”
派力斯暗吃一惊，犹疑道：“是否……需要与斯内普配合？”
伏地魔毫无善意地笑了一下：“当然，你们都是我信任的手下，需要充分交流，互相帮助，不是么？”
仿佛有一桶细密的冷汗坠着派力斯，他的腰脊更低了些，语气完美地说：“是。”
伏地魔检阅着他的大脑，很满意里面没有任何反叛的想法，大发慈悲地主动回答他的小疑问：“邓布利多那边管不到我安排的助教，做好本职工作，别惹事就行。至于我……会去做一些实验。”
资料查阅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验证一些推论了。
最后他只强调了一句：“凡事涉救世主，必须先请示我。”
派力斯没有疑议。

第106章
哈利在课堂上得知了这个噩耗,和在座的其它学生难得有志一同地发出了惊咦声。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里德尔教授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简单介绍了新来的助教以后，彬彬有礼地叮嘱道：“希望你们像我在的时候一样认真听讲，完成作业和练习,因为艾沃赫尔特助教也会在你们的期末成绩里评分。”
投向派力斯的目光顿时变得恭敬了起来。
哈利举起手，目光直视讲台上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波特先生。”里德尔教授点道。
一得到准许，哈利就直接问道：“可是你要去做什么，教授？”
这也是其他学生的疑惑,他们多少领教过里德尔教授的腹黑手段，暂时把疑问埋在肚子里,只有哈利大胆问出来了。
“我确实有一些要事去做,以至于无法兼顾授课的工作……”里德尔教授慢条斯理地解释，“不过你们还是能在图书馆找到我。”
“那不是我的问题，教授。”哈利耿直地说。德拉科倒吸了一口气。赫敏和罗恩向他投去担忧的一瞥。
里德尔教授意味深长地回答：“探索魔法的奥秘。”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开始讲课，意味着不会再有进一步的答案。
后半节课,里德尔教授将监督课堂练习的任务交给艾沃赫尔特助教,从旁观察了十分钟，确认没有问题以后,便提前离开了。
哈利试图从窗户眺望他的背影,可惜角度不理想。正在他心生不满的时候，新来的助教还偏偏挡在了窗前,貌似和善地询问：“我可以提供什么帮助吗,波特先生？你看上去很困扰。”
“我是。”哈利生硬地说,“但是你帮不了。”
派力斯皱起眉，在他能够开口指摘之前，哈利又勉强补了一句：“谢谢，先生。”
课堂结束，哈利照例拉着赫敏前往图书馆，没有注意到罗恩欲言又止的表情。
“哈利，你慢点……”赫敏气息不稳地跟在他后面，“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先等等。”
哈利像没听见一样往前走，直到赫敏使劲把他拽住，才如梦初醒地反身。
“什么？”
赫敏看了看四周，把他拉出城堡，在黑湖旁的草坪散步。
“你得平静下来，哈利。”
“我很平静啊。”哈利不明所以。
“你才不是！”赫敏忍无可忍地低吼，“但我不会再多说了！总之，我们等会儿再去图书馆，先散一会儿步，然后我有事跟你说。”
“……好吧。”
一分钟后，哈利催促道：“难得德拉科有课没法跟着你，我们别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赫敏无言地看着他，好像谴责一样，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你提到的诱导式大脑封闭术，我仔细考虑过了。”
哈利期待地等待下文，赫敏没让他失望。
“我认为可行。”她说，回应了哈利亮起来的微笑，“问题在于学习方法。必须有个可靠的人不停使用摄魂取念和你配合，书里的资料显示，这种办法需要天赋，更需要频繁的、递进式的练习。但是我们没有能信任的人来读取你的大脑。”
哈利张了张口，下意识地想到伏地魔，紧接着推翻了这个荒唐的条件反射。客观上，他正是频繁对他使用摄魂取念的那个人，也同时是他需要对抗的终极目标，无论如何不可能作为练习的对象。
“……我有重要的事不能被知道……”他苦涩地认同道。
赫敏点点头，果断说：“没错，所以我决定去学摄魂取念。”
哈利吃了一惊：“那是禁咒……N.E.W.Ts也不考……”他在赫敏的眼神下退缩了，“……谢谢。”
赫敏的眼神柔软下来。
“不需要对我说这句话，哈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摄魂取念是门高深的法术，如果不是赫敏说要学，哈利一定不会当回事。既然这个人是赫敏，那她学会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这期间，哈利学习大脑封闭术的进程暂缓下来，但他仍然陪赫敏呆在禁区，等待那个根本没出现的骗子。
“难道今天就开始忙了？”哈利疑惑地自问。
禁区实在是太安静了，赫敏听得一清二楚。“你在想他吗？”她冷不丁地问。
“……没有！”哈利一激灵，本能地否认。
赫敏翻过一页书，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他。反而是哈利心虚地看过去一眼，随后厌弃地放下羽毛笔。
“好吧。我就是在想他。”
赫敏从书里抬起半张脸，“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思念的样子。”
“因为我没有。”哈利说，“我在生气。”
“……”赫敏有点不想继续问下去了。
可惜哈利早就忍不住一吐为快：“为什么他不提前告诉我？明明我们刚独处过！有空告诉我世界杯预选赛的事，偏偏没空说自己要走？”
赫敏选择不说话，也不去询问世界杯预选赛是怎么回事。
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她都要学摄魂取念了。
最终他们没能等到哈利生气的对象，反而等来了甩不掉的德拉科。值得安慰的是，也许因为某人的长期逗留，这里仍然残存了一星半点的余威，德拉科仅仅是平常地在相隔不远的位置做自己的事，没有干扰到他们。
经过一天的学习，哈利也差不多疲惫了，早早回到寝室想休息，却发现罗恩等待已久。
“我有事要对你说。”罗恩道。
“……好吧。”哈利坐到床上，对于接踵而至的消息接受能力相当良好，至少他的朋友们不会有他的男友带来糟糕消息的本事大，“什么事？”
罗恩看了他好一会儿，忍无可忍地上前摇晃：“魁地奇！你还记得昨天安排的训练计划吗？你这学期是怎么了？还是那个找球手哈利波特吗？我真怀疑你被赫敏调包了，天天泡图书馆！”
“泡图书馆没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们去？”
罗恩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我是个正常人！”
“你的意思是赫敏不正常？”哈利有点恼火，“我不正常？”
“你们就是！”罗恩道，说完扭身回到自己的床上，烦躁地拉上床帘。
很好，又崩了。哈利很习惯这个走向了，一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点也不想多说话。
但是他听进了罗恩的抱怨。已经进入十月了，天气会越来越冷，留给球队舒服的训练天气不多了，必须抓紧，尤其今年还有他期待的世界杯预选赛……好久没碰扫帚了，真怀念天空的自由感……他迷迷糊糊地想，精神愈发疲劳。
罗恩望着床铺上方的帐幔，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嘟囔。
“……你们也不叫我。”
哈利已经无声地沉入睡梦。过了好一会儿，罗恩下来把他们的灯都关了。
第二天，哈利起了个大早，天才蒙蒙亮，霍格沃茨里悄无声息。他没有等待赫敏，一个人去了图书馆。没有考试和截止日期的压力，图书馆里人烟寥寥。但他在禁｀书区捕捉到了伏地魔的身影。
“可算来了。”哈利嘀咕道，充足的睡眠让他的不满消退了许多，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怒气，提着走过去。
伏地魔当然察觉到他的靠近，拨下要用的一本书便转头道：“早。”
表情很平常，朦胧昏昧的晨光里，显得随意又亲昵。
哈利刚燃起的火气消了一些。
“吃早饭了吗？”他改问道。
对方可疑地停顿了。“……你也没吃。”
他的火气顿时重燃：“我会去吃！”
“嗯。”伏地魔的语气就像准许了一样，完全是火上浇油。
“你昨天怎么没来？”哈利气得胡乱质问。
“也许……我有事？”他好笑地说。
“……”哈利半截气没提上来，缓了缓，问道，“探索魔法的奥秘？”
伏地魔不置可否，拿着书向外走。
“是不是黑魔法？”哈利追着问。
伏地魔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深深注视他。
“你在从我身上期待什么，哈利？”
语气很平静，哈利却觉得像尖锐的刀锋。他垂下眼睛。
“……我不知道。”哈利低落地说，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清——尽管他知道他能隔着一个书架或者过道听到赫敏的窃窃私语——像是辩解一样，“也许我只是担心你……”
伏地魔低低地笑了：“只是我吗？”
哈利没有回答。
他走过他，带起的风轻柔凉适。
不知为何，哈利的火气随着心跳一起吹灭了。
他们又陷入了毫无预兆的冷战。哈利努力不去想伏地魔的黑魔法探索，在难以锻炼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他远离了图书馆，把时间投入到热爱的魁地奇训练中。罗恩欣慰于他认识的那个魁地奇哈利回来了，队员们兴奋地为他抓捕飞贼时的矫健身姿喝彩。飞贼在前方旋转的时候，哈利总能忘却繁杂的思绪，专注心思地追着那个闪光的金色星点。
每当他进入这样的状态，总是能做出超越常人想象的高难度动作。急加速的锐角弯像是本能一样地刮着球门柱，扫出一片风鸣，哈利紧紧贴着金色飞贼的轨迹追击，就是不伸手抓它，似乎扫帚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般顺畅自如地听从指挥。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哈利才略感疲惫地伸手抓了飞贼。
驾驶着扫帚落地以后，哈利被人群包围了。
刚才他所展示的飞行技巧不知不觉吸引了许多学生驻足围观，精彩程度堪比一场小型球赛，连同队的其他追球手和击球手都停下训练，观赏了好一会儿。
“天哪，你太棒了，哈利！”
“我早就知道你厉害，没想到能达到这种程度！”
“我觉得今年学院杯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哈哈！”
“……”
人群的喧闹赞扬声中，哈利分不清自己在和哪些人拥抱，只能尴尬地重复：“谢谢……”
金妮骑着扫帚落下来，没有加入人群，而是悬停在半空中，大声称赞说：“哈利，帅呆了！”
脸上的笑容像那头红发一样热烈。
廷塔酒堡的魔药实验间里，伏地魔首次翻开不久前从禁区借来作参阅的书。
需要的内容他都记在脑子里，借来这几本书只为以防万一。
现如今，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万一：实验失败了。
但他没想到，翻到预定的核查内容之前，一张纸条先掉落出来了。
上面写着：小心哈利&#183;波特。

第107章
——小心哈利&#183;波特。
这句话无疑是在警告他。伏地魔夹起纸条,翻看了一下，没有更多玄机了，心里升起一点趣味。
他一直以为救世主是霍格沃茨的万人迷，原来也有不知名的仇人？
邓布利多正式宣布了世界杯预选赛的消息,霍格沃茨将会在本学年结束的最后一天举办英格兰对战保加利亚的主场预选赛，届时社会各界人士都可以通过门票进入赛场观赏，魔法部部长福吉将携要员陪同莅临监督，还可能邀请各界名流前来参观。消息一经发布,立即成为最受期待的英国魔法界盛会，给长久以来蒙受恐怖袭击阴影的英国巫师们带来一丝宽慰。
学校里的学生们更是彻底陷入魁地奇的狂热,到处都是讨论英格兰和保加利亚球队新闻的学生。原本就喜爱魁地奇的男生女生们更加对飞行课跃跃欲试,霍琦夫人不得不严令禁止他们使用头盔或者枕头作为鬼飞球模拟魁地奇练习。
这阻止不了迷妹迷弟们对本年度学院杯的超高热情。由于举办时间没有冲突，本年度学院杯照常举行，四个学院的学生对自家院队的训练前所未有地高度关注起来,以往无人问津的普通训练都经常多出两三个路过的学生凑热闹地围观。原本普通的球队成员一个个晋升校园人气人物。
格兰芬多球队是最受欢迎的，原因无他,他们的找球手队长实在太出色了。在抓捕金色飞贼这件事上,整个霍格沃茨都找不到能与哈利一较高下的对手。他的飞行技巧仿佛与生俱来，全力追击金色飞贼时的技巧惊险又超出想象,在他的感染和带头作用下,整个格兰芬多球队成员都在挑战高难度飞行。两个击球手简直有双胞胎二代的倾向，练习的时候把游走球当弹弓打,专挑队友所在的刁钻方向攻击,搞得追求手们怨声载道,就连身为守门员的罗恩都没有幸免于难。
这样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训练总会引起一场小小的热情围观。几乎每个成员都收获了自己的支持者，他们守在他们扫帚降落的休息区，常常有人备好毛巾和冰水，第一时间递给他们擦汗解渴。
哈利当然是其中人气最高的，高到他有时候不得不试图躲避。
“谢谢……谢谢……”他狼狈地躲过热情的同学，一道闪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不远处的格兰芬多男生放下相机，露出了久违的科林&#183;克里维的脸。他似乎更换了当初的设备，冲哈利兴奋地炫耀。
“嗨，哈利！这是我新换的麻瓜改造相机，还是魔法部认证的，比原来的方便多了，立马就能看到效果，快来看我刚才拍到的——”
“不——不用了——谢谢——”
哈利落荒而逃。
他以为科林已经能冷静处理对自己的狂热崇拜了，没想到还会复发……
哈利独自逃到图书馆，轻车熟路地进入禁｀书区。自从伏地魔开始进行实验验证，这片区域就冷清下来。哈利忙于训练，赫敏不得不为了摆脱德拉科四处换位置，后者也契而不舍地随之挪动，两人几乎坐遍了图书馆的犄角旮旯。
现在来禁区纯属习惯了，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僻静能带给哈利稀有的安全感。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原本以为今天也如往常般一人包场，却突然于静谧中察觉到脚步声。
这脚步声极轻柔，又迅疾，只是哈利太熟悉禁区的环境，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异常。他猛地站起来，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伏地魔回来。
“伏地魔——？”哈利叫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出现在面前的黑袍男人面沉如水，阴森地盯着他，竟然是斯内普。
“你&#183;在&#183;叫&#183;谁，”魔药教授一字一顿地问，“波&#183;特？”
哈利卡壳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第一时间用上大脑封闭术。现在还不熟练，但是赫敏已经开始使用初级的摄魂取念和他同步训练了，发散思维的过程还算顺利。
“我不知道是您，先生。”哈利坦然说道，“抱歉打扰了。”
“站住。”
哈利转身的脚步顿住了。斯内普绕到他面前，长高以后，他已经不比他高多少了，但哈利仍然觉得他在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
“需要我提醒你吗，波特？”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张牙舞爪地，挖进哈利的内心深处，“十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亲手杀了你母亲的人。”
一刹那间，斯内普几乎以为自己感受到了来自救世主的杀气。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鲜亮地瞪视过来，令他呼吸微微一窒。
“多谢——”哈利的声音也像咬着坚硬的石块，咯吱咯吱地作响，“我记得——非常——清楚。”
他们冷冷地对峙了半天，就好像他们才是杀父之仇的敌人。
哈利从没这么憎恨过斯内普，也从没这么憎恨过自己。
也许对伏地魔的憎恨太过天经地义，反而无法如这般炽烈。
斯内普巨大的鹰钩鼻像是邪恶的鸦喙，啄进他最深处的疮疤，撕咬着脆弱的血肉黏膜，以他的痛苦和丑陋为乐。
大脑封闭术在阻止他的思想滑向可怕的猜测，心中的厌恶达到顶峰，哈利不再强迫自己，扭身离开了。
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眼神黏在身后，犹如附骨之疽。
那之后，哈利仍然抓紧十一月之前的温暖气候集中训练球队，但斯内普的话就像那天离去时的眼神一样阴魂不散。
在课业和训练的间隔，他总会不知不觉跑来禁｀书区。如果有人，他总是看一眼就走；只有空无一人的时候，才会坐下来，默默地发一会儿呆。
事实证明，那天斯内普的出现不是偶然，他似乎在找什么资料，正频繁光顾图书馆。反而是伏地魔如他所预告的那般，越来越少地出现在霍格沃茨了。
大脑封闭术的练习似乎有助于整理思绪，哈利渐渐能够尽量少地触动那些敏感的记忆，使自己专注于思考细节。伏地魔和斯内普前后接连地搜寻禁区，会有什么联系吗？德拉科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斯内普对他出言相激，伏地魔是否知情？还是说……就是他暗中授意？
当他在寝室里摆弄许久未碰的麻瓜手机时，一个曾经有过的念头再次浮出水面。
——最初的最初，伏地魔为什么会出现在麻瓜界？
＃
没有期末考试和死线的日子里，图书馆的清晨几乎没什么人，卡利斯作为管理员助手，总是来得最早的那个，就连平斯夫人都会偷懒晚起一个钟头。七年级的学生大多在准备毕业设计和N.E.W.Ts，只有卡利斯早早申请到了魔法部的实习名额，只需要复习好N.E.W.Ts，完成实习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但她更喜欢充分利用自己的空余时间，所以一看到平斯夫人的招工告示就立马前来应聘了。作为图书馆的常客，她和平斯夫人很熟悉，对图书馆里学生常用的书籍排布更是了如指掌，做起工作来驾轻就熟，平斯夫人很是放心。
她刚刚开始整理前一天晚上交还的书目，准备趁有人来前归置好，就听到了来人的声音。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卡利斯微微屏住呼吸，她知道这位教授并不简单。
“您好。”她主动招呼道，“好久不见，教授。”
里德尔微微点头，把走之前借的书放到台面上。卡利斯心领神会地接过来登记还书手续，心里砰砰直跳。
里德尔的目光就在头顶注视着她，卡利斯从书封里摸出借书卡。
直到她开始写字，里德尔都没有移开目光，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卡利斯努力稳住笔，下意识地拖慢登记的速度。
“为什么不翻开书看看呢，卡利斯小姐。”
终于，里德尔开口揭下了她的伪装。
“里面有给你的回信。”

第108章
哈利起了个大早,今天下了点蒙蒙的细雨，把十月份的凉意彻底拖了出来。他打消了去魁地奇球场晨练的念头，转而走向图书馆。
黑魔法防御术又布置了解读中世纪预言魔法的大作业。哈利简直怀疑他下一步想抢特里劳妮的饭碗，生生把最有意思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成了黑魔法占卜课。
他曾经在课堂上展示了一种黑水晶的诅咒作用,却坚持声称那是预言的一种。赫敏在图书馆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咒语，上面标注着“危险”，被分类到容易遭受反噬的篇章。
“毕竟是神秘人的助教，我们该庆幸它至少不是致命的。”她这么安慰说。
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派力斯还喜欢布置一大堆作业，占用他们的课余时间。那些占卜水晶和中世纪预言对实际战斗毫无帮助,完全是浪费时间。所有学生都无比怀念里德尔教授简洁强力的风格,如果不是还在冷战，哈利也会承认这点的。
哈利心里还缠绕着伏地魔最早出现在麻瓜界的疑问，打算在霍格莫德周前往麻瓜界寻找线索,为此他不得不提前把作业解决掉。
在不松懈魁地奇训练的前提下，他被迫变得越来越刻苦,罗恩已经彻底放弃和他一起学习了,尽管他们短暂地和好了，但彼此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变多。哈利认为好友已经完全陷入到和拉文徳的傻瓜热恋中,罗恩却指责他整天缠着赫敏。
“什么叫缠着？”哈利怒道,“只有赫敏能为我的困境出谋划策，如果你还记得,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
这一刻他根本不记得罗恩对赫敏的那点小心思,只觉得无法被理解的苦闷。
“对啊,对啊。”罗恩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我算什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不耐烦地吼。
罗恩掉头就走。哈利丝毫没有留恋地走向另一边。如今他已经对这样的走向习以为常。罗恩就是无法从他的世界走出来，看看别人的烦恼，而哈利已经受够了浪费时间。
尽管如此，这样的结局常常让哈利感到孤单。
罗恩从前是陪伴在他身边最多的好伙伴。就算是赫敏也没法和他朝夕相处：一起刷牙、一起偷懒、一起抱怨邪恶的斯内普。
尽管罗恩不是最聪明的那个，却是知晓哈利最多的那个。
哈利呼出一口气，走廊里的风夹杂着零星的雨沫擦过，激起一阵寒意。
他的思绪回到即将到来的霍格莫德周，最初在麻瓜界遇到伏地魔也是一个霍格莫德周。这样的想法引得什么热腾腾的东西蠢蠢欲动，他随即运用起大脑封闭术，冷却自己飘忽不定的思绪。
从那个酒吧开始，慢慢寻找线索吧。
＃
卡利斯翻开那本印着血手印的邪恶黑魔法典籍，除了紧张之外，更有一丝兴奋。
里德尔教授就如她预想的那般，毫不费力地找出了夹纸条的人。
果然没有看错他。
她垂下头，找到书里的回信。还是她自己放进去的那张纸条，背面写着里德尔教授的回复。
只有一个符号：
？
无需更多说明，他需要解释。
“在解释之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吗？”
卡利斯抬头问道。
“……太明显了。”里德尔教授似乎觉得很不值一提，非常简略地点到为止，“没人知道我会借这本书。借出来那天早上，除了哈利，只有你目睹我拿着它。”
卡利斯道：“所以……根本不怀疑哈利&#183;波特吗？”
里德尔道：“你应该是给我怀疑理由的那个。”
“话虽如此……”卡利斯猜测他的想法，“我确实是最容易做手脚的那个，对不对？”
里德尔不置可否地凝睇她。卡利斯深呼吸了一下，知趣地从柜台后站起来。
“我不能大声说，您可以凑过来一点吗？”她压低声音问。
里德尔审视她貌似无辜的神色，面无表情地压低了一点身子。卡利斯用手覆在嘴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刹那间，他眼里闪过一抹猩红的杀意。
卡利斯近乎本能地微微战栗了一下，又像错觉一样。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德尔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魔杖。
“你们在做什么？”
哈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把卡利斯吓得站直身体，远离了里德尔教授。里德尔却没有立即抽身，反而危险地靠近了一点。
哈利本是习惯性地来图书馆守株待兔，没想到大清早上演了这么一出。尤其里德尔看上去非但不无辜，反而充满邪恶的企图。
他快步走上去，不由分说地按住他靠近魔杖的右手腕。
“早上好，教授。”
哈利用强烈的视线召回了里德尔的危险凝视。他缓缓转头，视线落到手腕上。
“如此热情，哈利。”
“……当然，”哈利吞了吞口水，强作镇定道，“好久没见，非常……想念。”
里德尔的目光瞬间抬起来，和他四目相对。一种难以言说的稠密气氛缓缓铺展。
“咳……”卡利斯打岔道，“波特，你也是来还书的吗？那本《黑暗大脑》最多只能出借一周。”
“啊……我马上就还。”
哈利慌乱地说。
这回看清楚了——在卡利斯开口的瞬间，伏地魔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撤走目光，急切地想要把黑魔王拉走：“有事请教，教授，我们进去说吧。”
伏地魔没有立即动身，而是顿了顿，留给卡利斯一个稍后再议的眼神，才迈开脚步。
他们一路无言地进入禁区。哈利松开手，自己去找座位，沉默得像是一个拉文克劳。伏地魔当然不会放任他假装自己不存在，目光跟着他走向最远的角落，等他彻底坐下，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按照原计划，哈利开始写黑魔法防御术课的作业。尽管名义上的任课老师毫无自觉地坐到了身边，他选择无视。
大脑封闭术真的帮了大忙。虽说现阶段和赫敏的摄魂取念对抗颇有成效，但他们掌握这两个魔法的等级仍然很低，比起保守秘密，现阶段大脑封闭术带给他更多的是控制自己思想的能力。比如此时此刻，免于遭受某人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干扰。
可惜，黑魔王也不是浪得虚名。他坐了一会儿，既没出声，也没多余的动作，只是旁观他翻找中世纪女巫的占卜咒文。
没有异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哈利的注意力控制不住地开始滑向对方，刚刚卡利斯凑着他耳边的画面气焰嚣张地踹着脑中的大门。在那扇门摇摇欲坠的时候，伏地魔站起来了。
哈利等着他抓起自己质问，对方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半句说明也没有，却走向图书馆正门的方向。
卡利斯还在那边。哈利一瞬间闪过不详的预感，匆忙起身，被粗暴挤开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顾不得那些，疾步挡在伏地魔面前。
“去哪？”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警惕。
伏地魔斜了斜嘴角：“原来你看得到我。”
“……别对霍格沃茨的学生下手。”哈利别开视线，低低地说，“你答应过邓布利多，不是吗？你还需要留在霍格沃茨，你还有……还有自己的计划。”
伏地魔沉默地凝睇他，哈利的侧颜没有情绪，但他仿佛能看透那层坚硬表面下的脆弱，奇怪的是，这更令他烦躁了。
他今天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实验失败的低潮还没有彻底退却，又被卡利斯挑起杀气，如果不是哈利突然出现，极有可能真的下手。
他没想到那件事会被一个毫无干涉的拉文克劳女生记在心里。
救世主的直觉实在敏锐。
他刚才确实打算去找那女生问清楚——如果她肯乖乖配合的话。
“我不喜欢你拿邓布利多对我指手画脚。”伏地魔伸手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这只会激怒我，哈利。”
哈利看着他，这回没有退缩：“你总是容易被激怒，不是吗？”
伏地魔一时语塞。
“不如你来告诉我，不激怒你的方法。”哈利平静地说。
“……讨好我。”伏地魔垂头靠近，引诱地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血液已经条件反射地往上涌，哈利闭了闭眼睛，捉住他放在耳边的左手，压抑地说：“你想要我也贴着你耳朵讲话，跟你甜腻的打招呼，还是要我从手里变出一朵花？那是你喜欢的吗？”
摩挲着他脸颊的手指停下了。伏地魔抽回手，和他拉开距离。
这下哈利确信自己真的把对方惹毛了。
了不起。他恼火地恭喜自己。却控制不住妒火的灼烧。
“这就是你想念我的方式？”
伏地魔问道，声音微微透着嘲讽。
尽管如此，这比哈利预想中的反应乐观许多。
他语气微微软下来：“我没有说谎。”
“没有？”伏地魔满是怀疑，“你没有为了那个挑拨我们的拉文克劳把我拉走？你知道她提醒我小心你吗？”
“提醒你……小心我？”哈利的情绪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打断了。他回忆自己和卡利斯的过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究其根源，也不过是为朋友的恋情打抱不平……哈利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难道她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如果她认定哈利是个负心汉，也有可能为此提醒看上去无辜的里德尔教授。
虽然知道不是，但伏地魔的脸色仍然沉了下来。
“我们会知道的。”他阴沉地说，再次往外走。哈利紧随其后，“别用过激手段。”
“你真的很啰嗦。”伏地魔不耐烦地评价。
“只要你能让我省点心。”哈利不假思索地抱怨。
他们回到借阅台，卡利斯远远地注意到，冲伏地魔露出了浅笑。哈利好容易平息的火气又窜出来，他没注意到伏地魔的面色也十分阴郁，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伏地魔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可思议地心情转晴……甚至有点想笑。
“没有要借的书吗？”卡利斯看到他们手里一本书也没有，问道。
他们对视了一眼，伏地魔道：“不如你先回去写作业，哈利。我有事需要单独和卡利斯小姐谈。”
哈利的眼神里不知是警惕多一些还是警告多一些，不过伏地魔现在觉得都挺可爱的。他最终低声作了隐晦的保证：“放心，不会有事。”
哈利不甘不愿地走了。卡利斯的表情有些疑惑，不过伏地魔没兴趣解答她的疑问，开门见山道：“现在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关于乌姆里奇。”

第109章
卡利斯亲眼目睹了乌姆里奇的死。
和其他霍格沃茨学生不同,她从不觉得乌姆里奇的严厉政策有何不妥，这名魔法部官员还破格提拔了拉文克劳的她作为调查行动组的小组长，可以说除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东西不太有用以外，她对乌姆里奇的观感还不错。
每天早上,她总是第一个去找乌姆里奇汇报教学令执行情况的人，因此亲眼目击了她的死亡现场。
“到处都是血……”她用极低、极轻的声音对伏地魔描述记忆里的场景，“教授就倒在血泊里，皮肤全都皱缩起来,暗黄色的，好像腐朽的枯木一样……最恐怖的是,只有她身边的那堵墙上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干干净净的，写了一行字——”
卡利斯的声音透出一丝轻颤，回忆起占据整个墙面的血色字迹使她的脸色透出惨白,浅褐色的眼睛却亮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光。
“——我不可以说谎。”
伏地魔几乎在心里和她同时说出了这句话，带着耐人寻味的神色。
“这句话我见过。”卡利斯目光灼灼地说,“就在哈利&#183;波特的手背上。乌姆里奇教授在关禁闭的时候迫使他那么写。”
伏地魔神情里的趣味褪去了。
“你知道？”
“我猜到的。”卡利斯说,“那是乌姆里奇教授喜欢的惩罚风格——留下点什么，让犯规者铭记——因为阻止斯莱特林拿秋迟到的事扣分,我被恶咒拔光过半边眉毛。”
伏地魔瞥了一眼,她的眉毛确实不自然，应该是经过修饰的结果。
“但你并不讨厌她。”
“这是我应得的！”卡利斯毫不介怀地说,“命令必须严格地执行,否则不能称之为命令,不是吗？为了朋友付出点代价没什么。而且我已经找到了弥补的办法。”
伏地魔不置可否，心里却开始产生兴趣。
“但是其他人并不像我这样懂得尊重权威。乌姆里奇教授对波特的惩罚一定被人记恨在心。”卡利斯压低了一点声音，“而且不一定是波特本人。”
“哦？”伏地魔真正感兴趣了。
卡利斯扫视四周，又凑近过来一点。
“您知道吗，邓布利多校长一直病态地偏袒波特。”
伏地魔不动声色地说：“有所耳闻。”
“他是掌握霍格沃茨秘密最多的巫师，而且远比我们其他所有人强大。从波特入学开始，每一年都会受到他的特殊青睐，就连整个格兰芬多都因为波特而获得了更多偏袒。校长从未对哪个学生表露出这么异常的偏向，他对波特的关爱绝对异乎寻常。”
伏地魔的眼神阴冷起来，卡利斯继续道：“一开始我也怀疑过波特。但是……”她顿了顿，吞咽了一些难以消化的心情，“但是深入调查以后，我排除了他的可能性。乌姆里奇教授死前没有任何挣扎，虽然现场有许多痕迹，但我仔细检查过教授的尸体，她的指甲仍然维持了生前的圆润完整，说明她死前的行为并不激烈，但是教授的表情——也许只有我还能从那具枯尸上辨认出她的表情——异常痛苦。”
卡利斯说得入神，没有注意到她面前的罪魁祸首只是无声地冷笑。
“……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乌姆里奇教授生前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地做出自残行为的。我研究过，这需要非常强大的、黑暗的魔法能力。这两个条件，波特都不符合。”
伏地魔明白她所暗示的：“所以，你认为邓布利多符合。”
卡利斯抿了抿唇，迂回地说：“我明白。许多人都相信校长是个纯粹的白巫师，但是……我相信您观察到他现在的手了。”
伏地魔给了她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诅咒。”他说。
卡利斯似乎首次遇到一语中的的人，激动地扬起她那两条别扭的眉毛。
“果然如此！我查了好久，没有现成的资料可供参考，好不容易在一份年代久远的剪报上找到了类似的报导……既然您都这么说，那果然是高深的黑魔法。”她稍稍恢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我注意到校长的症状比开学的时候好些了。有理由相信，他对黑魔法也有所涉猎。”
卡利斯观察着伏地魔的神色，诚恳地劝诫道：“之前我观察到邓布利多校长和您似乎有矛盾，不希望波特和您待在一起。恕我直言，这与当初乌姆里奇教授的处境相似。波特喜欢引起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的注意，这是他唯一得意的科目，所以总要这样突显自己……”她目光微闪，咽下未竟的话语，回到正题，“可是您不能被他的表象蒙骗。也许他本身不能威胁到您，但邓布利多随时在他身后。乌姆里奇教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猜塞德里克那时候就是……”
她又咽下一些话，慎重而严肃地说。
“您一定要小心，远离哈利&#183;波特——长久以来，他们在这所学校里铲除异己。”
“……我很好奇，”伏地魔若有所思道，“你讨厌的究竟是哈利，还是邓布利多？”
“我不讨厌他们，教授。”卡利斯说，“我只是了解他们。”
伏地魔几乎要笑了：“何以见得？”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卡利斯信誓旦旦地说，“哗众取宠，喜欢用漂亮话蛊惑大众，实际却什么也做不到。邓布利多校长总是把话说得很好听，保护弱小的麻瓜，让所有血统的巫师平等相处……可他一味只会阻止别人变革，自己除了维持现状什么也做不到。连学校里的血统偏见都有他的功劳，还敢声称要整个巫师界都抛下偏见！”
她的眼睛里放射出一点激烈的光，又被按压下去，轻慢地说。
“他才是这个巫师界腐朽的毒瘤。”
她停下来，望着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审判。
好一会儿，伏地魔说：“精彩。”
除了哈利的部分，这段话可以说深得他的赞赏。
按理说，他应该对这样的人有印象……他的目光划过图书管理员助手的胸牌。凯伦&#183;卡利斯……卡利斯……
一个快要被遗忘的名字浮现出来。
瑞安&#183;卡利斯。
在他失势期间被判处死刑的食死徒。
“教授……”卡利斯的脸庞微微发热，她好像等待了许久，来自某种权威的认可使她振奋又紧张，“我注意到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很尊崇您……”
伏地魔沉思的目光转过来，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了一丝预感。
“您一定知道食死徒的存在，对不对？”卡利斯热切地说，“我能认识他们吗？”
伏地魔脸上显露出一丝黑暗的笑意，命令道：“看着我的眼睛。”
视线接触的刹那，卡利斯感到一阵心跳失控，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深陷的轮廓里更加幽邃，使人情不自已地悸动，但她的大脑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刑架上瑟瑟发抖的父亲，被逐出家门形容憔悴的母亲，还有恳求二手店老板打折时的自己……
记忆仿佛决堤的河水吞没了她。
伏地魔轻车熟路地翻阅卡利斯的大脑。
开学典礼上，和来自东方的女孩共乘一舟的轻快；哈利&#183;波特入校时与同学的议论纷纷；火焰杯勇士选拔的大跌眼镜……
“你觉得哈利怎么样？”秋有些害羞地问，“他好像对我……”
“他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秋，别想了。”
“可是……”秋犹豫地说。
“你不觉得他的事迹很可笑吗？那件事——使他成名的那件事——和他自己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一场意外，他仅仅是个运气好的小男孩。”
“你的眉毛……”秋和周围的女生倒吸一口冷气，“乌姆里奇做的？”
卡利斯捂住自己的脸：“别看我……拜托……”
秋把她抱进怀里，赶走了其他女孩。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明明警告过我……”
“——是不是哈利&#183;波特？”卡利斯截住秋疾走的身影，怒气冲冲地问，“是不是他辜负你！”
“没有，我没事。”秋眼圈通红地说，“让我忘了他……”
“哈利&#183;波特！冲撞乌姆里奇校长亲自任命的调查行动组，格兰芬多扣十分。”
“波特！是你撞了我！”
“解开咒语，卡利斯，随便你扣分！我有要紧的消息要通报。”
“什么消息？你最好别耍花样，我会带你去见乌姆里奇校长……”
“食死徒劫狱了！”
乌姆里奇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急切地走过来。
“你说什么？”
“波特亲口说要去通知邓布利多校长。”卡利斯同样带着疑问，但冷静地说，“我觉得您可以找魔法部确认这件事。”
“……你说的没错，如果真是这样……”乌姆里奇喃喃道，“我得赶紧通知福吉，首要的是控制媒体……”
“劫狱是真的，妈妈！”卡利斯对着壁炉火焰上方的瘦削人头说，“食死徒都被放出来了！我们去找黑魔王——爸爸没有白死！”
“我……我们找不到，凯伦。”卡利斯夫人面露惶恐，“只有食死徒才行……”
——不！
卡利斯忽然意识到什么，身体发抖地挣扎起来。
——出去！
——从我大脑里出去！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素质还算不错……不过，要他收手是不可能的。
“安静。”
仿佛一道夺魂咒，卡利斯的目光微微涣散，大脑里掀起的波澜被强力镇压，重又按照入侵者的心意运转起来。
……“那要怎么办？”卡利斯在壁炉前来回走动，发愁地问。
“留意你的斯莱特林同学，他们中一定有人能接触到他们……”卡利斯夫人念念有词道，“对了，赶紧和救世主划清界限，你朋友还在和他交往吗？”
“他们分手了。”卡利斯说，神情流露出一丝迟疑，“这次我能得到消息，其实是从他那里——”
“他害死了你爸爸！还有邓布利多！”卡利斯夫人尖利地叫道，“你要远离他们！”
“是……我知道，妈妈，放心……”
“凯伦&#183;卡利斯？”身穿斯莱特林制服的女生趾高气昂地打量她，“要加入我们……你是图书管理员助手？那好，以后为我们斯莱特林V字俱乐部成员出入图书馆提供方便。”
“但是我搞不到那么多禁区签字……”
“谁跟你说要进那里面的？听着，你也一样，加入俱乐部的第一要则就是严禁打扰里德尔教授的日常生活。”斯莱特林女生压低声音，眼底泛着晶亮的光，“不过，禁区附近的座位都要留给我们俱乐部成员，明白吗？”
“告诉我波特的出没规律。”一个身材壮硕的斯莱特林男生在俱乐部聚会上对卡利斯说，“据说德拉科有其他事要忙，没空盯着他。”
“其他事是指追在泥巴种屁股后面出丑吗？”另一个高瘦的男孩刻薄地讽刺。
“闭嘴吧，西奥多。你就是嫉妒德拉科。”格林格拉斯说，“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一句试试？”
西奥多阴沉着脸，转而向卡利斯发难：“别告诉麦克尼尔，我们有禁止招惹波特的命令。”
“诺特！”壮硕的麦克尼尔堵到他面前，攥着拳头威胁，“不关你的事。”
“波特每次都去找里德尔教授。”卡利斯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地说，“你也要去吗，麦克尼尔？”
“……”
……
卡利斯筋疲力尽地趴在桌子上，大脑使用过度导致的头晕目眩使她濒临昏迷。
伏地魔若有所思地轻点魔杖，送了她一个昏睡咒助眠，离开了借阅台。
哈利在禁区的座位上奋笔疾书，作业要求的论文已经写了一半，但是丝毫没有伏地魔回来的动静，他努力压抑心底的烦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抄什么。
过了一会儿，极轻的脚步声出现了，即使在安静的图书馆也难以察觉，但哈利立马发现了。
他没有抬头，但动笔的速度几乎停下了。
来人坐到他面前。
“我以为你在等我。”
哈利抬头，敏锐地发现他心情不错，这反而使他更加憋闷。
“没有。”他硬邦邦地说，继续低头写作业。
伏地魔眯起眼，扫过他的羊皮纸。
“你继续抄那段如尼文笑话的话，派力斯最多给你个P（差）。”
“……”哈利放下笔，干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通常这个时候，伏地魔会习惯性读一下救世主的脑袋，方便沟通。但这次他控制住冲动，思索了一下，尝试着说：“卡利斯还活着。”
哈利的眉头跳了跳：“完整地？”
“完整地。”
“……健康？”
“你可以自己去检查。”
哈利的烦闷消去了一点，但仍然有股邪火泄不出来。
他就是不开心。
然而伏地魔难得的良好态度令他的心情显得无理取闹，哈利只好试图转移注意力。
“我……我去看看。”他挫败地站起来，“你什么时候走？”
“这次不走了。”伏地魔的表情覆上一层阴霾，“又要从头开始了。”
“你是说……”哈利想要确认。
“不错。”伏地魔在他问出口之前回答，“我回来了。”

第110章
但是哈利没打算回来。
虽说听到伏地魔的宣告,他心里不是没有雀跃，但仅止于看到倒在借阅台前的卡利斯之前。
他几乎是惊恐地摇醒了她。
“别——别摇了——”卡利斯昏头转向地醒过来，甩开他的手，“又是你,波特！”
顾不上解释，哈利怒气冲冲地掉头往回走。
进入禁区前，他停下了，像突然浇下一桶凉水,冷静冒出头来了。
没用的。
活着的卡利斯就是对方保证的“没事”。
他明知道这点，还是条件反射地生气了。
或许有更多原因……他深呼吸了几次,盯着地板上逐渐明亮的阳光,勉强意识到自己不讲理的心情并不陌生。
而且，同以往一样，没办法好好发泄出来。
哈利沉默地回到禁｀书区,伏地魔已经离开座位，没入书架的阴影里。
他失去了继续写作业的心情,决定收拾东西去魁地奇球场放松心情。
哈利走后不久,斯内普来了。魔药教授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就在自己要找的书架前。
他全身僵硬地生生止步，后退着鞠躬,没有说话。
“斯内普教授。”伏地魔平常地说,“别来无恙。”
越是波澜不兴越是暗藏玄机。要么是暗示，要么是考验。斯内普迅速判断了一下,重新直起腰,仍然垂头道：“没想到您的魔法探索结束了。”
这句话又提醒了伏地魔实验失败的事实,心情迅速下滑，周身的气氛也随之一变。
斯内普当即察觉，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多余的动静引起注意，只是沉默老实地跟在后面，以便随时听候吩咐。这种优秀的审时度势能力总能使他在伏地魔迁怒的边缘有惊无险。
“找什么书？”伏地魔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没有透出一丝情绪。
斯内普抬头扫了一眼，暗暗吃惊道：“正是……您手里那本。”
从血缘魔力的方向来说，最相关的首先是各大纯血家族的族谱，伏地魔早年就看过，直接跳过了它们，快速翻过几本资料，寻找与血液有关的黑魔法书目。
他手上拿的，正是斯内普准备查阅的《血咒渊薮》，里面收集了中世纪以来使用血液作为介质的黑魔法咒语，是做血缘黑魔法实验的基础。
伏地魔一下子就估算出了大概的研究进展，“进度才到这里？”
“请原谅，”斯内普谨慎地辩解，“我发现了一些……惊人的记录，花了不少时间确认。”
伏地魔被挑起关注，定定地盯着他，直到确认他真的有了不得的发现，果断放下书。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向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转移，长年的管理者角色在他们身上积累出特殊的气场，只是神情严肃地行走在城堡里，便震慑住一路的无辜学子们，连无聊游荡的皮皮鬼都仿佛躲避一般飞上了天花板。
伏地魔只在正对城堡草坪的走廊上停顿了一下。
斯内普的余光注意到窗外的魁地奇球场远远地飞着一个灵巧的身影，天空微微下着小雨，他没能分辨出那是谁，便又不得不继续跟上。
他猜测黑魔王心情不好的原因与哑炮能剂有关。从接任务到现在，失败的时间和次数恐怕已经接近他的容忍极限了。有一点派力斯说的没错，他如今已经走投无路，随时有可能死于非命。
但谁都可以退缩，他不能。
他是唯一有可能在危急时刻保那个蠢小子一命的人。
或许波特那头死去的蠢驴知道这点，让这个家族恶心的狗屎运也蔓延到他身上。没有头绪地查完所有能查到的纯血家谱之后，斯内普在绝望之中不抱希望地随机翻起了一本看起来没什么用的大部头资料，竟然从中发现了前所未有的玄机。
那是霍格沃茨历年的入学手册。
不同于纯血家族，混血和麻瓜巫师的历史延续几乎无处可查，这本记录是斯内普所能想到的最全的非纯血巫师记录资料。
一开始翻阅起来令人绝望，里面充斥着毫无规律的姓氏和重复率极高的人名，忍耐着极度的枯燥和迷茫，斯内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到十八世纪末的那几个年份的。但他忽然在密密麻麻的清单里察觉到了异常——这段时间的入学人数似乎陡增了许多。
他反复统计后，确定在十八世纪末的最后五年里，巫师入学人数呈现出数倍暴增，加起来比前后十年的入学总人数还要多。
纯血家族的血脉数目有限，短短几年之间不会发生太大变化，也就是说，这些突然暴增的新生代巫师全是麻瓜出身。
这说明什么？
有一大批原本不应该成为巫师的麻瓜觉醒了魔力。
十八世纪末一定发生了什么，能使没有魔力的人——不管究竟是麻瓜还是哑炮或者别的什么——变异出魔力！
这个惊人的推论一下子点燃了斯内普的希望。他马不停蹄地在图书馆寻找线索，很快有了头绪。
“十八世纪末，正是吸血鬼、狼人等几个类人魔法生物大幅退出麻瓜界，全面回归魔法界的时期。”
斯内普古板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任谁有这样重大的发现，都难掩激动。
“从他们的习性来说，即使退出麻瓜界也不会和巫师混居，也就是说，这些多出来的麻种巫师并不是狼人和吸血鬼。我找格雷伯克讨要过狼人的历史资料，可惜他们这种野蛮的种群从来没有记载历史的行为……不过在吸血鬼那里我有了新的收获，他们记载过，十八世纪末，为了退出麻瓜界后有充足的体力进行隐居建设，整个种群曾有过大规模取血捕猎的行动。”
吸血鬼的取血捕猎和普通捕猎不同，是为了储备体能、减少影响而进行的少量多次的吸血行为。吸食活人鲜血会使吸血鬼进入强兴奋状态，在人死之前很难中止；所以，除非有特殊需要，一般吸血鬼捕猎就相当于猎杀人类。
单纯的取血捕猎严禁致死，吸血鬼为了控制自己，会使用一种类似初拥的仪式，来防止人类死亡。
“在这种仪式中，吸血鬼自身的血液提前进入猎物体内，弱化人血的特异性，这样就不会对吸血鬼产生致命的诱惑力，同时又能保证能量补给。”
“以前我研究狼毒药剂的时候，也调查过狼人的种群习性。他们虽然没有取血捕猎这样特殊的活动，但不少狼人都有过人形状态下咬人的经历。这种情况不会彻底感染受害者变成狼人，但是反而更危急。因为受害者会在半狼人化的边缘反复发作，最后很容易血管爆裂而亡。”
伏地魔一直闭着眼睛聆听斯内普的汇报总结，到此处，血红的眼睛才缓缓睁开，仿佛幽暗阴天里拨出的冷寂弦音。
感觉到他非同小可的关注度，斯内普的心潮也微微起伏。
无需言语，他们都能意识到这其中隐秘的巨大关联。
“过去不曾有人设想过，狼人的人形感染和吸血鬼的取血捕猎有许多共通之处。”斯内普蜡黄色的脸颊小幅度蠕动，惯来僵硬的肌肉线条显出了一丝微妙的生动，“我推测，它们都具有某种能够使麻瓜获得魔力的神秘功能。”
“血液。”
伏地魔说出了最关键的核心。
斯内普脸上是深有同感的表情。
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在黑魔王面前流露感情了。但是这次的发现确实意义重大。
无论取血捕猎还是人形感染，改变人类的关键都在于血液。吸血鬼的血液，狼人的牙毒……其中必定隐藏着魔力的秘密。
原本起于不可能的研究，如今竟然看到一线希望，没有什么比这种突破性的豁然开朗更令人激动的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次，斯内普不再感到压迫，反而酝酿着颠覆的期望和破晓的曙光。
在哑炮能剂和黑魔王的暗无天日里，他煎熬了太久。
半晌，伏地魔终于结束沉思，道：“实验对象搞得到吗？”
斯内普微微一震，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问到了真正的痛点。
实验方案已经设计完毕，魔法和材料也不是问题。但最关键的实验对象……
他迟疑地说：“我正在寻找类人的替代品……”
“替代品？”伏地魔打断他，“不需要那种东西，直接用麻瓜。”
隐隐的僵硬又回到了斯内普脸上。
“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主人……”他搜肠刮肚道，“但是后来改进的实验方案需要大量活血，单个麻瓜能够提供的血量有限，在霍格沃茨的范围里，邓布利多很容易发现……”
伏地魔没有反驳，这是个良好的信号。斯内普再接再厉道：“麻瓜毕竟不是哑炮能剂的目标作用对象，哑炮才是。他们数量太少，抓起来浪费时间，所以最好找替代品。我认为许多类人生物在实验里比麻瓜更有优势……”
他的目光跟随着伏地魔，后者首次离开办公桌，在一旁的书架边踱步。
“……以人为对象的黑魔法实验已经消失许久。在以前没有保护法的时候，多以吸血鬼、狼人、媚娃这些类人生物做实验对象，但是这次他们本来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用这个。”伏地魔抽出一本图册，精准地翻出中间的一页给斯内普。
上面画着一只大眼睛，在水中漂浮着，一眨一眨地，没有身体，十分诡异。
旁边的注解写着：科尔厄拟目螈，幼生期呈透明状，经历拟态期后成熟，成熟体可以是任意生物，由极为短暂的拟态期决定。分布于北美洲艾塔斯卡、东欧的拉多加……以及霍格沃茨的禁林。
短短几行字，却引起了斯内普的更多疑问。拟态期究竟多长时间，成熟体的存在形式，禁林的种族数量……要搞清楚这些，恐怕要花不少功夫。
“不必担心，我以前抓过。”伏地魔停在窗边，眺望远方，“禁林的溪水里有很多，现在催熟的话……每个能活半个多小时。”
蒙蒙的细雨逐渐连成丝线，变得稠密起来。
斯内普还在思索科尔厄拟目螈的问题，不料伏地魔忽然凝眉问道：“拨雨咒是几年级的课程？”
他那双麻木冷漠的黑眼睛里难得显露出一丝茫然。
“……四年级？”

第111章
哈利在魁地奇球场发泄了一通,浑然未觉雨势渐长，落到地上才发现浑身已经湿透，不得不回城堡换衣服。
礼堂已经开饭，食物的香气勾得人胃口大开。哈利跑回宿舍换了干爽的校服,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干脆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下去吃早餐。
重新回到礼堂大厅，哈利看到赫敏已经在座位上，便走了过去。他的好友今天似乎有点不自在,哈利还没问，便首先察觉到不对劲。
霍格沃茨的早餐桌向来狼藉,学生们不是赶着上课就是睡懒觉,一通狼吞虎咽和风卷残云下来，别提多混乱了。但是今天他们仿佛突然不赶时间了，不光吃东西的速度磨磨叽叽,还不停地讨论着什么，目光不停往教室席上瞟。
哈利跟着看了一眼,目光顿住。教工席上,斯内普旁边的位置多了一个格外出挑的身影。
“今天是什么日子？里德尔教授竟然来食堂了，真稀奇！”
“多好啊,一大早就大饱眼福。”
“他的动作真好看,慢条斯理的……”
“那些斯莱特林也这么吃，没见你夸啊。”
“这是长相气质上的差距,没得比！”
“……”
稀稀落落的闲聊声把哈利的注意力拉回来,赫敏正僵硬地给吐司上抹黄油,似乎打定主意不往教工席看。
哈利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决定先填饱它。没一会儿，刚觉得饥饿感消失，四周气氛为之一变，赫敏惊惧地盯着他身后。
哈利有所预感，刚想扭头，一只手放到了湿漉漉的头顶。
“里、里德尔教授……”赫敏欲言又止地打招呼，看上去试图阻止什么。
伏地魔垂眸拨弄哈利的发丝，意味不明地说：“早上好。”
哈利还在怀疑他招呼的对象，坐在旁边的格兰芬多女孩却红了脸。
“……”哈利烦躁地拨下他的手，转身问，“你怎么在这？”
余光看到教工席上又少了几个人。
邓布利多没来，斯内普正往这边走，麦格教授从座位上起身，严肃地望着他们，似乎随时准备动身。
附近的学生一半都在看他们。
伏地魔仿佛对这一切无所觉，轻声说：“你的魔咒课肯定是个灾难。”
哈利还带着早上的余气，被他说得心头火起：“不关你的事。”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火｀药味太浓了。
“顶撞教授？”
果然，伏地魔挑眉问道。
他从袍子抽出魔杖，顿时引得斯内普疾步赶来，麦格教授直接离席。
“格兰芬多扣十分！”
斯内普先声夺人，试图抢占伏地魔的注意力，却只引得格兰芬多嘘声一片。
“凭什么？”“这不公平！”“里德尔教授都没扣！”
金妮脸色苍白地掐男友迪安的胳膊，希望他闭上嘴巴。
哈利倒是很平静，因为伏地魔眼睛里分明有笑意。
“用不着……”他说，魔杖指向哈利的发梢。
“里德尔教授！”麦格教授急切地喊。斯内普死死地盯着那根苍白纤细的杖尖，手指已经摸上了袍子里的魔杖。
伏地魔眼里的笑意终于抵达嘴边。
“除水除湿。”
哈利的头发重新蓬松起来，像恢复了活力的小孩子，四处乱翘着弹了起来。
“学会这个咒语，作为惩罚。”他放下魔杖，转向呆滞的斯内普和刚停下脚步的麦格教授，“两位找我什么事？”
斯内普和麦格：“……”
“关于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安排的事，有学生向我反映了一些问题，我想有必要跟您商讨一下。”不愧是麦格教授，很快找到了靠谱的理由，“艾沃赫尔特助教的授课内容有点超纲……”
他们离开了食堂，哈利才回过神来。
刚才……没有感觉错的话，那是……关怀。
不能说气消了，只是有点奇异的释怀。
很快，学生们迎来了他们的首次霍格莫德周。小天狼星早早就给哈利签好了字，等待和他在三把扫帚酒吧碰面。不知邓布利多做了什么，魔法部已经降低了小天狼星的通缉令等级，使他可以低调地出行了。
费尔奇在橡木大门旁挨个检查学生们的魔法缎带，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许多学生都快忘记开学初统一配发的这条缎带了。这会儿他们正着急忙慌地回去翻找。
有赫敏的监督——有时候还有金妮——哈利自然不会随意乱丢缎带。他们安心地排队等待，看到罗恩和他的女友站在前面不远的位置，哈利有些欲言又止。
霍格莫德周向来是格兰芬多铁三角的游玩时光，这次却没有很好的契机约上罗恩——不知怎么，他们好像在无言中疏远了。罗恩也刻意不凑过来，犹自和拉文徳厮混在一起。
赫敏只烦躁地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那个方向，反而神色惴惴地四处乱飘眼神。
天空一片阴霾，狂风大作，隐隐有雨要落。
哈利和赫敏裹紧围巾，在霍格莫德的大街上匆匆赶路，一刻都不想多耽搁。因为糟糕的天气，佐料笑话商店闭门谢客，哈利本还想买点小玩意送给小天狼星，现在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进入三把扫帚，两个人像是重获新生一般，重新被温暖的热气搂抱，得以脱下厚重的围巾，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大风刮着雨滴敲打上窗户，酒吧里的议论声似乎被无形地压制了。小天狼星早就坐在约定的角落里，为哈利和赫敏点好了黄油啤酒。
“伏地魔有没有对你下手？”小天狼星上来劈头就问。
哈利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别担心……”
“邓布利多一定是疯了，竟然允许伏——”
“小天狼星！”赫敏低声提醒，四周有不少窥探哈利的视线，扎比尼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观察他们，似乎对藏头露尾的小天狼星十分好奇。
小天狼星阴测测地从兜帽下方瞪视那个碍事的斯莱特林，没想到扎比尼竟然对他毫不介怀地笑了一下。
“你最近怎么样？”哈利关切地问。
“好多了。”小天狼星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酒，“凤凰社正在争取魔法部的力量，福吉要在霍格沃茨办世预赛，让了不少步。”
赫敏惊喜地问：“那他认同神……秘人的回归了？”问到后面，有点小心翼翼，余光带着哈利。
“没有！”小天狼星用酒杯撞了一下桌面，恨恨地骂，“那个懦夫！”
赫敏不敢问了。小天狼星却忍不住抱怨：“除了掩耳盗铃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克罗威比他强一百倍！”
哈利问：“克罗威？”
“你们知道吧？硬是把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领导成实权部门的神人，他推行的麻瓜改造炼金产品现在到处都是……”小天狼星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凑近说，“凤凰社正在想办法争取他，不过没成功，据说食死徒那边也有意向……”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的惊讶。
“为什么？”“他是纯血论者？”两人同时问道。
“问题正在于此。”小天狼星严肃地说，“他拒绝表达一切血统立场。不过凤凰社调查他可能来自没落的纯血家庭，族谱有断层，也就意味着只有他那没有登记族谱的父母和他自己知道他是否混血。食死徒肯定也查到了，只是暂时不去深究，想要把人拉过去……”
“伏地魔也是混血。”哈利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又说，“……我也是。”
“是……”小天狼星心不在焉地附和，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我是说，伏地魔也是？”
哈利点点头，说了冥想盆里见到的过去，“我想这不是什么秘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可是……”小天狼星看起来想要大做文章。赫敏却用一种近似悲悯的叹息声音说道：“人们知道，只是不敢谈论。”
小天狼星静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食死徒恼羞成怒……克罗威的处境很危险。”
“凤凰社可以保护他。”赫敏反而眼前一亮，“食死徒会把他推给我们！”
小天狼星并不乐观：“其他人好说，一旦那家伙亲自出手……我们保不住。”
哈利盯着自己酒杯里的气泡，出神地说：“真正危险的只有一个人……”
赫敏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心中默然。
“不说这个了，”小天狼星揉了一把脸，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好久没听到哈利的麻瓜男友消息了，最近怎么样？”
“咳咳……”赫敏呛了一口酒，哈利急忙帮她顺气，借此掩饰尴尬。
“我……我们还是那样……每周见一次……之类的。”
小天狼星关切地问：“安全吗？没有被人发现吧？”
“嗯，没有……”哈利感到难以招架，求助地给赫敏递眼神，可惜他的好朋友也处于崩溃的边缘，红着脸喘气说：“我，我去缓一缓，你们先聊着……”
“赫……”哈利来不及挽留，小天狼星爽快道：“去吧。”
赫敏瞬间跑出了酒吧。扎比尼都被引得好奇地朝外走。
“哈利，说说看吧。”小天狼星愁云笼罩的脸上浮现出灵动的活力，兴致勃勃地说，“我最近查了查同性结合的资料，发现巫师界其实一直有这样的事，不过都比较低调，不知道麻瓜那边是什么态度？”
哈利：“……”救命。

第112章
三把扫帚的酒吧外站着几个人,凄风苦雨的范围被魔咒推到远处，他们站在门外，却衣发平稳，气定神闲。赫敏一出门,就不得不站到他们中间。
“不好意思……我有打扰到什么吗？”她礼貌地请示。
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几个熟悉的斯莱特林面孔，还夹杂着一个脸生的拉文克劳。站在最前面的是格林格拉斯，帕金森却忍不住第一个开口。
“你一直很碍事,泥巴种。”
顺利地挑起了赫敏的气性，她冷下脸。
“那就让开,血统疯子。”
“你说什么！”
帕金森被一旁的高尔拉住。
西奥多不耐烦道：“说正事。”
赫敏挑了挑眉,想不到她们竟然还有正事找自己。
“离德拉科远点。”格林格拉斯严正地警告，“他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肖想的对象。”
帕金森和其他几个女生的表情显示她们立场一致。
……懵了一会儿，赫敏像看白痴一样环视她们。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去告诉他那样的人：离&#183;我&#183;远&#183;点——”
她注意到两个男生的存在。
“难道连你们也看不出来究竟是谁被缠着吗，诺特,高尔？”
被点到名字的男生显得有些难堪。
西奥多阴沉地皱起眉,冷冷地嘲笑：“我可管不了他。”
高尔却涨红了脸，嗫嚅着：“但是……德拉科现在都不让我们跟着了。”
赫敏气笑了：“跟着他竟然还成了荣誉？简直不可理喻！”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格林格拉斯怒斥。
“别跟她客气！”“她需要教训——”
一道黑魔法击中了赫敏。
“啊啊啊啊啊———！”
刺穿耳膜的尖叫声横贯三把扫帚,在座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是赫敏的声音！”
哈利当即抓起魔杖刮出了酒吧,小天狼星紧随其后。
“赫敏！”
哈利焦急地冲出门，却看到赫敏举着魔杖,对面的斯莱特林聚成一堆,围着中间趴在地上的帕金森。
“呃……”赫敏尴尬地冲哈利笑了笑,赶紧捂住胸口扭动不安的缎带，它还在用赫敏的声音发出尖叫。
“原来这东西是干这个的……”高尔恍然大悟地喃喃。
“快帮我解咒！”帕金森趴在地上憋屈地怒喊。
她的脑袋完全无法抬起来，满头长发中了赫敏的“千钧一发”，变得跟铅铁一般沉。
赫敏的胳膊肿起了一块，淅淅沥沥地滴着血，显然也没有完全躲过她的黑魔法。
哈利和小天狼星过去查看。
比起胳膊上的黑魔法，赫敏更头疼的是：“怎么才能让它闭嘴？”
小天狼星掀起她的袖子，手腕处凸起着一截骨头，像是长错位置的牙齿，把皮肉咬破，流出血来，还在不停增长。他们知道这个魔法，德拉科曾对赫敏用过，只是这次击中的是赫敏的手腕。
小天狼星用咒语制止了它，“必须解除这个黑魔法。”
尖叫声引来了酒吧里的其他人探查，哈利不得已用了个静音咒。他已经很熟悉了，能够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不妨碍他们正常交谈。
他们转向帕金森——赫敏的魔法虽然少见，但并不难缠，一个咒立停就能解除，她已经在同学的帮助下恢复正常，站了起来。
“解除你的黑魔法。”哈利说。
帕金森尖刻地笑了一声，“凭什么？”
两拨人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虽然有个身份不明的小天狼星在，但斯莱特林人多势众，并不畏惧。黑魔王的禁令只是不能主动攻击哈利，不代表被攻击的时候不能反抗。
反倒是哈利和赫敏顾忌着小天狼星的通缉令，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谨慎地戒备着，不敢贸然攻击。
场面一触即发的时候，酒吧里走出了浅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帕金森又惊又喜地叫。
德拉科扫了一眼情况，问道：“干什么呢？”
在他身后，扎比尼也从酒吧里出来了，插着兜在墙边看热闹。
斯莱特林们见他上来把矛头指向己方，顿觉不快。
“格兰杰不知好歹，我们得让她知道自己的分量。”
格林格拉斯听到西奥多的轻哼，抢先一步开口解释，试图争取德拉科的信任。
可惜她的努力失败了。西奥多不屑地撇开脸，对着空气冷笑：“什么时候教训泥巴种也要请示了。”
“封舌锁喉！”哈利直接举起下手。西奥多想要躲闪，可惜哈利交手过最顶尖的高手——和伏地魔相比，西奥多的速度与意识堪称巨怪——魔咒精准又迅猛地击中了他的喉咙。
“唔唔……”他捂着脖子，脸气得通红。
“谁敢再说那个词，我就封住他的嘴巴。”哈利厌恶道。
斯莱特林敌视地瞪着他，刚才的出手太快了，他们来不及反应。如今再反击，又有违反禁令之嫌，一时迟疑不决。
小天狼星小声称赞了一句，像是“不愧是詹姆的儿子”之类的，趁机托起赫敏的胳膊，抓紧时间给她止血。
德拉科注视着这一幕，微微皱起眉，不知是对谁不满，口中却说：“你受伤了？”
赫敏没好气地翻白眼：“如你所见。”
“你那是什么态度！”帕金森怒道。
“闭嘴，潘西。”谁也没想到，反驳她的竟然是德拉科。
帕金森委屈地看向他：“她敢那么对你，德拉科！”
德拉科不答反问：“黑魔法是你放的？”
“德拉科！”
“回答我。”
帕金森咬住嘴唇，又哀怨又憋屈。
赫敏和哈利都对眼前的一幕感到新鲜，还有点困惑。因为其他斯莱特林完全没有介入他们对话的意思，任凭帕金森孤单一人与德拉科对峙。
最终帕金森气道：“……是又怎么样？”
“解开。”德拉科干脆道。
帕金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德，德拉科，你这样是偏袒……麻种……”高尔瑟缩着劝道，“爸爸说，在学校这么做很危险……”
“究竟做什么危险，我比你清楚得多。”德拉科冷笑了一下。
不知怎地，这话让西奥多变得眼神愤恨，扭身走到一边，试图解封舌咒。
帕金森梗着脖子，不肯屈服。格林格拉斯折衷说：“她可以去校医院解决。”
赫敏本来无所谓，但是帕金森偏偏这时候仇恨地瞪视过来，令她根本不想搭腔。哈利也没有赞同。他今天还有事想拜托赫敏，这时候回校医院很麻烦。
德拉科瞥了哈利一眼，烦躁地对帕金森说：“潘西，过来解咒。”
帕金森气恨不甘道：“她只是个卑贱的泥巴种！”
封舌咒再次袭来，这回被早有准备的西奥多拦下了。
“不要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波特。”
西奥多冷冷地警告，显然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封舌咒，斯莱特林们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哈利意识到他们确实不简单，西奥多掌握了课堂上还没有教授的无声咒，而所有人对此习以为常。
西奥多和哈利用魔杖指着对方，对峙起来。
“别做蠢事，诺特。”德拉科走过来，在西奥多不满又隐隐忌惮的注视下，缓缓摁下他的魔杖，顺便挡在哈利身前，“我想你们有所误解。和格兰杰一起行动，是经过允许的。”他暗示意味十足地说，使得斯莱特林们迟疑起来。
“……而且，她答应了教导我守护神咒，对吧？”
在霍格莫德驱赶摄魂怪那次，赫敏确实做出过承诺。她还没办法睁着眼说瞎话，而且这件事到现在也没兑现，只好承认道：“……没错。”
德拉科面向斯莱特林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当然有的是。
斯莱特林们沉默地盯着他，却没有开口询问。既然他暗示了那位大人的知情，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范围了。
德拉科满意道：“那就解咒吧。”
这下，其他斯莱特林也不站在帕金森一边了。女孩幽怨地望着德拉科，金发男孩却没有改口的意思。
“我偏不！她活该！”帕金森怨恨地吼完，转身跑进风雨里，一下子没了踪影。
“……”谁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赫敏已经对斯莱特林的内讧失去了兴趣，对哈利和小天狼星说道：“我们进去吧。”
两人点了点头。
路过德拉科的时候，哈利的视线和他对上了，那双灰色的眼睛轻亮又朦胧，变得复杂了许多。
哈利冲他笑了笑，算是表达友善。德拉科总是这样，在谁都没有期待他的时候，做出令人费解的友善举动；却在别人对他改观以后，又不断地击破这种期待。
“我们总会知道的，马尔福，你究竟有没有说谎。”
这是哈利进门前，最后听到的西奥多&#183;诺特的警告。
伏地魔似乎并不关心赫敏……哈利有些怀疑地想，难道德拉科竟会为了赫敏说谎吗？
小天狼星又坐了一会儿，不得不提前走了。天气越发糟糕，雨中又夹着冰霜，赫敏已经想回学校了，却被哈利拉到了一处破旧的小屋。
“这里是……碰到摄魂怪那次……”赫敏显然还记得它。
哈利粗糙地点点头，外面寒风呼啸，雨雪打在木墙的缝隙里，噼啪作响，整座小屋都仿佛在风雨里瑟瑟发抖，随时可能崩塌。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赫敏打了个冷颤，问道。小天狼星走前帮她把黑魔法长出来的牙齿缩小了，但是他显然对这种黑魔法没有研究，无法彻底消除它。
哈利觉得很抱歉，但是他不想拖延。
“我需要你帮我，赫敏。”他沉声说道，“去麻瓜界调查伏地魔的秘密。”

第113章
原本哈利只想自己一个人调查,毕竟纯粹是一种直觉性的怀疑，而且过于私密，他不想惊动其他人。但是他太需要赫敏的摄魂取念了，对于没有反抗能力的麻瓜来说,完全就是有问必答。
他想好了，只拜托赫敏获取情报，坚决不能再深入，以防好友卷入危险。
“你必须提前答应我,不问多余的问题，在我阻止的时候,停止一切好奇。”
赫敏咬了咬牙,不想答应，但哈利的态度非常坚决，如果她不答应,宁愿自己一个人调查，更加无法容忍,于是只能妥协。
哈利深深地注视她：“谢谢你,赫敏。”
赫敏叹了一口气，无言地握住他的手。
他们冒着风雪,去了最一切开始的地方。
摩恩酒吧。
哈利吸了一口气,带着赫敏走过去。
服务生刚刚抬起手，想要和他打个亲切的招呼,就被赫敏的一双眼睛锁定了。
“认识汤姆&#183;罗尓徳吗？”她低声问道。
服务生迟疑的目光投向哈利,“这位小哥的……朋友？”他试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不确定哈利是否换了口味。
两人交换目光。哈利布下静音咒，率先走进酒吧，“我们需要一个包间。”
正是白天，酒吧里有的是空房。服务生引他们进入最大的包间。点单的时候，哈利锁上了门，赫敏站起来，和他面对面。
“呃……小美女，怎么了？”服务生有些轻佻地试图活跃气氛。
“抱歉，”赫敏说道，“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可以多付给你小费。”哈利紧接着补充。
服务生转了转眼珠，“……OK？”
赫敏神情严肃起来：“看着我。”
服务生的眼睛转向他，瞬间有种微微晕眩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罗尓徳？”
服务生对汤姆&#183;罗尓徳的印象很深，一个原因是他堪比明星的外表，另一个原因则是出手阔绰。原本符合这两个特征的多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但是罗尓徳显然不在此列，哪个金主也不可能放任他在酒吧包养自己的情人。
这就十分稀有了。
他想办法探听过罗尓徳的背景，可惜问谁都是查无此人。只能从他开的座驾和随从人员的素质来推测，此人应该非富即贵。
这样的极品男人，实在引人好奇，无论从工作角度还是个人角度，服务生都想查个明白。但他的小心思没能付诸行动，罗尓徳就再没有出现了。反而尼克尔斯大少爷传出精神出现问题的风言风语。慢慢地，谣言被证实了。那个原本为所欲为的纨绔公子，如今见到黑发黑眸的男人就瑟缩发抖，已经很久不来摩恩酒吧了。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尼克尔斯对哈利的企图，又亲身感受过罗尓徳充满占有欲的警告眼神，内心一直怀疑他是幕后黑手。
可惜，和哈利相遇的那次，也是罗尔德第一次来这家酒吧。
服务生能知道的到此为止了。
“这么说来，你们相遇那次确实是巧合。”
赫敏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给了不少小费，打发走服务生，坐在包间里讨论。
“你来的时候他已经呆了好一会儿了，但是没人知道——连你自己也是临时决定进这家酒吧的。”赫敏分析道，“那名服务生一开始还想要阻止你去他所在的位置，整个过程由你主导，而且完全随机。”
“……没错。”哈利同意道，不知为何，心情有些惆怅。
“怎么了？”赫敏问。在她看来，这是个充满希望的发现，意味着伏地魔不是蓄谋已久。
哈利抿了抿唇，踟蹰片刻，低声喃喃：“我不知道……如果只是巧合……为什么他会……”
“为什么他……”
“他……”
哈利努力了好几次，还是没能说出口。
为什么他会告白。
一见钟情地告白，严肃认真地追求。
那开端越是完美无缺，越是疑点重重。
伏地魔说不杀他是因为他的魂器身份。
可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酒吧的那短短几十分钟的单方面诉苦中吗？
明明他们早就正面交锋过不止一次……
“哈利……”赫敏犹疑地问，“你是不是……你在怀疑自己吗？”
“……什么？”哈利迷茫道。
赫敏轻咬嘴唇，下定决心问道：“你不确定他对你的感情，是不是？”
哈利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赫敏在袍子里摸索着掏出一张精致的木质卡片。
“……这是什么？”
“预言家日报周年赠礼，魔法部特批的麻瓜改造品。”赫敏从卡片的边沿抠下一根小吸管，一头贴近漆黑的卡面，“就是克罗威那个部门研发的，因为方便我一直带在身上，用法很简单……”
她闭上眼睛，噙住吸管，轻轻吹了一口气。
淡淡的银色烟雾从管尾冒了出来，接触到黑色卡面，瞬间吸附上去，渐渐形成浮动的色彩。
卡面上形成了一张活动的照片。
是哈利在猪头酒吧门前替汤姆整理兜帽的场景。
照片中央是汤姆微微垂头的样子，哈利背对着画面，侧头去寻他背后的兜帽。汤姆的视线追随着他，深邃的眉眼透着惯有的一丝沉郁，直到兜帽的阴影笼罩下来，才在黑暗里和哈利的视线对上。
不知怎地，半明半暗中的幽邃轮廓显得非常温柔。
“我一直对这个眼神印象深刻。”赫敏轻声说，“罗尓徳给我的感觉非常捉摸不透，像那种心思深沉的政客……但是他看你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很……”
她顿了顿，才下定决心说出口。
“很纯粹。”
哈利微微睁大眼睛。
赫敏完全明白自己说了多么疯狂的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听着，哈利，”她抓起卡片，局促地说，“我知道他在欺骗，也知道我的感觉糟糕透顶。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记忆显影卡可以让你客观地看到……在你没注意的时候，他对你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的。”
哈利从她手里拿回记忆显影卡，望着那上面的汤姆和自己。
他们明明对视上了，哈利却已经不记得那时的感受。
似乎作为罗尓徳的汤姆，已经被潜意识蒙上了一层虚假的面纱，再少去触碰了。
此刻却莫名被这一幕俘获。
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其实他已经稍有经验了，不是吗？
“……谢谢你，赫敏。”
他说，心里的余气悄然飘散。
时候不早了，他们不得不结束麻瓜界的探索，冒着大风雨雪返回学校。
他们一路裹紧校袍和围巾，埋头赶路，直到上了城堡的台阶才感到风力稍缓。
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人影站在石阶尽头，仿佛在等待他们一般，撑着透明的魔法伞，俯瞰他们一步步走上去，淡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
“马尔福？”赫敏怪道，“你在这干嘛？”
他的尖脸比平时更苍白，鼻头在寒冷的温度下微微泛红。
“手给我。”他伸出手，说道。
赫敏迟疑了一下，和哈利交换了个眼神，才不放心地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决定看在白天的事情上，捏着鼻子跟他握个手。
德拉科却不耐烦地拍掉，说道：“另一只。”
“你……”赫敏差点要翻脸，勉强忍了下去，换另一只手，“干什么？”
德拉科拿起她的手，黑魔法已经破坏了它的正常血液流通，现在微微泛着青。他拿出魔杖对准伤处，赫敏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又懊恼地镇定下来。
虽然不可思议，但他竟然打算帮忙解咒。
“费尔奇要检查缎带，消除掉才能通过……”德拉科的声音几不可闻，很快念起了咒语。
牙齿缩回手腕里，直到完全消失，赫敏胸前一直扭动的缎带才安静下来。
哈利也终于不用维持静音咒了。
赫敏顺势给了自己一个治疗咒，伤口很快愈合了。
“……多谢。”她干巴巴地说。
德拉科挑起一个惯常的讥笑：“用不着。你得报答我。”
赫敏显然对此毫无意外，戒备地问：“你想要什么？”
“教我守护神咒，”德拉科顿了顿，似乎觉得赫敏的反应太过平淡，又补充道，“还有空间扩展咒。”
赫敏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好。”
她和哈利走进城堡，德拉科却在原地不甚明朗地目送他们，过了一会儿才独自回去。

第114章
为了履行承诺,赫敏不得不接受德拉科的日常出现。
她不想耽搁和哈利的大脑封闭术练习，但繁重的课业和额外的教学练习任务实在使她分身乏术，有时哈利不得不自己一个人练习。
和赫敏练习得多了，有时哈利也能在对抗中读到赫敏的思想。赫敏有意趁此教导他摄魂取念的知识和技巧,这样一来，哈利多少摸到了点窍门，自己一个人也能假想着那种窥探的过程，练习思维的防御。
越是练习,他越有一种感觉：伏地魔几乎不对他摄魂取念了。
要知道，每次他冷不丁冒出来的那句“我读得到你的思想”堪称哈利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强大动力之一。结果在他好不容易掌握得渐入佳境,就待实战演练的时候,敌方反而偃旗息鼓了。实在令人丧失战意，又有点在意。
斯内普的四次禁闭已经结束，意味着他们平时的见面机会只剩下课堂和图书馆。然而伏地魔虽然回学校了,却根本没有重新讲课的打算。派力斯仍然以助教的身份代课，幸好有麦格教授的抗议,他总算不再拿中世纪诅咒作为教学内容,开始正经教导他们应该掌握的无声咒了。
现在只有在图书馆能常常碰到伏地魔。赫敏和德拉科的关系缓和之后，不再常来禁区了。这里本可以成为他们的二人世界,结果万万没想到,那个长年盘踞地窖的魔药教授开始频繁光顾禁区了。
“里德尔教授，”斯内普匆匆走进禁区休息室,直奔哈利侧前方的伏地魔,“方便的话,麻烦借一步说话。”
哈利写作业的动作停下，抬头和伏地魔的目光对上，微微皱了皱眉，因为斯内普也在观察他。
“可以。”伏地魔不在意地盯着他笑，收起翻到一半的书，一边起身往里走一边快速翻过剩余的内容，“来这边。”
他们的身影没入书架间，只有朦胧琐碎的声音偶尔飘出，似乎在小声讨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伏地魔才带着新选的书回来，仿佛无事发生地坐回原位。
斯内普深深看了哈利一眼，不发一言地走了。
哈利原本没想去好奇的，这一眼反而挑起了他的兴趣。
连伏地魔都没什么表示，斯内普有什么好顾忌的？
更令他心浮气躁的是，这样的场景还在不停地上演。
“你们就不能找个别的地方讨论事情吗？”
终于，他忍不住在某次谈话结束后问道。
伏地魔从书里抬起眼睛，反问：“你不喜欢？”
“我只是……很烦。”哈利浮躁地说。
伏地魔思考着，慢吞吞道：“最近我们有些事要讨论。事实上，可以选择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那里更隐秘……不过，上个霍格莫德周你去了哪？”
哈利悚然而惊，瞬间用上了大脑封闭术，却发现伏地魔的目光又回到了书上。
“……你找我？”他不确定地问。
两指间揉捏着页角，伏地魔没有立即回答，翻过一页，才轻飘飘地说：“我关注着你。”
不知怎的，哈利注视着那只手的目光移开了，盯着自己的羽毛笔，好像忘了下一个字要写什么。
他不可能知道他们去麻瓜界的事，他偷溜过去的经验非常丰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但哈利仍然觉得有些心虚，又有点悄悄的高兴。
“在这里可以看到你。”伏地魔仿佛谈论天气般平常地说。视线停留在书上，几乎没有移动。
这句话让哈利的嘴角擅自作主地扬起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嘟囔：“我可以用隐形衣去找你。”
隐约听到了熟悉的愉悦轻笑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通常晚上比较闲。”
哈利的耳根红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开始写字。
在这次小小的抗议之后，斯内普确实几乎不来禁区打扰了。但伏地魔来的时间却越来越少，看来他们真的有什么计划要合谋，必须经常碰头。
可另一方面，魁地奇学院杯的第一场比赛即将到来，哈利不得不加班加点地训练，每天回到寝室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更别提披着隐形衣跑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了。
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周日的下午，哈利抓紧时间在魁地奇球场训练。天气实在不算好，寒风一波又一波地鞭打着大地，把露在外面的皮肤刮得生疼。罗恩在更衣室唉声叹气地不想飞，到了球场却是第一个骑上扫帚的人。
哈利鼓舞了一番士气，比赛在即，第一场对手就是死对头斯莱特林，不能不争口气。大家的热情总算调动起来，纷纷跃上高空，如鱼得水般地四处飞窜练习起来。
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金色飞贼的行踪更加变幻莫测，有时候甚至飞出了球场。比赛时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哈利不介意练得更加惊险刺激一些，所以没有加固它的限制咒。
飞贼的金光在阴翳的天空下一闪而过，飞去了禁林的方向，哈利赶紧追过去抓它回来。却看到了两个行色匆匆的熟悉身影。
他压低扫帚，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正是斯内普和艾沃赫尔特。一个魔药教授，一个黑魔法防御术助教，阴天刮风的糟糕天气里一起跑进禁林做什么？哈利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伏地魔的命令。
如果是伏地魔本人反倒不稀奇，但斯内普的私下行动不由让哈利想起那个令人疑窦的顾忌眼神。他攥着金色飞贼，只迟疑了几秒钟，就降下高度，驱使着扫帚低低地飞进了禁林。
稀疏的外围树林很快过去，两名教师的脚程很快，仿佛有什么在催促着他们。要不是骑着扫帚，哈利肯定要开始喘气了。
由于两个人完全不回头看，飞行反而比跑步更不易被发现，哈利的飞行技巧本就出神入化，加之速度不快，能从容地在树林间穿梭，不碰到一片树叶。
进入密林区域，即使哈利也不得不抬高飞行高度，越过茂密的树冠，在上空飞越树林。为了确认他们的最新位置，还要不时地降下来观察，换一个技术差点的人很容易就要跟丢。就算是哈利也快要失去耐心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哈利降落下来，发现他们停在了一片洼地之前，看上去有点眼熟。
找了个结实的树干落脚，藏在树荫后观察，哈利认出了这片土地。正是二年级和罗恩一起被八眼蜘蛛围攻的地方。此时，阴翳的天空下，那片洼地的边缘也隐隐显露出星星点点的幽光，正是无数只远远近近的巨型蜘蛛。
靠近这边的蜘蛛正向斯内普二人靠近，毛茸茸的蛛腿比身体还高，首先出现在洼地的边缘。
斯内普的魔杖喷出了一丛灰色的烟雾，被阴风吹进洼地，很快引起了阵阵骚动。派力斯和他不情不愿地站到一起，背靠背地用魔杖指向两边。这个姿势很快派上了用场，因为地面微微震动起来，洼地里的大批蜘蛛群发狂一般向四周跑去。咔哒咔哒的铜铁交击声响彻树林！
大部分蜘蛛都跑向了远离斯内普二人的方向，那些灰色的烟雾似乎能驱逐它们，但仍有一些离得太近，不得不向着这个方向跑来。斯内普和派力斯一人一边地击飞它们，彼此掩护地走向洼地中心。
哈利想等到蜘蛛跑光再下来，没想到有一头横冲直撞的，直接把他站的树撞歪了。猝不及防下，他连滚带爬地掉进灌木丛里，还有不停路过的蜘蛛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哈利的肋骨被狠狠踩中，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艰难地躲到树干后，捞起扫帚再次骑上去，飞到树冠之上，擦着树尖贴近洼地。斯内普和派力斯下到中心地带，那里既没有树丛掩映，也没有蜘蛛制造混乱，他必须小心靠近，才能继续看到他们的人影。
直到哈利也进入洼地上空，才发现中心有一湾浅浅的水潭。斯内普二人正停在那里，头上不知何时套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像透明的大气泡。
是泡头咒。哈利知道那个，他们要到水下去！他把扫帚压低，以便看清他们的动作。派力斯蹲下来，用魔杖在水面缓缓绞起了一窝涟漪，然后伸出脚，就那么踏了进去。水面下似乎有一道楼梯，他平稳地走下去，没入潭水。
斯内普也紧随其后，不同的是，他在最后没入水面之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和来不及躲藏的哈利正眼对上！
一瞬间，哈利几乎能看到他紧绷起来的神经。那张泡头咒包裹的蜡黄色面容僵硬得犹如石像，死死地瞪着他，漆黑的眼睛仿佛在向他咆哮：波特！！
哈利掉头就跑！咻地一下就飞上了洼地边缘，被烟尘滚滚的蜘蛛潮淹没。
斯内普不想被派力斯察觉异常，气恨地瞪着救世主消失的方向，转头也没入潭底。
抓捕科尔厄拟目螈这种苦差事，当然不能指望黑魔王亲自来干。这种生物附近会聚集区域里繁殖欲望最强盛的种族。八眼蜘蛛虽然不难对付，但是数量可观，对付起来容易顾此失彼。幸好他的上司还存有一点点虚假的体贴，额外调了派力斯来协助他——顺便监视——否则这一路过来不挂点彩才不正常。
冰凉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勉强压住了心里的怒火。
看到救世主的瞬间，斯内普真想用恶咒把他拖下来，在水里好好涮一涮，把那混蛋小子脑袋里的鬼主意洗干净！
偷偷摸摸跟着跑到禁林深处，简直是生怕自己活得长！
被发现以后还往蜘蛛堆里逃！要不是八眼蜘蛛的毒性不强，斯内普差点当场跳出水面！
派力斯在前面毫无所觉地走着，一层层透明的台阶在脚下形成，踏上去的时候能不断产生吸力，防止浮力将他们托上水面。
台阶的尽头就是科尔厄拟目螈卵所在的潭底。
但斯内普却越来越心急，他没有把握波特能撑多久，必须想办法去确认一下。
他按住派力斯的肩膀，头靠过去，让两人的气泡相交，想要融合成一个。
派力斯脸色发青地推挡，但斯内普很强硬。
“我有话说！”他用嘴形说，隔着一层膜，两个人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派力斯脸色铁青，和他的气泡融合了。
“捞卵一个人就够了，我去岸上准备培养袋。”
斯内普貌似专业地说。
培养袋就是经过特殊空间改造的魔法布袋，可以盛入原产地的水、土壤、空气、植物等环境要素，抓捕来的实验对象放入以后能保持原有的状态直到被使用。
派力斯眯起眼睛：“为什么是我去捞卵？”
“你会调配培养袋？”斯内普冷冷地反问。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派力斯仿佛十分难以忍受，嫌恶地扯出了自己的气泡，冲他摆摆手。
斯内普达成目标，两脚蹬地，离开台阶，一下子就被浮力托举上去。
派力斯望着他很快模糊的身影，微微冷笑起来，抬脚往上走，竟也要返回水面！

第115章
哈利冲向了蜘蛛群最稀疏的树林,打算暂时隐蔽身形，见机返回。没想到刚落到树干上，还没站稳，蜘蛛却已经逐渐恢复理智,正嗅着空气中新鲜的人类气味，一下子被树上的哈利吸引，钢铁弹珠般的大蜘蛛们轰隆隆、咔哒咔哒地聚拢过来。
金属节肢轻而易举地搅碎树干枝叶，哈利站的树干剧烈地震动了几次,被冲过来的蜘蛛身躯撞倒。哈利手里一直紧抓着扫帚，见势不妙,立即翻身骑上去。动作一大,牵动了刚刚受创的肋骨，疼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被倒塌的树冠刮下地来。
“盔甲护身！障碍重重！”
翻滚的扬尘和寒光凛凛的蛛腿之间,哈利急迫地躲避着障碍，单手操纵扫帚,抽出魔杖放咒。多次的危机逃命经验养成了他高素质的运动神经,哈利险之又险地擦过一条锋利的蜘蛛腿刀，飞上半空。
洼地中心的潭水已经没有了斯内普二人的踪迹,显然都已经进入水下。哈利当即调转扫把,想要冲向水潭，却被一股巨大的阻力拦下。
他朝后看了一眼,滴着透明黏液的白色丝带缠住扫帚尾巴,一直延伸到地面上的一只大型蜘蛛,竟是八眼蜘蛛的蛛丝！
其他蜘蛛也反应过来，仰头朝他喷洒更多的蛛丝。一时间，纷纷扰扰的白色丝线仿佛倏地扬起飘带万千。
“四分五裂！”
哈利一边割断蛛丝，一边催动扫帚往高飞。
蜘蛛吐丝的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难以抵达哈利的高度，但个别强力的蛛丝不止吐得高，更懂得把握时机，守株待兔。尽管哈利的反应够快，还是被几根蛛丝粘住了片刻，高度又降下来许多。
一旦高度降低，立即便有更多的蛛丝够上来！
“四分五裂，四分五裂，四分五裂！”
哈利狂甩分裂咒，一边观察形势。最开始向四面八方窜逃的蜘蛛们已经完全撤离了洼地中心，他所在方向的蜘蛛逐渐聚集过来，但洼地中心仍然空无一人。裂掉最新缠上来的几根蛛丝，他更强力地催动扫帚，干脆迎着蛛丝飘网，向潭水的方向冲刺。
迎面而来的蛛丝很快把哈利裹成一团白色的茧，但他集中力量驾驶扫帚，硬生生拖着地上的蜘蛛往前飞。金属碰撞的哐当吱啦声穿皮刺耳，仿佛蜘蛛们此起彼伏的叫声——
“拦住他！”“啊啊啊！”“混蛋人类！”“吃了他吃了他！”……
这些声音并不完全是错觉，的确有些八眼蜘蛛能口吐人言，在震天的杂乱噪声中起伏不定。但哈利已经无暇分辨，他死死地把住扫帚杆，全身上下裹满粘稠柔韧的蛛丝，和地面上的蜘蛛群拔河。
最开始还能拖着它们飞行，很快蛛丝越缠越多，拖行的蜘蛛也越来越沉，速度降下来，扫帚在半空艰难地向前蠕动。如果不是哈利的滞空能力优秀，此时恐怕已经坠进蜘蛛群里。
斯内普一上岸就看到了这样惊险万分的景象。哈利距离潭水已经很近，正和他的目光相遇，魔药教授的脸皮绷得死紧，漆黑的眼睛喷射出怒火，还有一丝难言的阴郁。
虽说黑魔王把任务交给了他们两个食死徒，但他人就在校园，一时兴起跑来视察工作也不是不可能。此时斯内普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救世主这小鬼头。
尤其是陷入危机的小鬼头。
更多的蛛丝射向哈利，眼看着扫帚非但无法挣脱，反而被拽得越来越低，斯内普顾不得再多，举起魔杖，无声地念道。
神锋无影。
无形的利刃横飞而去，厚厚的蛛丝瞬间被切割成碎片。哈利猝不及防地失去阻力，顿时飞了出去，直冲潭水，激起高高的水波浪花。
“波特！”
斯内普恶狠狠地转身，正待下水捞人，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顿住。
“西弗勒斯。”
伏地魔不知何时出现在岸边，意味深长地侧头看他。
“我以为你在水底捕卵。”
“……主人……”
血色迅速从他脸上褪去，斯内普僵硬地转身，膝盖微微发软。
四周都是嘈杂的噪音，蜘蛛们刚刚恢复的一点神智再次开始抽离，灰色烟雾飘在伏地魔身后，缓缓向外扩散，像滴入水中的墨滴，迅速驱散着黑压压的蛛群。
水面忽然翻起浪花，哈利从潭中心冒出头来，正艰难地和束缚全身的蛛丝作斗争。
伏地魔的注意被吸引过去，不知是什么表情。斯内普的呼吸紧促起来，却不敢抬头泄露心思。
“那是哈利&#183;波特？”
他问。
再明显不过的答案，斯内普却不敢贸然回答。
不知为何，他仿佛感觉到了黑魔王的杀气。
果不其然，伏地魔根本没有等待回答的耐心，轻哼一声，不知是笑是怒，忽然化作一团黑雾，冲向潭中央，不容反抗地把哈利摁进水下！
斯内普心神巨震，身体先一步追去，几步踏到潭底，才匆忙用上浮脚咒，如履平地般从水面上奔袭过去。
“主人！”
他急迫地呼喊，魔杖紧紧抓在手里，目光如炬地扫视水面。
哈利翻起的水浪已经平息，两人在水下越沉越深，厚厚的黑雾仍然包裹着他们，斯内普只能看到黑洞洞的一片幽深。
他咬紧牙关，杖尖不知不觉指向那片黑雾，轻轻发抖。
“主人！”他徒劳地最后喊道，像是祈求一样，“主人——邓布利多——”
他猛地刹住话头，看向一旁的水面。派力斯的脑袋缓缓浮出来，他脚下踩着无形的阶梯，只露出脖子以上的部分，稳稳地注视他。
“邓布利多怎么了，斯内普？”
他牵起一个惯有的斯文假笑。
“我帮你给主人拦下就是了。”
斯内普死死地瞪着他，眉头拧成死结。
水面仍然没有动静，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突如其来地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仿佛终于跨过了某条界限，斯内普松开眉头，脸上仿佛凝固数十年的线条一下子松散开来。他不再理会派力斯的恶意挑衅，撤掉浮脚咒，一头栽进潭水，往深处潜去。
研究哑炮能剂的时间虽然漫长，但和他更加煎熬折磨的一生相比，反而是非常短暂而有意义的日子。
最开始的时候，他和所有其他人一样，根本不觉得能研究出任何成果。但这不算什么，他本身就是无用而折磨这两个词的现实写照。如果这样能取得黑魔王的信任，那就是最大的意义。
没想到的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黑魔王竟然还要他继续。不止如此，给出的重视和支援越来越到位，尤其他亲自来到霍格沃茨，放手了许多食死徒事务，甚至切身投入到研究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邓布利多猜测他试图借此掩饰真实目的，斯内普基本同意。但有的时候，他会产生错觉，也许黑魔王真的很看重这项研究。
汇报了血液魔力的发现之后，这种错觉更加频繁了。
有关魔力的发现确实意义重大，连心如死水的斯内普都隐隐感到久违的激动，遑论研究的提出者黑魔王。
他以非人的速度消化了斯内普苦思冥想的各项猜测和实验方案，一下子就找出了遗漏的关键点和错误。斯内普以为又要花上半个月查阅资料，他却每每能在遇到冷门问题的时候精准地找出写有详细解答的书籍资料，仿佛那些书本的位置和内容已经烂熟于心，根本无需寻觅。
不算远古的学生时代，他仅仅在学校呆了不到两个月而已。
黑魔王的超群绝伦是有原因的。斯内普一直明白，那也是他和许多人当年所着迷之处。
只是……太久没有这样真实亲切的体验了，他几乎要忘记了是什么感受。
危险的，错误的，钦佩感。
那些白巫师绝无可能赞同的，绝顶的黑暗天赋。
……他曾热切地向往过。
往事已往。
他早已不配拥有向往。
斯内普沉入潭水深处，朝着那片幽冷的黑暗，义无反顾地坠落。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派力斯顶着同样的泡头咒，握住他的脚腕，脚下三步并作两步，粗暴地把他拖上水面。
“水草卷地！”
刚一出水，岸边的杂草就应声而起，纷纷探入水下，提前把斯内普卷了个结实，拽上岸捆住。
“艾沃赫尔特！放开！”斯内普的泡头咒终于破裂，大声怒吼道。
派力斯踩住他的右手，蹲下身一点点把他的魔杖拔‘出来。
“我不会允许你干扰主人的。”他冷淡地说，“喜欢做两面派是你的事，我可不想被连累。”
“这里是邓布利多的地盘，波特的缎带上有特殊的防护魔法，如果在这里杀掉他，主人会被驱逐——”
“你需要安静会儿。”
派力斯禁了他的言，用他的魔杖。
“另外，你该不会觉得，我们真的在为这所学校工作吧？”

第116章
哈利意识到伏地魔来了,条件反射地要开口呼救，但随即想到斯内普和艾沃赫尔特都在附近，又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一个人在水中努力挣扎。好在伏地魔的动作既快且猛,他只瞥见一抹黑影，从天而降的力道就把他压进水里，一下子咕噜噜地吐出不少气泡。
他眼前发黑，胸腔缺少氧气,憋得闷痛，原本有力挣扎的四肢也开始发软。但他并不觉得慌乱,一只有力的手臂正紧箍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掰正了他的脑袋，然后氧气和柔软的嘴唇一起贴了上来。
在接近窒息的边缘里，水下是寂静的,细腻的波浪在头顶晃动，恍惚间离得非常遥远。
氧气从唇齿间灌进来,粗暴又急促,但哈利感受不到这些，复苏的力量顺着气流寸寸扩散到全身。他情不自禁地捧住来源,深深地交换气息。感官逐渐恢复,单纯的渡气变质成唇舌交缠。
伏地魔察觉到他的回应，顿时侵略过去,大肆掠夺走本就稀薄的呼吸,品味他濒临溺亡的脆弱,逼得他不得不寻找空隙换气……然后哈利猛地意识到，可以呼吸了。
潭底的光线被层层滤过，稀薄而渺茫，本就难以观察环境，更别提他们还被一层黑雾包裹着，除了近在咫尺的血肉之躯，无法探知到任何景象。
但是哈利能呼吸到空气，他的头发也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伏地魔用了泡头咒，把他的脑袋也笼罩进去了。
他摸着对方的发丝，和他一样湿漉漉的，这似乎有助于剧烈心跳的平复。
“你早该用这个咒了……”哈利渐渐回过味来，喃喃地说，“我差点憋死。”
伏地魔把他禁锢在怀里，无声咒拉着他们向潭底沉去。
“别得寸进尺。”他贴着哈利的耳边，气氛危险而暧昧，“你无法想象我花了多大力气……克制住品尝你窒息死的诱惑。”
一股战栗窜过脊椎，哈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不可思议地隐隐兴奋。
缠缚周身的蛛丝不见了，他在黑暗里摸索他的肩膀和后背，“你真是精神变态……”
耳边的胸膛轻轻震动，似乎在发笑。
仍然有种踏实的安全感萦绕着哈利，似乎并不为他可怕的情人所动。
他们重新踏上地面，伏地魔点亮了魔杖，哈利也跟着点亮了自己的。
淡淡的荧光笼罩潭底。
水草顺着水波来回晃动，岩石和浮游生物影影绰绰，地面是倾斜的坡面，伏地魔向着更深处走去。
“抓紧我。”
他们的泡头咒还连接着，哈利自然要跟紧，但抓着人似乎过分软弱了点，他没听从。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浮力推着离开了地面。哈利赶忙调整姿势，努力往下潜，再次踏上地面。但浮力无处不在，只要他不努力下潜，就会慢慢飘离地面。
伏地魔侧首看他折腾，似乎觉得很有趣，也不援手，就只就着他走得极慢。
最终哈利不得不气鼓鼓地放弃了，伸手抓住身边漂浮的黑色衣袍。神奇的是，一接触到他的衣料，那股无处不在的浮力便消散了。他又如同在岸上行走般自如了。
“潜行咒。和幻影移形用了同一种传播魔法。”
见他面露惊奇，伏地魔好笑地解释。
“呃，好吧……”哈利走近他，试图掩饰手里抓着对方衣角的姿势，“为什么要下来？”
“你不是想下来吗？”
伏地魔伸手揽住他，不答反问。
从他微微用力的手劲上，哈利感受到了隐晦的火气。
大概明白原因，他乖觉地不做声了。
潭底的地形也是一个中心凹陷的洼地。走到最低处，借着魔杖的荧光，哈利看到一片白蒙蒙的小丘。
等他踏上小丘边缘，才发现覆盖着它的是一层厚厚的蛛丝。
拨开一小片蛛丝覆层，底下是一颗颗透明的卵。大小不一，从鬼飞球大小，到两人合抱的尺寸，一颗挨一颗地胡乱堆叠在潭底最深处的凹陷里，生生把它填成了一片微微凸起的小丘。
“这是……八眼蜘蛛的卵？”哈利抱起一颗西瓜大的卵观察，怀疑地问，“你想灭掉它们？”
“……科尔厄拟目螈的幼生体。”伏地魔无语地停顿了几秒，缓缓解释道，“准确来说，它们不是卵，是活着的生物体。不过人们通常不管这些，就当是卵。”
哈利观察到手上的透明卵体上有一条白色的纹路，又长又细，还很平滑，好奇地伸手划拨。
“那为什么有这么多八眼蜘蛛的蛛丝？”
“因为它们把这些幼生体当作种族的繁殖媒介。”
伏地魔注意到他的动作，制止了他。
“这里是科尔厄拟目螈的眼睛。”
“眼睛？”哈利吃了一惊。
“科尔厄拟目螈的幼生体和成熟体之间，有段独一无二的变体时期。它的眼睛会在那时睁开，第一个进入眼睛的生命片段会被记录。如果能量充足，它的成熟体会完全蜕变成这个新的物种。八眼蜘蛛一直利用这种办法扩张种族，一只死掉的蜘蛛尸体能催生出上百个成熟体科尔厄拟目螈，所以它们的种群数量增长非常迅速。”
哈利立即远离了螈卵的眼睛纹路，生怕不小心把它提前弄开了。
“这么说……如果它看见的是人……？”哈利头皮发麻地问。
“放心，没那么容易。”伏地魔轻笑道，“不是只看见就可以。”
“你怎么知道的？”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伏地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我试过。”
哈利毛骨悚然地看他，隐隐有点抓狂。
伏地魔拿走他手里的卵，随手扔回脚下，看得哈利心惊肉跳。
“你不是说它们是活的——”
“和死的也没多大区别。”
他们走下小丘，伏地魔抬头看了一眼透着天光的水面，似乎总算想起两个手下还在外面等候，垂头问道：“你是自己晕过去，还是要我帮忙？”
哈利瞪眼看他，半晌道：“为什么一定得我晕过去？”
伏地魔挑起眉：“我不介意决斗一场来决定。”
“……我不一定输！”哈利不服气道。
“嗯……如果你会泡头咒的话。”
“……”他只是没学！
哈利被迫屈服于技不如人的现实，找了一处柔软的草地，试图进行最后的抗争。
“其实没必要真的晕过去，对不对？我可以假装昏迷。”
伏地魔打量着他，微微笑道：“不是我打击你，哈利，你的演技……上面那两个随便谁，一眼就能看穿。”
哈利恼火地看着他，强烈怀疑他就是在打击他。
“……他们是你的手下，你可以不让他们下来！”
伏地魔仿佛真的考虑了一下，随即玩味地问：“那么，你替我捕卵？”
哈利扫了一眼堆满了潭底的螈卵，选择原地躺倒。
泡头咒随着他的动作越扯越远，伏地魔无奈地蹲下身，和他保持着气泡的联通。
哈利已经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演技。
“至少，我需要给你一个闭气咒。”
伏地魔的声音轻声说。
哈利惊喜地睁开眼睛，连连点头，又在伏地魔的警告目光下老实闭上装死。
伏地魔轻声念咒，哈利感觉氧气似乎从皮肤里细细地渗进来，又从哪里跑出去，整个人变得沉重起来，即使脱离了潜行咒也不会浮起来。
泡头咒撤去之前，哈利忽然说道。
“别因为我惩罚斯内普……拜托。”
他望着遥远的水面，没有看伏地魔。
在蛛丝纠缠的半空中，哈利看到了。
从水里浮出来的斯内普，向他遥遥举起的魔杖。
虽然不可思议，但他确实救了他。
哈利阻止自己继续回忆，这是大脑封闭术练习的结果。直觉告诉他，不能在伏地魔面前深想。他注视着晃动的天光，让自己的思维转向即将到来的魁地奇球赛。
伏地魔探究地俯视他，有一个瞬间，摄魂取念已经到了眼底，又缓缓退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哈利有时会突然变得难以琢磨起来。他必须花费更多时间克制摄魂取念的冲动。好在灵魂连接仍可窥得一二心思，他不着痕迹地追溯过去，却只捕捉到一些无聊的球类运动片段。
泡头咒已经撤去，哈利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但还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烦人得有点可爱。
一分钟后，岸上的两个人遵循黑魔标记的召唤下来。
斯内普麻木的眼睛触及地上一动不动的哈利时凝固了。派力斯走向伏地魔请示，斯内普却好像没注意，僵硬地挪向哈利。
伏地魔没有理会派力斯，目光无声地锁定斯内普。派力斯便心领神会地退到一边，假装自己不存在。
斯内普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哈利的身影和许久以前的那个夜晚重叠。黑色的乱发变成火红色的柔顺长发，他悲怆地痛哭着，心脏逐渐枯竭，冰冷的潭水透过皮肤侵骨穿肺，冻结灵魂。
他无意识地张开嘴唇，暗哑的呜咽声微不可闻，仿佛要哀求什么，却无法出口。
“干什么去，西弗勒斯？”
那个噩梦里的声音穿透水波，无情地问道。
斯内普猛然惊醒，无形的冷汗簌簌而下。
他抿紧苍白的嘴唇，知道此刻应该转过身，装作无事地过去问候。但他的脚好像被钉死在原地，视线无法从救世主没有起伏的胸口离开。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生命里灰飞烟灭。
“波特……”他嗫嚅着，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不成章的词，“你……真的……杀了他……”
伏地魔眯起眼睛，派力斯也露出讶然的神色。
他们听不到斯内普的声音。
隔着泡头咒的气泡，如果不使用辅助的魔法，声音只能在气泡里传播。所以伏地魔用了扩音咒，确保斯内普能听到。作为回应，斯内普也应该立即使用类似的魔法答话。但他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连动都没动。
两道目光凝聚在斯内普的背影上，犹如伺机而动的猎人。
潭底只有暗流涌动的细密声音，寂静得可怕。
哈利好奇得抓心挠肝，天人交战中，微微动了一下眼珠。尽管他闭着眼，但斯内普瞬间捕捉到了——
还活着！
眼前的黑暗猛地炸开，他近乎晕眩地一步迈上前，按住哈利的颈动脉，手指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地轻颤。
……还有脉搏。
斯内普深深呼出一口气，才察觉到自己屏住呼吸许久。
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生机，他正要冷静下来思考眼前的局面，就被一股大力扯离了地面。
伏地魔捏着他的衣领，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问。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碰他了？”

第117章
“我想替您确认波特的死活……”
斯内普苍白地解释——这回他总算想起用扩音魔法了,只是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蠢——也许是刚才的刺激太大，他慢了一步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任何辩解——
他被毫不留情地扔出去,掼进泥泞的水草里，魔法的力量压得他无法起身，伏地魔走过来，蹲下身问道。
“我有请你去确认吗？”
和冰冷的眼神相反,他的声音极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斯内普总算找回了平日的反应水平,谦卑地恳求道：“请您惩……罚……”
话音未落,伏地魔已经起身，无声的钻心咒落到身上。斯内普知道自己必须把这句话说完，强撑着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声音便再也无法成词。
太疼了。无论经受过多少次，专为折磨而生的不赦咒总能挑起最脆弱敏感的痛觉神经,肆意地穿刺抽拔,直把灵魂都捣碎。
泡头咒隔绝了喉咙里压抑的嘶吼，幽深的潭底异常寂静,只有物体翻滚引起的水流潮涌。
派力斯一个眼神都不敢多瞟。
躺在地上的哈利实在好奇发生了什么,感觉到自己不再是焦点，眼睛极慢地睁开了一条缝。伏地魔高瘦的身影就在不远处,占据了大半的视界,狭窄的缝隙里没有斯内普和派力斯的踪迹,哈利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又合上了眼。
幸好如此，仅仅毫厘之差，伏地魔便转过身来了。
哈利能从水流的细微变化中感受到他的靠近，熟悉的感觉令他微微放松，紧接着被抱了起来，靠在一个温热的胸前。
“看着他做完事，派力斯。”
伏地魔吩咐道。
“是。”派力斯道。
撤去潜行咒，他们浮到岸上，哈利感到身上一轻，闭气咒也消散了。伏地魔没有出声，他就继续假装昏迷。树林里的狂风似乎削减了些，哈利感到微风拂过湿淋淋的布料，带来一阵黏腻清寒的潮意，咔哒咔哒的蜘蛛走动声离得很近，似乎又聚集回潭边。
不过这些似乎都不是问题，伏地魔抱着他的姿势都没有改变，那些汹涌的蜘蛛潮很快远去了。他们穿行在禁林中，身上的潭水被｀干燥咒蒸发，哈利靠在他怀里，一下子变得非常安宁。
他想起那天特意出现在礼堂的除水除湿，窝在里侧的手指微微揪住他的衣料，有种难以宣泄的微妙欢喜在胸前涌动，却被什么东西闷住，禁止流溢。
伏地魔的脚步忽然停下，哈利不着痕迹地恢复了放松，正在担心遇到了谁，却听到伏地魔对他说：“醒来吧。”
哈利慢慢睁开眼，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映入眼帘——
“罗恩？！”
哈利瞬间从伏地魔怀里跳出来，罗恩正骑着扫帚，在禁林边缘的半空中惊恐地望着他。狂风把他的魁地奇袍吹得上下翻飞，哈利才想起自己是从训练中偷跑出来的，罗恩肯定是担心才来找他，结果就碰到他们这样出来……
不知是刺激太大还是风太大，罗恩的扫帚歪了一下，差点把他摔下去。哈利急忙上前几步，惊慌地伸出手保护他：“小心！”
“我……我没事……”罗恩哆哆嗦嗦地重爬上扫帚，试图倒着飞回去一点。不幸的是，技术不过关加上逆风，扫帚只是摇摇晃晃地在原地飘摇。
“听，听我说，罗恩……”哈利担心地看着他，罗恩的脸上就像写着“求你别说”几个大字，但他觉得不解释点什么绝对会被疯狂的误解，“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的哪样？”伏地魔强势地搂住他的腰，垂头插话进来，“你想解释什么，哈利？”
明明四下都是乱风狂卷，偏偏只有他附近风平浪静，这样微微凑近的时候连睫毛的阴影都分毫毕现。哈利微微一窒，大脑开始充血。
他们很少在人前表露出亲昵的行径，一方面迫于保密需要，一方面也是一种奇异的默契。哈利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还当着罗恩的面搂他。
不只是脸色发青的罗恩，就连哈利自己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脸上又红又涨，窘迫得说不出话。
伏地魔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转头，破天荒地对罗恩说话。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韦斯莱先生。”
他意味深长地说，“外面风大。”
没等罗恩消化掉被伏地魔称呼“先生”的恐惧，他的扫帚率先晃了晃，好像忽然一阵反向的强风把它吹远了几尺。
他的小心脏一下子狂跳起来，再也不敢多呆，顺着这股风赶紧跑了。
“……罗恩是我的朋友。”哈利的窘迫消退，和他面对面地反对道，“你不能这样对他。”
伏地魔眯起眼睛，声音也透着不豫：“你的朋友可真多。”
哈利瞪大眼睛：“只是罗恩！……还有赫敏！”
伏地魔道：“我只答应过你不对那女孩动手。”
“……”哈利无法反驳，但又实在担心罗恩，闷闷地盯着他，眼里写满压抑的反对。
这幅模样奇异地取悦了伏地魔，他拂过哈利的耳廓，语气轻缓起来：“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
哈利僵着脖子，一脸“你别想糊弄我”地看他：“……你明明在威胁罗恩。”
伏地魔笑了：“他是你的朋友，对吗？”
“这就是我对待朋友的方式。”
哈利愣神的时候，他的手已经移到他的下巴，阴影笼罩下来，伏地魔低喃：“他们都很碍事……”
冰凉的吻覆上来，追寻着哈利柔软的温度。
哈利在心底叹息，真的不能一下子期待太多，对吗？
不可否认地，一股截然相反的情｀欲在身体里攀升，伴随着延续到喉结的啃咬，勾起一路被压抑的喜悦电流。
有太多事需要忧心，大脑封闭术也要他转移注意力……哈利想起，他们好久没亲密了……
哈利抱住伏地魔的手伸进袍子底下，大胆地勾勒起他的后背。
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僵硬，他故意气喘吁吁地在他耳边问：“在这里？”
“……不行。”伏地魔咬牙道，显然无法接受禁林的环境，强行拉离了他。
然后快步往外走。
“去办公室。”
哈利跟在后面，既惊讶又好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新奇地打量他的背影。
这家伙竟然……这么保守吗？
他突然拽住他，冲他狡黠一笑。
“我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
五分钟后，罗恩惊魂未定地在更衣室换回校袍，冷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终于能勉强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了，才恍恍惚惚地离开。
他没注意到，隔壁斯莱特林的更衣室被人打开了，正开着一条小缝。
就在几十秒前，哈利带着伏地魔潜入魁地奇球场的更衣室走廊，路过斯莱特林更衣室的时候，被后者猛地反手拉了进来。
“为什么是斯莱特林？”哈利不满地抗议，显然他期望的是格兰芬多。
伏地魔放了静音咒，把他抵在门后，“别说话。忘了你碍事的小朋友了？”
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静音咒只隔绝里面的声音传播出去，他们仍然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开门声。哈利不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罗恩毫无所觉地离开，才关上门，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做得对。”
他转过身，一下子被强烈的气息禁锢得动弹不得，伏地魔只给他留了极窄的空间，按在门后□□，延续那片在禁林被挑起的火。
……
傍晚时分，赫敏离开了图书馆。几分钟前德拉科问她要不要一起，她拒绝了。
尽管如此，赫敏还是能听到不时飘来的窃窃私语。
“麻瓜种……拽什么拽……”
“……德拉科……怎么会……”
“凭什么……”
“……被抛下了吧……”
她充耳不闻地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脑海里还残留着无声咒的使用技巧。虽然德拉科主要向她讨教守护神咒，但也会和她交流一些实用的魔法心得，无声咒就是其中之一。
不得不说，这些倚仗家世的草包斯莱特林确实拥有一些普通学生接触不到的魔法知识渠道，知道许多课本上没有的东西。抛开过往的不愉快来说，她确实得到了不少意外收获。
“赫敏。赫敏。”
路过一间空教室的时候，赫敏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就在很近的地方，压低着声音叫她。
她停下脚步，什么都没看到，但立即猜到了真相。趁四周无人，试探道：“哈利？”
“是我。”哈利穿着隐形衣，小声回答，“去有求必应屋，我有事要说。”
赫敏点点头，神色如常地改变路线。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她想象了一个舒适的茶水间，带着哈利进去。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精美的茶壶和咖啡杯，可里面一滴饮品都没有。赫敏嘟囔了一些“甘普基本变形法则”之类的碎碎念，哈利已经脱下隐形衣，心事重重地坐到沙发上。
“怎么了？”赫敏坐到他对面，注意到好友的状态不佳，“你遇到麻烦了？”
哈利刚出了点神，这会儿找回来，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不算麻烦。只是今天发生了一些事……”他的眼神漂移了一下，又沉重地转向赫敏，“我需要找个人理一理，关于……斯内普的真实立场。”

第118章
哈利从来没有信任过斯内普。
他们的积怨太深,小天狼星更是和他不共戴天，尽管有邓布利多做担保，哈利仍然和大部分其他凤凰社成员一样,非但无法信任，而且相当反感他。
所以在蛛丝缠缚的半空中瞥到湖里爬出来的斯内普,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完蛋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出手救了他。
这就跟当初德拉科突然跑来示好求助一样，完全没有预兆,哈利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不是伏地魔的存在抢占了他的绝大多数心思,哈利一定会好好揪住斯内普问个清楚。
虽然不再参与凤凰社的事务,但哈利大约知道斯内普的特殊身份。他是货真价实的食死徒，也确实是凤凰社的一员，这就意味着他同时取得了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信任，成功让他们认为他是自己那一方的。
可是他实在没做出什么令人信服的事迹。尤其对凤凰社来说，他从不参与反抗食死徒的行动,平时缩在霍格沃茨见不到人影,问什么食死徒的情报也是三缄其口，可以说是半点作用都没发挥过。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邓布利多受到了蒙蔽,哈利也不例外。
直到今天。
“如果……”哈利简述完被救的经历,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压低声音说,“如果事实……恰好相反呢？”
赫敏眼里有和他同样的惊心。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赫敏道：“你确定……神秘人不知情？”
哈利点点头。“有个细节……探查我的脉搏时,斯内普的手指在发抖。”
赫敏震惊地张大了眼睛。显然她和哈利一样,无法想象像斯内普这样的人害怕到颤抖的时候。
“即使伏……汤姆发怒,他也没有……”哈利回忆着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从中确实能感受到斯内普的情绪，他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显出脆弱。”
无论是那句仓皇的辩解，还是断断续续的恳求，虽然谦卑，但仍然坚定。
只有探查脉搏的时候不同。
那个时候，哈利闭着眼睛，什么都听不到，反而能从那细微的颤动中感受到，一种巨大的……脆弱。
为了防范摄魂取念，他无暇去分辨，但这几不可查的颤抖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令他不得快乐。
“我不明白，赫敏，他一直讨厌我。”哈利烦躁地说，“我确信，和汤姆不同，他对我的厌恶货真价实，只要跟他相处半分钟就能领会。可为什么……他难道……害怕我死？”
赫敏无言地望着他，只能赞同。
“……我也想不通。”她喃喃道，似乎在说服自己，“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的立场属于凤凰社。我们最惧怕的就是你死于神秘人之手，所以他也害怕。”
哈利锁眉沉思，过了一会儿，确信地摇头道：“不，不是。我感觉不是。麦格教授也是忠诚的凤凰社成员，但她肯定不会这样。”
赫敏张了张嘴，没有想出反驳的话，似乎被说服了。随即她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真是这样，神秘人有没有察觉到？”
哈利面沉如水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我没法说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尤其是……”他想起了伏地魔对斯内普的警告……那句触碰的质问，就发生在斯内普刚刚确认他脉搏的时候，其中饱含的怒意令人战栗。原本还期望他放过斯内普一马，结果不闹出人命就算好了。
“尤其是？”赫敏疑惑地问。
哈利摇摇头，虽说伏地魔的质问并不是那种含义……但他还是不太说得出口。
“他惩罚了斯内普。”哈利断定，“我能感觉到水草和水流的震动，没猜错的话，那是斯内普在地上挣扎。”
赫敏的脸色变得苍白，只言片语的描述足以勾起她无限的想象力，尽管对斯内普没有任何好感，也不由被他可能经历的痛苦折磨震慑。
“……他……如果是这样……他承受了很大的风险。”赫敏艰难地说。
哈利望着桌子上哼歌的茶壶，缓慢地点头。
赫敏望着他的眼神里担忧更多了：“你也是，哈利。”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无数遍，还是忍不住再一次确认，“他真的没有折磨过你吗？”
这回哈利盯住她，赫敏心里咯噔一下，立即产生不祥的预感。
“你提醒了我，”哈利喃喃道，“为什么他不折磨我？”
赫敏懵道：“等等……”
“不折磨我，也就是说，”哈利忽然眼神一定，向她确认道，“这不是必须的，他可以不折磨，对不对？”
“呃……对？”
“我需要找办法。”哈利说，“找出那个让他不去折磨的办法。”
赫敏无言地望着他，怀疑那是否存在。但她不想打击哈利的积极性，转而说道：“斯内普的事……我想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
哈利回过神，赞同地点头。
下周的魔药课上，哈利和赫敏本打算好好观察一下斯内普，却看到走进来的老师变成了派力斯。
“大家好。”栗色背头的男人拂落讲台上的灰尘，吹了吹仍然干净的白色手套，冲他们娴熟地问好，“接下来的魔药课也要由我来上了。”
课堂里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奇怪道：“斯内普教授呢？为什么上次没听他提这件事？”
“事发突然，斯内普教授需要处理一大批新进的魔药材料，忙不过来，只好拜托我来代课了。”派力斯游刃有余地解释，又等了会儿，发现学生的异议并不大。
显然斯内普不是一个受欢迎的老师，基本的疑问得到解答以后，便无人追根究底了。反而有人期待地问起隔壁教室的情况：“那就没时间教黑魔法防御术了吧？我们又能见到里德尔教授了！”
派力斯勾起一个假笑：“真遗憾，我偏偏有同时教授两门课的本事。你们见到的还是我，而不是里德尔教授。”
几个胆大的男生发出夹杂嘘声的哄笑。课堂便正式开始了。
斯内普原本在教授福灵剂的制作原理，但擅自更改教学内容显然是派力斯的恶趣味，他无视已有的教学进度，改教他们全新的制剂。
不过这次没人抗议，因为他要教的是青春期少年们喜闻乐见的迷情剂。
“这是成品。”他拧开一个精美的香水瓶，里面冒出螺旋状上升的蒸气，派力斯注视着它扩散开来，缓缓闭上眼睛，极轻地嗅闻了一下，才说，“它的气味因人而异，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们会从中闻到最喜欢的东西……或者人。”
学生们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肯定能闻到你的洗发水味道，罗罗。”
哈利听到拉文德甜腻地说。罗恩没回答她，反而哈利身边的赫敏不屑地切了一声。其他学生也在议论自己能闻到什么气味。
派力斯了然一笑，对他们说：“过来吧。在正式制作之前，确认成品的气味，这样你们就会知道是否成功了。”
他们纷纷凑到讲台周围。哈利有点踟蹰，他喜欢的魁地奇很可能会让他闻到汗臭味，实在无法期待。不过……人的话，他很好奇那家伙会是什么味道。
不需要靠得很近，迷情剂的香气已经飘过来了。像有魔力一般，哈利瞬间沉迷在这诱人的气味中，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分辨它们是什么——
好像是蜂蜜馅饼的味道，飞天扫帚的木头味儿，陋居厨房里经常飘出来的饭香，还有一股沉静的墨水气味……那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里的墨水，在罗尔德的书房里也能闻到。
哈利没由来地想起潭水之下的吻，冰凉，窒息，却令人沉迷。
教室里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众人细细体味着迷情剂香气的含义，一时说不出话。
直到派力斯旋上瓶盖，阻隔掉气味的散播，课堂才重新恢复活跃。
不知为何，哈利觉得赫敏的心情变得沉重了，她破天荒地看了罗恩一眼，又烦躁地转向德拉科，就像同时闻到了他们俩的气味。哈利摇摇头，甩掉了这个滑稽的联想，打算好好听课。难得这门课的老师换成了不会天天盯着他找茬的正常人，也许他的魔药水平从此有救了。
下课以后，哈利深深感觉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派力斯代课黑魔法防御术的时候，对比的是完美的里德尔教授，学生们都抱怨连连；这回和斯内普对比，他那自说自话的讲课风格反而大受欢迎，同学们都盼望着斯内普慢点处理魔药材料，就连斯莱特林也没多说什么——哈利觉得那是因为派力斯也是食死徒，还比斯内普更受器重。
接下来几天，他们在其他场合也没见到斯内普——哈利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希望见到他——无论是礼堂、走廊。还是草坪、图书馆，都没有那个熟悉的黑漆漆身影。
与此同时，伏地魔也不见了踪影。不过哈利多少习惯了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又一次魔药课，仍然是派力斯代课，哈利在顺利制作出迷情剂之后，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事实证明，只要换个不那么喜欢刁难他的老师，他甚至在这门课上很有天赋！因为整个班级做出来的不超过五个。
尽管如此，哈利仍然决定去一趟魔药教授办公室，亲自确认斯内普的情况。
他在门前敲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不禁怀疑斯内普是否已经遇害，现在通知邓布利多还来得及吗？
咯嗒一声，门开了。哈利做好了正面被喷的准备，却没想到出现的是伏地魔的脸。
比斯内普的赏心悦目多了。哈利走神地想，随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你怎么在这？”
原本阴沉着脸的伏地魔眼神稍霁，看哈利想要进门，大方地让出了通道。
“主人……”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斯内普也不得不从狼藉的实验现场抽身，却在见到来人的时候生生止在原地，“……波特？”
哈利瞪大了眼睛。斯内普还是那身黑漆漆的袍子，头发比平时更油腻了。但引起哈利注意的不是这些司空见惯的部分，而是他血淋淋的双手，上面的液体还在缓缓流淌着，滴到看不清颜色的地面上。
“波特先生似乎找你有事。”
伏地魔耐人寻味地说。
“我……”哈利局促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我没想到你们都在……”
伏地魔移开了一步，悠闲地说：“如果你需要，哈利……我可以考虑不在一会儿。”
哈利惊异于他的好说话，连忙点头：“拜托了。”
斯内普的身影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似乎被哈利的愚蠢震惊了。
更令他震惊的是，伏地魔真的推门离开了。
哈利仿佛能从他的瞪视中看到十万个叹号，还有一百万个问号。
……说实话他也不太明白伏地魔的想法，但总归知道他情绪尚可，不用担心。
“……你，”哈利清了清喉咙，盯着斯内普的手，“你手上的是血吗？”
斯内普固执地维持了一会儿瞪视，才缓慢地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哈利跟着他坐到对面，追问：“有人受伤了？谁？”
“没有。不关你的事，波特。”斯内普语气不善地警告他，“如果你那颗记忆力不超过三岁的脑袋还没有彻底报废，应该知道在黑魔王手下做什么邪恶的实验都不稀奇。”
哈利无视他刻薄的言辞，暗暗思索了一下，大概猜到这段时间他们在做什么了。
“是什么实验，和血液有关？”
“不&#183;关&#183;你&#183;的&#183;事。”斯内普咬牙说道。看上去随时想要吃人。
“好吧。”哈利妥协了，好不容易伏地魔配合，他得抓紧时间，“我有问题想问你。”
斯内普嘲讽地卷起嘴角，“多么出人意料，你敲门……”
话说到一半，他的嘲讽消失了。哈利正全神贯注地施静音咒，一遍又一遍，还四处检查了一番。
“……静音咒用多少遍都是一样的效果。”斯内普提醒。这回显得有些木然。
“我知道。”哈利坐回来，似乎终于放心了，“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他刚刚还在……”尾音渐弱，他的目光忽然锁定斯内普。
“老实说吧，斯内普教授，你究竟是哪边的？”

第119章
猝不及防地,被熟悉的碧绿色眼睛死死地钉住，斯内普心底竟然乍然起了波澜。多少年前的那个午后，对他的口不择言冷冷逼视的碧绿眼睛……
——“我用不着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
——不,不是……他不想这么说——
——“很好，往后我再也不会操这个心了。”
——不是这样——不是这个意思——拜托——
斯内普猛地惊醒,这是摄魂取念！他霍地起身,想要筑起大脑封闭术，却没想到哈利紧追不舍,几乎瞬间扑过来,把他死死按在座位上,喝道：“看着我！”
明亮逼人的绿色眼眸又一次击溃他——
不——不——莉莉……我错了，求你……别走……
“给我——滚出去——！！”
斯内普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狠狠地把哈利推翻出去，大脑封闭术完全筑起,气喘吁吁地站起来,浑身翻滚着怒火。
他怎么也没想到，波特这个连大脑封闭术都学不会的小鬼——竟然能不动声色地用起摄魂取念！如果不是没有防备——就连黑魔王的摄魂取念他都抵御得住,更别提波特这种程度的——偏偏他没有防备！
哈利从地上爬起来,连自己都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他本没有抱很大的希望，毕竟他的摄魂取念强度很一般,只是平时和赫敏练习得顺了,比较收放自如而已。一时兴起地试探,没想到真的读到了,而且是如此惊人的记忆——
“你——喜欢——我母亲？”
他有些怪异的腔调激怒了斯内普，魔药教授抓住他校服的前襟，狂怒地吼：“和你无关！该死的波特！愚蠢！自以为是！你怎么敢……！”
哈利凶狠地一拳打中他的右脸，把他打得后退一步，又咄咄逼人地追过来，捏起他的衣襟，毫不相让地怒吼：“你用那个词骂她！你&#183;怎&#183;么&#183;敢！”
直刺心灵的质问好像火辣辣的一巴掌扇过来，比拳头还难以承受。哈利明显看出斯内普的眼神瑟缩了一下，但紧接着就变得阴森起来，冷得仿佛能掉出渣。
“那你呢，波特？”他用一种恐怖的表情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母亲被谁杀死了吗？是不是黑魔王对你略施恩惠，就让你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哈利瞳孔骤缩。
“闭嘴！”他狂怒地抬起拳头。但斯内普吃过一次亏，早有预料地捏住他的拳头冷笑：“亏得邓布利多把功劳记到你头上，我看你根本不想当什么救世主，早就巴不得跟在黑魔王后头摇尾乞怜了！”
“闭嘴！我让你闭嘴——！”哈利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长年魁地奇训练的成果发挥出来，不但挣开斯内普的钳制，而且恶狠狠地几拳砸过去，把缺乏运动的魔药教授击翻在地。
斯内普啐了一口血出来，腥甜的铁锈味在嘴里扩散。他反而像是找回了平日的游刃有余，阴恻恻地嘲讽道：“恼羞成怒了，波特。”
哈利一步横跨上去，把他从地上揪起来，“你什么都不懂，斯内普。”
“倒挂金钟！”
斯内普摸到自己的魔杖，猛地发难。看不见的力量瞬间箍住哈利的右腿，把他整个人倒挂起来，但哈利反应极快，刚刚腾空就已经拔出魔杖，大喊道：“除你武器！”
咒语击中斯内普的大腿，倒挂金钟咒失效了。哈利就地一滚便和他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还会魔法，开始互相发射咒语。
“我确实不懂，你是怎么活着走出禁林的，波特？”
像是压抑已久的爆发，斯内普一边战斗一边连珠炮一样喷射出质问。
“黑魔王许诺了什么？饶你不死？放过那条狗？……你和他早有勾结，对不对！”
“闭上你的脏嘴！”哈利忍无可忍地大吼，“你有什么资格……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才是自以为是的那个！”
咒光乱闪，办公室变得一片狼藉。
哈利和斯内普恶狠狠地拽着彼此，魔杖都已经脱手。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斯内普喘了一口气，说，“自大的令人作呕。”
“真让人吃惊！”哈利学他的口吻，讥讽道，“只有我和父亲，你怎么不提我母亲？她才是被你骂得最狠的不是吗！”
“闭嘴！”斯内普用力推搡他，近乎歇斯底里地，身体里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你没资格提她——”
他发狂似的咆哮：“她用自己的命！让你活下来！”
这句话让哈利浑身开始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他踉跄着被一路推到门前，垂着头，双手捏成泛白的拳，压抑地喃喃：“……我知道……我当然……可你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轮得到你……”
“我——”斯内普那双万古不化的黑色眼睛仿佛燃烧起炽热的熔岩，“可以为她而活！”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斯内普倒退两步，惊怒不定地和他对视，立刻后悔了自己说出的话。
在哈利开口之前，他粗鲁地指向门口：“滚。”
“可——”
“滚！！”
哈利被轰出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脑子里乱哄哄地闪过片刻不停的疯狂怒吼，就好像他们的对峙仍未结束。
最后那句话毫无疑问地确认了斯内普的立场，换作其他时候，一定会对哈利造成巨大的震动，可现在他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一层遥远的震颤。更近的，是斯内普犹如万箭穿心的咆哮。
尽管偏离真相，却字字穿心扎肺，令人呼吸艰难。
他呆呆地走到八楼，望着傻巴拿巴的挂毯，奇怪为什么没有门把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来回走三遍，想着要进去的房间。
我需要一间休息室……他精疲力尽地推开门，看到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熟悉场景，才浮现一丝放松的神情。
还没走到惯常的座位，哈利忽然听到关门的喀哒声，顿时悚然而惊——
有人跟进来了？
他警惕地扫视门口，没有发现异常，但直觉告诉他不对。
他晃了晃脑袋，好似无事地坐到沙发上，刚想出其不意地炸一下来人，却感受到微凉的指腹覆上了脸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要躲，却发现空气中出现了光线扭曲的轮廓，渐渐勾画成身体颀长的人影，看清楚那张眼窝深邃的面容以后，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什么时候跟着的？”
他咕哝着问。
伏地魔没有回答，手指划过颌骨，落到他身前的纽扣上。哈利一把抓住它，难受地说：“我现在没心情……”
那只手没有坚持，于是哈利松开了，它转移到一旁的衣襟上，轻轻揉擦那里的红色污渍。哈利这才意识到扭打的过程衣服上沾满了血污。
“不是我的……”
“我知道。”
伏地魔开口，声音却喜怒难辨。
“……换下来。”
……原来是嫌脏。
哈利意识到自己刚才误会了，不由有些尴尬，无言地把外套脱了。
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伏地魔坐下了。
偏偏在此刻，哈利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他。
“谈得不顺利？”
“……没有。”
“……”
过了一会儿，总算意识到这个答案有多苍白，尤其那件血污的外套还在一旁……哈利干巴巴地补充道：“我没输给他。”
伏地魔好像笑了一下，“了不起。”
“……”哈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遭受了嘲讽，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分辨，只好闷着头不吭声。
他明显感觉到伏地魔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后脑勺，那种夹杂着审视的强烈视线总是令哈利兴奋，可此时此刻却只想逃离它。
气氛忽然沉默得难熬起来。
“为什么不敢看我？”
伏地魔问，声音隐隐透着压迫。
“我没有……”哈利违心地说。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勉强自己转头，却没法更进一步了。
伏地魔冷笑一声，起身离开，被哈利拽住了。
“……去哪？”
“去找斯内普。”
他没有回头，声音充满威胁。
“或者让他滚过来。”
哈利微微一震，手上不自觉拽得更紧。
“……别去。”
伏地魔垂头，目光落到自己的衣角。哈利的力道足以把柔滑的布料抓皱，指节处微微泛白，像他苍白的脸色。
他微微眯起眼，没有回身，却也没有挣脱。
哈利知道自己必须说服他，犹如直觉一般……他就是知道。
尽管满心的破碎，但他必须这么做。
大脑在混乱的风暴里艰难地运作着，哈利一时间什么也想不到，反而有种焦躁感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你并不欢迎我，哈利。”伏地魔冷静地说，几乎无法听出任何不满。
但每个字都是不满。
哈利心中一窒，不知哪里的力量打散了那些焦躁，有句话在脑海中成型，顺着喉咙来到嘴边，肆意地吐露出来。
“我需要你。”
他感到些许茫然，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想这么说。
空气里寂静了好一会儿。哈利渐渐感到手指被汗液稀释的力道，就快要抓不住那块布料了，伏地魔才慢慢转回身。
他回到哈利面前，眼神和眉目一样深邃，透不出一丝喜悦，却伸手把他圈进怀里。
缓慢到近乎折磨的动作，还有轻柔到近乎疏离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说谎。”
哈利的脸埋在他怀里，环抱着腰际的手臂更用力地搂紧他，肌肉紧绷到微微发颤。
他只是无声地咬紧了牙关，紧闭的双眼泛出星星点点的湿意。
无人知晓。

第120章
下午还有魁地奇训练,这是对战斯莱特林前的最后备战，哈利和队员们再三强调重要性，自己也非常重视，不想迟到,只好勉强振作起来，去准备训练。
伏地魔拦住他，定定地道：“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哈利逞强道。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伏地魔道：“……那几颗球没那么重要。”
“那不只是几颗球！”哈利的火气一下子被挑起来,“今年是我第一次担任魁地奇球队队长，我不能让格兰芬多输在第一场……尤其是对战斯莱特林！”
伏地魔露出一种头疼的表情,不知道第多少次对魁地奇的影响力感到匪夷所思。
“……谁是斯莱特林队长？”他问。
哈利刚想回答,随即反应过来，警惕地盯着他：“无论是谁……你不能干涉比赛。”
伏地魔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头疼的表情更严重了。
“你现在不适合运动。”他试图说服。
哈利认同地点头,然后毫无妨碍地走向大门，“但是我得去训练场了。”
伏地魔无语地目送他的背影,最后也没找到说服他的道理。因为在魁地奇这件事上,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天气还不错，哈利到场的时候,大多数队员已经聚集在球场,跃跃欲试地飞上飞下了。他清点人数，只有罗恩没来,问了一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只好先组织大家进行练习。
飞行的畅快感疏解了心头的阴霾，哈利渐渐能从那种撕裂的伤痛中恢复精神，专注于追逐飞贼，躲避游走球。
罗恩迟到了一会儿，也赶来了。拉文徳粘着他，在球场边的观众席拿着毛巾和水杯，等着他休息的时候提供。队员们冲他们吹起口哨，罗恩觉得丢人，跳上扫帚飞开了。
总的来说，比赛前的最后一场练习进行的还算顺利。追球手的准头越来越好了，击球手的体格虽然都不具优势，但技巧进步很多，反应能力也有了很大提升；最令人吃惊的是作为替补找球手的金妮，和哈利同时追逐金色飞贼，有时候比他还早地发现飞贼踪影，离得近的时候，甚至能赢过哈利，先抓到手。
“要是明天马尔福也像我这次这么幸运，我们可就危险了哦，哈利。”
金妮甩着红色长发，骑着扫帚调侃他。
哈利笑笑，没有否认。
“不只是幸运，金妮，你很厉害。”
金妮的优点是准，无论眼神还是动作，都精准无比，有时候哈利都不得不叹服，他由衷地觉得她十分优秀。
金妮眨了眨眼，扫帚退后了几米，好像害羞了一样，让哈利想起她年幼时躲在韦斯莱夫人身后的模样。但她紧接着又飞近他，狡黠地自信一笑：“那你要努力了，哈利，小心被我替补下去。”
哈利哈哈笑了，和她击掌鼓劲。
和队员们在球场上，总能让他忘记许多烦恼。
比赛前一天，哈利睡得很不安稳，似乎总有些不详的预感纠缠着。他半夜睁开眼睛，听到旁边床位的罗恩也在不安地翻身，明白为比赛焦虑的人不止他一个。
他望着头顶的床帐出神，一会儿想到魁地奇比赛，一会儿想到伏地魔的目光，一会儿又是斯内普的嘶吼。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真正焦虑的不是魁地奇。
有求必应屋里，伏地魔最后目送他的眼神并不愉快，哈利知道，他只是没有心力去挽回。但斯内普的事必须找他商量，哈利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让他同意……那个他甚至自己都还没想好的处置办法。
应该尽快找机会和赫敏讨论一下，但他潜意识里逃避这样做。
只要稍微一想，斯内普的吼叫就像梦魇一样爬上来，令他不得安宁。
哈利躺在床上，在失眠的夜里神游漫想。良久，才不得不面对内心深处的焦躁。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从床上摸下来，在压箱底的行李箱深处，翻出来了许久没用的银色翻盖手机。
漆黑的寝室里亮起了蓝色的萤光，哈利圆形的镜片上反射着两块小小的屏幕，通讯录里还是只有三个人，光标熟练地选中正中的汤姆，停留了许久。
哈利把脸埋进被子里，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才从深重的黑暗里抬起头，再次点亮屏幕，选择短信界面。
选择收信人的过程还是一样的熟练，只是进了内容编辑框，光标闪烁着，又是一阵停留。
最后他写道：［明天来看我比赛吧。］
然后把手机重新埋进行李箱深处，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再翻到一样的深度。
第二天晴空万里。
哈利抓着扫帚带领队员出场，望着观众席上飘舞的格兰芬多院旗，心情放松了许多。他没有去找某些特定的身影，因为只要观察他的对手，就能明白他是否会来。
斯莱特林的队长是德拉科，他们过去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魁地奇赛场上如此平和地进行开场握手。
“紧张吗，德拉科？”哈利轻声问道。
德拉科不明所以地挑眉：“老生常谈，哈利。”
这不是他期待的反应。
哈利掩饰失落地耸耸肩，和他分列两排。
比赛正式开始。
作为找球手，开局是哈利最清闲的时候，他一边绕着球场搜寻飞贼的身影，熟练地躲避游走球，一边不知不觉地频频扫向观众席。
尽管德拉科的反应告诉他不可能，哈利还是忍不住想要亲眼确认。
克拉布和高尔的大块头在银绿色的阵营里格外显眼，哈利扫过唯一几个熟悉的斯莱特林，就再也找不到认识的面孔了。
不只是伏地魔，斯内普也没出现。尽管知道这里是霍格沃茨，还是有一层阴霾笼罩上哈利的心头。
“喂，看什么呢？”德拉科一直追着哈利身后飞，发现他总是看相斯莱特林看台，不由奇道，“你不会是暗恋哪个斯莱特林女孩吧？”
如果不是多余的女孩一词，他说得甚至算是真相。
但哈利没心情和他开玩笑，扫帚一转，飞走了。
没想到的是，德拉科紧接着尾随上来，无论哈利怎么绕圈拐弯，都穷追不舍，看来打定主意死盯他了。
哈利原本对自己的球队很有信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罗恩的状态极度糟糕，根本守不住球门，导致斯莱特林连连得分。绿色的看台上已经唱起了“韦斯莱我们的王”，罗恩脸色涨红，戳在球门前，像一根愤怒的萝卜。
哈利靠近他打气：“没关系，罗恩，振作起来！”但他已经在全力搜寻金色飞贼了，几乎心想事成地，一抹金色在余光里一闪而过。
瞬间，火弩‘箭全速爆发，划过一道U型轨迹。跟在后头的德拉科上一秒还在冲罗恩发出嘲笑，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哈利消失在眼前。他呆愣了一瞬，立即催动自己的火弩’箭追击，却已经迟了，因为罗恩愤怒的拳头砸中他的鼻梁，巨大的冲量把他从扫帚上掀翻下去。
解说员刚刚发出兴奋的叫喊，就被事态的陡变吓得戛然而止。
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发出夹杂着尖叫的惊呼，格兰芬多看台才刚刚掀起一阵欢呼，就变调成了恐慌的急速沉默。
麦格教授第一时间冲到高台边上，隔空发射出一道缓冲咒，却只堪堪击中德拉科的袍角，金发斯莱特林狠狠地摔进草地里，痛苦地大叫。
“停下！”麦格教授着急地冲裁判喊，“比赛停止！”
“别急。”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比赛马上结束了，不是吗，麦格。”
这个声音令她浑身寒毛直竖，麦格教授震惊地扭身，看到一套格兰芬多斗篷遮罩的高瘦身影倚着栏杆。
尽管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但那线条优美的鼻梁和下颌令人过目难忘，毫无疑问正是伏地魔。
“你……”麦格教授多少被这样的场景镇住，一时忘了想指责的话。
穿着格兰芬多斗篷的伏地魔……她在做梦吗？
仿佛看穿她颤抖的内心，伏地魔无所谓地斜了斜嘴角，随口说了句：“一回生二回熟。”
麦格教授还是说不出话来，但她总算想起必须中止比赛，扭头冲裁判打手势。
伏地魔不悦地皱起眉，魔杖已经出现在指间，目光扫向半空中伸长了手臂的哈利，又重新舒展开。
裁判宣布比赛终止。
“什么？”“怎么会……”“斯莱特林得分比我们多！”“马尔福是不是故意的？”“邪恶的斯莱特林……唔！”
一个习惯性骂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小胖子话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喉咙，仿佛被禁言一样说不出话。
伏地魔缓缓走下高台，魔杖把身上的格兰芬多斗篷变形成了斯莱特林的颜色，随着一拥而上的斯莱特林学生一起走向赛场中央翻滚的德拉科。
上次就想这么干了……他心不在焉地想，目光扫过最后一个落地的哈利。他的手握成拳，正走向统计分数的裁判，至少一半的人都关注着那里。
胜负已分。

第121章
斯莱特林聚集到德拉科身边，七手八脚地想要把他扶起来，麦格教授也在赶来的路上，德拉科却伤到了脚踝，疼得站不起来。伏地魔观察了一会儿，无声地念咒。
“啊啊啊——”德拉科更疼了，翻滚着想要躲开无形的魔法来源。
“别动。”伏地魔不耐烦地命令。尽管四周一片混乱，他的声音也不大，德拉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立刻冻结了他的挣扎，冷汗随着痛苦和畏惧渗透皮肤。
他哆嗦了几秒钟，疼痛逐渐消失，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来了。
“你怎么样，德拉科？”“要不要紧？”“快去校医院……”
“让一让！都让一让！”麦格教授赶到了，急匆匆地抽出魔杖检查他的情况，又不放心地用了几个治疗咒，才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碍，带他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观众席议论纷纷，斯莱特林领先格兰芬多九十分，如果哈利抓住了飞贼，形式立即逆转。格兰芬多都坚信哈利抓住了，但斯莱特林许多人都在愤怒地抗议他们的找球手在关键时刻被非法攻击，比赛应当在那之前就中止。
最终哈利举起手，亮出抓着的金色小球，解说员激动地宣布：“哈利&#183;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
格兰芬多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但与此同时，斯莱特林的看台嘘声连连。德拉科坐在休息席上，苍白的脸色透着阴沉。他的队友和支持者们大声抗议，气势丝毫不输格兰芬多。
裁判员霍琦夫人举起手示意稍安勿躁，冲解说员点点头。
“但是，罗恩&#183;韦斯莱严重违反了比赛规则，为了维持比赛秩序，波特先生决定放弃本次金色飞贼的得分！”
赛场上下一片哗然。斯莱特林得意中透露着不敢置信，格兰芬多则担忧又不满地嗡嗡议论。
连伏地魔都停下脚步，远眺哈利所在的位置。
救世主坦然地接受众人的瞩目，神色丝毫没有变化。
解说员又道：“最终经过商议，裁判决定比赛延长五分钟，重新决定胜负！”
格兰芬多看台瞬间复活，欢呼雀跃地加油助威，斯莱特林虽然失望，却也不再抱怨，纷纷为自己的队伍和伤员加油助威。
“德拉科，还能上场吗？”
队友关心地问道。
德拉科的目光扫向场外，混乱之中他失去了黑魔王的踪迹，但那声命令和魔咒无疑切实存在，他想，大概他不能上场。
“让哈珀去吧。”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哈利释放了手中的飞贼，比赛继续进行。
金色的小球在两个找球手面前一闪而逝，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但是这次哈利没有等待，上来就全力搜寻它，最终在比赛刚刚重开了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彻底结束了它。
“波特——又是波特——哈利&#183;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一百八十比二百四十，格兰芬多胜！”
这回红色的看台上爆发出了真正震天的呼喊，人们比首次获得胜利还要兴奋，互相激动地嘶吼拥抱着，最后混乱的欢庆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呼喊，像是口号一样。
“哈利&#183;波特！哈利&#183;波特！哈利&#183;波特！”
无限的崇拜和热爱溢于言表。
哈利在疯狂冲过来的队友和人群里艰难跋涉，金妮的红头发甚至甩进了他嘴巴里几根。
“噢……不好意思，哈利！”她狼狈地说，正试图把自己从狂热的人潮里拔‘出来，“我在找迪安！一会儿要举办庆功宴！”
哈利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刚想回答没事，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极为熟悉的身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那是……那是汤姆？
伏地魔的身影在人群里有些鹤立鸡群，即使不看那个高度和身材，和狂热的格兰芬多、愤恨的斯莱特林学生们相比，他身上过分冷静的气氛也足够与众不同了。以哈利的了解，甚至能猜出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有点不耐烦。
哈利怀疑他用了什么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否则四周的学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要知道，即使是格兰芬多也有不少学生对里德尔教授推崇有加——
最令人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正穿着斯莱特林校服斗篷这个事实！
哈利想起了罗尔德身穿格兰芬多校袍的形象。抛开他的实际年龄来说，竟然没什么违和感，甚至那种冷酷的气质和热烈的红色形成的鲜明对比更加令人着迷。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主动穿上了学生制服，哈利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挑起来，当下把其他都抛到脑后，奋力拨开人群，向他所在的位置游去。击球手古特抓住他的肩膀，兴奋地大笑道：“太棒了，哈利！你是我们的英雄！”
哈利胡乱点头道谢，目光焦急地追逐着不远处的身影。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简直冷清得有些孤绝，哈利已经看到他转身离开，好像厌倦了吵闹的人群。
“哈利！哈利你要去哪？”“别忘了来参加聚会，哈利，你可是主角！”“八点钟！八点钟在格兰芬多休息室！”
哈利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凭着一身蛮力突破了人群，赶向汤姆刚才站立的位置，可人已经走远了。他有些郁闷，只好追向他离开的方向。没跑几步，就发现这是更衣室的方向。他一下子领悟了那家伙的去向，莫名涨红了脸，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
格兰芬多的队员还被粉丝簇拥着狂欢，只有斯莱特林队的成员早早回来换衣服了。
斯莱特林更衣室里还有说话的声音，哈利没脸进去找人，只好装作无事地回到格兰芬多更衣室，准备等隔壁人走光了再过去。
没想到的是，他刚关上门，就被扯进一个滚烫的怀抱。年长的斯莱特林掰过他的嘴唇就啃了上去，强烈的气息瞬间充斥感官，刺激得哈利燥热起来。
“不……不行……罗恩他们马上就过来……”
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哈利勉强拽回自己的理智，目光却无法从他的斯莱特林校袍上移开。这家伙为什么穿什么都英俊得出类拔萃？明明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怎么学生制服还这么适合他？
“他们进不来。”伏地魔有恃无恐地说，门已经被黑魔法封住，“硬闯的人会当场失明。”
“那……那更不行了！”哈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又气又恼，却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地高兴，“……你怎么穿校服来了？”
伏地魔眯起眼睛：“不是你要我来的？”
哈利竟无言以对，说道：“……我没要你穿校服啊？”
“是吗？”伏地魔意味不明地笑，“这可不是我的校服。”他撤去变形术，显露出校服本身的颜色。
哈利惊异地睁大眼，时光犹如回到了带领罗尔德游览巫师界的那一日，他穿着自己施了扩展咒的校服，满脸不愉快。这回他终于明白那种藏也藏不住的反感从何而来。
只要稍微想像一下，那时候他的心情……
哈利的衣领被揪住了，伏地魔黑着脸威胁：“你敢笑出声，今天就别想站着出这个门。”
“唔……嗯……”哈利表情扭曲地连连点头，好一会儿才忍住那股爆笑的气息，意犹未尽地抱住他的脑袋，主动献上热情甜美的吻。
他渐渐回味过来，言辞都是借口，想要观看比赛又不被人察觉，混入学生群里是最方便的办法……本没有必要的事，但他做了。
哈利直到很晚才赶到庆祝会，他们最终被门钥匙送到了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防止和姗姗来迟的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成员两败俱伤（？）……哈利实在没法在那样的气氛里提起斯内普，几次想要落荒而逃。但箭在弦上的黑魔王怎么可能放过他，最终哈利迂回地满足了他，才堪堪被放出来。
回来的路上，还披着他刚穿过的校服外袍，仿佛热源烧灼着皮肤……哈利只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然而事与愿违，踏进公共休息室的瞬间，他遭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欢迎。
“哈利！你可算来了！”“就差你了！”“你真是绝了，竟然放弃了第一次飞贼的得分！”“第二次抓飞贼的那个俯冲太精彩了！”“你到底跑哪里去了，我们都等着你讲细节呢！”……
七嘴八舌的欢腾喧闹瞬间淹没了他。
没能第一时间逃脱的后果就是回到寝室以后，哈利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残存的意识告诉他哪里不对劲，但浑浑噩噩的梦境已经袭来。
后果就是他成为了最后一个得知罗恩和拉文德分手的人。
“什……什么？”哈利一口南瓜粥差点没咽下去，磕磕巴巴地问对面恢复单身的好友，“分手？你们？”
他环视一圈，拉文德果然没出现在餐桌上。赫敏也是。
“可……怎么回事？”他一直以为他们会黏黏腻腻到天涯，丝毫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二人竟然走到了分手的地步。
罗恩暴躁地咬断一节玉米棒，“没什么。她管得太多，我早就受够了。”
“……跟你昨天打德拉科有关吗？”
罗恩狠狠瞪过来一眼，好像他非常不懂事，“他活该！”
像是吃了火‘药一样，无论哈利说什么，罗恩的回答都透着浓重的火气。
于是他决定闭嘴。

第122章
之后，哈利兴致勃勃地找赫敏分享消息，褐发女孩的反应却有些冷淡。
“我知道了。”她敷衍地点点头，把哈利拉进一间空教室，“斯内普的事怎么样了？你上次去找他，有什么结果吗？”
哈利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以为赫敏会更开心一点，没想到话题连五秒都没有维持。只好掏出魔杖，熟练地布下静音咒。
“我确定，他是凤凰社这边的。”
哈利说，把斯内普说的关键话语简单概括了一下。
赫敏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他很危险。现在邓布利多和神秘人都在霍格沃茨，他需要在两个人面前同时表现得顺从忠心，其中又有不同层次的区别……”
表面上，他是一名食死徒，在邓布利多那里又是暗地里的凤凰社成员，但伏地魔又知道这一层，他需要同时在食死徒和凤凰社的身份下再暗地里表露对黑魔王忠诚，而这一层的忠诚实际是假的，邓布利多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取信于邓布利多，而这种取信绝不能被伏地魔察觉……但如今，这最为关键的最后一层随时可能暴露。
说起来复杂，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斯内普的卧底身份岌岌可危。
“德拉科告诉我，”赫敏吞了吞口水，小心地看哈利的眼色，“……神秘人最憎恨背叛。”
“……可以想象。”哈利干巴巴地说，“不过，他应该不会想到斯内普效忠凤凰社的原因。”
赫敏也被那个原因刺激到了，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只要神秘人确信斯内普在你的性命和他的命令之间选择前者，事情就足够明白了。”
哈利默然地点头赞同。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哈利不抱希望地问：“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他潜意识里有种羞愧，因为至少看上去，他才应该是有好主意的那个。可至今为止，他和伏地魔的关系其实从未能够干涉彼此的原则。某种程度上，哈利不愿意打破这个默契。
赫敏看上去也在极力避免自己的思路走向那种方向，好久才说：“我们得说服邓布利多，让斯内普安全退出食死徒……”
哈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没说出口。但赫敏仿佛明白他的想法，点点头道：“我也没听说过有人‘活着’退出食死徒，但是……”
“但是我们必须试试。”哈利替她说完。
两人不约而同的相对而视，眼神里是认同的默契。
“还有一件事。”哈利话题一转，说道，“马上又是霍格莫德周，我们得再去一趟麻瓜界。”
赫敏微微一愣，紧张地点头道：“那我得抓紧准备一下。上次太匆忙了，什么都来不及……”
赫敏所说的准备就是一件施了麻瓜忽略咒的斗篷。他们在有求必应屋准备出发的时候，哈利不解道：“我们去找麻瓜为什么还要用麻瓜忽略咒？”
“跟你的隐形衣一个道理。”赫敏说，从他带来的书包里掏东西，“穿上这件斗篷，我就可以在麻瓜面前隐形。”
“……可你干嘛掏我的东西？”哈利看着她把自己的书包倒空，呆呆地问。
“不需要这个。”赫敏说着开始一件件把他的东西往斗篷的口袋里塞。在哈利的目光下，她的整条手臂都塞进去了，里面竟然又是一个空间袋！
“你……又做了一个？”
赫敏腼腆地笑：“上次就想做成这种，不过不太熟练，这回总算成功了。”
他们走在霍格莫德的大街上，天空飘着零星的雪花，两人都穿着厚厚的毛衣，嘴边总是笼罩着呼吸的白色雾气。幸好有赫敏的斗篷口袋，哈利不用背包了，他的隐形衣还在里面。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已经有店家开始贩卖圣诞制品。路过佐料笑话商店的时候，赫敏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今年有很多新鲜玩意。”
哈利一开始没能领悟这句话的意思，走进商店以后，才发现和往年相比，店里多了一面崭新的橱柜。上面写着：麻瓜改造品专区。
玻璃橱柜的边沿绕着一圈小葡萄般的灯泡，亮着柔和的光，在人走近的时候，还会伸出触角，轻柔地把他们圈进来。近距离的光源把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白皙通透，温柔又美好。
橱柜里是琳琅满目的麻瓜改造品，哈利看到了赫敏用过的记忆显影卡，前面的牌子上写着“吹立得”；还有一个能循环播放圣诞歌的铃铛，叫做“收音铃”……哈利实在看不出这和什么麻瓜物品有关。
“应该是收音机改造的。”赫敏拿出来研究，自言自语道。哈利的目光已经被另一个写着“星火机”的小银盒吸引。它外形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翻盖打火机，但是翻开盖子，打出来的火却不是真的火焰，而是圣诞节常见的装饰火苗“星星火焰”。翻一次就打出一簇，自动飘飞起来，在半空里跳跃着，四处漂浮。
哈利一下子联想到自己给汤姆演示过这个魔法——虽然一度因为身份曝光而想把这些虚假的回忆埋进坟墓里，但不久前的魁地奇比赛重新激活了它们——那时他脸上的神情是哈利从未见过的鲜活。
他买下一枚星火机，揣进衣兜里，觉得也许会是个不错的圣诞礼物。
赫敏买了一根自动吸墨的羽毛笔，放进那个无限大的口袋里。然后两个人走出店门，出发去麻瓜伦敦。
这回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哈利带着手机，打了一辆出租车。赫敏把兜帽放下来，这样可以暂时消除斗篷的麻瓜驱逐咒。
出租车一路驶向麻瓜伦敦的富人区，停在罗尔德宅的遗址。
“这个地方已经废弃了……确定没问题吗？”司机好心地问道。
房子的一面墙已经完全焦黑，从外面看上去触目惊心，绝对无法居住了。
赫敏看向哈利，后者微笑点头：“没问题的，多谢提醒。”
院子的大门贴上了封条，赫敏重新戴上兜帽，哈利则披上隐形衣，两人互相用漂浮咒把对方弄进了院子。
哈利轻车熟路地带着赫敏走过疯长的杂草，这里的景致仍然鲜活地刺激着记忆，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抑制自己翻涌不息的情感。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们从破碎的落地窗走进焦糊发霉的客厅，赫敏忍不住问道。
“我暴露巫师身份的那晚。”哈利蹲下身，掀起地上黑漆漆的砖石，轻声说，“毁了这里。”
赫敏走向还算完好的楼梯，观察烧了一半的壁画。静止的风景画，现代化的装饰画框，在巫师界绝对不会有的风格。
“……当时我昏过去了，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哈利站起来，走向楼梯，“我想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也许能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因为他那时候的解释绝对是假的。”
赫敏跟着哈利上了二楼。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说把黑巫师交给了伦敦警察。”
赫敏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噗嗤笑了一声。
哈利推开书房，调侃道：“别笑，我当初可是跟你们说过。”
“……是啊。”赫敏不可思议地说，“现在再听到这句话，确实有点假。”
他们把二楼的书房和卧室翻了个遍，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而再度见识到伏地魔伪装的到位程度。赫敏惊叹地说：“这里竟然还有一本牙科病例……上面写着汤姆&#183;罗尓徳的名字！”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哈利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赫敏心有戚戚地点头。“要不是我父母做牙医，我都不知道……”
他们又在一楼继续寻找，还算干净的地方都找过了，最后哈利仍然不放弃地扎进废墟里翻。赫敏试图用一个清洗咒，最后忍住了，和他分头在废墟里淘宝。
“……这个！赫敏！”哈利在倒下的茶几底下兴奋地叫道，“我找到了！”
赫敏赶紧跑过来，看到哈利灰头土脸地举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正研究哪一头是枪柄，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危险！别碰它！”
哈利被喝止住，赫敏从他手里把枪捏出来，放到中间的地上。她只在父母常看的电视里瞥到过几眼这种东西，并不清楚详细的使用方法。
两个人围着地上的手‘枪观察了一阵，赫敏说：“我们需要一个懂枪的麻瓜。”
哈利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好像翻到了一个枪击馆的电话……就在书房的垃圾桶里！”
“……你连那个都翻了！”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他飞速跑上楼，又抓着手机跑下来，和她一起摊开那张写着射击馆电话的便签纸。哈利按照上面的号码拨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明亮的女声：“哈喽，这里是伦敦最大郊外射击馆‘雪地飞狐’，拥有多种型号枪械的实弹射击场馆，性感教练在线教学——”
“那个……”哈利一脸汗颜地说道，“我想学枪，要怎么做？”
“请问单人还是组团？”
“单人就好……”
“每小时十英镑起，至少十个课时，还有枪械自备哟。”
“没问题……”
“那预约来馆时间吧，宝贝！”
哈利感到莫名的压力：“能不能……约到我这里？”
“我们不提供上门‘服务哦。”女声笑嘻嘻地回答。
“……那告诉我地址吧。”
哈利投降了。他们又打了一辆车，趁天黑之前赶去了射击馆，电话里的女人扎着爽利的马尾等在门口，递给哈利一张名片。
梅根&#183;希普勒，雪地飞狐射击馆一级射击教练……哈利读到这句话，就对戴着麻瓜忽略咒兜帽的赫敏做了个手势，后者轻声念道：“得罪了。”
一个瞌睡咒击中了梅根。

第123章
梅根在一张沙发上醒过来，空气里飘着不知是发霉还是发臭的复杂味道，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像睡久了似的直想往下掉，两张陌生年轻的脸凑在上方，仿佛在研究她昨晚刚爆出来的痘痘……天，她没卸妆就睡着了！
梅根一下子吓得坐起来，抱着脸找镜子，“我的脸！”
“冷静一下，希普勒小姐……”赫敏试图把她按住，没想到看起来还算苗条的梅根力气大得惊人，没怎么费力地把她挥开，“你，你们是谁？”
哈利不得不拔出魔杖，防止她逃跑。尴尬地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真的。”
这话可没什么说服力，尤其在一个刚被咒晕弄到陌生地方的女人面前。
但是梅根看到哈利的魔杖，眼神波动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我……我相信你。”她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
哈利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别这样，我真的只是想向你请教一下手｀枪的用法……”
梅根可怜兮兮地问：“能给我点辛苦费吗？”
作为一名人质，竟然敢向绑匪索要课时费，她也不可谓不胆大包天了。不过哈利和赫敏也不是真的绑匪，被这么一问，反而感到无地自容，立马保证：“钱不是问题！”
梅根眼前一亮，顿时挺直了腰杆，拿起桌上的枪：“就是这个吧！”
得到肯定，她稍微检查了一下，说：“真老式……怪不得你们不会用……没上保险，竟然还有三发子弹，还有一发上膛了……你们心也太大了吧！”
赫敏和哈利下意识地退后了一点，虽然没太听懂，但是大概明白它现在处于危险状态。
“希普勒小姐，能给我们演示一下用法吗？”赫敏小心翼翼地问。
梅根扫视一周，问道：“弹夹在哪？”
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
“子弹，我是说补充子弹还有吗？”
哈利和赫敏彼此用眼神推让，没人回答。
梅根：“……”
“总共三发子弹，我演示一发，然后你们一人一发，就能学会了？”她抓狂地说，“我见过最天才的射手也没这个学习速度！”
最后哈利硬着头皮说：“呃，不用给我们留子弹，你一个人都演示完就行了。”
梅根还是觉得不妥，但迫于形势，只好答应。
哈利和赫敏缩在她身后，一边听她简明的讲解，一边看她举枪瞄准墙上的壁画。随着三声巨响，客厅里摇摇欲坠的壁画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咔嚓一声掉到地上，激起一片碎尘。
作为射击馆的一级教练，梅根的讲解水平非常到位，简单易懂，尤其她不是第一次教这些没常识的巫师超人了，更是几句话就让哈利和赫敏明白了枪的用法和威力。
摄魂取念没办法学习自己不会的知识技能，所以哈利和赫敏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明明是绑匪的身份，却被自己的肉票教育得服服帖帖，最后哈利还羞愧地叫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去。
“实在不好意思，希普勒小姐。”
“多谢您的教导。”
两个格兰芬多把她送进车里，连连道谢。
梅根大度地摆手：“不要客气，叫我梅根就好！多多光顾雪地飞狐，记得点我的名字哦！”
“好的，好的。”哈利赶忙接过，准备帮她拉客……正好汤姆就是现成的人选？他想到这里，忽然按住车窗，问道，“对了，梅根，你有没有教过一个叫汤姆&#183;罗尓徳的客户？”
梅根神色不变，笑着说：“我教过的客户太多了，记不过来。不过，实在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回去帮你查一下。”
哈利只迟疑了一刹那，很快笑容如常：“好，那麻烦了。查到的话，请一定打电话告诉我。”
梅根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和哈利交换了手机号。
送走难搞的肉票，两个人收拾东西回霍格沃茨。
“这个梅根……真有意思。”哈利走在路上，若有所思地喃喃。
赫敏附和道：“没错，一般人被绑架可不会这么镇定。”
“不止如此……”哈利说，“她没问过我亮出来的魔杖是什么。”
赫敏下意识停住脚步：“她有问题？！”
哈利示意她稍安勿躁：“还不能确定，毕竟我们没用任何魔法，也许她只是单纯地不敢问。”
赫敏咬着手指，认同了哈利的想法。
“总之，等电话吧……不行的话，我们下次主动去找她。”
他们的话题转向这次的收获。
“我没想到……汤姆当初说的手‘枪战胜巫师真的不是胡编。”
“但是不代表他没有说谎。”赫敏尖锐地指出，“总弹量是7+1颗，还剩下3+1颗，也就是说他最多用了四发子弹。你说昏过去之前他打了不止一次，按照最少的两发来说，在你昏迷之后，他只用了两发子弹就制服了披着隐形衣的黑巫师，这怎么可能？”
哈利叹了口气：“我更不相信他会在没必要的情况下选择枪而不是魔杖。”
“所以，他确实用魔法击败了黑巫师。”赫敏断定道。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想的更多，比如，黑巫师的下落。他们没有在废墟里找到尸骨一类的东西，但是伏地魔真的有可能放过打伤他的人吗？会不会埋在院子里？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停止继续下去，转而思考更值得深思的现象。
在他赶到罗尓徳宅前，伏地魔就已经遭遇了黑巫师，但他确实没有任何他使用魔法的印象。如果不是太过匆忙忽略了什么，那么他是真的纯粹地在用麻瓜的武器迎战一名危险的黑巫师……这说明了什么？
客观来说，他需要隐瞒身份的重要性超过了安全。
究竟为什么……为了隐瞒身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哈利心中有一个怯生生的答案，不敢冒头。
一个冷酷的声音告诉他不可能。
仔细回想，发现他身份的那天，伏地魔的态度并不惊慌，甚至连意外都没有表露。
如果不是因为使他发现真相的人是邓布利多，哈利几乎要怀疑连这一步都是对方计划好的。可如果不是早有预谋，又为什么可以那么镇定自若？难道隐瞒身份又忽然不重要了？
哈利越想越混乱，很多线索似露未露，纠结在一起，缠得脑壳疼。
他现在大概需要一个冥想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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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尓徳宅的废墟最近仿佛终于被人想起，又迎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黑色轿车上走下两名身穿深色衣裙的女子，黑色蜷曲长发的那位盯着门牌号上的姓氏，表情微微显露出一丝狂热。
“罗尓徳宅……就是这里？”
她身后的人轻松地说：“没错哦。我打听过了，这边半年前就废弃了，除了那对小超人没人来过。”
贝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抓住梅根的肩膀，道：“准备。”
“等——”
没等她抗议，就被一阵仿佛能把她胸部挤成饼的压力笼罩，下一秒她们出现在了那个一片狼藉的客厅。
“——我可以自己翻进来——呕！”
梅根勉强抱怨完，扶住沙发干呕。
“你们……超人的移动方式……太恶心了！”
贝拉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背当作安慰，被气愤地甩开，也不在意，目光炙热地拂过室内的装潢，顺着破败的客厅，走过楼梯，一路上到二楼的书房和卧室……卧室！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几步飞奔到楼上，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脆弱的存在。
梅根在楼下缓了好一阵，也没见贝拉下来，只好自力更生地上去关怀战友。
“该不会激动过头突发心脏病了吧……”她咕哝着，挨个推门寻找，果然在一间卧室里找到了躺在床上的一团蛹。
“喂……你死了吗？”她不放心地走过去戳了戳。
贝拉裹着被子，面朝下趴在床上，闷声说：“别烦我。”
梅根的表情一下子毛骨悚然起来：“你该不会在感受别人残留下来的不存在的体……体香？吧？”她搓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摇着头啧啧道，“痴汉……太痴汉了！天哪，你可千万不能让人家知道啊！”
“闭嘴！”贝拉的声音有些恼羞成怒，但仍然不肯从被褥里出来，“你不说没人知道！”
“……不是你说男超人会读心……算了，我去下面等你……”梅根唉声叹气地离开房间，嘴里念念有词，“我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朋友，简直像八百年没和人交往过的老处男……”
不知道过了多久，梅根快在客厅里长毛了，贝拉总算下楼了，衣裙整洁，发型精致，和来时一样容光焕发，根本看不出刚才进行了多么可怕的痴汉行为。
“……人模狗样的。”梅根吐槽。
贝拉送过去一记眼刀，不过心情实在太好，没什么威慑力。梅根翻了个白眼，闲闲地问：“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贝拉坐到一旁，严肃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遇到了一对年轻的巫师男女？”
梅根得意一笑：“没错，他们抓我来问枪怎么用。那个戴眼镜的男孩还拿着魔杖想威胁我，不过被我机智地化解了。他叫哈利&#183;波特，我猜是你们的仇家，对不对？”
贝拉悚然而惊，不敢相信自己从梅根口中听到的这个名字。
梅根欣赏她震惊的表情，乐呵呵地投下一枚更加重磅的□□。
“我还搞到了他的手机号哦。”

第124章
贝拉的震惊疑惑暂且按下不表，霍格沃茨里的另一名食死徒正经历着痛苦的精神折磨。
魔药办公室的窗户长年紧闭，风雪里的圣诞气息都被牢牢挡在屋外。圣诞铃的歌声到处飘荡，槲寄生沿着城堡的墙壁蔓生，唯独绕开了这里。
伏地魔阴沉地走出实验间，斯内普垂头跟在后面。两个人不发一言地来到办公桌，上面摆放着最近飞速积累的实验报告，伏地魔把手上最新出炉的一沓扔上去。
“你来告诉我，西弗勒斯，”他压抑着怒火，“总共失败了多少次？”
“……两百八十七次，”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微微发颤道，“主人……”
伏地魔没有说话，冷酷的眼睛流淌着鲜血一样的颜色，透出一种无声的压迫。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更低了。斯内普几乎以为自己的呼吸要雾化出白色的水汽了。
自从展开实验以来，斯内普几乎没有走出过魔药办公室的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吃简单的能量餐，不眠不休地守在实验台边，熬配魔药，处理实验材料，调理拟目螈状态，催生血液人螈，制造魔力牵引条件，监控实验过程，详细记录实验数据……如果不是分析数据和总结调整实验方向有黑魔王共同参与主导，他基本就要过劳猝死在实验室里了。
除了派力斯每天一次的送饭，就只有黑魔王前来讨论实验结果的时候，他才能稍稍从实验台前离开一会儿。
最开始黑魔王还会允许他稍微履行一点霍格沃茨雇员的职责，定时出现在校园里维持秩序，私下和校长汇报工作情况……自从哈利那次拜访以后，他的实验安排几乎是往死里堆积，即使压缩睡眠时间都无法顺利完成。和自我压迫的时候不同，换成黑魔王出手，他完全没有喘息的空间。那种强度几乎令人怀疑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不足以彻底毁灭他，但光是完成额定的实验任务就已经精疲力竭，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很抱歉，主人……”斯内普开阖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气息透着虚弱，“血种、狼毒、血毒、温度、气压……所有能尝试的变量都进行了单步交叉实验……但结果……很糟糕……没有一次成功……我，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继续……”他罕见地缺乏底气地恳求，“或许……恳请您，让我休息一天……现在我的脑子，大概不够灵光……”
如果说无休止的实验抽光了他的精力，那么无休止的失败则挫尽了他的锐气。如果不是为了向黑魔王汇报，他根本不想计算到底失败了多少次。从上学期接到哑炮能剂的任务以来，数不清的失败，已经使他彻底忘记成功是什么滋味了。或许他从来就注定与失败相随，从出生到死亡，整个人生，全部命运。
“没有问题。”
伏地魔突然出声说。差点惊得斯内普倒退一步。
“我检查过，你做的实验没有问题。”
他冷漠地说，那种确凿的语气仿佛所说的定是真理。
在这简短到有些不耐烦的宣告之后，他陷入了沉思，好像斯内普说了什么完全无足轻重。
但不知为何，斯内普的动摇忽然停滞了。大脑一下子空旷起来，似乎终于找到了休暇的田野，慢吞吞、懒洋洋地躺下，无声无息地松弛开来。
常年压抑的空洞目光几乎变得有些呆滞。
伏地魔的大脑却全力运转在高速的思维公路上。
和只在山外囫囵望峰的斯内普不同，他站在整个血缘魔力实验的本质之巅上，能够窥得更多的全貌。虽说实验的失败也令他格外烦躁，但并非完全是意料之外，他多少能推测到这些实验方法和那个核心仍有距离。
杜绝斯内普的深思时间，完全牵着他的鼻子走，只允许他进入边边角角的领域，帮忙排除一些错误推论，这就是交给他任务的本质。
事实上，伏地魔一直在单独进行着自己的实验。
真正重要的，涉及血液、魔力、时间、以及……灵魂的，核心实验。
斯内普无法知道，他的失败数据帮黑魔王节省了不少时间。从效果来说，甚至是令人满意的。
伏地魔并不打算让他好过，恰好这个过程令他发现了不错的惩罚方式。
“……需要改变的是实验思路。”
他坐在斯内普的办公桌后，轻点着几张总结表，若有所思地说。
办公桌的主人却只能站在对面，勉强打起有些涣散的精神，准备洗耳恭听。
但伏地魔却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勾画起来。经验的嗅觉告诉他，这些数据肯定能发掘出一些新花样……
斯内普走了一会儿神——他很少这么大意，但当下实在太累了，几乎站着都能睡着——回过神来，发现纸上已经写满了看不懂的数字手稿。
他微微皱起眉，试图理解黑魔王的思路。看着那些没有头绪的数字逐渐简化、聚合、重排，他的眉头不觉越蹙越紧，大脑却猛然惊醒，有了一种直觉的猜想。
“……有意思，是不是？”伏地魔也有些出乎意料，对着自己的分析结果，心情不错地说。
“……不可思议……”斯内普喃喃地附和。
两个人像是打哑谜一样，各自陷入了相同的意外之中。
原因无他，伏地魔从事无巨细的实验数据里抽丝剥茧，进行了复杂深入的筛选，得到了几组不得了的数据。
一部分狼毒的变异率经过血液实验后不正常地下降了。
“……也许你该做的不是哑炮能剂，”伏地魔玩味地说，“而是狼毒‘药剂。”
斯内普的目光微微颤动，没有回答。
狼毒’药剂的配方经过多年改良，效果已经趋于稳定，但是始终无法真正改变狼人在月圆之夜的变身。如果狼毒的变异率真的能够通过魔药抑制，那巫师界的狼人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真正治愈。
尽管伏地魔和斯内普都不是关心人类福祉的类型，这个意料之外的巨大收获也足够激励人心。尤其斯内普熬制狼毒&#39;药剂的经验十分丰富，一旦思路被打开，很快就想出了十几种可能的改良配方。这回用不着伏地魔逼迫，他自己就第一时间废寝忘食地投入进新一轮的实验设计流程里，过得不舍昼夜起来。
可以坐享其成，伏地魔自然不会阻拦，只吩咐派力斯定时查岗，自己则全心全意投入麻瓜日研究的最后攻关里。
他的情况太过特殊，几乎没有可供实验参考的对象。只能把所有可能的对比方案都设计出来，一一排查，最后找出那个必须在自己身上验证的方案。
非常危险。前所未有。
但人想要实现伟大的事业，总是需要做这种事。
他有很多经验。
他们的同时消失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哈利的注意。他在图书馆门口拦住赫敏，想要跟她讨论一下，却被后者先一步神情严肃地警告了。
“不要吃任何人送给你的食物，包括饮料和水。”她气恨地说，“我刚在厕所听到她们讨论给喜欢的男生下迷情剂的计划……我发誓里面有好几个暗恋你的女生的声音。”
哈利吃了一惊，他都不知道有谁暗恋自己，听赫敏的口气，还不止一个……他忍不住问道：“那汤姆呢？”
赫敏的表情像吞了一块干面包，咽不下去：“什、什么？”
忽然一团绿色的影子袭来，哈利抓住赫敏的胳膊，熟练地躲过。
影子掉到地上，是一丛槲寄生。不远处传来一群失望的长吁短叹声。传闻站在槲寄生下的两个人必须接吻。
赫敏恼火地扭回头，大声质问道：“谁扔的！”
“算了。”哈利习惯了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槲寄生袭击，警觉和躲避的能力堪称炉火纯青，已经不太放在心上了，“我是说，没人打汤姆的注意吧？她们会死得很惨的。”
“我……我不知道……”赫敏结结巴巴地说。
事实上，她脸上的回答是有。
哈利头疼地揉了揉镜架下的鼻梁，最后叹气道：“幸好他最近消失了。”
赫敏紧张地点点头，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如果黑魔王不在霍格沃茨，就意味着其他地方会遭殃……她的良心很难顺畅地庆幸。
“还有斯内普……”哈利说，“昨天，连邓布利多都出现在餐桌上了。但斯内普却一直不在。我担心……”
“既然邓布利多没有特殊反应，我觉得可以不用担心他的性命。”赫敏谨慎地分析道，“不过，我们可以去确认一下。”
他们一起前往魔药办公室的路上，意外遇到了罗恩。出于一种诡异的愧疚，哈利和赫敏同时停下脚步，甚至不约而同地分开了点距离。
“呃，罗恩，我以为你回宿舍了。”哈利尴尬地打招呼。
罗恩神色复杂地看了赫敏一眼，硬邦邦地说：“没人叫我吃饭，我自己来找点吃的不行吗？”
其实哈利是被金妮和迪安半路邀请去一起吃的，但他觉得罗恩可不喜欢这种解释。赫敏似乎打定主意当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垂眼盯着罗恩脚下的地板。她的日程是他们之中最忙的，哈利觉得她大概也没吃饭——
“那是——！”这时，罗恩看到了哈利刚刚又一次躲过的槲寄生，眉毛扬起来，瞪向他们两个。
“不是！我躲过了！”哈利在他的想法成型之前就飞快打断道，推了一把赫敏，“赫敏也没吃饭，你们快点一起去吧。”
“等……！”赫敏猝不及防地拌了一下，站稳以后，哈利已经边跑边披隐形衣，彻底没影了。她和罗恩沉默地对视一眼，不发一言地走向霍格沃茨的后厨。
“……我给它们带了袜子。”罗恩小声嘟囔。
赫敏愣了愣，罗恩已经挠出了壁画上的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第125章
哈利来到魔药办公室门外，地窖的潮湿阴森比以往更甚。他敲了半天门，没有得到任何应答。多少有些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掏出魔杖，轻声念道：“阿拉霍洞开。”
没有预想中门锁开启的细碎声响，反而从哪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嘶嘶怪笑。
【那咒语可没用……嘻嘻。】
哈利太熟悉这种声音了，二年级的时候听到过无数次，如今甚至可以和某人用它交流说话……他弯下腰，仔细观察门锁，发现上面刻了一条细小精致的花纹蛇。
【你是谁？刚来的吗？】
哈利问道。他确信以前没有这条蛇。
【咦，你听得懂吗？】花纹蛇新奇地立直身体，竖瞳完全睁开，露出两颗迷你的獠牙，【我叫‘女孩’，我猜。】
哈利噗哧笑了出来：【这可不是名字……不过很可爱。】
花纹蛇摆了摆脑袋，高兴的样子。
【你想进去吗？里面有个脏兮兮的人类，主人不允许放出来，我劝你离他远点。】
哈利没有计较她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诚恳地点点头，【拜托了。】
花纹蛇俯下身子，滑进锁孔。
随着轻轻的咔嗒一声，细细的蛇语声说：【好了。】
哈利推门之前，特意向她道谢：【谢谢你……女孩。】
【啊，等等，告诉我你的名字？】花纹蛇急急地钻出来，冲他叫道。
哈利一愣，俯下身微笑道：【哈利&#183;波特。叫我哈利就好。】
花纹蛇嘻嘻笑了一声，又钻进了锁孔。
【快进去吧。记得锁门。】
哈利按照她的吩咐关上门，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退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但哈利见过斯内普从侧门的实验室走出来的样子，猜测他大概泡在里面。原本想直接过去推门，但转念想到上次斯内普提到的血液实验，他有些好奇，而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哈利凑近斯内普的办公桌，翻看上面堆积的羊皮纸和笔记本。大片大片的数字和笔记映入眼帘，血液活性……黏稠度……温度……魔力反应……
他眉头微微蹙起，只能勉强看懂几个关键词……似乎是关于血液温度……和魔力的实验……？
“波特？！”
不待哈利深想，一声厉喝惊得他抖了一下。
斯内普从实验室走出来，震怒地抓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拖离办公桌，摔到沙发上。他蜡黄色的面颊微微颤抖，处于暴走的边缘。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哈利本想说蛇女孩给他开的门……随即察觉到什么，思维瞬间转向走廊里纠缠不休的槲寄生，那些东西真的快要把他烦死了……
“你在做什么？”他不答反问。
斯内普的表情莫测起来。
哈利丝毫没有被唬住。
他站起来，反而逼近过去：“你在摄魂取念，斯内普。”
也许是因为大脑封闭术的完成，那双绿色的眼睛比以往气势更盛，竟逼得斯内普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不应该对我摄魂取念，”哈利定定地说，“如果你站在凤凰社一边，不该对学生使用这种手段。”
斯内普冷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这句话怎么不去找黑魔王说？”
“……我会的。”哈利坚持说，“这不是你使用它的理由。”
斯内普面色阴沉：“你究竟想做什么，波特？显示你伟大的救世主情操？在投靠黑魔王之后？”
哈利没有回应他的挑衅，而是打量了片刻，说：“你多久没有出门了？”
斯内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一直在这里做实验，对吗？”哈利继续问，“比上学期的黑眼圈还重，我猜你很久没有睡足觉了。现在还站得住吗？”
斯内普被一连串仿佛关怀的问题砸懵了，表情一片空白。
哈利的目光扫过房间，没有看到餐具，“晚饭时间刚过，你怎么吃的？”
斯内普没有回答，哈利自己走向实验室，被前者拦了下来。
“……不关你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回斯内普说同样的话，语气却不再那么冷硬，甚至透出一丝影影绰绰的茫然，“离开，波特。”
“马上。”
出乎意料地，哈利答应得非常干脆，也不硬闯实验室。
“只要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没饿死。”
“……当然因为有人给我送饭！”
几秒钟的沉默，斯内普咬牙切齿道。
哈利冷静地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我下周再来。”
斯内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
哈利却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准备离开。
“等等。”斯内普叫道。哈利的脚步停下来，仍然没有回头的意思。
斯内普一步步走过去，关上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黑魔王不再追杀你的原因？”
哈利让自己的思维停留在上次和斯内普歇斯底里的争吵中，那些刺激性的字眼只要冒出一个就足以抢占他的所有心神，使他底气十足地与他对视。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你呢？”
……斯内普没有回答。
哈利再次拉开门，离开了。
斯内普盯着关上的门板，好半晌一动不动。
现在他已经打不开这扇门了。
十二月的暴雪如期而至，海格从禁林里砍来了十几颗圣诞树，装饰在城堡各处，大礼堂的圣诞树尤其宏伟，上面围绕着飘浮的星星和撒着金粉的小精灵，悠扬的歌声轻缓舒适地从魔法铃铛里流淌出来，装饰着闹哄哄的大堂。
今年的圣诞装饰都比以往丰富了不少，哈利看到了类似麻瓜霓虹灯一样的彩色气球灯串，还有长着翅膀的游走槲寄生，不停变换形状的棒棒糖，喜欢把人绑成礼品的蝴蝶结……他又一次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槲寄生，想要寻找赫敏和罗恩的位置——谢天谢地，他的两个朋友总算恢复正常交流了。
但是他没能继续乐观下去，礼堂里乱哄哄的，虽然平时早餐的时间就不安静，但是今天格外哄闹，而且哈利没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找到罗恩和赫敏。
明明罗恩先他一步去找赫敏了。
哈利疑惑地挤进人群，显然斯莱特林餐桌上发生了什么事，围观人群不时传出惊呼声，还有一些可疑的窃笑。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颗浅金色的脑袋，德拉科正被罗恩抓着衣襟，怒火滔天地质问：“是不是你做的？卑鄙的马尔福！”
“放开你的脏手，韦斯莱。”德拉科阴沉地警告。
“罗恩！”赫敏的声音尖叫道。
哈利潜意识松了一口气，赫敏的存在总是令人安心。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赫敏尖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德拉科说话！他的领子要被你抓皱了，快放开！”
哈利微微张开嘴巴，觉得哪里不对。
“赫敏！”罗恩痛心疾首地叫了一声，又恶狠狠地盯着德拉科，“该死的混蛋！”
“我不许你侮辱我的德拉科！”
哈利听到四周不约而同的吸气声，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因为这句话竟然是赫敏说出来的！
她甚至直接插到罗恩和德拉科之间，强硬地把罗恩的手拽下来，仔细帮德拉科整理衣服。
哈利瞬间明白，赫敏中了迷情剂。
对象是德拉科&#183;马尔福。
“马尔福！”
他的声音变得和罗恩一样愤怒，从人群里走出来。
但没等他走近，赫敏就不赞同地瞪过来。
“你明明已经称呼德拉科的教名了，哈利！”她怜惜地捧住德拉科的脸颊，“这样会让他伤心的，对不对，小龙？”
哈利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唯一令人感到安慰的是，他身后站着一大群和他反应差不多的同学。
就连斯莱特林餐桌上都传来了好几个刀叉落地的声音。
而直面赫敏如此“宠溺”的当事人，被视作直接受益者兼心怀叵测的加害者，德拉科的脸色只能用精彩形容。
“我……还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咽了咽口水，试图从她手掌里拿回自己的脑袋，“你……冷静一下……吧……”
“我很冷静。”赫敏重新捧住他的脸，“你旁边有人坐吗？”
德拉科感觉来自脸上的力道让他无法点头或摇头，迟疑地看向一旁迟迟不肯落座的扎比尼，“布雷思——”
“我今天减肥，不吃了。”扎比尼笑眯眯地对他们招手。
“谢谢。”赫敏礼貌地说，准备坐到德拉科身边。
“等等！”“停！”
罗恩和潘西同时爆发了怒吼。两个人匆忙对视了一眼，随即分开，一个瞪德拉科，一个瞪赫敏。
“离赫敏远点！”“放开德拉科！”
他们又同时叫道。
人群里又起了骚动。拉文徳捂着脸，正拼命想要挤出包围圈。
“布朗哭了！”有人轻声惊呼。
拉文徳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更加用力地挤出去，跑远了。
看到她样子的人都用谴责的目光投向罗恩。
罗恩的表情僵硬起来，梗着脖子没动。潘西毫不客气地嘲笑：“管好你的前女友吧，蠢货。”
“就是，别烦我和小龙。”赫敏毫无顾忌地雪上加霜，“你们两个都是。”
“你！”潘西气急败坏地抽出魔杖，“该死的泥巴——”
“闭嘴，婊——”罗恩也拔自己的魔杖。
“停！”哈利忍无可忍地吼道。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用了逐渐成为看家本领的静音咒。
强效升级版的。

第126章
趁着所有人呆住的时候，哈利上前抓住赫敏的手腕，冷静地说：“我们得去找一趟艾沃赫尔特教授。”
作为魔药课的代课老师，他既然教授了迷情剂的配方，就一定有对应的解药。
赫敏紧紧抓着德拉科的手臂，死也不肯放手。偏偏她无声咒的水准不在哈利之下，不知何时解开了他的静音咒。
“哈利，为什么连你也要阻挠我们？”
赫敏受伤的表情让哈利很是没辙，只能讷讷地解释：“我……没有……不是这个意思，赫敏……”
他最后愤恨地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绝望地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哈利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决定把投向他的目光变成感激。
赫敏欢呼一声：“太好啦，小龙。”
德拉科好像在她手臂里抖了一下，没敢吱声。
这副表现确实不像是罪魁祸首。
他们顶着四周火辣辣的视线拨开人群走向楼梯，罗恩和潘西彼此较劲地紧紧跟在后面。赫敏显得非常不耐烦，试图赶走他们。
“不可能，泥巴种！”潘西怒不可遏地骂道，“我怎么会允许你独自霸占德拉科！”
哈利看了她一眼，难道他不存在吗？
“赫敏，你会后悔的！”罗恩恼火地说，“我得阻止你继续犯蠢！”
哈利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好像在强调自己的存在。
沿着城堡的楼梯来到黑魔法防御术课助教办公室，就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旁边。哈利克制住目光不往旁边歪，敲了敲助教办公室的门。
门里隔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
“谁？”
“先生，我们需要帮助。”
赫敏惊奇道：“什么？”显然她只觉得自己是陪着哈利来的。
德拉科按住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别出声，好吗？”
赫敏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乖巧地点点头，往他身后缩了缩，竟显得有些娇羞。德拉科浅灰色的瞳孔闪着颤动的光，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趁人之危。”罗恩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小声骂。
潘西气得眉毛直竖：“分明是她不要脸！”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掐起来。办公室的门开了。
哈利隐约听到壁炉火焰燃起的微弱风声，有什么人刚从这里离开。
派力斯堵在门口，阻挡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波特先生？”
“我的朋友中了迷情剂，先生，急需解药。”
哈利迫切地想要进门，派力斯不易察觉地微蹙眉头，迟疑了一秒钟，把他连带着后面那一群人都放了进来。
屋里只有派力斯一人，壁炉里空空如也，哈利只捕捉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粉尘在里面飘荡。
“哦，这可真是……”派力斯一眼就看穿是赫敏中了迷情剂，“我没想到格兰杰小姐这么……勇敢。用这种方式向马尔福先生表白？”
“什么表白！她被人陷害！”罗恩气愤地指着德拉科，“龌龊的家伙！”
“闭嘴，罗恩！”赫敏又是第一个蹦出来呵斥他的，德拉科被她挡在身后护得严严实实，“再骂我的德拉科，就不要怪我跟你动手了！”
罗恩又气又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实在气不过地拔了魔杖。
派力斯反应极快地缴了他的械。
“不许在我的地方争斗。”
他随手召来罗恩掉到地上的魔杖，缓缓地警告道。
赫敏冲罗恩露出那种教训人的表情，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罗恩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场面，愤而转身，离开了助教办公室。
大门被狠狠地甩上，一群人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劝阻的话。
“……他没拿魔杖。”赫敏不赞同地说，“太鲁莽了。”
这种时候仍然不忘教育人，哈利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了。他的两个好朋友刚刚恢复的情谊好像再一次破裂了，就在他面前。
潘西挑起眉，似乎对赫敏的表现还算满意，没有多加嘲讽。反而德拉科越发不自在了，被赫敏挽着的手臂微微扭动，像是想要挣脱，又像是想要寻找舒服的位置。
“……我帮他带回去。”哈利头疼地说，“当务之急是找到解药……助教先生。”
派力斯耸耸肩，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和斯内普不同，他的办公室精致华丽，书籍、药剂、魔法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空余的地方摆放着漂亮的银器和饰品，搭配着墨绿色的地毯和花纹繁复的布艺，整个房间透露着传统而华贵的气息。
放置魔药的柜子足有两米高，派力斯凑在透明的玻璃前巡查，找到以后才打开对应的柜门，动作细致地取出试剂，打开瓶塞，滴进一个空水晶瓶里。
“格兰杰小姐，请。”派力斯把水晶瓶递给赫敏。后者迷惑地接过来，闻了闻，怀疑地说：“我为什么要喝这个？”
哈利正要费劲地想出说服她的理由，德拉科就胸有成竹地开口了：“为了我，赫敏。”
哈利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理由，但赫敏却截然不同。她呆愣地和德拉科对视片刻，流露出一种被俘获的神情，又赶紧低下头，“说……说的也是……”
她紧张地撵着水晶瓶，猛地一仰头，全灌了进去。
有那么一会儿，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观察她的反应。
渐渐地，她的目光变得茫然。
德拉科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慢慢松弛下来，低头盯着她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一点点滑走，带走了那里的温度。
恢复理智以后，赫敏的表情空白了几秒，然后她抓住自己乱蓬蓬的棕色头发，崩溃地惨叫一声。
德拉科退后了一步，潘西赶紧凑上来，却被他烦躁地甩开。
“你可没中迷情剂。”他低声警告。
“……德拉科！”潘西委屈极了。
德拉科充耳不闻，皱眉盯着冲向哈利的赫敏。
“救、救我——”赫敏几乎是颤抖地说，“哈利——”
蓬乱的长发完全把她的脸庞遮住了，哈利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赫敏。”
“好了，我想格兰杰小姐需要去一趟医疗翼，庞弗莱夫人会很乐意给她一瓶安心药水，然后把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你们。刚喝完解药这几天可需要注意饮食忌口。”
派力斯把罗恩的魔杖递给哈利，迫不及待地送客说。
哈利总觉得他赶着要继续做什么事，但赫敏的情况更值得注意，只得接过魔杖，带着好友离开。
“我可以留下，先生。”
没想到的是，最后一个走到门口的德拉科说了这么一句，得到了派力斯的准许。
哈利、赫敏和潘西都被赶出了办公室。
这让哈利更在意了，但是赫敏微微从蓬乱的头发里抬起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难道是为了缓解赫敏的尴尬？哈利怀疑斯莱特林是否有如此体贴的能力。
他看向一旁气恨不已的潘西，不巧和人家的眼神撞到一起，被扔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潘西扭头离开了。
“……”行吧，总算赫敏能彻底自在了。
果然，赫敏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把自己从头发里拨拉出来，和他相对而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脸颊还残留着一丝窘迫的红潮。
在他们短短的对视里，一种无声的默契达成了。
哈利来回走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在门口布下一层静音咒。赫敏把整只手臂伸进校袍的口袋——她把空间口袋缝进了校袍里——摸索片刻，拿出了两对伸缩耳。
“我找双胞胎要了好几打。”赫敏说，“一直带在身上。”
哈利低声称赞了一句，两个人熟练地带到耳朵上，伸缩耳的另一头自动爬到门缝底下。
趁着这点功夫，赫敏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件果冻似的衣服，展开以后变得越发透明。
“短效隐形衣，我准备了三件……”这个数字好像阻碍她顺畅地说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小声道，“穿上以后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
哈利的隐形衣还在寝室，显然来不及回去拿，他一边感激赫敏的周全，一边有些懊恼自己没有随身携带它。
但此时不容他多想，伸缩耳里传来了的德拉科的声音。
“……格雷伯克，是不是？”他嫌恶地说，“我看到了地毯上的……那是他的口水。”
派力斯显然非常恼火，因为他使用清洁咒的声音格外响亮——要知道，无声咒课堂上成天把“静谧的优雅”挂在嘴边的就是他。
“他不会还在痴心妄想吧，想要进霍格沃茨抓学生咬？”德拉科怀疑地问。
哈利和赫敏都被他透露出的信息所慑，惊疑不定地彼此对视。食死徒竟然如此轻易地出入霍格沃茨，这背后的危机和风险令人堪忧。哈利更是忍不住想到最糟糕的局面，万一伏地魔真的有什么计划……
“你没有跟他说清楚吗？”德拉科的声音又道，“他也找过我，不过我告诉他主人在校期间禁止任何针对霍格沃茨的破坏活动。”
哈利心头一跳，没注意到自己抓着魔杖的手这才微微放松。
派力斯冷哼了一声，“他只是觉得你年纪太小，能力有限而已。那群贪得无厌的蠢货根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连伯斯德都想求我见主人一面，更别提那只管不住自己的肮脏野兽……”
“伯斯德？”
德拉科的声音和哈利、赫敏的心声重合了。
他们知道这名魔法部的高级官员，资历深厚，却从未被公开指控过食死徒身份。甚至凤凰社内部都有人至今不肯相信他是食死徒。
“他为什么不自己说？”德拉科不解道，“可以用复活信联系主人啊。”
“你不懂？”派力斯的声音变得玩味，“看来主人待你不薄啊……”
“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主人不是谁都能想见就见的……如果不能带来足够分量的消息或成果，擅自请见要做好被严惩的准备。万一不幸惹怒了主人……”他的声音变轻了，“失宠或死亡，近在咫尺。”
德拉科仿佛想起了什么，好一阵沉默。
“……所以……”
“所以，”派力斯接道，“他们求我做这个缓冲带，帮他们判断是否能够安全求见，同时，如果惹出什么祸事，也跑不了我的一份。”
他说这段话的语气太轻松了，好像那其中的压力完全与他无关，但那份沉甸甸的恐惧却犹如实质，让办公室内外的青少年们哑口无言。
哈利忽然有点理解斯内普身上常年缠绕的压抑，那种游走在死亡边缘，每天煎熬着的日子……耳边倏地一阵凉风，伸缩耳被拿下了，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在听什么？”
哈利悚然而惊，扭头看到正把伸缩耳的一端塞进右耳的伏地魔，血色的眼眸低垂着，好似随性地注视他。
“也带我一个如何？”
察觉到哈利的惊悚，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

第127章
伏地魔的出现不可谓不惊悚，哈利差点叫了出来。好在心脏先一步被他的目光俘获，慌乱地撞击着胸腔。
鲜红的目光仍然有些散漫，伸手抚上哈利头顶，把那颗脑袋从短效隐形衣的兜帽里剥出来，和他对视着，才渐渐深邃起来。
咕咚一声。哈利还以为是心脏的声音掉出身体外了，结果是赫敏惊吓过度地撞到了门板，她的短效隐形衣兜帽也被无声咒吹掉了。
两颗悬在半空中的脑袋傻眼地看着对方，想笑又不敢。
“哈利。”
伏地魔缓慢地，隐隐透着不悦地念他的名字，像牵着一条引线，不容违抗地拉回哈利的注意。
“呃，嗯？”哈利的目光在他和赫敏之间来回飘，似乎不知道该看哪个。
赫敏只敢用余光观察神秘人，但已经足够她察觉到什么，浑身一个激灵，身子僵硬地微微后撤，惶恐地望着哈利。
“赫、赫敏……”哈利吞了吞口水，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赫敏感觉自己没法明说，看着哈利的目光透出一丝祈求，极微小地冲他摇头——
别看她。
哈利凭借多年的默契很好地接收到了讯号，硬着头皮，最终把目光停在那张本就吸引他的脸上——它正显露出危险的端倪。
“有时候你和你朋友的关系令人怀疑。”伏地魔不带感情地评价道。尽管他的右耳还连着伸缩耳的一端，显得有些古怪的滑稽。
哈利感觉到赫敏退得更远了一些。
“……你和你的食死徒也没好到哪去。”他小声咕哝。暗自寻思怎么从他耳朵里掏出那截伸缩耳，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
派力斯和德拉科感受到了黑魔标记的灼烧，心惊胆战地前来开门。
不得不说，门口的场景令他们霎时三魂去了七魄，差点腿软得站不住。
“主——”派力斯的条件反射被伏地魔的眼神生生止住，强行改口道，“里——里德尔教授……您怎么来了？”
鉴于在场的人都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这点失败的掩饰其实无伤大雅，伏地魔没有跟他计较，从耳朵里摘下伸缩耳，隔空丢给他。
“你需要更警觉一点。”
派力斯接住伸缩耳，沿着细绳把另一端拉出来，看到它的形态，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脸色不由开始发青。
“……多谢您……”他艰难地开口，花了点功夫才找到合适的词，“提醒……”
赫敏顿时觉得自己耳朵上的伸缩耳变得滚烫起来，似乎悄悄收起来而不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控制不住收缩手指想要把落在地上的那一端不动声色地捞起来……
伏地魔的目光掠过她，落在缩在一旁不敢吱声的德拉科身上，蜻蜓点水地说了句：“学着点。”
“是……”德拉科乖觉地应道，尽管他不太搞得清该向谁学。但现在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别想他主动发出任何声音。
赫敏把线收到一半的时候就不敢动了，神秘人穿透般的视线扫来，令她又想往阴影里更挪去一点。
最后她只能错乱地盯着走廊的地板，浑浑噩噩地想，这是在干什么？意外遭遇食死徒审判现场？她该做笔记吗？
“格兰杰小姐脸色很差。”伏地魔斜睨她，又对着门口的金发斯莱特林说，“我想你不介意带同学去一趟医疗翼，德拉科？”
“当然，我很乐意……”
德拉科小心地绕过哈利和伏地魔的位置，低调地拽了拽大概是赫敏衣袖的位置，暗示她跟着离开。赫敏踌躇了一下，直到接收到哈利安抚的目光，才乱七八糟地走了。
黑魔王的目光最后来到派力斯身上，后者已经有了一丝预感……
“关好你的门。”
果然。
最后一个多余的人也清理干净了，现在只剩黑魔王和救世主站在走廊里。
墙上的廊灯都熄着，为了防止邓布利多的窥探，这条走廊已经被下了禁止明灯的诅咒，此时暗沉沉的，影影绰绰地勾着两人的轮廓。
伏地魔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却发现哈利的身影还停留在原地，有点不满地侧头，补了一句：“跟上。”
尽管光线暗沉得只能看清大致样貌，哈利白净的面庞也非常明晰，他没看错那双绿色的眼睛几乎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才乖乖地跟过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还听到救世主颇为不高兴的嘟囔：“如果想我一起，你应该邀请我。”
他回过头，哈利像是没想到他听清楚了一样呆在原地，警惕地瞄他。
“……请&#183;进。”他重音强调道。
呆了两秒钟后，哈利脸上浮现的笑容稍稍缓解了他的不耐。
这是哈利不知道第多少次来伏地魔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黑魔王本人的风格和下属截然不同，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和书籍，一般很少见到那些复杂华丽的装饰品和器皿——不是说没有，只是它们通常不那么显眼，只有仔细观察而且非常懂行的人能领略一二，而哈利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在办公桌前的一组沙发前坐下，茶几上缓慢地旋转着盛有不同品类茶叶和咖啡的玻璃块，只要用手按住就能自动落到下方的黑色机器里。汤姆随手拨下一块咖啡的格子，不到一分钟，底下的黑色机器就新鲜出炉了一杯热腾腾的浓咖啡。
“你呢？”他问。
“呃……红茶？”哈利飞快地领悟了问题，随意答道。又一次看到他漂亮的手指拨下一块黑色的玻璃格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拿了一旁的空茶杯放进去。
以前可没这玩意，哈利确信，这整个古怪的机器他都是第一次见。但是好奇心被对方递来茶饮的熟悉感掩盖了，这幅场景绝对在哪里发生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端着红茶无意识地啜饮，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在罗尔德的家里——无论是富人区的小别墅还是商圈的高级公寓，他们的约会总是以这样一幅场景开头。
这似乎代表着平凡约会的开端令哈利放松下来，目光开始不老实地往他脖子以下的地方飘去，暗自烦恼为什么他的衣服总是那么宽松又透不出一丝皮肤，完全浪费那片大好的身材。
但是等等……哈利稍微冷静下来，察觉到对方进门以来保持的沉默，悄悄反思起来，难道刚才被抓到的偷听……惹他生气了？
可哈利确实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说，救世主探听食死徒的情报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他甚至没试图偷看过他桌上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公文情报！
在哈利的心情逐渐自顾自地走上义愤填膺之路时，伏地魔总算出声了。
“圣诞假期……你有什么安排？”
说这话的时候，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烦恼。
哈利呆住，“什么、安排？”
他恍然想起韦斯莱夫人在暑假就预定了他要和罗恩、赫敏一起回去陋居过圣诞，双胞胎更是早几个星期就专门寄信来跟他强调这件事，声称要把赚到的第一桶金当面交给他这个大股东，他们已经赚到快一百桶了。
不过哈利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难道……他压抑住喉咙里的窃笑，有点明知故问地说：“你希望我留校吗？”
伏地魔却是敏锐地反问了一句：“韦斯莱家？”
哈利微微僵住了，这家伙难道又在摄魂取念？他迅速把思维转换到无孔不入的圣诞装饰上，尤其是那些纠缠不休的槲寄生——他现在需要躲避的可不只是突然袭来的死物了，还有挤在槲寄生下守株待兔的女孩们。
伏地魔看他的表情已经明白了，冷哼一声，含糊地低声咒骂，像是“还能有谁”之类的，但终究没有说出来，而是阴着脸喝了几口浓咖啡。
他陷在沙发里阴郁啜饮的样子未免有点可爱，哈利的脑袋又开始顺着目光不受控制地爬过去了。
“你知道……”哈利干脆站起来，单手撑着沙发，难得以俯身的角度靠近他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男友，“只要你说想要，我就会留下来。”
伏地魔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微笑，手里的咖啡还冒着几丝热气。
“今天？”他故意曲解地问，眼里的沉郁已经开始融化，“还是圣诞？”
哈利从他手里把碍事的咖啡夺走，看也不看地放到身后的茶几上，换成自己坐上去，那只空出来的手从善如流地掐住他的腰，另一只在哈利说出答案的瞬间抓住他的头发，拉他下去深吻。
哈利说的是：“你想的任何时候。”
Anytime you want.

第128章
随着圣诞的临近，伏地魔愈发焦躁起来。原因无他，那个该死的每月的麻瓜日快到了。
虽说哈利的存在大大缓解了这个日子的折磨感，但这次却有些不同。
斯内普的大量实验结果表明，血液确实是影响巫师魔力的关键，但是他始终找到实现魔力从无到有的跃变。他测试出了许许多多影响魔力爆发形态的因素，但是无论怎么拆分组合，始终没法让一个麻瓜的血液凭空拥有魔力。
呕心沥血的结果，也只是将本就拥有魔力血脉的巫师血种培育出正常魔力，只要催熟科尔厄拟目螈的血种不含有巫师血脉，就无法提取出魔力血。实验数据的绝对性甚至已经违背了自然情况下麻瓜出身巫师的概率规则，斯内普明白实验一定出了问题，却始终无法找出原因。
其实伏地魔知道原因。
他曾经尝试过用自己的血制造拟目螈复制体，以研究更换身体达到永生的方法，所以他很清楚，拟目螈无法制造出真正的“人”。
给予足够的身体组织，再加上养料，拟目螈成熟体能够完全呈现另一个物种的成熟体形态，甚至可以站立、行走、说话、微笑……它几乎可以完成一个物种个体应该能够执行的所有生命活动，包括繁衍。但它唯独无法成为真正的人。
当初的伏地魔还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如今他已经明白那个区分拟目螈人和真人的本质不同点，因为它与灵魂密切相关，那就是形成脉络的思维和记忆。
许多其他生物也拥有简单的记忆和思维，但它们完全无法和人类同日而语。巫师界对人外生物的研究很少，最近一次集中在上世纪，由纽特&#183;斯卡曼主导的一系列魔法生物科普式的大面积研究，写成了著名的《神奇生物在哪里》一书，里面收录了不少冷门的魔法生物，但比起自然界广泛分布的众多生物来说，仍然只是冰山一角，光是伏地魔本人游历时期就遭遇过好几种没被记录过的魔法生物。
他不可能专门去调查研究全世界的物种，所以也只能通过有限的知识和经验判断，人以外的物种所无法拥有的，正是灵魂赋予他们的丰富的思维和记忆能力，以及由此集结而成的，足够强烈、却又复杂的情绪能力——也许它还可以被叫做信念、信仰，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那就是为什么斯内普的实验不可能成功的原因。
因为他的实验对象不是真正的人类。
而真正的人类无法进行这样大规模的单一变量实验。麻瓜的脆弱程度伏地魔已经领教过了，同一个人几乎不可能撑过两次魔法实验，而如果换不同的人来，个体间的巨大差异足以毁灭任何蛛丝马迹。
更何况，麻瓜日的现象只关乎他本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可以参照的生物。
尽管如此，他还是尽量先取自己的血液进行过一番实验验证。狼毒和血毒里的变异催化物质已经被斯内普精细地分析研究过，提纯了一遍又一遍，经过充分的检测和实验，确保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催发血液里的魔力因子。他的血液反应在正常状态下与普通巫师血液无二，但在麻瓜日提取的血液，则会变得和麻瓜血液一样。
经过种种实验和反复思考，他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又返回头去研究自己的复活药剂配方。
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父亲的骨是继承的，仆人的肉是驯服的，而仇敌的血……仇敌的血……
多么显而易见。
他早就想到过，但如今才能确信，问题就出在这里。
怪不得……怪不得触碰哈利的时候，魔力顺着接触的地方席卷而来……怪不得越是和他亲密，越是能更早地恢复魔力……怪不得麻瓜日的贴近总是如此美妙……
那时候的感觉总是令人沉迷。
他稍微回味了一会儿，冷静下来。
需要将这份仇敌的血液清理出去。
当然，血液是源源不断诞生的，同一个人体内不可能流淌两个人的血液。它实际的意思是，去除血液里的“仇敌”成分。
他知道怎么做，只是需要严谨的实验设计。
也许是临近成功的兴奋激励着他，在圣诞假期的麻瓜日来临之前，伏地魔加班加点地完成了设计方案。期间除了必要的魔法部情报以外，任何汇报和请见都被统一驳回了。
为了打起充足的精神，他养成了嗜饮咖啡的习惯。
但也不能不说是小巴蒂送来的茶饮机太过方便的缘故。
这种麻瓜电器改造的魔法茶饮机完全不需要魔力，却比用魔法还要方便快捷。伏地魔一直知道小巴蒂有多能干，但是他的部门在麻瓜改造品方面取得的成果仍然令人瞩目——没错，现如今禁物司已经改名麻瓜改造物品监督司，出产的成果不仅仅来自小巴蒂本人，甚至其实大部分受欢迎的改造品是麻监司其他职员的研究结果。
如今他们的影响力已经逐渐渗透巫师界的日常生活，等忙完麻瓜日以后，伏地魔打算找来小巴蒂，仔细问问情况……顺带，还有被他放逐麻瓜界已久的贝拉和卢修斯。前者才刚刚被他驳回了一次求见，想必已经有了点进展，而后者……如果不是德拉科还活跃在他面前，几乎可以算是人间蒸发了……虽说眼不见心不烦，但他最好做了点实事，否则德拉科也救不了他。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漫想着，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
谁都不能指望一个黑魔王不对他自己办公室门口的走廊进行全天候实时监控。鉴于诅咒的暗影效果，他还采用了特殊的红外摄像进行监控——这个改进技术毫无疑问也是小巴蒂部门的成果。而正是这样的特殊技术使他轻松看透了赫敏和哈利的短效隐形衣。
其实派力斯门口的事情他本来不会关心，但是……明明已经到了他的地盘门口，救世主小鬼却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实在令人不快。他只好亲自出去抓人，顺便敲打一下警惕性还不如学生的下属们。
实际带人回来以后，他反而罕见地有点发愁。
圣诞假期的实验危险与机遇并存，谨慎来说，最好确保无人干扰——尤其是救世主的干扰。但是救世主的特殊之处在于，如果实验出现什么意外，大概率也只有他能解燃眉之急。
究竟要不要约他过圣诞，其实是个严峻的问题。
在他暗自烦恼之时，没想到哈利会主动凑过来，甚至做出了前所未有的类似悉听尊便的承诺……
他抓过哈利的头发，品尝他温软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也许他得承认，救世主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第二天，德拉科惴惴不安地前来拜访。
伏地魔晾了他好一会儿，才勉强决定开门。
“你最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打扰我。”
德拉科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几乎瞬间就显得后悔起来，但是这时候说没事后果只会更严重。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格兰杰已经没事了，昨天她被人下了迷情剂，所以有些迟钝。凶手已经找到了，是……斯莱特林的，”他顿了顿，观察他的表情，“而且……不止一个。”
伏地魔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所以？”
德拉科更加畏惧了：“我们……是否能够追究全部这些人的责任？”
涉事的全是V字俱乐部的成员，其中还有拉文克劳的学生。虽然没有得到官方认可，但斯莱特林内部基本已经公认这个俱乐部的食死徒预备役仓库地位，彻底追究的影响很大，黑魔王不可能不知道，德拉科只能鼓足勇气来提前探听他的态度。
除此之外，他们作案的动机也令德拉科十分头痛。据称他们看不惯赫敏很久了，尤其是里面几个爱慕德拉科的女孩，一直恨她被德拉科纠缠又不耐烦的态度，想要她出丑很久了。碰巧前段时间的魔药课上德拉科是少数几个制成自己的迷情剂的学生之一，他们就去偷了他的迷情剂，加到赫敏的食物里，等着看她怎么丢脸地纠缠斯莱特林第一红人，要让她也尝尝那种丑态尽出的滋味。
德拉科……五味杂陈。合着他们觉得他纠缠赫敏是丑态尽出？还为他报仇？
说真的，要不是在场还有其他人听到，他真想把他们的作案动机一忘皆空。
简直丢人到家！他根本没脸跟黑魔王……甚至是任何人交代！
伏地魔已经不耐烦地自行翻阅起德拉科的大脑，那些令他踌躇不已的尴尬问题完全得不到黑魔王的一丝关注。
“去找卡利斯，你们一起处理。”他利落地指示完，就关上了门，德拉科甚至没被允许踏入办公室一步。
但这结果已经是意外惊喜了，鉴于他拜访的理由实在说不上任何重要或紧急，能不被惩罚就可喜可贺了。尽管不明白跟卡利斯有什么关系，金发斯莱特林还是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哈利这才从卧室里满脸通红地走出来，他稍微睡过了一会儿，实在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拜访，还是德拉科。
“我早说不用理会了。”伏地魔看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不能理解，“你可以继续睡。”
“不不不，”哈利倍感罪恶，“我不想错过早餐时间。”
他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乱翘着跑过伏地魔，正要推门，又折返回来，给了他一个吧唧地早安吻。
“谢谢。”
毛毛躁躁地合上门离开了。

第129章
“你真的不去陋居过圣诞了吗？”
公共休息室里,金妮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担忧地问道。
“罗恩、赫敏都会来，学校只有你一个。”
“怎么会？”哈利乐观道，“帕瓦蒂、西莫,还有很多其他人也留校不是吗？”
“是啊。”金妮的眉毛没能彻底舒展开来，看上去仍有些轻柔的担忧，“只是……乔治和弗雷德刚还写信要我来提醒你，妈妈也说给你缝了新毛衣……”
“啊……”哈利摸摸鼻子,有些无措地说，“替我谢谢他们。”
金妮怔怔地盯了他一会儿,那目光好像能穿透他,又好像无法释怀。
哈利又说：“我会给大家寄礼物。”
“……我很期待。”金妮目光微闪。
赫敏在不远处喊哈利的名字，跑到他们跟前。
“你们怎么在这？”她问哈利，眼神却半途转向金妮,“迪安在找你。”
金妮点点头，又重新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冲哈利摆摆手离开了。
赫敏目送她直到消失,才拉着哈利来到有求必应屋。
还是上次的茶饮间，不同的是,这次茶几上竟然放着一个和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里类似的机器。哈利的目光停在上面,赫敏却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想到了吗，哈利？怎么说服邓布利多？”
虽然确认了斯内普的立场,但他们始终没有想出说服邓布利多的理由,尤其现在斯内普还安然无恙……也许这么说不太准确,他本质上是被不明显地监‘禁了，但仍然不足以成为退出食死徒的理由。
如果不依靠哈利的直觉，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坚实的理由，只能暗自焦灼。
“还没有。”哈利没有把握地说，“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如果斯内普一直被软禁，无法传递消息，那么作为间谍的意义就很小了，那时候再提出他的安全问题，也许邓布利多就会严肃考虑。”
赫敏想了一会儿，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眼下只能等待。
“那么，圣诞节……”赫敏欲言又止。
哈利明白她想问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汤姆想要我留校。”
“噢。”赫敏尴尬地移开目光，“嗯……那祝你圣诞快乐。”
哈利笑笑：“圣诞快乐。”又说，“明天我会和你们一起出发，圣诞之前再去一趟麻瓜界。”
“你一个人？”赫敏一副不放心的表情。
哈利说：“可以了，赫敏。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早在第一次决定去麻瓜界调查的时候，哈利就提前约定好，必要的时候赫敏不能继续跟随调查，以防止被伏地魔发现的风险。
而这回哈利要去的地方，已经不能让赫敏继续跟随了。
赫敏非常不情愿，但哈利意志坚决，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叮嘱一番，还把自己的魔法缎带留给他。
“就算只能尖叫，多一个声音求救也是好的。”赫敏严肃地说，就好像哈利要去的是什么黑魔法大本营，而不是毫无魔力的麻瓜界一样。
哈利有些好笑地收下了，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茶几的机器上。
严肃的话题说完，赫敏也有心情介绍它了。
“这是全品类茶饮机，我正打算买一个，可以先在这里看看好不好用。”
哈利迟疑了一下说：“还不错。”
赫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哈利不尴不尬地清嗓子，“我在汤姆那里见过。他经常用的样子。”
赫敏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这个是麻瓜的，麻瓜改造品，但是……还是麻瓜的东西……”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表达内心的费解。
“神秘人是……最大的纯血论者吧？”
“是啊。”哈利幽幽地说，“他在麻瓜界还有一套房产呢。”
……沉默了一会儿，赫敏还是没法反驳。
这天晚上，哈利在礼堂吃放假前的最后一顿晚餐，不少情侣都粘在一起，珍惜假期之前的最后一点相处时光。迪安和金妮坐在一起，无视罗恩的臭脸，金妮甚至给男友递了一杯果汁。
哈利看向教工餐桌，即使这个时候它也显得有些冷清。邓布利多匆匆来去，伏地魔从不现身，斯内普仍被监‘禁，麦格教授的神情沉重得好像吃不下饭……不知不觉间，那里的氛围发生着巨大的改变，而学生们仍然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不仅仅是某些人的出现，隔着餐桌和人群的遥遥相望。
第二天，随着学生们离开霍格沃茨，哈利也走上了霍格莫德的街道。
他衣兜里带着手机，还特意给伏地魔发了一条消息。
［你可以用这个联络我。］
然后他启动了漂流门钥匙。
到达的地点是许久以前绑定的麻瓜伦敦高级公寓。
客厅里静悄悄的，雪花飘过宽广的落地窗外，万里冰封的雪景铺展在22层的高楼脚下，既宏大又微渺。
白色方形沙发仿佛漫天大雪在室内集结而成，又像一颗巨大的方糖，嵌在古典的家具间，格外引人注目。
直到开学之前，他们还经常来这里见面。知道它仍可能被伏地魔使用，哈利有种偷偷潜入的紧张感。
在客厅转了一圈，和记忆中没有什么两样，又进了卧室，慢慢地翻箱倒柜，搜寻可能的线索。最后他瘫在床上，一无所获地陷入了回忆。
身份暴露之后，他们仍然在这里见面，他过去只是单纯地感到欣慰，但冷静下来回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藏的缘由呢？毕竟赫敏说的没错，伏地魔是最大的纯血论者。他对麻瓜的厌恶从不做假，即使身处麻瓜界哈利也能感觉得到。
哈利又去了书房，和客厅、卧室一样，到处都纤尘不染，似乎至今都有人打扫维护。哈利干脆坐到茶几旁休息，一边回忆一边等待，准备守株待兔，看看究竟是谁在打扫。
伏地魔的身份暴露之后，他就是在这里得知了自己魂器的身份。
哈利闭上眼睛，一遍遍在脑海里梳理着记忆，没有冥想盆的情况下，可以借助这种方法使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清晰起来。
——为什么不杀我？
——最开始我确实常常被这个念头诱惑……
——那时正在遭受一个魔法实验的后遗症……
——出手不那么方便……错过了最开始的几次机会……
——我注意到你身上的一个秘密，从此彻底改变了主意……
毫无疑问，他确实曾经试图杀死他，而且不止一次……
哈利平静地想到，这个事实竟然比他们的初遇并非蓄谋已久更令他安心。
但是……他语焉不详的魔法实验是什么？后遗症又是什么？
哈利突然意识到这段话的真正关键，是他发现自己的魂器秘密在想要杀死他之后。也就是说，最开始阻止他下手的，是那个导致他出手不方便的后遗症！
伏地魔故意模糊带过这几句话，用魂器吸引他的注意，导致他没能立即反应过来这背后隐藏的重大信息，而之后被魂器的真相震慑，更是无法深思这段看似平常的开场白……于是就这么错过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一切的效果绝对是伏地魔有意营造的。
哈利不知不觉抓紧了沙发扶手，大脑飞速地分析着，杀死他并没有什么难度，尤其当他毫无警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索命咒。
但是伏地魔不方便到无法对他发出一个最擅长的索命咒？……究竟是什么魔法实验的后遗症……现在是否已经痊愈？斯内普进行的魔法实验与此有关吗？血液活性，黏稠度……说起来，和黑巫师那次战斗，他确实流过血，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温度……和天气有关吗？那时候是春天……魔力反应……他如今已经确定伏地魔真的没有使用魔法，在他赶到之前……
犹如站在纷乱的线索之海，哈利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把它们联系起来，勾勒出庞大震撼的真相冰川，但偏偏有种云山雾罩的东西把把它们遮得七零八碎，阻止他架构出全景。
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段话不是说谎，伏地魔为什么要透露出来给他呢？
即使刻意模糊焦点，事后——比如现在——哈利无疑也能回忆起来，更加增添疑点。只谈魂器本身明明就足够了，为何要多此一举？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哈利的沉思被门铃声打断了。
他一下子从沙发站起来，掏出隐形衣走向大门，想要知道究竟是谁。
既然按了门铃，就说明不会是伏地魔……
门铃有规律地响了三声，电梯开始上行。哈利知道，这是来人自行通过了门禁，电梯会直达22层。
果然，没几秒钟，电梯的指示灯亮起来，梯门打开了。
“打扰了。”来人说道。哈利吓了一跳，贴在墙边丝毫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结果走出来的……是一名清洁女工。
她背着专业的清理工具，像是例行公事一样地说完那句话，便开始掏鞋套袖套，装备严密地开始干活了。
哈利脱下隐形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女工面前：“你好。”
“……啊啊啊啊——！”
哈利提前一步满意地捂住耳朵，挡住女工惊吓过度的尖叫声。

第130章
“抱、抱歉！”清洁女工冷静下来,立马自责道，“我没发现屋里有人在，不方便的话我换个时间再来。”
这下哈利有些慌神了，赶忙安慰道：“不,没关系，是我开玩笑过头了，对不起。”
清洁女工抱着扫帚，犹豫了一下,问道：“冒昧问一下，您和房东是什么关系？我从公司那里看到的照片和您不一样……”
“啊……”哈利挠了挠头,目光游移着转回来,“这个嘛……”
在清洁女工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哈利眼神一定，发动了摄魂取念。
——客户是一位银行家,长年在外出差，秘书寻找我们进行专业的家居护理工作,每周二、四、六都要定时进行清扫维护。
资料夹的首页贴着一张黑白照片,被抓拍的汤姆明显有些不耐烦，但粗糙的剪影已经透着足够的帅气。
“……我是他的秘书助理,今天来检查一下房间的维护情况。”
十分钟后,哈利微笑和她道别。
从这名清洁女工的脑海里得知，如今的秘书仍然是戴夫,罗尔德的身份是一名银行家,平时从不露面,只能通过秘书联络。作为被雇佣清洁维护的人员，他们能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
更多的情报也许可以从戴夫那里得到，但哈利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走在伦敦街头，大雪覆盖着商户的屋顶，把人声都吸收得清清冷冷，但繁华的商业气息仍然四处流溢，圣诞歌的音乐声飘荡在街道上，一群孩子红着鼻头嬉笑着跑过。
“不要带妹妹跑太远哦。”母亲慢悠悠地走在后头叮咛，一旁身材魁梧的父亲拎着大包小包的圣诞饰品和食物。
哈利望着他们，不由想到德思礼家的圣诞节，除了不允许他出现以外，看上去和普通的人家没什么不同。
暑假开始的时候，汤姆曾经令戴夫和弗农姨父谈生意，弗农姨父那副忌惮又贪婪的模样看上去应该有戴夫的联系方式……
他停下脚步，在广场中央的大圣诞树旁站了一会儿。
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
回到学校，哈利早早回寝室睡下了。
浑浑噩噩地睡了醒醒了睡，只有饭点才会去礼堂吃点东西，罗恩和赫敏不在，他只有去找海格聊天。
“哦，抱歉，哈利。”海格背着自己的布包，看上去正要出门，“我有点事要做，我们改天再聊好吗？”
“什么事？”
“啊，你知道……”海格顾左右而言他地含糊道，“禁林里，我的小朋友们……”
“好吧……”哈利说，“我是说，当然。我们改天再见。”
小天狼星通过双面镜联络他，哈利正在公共休息室发呆，被教父追问了一通为什么不回陋居，愈发头痛。
“我得尽量少地接触凤凰社！”哈利濒临崩溃地低吼。
“伏地魔更是！”小天狼星中气十足地咆哮，“那家伙没准还在学校，你要离他远点！”
哈利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他胸中的气泡噼里啪啦地被这句话戳得七七八八，压强差挤得那里憋闷而忧郁。
“……知道了。”
他低声说，嗓音闷哑而无力。
＃
实验开始前，伏地魔特意把纳吉尼从廷塔酒堡带过来了。
【为什么非要来学校不可？】纳吉尼老大不高兴地追着他屁股后面甩尾巴，【我在这都伸不展尾巴，能让我爬行的范围还没有我身体长，而且霍格沃茨的伙食太差了，家养小精灵每次发现我都冲我丢东西，关键是不能吃！还有我已经开始认床了，只有你卧室隔壁那间屋子里的柔软席梦思能让我入眠……】
伏地魔充耳不闻地给自己倒咖啡，实验时间很长，虽然不至于像魂器改造那次中间连休息的空隙都没有，但是需要准备的东西一点都不少，必须在麻瓜日到来之前尽快做足充分的准备。
纳吉尼说了一会儿，得不到回应，气呼呼地缠住他的一只脚，不让动。
【放开。】他说。
纳吉尼坚持了一秒钟，委屈巴巴地放开了。
【呜呜，我想回家。】
伏地魔有些好笑，总算勉强分给她一些注意力：【哪个家？你住廷塔酒堡的时间还没有霍格沃茨多。】
【那孤儿院！】
【拆了。】
【……你就没多挖点窝吗？】
【不需要。】
纳吉尼没话说了。主人摆明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它一条蛇能有什么办法？
伏地魔用手抚摸大蛇三角形的蛇头，轻声说：【有任务给你。】
蛇头歪了歪，像是在气哼哼地反问：什么？
【社交任务。】伏地魔哄诱说，【非你不可。】
大蛇一瞬间忘记了生气，骄傲地昂起头，掩饰不住得意地翘起尾巴：【哼，说吧。】
【帮我招待哈利&#183;波特。】
＃
直到圣诞前夜的晚餐时间，礼堂的教工坐席上仍然不见伏地魔的踪影，哈利的积郁终于爆发出来。他扔下吃了一半的大餐，在西莫吃惊的注视下愤而离席。
回到寝室，翻出抽屉里的手机，里面还是一条回信都没有。
他调出通讯录，直接拨电话过去。
“嘟——嘟——”
出乎他的意料，提示音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哈利&#183;波特。】
嘶嘶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递出来，更显阴森冰冷。
哈利一时没察觉什么不对，劈头不爽地问：【你在哪？】
【唔……你问谁？】
哈利微微一滞，感到了一丝异样。
【不过，答案是一样的……】电话那头又自问自答道。
哈利意识到对面不是伏地魔。
【你是谁？为什么汤姆的手机在你那？】
【我是汤姆最亲密的伙伴。这种时候，除了我还能指望谁呢？】那边呵呵笑了，很是得意的样子，【你想见他吧，不行哦。现在还不行。】
哈利皱起眉，脑海里飞速思索，披上外套，脚下已经迈向门外。
【什么叫现在还不行？】他恼火地说，【要我留下来陪的人是他。】
【啧……他可真幼稚。】
哈利一呆，这种语气……他还是第一次从伏地魔身边的人口中听到。
从没人敢这么谈论他。
【那什么时候可以，小姑娘？】
【我也不知道……嗯？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的？】
哈利飞速赶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露出了然的笑容：【我还知道你是一条蛇，汤姆很喜欢你，对吧？】
【唉？你这家伙……怎么尽说实话？】
哈利忍不住笑了。他知道伏地魔有只宠物蛇，一直跟随着他，虽然没有见过他们相处，但从那只斯内普门锁上的女孩小蛇身上可以窥得一二，尝试着套用一下，比想象中还要成功。
【我一直很好奇，汤姆给你取了什么样的名字？肯定很好听。】
【嘿嘿……还可以？我叫纳吉尼。】
【纳吉尼……好名字。今年霍格沃茨的圣诞大餐特别丰盛，你尝了吗？】
【呜……别跟我说这个，现在都一口没吃到！】
哈利奔向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步伐更加迅疾，他几乎能够确定伏地魔就在那里。
【太过分了……】他喃喃道，【他应给放你去吃晚餐的，真的不容错过。】
【哼……就是……】纳吉尼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又话锋一转，【不过，汤姆现在不好受……我不能丢下他。】
哈利心头一紧：【什么？不好受是怎么回事？】
【不好受就是不好受。】纳吉尼简单粗暴地解释，【他就是喜欢折腾自己……血都从门缝底下流出来了……真可怕。】
【血？】哈利第一反应紧张地问，【谁的血？】
【当然是汤姆的……啊！】
哈利大脑当机了几秒，一阵尖锐的刺痛穿透了他的伤疤，耀眼的闪光代替了他的视野，灵魂连通的瞬间他感到一种埋头没顶的疲惫感袭来，仿佛千万只手抓拖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直往深渊底部拉去。
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头蒙得天旋地转，双手按着地面好一会儿都分不清该往哪个方向支撑自己。
连接来得迅猛，走得也快。大约十几秒的功夫，他消化完冲击的余韵，捡起手机，二话不说地冲向伏地魔的办公室。
虽然无法想象——
但他无法不想象——
那家伙现在有危险！
“开门！”
他怒吼着拍击门板，把它震得微微颤动。
“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伏地魔！”
【哈利！】
在他心急如焚的当口，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响起。
哈利闻声低下头，看到平整的门把上出现了一串眼熟的纹路。
【好久不见……嘻嘻。】花纹小蛇嬉笑道，【需要帮忙嘛？】

第131章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台桌上翻倒下来的水晶瓶倒在门边，正缓缓流淌着红色的血液。
伏地魔勉强撑在台边，握着魔杖的手臂微微打颤。
失败了——
竟然失败了——
他的大脑一阵阵晕眩，眼前时黑时白,刚才的萃取魔法消耗了太多精力，结果麻瓜日还是如期而至。
该死——该死——该死！
他狠狠地攥紧拳，尚未治疗的伤口被崩开，渗出血来,浸透衣袖。
没有——
没有“仇敌”的成分——
怎么可能？！
血液里流淌着的饱含巫师魔力要素的概念信仰，而他的血液来自哈利,即使如今已经顺眼了救世主很多,也不可能全&#183;无&#183;仇&#183;敌&#183;成&#183;分！
退一步说，假使由于不明原因真的没有这个成分，那么……究竟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在隔绝他的魔力！
紫杉木魔杖就在掌心,却没法使出一个最简单的治疗咒。
他任由伤口淌血，愤怒的火舌席卷全身,刺痛着每一寸神经。熟悉的周遭环境一下子变得充满威胁,连明亮跃动的烛光都仿佛隐藏着无形的杀机。
信赖倚重的一切不复存在，此时此刻,只一个简简单单的拌脚咒就能将他击倒。好像猛然间他变成了天地间最脆弱的婴儿,随便哪里飞来的一颗石子也能杀死他。
自从有了哈利以后，他几乎没再体会过这种感觉,简直快要忘记了……忘记了这个该死的恶心时刻……令人厌恶的不可思议的孱弱……究竟是怎样不堪的感受……
哈利……这个名字并没有令他放松,尽管救世主应该可以挽救现在的糟糕状态,却不能令他放松警惕。
那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动用的毁灭性求助。
当他萃取“仇敌”过度，无法进行正常恢复，乃至失去意识时，只有依靠纳吉尼引导哈利进来救助。
到了那个地步，他的秘密也将不复存在。
如今还没有必要……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隐隐的叫喊声传来，紧接着人进了他的办公室。
该死的鲁莽小鬼——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实验室外的魔法就被蛇语破解了。
救世主破门而入。
“汤姆！”
伏地魔的眼神扫过去，和哈利翠绿的眼睛正正对上。
那里面的焦灼和担心瞬间凝固，缩成极小的一点，仿佛被无声冻结。
目光接触的刹那，哈利几乎感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那种久违的，但是并不陌生的冰冷杀意，重现在那双如同天生邪肆的红眸间。
与之相对，伏地魔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似乎全部的鲜红都聚集在那双眼睛里，化作无限锋利的一双滴血刀尖。
心脏一阵惊悸地收缩。嗓子里焦躁的呼喊刹那间哑火。
实验室的门自动关上了。
房间里只有忽明忽暗的烛火灼灼燃烧。
“……怎么？”
伏地魔打破了沉默。
他支撑在实验台边，像一只暗中窥伺的野兽。
气氛诡异地凝重，哈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划过狼藉的实验台，看不出原料的废弃组织液体到处都是，用光的试剂瓶堆在木架上，脚下还有摔碎的玻璃器皿碎片，上面沾着哈利不敢深想的人的血液。
“你问我……怎么？”
他的声音微微变调，为眼前血腥的一幕。尤其目光落到伏地魔还在滴血的手臂。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伏地魔没回答，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勿扰气息。
“你应该在礼堂等我。”
哈利被气笑了，却无法牵扯出一丝笑意。
叫他留下的人明明是他，迟迟不出现的人也是他，究竟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甚至——颠倒黑白？
他说出口的是：“你受伤了。”
一边说，一边缓缓走近。
“……无关紧要。”
伏地魔说，目光无声地跟随他。
哈利能感觉到，那种悄然逼近的威胁。
仿佛他再靠近一步，就要暴起发难的威胁。
“你得赶紧治好它。”他镇定得近乎平静。
最后和他保持了一臂的距离。
伏地魔沉默片刻，单手从试管架上取下一个水晶瓶，拨开瓶塞，不紧不慢地往伤口上倾撒闪着晶光的药粉。
那片染血的衣袖很快被药粉糊住，不再有新的血液流出。伏地魔又取了几瓶液体药剂，喝下两瓶，又从几个瓶子里分别数出几粒药片，混着最后一瓶散发着蒸汽的药水尽数饮下。
哈利不发一言地看他喝完，越发感到诡异的违和感。
且不谈伏地魔从头到尾近乎露骨的莫名敌意……他的行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背常理……究竟是哪里……
哈利的目光仍然不放心地纠结在他的手臂上，那里流出过的血液顺着实验台一路延伸到门口，涂成一大滩暗色的血泊。
理所当然地，哈利回忆起斯内普办公桌上看到的只言片语。
血液温度……
显然伏地魔也在进行类似的实验。
“你到底在做什么？”
哈利忍不住伸手确认他的伤口，却被高明地躲开了。
“药效还有一会儿发挥作用。”
伏地魔答非所问。
哈利的手指抓了空，微微屈起，似乎在忍耐。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带上一丝哄诱：“去外面等我。”
哈利却没有如他预期那般离开，而是垂着头，压抑地问。
“……究竟是什么实验？”
他抬起目光，没有等到伏地魔的回答，又进一步问。
“刚才灵魂连接里传来的感觉是什么？”
不知是不是药效作用，伏地魔稍微支起上身，变成单手撑着实验台。
仍没有回答。
“你又对自己的血……自己的灵魂……做了什么？”
哈利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这回伏地魔总算开口了，“这与你无关。”
基本一下子就把哈利惹怒了。他一把擒住他的胳膊，想要看清楚那道伤口，却被更加激烈地甩开了。
那道伤口才刚被药粉封住，又因为剧烈运动裂开，温热的血液沾了哈利满手，像滚烫的热水般灼烧着他。
哈利脸色微微发白，不可理喻地瞪过去，却看到伏地魔刚刚恢复一丝生气的脸色变回惨白，重又靠在实验台边，额头微微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哈利慌乱地上前，却被喝止：“住手！”
伏地魔闭了闭眼睛，轻嘶道：“不要碰我。”
被哈利触碰到的地方，正阵阵刺痛着神经，搅得大脑微微眩晕。
但同时，魔力回归的美妙感也如期降临。几欲将他逼疯。
伏地魔从未体验过如此割裂的矛盾两极。原本因为复活魔法解决掉的问题随着血液的过量流失重新显露出端倪来，偏偏魔力还要在这个时候捣乱——
暂时需要远离救世主——
哈利观察他的反应，紧张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幕，终于恍然明悟。
在伏地魔复活之前，一年级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要他碰到伏地魔附身的肉体，就会烫伤他……比刚才严重得多……
他慢慢抬起双手，示意自己不再靠近。
“……该怎么做？”他执着地提醒，“你的伤还没好。”
伏地魔正遭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被他问得异常烦躁。“用不着你来说！”
“那你赶快治好！”哈利也被逼出火来，“或者我来帮你！”
明明是关心的对话，生生被两人搞得像挑衅斗殴。
哈利掏出魔杖，想要施放自己久病成医学会的一点治疗咒——魁地奇实在太容易受伤了，他去多了医疗翼，被庞弗雷夫人恶狠狠地教会了紧急止血的简单魔咒——伏地魔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就好像他会杀了他似的！哈利自嘲地想，不为所动地低念咒语。淡淡的荧光笼罩在伤口上，很快浅浅地止住了血。这一幕却令哈利感到不对劲。
“好了。”伏地魔再次下达逐客令，“出去。”
“我不想。”哈利皱着眉说，那丝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令他挪不动脚步，干脆拒绝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在这里等。”
但他没有想到，下一秒，伏地魔已经欺身上前，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把他摁在实验台上。
“你不该逼我亲自动手。”
肢体接触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火烤般灼热刺痛，伏地魔目光酷烈地隐忍着，只有嗓音泄露出一些嘶哑。
魔力重回体内，截然相反的两种感官折磨身心，他重新握紧紫衫木魔杖，把哈利隔空扔向门外。
哈利不是第一次和他交手，虽然没能直接抵抗住，但还是早有准备，在飞出门前就被无形的魔法扒住了腰，像弹簧一样推了回去。
“为什么！”哈利大声质问，“你就不能哪怕退让一次？”
“这真的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哈利怒极道，“那我还留校做什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说了让你在外面等。”
“凭什么！你到底做什么非要避开我？”哈利冲动地大声道，“哪怕你要杀阿不福思……”他微微梗住，眼圈瞬间微微发红，颤声道，“……我有真的阻拦你到底吗？”
“……”伏地魔不说话了。
有什么东西甚至令他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刚才的药效……也许差不多起作用了……血量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让哈利留下也没什么——
他转回视线，哈利正缓缓举起冬青木魔杖，看着他的表情混杂着怪异和了然的不敢置信。
“难道……”他喃喃自语道，“不是血液温度……原来如此……竟然是魔力反应……”
碧绿的眼睛忽然明锐得犹如索命咒光，定定地锁住他。
“除你武器。”哈利轻声念道。
几乎是最低限度的魔法强度，此刻他却毫无反抗之力。
——不行，会被发现……！
脑海里的反对声音此时才姗姗出现。
紫衫木魔杖已经脱手而出。

第132章
极度的悲愤之下,哈利的思路反而清晰起来，从进门开始就持续的违和感终于露出端倪，令他醍醐灌顶。
是魔法。
伏地魔一直没有使用魔法。
从治疗伤口开始，到站立不稳、想要赶他出去,从头到尾甚至没有试图抬起自己的魔杖。
直到刚刚那个把他甩向自动打开的实验门的魔法，才令哈利的脑海灵光闪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明明平时没什么必要也喜欢用一些顺手的小魔法，明明不喜欢在没必要的时候暴露魔杖,现在却放任魔杖摆在一旁，非要使用药剂止血。
如果说是伤口有什么特殊的话……却连他的半吊子止血咒都能起作用。
在斯内普办公桌上看到的实验内容：血液温度,魔力反应。
哈利从没想过,那个串起一切的关键可以是后者。
怎么可能呢？世人皆知神秘人的恐怖，哈利更是了解他从幼时起便赖以崛起的根本……怎么可能呢？偏偏是这个……偏偏是最难以想象的……魔力。
他无法相信这样的推测，但又无法抑制地想要验证。
几乎没有经过什么思索,他本能地放出了那个咒语。
曾经和他对决时使用过的，如今仍像呼吸般如臂使指的最温和的却也最致命的,缴械咒。
他只用了非常微小的力气。
是他的话,应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挡掉……
“啪……”
紫衫木魔杖被击落在地，顺着惯性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摇了摇,才委委屈屈地停下。
哈利的目光凝滞了。
实验室陷入窒息的死寂。
伏地魔盯着自己的魔杖，没有去捡,苍白的面容流尽了最后一丝温度。
他冰冷地问：“什么意思？”
即使看似脱力地靠在实验台边,目光仍然透着居高临上的俯视。
哈利的目光从地上的魔杖缓缓上移,顺着一路触目惊心的血迹，来到他泛着危险红光的双眼。
嗓子紧涩得发痒，哈利动了动喉结，迟缓又不稳地提醒他：“你可以……召回你的魔杖。”
迎着伏地魔无动于衷的视线，他又补充了一句——几乎是愚蠢地——
“飞来咒……什么的。”
“够了。”伏地魔道，“和你的魔杖一起，出去。”
他的语气接近某种爆发的边缘。
哈利的火气窜上来。
“不可能！”原本还有一丝犹疑，如今全部化作怒气，不管不顾地喷发出来，“为什么不召回魔杖？你可以用它赶我走！”
伏地魔的表情变得极为可怕，猩红的眼眸几欲滴出血来，像极了哈利在邓布利多记忆里见到的青年伏地魔。
青白的血管从他的皮肤下凸起，伏地魔缓慢又强硬地站直身体，从实验台边离开，阴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锁死他。
哈利被那样的眼神刺穿心墙，鼓动着的脉搏隐隐膨胀着细密的疼痛，他强迫自己不显露出任何软弱，以同等的强硬迎接走过来的身影。
但出乎意料地，伏地魔没有攻击，而是伸手抚过他的脸颊，不知做过多少次的动作，如今哈利却感觉不到任何亲昵。
冰冷的手指落在他的颈侧，比平时的温度低得多，几乎感觉不到血液的热量，那寒冷直抵哈利的血肉，令他打颤。
“放松点……”和口中的话语相反，冰凉的拇指揉上了他的喉结，伏地魔仿佛漫不经心地问，“想什么呢……哈利？”
哈利不自觉吞下一口唾液。
记忆蠢蠢欲动，他瞬间垂下目光，惊险地逃过了一次近距离的摄魂取念。
“为什么不看我？”伏地魔立即不悦地问，手指更是先一步移向他的下巴。
哈利顾不上心里的难受，全凭本能地抓住他的手，魁地奇训练的敏捷机动性显现，一步便侧身绕过他的位置，快速拉开距离，反而更接近了实验台。
这时，实验门再次关上，伏地魔放任他逃开，回过身时，手上已经出现了紫衫木魔杖。
刚才的短暂接触已经足以他无声地召回魔杖，同时用魔法锁上门。
哈利第一反应看向地面上紫衫木魔杖原来的位置，脑海里电光石火地连通了罗尔德宅的战斗场景，连日萦绕的混乱线索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数不清的疑惑和端倪都串联了起来，绘成一幅惊世骇俗的图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时候伏地魔没有使用魔法，怪不得他会选择枪而不是魔杖，怪不得……那天……回想起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不止！不止是阿兹卡班越狱的那天……还有他们相遇的那天，在罗尔德酒吧……
原来所有的拼图都已经抓在手里，只是那完整的真相图景超出了想象。
肉眼可见的混乱在哈利身上蔓延，在大脑意识到之前，心脏已经提前抽疼起来。
“时间……原来跟时间有关……对不对？”他压抑地问道，不知道自己在寻求什么样的回答，在明知道只会得到谎言的对象面前。
本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酒吧的相遇会改变一切，如今总算猜到了关键。
他太清楚伏地魔平日的魔法有多强大，所以从不曾怀疑……竟然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他是一无所有的。
而恐怕在酒吧的那晚，正巧遇上了这样的时刻。
“为什么对我表白……”哈利喃喃道，根本没有看向伏地魔，“为什么陪我演戏……难怪……你怎么会有这种时间呢……”
伏地魔又无声地靠近了，哈利不假思索地退开距离，碧绿的目光抬起来锁定他，仿佛混乱的心神根本不存在。
“别过来。”他攥着魔杖说，“别逼我用魔法……你现在用不了，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终于撕破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所有的温情假意都从那张英俊的面孔上褪尽了，犹如浮出水面的冰川，潜伏已久的狰狞凶相毕露。
哈利的心头仍在颤抖，也许正是瞅准这个时机，伏地魔毫无预兆地扑了过来。积蓄的力量爆发出来，连哈利的闪避本能也算计在内，并不贪恋主体，而是侧身迎向那只下意识举起魔杖的手，紫衫木魔杖和回归的魔力同时发力。
“巨兽压顶！”
看不见的力量猝然降临，以不可抵挡之势将哈利压倒在地，失去支撑的伏地魔也随之倒了上去，死死压在哈利上面，不忘虚弱地补上缴械咒。
冬青木魔杖飞出手心，和之前的紫衫木魔杖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完成这一切，伏地魔才有空喘息几下，从不断袭来的晕眩和失重感里慢慢撑起身体，努力对焦，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底下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哈利。
“不要……以为……”他说话仍然带着抑制不住的喘息，但丝毫没能减损其中的杀伤力，“我不敢杀你……”
哈利的瞳孔微微颤抖，忽然爆发出一阵荒唐的大笑。
“哈哈哈……你敢，你当然敢！”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没有魔杖在手，他无法像伏地魔那样凭空使出飞来咒。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抗争，尽管他的灵魂已经濒临绝境。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连心都交给你了……你有什么不敢！”
“闭嘴！”
这等同于表白的控诉却奇怪地激怒了伏地魔，他非但没有满足，反而恶狠狠地扼住救世主的喉咙。
“你又喜欢我什么？这副肤浅的皮囊吗？如果换成我刚复活的样子，你也交得出那颗伟大的心吗？”
即使被掐得呼吸困难，哈利也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伏地魔的脸孔在他面前微微扭曲起来，仔细观察，竟能看出它正向着墓地里看到过的恐怖模样变形。
这个过程比直面坩埚里升起的蛇一样的面孔还要恐怖十倍。
伏地魔在这样扭曲的形象里，浮现出满足到近乎嗜血的笑意——如果那还能被称作笑的话。
“……别惹我发笑了，小鬼。”
哈利呆呆地看着他，那形象一直没能变形成功，也许是他现在糟糕的状态导致的，哈利能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躯体温度时冷时热，甚至隐隐发颤。但即使如此，他不惜花费大力气也要变形出蛇脸的模样……连手上的力道都松懈了。
哈利古怪地笑了。
一声轻微的脆响，哈利衣兜里的什么东西被压断了，与此同时，他的手终于扭到足以碰到紫衫木魔杖的地步——他曾经使用过，了解它的性能，只需要借用一点点力量——
魔杖飞来！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只使用无声咒。
冬青木魔杖像是感受到主人急迫的心情，嗖地窜回来，被哈利精准地握住——伏地魔已经惊怒地停下了变形咒，但哈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需要一个咒语——从二年级开始就伴随他和朋友们度过无数险境，哈利已经能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完成它——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再简单不过的——漂浮咒。
即使状况如此糟糕，伏地魔的反应能力仍然卓绝，漂浮咒□□扰了，本该将他悬浮在空中的魔法刚生效便迅速衰竭，后果就是半途把他摔到地上了。
哈利大口喘息着，尚未从缺氧里恢复过来，却第一时间爬起来确认伏地魔的安危。
倒在地上的身影没有半点动静，仿佛连同魔力一起，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
难以置信地，哈利面对这个场景的第一反应是接近绞痛的恐惧。
他踉跄着，知道自己不该靠近半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

第133章
有一个瞬间,伏地魔感觉自己彻底昏死过去了。
意识一片漆黑，完全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但下一秒，疼痛、晕眩、虚弱、寒冷、疲惫……全数涌入，重新复苏在这具身体里,导致他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应该是喝下的恢复药剂开始发挥作用，正在飞速地催化造血，才使他没有就此失去意识，热度也在逐渐由胸腔扩散开来。
哈利在不远处迟疑着靠近。伏地魔屏息静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动声色地隐瞒自己正快速恢复的事实。
他能感到救世主磨磨蹭蹭的动静,耐心等待他靠近反杀。但是哈利最终停在了不远处,没有走近。
伏地魔在心里皱起眉，凝神推测原因。
实验室里只有哈利在不远处调整呼吸的声音。
“……伏地魔……”
过了一会儿，救世主的声音低哑地说。
“为什么斯莱特林总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被自己伤害的人……”
他显然想到了什么,觉得非常可笑。
“你只是在利用我……需要我帮你找回魔力，不是吗？究竟凭什么……是你质问我的感情？”
那声音稍微靠近了一点,伏地魔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指,不令自己显露一丝破绽。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昏迷……”
哈利喃喃自语的话微微震动了伏地魔，他忽然感到那接近的气息变得威胁起来。
但不待他有更多反应,一道魔咒击中了他,身体顿时变得僵直而难以动弹。
是障碍咒。
紧接着又是一道缴械咒，紫衫木魔杖再次离手。
如果不是迫于现状,伏地魔几乎要出离愤怒了。
但是紧接着一双温柔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双手,救世主火热的身体也躺了过来。
“……但是我会陪你恢复魔力。”他有些疲惫地说,“直到你不需要为止。”
伏地魔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爽，也许是哈利的触碰带来的灼烧感仍未褪尽，尽管他已经开始习惯。
“只有一个条件……”哈利仍然喃喃地继续，“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伏地魔开始有些拿不准他究竟是否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但哈利的话又格外吸引他的注意，只好继续按兵不动。
“等你发现……的话……”哈利语焉不详地念叨，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饶过一个人……”
伏地魔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果然是个叛徒。
“他……”哈利还在说话，把伏地魔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只是……我想……他只是爱上了应该仇恨的人……”
伏地魔又明白了哈利说的是谁。
莉莉&#183;波特。
……死了很久了。
“不得不保护自己讨厌的东西……和我一样……不是吗？”
哈利轻声反问，并没有期望回答。伏地魔却在心里狠狠皱起了眉，感觉有什么东西的发展越来越脱离掌控。
“可能的话……真希望一开始就不认识……或者，如果没有去那个酒吧就好了……为什么非得是我不可？……从一岁起就是这样，想杀我就杀我，想利用我就利用我，黑魔王真是无所不能，呵呵……你一定很得意吧？……直到现在，我都在想，要不要趁这时候杀你……”
哈利等了一会儿，旁边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感到一丝言不由衷的茫然。
如果伏地魔醒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最后这句话吧？
说出口的瞬间就做好了防备，却迟迟没有预料中的反应……难道真的失去意识了吗？
哈利慢慢翻过身，撑在他身侧观察，那张精致的面容在沉睡无害的时候总是更具诱惑力。
不得不承认，他脑海里无法忘记刚才那恐怖的变形过程形象，坩埚里升起的蛇脸形象也经由提醒不断浮现，但他仍然有种想要亲吻他的冲动。他一定是疯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伏地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过一下，如果不是观察到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哈利大概真的会开始恐惧。
他俯下头的时候，麻木地想，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温热的吻一点也不温暖。
他的嘴唇仍然是凉的，没有血色。
哈利轻轻衔着他的唇瓣，极少如此完全地掌握着他们的吻。
不论他是否听到了刚才的话，哈利都打算践行下去。
更何况……
他的嘴唇被狠狠咬住了，握着对方的双手被瞬间反制，摁到头顶上方，疼痛和上下翻转的颠覆虽然猝不及防，却几乎没怎么令他惊讶——
更何况……他八成是听到了。
哈利品尝到一丝腥甜味道，知道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地藏起了魔杖，伏地魔没有摸到他的魔杖，又转而召唤自己的，然后不可抑制地微微蹙起眉头。
哈利不由开心地笑了：“找不到魔杖了，无所不能的黑魔王。”
伏地魔眯起眼，觉得那个笑容既虚假又挑衅，钳住他的下巴想把它掐灭。短短时间里，他的力气又变得像巨怪一样惊人，哈利只能不满地挣扎。
伏地魔显然不满于他的抗拒，更压死他的四肢：“看来你真的不明白……需要让我亲口告诉你，我会怎么对待只想利用的人吗？”
哈利呆住了，似乎无法弄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如果只是利用，事情再简单不过。只需要随便选一个魔力正常的日子，把你缴械绑缚，掳到我的地盘当阶下囚。我甚至不需要你是神志清醒的，只要安排家养小精灵每日喂食你足够的营养粥，死不了就行。你的配合与否根本无关紧要，我心情好可以拿你取乐，心情差更可以折磨你取乐……”
描述这些可怕场景的时候，他的声音平淡到令人齿寒。
仿佛察觉到哈利不由自主的战栗，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阴冷的温柔。
“如果只对你的身体产生兴趣，也很好办。把你囚禁在庄园里，不，只在我的卧室就够了……剥光衣服，只允许你戴着监视行踪的项圈，吃我给你的东西，满足我的欲望，在我的允许下才能排泄……我不会在乎你的感受，想用你的嘴就必须跪下服侍，想用你的屁股就要随时张开腿迎接……”
哈利的战栗更加明显了，他无可救药地感到自己竟然还被挑起了一丝兴致。这幅表情似乎取悦了他精神变态的恋人，他像是提前预知了哈利会有的反驳，邪恶地低笑起来。
“当然，一开始你不会那么配合。但是不要紧，哈利，我说过，你的配合不重要，我会令你必须祈求我的仁慈才能活下去……或者你不想活了，我就去抓你的朋友来帮你。你们总是那么乐于助人，不是吗？”
“……你真是精神变态……”
哈利半晌才说出一个早已广为人知的事实。
但吐出了这句话，他失措的精神反而恢复过来，渐渐意识到接在这一长串假说后面的意味是什么。
他长久以来的作为早已证明，既不是单纯地利用他，也不光是贪图他的肉体。除了这些冰冷的利益以外，还有什么可以解释余下的那些东西？
碧绿的眼睛逐渐亮起奇异的光，但哈利仍然感到怀疑。
这怀疑绝对有理有据，甚至和伏地魔接下来的行为不谋而合。
在他思索的时候，伏地魔也在思索。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思索的结果却是再次抚上了哈利的喉咙，时轻时重地揉按着，又似威胁，又似爱抚。
“不，我不觉得你应该产生那种错误的幻觉。”他玩味地垂着眼，没有看哈利，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种东西……至少你期待的那种东西……我确信自己身上可是一点都没有。”
“那你身上有的……是什么？”哈利打从心底相信伏地魔的判断，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问傻话。
伏地魔揉弄着他的脖颈，哈利不时地感到难受和呼吸困难，但那些都不比眼前的沉默更令他窒息。
“……我也很好奇。”
半晌，他低声喃喃。
哈利的眉头纠缠起来，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结论。
伏地魔却掀起眼睑，用一种可怖的温柔打量他。
“不如我们亲自试试看。”
在哈利来得及问什么意思之前，伏地魔的动作就已经回答了他。
揉弄他颈侧的手猛地收紧，死死锁住哈利的脖子，比刚才那次残酷和用力得多，显然是动真格的。
哈利瞬间就被掐得无法呼吸，生存的本能被激起，前所未有地剧烈挣扎起来。但伏地魔的状态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经验丰富地把他压制得死死地。
氧气不可阻挡地从身体里流失，哈利已经浑身打颤，大脑一片空白，全凭最后一丝坚持扭动着唯一能动的身体，试图挣扎。
伏地魔冷静地观察着哈利的生命体征，感受它们在自己的掌控下一点点流失，仔细地体味自己的情绪，想要从中检视出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
他可以杀死哈利。尽管之后事情会变得棘手……
但是验证这件事更重要。他认定。
直到哈利的挣扎渐渐弱下来，他仍然没有松手。
如他所料，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一道光亮忽然飘过眼前，是圣诞节常见的装饰火焰。
星星火焰。
碧绿色的眼睛倒映着它的光，正缓缓熄灭。
他的手自己抖了一下。
意识到之前，氧气已经顺着松开的手掌输送了过去。
那段光又险之又险地续上了。
他怔怔地注视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抬起头，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飘满了星星点点的装饰火苗，不远处被甩出来的礼品盒被压扁了，崩开的缝隙里正不停地冒出新的火苗。
他没听到礼品盒甩出来的声音，也没注意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这些起起伏伏的星星之火包围了。

第134章
哈利听到了礼品盒甩出来落地的声音,啪嗒一声。他在窒息的晕眩里想起自己来之前特意把它从校服的空间口袋里拿出来，里面装着在霍格莫德买的星火机，只要翻开机盖就能飘出一簇簇星星火焰。
他看不到礼品盒内部的星火机被摔开了盖子，但能看到从缝隙里慢慢飘散出来的火簇,它们轻若鸿毛地飘飘转转，很快布满了这一小片天地。
他已经看不到伏地魔的样子了，眼睛里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在逐渐黯淡下来的世界里努力亮起一方黑暗。
他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
此时胸中方涌起一股强烈的逆反冲动,可惜他已经无法使出最后的力气。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猛地一懈,氧气瞬间灌进来,胸肺自主地拼命喘息，刺痛的感觉将将拉回一丝活着的实感。
恢复了一丝力气，哈利立即挣扎着爬开。
这回压制着他的力量没有阻拦。
哈利虚脱地靠在墙边,喘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站起来。
伏地魔呆呆地注视他，隔着越来越盛的星火荧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哈利没有看他,走向还在不停冒出火苗的礼品盒，有点迟缓地弯腰捡起来。
“这是我……”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没什么情绪地说,“……打算送给你的圣诞礼物。”
伏地魔的目光转向坏掉的礼品盒，哈利慢慢把它拆开,拿出里面开着盖的星火机。
“我记得那次用这个魔法的时候你很高兴……”
哈利看着不断冒出新的火苗的星火机口,自嘲地勾起嘴角,拇指一拨，关上盖子。
“不过我记性太差，忘了你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在他身后，伏地魔目光微闪，没有出声。
哈利把东西放进校服的空间口袋里，然后摸索了好一阵，拿出两根魔杖。
紫衫木和冬青木。
这回他看向了伏地魔，青涩的轮廓在时远时近的星火里变幻，竟开始透出一丝成熟的坚毅。
“答应我放掉一个人，我会把魔杖还给你。”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没有立即回答。
哈利就那么安静地等着他。
半晌，伏地魔道：“……如果我说不呢？”
“它仍然是你的魔杖。”哈利平和地说。
“只是不会在我手里？”伏地魔没有波动地反问他的言下之意。
但出乎意料地，哈利仍然平和地宣布：“它会。”
“……”伏地魔有点搞不明白了。
哈利没有解释，而是握着自己的冬青木魔杖，轻声念道：“呼神护卫。”
银色的烟雾从杖尖冒出来，即刻便化作一只漂亮的牡鹿，绕着哈利亲昵地转圈。
“拜托了。”哈利的脸上出现一丝柔和的色彩，“虽然我还不会让你传话，不过待会儿有麻烦的话，拜托你去找一趟邓布利多校长。”
牡鹿不舍地蹭蹭他，抬头轻盈地穿过火苗和天花板，不知冲向了城堡的哪里转悠。
直到牡鹿的银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天花板上，伏地魔才半明不暗地开口：“邓布利多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而且……”
他没说下去，因为哈利无言地把紫衫木魔杖递到了他面前。
“我只是需要有个人安全地帮忙收尸。”哈利说。
伏地魔拿魔杖的动作一僵，然后更快地抽回了自己的魔杖，随后从地上站起来，身高又重新变得压迫起来。
但哈利已经先一步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
“现在如你所愿，我出去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魔力恢复。”
“……”
哈利头也不回地开门走出去，直到门重新关上，伏地魔好像突然丧失了一切巧言令色的技巧，只懂得沉默是金了。
哈利坐在实验室外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里，望着天花板上的图案发呆。
说实话，他也不太搞得懂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非常疲惫。
太累了。勉强自己纯粹地爱或恨都太累了。
勉强自己既爱又恨更累。
坚持每一道底线，探索每一条两全其美的道路，寻求每一个完美无瑕的解决方案……令他精疲力尽。
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没有争吵，没有战斗，也没有爱。
不知是不是没能杀死他的遗憾，伏地魔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直到哈利意识昏沉地打瞌睡，都没有再出来。
黑色短发的脑袋越垂越低，直到触底反弹才晃了晃，让自己清醒一点。
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哈利的脚踝更先一步感受到微凉的触感，长长的蛇身顺着扶手椅爬了上来。
【哈利……波特……】纳吉尼凑到他脸前吐着信子观察，【汤姆让我告诉你他没事了。】
哈利微微一怔，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口。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纳吉尼在他身后问道。
哈利顿住，【我不知道说什么……再见？】
【再见。】纳吉尼显然听不懂这种高级的反问。
哈利反而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影，转瞬即逝。
霍格沃茨已是深夜，走廊里静悄悄的，哈利重新披上隐形衣，已经疲劳得有些头疼，但他没有回到宿舍休息，而是顺着楼梯，一路下到地下室的魔药办公室。
守门的小蛇今晚已经被调去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哈利直接阿拉霍洞开了大门，进门就反锁上。
魔药办公室里也一片静悄悄的，他想这个时间即使斯内普也应该睡熟了。
他再次熟练地布下门外的静音咒，然后叫回城堡里游荡的守护神，一边驱赶它在魔药办公室的几扇门后穿梭，一边开始大声喊叫。
“快起来！斯内普！有急事！”
“醒醒！危险！”
……
实验室的门猛地打开，黑漆漆的身影追着守护神的银光‘气势汹汹地走出来，牡鹿回到哈利身边就消散了，只来得及照亮一点斯内普黑如锅底的脸色。
“波特！”他几乎从喉咙里喷出这个姓氏来，“你发什么疯——”
哈利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拖向壁炉：“快走！”
“什——”斯内普被拉得一个趔趄，日积月累的疲劳让他的体格显著下降，一下子竟没扛得住哈利的蓄意拉扯。
“伏地魔知道你的身份了！现在只有逃跑！”
哈利抓了一把飞路粉，硬塞到他手里。
“去格里莫广场……或者随便哪里！别让他们找到你！”
“什、等等，你怎么知道的？”斯内普怀疑地问。
“我刚从他那逃出来。”哈利一把扯开领口，露出脖子上的掐痕，“这就是证据。”
斯内普瞬间脸色煞白，嘴唇蠕动，似乎想要否认，但他随即反抓住哈利的手腕，严肃道：“你也必须一起跑！”
哈利的魔杖早有准备地对准他的手：“烈火熊熊。”
火光一下子窜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甩开被烫到的手，火焰立时熄灭了。
“波特！”
哈利又抓了一把飞路粉，这次直接和他一起推进壁炉。
“格里莫广场12号！”
绿色的火焰包裹住斯内普，把他送走了。哈利知道霍格沃茨的飞路网经过特殊设置，基本都是单向联通的，所以斯内普无法再返回来。
在他一再要求而伏地魔却没有追问一句的时候，哈利就明白了，他心里已经知道他想放过的人是谁了。
但不论他是如何知道，又已经知道了多少，哈利的要求无疑帮他坐实了对斯内普的怀疑。哈利无法容忍斯内普因为自己而死，所以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保住斯内普。
既然他是魂器……而且能帮伏地魔恢复魔力……至少他的生命仍可以作为阻拦他杀戮的一枚筹码。
哈利疲惫地坐到沙发上，连回寝室的精神都没有了。
心底仍然残留着刚刚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发生的一切，濒死前的黑暗和星火，死里逃生的惊险与刺激，尘埃落定的疑惑与明悟……但他太累了，一点都不想思考这些。
……如果斯内普因他而死，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吧。
他恍惚地想着，大脑不听话地浮现出魔药教授控诉。
——她用自己的命！让你活下来！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他脑子里格外震耳欲聋，震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嚯”地一声，壁炉里又亮起了火焰，斯内普的头冒了出来。
“该死的自大小鬼！给我接通壁炉！”
哈利头疼地捏了捏镜架下的鼻梁，倦怠地应付道：“我不会。”
斯内普气得七窍生烟：“你这个疯子！白痴！蠢货！黑魔王要杀你还傻坐在这里干什么？去找邓布利多！或者一起过来！”
“我没那么容易死。”哈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反而是你……祈祷我能拖久一点吧。”
“什么意思？”斯内普恼火地质问，“难道你要一个人阻挡他？”
“唔……差不多？”
“哈利&#183;波特！！！”
哈利有气无力地掏了掏耳朵，“安静点，斯内普教授。我以为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你给我联通壁炉！咒语是‘格里莫广场12号飞织路通’！”
哈利没搭理他，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眯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焰哔哔啵啵地作响，斯内普的脑袋随着外焰时起时伏，看上去正努力压抑着什么。
就在哈利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他喑哑地出声了。
“我不能……不能再害莉莉失去她唯一的儿子。”
沙发上的莉莉唯一的儿子没有动静。
斯内普咬了咬牙，横下心道：“我可以听你的安排，波特……让我回去。”
等了半天，哈利仍然没有动静，仔细听，他的呼吸已经绵长而安稳。
睡着了。

第135章
“哈利&#183;波特！！”
斯内普彻底出离愤怒。
如果不是他在自己周围布下了静音咒,布莱克老宅的凤凰社成员都要被惊动起来了。
哈利被他叫醒，头晕脑胀地看了眼门口，没有人进来，又立马倒下,昏睡过去。
看起来真的累到了极点。
斯内普脑门上冒起几根青筋，见状又硬生生压回去，等了一会儿，从壁炉里撤了出来。
时间正是深夜,大部分人都在熟睡，因此斯内普的到来没有引起注意。他知道自己不受凤凰社待见,为今之计只有自己想办法赶回霍格沃茨。
虽然被告知大难临头,但波特那小鬼如果死了，他逃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几乎没有犹豫地，斯内普离开了布莱克老宅,幻影移形到尖叫棚屋，沿着熟悉的小道走出了禁林。
他没想到担任这所学校巡夜教授的自己有一天要亲身违反校规,更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潜回霍格沃茨的一天。
赶往魔药办公室的路上,他放出了自己的守护神，一只漂亮的牝鹿散发着淡淡的银光直奔八楼的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没有等待它的归来,独自一人使用幻身咒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原本还在担心的门禁竟然消失了,他不由怀疑是救世主小鬼的功劳。
究竟什么时候起，波特的本事越来越匪夷所思了？
他进来以后立即视察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入侵痕迹,稍微松了一口气。
黑魔王没有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贸然行动，但救世主向他展露的伤痕实在印象深刻，令人无法不在意。
他来到沙发前检查，哈利睡得极不安稳，一点点动静就能让他迷迷糊糊地抱怨起来，如果不是斯内普及时施了一个昏睡咒，大概会直接把他吵醒。
他轻轻拨开哈利的衣领，查看那个触目惊心的掐痕，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这是足以致死的力道。
他只能暂时用魔法治好淤青，喉腔内部还需要庞弗雷夫人详细检查。
八楼的校长办公室，银色的牝鹿穿过高高低低的银器，抵达安静的卧室，冲着床幔后的人开口道。
“邓布利多，出事了。”
是斯内普的声音。
穿着星星月亮睡袍的邓布利多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拉开床幔，头上的紫色睡帽歪在一旁，显得有些困乏。
“什么？”
“波特被黑魔王袭击，死里逃生，现在藏身在我的办公室。”
守护神说完就消失了。
邓布利多霍地站起来，随手披了件外袍走出卧室。
“福克斯。”他伸出手唤道。
小憩的凤凰已经被吵醒，轻声鸣叫着落到他的手臂上。
“拜托了。”邓布利多轻声说。
斯内普刚刚抱起救世主小鬼，邓布利多就赶到了，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斯内普瞪着突然出现的邓布利多，即使光从速度上也令人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熟悉感令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美好的幻想，抱着波特的手臂慢慢地僵硬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阴沉。
“……我总有种你想把哈利扔到地上的错觉。”邓布利多挤了挤眉毛，试图缓解气氛地说。
可惜，似乎起到了反效果。斯内普直接作势要扔到他身上。
一把骨头的老校长连忙投降：“我们得赶紧谈正事。”
“这小鬼刚从鬼门关回来，不想留后遗症就得赶紧去校医院。”
邓布利多严肃地点点头，“伏地魔现在在哪？”
这个名字仍令斯内普战栗，他努力压下不适，“不清楚。你不是安排了监视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已经渐渐地被他拔除了。”
本就是互相默许的试探手段，对方一点点地剔除眼线、布下反侦察手段，你来我往的情报战，自然是有得有失。仗着有霍格沃茨的防御工事在手，他虽然稳占上风，但如今已经丧失了对伏地魔刻意隐藏的行踪的掌控能力了。
斯内普冷哼一声，像是不满，却没有多说什么，万般嫌弃地走向壁炉。
刚才已经联通了校医院的飞路网，非常时刻可以进行一次性转移。
邓布利多目送他跨进壁炉，没有跟过去：“我先去一趟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斯内普面色微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落到那只焦黑的右手上。
最终什么都没说。
绿色火焰把他和救世主吞没了。
邓布利多一路走过燃着火把的走廊，明亮的火光总能照亮一大片黑暗。但一切到了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前的走廊便戛然而止。
这边的一整段走廊都漆黑得犹如没有星星的子夜。
邓布利多走进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沉重了一些。也许因为他知道，墙壁上的几幅古老壁画已经死了。
按理说，壁画里的人是不会死的，但是伏地魔显然研究出了独特的诅咒。
即使被黑暗笼罩，无人察觉，但邓布利多唯独知道，他们已经永远定格在自己的最后一个微笑里，再也没有欢喜和忧愁。
他敲响了伏地魔办公室的门，就好像这是访问一个黑魔王仍需遵循的礼节。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
他开始尝试咒语。
第五个之后，将会是破门而入。
【别——别弄了！疼！】细细小小的嘶嘶声在试到第三个的时候就委委屈屈地叫喊起来，【人家都睡觉了！】
接骨木魔杖微微一顿，继续施展第四个。
【哇呜呜——疼——】花纹蛇难受地在锁孔上乱窜，就是不肯离开，【爸爸——主人——救我救我！】
仍然没有打开，邓布利多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最后一个魔咒的选择。
花纹蛇赶紧窜进里侧，拼命冲屋里的纳吉尼求救。
【爸爸——爸爸——那个白胡子人类非要进来，我好疼呜呜呜！】
纳吉尼大言不惭地受了花纹小蛇被逼认贼作父的称呼，蛇尾老神在在地按下一直圈着的手机，拨通了憋在实验室里有长草倾向的自家主人电话。
【胡子来闯门了，汤姆。】
第五个魔咒也失败了。
邓布利多退后一步，开始施展强效破坏咒。
轰地一声，黑暗里暴起了亮橙的火光，气劲四溢，整道门沿着边缘开始和墙面脱离，办公室里的灯光泄露出来，才将将照亮一点老校长威严的面容。
但紧接着，黑暗再次吞噬走廊。
整道门都被卸下的情况下，又从屋内传来一股巨力，强行把门按回墙里。
“滚，邓布利多。”伏地魔杀意森然的声音越门而过，炸响在走廊，“别惹我出去杀人。”
邓布利多全神贯注地捏紧魔杖，反而趁机种下新的监视魔法，坚持不了多久，但用来报信足矣。
他最后确认了一眼，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纳吉尼支起蛇身，努力凑近她脸色糟糕的主人。
【你怎么了，这么生气？】
伏地魔显然余怒未消，瞥了眼临时糊上的门，烦躁地加上几道保险，保证短时间内就是全校教授联手也突破不进来。
【虽然每次胡子都能让你这么生气……不过你上次还说，以后他再惹你生气，就能直接用恶咒惩罚了。】
纳吉尼绕着他念念有词。
【怎么这回反而把门堵上了？】
伏地魔收起魔杖，转身走回实验室，完全是不长出草不罢休的架势。
纳吉尼不依不饶地追过来。
【汤姆，你到底怎么啦？还回实验室？对了，刚才你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银色的影子，那是什么魔法？看形状，有点像……】
【闭嘴。】伏地魔忽然冷声命令，停下脚步，转过头，仿佛威胁一般强调，【你什么都没看到。那不可能。】
纳吉尼莫名其妙地歪了歪脑袋，她一直以为汤姆不会自欺欺人呢。
宠物的反应显然更让伏地魔光火，但他最终扭回头，发狠地拧开实验室的门，嘭地用力甩上。
【我会搞清楚的。】

第136章
“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可是平安夜！”
庞弗雷夫人赶来的时候满身的睡意还没消干净，但哈利的模样一下子把她吓醒了。
“这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斯内普面色阴沉地盯着哈利，简略地说：“神秘人。”
庞弗雷夫人脸色一白，小心地凑近哈利,仔细检查他的状态。
“需要把人叫醒吗？”斯内普问，“我用了昏睡咒。”
庞弗雷夫人皱紧眉头，轻轻按着哈利的颈恻，观察他的呼吸反应,判断道：“暂时不需要，不过我需要做个侵入检查,还是会刺激醒他。”
斯内普点点头,昏睡咒只是一种强效的安神魔法，在较强的刺激下仍然会苏醒。
邓布利多赶到的时候，庞弗雷夫人正在将一根蠕动的软胶管送进哈利的喉腔。
“哦……那东西可不好受……”老校长小声说。
斯内普卷起嘴角,嘲讽中透露着一丝幸灾乐祸。
庞弗雷夫人没理他们，默念着咒语,观察胶管尾部的玻璃球,里面显示着管头所见到的情况。
喉咙被异物入侵，哈利又痒又痛地咳嗽起来,喘着气醒过来了。
“别激动,孩子。我在给你检查身体，你受了伤。”庞弗雷夫人轻轻按住他,防止他激动得伤到自己,“很快的,稍微忍一忍……”
哈利努力调整呼吸，控制自己不要咳嗽挤压到咽喉处的软管。
终于，磨人的检查结束了。庞弗雷夫人表示他没有大碍。
“吃东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难受。”庞弗雷夫人说，“不过别担心，喝点药就能恢复了。我去给你熬。”
她转过身，看到等在一旁的两位，习惯性地叮嘱。
“病人需要静养……算了，你们可以守在这里，但是有什么事我建议等他睡一觉再说。”
二人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一齐看向病床上的哈利。
“邓布利多校长……”哈利哑声道，嗓子似乎仍然不太舒服。
“别说话了，哈利。”邓布利多轻声安慰，“我来说，你听着就好。”
哈利的目光微微晃动，轻点了点头。
“西弗勒斯通知了我，然后把你送到这里。我想你知道为什么，对吗？”
哈利看向斯内普，后者不为所动地臭着脸瞪他。
他暗叹一声，点了点头。
“我去找过伏地魔，”邓布利多说，就好像只是顺道串了个门，“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我在门口设下了监测魔法，如果他出来就会立即通知我。所以没事了，哈利，你现在很安全。”
哈利张了张口，喑哑地发出声音，却被邓布利多不赞同的目光制止了。
“没必要着急解释，哈利。”他说，“就像波比说的，你需要休息。尽管我也积攒了许多话想对你说，不过……明天太阳也会照常升起呢。”
他的轻松和乐观感染了哈利，哈利感到自己的眼皮被那种无形的宽慰合上了，几秒钟就重新沉入了梦乡。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在他床前静待了一会儿，走到病房的另一侧，设下静音咒，这才开始交谈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的神情立即严肃下来，再也不见一丝轻松。
斯内普简述了一遍刚才的经历，盯着邓布利多陷入沉思的表情，冰冷地提醒道：“你说过他不会伤害在校学生。”
邓布利多从半月形的镜片后打量他：“我们都知道伏地魔没有信誉可言。”
“……”斯内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忍住了一个可笑的反驳，“那你为什么还答应他——”
“和你为什么愿意保住哈利的性命一样……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
斯内普不说话了。
邓布利多道：“而且，伏地魔真的放弃了追杀哈利。事实上，他这半个学期表现得相当不错，我甚至没想到有现在的他在校园里，恶性事件反而减少了。”
斯内普目光空洞，完全无动于衷。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所以，我真的没有料到今晚……他突然重新对哈利产生杀意……”
这句话让斯内普的眼珠微微波动。
邓布利多看向病床的方向，轻声说道：“也许，是时候和哈利好好谈一谈了……”
斯内普的脸皮抖动了一下，好像憋了很久，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神情一凝，缓慢地转回头。
“你是不是知道，黑魔王放弃杀死波特的原因？你是不是早有预料……那小鬼就是不会死？”
他的表情和眼神都非常可怕，活像咧着獠牙的恶犬，随时准备扑杀上来。
“你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一直以来，他为邓布利多效命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保下莉莉唯一儿子的性命。
邓布利多比谁都清楚这点。
但如果他知道那小鬼性命无忧，却从不对他提起……
“……我不能保证，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似乎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遭遇信任危机，“只有一些猜测，西弗勒斯，并不牢靠。如果不是伏地魔真的做出来了，我无法确认自己是对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斯内普顽固地说，眼里已经起了嘲讽。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不是，西弗勒斯。”
斯内普嘲讽地和他对视，在无声的对峙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伤痛来。
他别开眼睛，目光落到地面上，重新变得空洞起来。
“你还见到了什么？”邓布利多忽然问，“我想你的疑问不是这次才有。你一定还遇到过一些事，对不对？在这学期，在私下的场合，在伏地魔与哈利之间……”
作为双面间谍，斯内普许多情报并不直接与邓布利多共享。一方面因为尚且存疑，另一方面，更多的是为了取信于黑魔王和食死徒。
如今哈利亲口宣布他的间谍身份被伏地魔识破，尽管原因和过程尚不明确，但他已经基本可以尽情地分享所知了。
他重新抬起目光，邓布利多看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与严肃，这个老人似乎从不介怀别人的恶意揣度。
更显得他阴暗又恶毒，斯内普麻木地想，谁让他是斯莱特林呢。
“波特在禁林被他抓住过……”
黎明擦亮了天边一角，庞弗雷夫人把哈利叫起来喝了一次药；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守在同一间病房里，在度过了后半夜；另一边的伏地魔在实验室里完成了一副无可挑剔的迷情剂，正对着坩埚里升起的螺旋形蒸汽发呆。
这个并不平安的平安夜总算结束了。
哈利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但病房里仍然被窗帘遮盖着，白色的天花板和被褥都泛着柔和的黄调，使他仍能继续安眠。
邓布利多坐在旁边的病床上，微笑着对他道早安。
“饿了吗？我特意叮嘱家养小精灵热着食物，马上就会出现了。别着急，哈利，我已经从西弗勒斯那听到了不少情况，这导致我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你可能要被我问烦呢，呵呵……我可是答应了波比要等你把嗓子养好，才被允许一直呆在这——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西弗勒斯已经被赶走了。”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对此相当爱莫能助。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声。
食物出现了，在老人热切的注视下，他只能乖乖端起来吃。
其实斯内普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的坚持下，他最终还是逃回凤凰社基地，至少躲一阵风头。
为了不让哈利担心，邓布利多在早餐期间把这些告诉了他。
庞弗雷夫人进来送药，喝完以后，他们就不再说话。哈利不敢相信邓布利多会有如此闲暇的时间单纯地陪他养伤，既受宠若惊又坐立不安。
他猜想校长是在提防伏地魔直接杀过来，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想的没错，邓布利多只坚持到半上午，就不得不去处理今日紧急开庭的麻种巫师审判案。作为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如果他不到场，恐怕没人能阻止食死徒诬判这名可怜的被告；反之，如果成功翻案，可以大大打击食死徒的气焰，这对最近魔法部的局势至关重要。
但邓布利多仍不放心哈利，临走前特意为他留下了一个绝无仅有的保命符。
“晚上，哈利，我想今天晚上我回来，你也恢复了，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话了。”
邓布利多说道。
哈利点点头，安静地冲他挥手道别。
他仍然感到不真实。
一直躲避着他，从来没有谈话超过三小时的邓布利多，从半夜到半上午，不眠不休地陪伴照顾了他这么久。
如果没有昨晚的经历，应该只会觉得温暖吧……
哈利躺在白色的病房里，不知哪里仍然缓慢地渗透进若有若无的寒意来，一直漫到心间。
也许药效里有助眠的效果，他又睡过去了。
但这次，他醒得很突然，像是若有所觉般，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床尾。
仍然是白天，满眼洁白的背景里，通体黑色长袍的瘦高人影格外突出。
伏地魔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眼下还残留着连日不休的淡色乌青，但那目光仍然十分肃杀，盯着他一旁的床头。
“那只鸟……打算再死一次吗？”
被迫栖息在床头的福克斯炸起了一身凤凰羽毛。
——它可是绝无仅有的保命符！

第137章
福克斯当即展开翅膀,想要扑到哈利身上，把他拖离危险源头。但它触碰到哈利之前，被一道咒光精准地击飞了，吃痛地弹到墙上,又落下来，摔在床头柜上。
“这里没有你的事。”伏地魔威胁道，“下次就是索命咒。”
一只手从病床上举起来，冲他晃了晃。
红色的目光转过去,无形地消敛了杀意。
哈利放下手，看他的表情透露出明显的不赞同。
伏地魔微微垂首,索性绕着床尾走过去,在他的注视下，意味不明地说：“你看起来很不满。”
哈利转过脸，没有回答他的明知故问。
伏地魔的目光落回床头柜上扑腾的凤凰,观察它什么时候会第二次冲向哈利。
“还是这么天真，哈利。”他用杖尖点着掌心,轻嘲道,“你以为邓布利多真的在乎这只鸟的死活？如果他真的在乎，就会记得上次是谁代替他吃下了索命咒。”
“我猜你见过它刚涅槃的样子了,对不对？”
床上的人明显一震,被他说中了。
“一根毛都没有，光秃秃地缩在栖木上,飞不起来,叫不出声,连唯一有点价值的泪腺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只可怜的，弱小又无用的……废物。”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恶毒的诋毁，福克斯更加激烈地扑棱起来，终于从床头柜上飞了起来。
但黑魔王早就盯着，又怎会给它可趁之机。
床头的医用托盘上，一支镊子突然立起来，变形成几条灵活的铁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网住福克斯，把它拖下来，再逐渐变粗变硬，最后固定成一个精巧的银色鸟笼。
福克斯困在里面，愤怒地发出嘹亮地鸣叫。
没用的，哈利能感觉到，伏地魔用了静音咒，他对这个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哈利有些无法理解，伏地魔竟然跟一只凤凰较起劲来？
换做平时，他一定会忍不住好奇，但现在却有些不想理会。
他控制自己的目光停留在白色的被单上，不去询问他的目的和想法。
其实这次的揭秘带给他的并非全是伤痛。麻瓜界的相遇，所有转折的起源，伏地魔丧失魔力的惊人时刻……他们的感情终于拨开了温柔暧昧的假象，露出了里面赤-裸裸的冰冷利用。
原来那天伏地魔在酒吧见到他，不是不想杀，而是做不到。
一直以来的虚悬感终于落地。
那天晚上的记忆并不明朗，哈利喝了很多酒，脑子不太清楚，但仍然记得他最初冷淡的态度，以及后来越发融洽的气氛……如今想来，并非是他们投缘，而是他在有意迎合。
哈利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生接触的，但想必在此之前，伏地魔也不知道能从他身上获取魔力的秘密。
始于单方面的利用，以欺骗延续的交往，时至今日，终于掀开了最后一层假面。
早在那个突袭的吻和告白之前，他就开展了自己的计划。
哈利感到一种透彻的爽快。
但与此同时，又有个空洞在心里越扩越大，它不停吸食着快乐的精神，逐渐超过他能继续产生的总量。
他又产生了那种渗透骨髓的疲倦感。
尤其当他面对伏地魔，无法不去想他的时候。
不可否认，当他若有所觉地醒来，看到床尾的他时，心底乍现的喜悦流畅而自然。
可他靠近过来，即使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昨晚的窒息感就仿佛再度降临了。它从未远离，像无形的手，扼住哈利的喉咙。
他来做什么？杀他吗？哈利不着边际地想，他可以伸手够到福克斯，只要发动魔法，凤凰就可以带他离开。
但他的身体似乎并不为自己的想法所动，懒洋洋地摊成床褥的形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窗外隐隐传来簌簌的声音，鹅毛般的大雪飘落下来，正纷纷扰扰地掩埋整座城堡的萧瑟。
哈利转头望向窗边，感觉到固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跟随了过去。
“下雪了。”伏地魔说。
哈利没有应和他。
“今天是圣诞节。”他又说。
福克斯在鸟笼里愤怒地扑棱，却没有人理会。
伏地魔的视线又回到了哈利身上。但哈利固执地望着窗外，好像被片片飘落的雪花吸引了。
他甚至从伏地魔出现以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伏地魔的情绪更加糟糕起来，鲜有地，这次他试图控制。
“……你说过今天和我一起。”他阴沉地说。
表情就好像觉得哈利要来和他决斗。
哈利没有。
但也没有回答他。
只有被子底下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
伏地魔没有发现，整个人显得更加烦躁了。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哈利的后脑勺，努力遏制住伸手把它强拧过来的冲动。
“说话，哈利。”
很好，他还是火大了。
……至少他控制住了没有威胁。
哈利停顿了片刻才转过头，伏地魔觉得那个速度缓慢得堪称折磨。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握着魔杖的手。
就在他以为哈利要开口的时候，他却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不能说话？
伏地魔微妙地挑起眉毛，刚伸出手，又顿了顿，道：“我要检查你的脖子。”
哈利定定地看着他，血红的眼睛直直地与他对视。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再次看向一旁。
默许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已经完全消去淤痕的白皙皮肤立即起了鸡皮疙瘩，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昨夜的危机仍然历历在目，伏地魔眼睛里的红色几乎烧起来了。
他无声地用了检测魔法，手指不必要地流连在颈侧，感受救世主隐忍而克制的吞咽。
仍然……非常诱人。
“烧声药剂，只要几个小时就能重新长出整个喉管……太着急了。”
伏地魔不悦地评判道。
“明明有更稳定可靠的素催剂，最多休养一周，什么事都不会有。邓布利多是赶着要你演讲么？”
“而且……你的伤用不着这么烈性的药剂。”
“……简直不可理喻。”
哈利看着他，怀疑他真的不是在说自己吗？
庞弗雷夫人只是想他尽快好起来，应对这个危险的大敌。
造成这种结果，究竟是谁的错啊。
伏地魔被他的目光搅得心烦意乱，习惯地扳过他的脸。
“我的圣诞礼物在哪？”
哈利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这家伙怎么好意思提？
他的表情太露骨了，不用说话就能清楚表达含义。
伏地魔不光好意思提，还好意思重复强调。
“我要我的礼物。”
福克斯再次愤怒地鸣叫起来，在笼子里来回腾挪，试图提醒哈利自己的存在。
这回伏地魔烦得狠了，一道昏迷咒击中了它。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忽远忽近的声音。
哈利又好气又好笑，和他大眼瞪小眼，最后气不过地抓下他的手，在掌心写下一个字母——
S。
“……斯内普。”伏地魔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你要我用他来换圣诞礼物？”
哈利恶狠狠地点头。
伏地魔冷笑一声，“凭什么？”
哈利眼里的热度微微冷却。
“他凭什么有资格换我的礼物？”
哈利微微一呆。
“他不配。”伏地魔阴狠地说，“他要继续为我效力，直到死在实验台上的那天。”
哈利花了几秒钟才回过味来，这意思好像是……斯内普活了？
他微微坐直身体，用眼神向他确认。
伏地魔却只不厌其烦地强调：“礼物。”
甚至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哈利盯着这只漂亮的手，好一会儿，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受限，只是胸腔闷闷地振动，然后他摇了摇头，从校袍的空间口袋里摸索，找出了那个压坏的礼品盒。
他小心地打开礼品盒，拿出星火机放到他掌心。
伏地魔却没有收回手。
“盒子也要。”
哈利奇异地打量他一秒，依言把坏掉的礼品盒也放上去。
伏地魔这才收手，把星火机放回礼品盒里，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封上。
收好礼物以后，哈利感到他的情绪得到了莫名的安抚，尽管他再度落下来的目光仍然透着一种不咸不淡的审视。
“我没有准备礼物，哈利。”他平淡地说。
哈利真想翻白眼，就好像他会期待一样。
“但是……”
哈利的火气刚窜起来，便又被他的迟疑捉住。
伏地魔垂下眼，盯着自己刚才握着礼物的手。
“我感觉到……你需要这个。”
哈利迷惑地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伏地魔也没打算让他明白，他忽然狠狠抬起眼，目光酷烈地锁定哈利。
那种忽然爆发的气势定住了哈利，在他俯身逼近的时候没有躲闪。
但这个姿势太熟悉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哈利再清楚不过。这种清晰的认知却让他刚刚缓解的火气一下子重燃起来，而且更加激烈、愤恨——
不！根本不是！
——他需要的可不是这个！
“听着。”伏地魔却停在和他呼吸相闻的距离，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眼睛里的自己，“我仍然不认为自己是，但如果非要有这么一种东西定义在我身上，那么你几乎可以认为……”
他眼睛里的红色像穿透云霄的烈焰惊雷。
“我爱你。”
病房里仿佛被大雪覆盖了，一丝声音也无。
福克斯寂静地倒在鸟笼里，漂亮的羽毛从铁丝的空隙里垂落出来，连最微小的绒毛都是静止的。
伏地魔说完，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几乎无法再忍受更多了，想要从哈利面前撤离。
救世主猛地抱住他的脑袋，毫无章法地啃了上去，激烈的气息就像第一次吞进了金色飞贼的那个下午。

第138章
哈利感到喉咙里异样的发痒,难受地咳嗽了几声，不得不从这个过于动情的吻里撤离。伏地魔缓慢地按压他的喉颈，检查内里的情况。
“快长成了。”他估算了一下，说道。
哈利被他按回床上,要求安生一会儿。
但救世主的目光完全无法安生，活跃地黏在他身上，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了然和肉麻。
伏地魔忍无可忍地转身，没走出一步就被拽住了衣服。
哈利躺在床上无辜地望着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能感受到那种热切的挽留意图。
伏地魔几乎有些头皮发麻。
可能的话,他更想一个人静静。
“放开。”他语气糟糕地乱发脾气。
但哈利显然心情很好，对他的无理迁怒都适应良好,乖乖放开手,就只拿眼睛勾着他。
这使伏地魔的脾气更糟糕了。他毫无道理地把旁边的病床缩小变形成一张憋屈的木椅，粗暴地拖过来坐下，闭上眼睛等待救世主恢复,生人勿近的气息浓烈到能吓退任何一名神志清醒的食死徒。
不过近在咫尺的救世主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自己长时间憋笑的腹肌承受力。
他非常辛苦地忍耐着笑意和想要出声的欲望，几乎和伏地魔同等地煎熬着等待喉咙恢复。
不只是笑声,他有真实的话想说。
然而,就好像有谁嫌今天发生的事还不够多一样，在哈利能够出声之前,伏地魔忽然站起来,眼神冰冷地盯住病房门口。
轰隆一声，大门闪着刺眼的火光粉碎了,一个年迈的身影出现在烟雾里。
【……邓布利多。】伏地魔道。
他设下的防御被破除了。
进门之前,邓布利多对身后的庞弗雷夫人低声说道：“在外面等我,波比。”
“可是——”哈利从未听过庞弗雷夫人如此惊恐的声音，几乎带着啜泣的腔调，“‘他’真的在里面，阿不思！”
“不要通知任何人……”邓布利多没有理会她惶恐的警告，镇定地扫过病房内的情景，“在看到福克斯飞出去之前。”
他走进病房，挥动魔杖，把粉碎的门又恢复如初。
庞弗雷夫人只能心惊胆战地守在门外。
哈利立马从病床上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了回去。
“很高兴看到你没事，哈利。”邓布利多温和地对他说，“不过波比告诉我，你还没彻底恢复呢，再休息一会儿吧。”
这段话令哈利不确定力道究竟来自伏地魔还是邓布利多，一时没有反抗，只是探究地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恋人。
伏地魔脸上只有露骨的冷笑。
“我猜你这样做没经过福克斯的允许。”邓布利多缓慢地走过来，语气不赞同地说，“它一直不喜欢封闭的空间，平时只允许我用栖木架呢。”
他的目光穿过伏地魔和病床间的空隙，落到变形铁笼里的凤凰宠物身上，似乎想要唤醒它。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福克斯的羽翼抖了一下，重新爬了起来，在笼子里探头探脑，冲邓布利多轻声鸣叫了一声。
老校长温和地招了招手，笼子的变形开始衰弱，福克斯趁机用力往外挤。
哈利不放心地看向伏地魔，担心他出手阻拦，但后者却只是冷眼旁观。
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还不客气地扔来一道眼刀。
哈利莫名感到心虚，满头雾水地收回目光，仍然不太搞得清楚情况。
不过，他感到自己的嗓子快要恢复了。
福克斯也总算挣脱了牢笼，展翅飞向自己的主人。那铁笼没有完全恢复原状，在凤凰飞走的时候甚至像触手一样卷了起来，凑巧薅下来一根尾羽，疼得福克斯高叫了一声。
伏地魔的冷笑变得更加恶劣。
邓布利多安抚着自己的宠物，颇为无奈道：“如果你需要福克斯的羽毛，我来商量一下应该不是问题。”
“我需要这只鸟烤熟了端到我的餐桌上。”伏地魔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邓布利多轻抚福克斯的动作停住了，身上轻松的气息消失殆尽。
进门以来的和平假象瞬间撕裂，剑拔弩张的真相显露出来。
哈利把拳头放到嘴边，咳嗽了一声，立即吸引了两人注意。
“这么快就好了？”伏地魔不满地说。
哈利怪异地看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非要惹出点争端才罢休。
“我想你还需要时间舒缓，哈利……”邓布利多略带深意的目光扫过伏地魔，神色很快恢复如常，“鉴于这里被人占用……只能拜托你跟我出来一下了，哈利，波比为你准备了后续的魔药。”
“不需要什么后续的魔药。”伏地魔无礼地宣布，“波特会留在这里。你一个人出去，邓布利多。”
“那个……”哈利决定不理会他们任何一个，顺畅地发声了，“我有话想对你说，邓布利多校长。”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不悦地审视他，忽然转换了蛇语。
【你还没想好怎么说。】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进哈利眼睛里，哈利勉强抽离开来，试图说服自己难搞的男友。
【没关系，可以只说一部分。总比看你们大打出手强。】
伏地魔冷笑：【他打不过我。】
【拜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头疼地说，没工夫跟他争辩胜之不武的问题，他的嗓子还有点新生的刺痒，又清了清喉咙，一边觑着邓布利多，一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出现在这里，我平安无事，总得让校长知道点什么。】
【我不需要向他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急切地说，尽管邓布利多仍然耐心地等待着他们的对话，但那种充满好奇的探究目光已经越来越令他感到压力，【是我打不过校长，我需要交代，好吗？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刚才说过的话。】
【……】伏地魔看起来就要从脑门上爆出青筋了，但他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别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还有，不管你打算说什么……别指望我配合。】
哈利胡乱点了点头，要从床上下来。伏地魔被他敷衍的态度惹得更加窝火，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回床上，警告地瞪了一眼。
【就在这。】他阴沉地扫了一眼邓布利多，“叫庞弗雷把魔药送进来。”
邓布利多微微沉吟，没有立即作答。伏地魔干脆挥动魔杖，自己打开病房的门，露出站在外面惊恐不已的庞弗雷夫人。
“魔药。”他不耐烦道。
哈利说：“我觉得没必……”
【你闭嘴。】
哈利不说话了。
伏地魔冷冷地看向庞弗雷夫人，后者惶恐地求助邓布利多，得到了一个微小的颔首。
庞弗雷夫人咽了咽口水，攥着魔药瓶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检查哈利喉咙的时候，病房里落针可闻，但她反而因为这熟悉的工作氛围稍微放松下来。
“恢复得很好。喝完润喉魔药就没事了。”
她作出总结。
在共计三位都不怎么好说话的黑白巫师的严密关注下，哈利十分无奈地吞下了一整瓶又苦又稠的魔药，鼻子眼睛皱成一团。
庞弗雷夫人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摇摇头收回药瓶，自觉地离开了。
直到目送她关上门，伏地魔才最后警告地瞥了眼邓布利多，化作一阵黑雾离开了。
【我一小时后回来。】
哈利注视着黑雾穿过窗户离去，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有点怅然若失的不舍，但紧接着就被来自年长巫师的注视吸引了神经，刚刚滋润过的嗓子产生了一种干哑的不适感。
他咳嗽了一下，冲老人尴尬地笑了笑。
“坐过来吧，校长……”哈利下意识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意识到这是伏地魔变形出来的，没准有什么针对邓布利多的恶咒，临时改口道，“呃，不过，我想最好别坐这个。”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一声，来到另一侧的床边，招来了不远处的扶手椅。那是探望专用的坐席，不知为何伏地魔没有用。
“我也正有话要跟你说，哈利。”他闲话家常地说，“如果不是我的预警魔法和福克斯，还要等到晚上我们才会开始这场谈话呢。”
“啊，您要说什么，校长？”哈利心不在焉地问道，不像他刚听到这话时那么在意了，显然眼下更令他烦恼的是怎么坦白自己的事，“我们需要抓紧时间，他还会回来的。”
“也好。”邓布利多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说，“我想说的很简单，哈利，你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是伏地魔魂器的事？”
如果不是心里盛着更匪夷所思的事，哈利一定会被他如此平静抛下的炸‘弹宣言吓到。
即使现在，他也仍然呆了一呆。
“……您知道？”他问。
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下，确认地摸了摸胡子：“看来是真的。”
“……”哈利有一种被套话的感觉，他几乎能想象出伏地魔会怎么嘲讽他对校长的“盲信”，“嗯，是真的。”他顿了顿，又道，“他亲口告诉我的。”
这回邓布利多露出了一种罕有的讶然神色。
“我想，你们的关系一定很不同了，对吗？”
带着一种试探般的好奇，他轻声问道。
“对……我们的关系……非常不同了。”
哈利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又消失了。
“我们……是情侣。”
他哑声道。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说了出来。

第139章
邓布利多微微张开口,哑然片刻。道：“请容许一个老人的反应稍微迟钝些，哈利，我没有听错的话，你说的是……”
“情侣。”哈利抢先道,“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关系，尽管我们都是男的。”
他没有看邓布利多，视线落在纯白的被单，上面有被他微微抓皱的褶痕。
说完这些,像是刚打完一场激烈的魁地奇，甚至微微喘息着。
好一会儿,病房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然后,他下定决心，抬头与邓布利多对视。
半月形的镜片剔透而明亮，哈利能清晰地透过它们看清后面的蓝色眼睛。
它们比他想象中平静得多。
哈利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气腔堵在喉咙口，试图说些什么。
“放松点,哈利。”邓布利多开口说,看起来比哈利镇定得多，“你可以对我坦白任何事情,不管那在你看来多么疯狂。相信我,当你活到我这个岁数，没有什么是不可想象的。”
哈利不确定这是否是一种态度,尽管他已经知道邓布利多和德国那位黑魔王的往事,但他们不一样。
“不光是不可想象……”他喃喃说,“这件事……我……”
一种挣扎在心口翻滚，他努力压抑。但它被忽视了太久，此刻化作一声颤抖的气音，爆发了出来。
“这是……邪恶。”
哈利逼迫自己直视校长，两个人仿佛冰封的塑像，被窗外的风雪隔空凝固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
不是错觉，哈利感到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却并不寒冷。
那里面酝酿着一种难以化解的情绪，既不温暖，也不寒冷。而哈利想，只要后者就足够他继续下去了。
“是什么，哈利，”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深深地注视他，“是什么令你认为这是邪恶？认为爱……是邪恶？”
哈利：“我不是说……说……”他被那个词卡住了。
邓布利多道：“你们只是相爱的两个人，哈利，这个事实里不包含任何罪恶。相反，它是伟大的。”
哈利惊呆了。
“即使……即使是伏地魔……和我？”
邓布利多道：“即使是伏地魔和你。”
哈利傻傻地看着邓布利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股颤抖的气息从他胸间消散了。
“但是……”邓布利多话锋一转，谨慎地斟酌道，“哈利，你需要真的确认……这是事实。”
真的确认，他们是相爱的“两”个人。而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如果说今天之前，哈利一直无法下定决心和邓布利多坦白，那么刚才发生在这间病房里的事足以给与他这份勇气。
面对邓布利多的终极质问的勇气。
即使他并不能真正宣之于口。
“我相信，教授。”哈利说，“我相信这是事实。我……也许太天真了，但是我相信。”
邓布利多无言地看着他，并没有评价。
哈利微微抓紧床单，继续说：“我一直知道这么做有多傻，不想你平白担心我，也不想凤凰社或者任何人因为我的愚蠢丧命。所以我隐瞒着你们，和凤凰社保持距离。想把因为我而导致的伏地魔的威胁性降到最低。”
“那现在，”邓布利多轻声问，“为什么决定告诉我了呢？”
“因为……”哈利说，“我发现不能再让你们误解下去了。伏地魔……因为一些原因，他有些着迷于用我来引起你们的恐慌……就像这次。”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边，“有危险的不是我，而是因为担心我而被牵连进来的斯内普……以及校长你。我不能再让你们因为完全没必要的担心而落入险境。”
邓布利多拿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污渍，重新戴上。
“我注意到，你一直没有提到你们奇迹般的关系是如何展开的……我想你能理解我会对此抱有的好奇和关心，但是，你仍然没法告诉我，对吗？”
哈利从不意外邓布利多会对他人的心思有多敏锐。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相遇过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神秘。哈利没法在这样一位谙熟人心的大师面前保守住其中的秘密，只能选择不说。
他有些焦虑地搓着床单，不安地问道：“你对我失望了吗，校长？”
“我恐怕不能赞同你，哈利。”邓布利多说，“我只是……这确实是个大事件，对不对？现在许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他的声音透着沉思，哈利终于提起勇气抬眼偷偷看他。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剔透的镜片像湖水凝结而成的冰面，雾蒙蒙的，映着雪白的光。
“我仍然认为你承担了太多，哈利。”他说，“我感到……非常羞愧。”
哈利的手指吃惊地僵住了。无论如何，他不曾想到邓布利多的反应会是这样。
“校长？我不觉得……”
“别为我推脱，哈利。”邓布利多说，“那只会令我更加无地自容。”
哈利仍然不太接受，但只能讷讷地闭上嘴。
“我想阿不福斯是你救回来，对吗？”邓布利多问。
哈利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
邓布利多换了种说法：“伏地魔肯放过他，是因为你。”
哈利哑口无言。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难怪你会相信他。”
哈利有些着急地解释：“也不全是，校长……”
邓布利多充满睿智地注视着他：“我明白，哈利，他一定让你感受到了温情。”
“……”哈利又被老人提前一步点出了想说的话。他抿了抿嘴，仍然补充道：“他还答应了放过斯内普的性命。”
这回邓布利多真正有些吃惊了。
他瞥了一眼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方向，又垂首看向哈利。
“……就在刚才？”
这回哈利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
“就在刚才。”
这个笑容驱散了他身上沉重的气息，让那双碧绿的眼睛重新变得青春起来。
邓布利多微微有些晃神。
随后，他也轻轻微笑。
“你是奇迹，哈利。”
在哈利被他的赞美击晕之前，邓布利多缓慢又慎重地说。
“我唯一希望，你别忽视自己的痛苦。”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刚刚痊愈的喉咙上，没有更多话语，却突然让那里如同被扼住般地窒息。
“如果你有任何苦恼，遭受了任何不公的对待，一定要来找我，哈利。”他用前所未有的专注看进哈利的眼睛，“答应我，不要有任何顾忌。你做的是任何人都无法确保成功的尝试。失败并不丢人。”
“……嗯。”哈利沉重地点点头。
谈话似乎进行得差不多了，可不知为何，哈利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有些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那堆乱翘的短发抓得更加蓬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钟。
“差不多到时间了。”邓布利多站起来，“说实话，我想邀请你出去走走，今天可是圣诞节呢，哈利，你觉得怎么样？”
哈利有些受宠若惊，差点就答应了，但他刚看的表，十分清楚某个人马上就要出现了，只能无奈地说：“我恐怕现在不行，先生。他……嗯……他不太喜欢我跟你谈太久，尤其在这个关头。”
“哦……”邓布利多有趣地品味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说，“你让我有点想留下来看看他怎么‘不喜欢’了。”
哈利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邓布利多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他刚答应了放过斯内普，校长。”哈利无奈地提醒。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摆摆手，“你说得对，我得去通知西弗勒斯这个好消息。”
他带着福克斯离开了。还特意跟庞弗雷夫人嘱咐不必打扰。
哈利在病房里安静沉思了一会儿。
伏地魔的黑雾如期而至。
他第一时间不悦地看向门口，似乎察觉了什么。
“邓布利多……”
哈利一听就知道他又在那里记恨老校长，无奈地说：“邓布利多校长已经走了。”
“哼。”伏地魔举起魔杖，一阵闪光伴随着连续爆响，房门彻底报废。
“一样的探测咒还想用第二次，痴心妄想。”
原来邓布利多走前在门口又一次布置了侦察魔法，试图掌握伏地魔的行踪。
伏地魔扔来一个不出所料的讽刺目光，哈利几乎有些头疼了。
“你打算在那躺到什么时候？”伏地魔出奇地没有借题发挥，转而观察他，“邓布利多跟你说了什么？”
哈利无语地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伏地魔盯着他的脑袋顶，感觉到自己随时就要控制不住地打开灵魂连接偷窥了。
然后他的思维莫名跑到救世主不安分的头发上，它们比糟糕的平时还要乱得多。
“你们难道打了一架？”他恶意揣测，“他抓你的头发，然后你把他的胡子拽下来了。”
“……”哈利系好鞋带站起来，已经无语到有些发笑了，“你是认真的？”
伏地魔面无表情：“玩笑。但我发现是个好主意。”
“嘿！”哈利气馁地坐到床上，“你还想争论多久？我快要饿死了！”
伏地魔沉思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把目光投向风雪之外的村庄。
“我在霍格莫德订了圣诞晚餐，量很大。”
他转头看向哈利。
“需要你的胃。”
哈利想叹气又想翻白眼，最后露出一个有点咬牙切齿的笑。
“那我必须附赠一个本人给你。”
伏地魔等他走过来，才轻轻扯起笑：“乐意之至。”

第140章
霍格莫德村一片银装素裹。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洒在天地之间,即使天色渐晚,光线也依然明亮。
戴着圣诞帽的孩子们欢叫着在街上跑过，大包小包购物袋挂满全身的家长在身后无奈地呼唤。商家的招牌附近飘着红白色的圣诞精灵,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立在街道中央,三三两两的巫师家庭停在附近拍照合影。
哈利被节日的气氛感染,双颊透出一点兴奋的淡红。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圣诞树下的一对夫妻,他们正小心翼翼地从推车里抱出自己的小女儿,给她戴上小巧的儿童圣诞帽。
妻子从丈夫的背包里拿出鹿角造型的发箍，戴到头上,逗弄女儿一起冲爸爸的相机微笑。那里面会产生一张温馨的魔法照片，好像每个人幼年时期都会有的那种。
伏地魔停下脚步,对这种景象缺乏兴趣，只是侧眼看哈利。
洁白的雪景把救世主的皮肤映衬得异常通透，裹在格兰芬多色彩鲜明的围巾里,被口鼻附近缓缓散出的白色雾气稀释,显得清淡又活泼。
“不是那边。”伏地魔开口提醒。哈利已经走到路口，就要无知无觉地过去了。
哈利这才发现伏地魔停住了。
他们目光相遇，不知为何，陷入了一阵沉默。
哈利的眼睛里缺少了一份往日的清澈，浸着药毒难辨的积液。伏地魔的目光和平日没有区别，却静止着,任凭风雪落入两人之间的凝寂。
哈利甚至走了会儿神,直到雪花的寒气吸进鼻腔里,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
莫名地焦躁。
他看了看前面的方向,问道：“不是帕笛夫人茶馆？”
那里是著名的约会圣地，虽然不是专门的节日，但无疑也提供圣诞晚餐。哈利下意识以为他们会去那里。
伏地魔的目光落到他的额头上。
“你会被认出来。”
意识到他的意有所指，伤疤忽然变得特别有存在感，甚至好像微微发烫。
其实他们很少触及伤疤的话题，尤其伏地魔控制它不再疼痛作怪以后，哈利甚至常常忘记它的存在。
但是魔法界不会忘记。
这道伤疤比任何特征都更明显地标注了他的身份。
“跟着我。”
伏地魔转身，领着哈利走向一旁的小道。
他们渐渐远离了热闹的街区人群，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哈利眯起眼，风雪把他的一头乱发都吹趴了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来，闪电疤痕在雪花的映照下更加深刻。
伏地魔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认识，这道伤疤是他在哈利身上的标记。
独一无二，举世闻名，标志着救世主的身份，标记着他的劲敌，标识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命运。绝无仅有，如影随形。
凡是看到它，就会知道哈利波特，就会知道黑魔王，就会知道他们无与伦比的关联。
伤疤又在微微发热了，这回不是错觉，哈利微微侧目伏地魔，正对上那双意味深长的红色眼睛。
隐约间，他看见了自己。风雪里的闪电伤疤。
伏地魔移开目光，那些若有似无的感觉随之消散。
不同于以往的懵懂，大脑封闭术的精进提升了哈利对记忆和思维过程的敏锐，他马上意识到刚才发生了灵魂链接的短暂连通。
伏地魔的大脑封闭术向来固若金汤，即使连通发生，哈利也很少能感知到他的想法，所以往往都是单方面被读取思维，如果足够隐蔽，哈利甚至不会察觉。
这次的连通转瞬即逝，当下哈利脑子里甚至没什么想法可供阅读，完全就是一时疏忽的意外。换做以往，哈利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但这次他仿佛碰到了那种链接的尾巴，不由一遍遍回味起来。
“我们到了。”
听到伏地魔的声音，哈利回神观察起周遭的环境，猛地发现这是猪头酒吧的原址。
破败的支架和沾血的木头招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翻新过的围栏和房屋。阿不福思被迫搬离以后，这里竟然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家精致的餐厅。
说是餐厅，却没有任何招牌和菜单，只在金属门牌的下方简单写着：私人餐厅——需要预约。
如果不是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门扉紧闭的样子好像拒绝营业一样。
和哈利的好奇不同，伏地魔对猪头酒吧的改头换面毫无兴趣，掏出魔杖点了点门牌上的“预约”，花体字扭曲起来，各个分散的笔画蠕动着努力地想要接触彼此。
【开门。】伏地魔道。
笔画们终于连成贯通的整体，游蛇一样应声移动起来，把剩余的文字全部划去，在底部的空余部分显示出连体的手写字：欢迎！
不待哈利仔细研究，伏地魔便推门而入，室内的温暖立即吸引了哈利，跟着走了进去。
和屋外的改变相对应，屋内的装潢也焕然一新，简洁优雅的格调完全看不出从前那个藏污纳垢的破败小酒吧的影子。想不到落入黑暗势力手里，反而使它看起来更加光明舒适了。
餐厅的面积并不大，胜在桌位少，隔断多，每桌都像个小包间一样宽敞舒适。
哈利跟着伏地魔走向预定的位置，尽管室外的雪光反射着逐渐衰微的天光，屋内还是不可避免地昏暗下来。奇怪的是，餐厅里没有明灯，只有地板上闪着时明时灭的呼吸灯，使人不至于看不清路。
事实上，整个餐厅里只有他们预约的桌上摆着燃烧的蜡烛，几乎是唯一的明火光源。
除此之外，从他们进门起，哈利就没见到第三个人。也就是说，别说其他客人，就是个兼职侍者或者收银员的老板都没有。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算黑魔王的地盘理应散播恐怖氛围，哈利还是希望至少他们的圣诞晚餐能正常一点。
他心里犯着嘀咕，和伏地魔在落地窗边的预约席上落座。
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餐饮，肥美的烤鸡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油光，熏肉和烤肠不要钱一样堆在精致的编织小篮子里，下方垫了厚厚的生菜叶，不同颜色的酱汁填满了一个九宫格拼盘，果汁、牛奶、酒精饮料……应有尽有。
哈利所能想象的一顿圣诞晚餐应有的样子，都在这张桌子上。
他的心情重新雀跃起来。拿起餐具，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伏地魔正撑着侧脸看他，接到这个期待的眼神，微一点头。
哈利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动了。狼吞虎咽了一会儿，暂时安抚了肚子，渐渐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抬眼看向对面。
伏地魔垂着眼，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弄着盘子里的酱料，却不见拿了什么蘸取的食材。他向来缺乏食欲，吃起饭来也没什么激情，所以哈利一开始没注意到，主菜烤火鸡的另一侧完全没有被动过。
“你一口也没吃吗？”哈利指着火鸡问。
伏地魔瞥了一眼油腻的烤鸡，厌倦地点点头，似乎连话都懒得说。
哈利微蹙眉头，不管怎么厌食，圣诞晚餐连烤鸡都不碰也太不正常了。虽说平时就不太热衷，但也不至于一点不吃。
“不饿吗？”
伏地魔没有回答。事实上，恰恰相反，刚经历的魔法实验消耗巨大，即使喝了不少补充能剂也不可能一下子恢复，这个时候更需要吃东西补充能量。
可他完全吃不下。
不光吃不下，整顿圣诞晚餐都令他厌恶，整个沉浸在节日氛围里的霍格莫德村都令他反感，实验前计划的约会完全是个错误，他现在根本没心情继续下去。
“怎么了？”
哈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盯着他问道。
伏地魔阴郁的眼神即使投向哈利也没有改善。他可以说是非常生气，而且认为哈利毫不无辜。
但是，鬼使神差地，指尖碰到袖口的机关，竟然自己翻了出来。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朵玫瑰已经出现在手上。
他几乎和哈利差不多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红色玫瑰。有那么半秒钟的时间，他甚至在怀疑自己前几天是怎么想的？
这种老掉牙的花样……差不多是他年轻时候的流行了。而且压缩成袖扣的花会失去大部分香气和柔韧度，完全就是个样子货，尽管那时候他图方便经常用。
……大概曾经用得太顺手了，起了念就随手安在袖子上了。
翻都翻出来了，只能按照计划说：“我给你带了花。”
听到这句话，哈利的表情从吃惊变得怪异起来。
伏地魔仿佛没看见，镇定自若地递给他。
“不喜欢？”
见哈利迟迟不接，他甚至能气定神闲地催问。
哈利仔细观察他，还真不好说自己到底喜不喜欢。
如果他没说那句话的话……或者至少不是用这种手法再加上这句话。
简直就是冥想盆中青年伏地魔拜访赫普兹巴老太太的记忆再现。
他根本没法忘记说这话之前，这家伙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轻吻那个老太婆的肥手的！
那时候他的表情……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喜。欢。”哈利有点咬牙地从他手里夺过玫瑰，眼睛里喷出的火光和说出的话截然相反，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满。
偏偏伏地魔此时没兴趣做人，见哈利收了花，又拿起餐叉取了就近的土豆条，一边蘸酱一边事不关己地说：“吃吧。”
经过这么一打岔，反而能吃进点东西了。
哈利眯起眼睛，握着玫瑰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冷静地问：“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跳过了是不是，直接问他为什么。
可惜这份敏锐和坚持没能打破他的虚假平静，但也使他丧失了最后一点食欲。
事实上，到现在都没抽出魔杖杀个人泄愤，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十分可观了。
光是坐在这里的氛围就足够提醒他在医疗翼说出的话，以及邓布利多绝对不可能安好心的谈话，更别提这朵不合时宜的玫瑰，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冷静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快吃。”他最后冷硬地说。勉强恢复了理智。“回去就没事了。”
哈利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沉思地清理剩余的食物。
两个人差不多同样食不知味地吃完。接近尾声的时候，甜品出现在餐桌上，仍然不见任何服务人员，哈利意识到服务他们的是家养小精灵。像在霍格沃茨一样，隐去了身形。但是餐厅的奇怪作风已经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对面伏地魔身上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
他盯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出现的甜点，手指一动不动，就像压抑着掏魔杖的冲动。
“如果没食欲，就更该吃点甜食。”哈利提醒他，“可以补充更多的能量。”
不知为何，这句话更加激怒了他。伏地魔不假思索地抬眼瞪视过去，却被那双碧绿的眼睛接了个正着。哈利的眼睛好像比平时更有穿透力，有那么一瞬间，搅散了他的怒火。
但转瞬即逝，脑海里又出现了医疗翼的那一刻。
——我仍然不认为……
——如果非要有……
——你几乎可以认为……
太恶心了。这种令人作呕的……
他猛地清醒过来，筑起大脑封闭术，不可思议地盯住对面的哈利。
“你——”
“真的吗？”哈利眼里没有丝毫得逞的喜悦，反而死死地逼视他，“那句话，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刚才的读心袭击是蓄谋已久，破天荒地救世主以有心算黑魔王的无心，最终凭借他们之间更加深刻的灵魂链接才得以成功。尽管说起来是个相当了不得的成就，但哈利的心思完全没法聚焦在这上面。他听到那句话时有多开心，得知他的想法就有多受打击。
为什么讨厌还要对他说？为什么不在乎还要给他花？为什么不想吃还要和他出来约会？
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为了短暂的魔力来源，或者是保密……只要把他杀了，或者像他说的那样，找机会把他囚禁起来就够了。
他的问题也成功挑起了伏地魔的怒火。
“别假装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一字一顿地说，“邓布利多最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没有警告你吗？”
“这跟邓布利多有什么关系！”哈利恼火地说，“我爱的是你！”
好像无意间引爆了一枚哑声弹，伏地魔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哈利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震到了，但莫名地，伏地魔眼中的压迫反而使他平静。
他缓了口气，没有迟疑，认真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伏地魔第一次体会到胸腔中不受控制的跳动。
“讨厌吗？”哈利问他，“这句话。”
“……再说一遍。”
哈利毫不犹豫：“我爱你。”
伏地魔垂下目光，用刀尖挑起点心上淋的巧克力酱。
“讨厌吗？”哈利执着地问道。
缓缓舔去餐刀上的巧克力，微微的甘苦弥漫在舌尖。
汤姆品味着，若有所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第141章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小天狼星冷冷地盯着角落里的阴沉男人,目光里的刀子比窗外的风雪还冷。
桌子上摆了丰盛的圣诞大餐，克利切骂骂咧咧地准备了一整天，端上桌的时候还不忘咒骂凤凰社是一群“鸠占鹊巢的肮脏泥巴种”，让人怀疑它很有可能在饭菜里下了毒。
但是小天狼星的横眉冷对跟它无关。
除开少数无家可归和必须留守的凤凰社成员,今天是大部分人回家团聚过节的日子，所以毫无预兆现身的斯内普显得格外可疑。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天狼星质问道。
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实际上，他们都知道他是在诘难斯内普。
穆迪的假眼转向桌子另一边,蒙顿格斯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吃东西，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唐克斯微微皱眉,看了卢平一眼。狼人的表情很平静,她也缄口不言了。
斯内普仿佛与自己无关一样，缓慢地咀嚼着一大片烤肉，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沾过腥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应付疯子上。
小天狼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蒙顿格斯吓了一跳。他站起来走向斯内普,手伸向他的衣领,却被后者提前一步挡开了。
“滚开，布莱克。”斯内普的口气上来就让众人暗暗吃了一惊,那种明显透着压抑的怒火不知从何而来。
小天狼星丝毫不为所动,“我问你，为什么不呆在霍格沃茨？”
斯内普冷道：“不关你的事。”
“哈利今年留校！”小天狼星怒道,“伏地魔也在那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用处？”
那个名字又引起了无声的战栗。唐克斯不舒服地放下餐叉,卢平的表情严肃起来。斯内普的脸色显出一丝灰败,目光却阴森起来。
“我的用处？你不如说说你有什么用处，缩在家里一辈子当个人形地契？哦，这房子还不一定是你的呢。”
小天狼星被激怒了，掏出魔杖指向斯内普。反常的是，斯内普竟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也许长久的软禁导致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比较虚弱，又经历了一夜的惊魂剧变，在安全环境下反应能力大大下降。
小天狼星没有迟疑，第一时间发射了咒语。
“倒挂金钟！”
“咒立停。”
唐克斯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但发咒的不是她，而是一步跨出壁炉的邓布利多。
“阿不思！”穆迪来了精神，拄着拐杖起身。邓布利多对他点头示意，唐克斯走过去更新壁炉的通路密钥。
“先等等，阿拉斯托，我有事找西弗勒斯商量。”
穆迪点了点头，邓布利多又转向小天狼星，“我保证西弗勒斯有充分的理由出现在这里，我也是，好吗？”
小天狼星不甘心地收起魔杖。“哈利呢？”
斯内普也在看邓布利多，好像和小天狼星一样关心。
邓布利多的表情有些微妙，只是轻柔地说：“他很好。不用担心。”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和邓布利多走上二楼。
其实他还想吃点东西，但他怎么想向来不重要。
二楼的书房被改造成了小型的会议室。邓布利多推门走进去，刚转了个身，就看到斯内普直接坐到了门边的沙发上，连门也没锁。他微微一愣，意识到什么，自己回去轻轻锁上了门。
“要来些点心吗，西弗勒斯？”他温和地说，找了个临近的椅子拉过来坐下，“尽管克利切不那么欢迎我，不过帮些小忙的命令还是可以做到的。”
斯内普复杂地看着他：“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强调一遍自己异于常人的癖好吗？”
“哦……”邓布利多的语气微微停顿，不知是不是错觉，竟显露出一丝软弱，“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需要吃点东西。”
斯内普微微怔住，但邓布利多很快转移了话题。
“我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他斟酌道，“非常惊人。以至于判断真伪变得至关重要。它和你有关，西弗勒斯，你有必要亲自做出一个判断。”
斯内普冷静下来，洗耳恭听。
“事实上……”邓布利多思索着措辞，“因为某种原因，伏地魔决定饶过你的性命……你觉得有多大可能？”
斯内普的眼神犀利起来，严厉地质问：“波特在撒谎，对不对？”
邓布利多吃了一惊，然后明白过来，“不，伏地魔确实发现了你的真实立场。我想在禁林水底那次你的表现给了他关键的证据。”
斯内普沉默了。
邓布利多回味地说：“你以为哈利那时候必死无疑……但他最后完好无损地回到学校了。我想你是对的，西弗勒斯，哈利和伏地魔的关系有了我们谁也无法想象的改变。”
克利切突然出现了，端着装满糕点的盘子，放到桌上，嘴里念叨着令人厌烦的咒骂。
“谢谢你，克利切。”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克利切却恶狠狠地瞪他，变本加厉地咒骂盗用布莱克财产的凤凰社。
邓布利多命令他离开，强制消除了这个噪声源。
斯内普刚刚浮现出一丝讥诮的神色，就被推到眼前的糕点消解了。
“你需要补充体力。接下来的真相需要更多的消化时间。”
吃过甜点后，斯内普常年蜡黄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邓布利多于是投下重磅炸弹：“哈利告诉我，他和伏地魔成为了情侣。”
斯内普刚刚恢复的那丝血色以更加迅猛的速度消失了。
他甚至不自觉地目光呆滞起来，一种常年高压下训练出的应激反应使他的大脑自动清空了思维，进入了大脑封闭术的麻木状态。
过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自主恢复的征兆，邓布利多语气自然地继续说：“是的，因为这层关系，他得到了伏地魔放弃杀你的保证。”
斯内普漆黑的眼睛机械地转向他，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有一种无知无觉的空白。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尽管做了不少铺垫，这个秘密本身的冲击力仍然太过剧烈。如果不是他实在活得足够久，又有那样的过往，可能也无法一下子消化。
事实上，即使是他，也不能说完全消化了这个真相。
“我相信哈利，西弗勒斯，但我在思考，哈利是否受到了蒙蔽。”
邓布利多假装斯内普仍然思维正常的模样，认真讨论起自己的看法。
“我们都知道，伏地魔曾经有多擅长蛊惑人心，尤其当他不惜利用自己出众的外在条件时，我特别知道一些了不起的‘成就’。如果他有意为之，哈利很容易变得……我不是说他轻信，而是以哈利的善良和勇敢，可能会更敢于相信好的方面。”
也许是针对哈利的质疑唤起了斯内普的共鸣，他逐渐从呆滞的状态转变出一丝熟悉的冷笑。
“自以为是的波特救世主。”
他彻底无视了来自邓布利多的不赞同眼神。大脑重新运转起来，几乎瞬间就被邓布利多的猜测说服了。
“神秘人不可能饶过我。”他冷酷地分析道，“和那些出卖同伴逃过牢狱之灾的食死徒不同，我的立场转变是彻头彻尾的背叛，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就算为了一些目的，他口头答应了，事后——目的达成后——绝对出尔反尔。”
“波特……”他逐渐回过味来，变得讥诮而愤怒，“情侣……太荒谬了……他的自以为是必须适可而止了。”
邓布利多打量他，谨慎地斟酌道：“你认为，他们不可能是情侣？”
“黑魔王不需要情人。”斯内普又变回了面无表情，“不止如此，他极度厌恶想要爬上他床的男人女人，所有食死徒都知道。否则不知道多少人会不择手段地争得头破血流，贝拉特里克斯也不会成为莱斯特兰奇。”
“……”邓布利多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
但是斯内普了解他，见到这样的反应，不可思议地瞪视他：“怎么，你竟然觉得有任何一丝可能性吗？黑魔王——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和——甚至随便换个任何人都好——偏偏是波特那个救世主小鬼！”
邓布利多平静地和他对视，眼角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哈利很受欢迎的。”
“这根本不是关键！”斯内普恼火地吼，又飞快地念叨，“不过是一群荷尔蒙过剩的青春期小鬼幼稚的幻想，波特根本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自大狂，没有任何魅力可言……黑魔王怎么可能对他有兴趣。”
“嗯……”邓布利多模棱两可地应了声，转而说道，“那么，他答应放过你的可能性……”
“不可能。”斯内普有点不耐烦，还透着一丝焦虑，“但是我必须阻止波特犯蠢。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可见有多相信自己，相信黑魔王……简直愚不可及！”
邓布利多听出来了：“你觉得伏地魔还是会杀你，但是仍然要回去，只为了阻止哈利陷入爱情，是吗？”
斯内普怒火中烧地指正：“不存在什么爱情！连你都老糊涂了吗，邓布利多！”
“我说的是你，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充满悲哀地说，“你不在乎自己死亡，只要哈利能逃离危险。”
“……”斯内普的表情僵硬起来，嘴角勉强扭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邓布利多？”
他的声音又变得没有起伏了。
邓布利多摇摇头。斯内普看起来却并不在乎他的反应。
“我不同意，西弗勒斯。”
斯内普抬起眉毛看他。
“我和你的想法相似，伏地魔应该不会那么轻易饶过你。哪怕为了哄骗哈利，他决定暂时不下杀手。但我认为他迟早会动手，甚至在那之前，落到他手里，也不会让你好过。”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绷紧了，显然对邓布利多的揣测深有同感。
“你需要暂时躲避一阵风头。”邓布利多起身，一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在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不要回霍格沃茨，待在这里等待时机，西弗勒斯。我和其他教授会确保哈利在霍格沃茨的安全。”
“……”斯内普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知道，这代表了默认。
在他们的谈话结束后，斯内普仿佛沉积了很久，注视着邓布利多起身的动作，冷不丁地问：“你还知道什么，邓布利多？”
“抱歉？”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你，也许连波特那小鬼也……你们一定知道什么。”斯内普说，“告诉我。”
邓布利多站在门前，看着自己仍然泛着黑色的右手，轻声说：“我无可奉告……西弗勒斯。”
斯内普发出一声果不其然的冷哼。
邓布利多轻叹道：“尝试着和大家好好相处吧，即使是你最讨厌的人。”
斯内普的眼皮跳了跳，忽然意识到什么：“布莱克……还不知道吧？”
邓布利多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默认了。
“我希望你保密，它还不适合被公开。”
“……我当然明白。”斯内普冷硬道，眼底却泛起恶意的光。
当然要保密，否则怎么欣赏布莱克可笑的愚昧和无知？

第142章
哈利又站在了那个地面铺满黑色大理石的空旷大厅里。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记忆仍然鲜明,他没想到第二次拜访的契机来得如此突然。
就在前一天晚上，在他们睡前，汤姆突然宣布：“我需要离开霍格沃茨一段时间。”
“什么？”哈利还喘息着，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多久？”
“不长，几天时间。”汤姆游刃有余地拨弄他，“肯定在开学前回来。”
哈利发出一声抱怨似的呻#吟。这意味着他要独自一人在学校度过接下来的假期。
“难道我记错了吗？其实根本没人需要我留校。”他自我怀疑地嘟囔。
汤姆笑了一声，最后说：“好好休息。”
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哈利还在私自怨怼，他比谁都清楚汤姆的执行力,恐怕明天一早人就不见了。也许是脑子里有这个认知,他睡得比往常都轻。
汤姆一醒来，哈利就感觉到了。男人下床的动静如同走路时一般幽静，但行到衣柜前就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向他。
“怎么醒了？”
哈利依然躺在床上，半个脑袋陷在枕头里,只有一双碧绿的眼睛正对着汤姆,在昏昧的晨光里散发出形似的朦胧目光。
“这么早。”他轻喃道。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比平时都要低沉。
“你还没睡够。”汤姆判断,“闭上眼睛,我很快就好。”
哈利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他发呆。
衣柜和麻瓜公寓的类似,可以容纳好几个人步入，汤姆进去以后，哈利对着柜门上的把手出神。
就是这一会儿时间，他感觉到了无法挽回的空虚。
汤姆出来时，是那个熟悉得令人心悸的神秘形象，一身漆黑巫师袍，兜帽盖着半张脸，就差一个混淆咒来隐藏完整面容了。
这个瞬间，哈利做出了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
汤姆从兜帽的阴影里打量他，还支棱着几根翘起的碎发的青少年救世主一脸正气的宣告，差点让他误以为自己要去拯救世界。
“去哪？”他反问。
哈利一呆，随即问：“你去哪？”
“你不知道，还要一起去？”
哈利的目光漂移了一下，又坚决地转回来。
“你可以读我的大脑。”
这就出乎汤姆的预料了。
他没有回应，而是说：“我会回自己的城堡，处理‘我的事务’。”
哈利不知道他有没有读自己的大脑，有时候他并不能明确地感知到。但他知道汤姆着重发音的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食死徒的事务，黑魔王的事务。
那是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障壁。
他吞了吞口水，说：“我们迟早要面对，不是吗？我不会故意探听你的事务，你也肯定有办法把我隔离出去。”
汤姆沉默地衡量着，阴影里的红眸锋利而压迫。
哈利坚持和这样的目光对视，说：“我听你的安排。”
那双眼睛眯起来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汤姆问，“做得到吗？”
哈利的内心微微迟疑了一下，但他说出口的是：“没问题。”
仿佛看穿了那份犹疑，汤姆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哈利不能忍受道：“我说到做到！”
“可以。”汤姆走开一步，“现在起床换衣服。”
然后哈利就被带到了这里。
他对这个大厅有印象，是当初关押阿不福思的地方。
“你在自己家里囚禁敌人？”哈利第一反应问道。
汤姆正走向长廊，示意他跟过来。
“我没有家。”
他轻描淡写的答非所问成功转移了哈利的注意。
哈利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感到难过，汤姆的语气很平淡，甚至称得上无聊。
如果了解他，就会知道他确实不会对没有家这种事有什么感触。
但……冥冥之中，他觉得世界上有些心灵应会对此感到难过。
也许应该是他，也许不应该。
他看着前方的背影，不自觉抿紧嘴唇。
汤姆似乎毫无所觉，带着他走向走廊旁的阶梯。
绕着墙壁的弧形阶梯比霍格沃茨的那些温顺许多，只轻轻摇晃着，在汤姆迈上去的瞬间才静止下来。
“楼梯有识人的能力，只有经过允许的人才能顺利通过。”
“我被允许吗？”哈利问道。
“视你的表现而定。”汤姆说。
哈利撇嘴。
“还记得你答应了什么？”
哈利瞪着他的背影，这家伙后脑勺长眼睛吗？他不忍卒睹地想起了一年级的经历，还真的长过……他气结道：“我又没说什么！”
汤姆的声音明显带着忍耐的笑意：“我听到你脑袋里的抱怨了。”
“当然了，摄魂取念大师。”哈利忍不住反讽道。
他们到了二楼，走廊上漂浮着一根根点亮的蜡烛，一路串联到尽头的餐厅。
汤姆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猩红好像被烛光蚕食了一些。
“不需要那个，哈利，”他说，“我就是了解你。”
餐厅里浮动着更多的蜡烛，一条长桌摆在中央，四周是银绿色为主的装潢，乍一看好像缩小版的、只截取了斯莱特林餐桌的霍格沃茨礼堂。
哈利有些好奇地观察着，汤姆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魔杖点了点餐桌，一副精美的茶具出现了。
他点了点茶壶。它的壶嘴扭动起来，然后像手一样伸向自己的盖子，仿佛绅士脱帽一样做作地摘下来，上方凭空出现了茶叶和热水，倒进去以后，它又细致地把自己盖好，矜持地扭了扭身子，站好不动了。
哈利觉得这只茶壶简直比眼前的斯莱特林后裔还要斯莱特林。
“在这层选一个你喜欢的房间。”汤姆习以为常地接了一杯茶壶主动倒出来的茶，“然后过来把早饭吃了。”
哈利走了一圈。二楼的房间很多，每个看起来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都古老而精致，透着一股斯莱特林特有的阴柔雅致。即使是暗红色的地毯，也诡异地难以令他联想到格兰芬多。
最后他回到餐厅，坐到汤姆对面。
“选好了？”汤姆问道。
哈利不答反问：“你住哪间？”
汤姆盯着他，眼神透着奇异的引诱：“想住我的房间吗？”
哈利的反驳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他移开视线，说，“你还没有相信我到那个地步，不是吗？”
汤姆收敛了眼神，没有作答。
哈利听到魔杖轻挥的声音，桌上出现了丰盛的早餐。
“既然你不选，那就只能住我隔壁。”汤姆下定论，“现在吃饭。”
汤姆的房间关着门，从外表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和相邻的房门挨得很近，哈利路过的时候忍不住想打开看看。
果然上了锁。他不出意外地耸耸肩，回到自己的房间整理行李。
他带了最近一周的《预言家日报》《魔法日报》《唱唱反调》，甚至《巫师周刊》和《魁地奇星周刊》这种娱乐杂志，以确保自己的软+禁生涯不会无聊致死，别问他为什么非要跟来黑魔王的地盘找罪受，他就是该死地控制不住自己，甚至觉得这样至少比一个人傻等在学校要好。
他展开一份《预言家日报》，看到标题：“科特兰诬告案疑云：魔法部神秘势力骚动，幕后黑手竟曾是食死徒脱罪者！”
曾是？他怀疑地想，不知道隔壁的食死徒头目同不同意。
哈利继续读正文，发现这件诬告案竟然是邓布利多校长打赢的，开庭日就在圣诞节当天，也就是说邓布利多赶去帮忙的就是这件事！
幸好打赢了，否则他的罪过就大了。
这件诬告案最近颇受关注，不只是预言家日报，魔法日报和唱唱反调都跟进了最新的专题报道。甚至《唱唱反调》的新闻照片里还出现了记者带着胡萝卜指环的右手，连卢娜都被派去庭审现场采访了。
翻了一上午报纸，哈利开始感到饥肠辘辘。房间里只有桌椅和床具，虽然陈设应有尽有，但没有食物。
视线开始忍不住往门口飘。虽然一直关着门，但汤姆吃完饭就下楼去了，他也没有听到过开关门的声音，所以他知道汤姆不在，尝试着呼唤家养小精灵，却什么都没出现。
哈利不禁走向门口。
不行，他答应过。
哈利停在门前，握了一会儿把手，最后垂头丧气地松开。
肚子在向他抗议，哈利干脆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汤姆确实没回房间，因为他一打开休息室里的食死徒事务柜，就被倾泻而出的羊皮纸和新闻报告淹没了，然后就再也没空踏出休息室。
为了麻瓜日的实验，他已经放养食死徒将近半年了，即使不看这些文件也能判断出这群蠢货快要到了极限。所以他不得不在焦头烂额的感情和魔法旋涡里抽出时间精力来料理一下这边，否则魔法部都要变成邓布利多的第二个鸟窝了。
直到太阳快要下山，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昏聩，他抽身点亮灯光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维丽。”他叫道，一边抽出城堡的模型箱。
家养小精灵出现了。
“你可以说话。”他打开模型箱，一道道曲折的光回路向上生长，构筑出整座城堡的结构，放大里面的每一块立方体，还能看到上面标注的文字，在密密麻麻的伏地魔之中，只有二楼的那块格子上写着：“哈利&#183;波特”。
汤姆盯着它，问道：“二楼的客人有什么异常？”
“尊敬的伟大的光辉的斯莱特林后裔！维丽最尊贵的主人！维丽就知道——”
“回答！”他不耐烦地转头怒斥，“只允许是或否。”
维丽的嘴巴立即像被施了魔法：“是！”
真有异常？
汤姆第一反应就是他试图离开房间，但是城堡的权限模型会限制巫师的行动，如果强行违背会对应地留下记录，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他赶去二楼的房间，推门而入。
还没进去，就先听到房间里传来了咕噜噜的肚子叫声。他无语地顿了顿，冲维丽做了个手势，让她下去准备晚餐，然后才走进屋子，看到报纸杂志堆里的救世主。
他有气无力地摊在床上，抬了一下脑袋，又砸回枕头上。
汤姆感到好笑，又有点奇怪地心痒。
他走过去，翻出哈利的脸，“你饿了。”
哈利哼唧着推开他的手。
“早就饿过劲了。”
汤姆不为所动，拉他起来吃饭。哈利生着气，丝毫不配合，整个人像棺材一样死沉死沉的。汤姆使得劲越来越大，最后一怒把他扛了起来。
“喂！”哈利吓了一跳，“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要不是中午没吃饭，他肯定翻下来把他压死！
汤姆又狠又准地镇压他的挣扎，他从小消化能力就异于常人，很少的食物就足够一天的能量，这会儿当然比哈利力气大，但是哈利最近又在抽个子，扛起来更重了，在救世主的恶意挣扎下，最后变成了死死勒着他脖子的公主抱。
汤姆一边往外走，额头的青筋一边隐隐暴起。
“松手。或者我用魔法把你弄过去。”
“怎么，抱不动了？”哈利幸灾乐祸地在他脖子上挑衅。
汤姆胳膊上的青筋也在跳动了，他应该把这小鬼扔下二楼。
但是哈利的胳膊渐渐放松了，最后像脱力的旅行者趴在他身上，极轻地嘟囔了一句。
“还以为……你真的想饿死我……”

第143章
饿了大半天,哈利在餐桌上狼吞虎咽，把自己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却发现汤姆盘子里的东西还剩下一大半。后者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主动把自己的推给他。
“……你怎么吃这么少？”哈利终于忍不住问。
汤姆的厌食现象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一直感到担心和疑惑,只是没有机会问清楚。
“我的身体不一样。”汤姆简略地回答，显然今天也没有解答的打算，“不喜欢再让家养小精灵做新的，不过要等一会儿。”
他的盘子里只少了牛排的一角,剩下的炸鱼和土豆几乎没碰过，哈利觉得没必要,毫不介意地摆摆手。
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倒是提醒了汤姆。他们不同,哈利仍然在长身体，日常生活的需求是旺盛的……
晚上，汤姆仍然在一楼不知忙些什么坏事。哈利本没有想怎么样,但至少睡前等人上来说几句话总是应该的。结果好久都没有等到，反而等到了一条大蟒蛇。
【汤姆叫我过来陪你。】纳吉尼嘶嘶地吐着信子爬上床,【真麻烦。】
哈利正在翻魁地奇杂志,本期的封面明星又是他的老朋友威克多尔&#183;克鲁姆。他在本年度联赛中的表现堪称惊艳，继朗斯基假动作之后,又连续上演了两次绝地翻盘的瑞沃斯截杀,舆论热议他差一点就成为了十年来首位完成联赛帽子戏法的找球手。
【要我说，即使两次瑞沃斯截杀也够厉害了……】
哈利的喃喃自语也被纳吉尼带成了蛇语,这么多年来纳吉尼头一回听到地道的魁地奇术语。
【你说什么？】纳吉尼问。
【没什么。】哈利合上杂志,翻身躺倒在床上,【他打算几点睡？】
【谁知道，可能不睡了呢。】纳吉尼说。
哈利奇怪道，【不吃饭，不睡觉，他怎么还能体格那么强的？】
【因为是汤姆啊。】纳吉尼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一直都是这样。以前我们没什么东西能吃，还有个臭熏熏的女人天天压榨他们干活，只能晚上做自己的事。真可惜没吃掉她。】
纳吉尼混乱的称谓没能干扰哈利的准确理解。
压榨这种词被用在汤姆身上非常有违和感，通常他都是使用这个词来奴役别人的那个。但是哈利知道他曾经的经历。
【是孤儿院的时候吗？】
【好像是这么叫的。】纳吉尼并没有孤儿院的概念，汤姆也不喜欢提。
哈利不说话了。好像在想象年幼的汤姆在孤儿院的情景。
乍一想容易令人心生怜悯，但他见过邓布利多记忆里的十一岁男孩，即使那时候他的表现都是强横霸道的，攻击力十足。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就算是那样的境地，汤姆也是横行孩子群的那个小恶霸，根本让人难以同情。
但是另一个方面，纳吉尼的话启发了他。
汤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绝非偶然。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旺盛的精力和体能，才能支撑他从那种艰难的环境里存活下来，甚至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黑巫师。
这个事实既冷酷又残忍，毫无柔软的余地。
汤姆正是因为适应这种无情的环境，才能良好地生存至今。所以他的观念里既没有爱，也没有家。这些都是与那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拖累。
哈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无法抑制自己的难受了。
和见到冥想盆里的男孩汤姆时不同，现在他的同情没有投射的对象。
汤姆从始至终对一切冷酷黑暗都适应良好，游刃有余到反过来玩弄支配它们。可他的良心在这个事实里阵阵作痛。
纳吉尼的蛇尾左右拍打着，碰到了他的胳膊。
哈利从沉思中回过神，轻轻抚摸了她一下。
【多谢你，纳吉尼。】
他轻声叹道，不知道在感谢什么。
也许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
纳吉尼也不明白。但她说：【不客气。】
只是一条蛇的礼貌。
哈利笑了，把杂志丢到一边。
【我要睡了，不需要陪。你可以回自己的地盘。】
纳吉尼摇摇头，【你不想出去吗？汤姆忙起来谁都不认，我得帮你开门。】
哈利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允许我离开房间了？】
纳吉尼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能下楼。而且只有我能开门。】
哈利呼出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我就知道，答应他的要求就是自掘坟墓。】
他收拾掉自己过剩的同情心，换衣服准备睡觉。
纳吉尼跟着他滑进了浴室。
【你好像在生气。】
哈利涂好牙膏，耸了耸肩，开始刷牙。
【但是他说明天要见很多人，没空照顾你，所以特意把我找来的。】纳吉尼灵活地窜到洗手台上，正对着他。动作十分娴熟，仿佛做过不止一遍，【不能下楼也是因为这样。】
哈利含着泡沫思索，吐出嘴里的牙膏问：【食死徒？】
纳吉尼的蛇头点了点。
黑魔王找食死徒谈事，总不能挨个跑去手下家里拜访，只能统统召来城堡。而很多食死徒的身份仍然是秘密，不能被他知晓。
想到这一层，哈利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纳吉尼盯着他一直到上床睡觉。哈利没想到自己来男友家的第一个晚上是对一条蛇说这句话的：【晚安。】
黑暗里的黄色竖瞳看着他：【晚安。】
哈利闭上眼睛，感觉到那目光没有离开。他没有介意，但即将入睡的时候，嘶嘶的声音幽幽响起了。
【你说的瑞沃斯截杀是什么？】
【……】
接下来的几天，汤姆彻底陷入堆积的事务里。
放手许久，食死徒在魔法部的势力长进甚微。虽然部长福吉是个墙头草，只有办公室的几个亲信，但正因如此才难以一网打尽，加上凤凰社的暗中推动，混血和麻种巫师之间的联系加强了许多，邓布利多更是难得抽出时间亲自出手摆平了一桩食死徒策划的诬告阴谋。本就各自为政的食死徒阵营大受打击，雪片般的复活信塞满了他的公文箱，都是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计划反击报复的七嘴八舌。
这群蠢货再这么下去就要自己散成一盘沙了。
汤姆扫掉大部分（在他看来）鸡毛蒜皮的复活信，挑了最需要敲打的几封，挑起绿色的火焰烧掉，代表着要召见传信者。
沉寂已久的廷塔酒堡重新迎来了接踵而至的黑巫师。
亚克斯利赶到的时候，一楼的黑暗大厅里正蜷缩着两个人影。
他毫不意外地发现，那是最近诬告科特兰失败，正陷入舆论漩涡的卡罗兄妹。
“主人……求您……我们会弥补的，我们一定会杀了那个泥巴种！”卡罗兄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
“请给我们时间，主人，”卡罗妹则急切地恳求，“庭审当晚他就住进了安全屋，但是我们袭击了他的妻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卡罗兄被钻心咒击中了。
亚克斯利见状退到一边，已经有几个食死徒等在那里，大气不敢喘一口。
伏地魔的眼睛没有落在受罚的卡罗兄身上，而是问脸色惨白的卡罗妹。
“告诉我，科特兰夫人还活着吗？”
卡罗妹哑然无言，艰难地说：“我，我们……被她逃了。”
“逃了？”伏地魔冷笑，目光投向亚克斯利，“还没跟你打招呼，亚克斯利。”
亚克斯利立即出列，乖觉道：“主人。”
“阿莱克托说科特兰夫人从他们手里逃走了，是真的吗？”
“据我所知，科特兰夫人求助了傲罗。卡罗兄妹为了隐藏身份不得不撤退。”
“贿赂法律执行司科特兰不成，诬告贪污失败，最后偷袭被傲罗赶跑。”伏地魔讽刺地总结道，“你们可真能干。”
卡罗妹的身体伏得低低的，试图缩成尽量小的一团。
“但是，最不可原谅的，”伏地魔站起来，走近她，“是妄图欺瞒我。”
卡罗兄的呜咽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卡罗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亚克斯利心中毫无同情。卡罗兄妹早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只会仗着家族财富肆意挥霍，魔法部的那群贪心不足的草包就是被他们养起来的。还眼拙地硬啃科特兰这块油盐不进的臭石头，要是真被他们啃下来他就白在魔法部混了。
会议进行了一下午，除了卡罗兄妹，还有好几个食死徒被严惩，包括亚克斯利本人在内——他试图拉拢克罗威的计划也频频受挫——反而是毫无存在感、被流放到麻瓜界种田的卢修斯交出了一份金光闪闪的答卷。
“主人，麻瓜的货币可以大量转换成黄金，经过妖精的特殊魔法加工后，就是我们的金加隆。”卢修斯难掩激动地说，“我已经说服一名在古灵阁工作的妖精，每周定时为我进行加工。”
亚克斯利心头好笑，麻瓜货币和金加隆的转换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要拐弯抹角地跑去麻瓜界挣钱，想办法换成黄金，还要找那群妖精一点点转换……这样一路下来没几个巫师能做成，而且还费时费力，还不如自己打工挣钱，马尔福怎么激动成这样？
他注意着伏地魔，期待着他向马尔福发难，却只看到他撑着眉骨，半闭着眼睛，一针见血地问：“一次能加工多少？”
“四百到五百加隆！”卢修斯道，“一天。他不肯周末为我工作两天。”
亚克斯利不可思议地看他，五百加隆？马尔福穷疯了？
但是有其他食死徒算出了这背后的巨大利益。虽然对于许多家底丰厚的纯血家族来说，五百加隆实在不值一提，但是这可能是许多普通巫师一个月的薪水。
而一个妖精只用一天就能制造出来。
即使用最宽松的工作时间来计算，它一个月能产生的金加隆也能达到一万以上。
卢修斯扬眉吐气地享受着来自几个精明食死徒的惊异目光。不枉他辛辛苦苦地钻进麻瓜界数个月研究金融，还费劲巴拉地找妖精打交道，被拒之门外后还要忍受无数巫师家族的奚落嘲笑。
事实上，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指望什么惊喜，只是纯粹不想空守着在麻瓜界获取的巨额财富干瞪眼。但是直到他下狠心对付了一只妖精，打通这条财富流通之路的最后一关，才知道妖精隐瞒了他们多么惊人的利益。
尽管巫师们一直知道妖精的贪财，也知道它们在兑换麻瓜货币的时候会侵吞一部分财产作为服务费，但实际上他们对这其中的巨额差价一无所知。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伏地魔就想到了这一层，有趣地笑了：“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卢修斯？”
卢修斯颇有余裕地会心一笑：“只用了一点点激烈的手段，主人。我保证它是清醒的。”
“那么它仍然有所保留。”伏地魔毫无慈悲地做出结论，注意力却没有如卢修斯预想的那般高涨，反而忽然被什么吸引了关注，目光投上方。
二楼，他的手机在响。
知道他手机号的只有纳吉尼、哈利和小巴蒂。
“去休息室等我。”他下了命令。
除了卢修斯，其他食死徒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卢修斯和纳西莎对视一眼，说不清的忐忑不安仍然挥之不去。
被黑魔王冷落可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但有德拉科的近水楼台先受宠在，他们本来打算好好做一对背后的父母。但黑魔王突然在这个关头久违地召唤他不说，连纳西莎都被明令要求觐见，实在令他们摸不着头脑。
好在卢修斯最近的意外之喜似乎可以一搏，他们喜忧参半地前来，却在献功的关键时刻被打断，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兆头。
纳西莎握了握丈夫袍袖下的手，给予他坚强的眼神。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和她一起走向侧厅休息室。

第144章
哈利很少能体会到闲的发慌的感受。他身边总是充斥着危险和冲突,在姨父家的时候受尽欺凌，被德思礼一家轮流使役压榨，到了魔法界则是另一个极端，被数不清的眼睛盯着,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是汤姆的城堡不同，给人与世隔绝的错觉。
没有肖像画，所有的装饰画都是几近静止的风景画，庭院里偶尔飘落的树叶,河边微微晃动的水波，旷野里徐徐舒展的云,看久了才能发现它们不是麻瓜的照片。
走廊上没有会活动的盔甲,没有穿墙而过的幽灵，除了一些游荡的烛火和间或活动一下筋骨的魔法物品，到处都静悄悄的。
待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无聊到给纳吉尼科普完了今年的整个欧洲联赛战况，汤姆仍然一大早就下楼忙事业了。
黑魔王这么深入人心是有原因的,是不是。
哈利翻腾自己的行李,找出压箱底的麻瓜手机，一些来不及深思的真相渐渐爬上荒芜的思维原野。
从前他一直不理解在麻瓜酒吧遇到伏地魔这件事,如今总算真相大白。随之而来的,他开始好奇伏地魔在麻瓜界深入到了什么地步。
纳吉尼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对她主人的事情了如指掌。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哈利问她只能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错乱回答。对于一条蛇来说,汤姆身边的那些事务太过复杂了。
出乎哈利的预料,手机里有好几条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未读短信，都是同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哈利点开短信。
［波特先生，我查到了罗尔德先生的课程记录。有兴趣联系噢。梅根&#183;希普勒］
麻瓜射击馆的教练！
哈利想起他们交换过电话号码，如果找到汤姆的消息就联系他。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刚想调查一下汤姆的麻瓜界势力，就有线索送到手边。
哈利二话不说拨了通电话过去。
“还记得我吗，希普勒教练？”
“……波特先生？”梅根不可思议地回答。
“是我。”哈利迫不及待道，“前几天我手机出了点故障，现在才看到消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下？”
“当然。”梅根极快地说，“今天我随时有空。”
挂掉电话，哈利想了想，顺手给楼下的汤姆发了条短信。
鉴于他不能下楼，这家伙不到半夜也不会上来睡觉，即使同处一座城堡里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告知一下。
趁着纳吉尼不在，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漂浮门钥匙离开了。
按照哈利的预想，他只是出来见一个麻瓜，不会花费多少时间。等到纳吉尼发现他不见了，汤姆自然会发现他的短信，通过电话就可以找到他，再把他带回城堡。顺便还能强迫这家伙抽身和自己见一会儿面，十分完美。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刚抵达射击馆，还没冲前来迎接的希普勒教练打声招呼，就被一道昏迷咒击中了。
昏迷咒！
哈利的身体晃了晃，被忽然爆开的晕眩感主宰，手指只来得及摸到魔杖一头。
“谁能想到一家麻瓜射击馆里除了子弹，还射魔咒呢？”
一个冷酷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哈利感受到冰凉的地面，他的外套被脱掉了，身体也被绳子绑着。
他没有试图挣扎，也没有试图睁眼，全身放松，凝神聆听。
“他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另一个女声好奇又兴奋地问。
哈利瞬间认出来，是那个女教练的声音！
第一个女声愤怒地冷哼一声，俯身靠近他。
“就是这小鬼……害了他……”
哈利感到自己头发被抓住了，他没有忍耐，而是难受地皱了皱眉。
“嘿！松手，贝拉，他要被你弄醒了！”梅根着急地劝阻道。
贝拉不甘地松开手，哈利放任脑袋被惯性拨到一边，指尖终于不动声色地碰到藏魔杖的口袋，却摸了个空。
该死，魔杖果然被搜走了。
这两人听起来是冲着他的救世主身份来的，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黑魔王的手下。
但是他明明记得德拉科说过汤姆对他们下了禁令，如今她们打算违抗命令？
哈利知道食死徒对黑魔王有多畏惧，轻易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这学期的风平浪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贝拉的名字，用它做名字的人不少，但也有可能是昵称，在他听到过的食死徒里……凤凰社会议！他在双面镜里偷听到的凤凰社会议里，他们讨论过这个女人，她还是小天狼星的堂姐，死忠的食死徒！
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哈利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只要拖到她们通知汤姆就够了。
但他仍然没有睁眼。贝拉正抽出魔杖，打算给他补一个昏睡咒，却被梅根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又怎么了？”她不满地问。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你快看——”梅根简直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举着手里的手机冲贝拉大叫，“我找到他外套里有这个！”
贝拉脸色一变，她已经知道这是麻瓜的通信工具，因为黑魔王也有一个；不止如此，哈利这部和那天匆匆一瞥的黑魔王手机有些相似。
“和主人的一样？”贝拉的语气充满警惕，想要从她手里夺过来查看，“怎么回事？”
梅根没给她，反而动作利落地翻身起来，把她推坐到沙发上。
“这不是重点！”她激动地说，缓了口气，退后一步，炯炯有神地盯住贝拉，“你猜这里面有什么？”
哈利心里咯噔一声，第一次忍不住想要挣脱手腕的束缚。
“什么？”贝拉被她吊起胃口，“快说！”
“啧啧。”梅根神秘一笑，冲他摇了摇手指，把手机的界面拿给她看。
是汤姆的通讯录界面。
贝拉呆住了，看着那串数字和姓名栏里的汤姆，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梅根直起身，晃着手里的手机，慢慢地向哈利踱步。
“你猜，这个汤姆会不会是罗尔德先生呢？”
哈利脑袋上渗出一丝冷汗，明白自己不该暴露，但他此刻有种夺回手机的冲动。
脚步声又多了一个，也在走向他。
贝拉恢复了一丝理智，目光阴沉地落在哈利身上。
“……拷问这小鬼就知道了。”
“不用那么麻烦。”
嘟地一声，梅根笑嘻嘻地举起手机。
“我们直接打过去问。”
一瞬间，哈利差点和贝拉同步地倒吸一口冷气。
贝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几乎气结，“你不要命了？！万一真的是主人——”
梅根挣开她，举着手机威胁，“已经拨通了哦。”
贝拉又惶恐又惊悚：“你——你……”
“我什么我，”梅根按下免提，抛了个调笑的眼神，“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追男神。”
要不是掐了自己一把，哈利差点就要绷不住笑出声了。
这个女教练……听起来既不像食死徒，又不像合作者，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关系也透着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不过听到那声“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的身份倒是可以确定了。
哈利暗暗呼出一口气，目前来说这就够了。
片刻的静默里，待机音持续着，三个人的心思不同程度地吊了起来。
就在哈利开始腹诽汤姆的手机还不知道被他扔到哪个房间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屋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怎么？”
哈利的心脏微微收缩，是汤姆的声音。
电波对人声有一定的扭曲作用，两个女士第一次听到黑魔王电话里的声音，无法如哈利那般确定，但贝拉脸上的惊疑不定已经是惊更占据主流了。
“嗨。”梅根的声音竟然轻松如常，熟练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的手机落在我这里了。最近的通话记录里只有您的名字，请问您贵姓呀？”
那边传来了模糊的嘶嘶声音，似乎离电话远了。但哈利听到了一点，他在叫纳吉尼，恐怕是在质问自己的下落，他悄悄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
梅根和贝拉正围在他上方，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梅根还不明所以，贝拉却已经意识到这种声音可能是蛇语，脸色瞬间白了。哈利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电话大喊：“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和梅根都被吓了一跳，一个瞬间掏出魔杖，另一个果断挂掉电话。
顶着贝拉的胡桃木魔杖，哈利放松地笑了。
“初次见面，小天狼星的堂姐。”
他给汤姆的信息足够了。
十分钟后，贝拉一边忍受着黑魔标记的灼热，一边在电话里诚惶诚恐地汇报：“我们抓到了波特……是的，主人……他没受伤，我只用了昏迷咒……是梅根接到了他的电话……”
哈利被人捅了下胳膊，转头看向梅根。
她们没有给他松绑，但梅根把他扶到了沙发上坐。
她鬼鬼祟祟地背着贝拉小声说：“哈利是吧？老实跟我说吧，你和男超人什么关系？”
哈利微讶地看她。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到你们的短信记录了。”梅根凑得更近了，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要是贝拉看到就完了，所以我没给她手机，你得感谢我哦。”
哈利看了眼正在窗边焦躁地冲电话筒解释的贝拉特里克斯，她用的是座机，哈利的手机仍然在梅根手里拿着。
“谢谢。”哈利低声说，“我能拿回我的手机吗？”
梅根点点头，“不过，你们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哈利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即使看到他们的短信记录，也不应该这么容易猜出他们的关系吧？
“放心，”梅根见他面带犹疑，劝道，“我就是个普通的……你们的说法，麻瓜。上次你和你的女同学小朋友不是抓过我吗？我们两清啦，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提到上次的事，哈利有点心虚，他也能看出劫持自己的主犯还是贝拉特里克斯，反而是把他骗出来的梅根，浑身透着一股乱七八糟的无辜劲，让人心生亲近。
他咳了咳，酝酿着想要回答，脸上先一步泛起了红。
“……是，我这就带波特过去！”
贝拉放下电话，打断了梅根一脸期待的答案。
“我带他去见主人。”
哈利瞬间双眼发亮，不理会梅根了。贝拉抓起他身上的绳子，就要幻影移形，梅根赶紧拦住，恨铁不成钢：“嗨呀你真是要气死我！就差一点了！”
贝拉不知道她又在犯什么毛病，“放开，你难道要跟我一起去？”
梅根避之唯恐不及，不仅瞬间放手，还跳开一米远。但又不放心，只能焦急地嘱咐：“你，你对他好点！听我的，松开绳子吧！”
贝拉瞪了一眼哈利，虽然奇怪他比自己还迫不及待的样子，但心里只觉得不忿。
“绝不。”她咬牙道，幻影移形离开了。
“喂……！”
梅根简直两眼一黑。

第145章
伏地魔挂掉电话以后,吩咐家养小精灵。
“让他们去独立休息室等。”
维丽激动地不停鞠躬。
他起身回了食死徒等候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空间非常大，除了四排休息的座位，还有专供开会的长桌。众人都自觉坐到长桌两侧等候,刚刚经历了一波惩罚，他们的精神都有些疲软，只有命运尚未决定的马尔福夫妇仍然精神紧绷。
夫妻俩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走进来的黑魔王，并且下意识地双双起立,逼得其他食死徒也不得不迅速起身。
伏地魔扫了他们一眼，却道：“散会。卢修斯和纳西莎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命令来得有些突然,很明显还有些事情没有讨论,但他们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鱼贯而出。
卢修斯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小心地望着位首的黑魔王,寻思着合适的时机继续未完成的汇报。但是黑魔王正用拇指轻抵着太阳穴，闭着眼睛似在养神。他看了一眼纳西莎,后者冲他微微摇头,卢修斯只好忍耐着。过了一会儿，沉默的压力使他如坐针毡,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准备主动说点什么。
“安静，卢修斯。”
伏地魔一句话截断了他。卢修斯僵在座位上。伏地魔放下手,目光却投向一旁安静如鸡的纳西莎。
“我听闻,你和卢修斯的感情很好。”他毫无征兆地说。
纳西莎心中一紧,侧头却不敢直视他。
“是，”她小心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们从不吵架，主人。”
伏地魔转向卢修斯：“你也这么觉得？”
卢修斯惶惑地看了一眼妻子，完全不明白这段质询因何而起。
纳西莎只是垂眸盯着黑魔王的方向，看不出情绪，卢修斯不自觉地捏紧扶手，绞尽脑汁地预防可能的漏洞：“纳西莎是纯正的布莱克血统……”
“纳西莎，你来说。”
伏地魔不耐烦地说。
纳西莎微微颤了一下，显然也不明白黑魔王的用意。伏地魔终于大发慈悲地指示了一句：“向你的丈夫告白，纳西莎。”
纳西莎懵了，和丈夫面面相觑，强撑着笑了笑。
伏地魔耐心地等待，但是无声的气氛比任何言语的催促都要压迫人心。纳西莎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对着比自己还紧张的卢修斯说道：“我很高兴嫁给你，卢修斯。”
卢修斯微微一震，即使黑魔王在侧的紧张里也浮起了一丝柔软。
“你对待我和我们的儿子都无可挑剔，这么多年来，为了马尔福和布莱克的利益四处奔走，不管经历了什么，你都没有放弃希望，没有放弃我。事到如今，我可以告诉任何人，我是幸福的。”
卢修斯张了张嘴，想要叫她的名字，却没能出声。
纳西莎等了一会儿，黑魔王仍然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最近……你过得不太好……”她小心地措辞，尽量不显得像是暗示什么，“我看着你每天在外操劳，晚上睡不好觉，也帮不到什么忙，只能用心管教家养小精灵，照顾好你的起居。幸好我们的小龙……德拉科比较争气，我很感激，也很满足。我觉得你做得够好了，卢修斯……”
她的手指微微摩擦着裙摆，拖长了声音，没能等到有谁出声打断自己。
她垂下眼睛，轻声说：“你一直对我很好，卢修斯……我爱你。”
卢修斯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因为他发现黑魔王的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似乎轮到他了。
“我……我也是，西茜。”卢修斯惶然地说，“我也……你是个完美的妻子和母亲，总是把我们的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地出席各种场合，事到如今，仍然如此美丽动人……德拉科也被你教养得十分优秀，是马尔福家完美的继承人，我爱你们……”
“够了。”伏地魔丧失了兴趣，无动于衷地宣布散会，率先离开了休息室，留下马尔福夫妇二人在空旷的休息室不知所措。
他们哪里说错了吗？
事实上，他们说得太正确了，正确到令伏地魔厌烦。
他把纳西莎叫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为了看看所谓模范夫妻的爱情。事实证明他对这些东西的厌腻一如既往，毫无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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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被贝拉特里克斯丢在休息室的地上，凭借灵活的身手躲过了磕伤膝盖的危险，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轻嘶了一声。
家养小精灵维丽把他们带到这间风格华美的会客室，由于位于一楼，哈利没有来过，只暗自庆幸这里铺着厚厚的绒毛地毯，使得坐在地上的感觉没那么难受。
“老实点。”贝拉坐到扶手椅上，点了点茶壶让它开始泡茶，警告道，“主人一会儿就过来。”
“他要我们在这里等着？”哈利不明所以地问。
“住嘴！”贝拉恶声恶气地教训道，“不许对主人不敬！”
“……”哈利有些气短，他说什么了？
贝拉很快就不理会他了。久未被召见，她免不了有点紧张，借着会客室书柜的玻璃理了理头发，审查今天的穿着有没有疏漏。
哈利还记着梅根那句追人的话，再看她的表现，目光不自觉染上一丝戒备。
“你喜欢伏地魔，是不是？”他语气不善地问。
贝拉立即掏出魔杖：“你敢直呼主人的名字！”
“我从来都敢。”哈利毫不示弱地直视她，“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不知为何，他虽然被绑着手脚坐在地上，连魔杖都在贝拉手里，她却感觉受到了威胁般的挑衅。
她咬紧牙，“钻心——”
“你最好考虑清楚。”哈利有恃无恐地说，“我知道你们有禁令，不能伤我。”
贝拉气得发抖，但很快冷静下来，收起魔杖，冷哼一声。
“你就享受这最后的得意吧，波特。落到我们手里，主人自然会亲自收拾你。”
“那倒好了。”哈利咕哝了一句，又问了她一次，“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这回贝拉被挑起一丝怀疑，“关你什么事？”
“他喜欢你吗？”哈利咄咄逼问。
贝拉再一次被激怒：“主人当然喜欢我！波特，我警告你，不许多话，不然我会在主人来之前给你一个禁言咒！”
“你的意思是你们两情相悦？”哈利的语气尖锐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我——我们……”贝拉充满忌惮地咬住牙，没能说出口。
哈利和她对峙了一会儿，微微笑了，确凿地说：“你是一厢情愿。”
他以为贝拉会暴怒，但她竟然沉默着，站起来走向了他。室内不甚明亮的烛光把她的阴影投到哈利身上，壁炉里的火把它们拉得忽长忽短。
她慢慢蹲下身，抓住哈利身上的绳子，猛地把他掼倒，膝盖顶得他胸腔喘不过气来。
“我不在乎。”
她脸上有一种恐怖的冷静，近似于狰狞。
“告诉你，波特，我不在乎。妄图用这个来挑拨离间是你最愚蠢的行为，你根本不懂。只要是为了主人，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和那些最难缠的人物对决，坚持到最后一刻，也可以忍受世间最残忍的折磨，失去所有的快乐和自由，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等待他的回归！”
桌上的茶壶微微晃了晃，似乎已经泡好了茶。但此间的二人都没有心思理会。
哈利的眼睛里倒映出贝拉隐隐透着狂热的轮廓。
“明白吗，波特？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主人需要……”
“我需要你起来。”
冷酷的声音打断了她。
贝拉心中一颤，后颈已经被人捏着抓起来，粗鲁地扔到身后。但她丝毫不敢反抗，因为那正是她口中的主人。
哈利被拽起来放到沙发上，望着伏地魔不辨喜怒的脸，呼吸里有尚未平复的急促。
他刚想张口问点什么，却被捏住下巴，不容抗拒地压住了嘴唇。
抽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是贝拉特里克斯，这个念头在哈利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被唇齿间的掠夺抢去了注意。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抱他，却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着急又不得其法地扭动着。
伏地魔放开他，低低地说：“我需要你保持安静。”
哈利七荤八素地点头答应，心跳得有些发疼，甚至忘了要他解开绳子。
伏地魔似乎也没打算解，不发一言地转向趴在地上的贝拉。
“主人……”贝拉的声音颤抖着，透着不容忽视的悲怒，她下意识地用手后撤了一段距离，“主人……”
“再退远点。”伏地魔居高临下地说，“到墙根去。”
贝拉想要乞求地伸手，却被他无情的眼神制止。
“需要我帮你？”他的手里已经出现了紫衫木魔杖。
贝拉瑟缩了一下，只得摇摇头爬起来，依照吩咐退去墙边。
距离和角度让哈利不能很好地观察到他们，但对话却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
“我的命令是什么？”伏地魔的声音问。
“……禁止……迫害波特……”
“我要你怎么处理那个麻瓜？”
“……一忘皆空……”
“你是怎么做的？”
“……我修改了她的记忆，也没有伤到波特一根头发，主人——”
不，哈利暗想，他发誓自己被抓头发的时候掉了绝对不止一根。
但他没有说话，因为身体跪倒的闷响说明了那边正发生着什么。
“主人……主人……”他听到贝拉绝望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是波特……他不值得……他不配……！”
伏地魔好像笑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柔：“那么告诉我，贝拉，你觉得谁配呢？”他轻柔地又问，“你吗？”
哈利心里一紧，忍不住愤愤地想，这还用问？
“我……我愿意……主人，您知道我一直愿意——啊！”她的声音被突然转换的痛叫掐断了，嘶嘶地打着颤。
“你愿意，和我有什么关系？”他问道，“你愿意，重要吗？”
贝拉只能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伏地魔却无情地逼问：“回答。”
“不……不重要……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难以承受地崩溃痛哭起来。
“很好。”伏地魔的声音毫无怜悯，只有一层淡淡的强调，“好好记住，你怎么想不重要，服从我的意志才是第一位。”
“是……是，主人……”
得到满意的答案，他又说：“今天你看到了……哈利是我的，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明白吗？”
这回她的回答艰难了许多，“……我……明白……”
“你过去做得很好，贝拉……”伏地魔的声音冷了一分，“别让我失望。”
所有的崩溃悲泣都停止了，她紧紧地说：“是。”
哈利听到她跌跌撞撞离开的声音，伏地魔向他走回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烛火。
他深刻的五官不动声色的时候尤其显得英俊，哈利身上的绳子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仿佛摩擦着他的皮肤灼烧起来。此刻的伏地魔显得异常不可琢磨，哈利有一种沉入黑暗的浸没感，又仿佛暴露在无底深渊的半空中，不管是窒息还是失重，他的心跳都不由分说地加速起来。
“帮我解开……”他难耐地打破沉默，在沙发上扭动，试图挣脱绳索。
伏地魔眼里的颜色更深了一层，缓缓俯下身，单手撑住他身后的靠背，紫衫木魔杖无声地解开了哈利的双腿，单膝顶了进去。
“本来我觉得，我们最好冷静一段时间……”他垂眼凝视着哈利的嘴唇，那上面有被主人紧张舔舐的水光，“不过，我想通了，哈利。”
哈利想问他想通了什么，但被他的手指摁住了唇，然后更进一步地钻进来，翻弄他的舌头。哈利瞬间红了脸，想要推开他作乱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还被绑着——伏地魔没解开他上半身的捆绑！
哈利的窘迫取悦了伏地魔，他似笑非笑地说：“好好舔，哈利。”
然后欣赏哈利因为这句话爆红的脸，抽出手指转向更敏感的部位。
哈利的呼吸粗重起来，看着他的绿色眼睛亮得惊人，但双手被绑，只能把身体往前送。
这副情景更令他欲望深沉。
“就是这样，哈利，”他低低道，“我们都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妇人，没必要搞那套黏黏糊糊的虚情假意。”
最后进入的时候，他说：“尽管尖叫，我喜欢听。”

第146章
廷塔酒堡飘起了雪花。
草坪上覆盖了白茫茫的积雪,几颗松树立在哈利的窗边，伸手就能碰到松叶间卡住的雪块。
圣诞过后，就是新年。
【你知道汤姆喜欢什么礼物吗？】
哈利和纳吉尼一起并排坐在窗边，在泛着雾气的窗户上划拉。
虽然进行了令人满意的激烈互动,但哈利擅自跑出城堡还被人绑架的行为还是遭到了汤姆不容分辨的惩罚，不但被搜走了门钥匙，还要他回房间禁足。
哈利本来想强烈抗议，结果瞬间就被重新捆上了绳子。
“或者你更喜欢这样待一天？”汤姆假笑。
“……禁足。”哈利憋屈地说,“我选择禁足，行了吧？”
汤姆满意地俯身碰了碰他的唇。
……反正只有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哈利摸着嘴唇想。
于是变成了现在和纳吉尼相对两无言的局面。
他得庆幸外面下起了大雪,让他们无聊的视野有了新鲜的东西。
【什么礼物？】纳吉尼摸不着头脑地问。
汤姆要继续被打断的工作，哈利的出门权限被剥夺，只能再把她叫过来当钥匙。
这是极度没有人权和蛇权的行为,然而两位几乎都有点麻木了。
【当然是生日礼物。】
……甚至开始讨论起给罪魁祸首送什么礼物。
圣诞，生日,新年,连接得如此紧密，哈利觉得以后每年的礼物都有得头疼了。
纳吉尼的蛇身微微抬起,像是一个惊讶的表情。
【啊……汤姆是冬天生的。】
哈利怀疑：【你不会是忘了吧？】
纳吉尼又缓缓趴下：【汤姆从不过生日,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利顿了顿，没有说是从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知道的。转而问道：【他从不过生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过？】纳吉尼反问,【这是人类才有的奇怪风俗吧？我觉得这种仪式毫无意义,汤姆太明智了。】
哈利陷入了沉思,他本来觉得又要送一份礼物很麻烦，但现在送不成反而令他更加难受。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有人不过生日呢？即使德思礼一家也会敷衍地给他送点破烂当生日礼物……
【孤儿院……不给孩子过生日吗？】
【也许吧。】纳吉尼没心没肺地回答，歪过脑袋打量他，【你好像对那个孤儿院很感兴趣。】
哈利看了她一会儿，深深感到幼年汤姆的生存环境多么扭曲……他小时候见到过生日蛋糕吗？会在别人的蛋糕面前暗自羡嫉吗？
他又想起贝拉那番不畏生死的真情告白，如果那样的感情发生在他小时候……就好了……
不，心里很快不赞同地酸胀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想象，可也不喜欢幼年汤姆在那样残酷环境里的境遇。
那仿佛使得他的罪恶有了解释。
【不过……最好别让汤姆知道。】纳吉尼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他很讨厌那段日子。】
【我理解……】哈利喃喃地说，【但是，我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一个人的生日，难道要假装什么也没有地过去吗？】
【那又怎么样，你们真是奇怪的物种，非要定义一个日子来庆祝什么，要我说，想庆祝就庆祝好了，管他什么日子……】纳吉尼念念有词地抱怨着，【你看看汤姆他还这么倒霉，赶上定了个日子在冬天，根本没法出门，在家里随便逮几只老鼠吃得了……】
哈利伸手推开窗户，纳吉尼被冷风吹得一个缩了缩脑袋。
【你开什么窗户！】她难受地叫道，【冷死了，快关上！】
哈利拿了一块松枝上的积雪，关上窗户，不怎么走心地道歉。
【冬天有冬天的好，】他看着手中迅速融化的雪块，若有所思地问，【在孤儿院的时候，你们冬天不出去玩吗？】
纳吉尼似乎想翻白眼：【没冻死就不错了。】
哈利的手慢慢握成拳，把手里的雪水捏没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一样，都是作为麻瓜界没有父母的孤儿长大，现在看来，德思礼至少还算个正常的家庭。
半晌，哈利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没能控制住多余的同情心，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纠结汤姆应不应得的问题，他只是想给他。
【不过……你说得对，纳吉尼，不能让他知道。】
他冲大蛇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
伏地魔再次召开了被打断的会议。仅仅过去一天，就又有了新的情况。
“主人……科特兰在《预言家日报》公然揭露我们曾试图行贿……”卡罗兄妹紧张地呈上今天的报纸，“他们还登了一则添油加醋的社论，控诉纯血家族滥用遗产染指巫师政界，还……还暗示我们曾被指控为食死徒脱罪……”
伏地魔早上也看了报导，此时只是粗略一扫，和报纸上大义凛然的络腮胡子科特兰对视，后者的胡子抖了抖，没有退缩地挺了挺肩。
他微微冷笑：“科特兰还在魔法部正常工作？”
“科特兰申请了被害保护，主人。”亚克斯利及时补充道，“自从那次卡罗兄妹偷袭失败，就转由傲罗部长斯克林杰亲自带队执行，我们的人插不进去。”
斯克林杰是油盐不进的顽固派，既不亲凤凰社也不理食死徒，和福吉的墙头草作风完全两个极端，原本是最受期待的下届部长人选，如果没有阿兹卡班大暴*乱这个污点和后来居上的克罗威的话。
“队伍里都有谁？”他问。斯克林杰自己想撑硬骨头，不代表他的手下也都是铁板一块。
“金斯莱&#183;沙克尔和阿斯顿&#183;塞维奇，皮克&#183;威廉森作为替补。”亚克斯利道。
“沙克尔？”伏地魔微微意外，反讽道，“大手笔啊。”
亚克斯利也阴阴地笑：“沙克尔是福吉跟前的大红人，和斯克林杰一直不对付，这次想必是被硬加进来，要从中使绊的。”
伏地魔瞥了他一眼，“不会。他是凤凰社的人。”
“什么？！”亚克斯利和其他食死徒都吃了一惊，完全不了解这层内幕。
“你们在识人方面欠缺得太多了。”伏地魔漫不经心地训斥，会议大厅却像刮过一阵风雪，人人噤若寒蝉。
“被人接连反杀，却拿不出像样的对策，足以说明你们的情报太落后……这个以后再算。”他点到即止地训*诫了两句，难得没有借题发挥，而是目光危险地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现在，科特兰敢挑战到这个份上……必须要杀鸡儆猴了。”
在座的食死徒交换了一个紧张又期待的目光。
这段时间他们频频遇挫，黑魔王却安坐霍格沃茨不管不问，令人既忐忑又憋屈，现在事情总算一桩一件地过了黑魔王的目，还即将大展拳脚一番，简直是扬眉吐气。
伏地魔对他们的心思一清二楚，不过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自顾自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在心里形成了一个计划。
“……这次行动，代号日蚀……”
会议结束以后，他又处理了几封密函，顺手找回了圣诞节前被扔到冗余消息筒里的贝拉求见信。拆开看才发现上面已经写明白了，梅根通过麻瓜手段得到了哈利的手机号，意义不明，亟待进一步调查的指示。
看来是拖得太久，她们担心错失良机，才贸然进一步试探了。
不过，他没想到贝拉仍然和那个麻瓜从往密切，如果不是中了夺魂咒，那么就有必要问清楚了。
连续几天的高密度作业，总算在今天把堆积的紧急要务处理完了。
已经过了晚餐的时间，他没有夜宵的兴致，但离睡觉还早，于是抓紧时间去了三楼的藏书室。
那里放着存放着他如今剩下的唯一魂器，拉文克劳的冠冕。
在血液实验失败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暂时转换思路。魂器是个充满了无限可能，但又最难以想象的因素。尤其日记本和戒指被毁，挂坠盒又失窃，除了已经改造完毕的金杯，就只剩下从霍格沃茨拿回的冠冕还完好无损地在他手里，可以利用的资源和样本极其有限。
如何利用这些有限的资源继续进行麻瓜日的探索，还需要花不少时间研究。但另一方面，他十分清楚，食死徒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经过二楼的时候，思绪拐了个弯。
还有一个难以捉摸的因素……不，或许是两个。
伤疤里的那片灵魂……和，哈利本身。
不论如何……两件事都急不得……
当天晚上，他在藏书室草草拟定了一些初步的想法，预计开学前的时间简单排除一下。
纳吉尼滑进来劝他休息，【已经是冬天了，你也多睡一会儿吧。】
他的目光没离开写字的纸面，【哈利？】
【睡了。】纳吉尼冷酷地说，【没法交*配。】
羽毛笔停住了一下，【……明天开始他可以自由行动。】
【你自己跟他说，我早上可起不来。】
纳吉尼滑走了。他目送了一会儿，对她的出现相当疑惑，又有点被挑起的兴致，心思烦乱，最后干脆不写了，早点睡觉。
早餐桌上，哈利听到他的决定喜出望外，直接越过餐桌亲了他一口。隔了一秒钟，他才感受到通过那双嘴唇印上去的油渍，收回了打算把人再拽回来的手，改道拿餐巾擦脸。
哈利脸上压抑的笑意令他意识到这小鬼是故意的。
“以后早餐不许有煎蛋。”他不爽地命令。
哈利没绷住，笑他：“你这是毛病，汤姆。”
汤姆不为所动地切煎蛋。哈利笑过之后，也不吃了，就趴在对面盯着他看，好像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没抬头，但一直感受到那种专注的视线。
说实话，这种感觉相当不错，他就是喜欢哈利全身心只有自己的时候。最好那颗脑袋里永远不存在他以外的任何人、事、物，只能念他的名字，想他的样子，无时无刻不渴望着他。
他无声地品味着自己的黑暗念头，十分美妙，相当诱人，连提问的时候都不觉带出了一种危险的满意，“怎么？”
哈利的情绪却显出一种截然相反的纯然，“我在想……你究竟想要什么，汤姆？”
这个问题打破了那种近乎旖旎的黑暗情绪，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甚至有点好笑，“上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间……已经久到快要记不起来了。黑魔王想要什么……还需要问吗？”
“你不是真的在乎血统，”哈利忽然烦躁地说，“也不享受杀戮和虐待。如果仅仅是永生，那根本不关其他人的事。所以究竟是什么？权势，财富，名声？”
从没有人如哈利这般知晓他所有的秘密，还能和他彼此友好地——如果不说相爱的话——坐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我以为这是明摆的，哈利。”他说。
“我不明白！”哈利坚持问道，“什么是最终极的那个——如果没有它，其他的都会索然无味，如果有了它，那么其他的就可有可无。这样的东西，没有吗？”
“没有。”他回答。
哈利的表情写满了不相信。
他说：“肯定有。”
青少年的天真。汤姆在三楼的书房调制魔药时想，哈利还不明白这些东西是环环相扣的，尤其越往上越相通，不可能分割开来。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这种幼稚的问题。如果非要说的话，只有魂器算是他青少年时期深度幻想的实现，只有永生是没有就会让其他一切事物黯然失色的目标。
哈利的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他能猜到他问的目的，甚至已经对那有所打算，但如果哈利的期望如此天真……最好给他点警告。

第147章
除夕的清晨,哈利醒得比平时早，天色还是一片压着雪的暗沉。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尽量不惊动同床的男友。
禁足过后，日子变得美妙起来。他们住到一个房间,汤姆的厌食症仿佛随着工作狂症状一起缓解，不但三餐都按时出现，晚饭过后也不再加班，而是和他一起慢悠悠地洗漱睡觉,没有实验，也没有食死徒,完全是哈利期待的快活时光。
再加上今天的日子,虽然有些紧张，但他也很期待。
哈利拾起自己的衣服，鬼鬼祟祟地准备出门换,却被预料之中的声音叫住。
“去哪。”
哈利转回头，汤姆还躺在那里,只把手背放到了额头上,声音里罕有地含着一丝睡意。
“在这换。”
哈利叹了一口气，解睡衣的扣子,“我不想吵醒你。”
汤姆侧过来支起脑袋,无声地点亮了床头的柔光灯。
“不用这样，”哈利掏出魔杖,又把灯熄了,走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发,“太早了，继续睡——”话没说完，被后者拉过去得寸进尺，但深入之前又被推开。
哈利一下就知道对方的毛病又犯了——嫌弃他们都没刷牙——心中不由暗暗好笑。
这种时候汤姆总会显得格外的人性化，哈利很喜欢，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借此挑逗他。
“我去院子里扫雪。”他含糊地交代，希望瞌睡能有效降低男友的精明程度，“一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散步。”
“……扫雪？散步？”汤姆不可思议地反问，“这种鬼天气？”
哈利没想到他能有抱怨天气的时候，仿佛是平时他们的角色反过来了，实在既新鲜又有趣。要不是心里惦记着任务，他真想留下来多说几句。
“所以我一个人去就好。”
关门前，床上又追来一句嘱咐：“别忘了早餐。”
哈利微笑：“不会。”
汤姆躺了一会儿，基本没睡着。他从来不需要很长的睡眠时间，所以一旦醒了就无法轻易入眠，干脆起来洗漱。
沉入浴池里，他仍然想不出哈利在他的城堡里能有什么事。
不过哈利的表现很明显是准备鼓弄点什么东西，他准备姑且放任一会儿。
总会知道的。
冬天的夜晚很漫长，院子里只有影影绰绰的暗淡雪景，什么都看不清。
汤姆收回视线，捞起几份最新的报纸，坐在餐桌上翻阅。
不出所料，卡罗兄妹的行贿丑闻越闹越大，几大报社唯恐天下不乱，把什么八卦旧闻都挖出来炒作一番，就差直接建议把他们扭送阿兹卡班了。民众被激起义愤，纷纷冒出来分享自己被纯血家族排挤歧视的经历，还有过去食死徒的受害者也出来炒冷饭，卡罗兄妹身上的黑点被轮番轰炸了个遍，波及无数纯血巫师和食死徒脱罪者。
和预计的一样，现在还差点火候……
哈利在天完全亮起来之前一身风霜地回来了。肩上还有未扫落的积雪，鼻头被冻得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显得很兴奋。
“扫完了？”汤姆心里不信，似笑非笑地问。
哈利竟然半点不心虚，回他一个自得的笑。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只顾催促道：“快点开饭吧！”
汤姆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餐盘。丰盛的烤全羊和玉米粥出现了。
一顿饭下肚，哈利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汤姆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粥，他吩咐了家养小精灵改做点暖和的，自己却有点没胃口。
哈利敏锐地察觉了，又催他多吃点。
“你知道自己今天很烦人。”汤姆漫不经心地盯着他塞到盘子里的羊腿，挑剔地拨了拨，“最好有个解释给我。”
哈利抱怨道：“你应该有点耐心。”
汤姆看着他。哈利顶了一会儿，无奈地放弃了。
“好好好，就这样。我们出去吧。”
汤姆又有话说了：“我没答应你出去。”
“我求你，OK？”救世主非常能屈能伸地说，“散步有助消化。”
这还是哈利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他，汤姆有些松动，但仍然不满于这第一次来得如此草率，怎么平时不见这么容易就求他？
他决定搞明白这小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他点头，哈利的兴奋劲又上来了，特意把他拉回卧室又是戴围巾又是找手套，势要把他整个人都裹得严丝合缝才罢休。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用魔咒，哈利。”他耐着性子说，天知道有多少年没人关心他的衣着问题了，还是在自家院子里。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敷衍道，仍然坚持要给他套上手套，“可是这样很帅气！”
……什么？
他好久没听到这种理由如此正经地出现在自己的世界，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哑然失笑。
果然是青春期小鬼……
“你喜欢？”他耐人寻味地问，“……皮手套？”
“还有棉绒帽和围巾。”哈利马不停蹄地继续给他装备保暖套件。
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令他忍不住想要戏弄，皮手套就顺着脖子往衣服里伸，带着淡淡的凉意，轻飘飘的力道又勾得人肉痒。
哈利受不了地跳了起来，“哎呀哈哈哈，别！你别动——”
“不动？可以啊……”他不紧不慢地说，哈利果然忍不住抢白：“不是，你手别动，脚跟我一起去。”
他被哈利的逻辑逗笑了，最终摸上男孩的脸颊，“你觉得有这么美的事？”
哈利一边抓着他的手，一边给他围上最后一圈围巾，然后看着他，忽然笑道：“今天一切皆有可能。”
大雪已经停了，庭院里积了厚厚的雪，随着天光渐亮，映照得天地都通透洁白了起来。两个人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本来就都是天生的白种肤色，在雪地里更显白皙苍明，呼吸间吐着雾气，仿佛鲜活又生动的壁画。
没走多远，汤姆就看到了松树下鼓起的雪堆。附近的雪都被铲到一起，堆成中心立起来的锥形小山，视力好的还能看到山顶上摞着一颗圆形的雪球。
“这是……”他产生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虽说没有亲自做过，但也不是没见过……
哈利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跑起来。
“这是你，汤姆！”他大笑着宣布，“快过来！”
“……站住。”
哈利见他恼起来，当机立断撒开手狂奔，魁地奇运动员的体力爆发出来，法系黑魔王也没法一下子追上。最终两人来到雪人跟前，都是气喘吁吁。
汤姆还是无愧大魔王之名，喘了两下就恢复得差不多，直起身走向哈利。
“你看，汤姆。”
哈利在他发难前，指向雪人。
高大的松木下，雪人足足有近两米高，球形的脑袋上还点缀着两颗红色的眼睛，没有鼻子和嘴巴，显得有些可爱，某种程度上又很传神。
但哈利指的不是这些，而是雪人腹部位置凸出来的两段手臂一样的柱形纹路，在它们的交汇处，有一块雪砌的扁扁的圆盘，上面还立着几根蜡烛，看样子像是从城堡里到处漂浮的那些里随手抓来的几根。
哈利轻轻说：【生日快乐。】
蜡烛亮起来了。救世主的目光像烛光似的，融融的望着他。
【许个愿吧，汤姆。今天是你的生日呢。】
汤姆注视着眼前庞大的雪人，好久没有说话。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意识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理论上，他既知道今天的日期——刚刚才从报纸上再一次确认过——也记得自己的生日日期，但却没有它们在今日重合的自觉。
这种重合从来不曾在他心里具有意义，也因此早已被忽视成惯例。
如今仿佛突然有人拍着他的肩提醒，嘿，这个日子是特殊的，因为你而特殊。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概念令人心动。
哈利观察他，忐忑地解释：“那个，我不会做蛋糕，也不想提前惊动你，所以就先拿这个雪做的充当一下，等会儿我们再去找家餐厅吃蛋糕。”
汤姆的目光转向他，看不出喜怒，惹得哈利立即心虚起来，举手打包票：“我请客！我保证！你要吃哪种买哪种！”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日子……你从哪知道的？”汤姆问。
完了。哈利想，他可不像纳吉尼那么好糊弄，但这个时候搬出邓布利多怎么也不像是个好主意……他急中生智：“呃，你快许个愿，蜡烛要灭了。”
确实，庭院里虽然没有风，但冰雪里随便一点小气流就足以把烛火搅得半死不活，此刻已经有一根烛芯几乎只剩下一点火苗了。
哈利赶紧掏魔杖把它挑活，又想脱下斗篷为它们挡风。
汤姆却拦下了他，任凭那些烛火在风中飘摇，低声说道：“……我没有需要许愿实现的愿望。”
哈利微微一怔，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你可以多想想。”他轻声说，“我等着。”
汤姆垂眸看着那几根蜡烛，哈利甚至算出了他的岁数，摆成了一个数字7的形状。七……是个有魔力的数字……也许真的能有点用……
但他确实想不出什么东西，想要的他都会一步步计划好去实现，即使不可能的东西也总有据可循，或可以一点点克服，或可以从根本上排除。
半晌，他的脑袋里还是像干枯的草地一样，半点想法都没有。
不知道没有许愿天赋这种事传出去会不会败坏他黑魔王的名声……不过既然是哈利要的，干脆选个他可能想实现的算了……
“想好了吗？”
哈利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他转过身，发现救世主不知何时跑到了几步外的地方。
“你在搞什么鬼？”他狐疑道。
“嘿嘿，没事。”哈利露出有点狡猾的微笑，“想好了要快点吹蜡烛哦。”
明摆着有鬼。汤姆审视地看着他，哈利却没有主动过来的意思，于是他说：“过来，一起。”
哈利犹豫了一瞬，又不敢太明显，磨磨蹭蹭地走了一步。
“不用了吧，蜡烛要寿星一个人吹。”
“既然知道我是寿星，”得寸进尺和借题发挥不巧正是黑魔王最擅长的手段，“就该满足我的要求。”
哈利拗不过他，暗搓搓地扔了手里的东西，无奈地走过来。
吹蜡烛前，他又小声提醒：“许愿要闭上眼哦。”
这回汤姆如他所愿地闭上了眼睛，哈利顿时暗中大喜，趁他吹掉最后一根蜡烛的功夫，慢慢地蹲下身，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
于是汤姆一睁眼，就迎来了一枚斜下方的雪球攻击。晓是他反应极快，也没能躲过击中肩膀后散雪落进脖子里的透心凉。
“哈利！”他危险地叫道。
哈利已经先一步跳到两米外，热情高涨地邀请：“来打雪仗吧，汤姆，纳吉尼说你没玩过，我来教你！”
他们成天都在聊什么……汤姆腹诽着，一把扯下围巾，“你确定要跟我玩这个？”
哈利趁他没动身追赶，一边跑一边弯腰捞雪，几乎是随手一抓就成雪球，然后往回丢，“我给你戴了手套、围巾和帽子，最好的装备！”
汤姆不紧不慢地躲着雪球朝他走，“你最好小心点，哈利，我从来不是乖乖遵守游戏规则的那个。”
哈利精明地笑了，“我猜到了——火弩*箭飞来！”
汤姆举起魔杖阻止，哈利立即丢了一个雪球过来，逼得魔杖偏离方向。
“嘿，光我丢可不叫打雪仗！”
汤姆露出一个邪气的微笑，“你可别后悔。”
他魔杖下挑，射出一道红光，嘭地砸到哈利脚前的雪地上，激起一丛飞雪。
哈利瞠目结舌：“喂！你！你刚才——”
“你以为我不会对你用钻心咒，是不是？”汤姆眼里的红色更邪恶了点，“是时候终结你的错觉了，哈利。”
这时，飕飕的风声袭来，哈利不敢大意地后退着，却仍然精准地抓住了飞来的扫帚，翻身跃了上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又一道红光。
“你这家伙，太疯狂了！”他叫道。扫帚划过一道弧线，借着飞驰的速度，从极为刁钻的角度射出手里的雪球，打中了汤姆格挡的手臂，竟震得他微微皱眉。
哈利兴奋地在空中大叫：“哈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们一个在空中乱丢雪球，一个在地上不要钱地甩钻心咒，玩到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哈利腹中空空，才暂时歇战。
中午两人去了久违的麻瓜公寓，因为哈利惦记着楼下的斐波那契咖啡店有很好吃的蛋糕。
店员得知他们来过生日后，还特意赠送了一顶寿星帽。哈利笑了好久，在脸被汤姆摁进蛋糕里之前止住了。
“真的，你戴戴看嘛，肯定特别可爱。”他死死憋着笑意，真诚地劝道。
“我不需要可爱。”汤姆一字一顿地说，“还有，那个店员现在离钻心咒还有一句话的距离。你可以再说一遍。”
哈利举双手投降：“寿星大人最高。”他拿起寿星帽，戴到自己头上，“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你不戴我来戴好了。”
纸王冠把那头乱发圈得既规整又憋屈，暗搓搓从缝隙里翘出来的短毛更具风味。寿星大人被取悦得心情稍霁，总算肯切蛋糕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哈利好奇地问。
汤姆瞥了他一眼：“想知道？”
一听这个语气，哈利就知道有坑等着自己，但他还是英勇无畏地点了头。
汤姆把切完蛋糕的刀面递到哈利嘴边。
“舔。”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哈利却瞬间红了脸，犹豫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刀上的奶油。
“需要我教你？”汤姆低声轻笑，“舔干净。”
哈利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汤姆，试着伸出手自己拿刀，果不其然没拿到。
“在这里？”哈利压低声音问道，显然有点抓狂。
“你在想什么？”汤姆有意戏弄他，又仿佛没事地把刀放下，“现在不想也可以，回去你要慢慢舔，哈利。”
他邪恶的目光就像在剥光他。
虽然积雪融化的时候最是寒冷，但这个除夕对有些人来说或许过于火热。

第148章
新年这天,哈利一整天都没能好好下床。汤姆在卧室里给他喂了新年大餐，两个人窝在床上欣赏了麻瓜最新的家庭影院技术，据说是秘书戴夫几个月前因为预算实在没地方花而推荐给老板安装的，汤姆对这些向来看都不看就批准。
“戴夫还活着？”哈利惊喜地问。
“……”汤姆暗沉地笑,“也可以杀了。”
哈利噎了一下，“你知道有些时候你可以把话说得更讨人喜欢点。”
“那会给你造成虚假的错觉。”汤姆漫不经心说，“看你活在假象里也不错，不过最近你还是聪明点更讨喜。”
短短三句话里几乎每个词都狠狠射了哈利一箭,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汤姆想要讨人厌时候的本事和他想要讨人喜欢的时候不相上下。
哈利的好奇心被毁灭式地打击了。也幸好他是救世主,复活的本事不比黑魔王差。
“所以,你还留着麻瓜界的人，是想做什么？”
虽然顽强地继续问了，但哈利很有些下意识的小心翼翼。他能想到这些麻瓜界的人最初是为了什么出现的——黑魔王不为人知的无魔法时刻——而那是个危险的话题。
自从暴露之后他们从未谈过,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我的问题还没解决。”汤姆出乎意料地干脆，“总有用得上他们的时候。”
哈利偷瞄了他一眼,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平淡无波地对着屏幕上连环爆炸的激烈场面，几乎没有情绪。
哈利知道,这是不想多谈的表现。
除此之外,新年伊始的其他一切都还不赖。
在麻瓜伦敦最繁盛的市区中心高层的落地窗前，他们欣赏到了麻瓜庆祝新年的烟火,隔着重重霓虹与光流,哈利仍然是他们之中率先说出新年快乐的那个,汤姆隔了一会儿才淡而无味地回了一句相同的话。
哈利却已经感到十分温馨。是从未敢想过的和伏地魔有关的温馨。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在开学的前一天回到了霍格沃茨，哈利回寝室整理东西，却没想到一开门碰到了正欲敲门的邓布利多。
哈利几乎是惊吓地后退了两步，“邓，邓布利多校长……”
晓是邓布利多，也没想到打开门的会是哈利，微微呆滞了一下，竟然忘记了打招呼。
这是多么容易令人误解的一幕啊。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不在自己的宿舍，却从伏地魔的办公室走出来……哈利近乎惊恐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又更加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可解释的！
幸好老校长到底是饱经风霜，很快回过神来，冲他露出了安抚的微笑：“哈利。假期过得还好吗？”
哈利有点无法承受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猜测，尽管那很快被和煦的笑容代替。
“我……”
“不关你的事。”伏地魔冷硬地插话进来，堂而皇之地夺过门把，挡在他和邓布利多之间，显露出十足的嫌恶，“回你的办公室，邓布利多，这里不欢迎你。”
哈利焦急又反对地想要阻止他对邓布利多恶言相向，但是话没出口，自己先觉得荒唐了，只好悄悄伸手拉他衣摆，又有些尴尬地从他身后探头看邓布利多：“校长，我很好，您来找……嗯，汤姆吗？”
他看上去又窘迫又不敢相信。尽管伏地魔已经光明正大地做了一学期教授，但他从没想过邓布利多和他会有私下拜访的情况，他十分担心伏地魔下一秒就掏出紫衫木魔杖发射绿光了。
伏地魔的确已经摸上了魔杖，但他只是冷漠地倚着门框，用眼神驱赶不速之客。
邓布利多的目光不得不转向伏地魔，沉静地说道：“我想有些事必须提前告诉里德尔教授。介意给我们一些时间吗，哈利？”
伏地魔眯起眼审视他，心里闪过几条猜测，这个时候找他，无非是几件可能的事……
“我……”哈利看看挡在前面的黑魔王，又看看站在门口的邓布利多，这个时候想要出去简直是过五关斩六将，还是胜率为零的那种，“至少……给我让个道？”
邓布利多收敛目光，和蔼地退后一步，笑呵呵地说抱歉。
伏地魔瞥了他一眼，慢慢地，也阴沉地挪开一步。
哈利得以顺利走出办公室。
只是这短短的两步路，竟然走出了点凶险的错觉。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都一言不发，彼此默契地对峙着，却不爆发，似乎专门等着哈利走。
哈利既不想走又没有留下的理由，只能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
最后还是没忍住，酝酿了一番，跑回来嘱咐伏地魔：【至少别先动手，好吗？】
伏地魔和邓布利多几乎同时目光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被两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同时注视，晓是救世主也有些顶不住，他深深和伏地魔对视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校长，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留下两个人神情各异地目送他的背影。
伏地魔率先直起身，走回办公室，邓布利多顿了下，跟着进去关上门。披着隐形衣潜回来的哈利只能在门外干瞪眼。
屋里，伏地魔毫无待客之道地自己坐回办公椅上，没有半句指示邓布利多的座位，眼神里的漠不关心就像是在说：你站着。
邓布利多当然选择没有读懂，乐呵呵地给自己找了沙发上最舒服的位置坐下，脑子里却运转着刚才哈利开门的那幕。
虽说是他主动找上门，但伏地魔却是率先开口的那个。
“有关哈利的事，你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他一开口就掐断了他想问的第一句话。
“所以，下一个。”
邓布利多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伏地魔身上，湛蓝色的眼睛因为逆光而微微不适地眯起来，这个表情很少见，他总是在办公桌后安坐着观察别人的那个。但是如今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不属于他，日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洒在办公桌和他的眼睛里，桌后坐着的人是伏地魔，背光使他的表情笼罩在阴影里，不再容易辨认。
尽管如此，面对阴影的最好办法仍然是直视它。
“魔药课教授需要临时换人。”他平静地通知，“还有，魔法部官员将会陪同世界杯委员会监察员来学校进行赛前考察。我希望你能尊重他们的校内人身安全不受侵犯。”
尽管没有任何约定或承诺，但伏地魔基本算是默许了邓布利多对学校教职成员人身安全的要求，这次有了新的人事变动——尤其还包括已经背叛食死徒的斯内普的职位变动——提前言明是最明智的选择。无论伏地魔是什么态度，都可以在事情爆发前有所准备。
伏地魔没有意外，只是冷笑地问：“新的教授是谁？”
隐瞒没有意义，邓布利多爽快地回答：“我们的老熟人，霍拉斯&#183;斯拉格霍恩。”他轻声说，“当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我相信你们能相处得很好。”
这个人选也是精挑细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请出山的。要找出一个和伏地魔旧缘不错的非食死徒实在太难了。幸好他早就因为一些其他原因盯上了霍拉斯，否则这么短的时间里真的找不到斯内普的替代者，而他绝不愿眼见霍格沃茨的又一个教职落到食死徒派力斯手上。
伏地魔讽刺地笑了一下，“我可以答应你，邓布利多，不过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他轻柔地问，“斯莱特林的院长之位要交给谁呢？”
潜台词十分明显。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明白他需要的不是真实的回答，而是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
这个答案刚刚好踩在他能够容忍的底线前，不偏不倚地等着他。
当然，他会答应，在得到一些必要的承诺之后。
两个人的会谈终于结束的时候，哈利已经在宿舍等得不耐烦了。
他在门口什么都探听不到，只得先回宿舍。收拾着东西又放心不下，翻出手机给伏地魔发了条短信：［你们没动手吧？］
［没死。］得到这样一条回信，哈利松了一口气。他很了解伏地魔对校长的态度，言辞越刻薄就越说明没事，他甚至能想象他打字时讥诮的神态，不由笑着摇摇头。
［多谢。］他回道。

第149章
开学当天,斯拉格霍恩才掐着点出现在晚宴的餐桌上，邓布利多已经提前一步坐到中间的位置，他两侧刚好是唯二剩下的空位。
然而他那位传说中的得意门生并未露面。
也就是说，剩下的两个位置,有一个是神秘人的。
斯拉格霍恩抻了抻衣摆，轻轻咳了一声，吸引邓布利多的注意。
“霍拉斯，你来了。我正要准备宣布开始。”邓布利多寒暄道。
斯拉格霍恩微微弯下几乎看不出来的腰,笑着招呼：“我以为大家都到了，里……里德尔教授不来了吗？”
“你先坐。”邓布利多指了挨着麦格教授一侧的位置,“我恐怕他只会中途出席一会儿。我们开始就好。”
斯拉格霍恩这才暗松一口气,小心地按照邓布利多指的位置坐下来，对另一个空位敬而远之。
邓布利多拿出魔杖，敲了敲面前的小编钟,浑厚的声音却荡了开去，绕着整个礼堂回响,得到所有人的瞩目。
“欢迎回到霍格沃茨。”他微微笑着说,“在开始用餐之前，请容许我介绍几位下半个学期的新同事。”
底下的学生们早就议论纷纷。哈利已经注意到斯拉格霍恩的陌生面孔、缺席的伏地魔和斯内普。不过伏地魔向来厌烦邓布利多主持的这种场合,放鸽子并不稀奇,斯内普短时间也不可能回霍格沃茨，知道这些内情,斯拉格霍恩的身份也不难猜了。
奇怪的是,坐在他手边的赫敏什么话都没说,直到邓布利多开口都还在烦躁地翻着几页报纸。罗恩臭着脸坐在对面，金妮就在一旁，迪安没有坐过来，哈利听到金妮低声怒道：“我们都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为什么要跟妈妈那么说？哈利是因为我才不来过圣诞假？”罗恩一肚子火，没好气地说，“迪安又蠢又软弱，你们早该分手。”
“我没那么说！”金妮低吼道，“而且你们……哈利因为你难过……你难道一点自觉也没有吗？”
哈利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问：“什么难过？你们在说我？”
罗恩努了努嘴，憋气道：“你看，哈利都不知道他难过什么！”
“闭嘴吧，哥哥！”金妮恨恨地说，目光却避开哈利，偷瞄了一眼赫敏。
哈利跟着看过去，赫敏正一心读报，眉头紧锁，念叨着什么，根本没理会他们。
“哈利……哈利……”
哈利刚想开口问清楚，赫敏就先一步抓住他的胳膊，焦虑地低声问道。
“你觉得……我是说，神秘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把报纸上的几个标题指给他看。
［保护人家属接连遇袭，科特兰再控卡罗暴行］
［傲罗部长斯克林杰申请卡罗兄妹的□□逮捕令］
［魔法部组建最强逮捕小队，全力抓捕卡罗兄妹］
哈利还没看完，赫敏又翻出几张不起眼的评论版。
“这些都是不同时间、分散在不同报刊上的新闻和评论，但是我相信你也能看出它们的联系……”
她指了几个标题，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罗恩越来越阴沉的表情。哈利也被吸引了心神，情不自禁地凑过去阅读。
［食死徒脱罪者的阴影正在笼罩］
［阿兹卡班逃狱者追踪：除了被抓住的，究竟还有多少人在逃？］
［为所欲为的纯血巫师大揭秘］
“舆论在对食死徒不利，魔法部的动作也变得强势了，我觉得神秘人不会坐视不理，”赫敏抬头看了一眼教职工长桌，又回来低低地说，“原本我以为开学前就会听到噩耗，没想到最后几天风平浪静……不过今天他到现在都没出现，会不会是……”她抿了抿唇，换了一种说法，“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在不在学校？”
哈利微微皱起眉，最后几天伏地魔和他在一起，当然风平浪静，但是今天就不好说了。“昨天他还在学校，和邓布利多校长单独谈了一会儿……”哈利分析道，“我想他没出现可能跟这个有关。”
礼堂忽然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哈利和赫敏的交谈被打断了，他们闻声望去，斯拉格霍恩正站起来向众人挥手示意。原来邓布利多已经把新的魔药课教授介绍给了大家，学生们正表示欢迎。
“老蝙蝠果然不得人心。”罗恩幸灾乐祸地说。
哈利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斯内普的真正立场，也许应该找个机会告诉他。
“别这么说，罗恩。”赫敏隐约地劝止，“他现在够可怜了。”
“他可怜？”罗恩尖锐地说，“新年大餐就他专门找茬，不喜欢我妈做的东西自己做去啊，甩脸色给谁看！活该欠他的吗？”
哈利赶紧打断他，问道：“你们一起过的新年？”
“哈利，斯内普现在躲在凤凰社总部。”金妮轻声对他说。
赫敏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没能开口。金妮仿佛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继续问：“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哈利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才说：“一个金色飞贼模型，很漂亮，谢谢。”
金妮微微一笑，“我也很喜欢你的扫帚护理液。”
哈利觉得不对劲，想要转移话题，幸好邓布利多压下了掌声，又继续宣布接下来的世界杯预选赛安排。
“……今年的魁地奇杯比赛将不进行三四名的角逐，所以赛程提前到四月份结束。届时将会有魔法部官员陪同世界杯委员会的监察员进入学校进行考察，一切顺利的话，学期末就会举行英格兰对战保加利亚的世界杯预选赛。”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说，轻而易举地引起了全场沸腾，世界杯预选赛的消息总能令血气方刚的年轻学生们激动不已。
赫敏被四周的欢腾声震得头疼，但是连哈利都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罗恩、金妮一起高兴地击掌。
“现在，我知道大家都等不及了，还剩下最后一件事，就留到我们吃完饭再说吧。”邓布利多等待欢呼过去，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宣布，“现在，尽情地吃吧！”
精美的食物一如既往地出现在长桌上，赫敏只好把乱七八糟的报纸收起来，哈利本想仔细看看，现在也不方便了，只好先吃东西。
“假期过得怎么样，哈利？”金妮自然地关心道，“一个人在学校很孤独吧。”
赫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也转向哈利，只是眼神更含深意。
“还不错。”哈利答道，给了赫敏一个没问题的眼神，“你们呢？刚才说我和罗恩是怎么回事？”
金妮隐晦地瞥了一眼罗恩，正巧罗恩也在偷偷打量她，抓了个正着，立即火大地问她：“看我干什么？”又转向哈利，“她跟妈妈说你不来陋居过圣诞节是因为我闹别扭——”
“我不是这么说的！”金妮瞪他，“再说，你什么时候不闹别扭？哈利和赫敏都一直在忍让你！”
“什么？”罗恩气得鼻子都歪了，“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我还没说你和那堆男朋友的事呢！”
“我只有迪安一个男朋友！”金妮叫道，“而且已经分手了！你什么时候能停止造我的谣？”她眼圈都气得微微发红，“真不可思议！你也知道对别人指手画脚有多讨厌！”
眼看两个人要打起来，哈利赶忙打断他们：“等等，金妮，你和迪安分手是怎么回事？”
金妮红着眼圈看着他：“没什么，哈利，是我的问题。”
那双眼睛里仿佛透着呼之欲出的幽怨。
赫敏忽然抓住他的胳膊狠狠掐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手。
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伴随着四处响起的抽气声，一个熟悉的黑色笔记本挡在金妮的眼前，啪地一声掉落在桌上。
“你知道就好，韦斯莱小姐。”
哈利震惊地看向出现在金妮身后的伏地魔——他正慢悠悠地收回手，居高临下地俯视金妮僵硬的背影。
四周都是因为他身上衣着而惊叹的抽气声，哈利非常能够理解，因为从没有哪位教授穿着斯莱特林的学生制服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礼堂的——尽管那使得他既年轻又英俊。
但令他震惊的远远不止这些，而是他的外貌变化——非常微妙，但以哈利对他的熟知，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个子变矮了点，身材仍然清瘦，但脸颊上有些肉了，使得五官整体都变得丰润起来，看上去甚至有些温和的少年气，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绝对会以为是哪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长。
不，哈利认识那本笔记，那是二年级时里德尔的日记本！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来回在他和日记本之间打量。
金妮面前的日记本已经没有了被毒牙刺穿的痕迹，看上去仿佛恢复如初一般。曾经和它相处过一个学期的金妮比哈利还要早地认出了日记本，神秘人的声音更是不容错认，即使不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和心间，令她浑身冰凉，几乎是机械地一点一点扭过头。
在看清身后的斯莱特林制服男生之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但紧接着就被他的招呼击碎。
“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见面，金妮薇拉。”
金妮薇拉是金妮的正式名，很少被人使用，但是在她初入霍格沃茨那年，曾经无数次被那个日记本里的灵魂写下。明明是更加疏离的称呼，随着他们交谈的深入，反而显露出一丝变味的亲昵。但此时被他叫出来，却仿佛一道战栗的激流刷过脊椎，令金妮面如土色。
伏地魔——又或者是汤姆&#183;里德尔，对自己所造成的惊颤无动于衷，在一片惊奇和震动的浪潮里旁若无人地垂下头，一字一句地看着金妮问道：“能帮我拿一下那个笔记本吗？”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犹如看不见底的深渊。
金妮的脑袋几乎不会转动了，她僵硬地从桌上拿起日记本，微微颤栗地递给他。
邓布利多从座位上站起来，神情严肃地走下高台，但里德尔已经先一步拿到日记本，轻轻一笑，转手递给满脸欲言又止的哈利。
哈利一呆，狐疑地看着他，“汤姆……汤姆……里德尔？”
他觉得不可能，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都曾经亲口说过，日记本已经“死了”，但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诡异，让人不得不怀疑。
里德尔勾着唇角，只微微斜了下书脚，“嗯？”
哈利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接日记本，“你……？”
他没说完，因为里德尔没有松手，而是顺着笔记本的力道把他拽得倾身过去。
邓布利多已经走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里德尔斜睨了他一眼，又寒冰一样扫过金妮，我行我素地俯下身，撑着长桌的中央，凑到哈利耳边，犹如情话低语般吩咐道：【保护好我，哈利。】
然后松开手，任由日记本被哈利带走，冲他展露出一个摄人心魄的微笑。
哈利心底一颤，目光一瞬不瞬地和他相望，一时间脑海里什么都不剩了。
只不知不觉地抓紧了手里硬皮的日记本。
“汤姆。”邓布利多却在这时赶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声音充满威严，“你刚才对韦斯莱小姐做了什么？”

第150章
里德尔转向邓布利多的时候,笑容已经消失，眼神透着一丝冷峭。
“一个她应得的小礼物。”他扫过金妮发辫上的红色丝带，略带嫌恶地说，“你该知道,邓布利多，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那根大惊小怪的绳子叫得比谁都欢。”
“没错……”邓布利多的目光更加锐利了，透着意味深长的暗示,“除非，韦斯莱小姐是自愿的。”
金妮忽然捂住嘴巴,弯下腰在桌边干呕。
里德尔瞥了一眼,转身走向教职工席的高台，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一句满含恶意的戏言。
“我不介意你跟她好好谈谈,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有违他一向和蔼俏皮的形象,哈利和他的目光对上,破天荒地有些不安。那双穿透人心的眼睛仿佛一柄利剑流过鼻尖，落在日记本上,微微凝固了。
哈利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硬皮本,并没有马上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含义。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邓布利多的目光转向了干呕不止的金妮。
“韦斯莱小姐,晚餐结束后请来我的办公室一趟。”他俯下身,顺抚着金妮的后背,凝神判断她的状况，“我会给你准备柠檬香草茶。”
金妮抑制了一下反胃的感觉，苍白着脸直起身点了点头，看上去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没等她好好坐正，回应周围人关切的目光，反胃感再次狂涌而上，逼得她又趴回桌边干呕。
旁边的罗恩总算有了点做哥哥的自觉，赶紧学着邓布利多的样子抚摸她的后背。
“我想韦斯莱小姐还是先回寝室休息的好。”邓布利多见状，叹道。
大家都深有同感。罗恩站起来，想扶她离开，却被赫敏叫住了。
“我来送她回宿舍。”她的脸色看上去比金妮还难看，深深地注视她，却对罗恩说，“你不能进女生宿舍。”
格兰芬多的女生宿舍确实有防止异性闯入的防护魔法，罗恩没法把人送到房间，只好让位。
哈利目送她们离去的背影，觉得赫敏的情绪不太对。她看向金妮的目光甚至有些……要他说的话，称得上是责备。
这很奇怪，金妮没有做错什么。
手里的日记本忽然轻微地发热，打断了哈利的思绪。
他翻开封皮，里面的空白纸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你在看谁。］
哈利微微一怔，抬头望向教工桌。
里德尔堂而皇之地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一边是校长邓布利多，另一边是助教派力斯，他一身校服却不显稚嫩，反而有种清新的锐意。
他漠不关心地切着盘子里的东西，仿佛感知到哈利的注视，微微抬起头，刺来一道目光。
那副不经意又隐约慑人的气势，让人怀疑日记本上的文字是不是他写的。
不过毫无疑问，那就是他写的。
他的眼神证明了一切。
哈利本想控诉他对金妮动手脚，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波轻盈的喜悦，结果丝毫没能达成预计的效果。
没办法，面对汤姆久违的醋意，哈利感觉好极了。
“你笑什么，哈利？”没等他的好心情多持续一会儿，坐在对面的罗恩冷不丁地开口，语气相当不善，“我妹妹被……害了，你很高兴？”
哈利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了。
“我没有……”
“你没有？”罗恩尖刻地反问，叉子刺进盘子里的烤肠，“我看见了。”
“我不是因为她被害高兴！”哈利低吼道，“我只是……我……！”
话到嘴边，说不下去了。
罗恩谴责的目光非常强硬，他没法说出自己那点微妙的小窃喜。在对方正义的质问下，那几乎显得肮脏和可笑。
罗恩不说话了，低头切烤肠。哈利的脸色却独自苍白起来。
这才意识到，他不可以像普通年轻人那样享受情人吃醋的趣味。
暗中注意着这边的教工餐桌不知道看出了多少情况，里德尔反正是第一个放下餐叉的，盘子里甚至根本没动多少东西。
他目光锁着哈利的方向，眉头轻微地拢起来，收起长腿打算动身。
时机非常巧妙地，邓布利多在他之前起身了。
礼堂里本来还在吵吵闹闹地聊天，见状很快安静下来，等待老校长宣布最后一条公告。
里德尔的视线一顿，移回邓布利多身上，知道他要说什么，又靠回座椅背。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为了快点回到我们温暖的床上，我就简单地说一下，关于我们教师队伍的巨大变动。”邓布利多顿了顿，确保得到所有人的注意后，说道，“众所周知，斯内普教授不只是我们的魔药课教授，还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我们必须为他的空缺另找一位富有资历和威望的教授来担任这一职责。经过慎重的考虑，接下来担任斯莱特林院长的是——”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里德尔身上的校服时，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下，然后无视它的诡异存在，面不改色地说完了。
“……里德尔教授，欢迎。”
礼堂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议论声，还有来自斯莱特林学院空前一致到令人瞩目的欢呼。
如果不是确实担任了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又在学生间获得了很高的人气，这看起来就像是校长和教授集体丧失理智，选了一名在校学生担任一院之长的重任。
里德尔抬起一边嘴角，站起来平息学生们好奇的浪潮。
“我想需要稍微向大家解释一下。”他彬彬有礼地说，“关于我为什么是这个模样。”
邓布利多微微惊讶地侧了侧身，似乎没想到他愿意对这种窘况做出解释。如果他什么也不说，学生和得到消息的家长也只会认为是作为任命人的他疯了，黑魔王本身又不惧非议，完全可以作壁上观。
里德尔没理会他，目光从最左侧的斯莱特林飘到最右侧的格兰芬多，面带微笑地语出惊人。
“其实，我并非里德尔教授本人。”
他的目光仿佛和哈利隔空相遇，意味深长地说。
“而是他的一段记忆。”
一段记忆！
哈利简直觉得手里的日记本要烧起来了。
他见鬼一般地瞪着他，又低头确认手里的日记本。四周的同学像他二年级时一样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地问着“什么意思？”“还有这种魔法？”“好厉害！”……只有罗恩才反应过来，用同样见鬼了的表情看向他怀里的笔记本，惊悚地张大了嘴，甚至忘了刚才对他的仇视。
哈利神情诡异地摸了下封面的硬皮，仿佛这样就能隔空摸到教工席上的那段“记忆”——它的手感和印象中别无二致，不知道那边能不能感受到——
某种异样的联想实在太过刺激，他的喉结微微起伏了一下，抬眼看向台上的里德尔。
里德尔已经移开了视线，平淡无波地向众人揭秘。
“里德尔教授正在进行一项实验，为了同时履行斯莱特林院长的责任，他用了一种高深的魔法将我制作出来，代替他进行教授的活动。”
“虽然我拥有里德尔教授大部分记忆，但身体和外表都是根据他十六岁时的记忆塑成，没办法改变，所以不得不穿着校服出现在这里——我想你们应该不意外他曾经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除此之外，我还必须保持一些十六岁时的生活要素——例如上课和学习——来维持记忆的稳定性。”
说到这里，他挑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微笑。
“没错，考虑到这个形象执教会使人对霍格沃茨的教师团队产生误解，过了今天，我将会主要作为一名普通的斯莱特林学生出现在校园里。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职位正式移交给之前代理的艾沃赫尔特教授。除了作为斯莱特林院长，我的身份和大家一样，只是一名普通的六年级学生——也许还会出现在课堂上，为斯莱特林赚取宝石呢。”
派力斯随着他的介绍站了起来，向众人点头示意。他们全程都没有和邓布利多交流，如同事先约好般。但老校长其实完全被蒙在鼓里，只是无法当众质疑反悔，也无法彻底翻脸对决，只能哑巴吃黄连，表面上还不得不配合。
哈利陷入了深思，没有注意到罗恩的眼神惊恐了起来——所有其他同学都表现出了近似惊喜的好奇和兴奋——他看了一圈，没找到一个能够分享恐惧的人。
赫敏和金妮不在，罗恩感到可怕的孤独。
整个晚上，校园里都在议论里德尔的离奇身份——
“一段记忆！那是怎么样的魔法？太强了，我从不知道有魔法可以把记忆作成分*身？”
“里德尔教授果然是斯莱特林！他真的会跟我们一起上课吗？太不可思议了吧……”
“艾沃赫尔特那家伙只会故弄玄虚，我宁可里德尔教授的记忆来教我们！”
“听到了吗？这个里德尔教授十六岁！比全校男生都帅啊！同样是穿校袍，怎么咱们年级的斯莱特林看着都那么挫？”
“……”
哈利抓紧了衣兜里的日记本，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但当务之急还是和罗恩回格兰芬多塔，询问金妮的情况。
此时的金妮正在赫敏的陪同下走向校长办公室。
“我早就跟你说过！”赫敏显得非常恼怒，“不要再对哈利有任何想法！”
“可是为什……”金妮说到一半就又泛起一阵恶心，停了一会儿才勉强说，“我只是心里仍然有一块他的位置……呕——”她克制不住地干呕一阵，赫敏赶紧给她顺气，金妮强忍下来，脸色难看地说，“不是非要……你上学期还是支持我的！”
赫敏抿起唇：“……我说了你只会更危险。”
金妮火气很冲地说：“我不傻。神秘人在学校里，我会躲着他。”
赫敏一阵气结，盯着她差点就吼出真相，好半晌才强硬地憋住。二人也走到了办公室前。
“快进去吧。”她最终说。
金妮虚弱地点点头，敲了敲门。
“格兰杰小姐也一起进来吧。”
邓布利多的声音传来。
赫敏微微一愣，也不意外，搀着金妮一起推开了门。

第151章
邓布利多用魔咒检查了一番,又细细地询问金妮的感受,心中慢慢了然。
思戒咒。
是一个非常冷僻的条件魔法，没什么人知道,他也是恰巧在某个介绍保密法实施历史的资料书里看到的,最初被用来预防某些黑巫师的犯罪倾向,满足特定条件的时候该巫师会立即遭受咒语惩罚,直到该巫师主动避免触发条件惩罚。
“恐怕是在你递给他那本日记的时候下的咒。”邓布利多说道,“这种魔法因为必须在下咒的时候满足一次惩罚条件，所以通常具有一定程度的自愿倾向,不算是黑魔法，缎带无法识别。”
金妮脸色苍白地捧着过分甜腻的柠檬香草茶,一口都没喝，只紧紧握着茶杯，好像在汲取热量。
即使是一年级那次,她也根本没有和神秘人正面对上过,上半学期更是在校园和课堂上全都躲得远远地，这是第一次直面黑魔王的恐怖。
她完全没有察觉，却中了对方的设计。如果不是校长见多识广，恐怕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赫敏既担心又责备地看着她，但始终没有多言。没想到邓布利多却主动把话引到了她身上。
“格兰杰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哈利的地下恋情吧。”
赫敏一惊，金妮更是诧异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先生……”赫敏嗫嚅道,不知道邓布利多是从何而知的,又知道多少。
邓布利多微微抬手示意：“没关系,你选择为自己的朋友保守秘密,这很好。”
“哈利……哈利有女朋友了？”金妮忍不住问道。
赫敏想要否认，却被邓布利多抢先了。
“不。哈利交往的是男人。”邓布利多平静地语出惊人，“我想得告诉韦斯莱小姐这件事了，格兰杰小姐。是的，我已经知道了。是哈利亲口告诉我的。”
金妮哑口无言地看向赫敏，又转向邓布利多，被这个出其不意的消息砸得说不出话来。
赫敏仍然觉得金妮知道这件事有害无益，但邓布利多非常确定地对她说：“我想你已经猜出来了，韦斯莱小姐身上的思戒咒触发条件是哈利。”他顿了顿，又道，“只要想到哈利就会生理性反胃，这是一种戒断惩罚。先是生理上阻绝韦斯莱小姐的想法，之后即使摆脱了思戒咒，心理上也会产生阴影，没法顺畅地动念……他的意思很明确，根本没打算掩饰，格兰杰小姐，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金妮越听越诡异，不详地望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低着头说：“是神秘人。”
金妮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赫敏用的力更大了些，微微咬着牙说：“和哈利交往的人……是神秘人。”
”什……什么？“金妮的表情像是无法理解她说的话。
“事实上，今天伏地魔的状态很不一般。”为了缓解金妮受到的冲击，邓布利多稍微偏移了话题的方向，将后来发生的事告诉了她们，“韦斯莱小姐，你曾经和汤姆&#183;里德尔交谈了一个学期的时间，以你的看法，这个解释可信吗？”
“……什，”金妮的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没有听进去多少，“……什么解释？”
邓布利多耐心道：“他说自己是十六岁的一段记忆。”
金妮反射性地打了个寒战，脸色煞白地垂下头，眉头松开又皱起，既被过去的阴影所慑，又无法轻易从哈利的恋情上移开注意力。她挣扎着颠三倒四地说：“我……那时候……他在日记里是这么说的，当时我……唉，我相信了……不过，好像，今天他和哈利——呕！”
邓布利多做了一些处理，她可以不再因为想到哈利而呕吐了，但直接提到仍然反应很大。
“我想至少需要一星期的时间完全消解它。”邓布利多说道，“在那之前最好不要和哈利接触。”
金妮苍白地答应了。赫敏严谨地说：“我会帮你注意的。”
金妮看上去并没有十分感激。
邓布利多道：“你觉得哈利和伏地魔今天的表现与以往有很大不同，是吗？”
金妮还在压抑着反胃的感觉，长时间想着哈利仍然会隐隐诱发思戒，她勉强点了下头，又崩溃地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在交往……”
赫敏忧虑地抚着她的后背，深深地为她无疾而终的感情痛心。去年暑假她还在为她的少女心一起出谋划策，她们在陋居的厨房里偷偷讨论哈利喜欢的类型，如何让他认识到金妮已经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妹妹，而是逐渐散发出女性魅力的韦斯莱之花，如何提升自己的两□□往技巧，寻找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尽管她知道哈利彼时已经有了麻瓜恋人，但那是不同的——她不认为哈利的身份适合和一个麻瓜交往，而金妮也只想等他一个合适的空窗期——
直到她得知那名所谓的麻瓜是神秘人。
情况急转直下。无论对方真心还是假意，一旦不相关的人卷入，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圣诞假金妮再次提及的时候，被她严厉地警告了。她们因此闹得非常不愉快，但赫敏很坚持。
坚持，不代表不难过。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更希望金妮做哈利的恋人。
邓布利多看了赫敏一眼，说道：“好了。我想韦斯莱小姐现在需要休息，麻烦你陪她回去了，格兰杰小姐。”
她们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哈利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等到了她们，但赫敏强硬地扶着金妮先回了宿舍，然后才单独出来跟他们说明情况。
罗恩神色怪异地看哈利，欲言又止。赫敏先一步道：“罗恩，这是哈利自己的事。”
“那是我妹妹！”罗恩叫道，在赫敏的警示下勉强压了点声音，“她怎么对抗得了……那段记忆，他肯定还记得二年级的事情，哈利，你不能坐视不管——”
“错！”赫敏立即喝道，“你还不明白吗，罗恩？哈利现在必须和金妮保持距离，否则只会更加引起神秘人记忆的不满。”
“不行，那样金妮更没有保障了！”罗恩争辩。
“罗恩！”赫敏又气又急，“连邓布利多都明说了，神秘人明摆着警告金妮，你还要哈利主动去靠近她！”
“那不是只有他能逃得了那个人的迫害吗！”罗恩阴阳怪气地说，“连邓布利多都不得不妥协，我能有什么办法？”
赫敏被他的语气刺伤了，不敢置信地说：“罗恩！你在说什么啊！”她慌乱地瞟了眼缄默的哈利，“哈利，别在意……”
“没关系，赫敏。”哈利终于开口了，语气非常平静，“邓布利多还说了什么吗？”
赫敏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是临走前邓布利多托她转交的。
一如既往地，上面写着邓布利多圈圈套圈圈的独特手迹，约他周末去办公室谈话，附带了石兽的口令。
哈利没有对梗着脖子的罗恩争辩，也没有安抚满脸担忧的赫敏，简单地点点头说道：“金妮没事就好。我们早点睡吧。”赶着两人回宿舍了。
一直到洗漱完上床罗恩都没跟他说一句话，哈利心里惦记着人，没空烦心好友再次发起的日常冷战。日记本在他怀里又热了起来，哈利用魔杖在床帐里点亮了荧光咒，趴着翻开它，出乎意料，里面出现了一大段文字。
［思戒咒。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改造过的，就是邓布利多也别想解开。
不过仍然有两个方法，哈利。我特地抽合了一些约束魔咒的法则，只要你想，或者那女孩还知道点好歹，这个咒会不攻自破。
禁止思及对方。就是这条规则。
你做到，或者她做到。］
哈利看了半晌，又想笑又想叹。
过了会儿，他翻身下床，找出墨水瓶和羽毛笔，蘸了蘸，写道：［现在我会想到她，也都是因为你了。］
他慢慢合上日记本，看着它说。
“我会处理好的，罗恩。”
隔壁的床帐漏出来的小缝立马合上了，里面的红头发格兰芬多一动不动地装睡。
哈利笑了笑，熄了光。
“金妮也是我的妹妹。”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有幸见识到一些伏地魔学生时代的风采，尽管他仍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出现时引起的风暴比当年还要疯狂许多。
大约是从一场强袭斯莱特林长桌的猫头鹰雨开始的，霍格沃茨的学生和老师们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斯莱特林可以有多惹事。他们从没如此密集一致地收到家中来信，在整个早餐时间都激动得喧闹不止，比向来聒噪的格兰芬多长桌还热闹。
场面在斯莱特林制服的汤姆&#183;里德尔到来时达到了顶峰。
由于体质特殊，又天生少食，他对用餐的需求不大，只是偶尔兴起才会去礼堂用餐，所以到得很晚，长桌上几乎座无虚席。但他前脚刚踏进礼堂，立马被人发觉了，甚至没等他走近斯莱特林长桌，就已经有一波学生站起来，冲他招呼道：“坐这里吧！”
他条件反射地挂起假笑，缓缓走向长桌的尽头，通常那里会坐着一些斯莱特林的风云人物。并非有什么明令禁止，只是多年传承下来形成的风气，也是当年他坐惯了地方。如今这里的常客是马尔福，诺特，高尔，克拉布，扎比尼，帕金森和格林格拉斯……当然，都是在他面前混得脸熟的姓氏。
德拉科早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就站起来等候了，那张苍白的尖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他略略扫过斯莱特林的新生代们，临近毕业的七年级有几个在魔法部实习，倒是有点可惜，不过四到六年级还有很多等待挖掘的人才……
心思流转间，他已经走到了德拉科特地让出来的空位，长桌上到处乱停的猫头鹰和几封还在吼着“好好表现！”的吼叫信足以他明白这阵夸张到几乎失礼的骚乱是怎么回事，想必礼堂里的学生想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都难。
他顿了顿，隔着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极快地向格兰芬多长桌飞去一瞥。
哈利坐的位置也很有规律，右数第六到九，中间靠前的地方，他毫无意外地逮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虽然有一层厚厚的镜片阻隔，但他很熟悉那道温和的视线，脸上的假笑不知不觉地真了起来。
直到他满意地坐下，斯莱特林的学生才纷纷失望地重新落座。德拉科脸上的假笑倒是愈发闪耀了，甚至被扎比尼捅了下胳膊。
“收收你的尾巴，德拉科。”他皮笑肉不笑地悄声吐槽，“都快翘到后脑勺了。”
吵闹的斯莱特林实在算是一大奇景，格兰芬多长桌上的人连挖苦都快忘了，整个早晨都在啧啧称奇。赫敏拉着金妮坐到了远离哈利的地方，观察了一阵，安慰地说：“看起来他不会过来找你的麻烦了。”
四周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斯莱特林的反常狂热，金妮却只觉得可怖：“他不会忘记的……他不可能放过我……只是诱使我们放松警惕……他最擅长这个了……所有人都会被他蒙骗，连哈——唔！”
赫敏无奈地看她又猝不及防地捂住嘴干呕，站起身提前拉着她离开了。
“你这样下去是不可能解得了咒的。”她们早上的课顺路，一起走了一段，赫敏不放心地说，“我还要准备申请实习的事，不可能时时盯着你，你要自己学会忘记，避开哈……”为防刺激到思戒咒，她含糊地带过了哈利的名字，“……出现的地方，明白吗？”
说完才惊觉，她最好朋友的名字竟然就这样成了某种禁忌。
金妮微微抱紧怀里的书，没有回答她。
赫敏又连连逼问了好几次，她才勉强道：“知道了！”扭头噔噔地跑了。
如果说早餐桌上的风波还只是道开胃菜，那周三的魔药课才是丰盛大餐。
也不知哪路先祖作法，往常没见这群学生有多爱学习，偷奸打滑和得过且过的大有人在。可是一旦哪节课里德尔要出现，别说本年级的斯莱特林，就是已经学完了的七年级生，放着自己火烧眉毛的N.E.W.Ts考试不准备，也非要跑来再学一遍，美其名曰“复习重点章节”。七年级不用上课也就算了，但是连根本听不懂的四年级五年级斯莱特林都要跑来蹭课，还带动了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格兰芬多一起围观，许多人甚至是翘掉自己的课来的，这就非常影响教学秩序了。
在麦格教授因为自己课上的人连一半都没到齐，黑着脸跑去校长办公室发火之后，总算邓布利多校长亲自出马赶人，把一群围得魔药课教室水泄不通的大大小小猴孩子们安抚走了。
斯拉格霍恩擦了一脑门子的汗，回头看到罪魁祸首不知何时走到了救世主身边，指着被切得稀烂的瞌睡豆残骸对他说：“我想这位同学需要帮助，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当场就想撂挑子不干。

第152章
斯拉格霍恩走过来看了看救世主桌上惨不忍睹的瞌睡豆,原本需要切片取汁的珍珠白豆子被切得七零八落，大块小块，就是没有合格的片状，这样根本没法萃取到什么汁液,材料算是废掉了。
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哈利旁边的赫敏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汤剂等待完成了，依照哈利的进度继续下去，肯定无法完成这副地狱汤剂。
瞌睡豆的处理本身就是这副汤剂的难点,斯拉格霍恩设置时限也是为了考验学生的水平。实际上哈利不是例外，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和瞌睡豆斗智斗勇,即使已经完成这个步骤的个别学生也都浪费了不少材料,没有道理只救世主应该得到帮助。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他的课堂。从私人情感来说，斯拉格霍恩总是对那些天赋异禀的优秀人才青睐有加,喜欢给他们提供一些不大不小的帮助，好增进彼此的感情。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当然在其列。
唯一的问题是,曾经也在其列的汤姆&#183;里德尔。
多少年前他还不懂这位得意门生风度翩翩背后的冷血残酷；后来懂了,却只有竖起寒毛，离群索居的余地；此时此刻,仿佛昨日重现的课堂上,他仍然毫无办法，杯弓蛇影般忌惮着,踟躇着……却始终不敢正面对抗。
“唔,汤……我是说,里德尔先生……”斯拉格霍恩在汤姆平淡的一瞥后不自然地改口道，“也许，哈利可以自己……”
“我不太行，教授。”
哈利直白地说，他不想令斯拉格霍恩为难。
“这些瞌睡豆太难切了。”
斯拉格霍恩和他的眼睛对上，被那里面的平静微微镇住，咳了一下，才僵笑地说：“哦，当然，里德尔先生的魔药水平可是数一数二的……那就麻烦了。”
汤姆只看着哈利说：“不麻烦。”
他站到哈利身边，把他切烂的瞌睡豆全数扫进垃圾桶里，从玻璃罐里数新的出来，直到斯拉格霍恩磨磨蹭蹭地走远了，才对哈利说：“把台上擦干净。”
哈利盯着他的动作，依言擦起台面，却很有些心不在焉。
汤姆的手指修长漂亮，握住小刀的时候，如同一副精美的速写。他的手法轻巧又熟练，平时难用得分不清刃背的小刀，在他手上突然锋利又灵活，轻轻划过瞌睡豆，珍珠白的表皮便立即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缝。明明皮肤还都透着少年人的柔和血色，动作却干净又利落，看得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汤姆太新鲜了，哈利有些眼热，半晌没有吭声。
“最好有个滤架，这样只需要收集两颗瞌睡豆的汁液就够了。”
汤姆转头说道，好像真的只是个热心同学。
哈利目光灼灼地看他，对他的无动于衷有些恼火：“我没有！”
汤姆看了他一会儿，压着笑，低低地问：“吃火*药了？”
这一会儿看得哈利有些心浮，他挫败地扔掉抹布，手伸进书包里翻找滤架，心头的燥火把动作变得粗暴蛮横，弄出阵阵声响。
汤姆也不急，慢慢等他，嘴角挂着几不可见的笑。他知道教室里至少一半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没有必要的时候最好做点表面功夫。
和课本上的描述不同，汤姆把瞌睡豆放到滤架上，下面接着量杯，用刀背缓缓碾压，汁液顺着刚才划出的缝隙挤了出来，一滴不漏地落进量杯，刚好是需要量的一半。
“还有一颗，你来。”
哈利接过小刀，按照他的指导顺着瞌睡豆的纹理小心切了一道，放到滤架上碾压。这个方法实在完美，不浪费一滴汁液，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材料，还十分简单快捷，处理完手上不沾一点残渣，作业台干干净净，简直让人体会到处理魔药材料的乐趣。
赫敏不知何时完全在盯着他们看了，她的汤剂始终没有达到理想的成色，本来应该尝试搅拌或者调整火候，但她的目光没法离开哈利的作业台。她的好友在汤姆指导下不紧不慢地处理材料，手法和课本上完全不一样，效率却出奇得高，最后只花了她紧赶慢赶还不到一半的时间——这还算上了最开始他独自和瞌睡豆较劲的时间——要知道，她可是提前预习过的！
材料下锅以后，哈利已经完全丢掉了课本。刚才的经验告诉他，旁边的这位可是行走的百科全书，还是随时代不断更新强化的那种，远超课本的存在。
冬青木魔杖没入坩埚，轻轻搅拌了两下，刚想换个方向，被另一只手握住。哈利微微一僵，汤姆和他靠得极近，轻拢着他的手，搅动坩埚里的魔杖。
“继续，五圈。”
哈利低下眼睛，顺着他的力道搅拌。依照汤姆的效率，他有预感，魔药马上就要做好了。
果不其然，五圈完成，汤姆停住他的动作，朝反方向转。
“一圈。”
魔药变色了。是课本上描述的完美状态。
斯拉格霍恩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一步就从不远处跨过来，惊喜的声音有些夸张：“太完美了，波特先生，里德尔先生！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加五分！”
啧。
汤姆微微皱眉，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斯拉格霍恩，有些懊恼地松开手。
……应该磨蹭点。
他的体温远去了，哈利盯着坩埚里无声旋转的汤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开学宴以来他们头一回挨得这么近。
随着邓布利多和各个教授的努力，斯莱特林的骚乱逐渐被镇压下来，但狂热却一点没少，只是变成了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方式，更多地发生在斯莱特林内部，不足为外人道也。
尽管如此，随着汤姆在课堂上出现的次数增多，就是在其他三个学院也收获了大批崇拜者。如果不是马尔福和诺特等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无时无刻不围绕在他身边，随时担当着驱赶和排外的作用，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围堵在他身边请教问题。
就是这样，还是不时有一些散发着可疑的献媚气息的礼物出现在他四周。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口令都变得炙手可热起来，据说有人私底下卖出了五个加隆。当然，这都是传闻，真实情况如何没人知道。但有一些传奇的真实事件可是闹得全校皆知。
比如一次高年级的变形课上，有人赶在马尔福和诺特那几个斯莱特林之前，把汤姆掉在地上的羊皮纸捡起来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还回去的时候，它在汤姆的手边变形成了一朵花。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做这件事的人，是名拉文克劳的七年级，男生。
自从那节魔药课的混乱之后，霍格沃茨就禁止了学生胡乱蹭课。这名拉文克劳完全是借着艺高人胆大，顶风作案。麦格教授本就有一半的注意力在汤姆这边，立马就发现情况，把他赶了出去。
但这样反而给事情添加了戏剧色彩，一天下来就传遍了霍格沃茨。
“他们都疯了吧？”罗恩无法理解，“那只是一段记忆！”
他坐在哈利对面，却对纳威说话，显然还记着金妮的仇。
“可……里德尔教授很有意思。”纳威说。罗恩目瞪口呆：“有意思？”他惊悚到忘掉仇恨，下意识向哈利确认，“有意思？？”
哈利的粥含了一半，没咽下去，艰难地扭曲着表情，没能表达自己的看法。
纳威犹豫地说：“从没有教授能制作出自己的记忆……大家都很好奇。”
“……我不信。”罗恩说，“只是好奇就能造成这种效果？拉文克劳的七年生怎么解释？”
“行了，罗恩。”迪安不耐烦地插话，自从和金妮分手后，他就彻底对罗恩没了顾忌，甚至颇有些看不顺眼，“你永远不能承认别人比你优秀，比你受欢迎。当然理解不了里德尔这种完美男人。”
哈利刚咽下了粥，差点又喷出来。
罗恩的感受也没好到哪去，连和迪安分辩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只死死地瞪着唯一能理解他的哈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惜哈利正在目光怀疑地盯着迪安，完全没有表示理解的倾向。
罗恩想说点什么，又想起自己在冷战，阴郁地埋下头喝粥。
由于今年的魁地奇赛程变紧，哈利不得不在寒风料峭的冬末就动员起大家练球。好在世界杯预选赛的刺激让队员们都热情高涨，即使是周末也顶着尚未化干净的残雪，干劲十足地来到球场飞行练习。
唯一没能到场的是金妮。赫敏特意赶来，告诉他金妮要暂时退出球队的消息。
“金妮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冷风吹得她鼻头微微泛红，在金红相间的围巾里吐着白气，“我早上刚去她寝室看了下，明显瘦了不少，恐怕现在都没法好好吃饭，更别说练球了。”
哈利理解地点点头：“知道了，让她好好休息吧。球队有我。”
金妮是替补找球手，原本是安排用来平稳交接毕业后的球队位置，但如今的情况两人根本不能碰面，暂时退出是最好的办法。
哈利想转身骑上扫帚，被赫敏拉住了。
她看着他，眼里的话迟迟不肯吐露。
“别担心，赫敏。”最后还是哈利拍拍她，“金妮会没事的，我保证，好吗？”
“哈利……”赫敏说，“我不担心现在，我只担心以后……如果金妮不死心，神秘人会怎么折磨她……哈利，你记得，一定要让她死心。”
“赫敏，我以前甚至不知道她还喜欢我。”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能喜欢那家伙以外的人，我们早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赫敏微微动容，沉默了一会儿，说：“别忘了今天去见邓布利多。”
“当然……”哈利说，目光却钉在了她身后。
赫敏回过头，一群绿色的制服朝这边走来。几乎聚集着斯莱特林最受欢迎的男生女生们，但最受瞩目的当然是那段神秘人的十六岁记忆。
他的个头已经十分高挑，身材和容貌都无可挑剔，在所有人都穿着同样衣服的环境里更显得出众，仿佛那件校服只是为了他量身定做般。
他们走到几米远的地方，大部分人停下了，只有德拉科跟着他走到哈利和赫敏的跟前。
“格兰杰。”出乎意料，率先开口的是德拉科，“我有话跟你说。”
他做了请的手势，赫敏瞄了眼正和哈利对视的神秘人，明白德拉科只是来帮老大清场的，没有二话地跟着他走向一边。
只剩两个人，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你怎么来了？”哈利问。
汤姆拿起他的手腕，问了句不相关的：“冷吗？”
他脱下哈利的手套，寒风吹得里面的手指发红，有些受不住地想合拢。
“还行。”哈利不在意地解释，“刚才忘记戴手套了，还没缓过来。”
平时骑着扫帚狂飙的时候，气流刮得皮肤生疼发红是常有的事，即使气候宜人的春夏也不例外。这点冷实在算不得什么。
紫衫木魔杖出现了，对准哈利的掌心。
如今哈利已经不会对它指向自己产生任何危机感了。有时候他还会觉得不可思议，这根魔杖曾经一度是他噩梦的源泉，沾满了数不清的鲜血，承载着无穷尽的罪恶，随时能释放出最可怕的黑魔法。
但它这时候只是给他的掌心注入了一股暖融融的气息。
“有时候我想干脆把你锁起来。”汤姆托着他的手背，耐心地疏通他僵硬的血管，冷不防甩出一句危险发言，“韦斯莱，格兰杰，魁地奇……和冷风，谁都别想碰你。”
哈利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冷风和他的气息融合了，又或者它们胜似彼此，总之令人感到料峭。但他的手指涌上了截然相反的热流，恢复了灵活。
哈利垂下眼，脱掉另一只手套，把冻得通红的左手换过去。
“谢谢。”
汤姆一顿，抬眼看他，救世主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畏惧，明晃晃的，像冬日的阳光。
他忍不住轻声说：“……你也别想碰他们。”
哈利没有如他料想的那样恐惧起来，反而目光灼灼地看了他一会儿，“你的意思是，邓布利多校长可以碰？”
汤姆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变得非常恐怖，“哈利——”
哈利立即笑着反握住他的手：“开玩笑的！你难得没有点名校长，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总算要有转机了呢。”
汤姆冷笑一声，哈利明显感觉到紫衫木杖尖开始发冷了，手腕被重新握住，捏得生疼。哈利倒是不觉得怎么样，甚至有点想抱他，被推开也无所谓——那是很有可能的——不过不远处的斯莱特林令他迟疑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哈利看了一眼他们，低声问道，“我想找你谈谈。”
“找我？”汤姆的杖尖划过他的皮肤，哈利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的手变成了一颗瞌睡豆，紫衫木像刀锋一样冷硬，“你确定是和我谈？”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是日记本，那伏地魔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汤姆低低地笑了。
“你还记得他？”
哈利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没什么。”汤姆意味不明地垂眸，若有似无地笑着，恢复了杖尖的暖流，“我随时有空，哈利，在斯莱特林的级长寝室。”
“……斯莱特林什么时候有级长寝室了？”
直到他放开哈利的手，准备离开的时候，哈利才想起来问。
“过去没有，”汤姆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有了。”
哈利重新飞上天，满脑子都是刚才汤姆的身影，他似是而非的话语，还有掌心里的热流。
他从来不了解魂器和伏地魔的真实关系，但二年级的经历总让他觉得他们是一样的，至少意志统一，能够毫无阻碍地共同行动……
但汤姆的话很可疑。
哈利心里转过种种念头，忍不住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说了出来。
“……他们似乎是不同的。”
哈利坐在银雾缭绕的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在办公桌后搅拌刚加了三勺糖的柠檬蜂蜜雪顶，对于刚被拒绝提供的饮品感到惋惜。
“你觉得这可能吗，先生？日记本恢复如初了。”
邓布利多放下茶匙，想了一会儿说：“这得看你怎么定义恢复如初了，哈利。如我们所见，从物质角度，那本日记的确变得和毁掉前一样了。但是还存放着那片灵魂吗——我觉得未必。你是否试验过，它还如从前那般水火不侵吗，哈利？”
哈利下意识抓紧了衣兜里的日记本，尴尬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他没能说下去，有点恳求地望着邓布利多，但是老校长这回没有善解人意地就此揭过，而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哈利难堪地垂下头。“……我不能。”
邓布利多缄默着，目光上移，看向最上方的历代校长画像，没有逼迫他。
哈利忽地抬起头，艰难地，却非常肯定地说：“我没法再那样对它了，先生……”
就在刚才那个瞬间，他想起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一句伏地魔曾经亲口对他说过的话。
——你已经杀死过我一次了。
日记本，真的死了。
真的烧起来，那本日记会灰飞烟灭。

第153章
邓布利多凝视着哈利,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校长办公室里的银器缓缓吐着烟雾，一丝一缕，如思如琢。
实际上，他约哈利见面,就是为了这段突然出现的伏地魔的记忆。
最近魔法部不太平，尤其是风口浪尖上的科特兰夫妇，负责保护他们的傲罗小组被高明地针对了，一半的成员无法正常执行任务,甚至连尚未毕业的实习生都被紧急派去轮值了一次。凤凰社许多人都主张为他们提供保护，能极大地打击食死徒在魔法部的势力,科特兰也表达了求助的意愿。但是邓布利多尚有疑虑。
自从伏地魔进入霍格沃茨,食死徒几乎没有挑起过什么大的波澜，甚至可以说是从大众视野里销声匿迹了。但是他们从没放弃过渗透魔法部。科特兰的诬告风波一开始只是卡罗兄妹收买不成的恼羞成怒，只是由于科特兰自身的强硬形象而得到了较多舆论的关注,随着事情的发展，情况却变得复杂起来。不止一个食死徒牵扯了进来,大都是看似细枝末节的照应,却遍布魔法界各个方面，让人无从估量究竟有多少人参与。他有一种强烈的怀疑,伏地魔在策划着什么。
他实在静谧已久,科特兰身边又处处透着阴谋，邓布利多希望能借学校的契机观察到更多线索。
但是伏地魔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拿一段所谓的记忆来顶替自己,割断了一切异常的觉知依据,又令人无法不在意。
他的身份如此特殊，制造出的现象如此违背常理，既无法放任不管，又不能轻易获知真相，为了节省时间，邓布利多希望从哈利身上寻找突破口。
当哈利对他说“我不能”的时候，邓布利多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像是身临其境，像是昨日重现，更像是一场早已醒来的荒途遗梦。
他看着哈利的眼睛，慢慢移向后方的历代校长画像，竟不知不觉出神了。
幸好哈利低着头，没有发现。男孩羞愧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当下，邓布利多有些惊异于哈利的说法。
“……你用了‘它’，哈利。”邓布利多敏锐地斟酌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日记本就只是日记本而已？”
哈利微微一滞，迟疑了一下，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会遭受非难，没想到被洞察出了更关键的秘密。
上一秒他还在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自责，现在却又隐隐担忧自己是否暴露了伏地魔的弱点……但这本是……本是正义的。
他不知不觉攥起了拳头，说：“是的，先生。”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打开橱柜。
“来点吃的吗，哈利？”
他端着一盘甜腻腻的糖果回来，它们五颜六色地窃窃笑着，像糖纸摩擦的细碎声音。
听到邓布利多的推荐，糖果们微微骚动了起来。
“吃我吧！”“我的糖衣很漂亮！”“嘻嘻，她可难剥了……”
哈利隐隐听到了小声议论。邓布利多有趣地解释道：“蜂蜜公爵的解趣糖。感知到周围人有食欲的时候就会念出糖纸上的广告词。不过，她们放的时间久了点，还学了点别的悄悄话。”
哈利拿起一颗红艳艳的奶糖，上面写着：吃进嘴里，甜进心里。
他只在麻瓜的饭店里见过写这种酸句子的糖纸，过去蜂蜜公爵的糖上几乎没有文字……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他和邓布利多各自剥了颗咯咯笑的奶糖，安静地放进嘴里咀嚼。过了会儿，邓布利多轻松地提起：“我想，汤姆吃醋的事情，你大概很高兴。”
哈利猝不及防地呛住。邓布利多朝他眨眨眼：“我看到了。”
有那么明显吗？哈利难受地咳嗽着，一边纳罕地想，连罗恩也这么说。
好友指责的脸闪过脑海，他的心坍塌下来。
“……抱歉。”他平复下来，轻轻说。
“哈利。”邓布利多叹息般地唤他，“哈利。看着我。”
哈利无言地抬头。邓布利多说道：“最近我在思索，伏地魔来到霍格沃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当然，过去我得到过来自他本人的多种解释，从各个方面也能够推测出许多可能。可是，最近我意识到，从你身上得到的那种，是最清晰、最有力、也最令人振奋的可能。”
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轻柔的湛蓝。
“在许多种目的之中，驱使他蛰伏霍格沃茨长达半年多时间，那个唯一无法撼动的可能，是因为你在这里。”
哈利吞了吞口水，试图解释：“可是，先生，真的不是这样，他向来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恐怕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些目的，”邓布利多平静地安抚他，“那些目的，哈利，容我大胆地说，对于像伏地魔这样的巫师，这世上大部分目标都不是非要他亲身处于哪里才能实现的。除了一样，人的感情。”
邓布利多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哈利的内心。
“我想，他为了得到你的感情，确实用心付出了一些东西。至少，是令你感到他付出了一些东西。”
哈利哑然。
“你的感情是完全正常的，哈利。”邓布利多说道，“你因为他而产生的高兴，快乐和欣喜，都是一个普通男孩为一段恋情而产生的正常心情，并不因为对象是他而成为邪恶。”
哈利沉默了。
邓布利多拿起一颗哼着小曲的绿色糖果，拨开它的包装纸，里面是撒着椰蓉的软糖。
他把糖递给哈利，又开口道。
“从你上次坦白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总是在道歉，哈利。”
哈利咀嚼的动作顿住，椰蓉的香甜在嘴里蔓延开来，却难以下咽。
邓布利多观察他，“其实，和伏地魔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很容易失去对道德的感知。他们……他这样的人，自身有一套强大的行为逻辑，能够重新解释我们所闻所见的世界，将人拖出道德的朴素标准，为邪恶冠以崇高的衣装……那是一种无形的漩涡，能把周围的所有人都卷进去，认同他的理念和意志，时间越久，越是难以挣脱。”
哈利目光闪烁地看着他，已经完全觉不出口中的甜味。
“您觉得……我被迷惑了。”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回答。哈利的心往下沉落。
“您说我的感情是正常的，却又觉得我已经堕落了。”他冷静又绝望地替他总结，“您觉得我做错了。”
“人总会做错许多事。”邓布利多微微有些沧桑地说，“对与错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重要，哈利。更何况，我没有评价你的资格。谁也没有。”
哈利的心情没有回落，他明白这等于是默认。
邓布利多看出来了，叹道：“我真的没有资格，哈利，我以为……但是讨论我的资格没有意义。我只想让你知道，开学那天晚上，我看到你注视着伏地魔的笑容，既担心又欣慰。我的担心只是我的，我的欣慰却属于你。我认为……你也应该偶尔跳出道德的枷锁，只做你自己，哈利。”
哈利迷惑了。邓布利多话中的含义令他不敢置信。但老校长只是说时候不早了，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
在他走后，校长办公室里越发沉寂，最后连糖纸们细细的推销声都消散干净了。
最后，是墙上的一副校长肖像打破了沉默。
“你竟劝他放弃正义吗，邓布利多？”
半月形的眼镜微微抬起，折射的烛光画出一道圆润的弧光。
他渺远地说：“有些正义……是发自内心的。”
深夜，哈利独自坐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沙发上，温暖的大厅里只剩下壁炉里哔哔啵啵的火声。金妮因为身体不适连续几天在宿舍休养，罗恩每天过去看她一遍，然后回来丢给他谴责的目光，赫敏因为准备魔法部实习的申请而忙得见不着人，哈利收到了小天狼星的来信，在休息室坐到所有人都离开，也没有等到能够分享消息的人。
［哈利，最近大家要忙起来了，我也能帮上点忙，接下来可能没法和你频繁联络，不要担心，结束后我马上给你去信。］
虽然小天狼星想要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哈利无疑能够猜得到这条消息背后的含义。凤凰社要忙起来了，那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打听到小天狼星参加的任务是什么，有没有生命危险，什么时候结束……他主动脱离了凤凰社，也告诫了所有知情人不应该透漏内部消息给他，更是被邓布利多认定已经遭到伏地魔的蛊惑，如今可谓是彻底的孤家寡人，收到这样的消息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商量，只能独自一人胡思乱想。
他望着壁炉的火焰，脑海里一时闪过邓布利多的话，一时闪过小天狼星的字，一时闪过汤姆的脸……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手指，转身从书包里掏出羽毛笔和墨水瓶，凑近桌子写回信。
［有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小天狼星。在那之前请务必和我飞路联络一次。］
他披上隐形衣，连夜来到猫头鹰棚屋，挑选了一只其貌不扬的学校猫头鹰把信寄了出去。
海德薇亲切地落到他肩膀上，雪白的羽毛仿佛一捧新鲜的落雪落在肩头。
哈利抚摸她的翅膀，不合时宜地想起汤姆也曾站在这里看他抚摸海德薇。
他转身回去的时候，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高瘦的身影沉默地立在屋檐下，静谧的夜色在他身后铺展开，和万千星辰一起无声地注视着他。
海德薇从他肩头飞起来了。
哈利走过去才看清楚，那是汤姆&#183;里德尔的脸，上面的神情和伏地魔如出一辙。
他这时候却转头看向无边的天际，耐人寻味地说：“你说，我该不该截下那只猫头鹰？”
他的手被一片温热包裹住，哈利轻声问：“冷吗？”
汤姆垂下头，哈利捏着魔杖轻声念了保暖咒，握着他手说：“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他沉默着，哈利又说：“我也有件事……你能告诉我吗？”
他无言地思量了一会儿，才道：“……什么？”
哈利抬起眼睛，星光在里面闪烁。
“你为什么要假扮日记本？”

第154章
汤姆没有一丝惊愕,或者至少没有表露端倪。
只是慢慢打量着哈利,仿佛若有所思地咀嚼着一个词：“假扮……”
原来哈利这么看……还挺有想象力。他耐人寻味地想。
“那你认为我是谁？”
哈利望着他，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甚至是那种微妙的气场,他都完全与伏地魔时期不同。开学晚宴上,当他接过完好无损的日记本,和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上时，真的有一瞬间相信日记本回来了。
但是他逐渐意识到不可能。即使不考虑伏地魔曾经亲口认证过的日记本之死,眼前的汤姆也和日记本给他的感觉微妙不同。和邓布利多谈话前，哈利还不能很明白地区别起来他们,但确信了日记本的死亡后，许多细节的佐证就涌现了出来。
比如汤姆盯着他的眼神，那种看似疏离实则熟稔的亲昵,和二年级时日记本的贪婪掠夺截然不同；还有自然的身体靠近、肢体接触,以及随心所欲的抽离……说实话，本质上他们是同一个人，所以这种区别非常微妙，只是许许多多的小习惯小细节，包括偏好的说法应对，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只是一种长久相处积累的观察感悟。
“我觉得你……”哈利沉吟地说,“你还是你。”
汤姆的脸上写着不信服,哈利又说：“非要证据的话,也不是没有。”
他的目光落到两人仍交握的手上。从刚才开始，汤姆就任凭他握着自己惯常拿魔杖的右手。不知不觉，他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巨大信任。
“紫衫木魔杖在你这里。”哈利说，“你不会把它交给其他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魂器。”
汤姆顿了一下，抬起手，沿着哈利下颌的线条慢慢抚摸。
“是吗……”他意味深长地问，“你再好好想想……哈利。”
确实有一个反例摆在眼前。
他曾经亲手把紫衫木魔杖交给其他人。
就是他自己。
哈利的喉结微微下沉，盯着他领口的纽扣，说：“那个时候……你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
汤姆结结实实地震住了。他不知道哈利竟然已经对那段过去体悟得如此透彻，还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随口道破，以他的眼力现在甚至看不出哈利内心的波澜。
“你不是日记本。”哈利又确认了一遍，重新和他对视，“你就是你。”
“……我是谁？”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问完却隐隐感到后悔。
他从来不会纠结这种问题，即使现在问出口，也并不真的想要寻求解答。
哈利也有些惊讶，之后却感叹起另外的话题。
“总是喜欢追问我，却不想坦白自己，这点也是一如既往。”
这回汤姆忍不住勾起一点嘴角，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哈利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反而低柔地问：“所以，你会回答吗？”
“我想回答。”哈利说，“我想你更理解我一些，少一点防备和警戒，多一点放松和愉快。我想我们在一起是更舒服而不是更紧张。所以我会尽量告诉你我的想法，希望你也能这样。”
汤姆眼里的红色沉淀了些，但没有回答。
哈利没有期待地继续道：“汤姆&#183;里德尔，伏地魔，日记本……我都觉得是你。现在也是这样。过去几周我确实感觉到你有些强烈的变化，不是指外表，还有一些行为方式——你伪装得更加谦逊了，也更——怎么说，或许是朝气了一些？包括对金妮的处理，更像是个心高气傲的全优生，而不是杀人如麻的黑魔王了——但是……总的来说，我和你接触的时候，感觉到你还是你。”
汤姆几乎要为哈利细腻敏锐到近乎透视的知觉喝彩了，如果他肯承认的话，甚至还产生了一丝钦佩。
他确实不是日记本。以他们的相处来说，猜到这点不算什么难事。关键在于，严格来说，他也不是伏地魔的本体了。
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他终于实施了计划已久的魂器改造。这次的对象是上学期初，从有求必应室取出来的拉文克劳冠冕。
自从察觉到救世主对麻瓜日的影响，以及他的魂器身份，他就在思索这两者之间的可能联系。驱使斯内普研究失魔原理的同时，他也没有放弃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寻找麻瓜日的复魔手段。最开始对金杯进行的改造就是一个初步尝试。
那次他模拟了哈利活体魂器的存在方式，尝试将自己本身也制作成一个活体魂器——
是的，非常危险，非常疯狂。但他在灵魂的道路上从来没有很多可以指导借鉴的对象和资料，只能自己摸索。这次尝试也是建立在对哈利和金杯的密切观察和自身经验知识推导的基础上，为此也准备了大量中途失败挽救的方案。
总而言之，那次实验比他过去做过的任何一次黑魔法探索都要凶险，尽管做了万全的准备，过程也耗尽了精神思虑，花了整整两周不说，中间还真的彻底失去过一次意识。
结果是成功的。他成功地将自己制成了金杯灵魂的“魂器”，同时又是这个魂器的本体！
这种存在是前所未有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法力量因为这种悖逆又圆满的相互作用而战栗，甚至隐隐提升。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早早地被戒指的诅咒压制了，他不介意拿他来验证。
然而令他愤怒的是，经过了如此凶险的改造，麻瓜日丝毫没有改变，仍然每月如期而至。他本身同样作为活体魂器，却丝毫无法产生哈利那样的效果。
事实证明麻瓜日与灵魂无关。他只得另寻他路，转向斯内普的血液研究。在同样的失败之后，他转变了思路。
考虑麻瓜日现象产生的时间，或许出问题的是他复活的这具肉体。
虫尾巴熬制的魔药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复活的肉体产生了不可逆转的瑕疵——这就是他前不久进行冠冕改造的思路。
他要借助魂器复活的另一种方式——生命力的转移——来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肉体。由于冠冕里的灵魂是他在校七年级时分裂的，所以依此“再复活”的肉体也是这时候的外表。
他要在这具新的肉体里彻底摆脱麻瓜日。
至此，就是他如今面貌的全部真相。
——当然，由于“日蚀”计划的施行，还有借此迷惑邓布利多的打算，姑且不提。但是哈利在全无头绪的情况下，几乎触摸到了他如今复杂境况的本质。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好奇，哈利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感觉到的你还是你”……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
他身上有太多伪装，制造了如此多的神秘和仇恨，世间几乎不再有能纯粹感受他本身的存在了。哈利……他甚至是其中最深刻的一个……究竟为什么能够……
或许……他沉吟着，稍微尝试地说：“确实不是日记本，不过，我也不单纯是我自己了……”
要说的话，他现在是更偏向于冠冕时期的自我。许多那时候的习惯和观念正卓越地影响着他，也因此他更能和斯莱特林的高年级生们打成一片了，因为那本就是冠冕时代他每天做的事情。
当然，不是说他现在就不会做了，只是如果没有冠冕的影响，他或许根本不会允许那群斯莱特林小鬼围在自己身边。
鸟翅扑棱的声音靠近过来。
哈利惊讶地发现海德薇飞回来了，落在他的肩头，不满地啄着他的头发。
“哦，海德薇，别……”哈利一边躲一边哀嚎，拜托不要现在闹他——他都看到汤姆软化的神色了！天知道这有多稀奇！
汤姆静默地注视他辛苦地摆脱海德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子里的魔杖，似乎随时打算出手帮忙。
但直到最终哈利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讨好小姑娘，好容易哄她安静下来，他都没有抽出魔杖的倾向。
海德薇又冲哈利叫了两声，似乎很不满他跟一个看上去就很危险的人在自己家呆这么久，牢牢骚骚地放过了他。
哈利重新转回来的时候，汤姆已经有了其他的心思。他一边伸手替哈利整理惨遭柔躏的乱发，一边低声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他们走下西塔的顶楼。汤姆仿佛陷入了深思，一路没有话，快到格兰芬多塔的时候，哈利终于按捺不住了：“汤姆？你还没说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呢，什么叫不单纯是你自己了？”
汤姆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圈，哈利才发现四周的壁画和盔甲都安静得不正常，经过这一轮眼神扫荡以后，壁画里的人物甚至丝毫不掩狼狈地抱头鼠窜，转瞬间消失在画框里。
可怜盔甲们无处可藏，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但是汤姆一个轻声细语的“极夜再临”，四周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静谧得能听到呼吸时气流的摩擦声。
这有点像他们在图书馆里的那个魔法。哈利分神地想，只有汤姆的轮廓是清晰的，原本的月光仍然洒在他们两个身上，成为黑暗里唯一的明亮。
“你知道，我还有几个魂器吗？”汤姆问道。
哈利感觉到这个问题的机密性，诚实地摇摇头。
汤姆眼神奇异地说：“一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哈利感到一丝熟悉的怪异。
“呵。”汤姆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但那不是针对哈利的，他知道，一看到这个表情他就知道他又要说到——
“所以，你连邓布利多手上那个戒指都不知道。”汤姆讽刺地说，“日记本，你自己……你至今知道的魂器，甚至都是我告诉你的。邓布利多一个都没告诉你。”
——说到校长。
哈利微微一顿，疑惑道：“那个戒指？”
“邓布利多在上个暑假杀了我的另一个魂器，冈特家族世代相传的戒指。”汤姆了然轻嘲道，“看你的表情，他连这枚戒指是什么都没跟你说过。那就更别提他杀掉魂器时中了我的诅咒，所以那只手才会变黑……这些事了。”
哈利失语片刻，“这些……我确实不知道。”
“你多么信任他啊，哈利，对他知无不言。”汤姆仿佛怜惜地凑近他说，“可他是否也信任你呢？”
“……可是，”哈利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对你……也是这样。”
“……”汤姆直起身，不笑了。
几秒后，忽然轻笑一声，“是吗……那你告诉我，那封信寄到了哪里？”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不仅仅是小天狼星的住所，还是凤凰社的保密据点，尽管有赤胆忠心咒保护，那个地点也最好不要被伏地魔获知，至少……不要从他的口中。
可汤姆没有问信的内容，也没有问收信的是谁，偏偏就只问了看似最无关紧要的地址。
绝对是故意的。
这是一种无声的质疑。对他刚刚剖白的心迹的质疑。
哈利不能说不感到气闷，却又无可辩驳地明白，这个问题直刺核心，极为刁钻精准地锚定了他的动摇和迟疑。
他沉默着，汤姆也沉默着，仿佛有无穷的耐心，等待着答案揭晓。
最后，哈利把心一横，一股脑地说：“小天狼星的家，我要告诉他真相。”
汤姆眯起眼睛，引得哈利微微紧张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说法有水分，如果汤姆执意要追根究底……
“什么真相？”汤姆却问道。
哈利愣了一下，“我男朋友的……你的真实身份。”
汤姆脑海里闪过一张暴雨中狂怒的脸，微微蹙起眉头。
“……你要怎么说？”
“告诉他，罗尔德其实是伏地魔？”哈利不确定地说。
汤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引得哈利侧目。他耐下性子，说道：“把他交给我，哈利。”
哈利怪异地瞪他：“把小天狼星？交给你？你在开玩笑吧？”
这两个人绝对会同归于尽……至少小天狼星是离死不远了！
汤姆仿佛丝毫没有自己有多招人恨的觉悟：“布莱克不是你能对付的，哈利，不要着急，我来处理。”
“不行！”这件事上哈利绝不可能妥协，争执了几句，他直接不高兴地低吼道：“不如你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你问的我可都说了！”
汤姆的回答是直接撤下极夜咒，把他送回格兰芬多休息室。
“赶紧睡觉。”
他们算是不欢而散，哈利心里却没有太多担忧。他的感觉告诉他，他们的感情更好了。
只是，跟小天狼星的说辞的确让人头疼。

第155章
周五的晚上正赶上霍格莫德周前夕,格兰芬多休息室早早就变得冷清起来，只有最刻苦的几个学生还在坚持写完当天的作业。其中当然有赫敏的身影，比较出人意料的是，哈利也在其列。
“你还不去睡吗,哈利？”赫敏在蘸墨水的间隙奇怪地问了一句，“真稀奇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愿意学习。”
确实，哈利完全看不进去书，枯坐在这里的唯一理由是即将和小天狼星进行的谈话。他们秘密地约了今晚壁炉通话,谁也没告诉，只等待公共休息室没人的时候设下防护咒进行。这件事塞满了他的脑子以至于根本干不了任何事。
“嗯……你在写什么？”哈利心不在焉地问。赫敏没有像往常一样埋进一本大部头里,而是皱着脸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实习申请。”赫敏咬着羽毛笔,眉头紧锁，又拿出日历看，“下周就截止了,但是实习志愿和社会活动这两个地方我写得太散乱了，我担心审查官没耐心看完。”
哈利只瞟了一眼,就为她那蝇头小字挤满的表格感到头皮发麻,难得觉得赫敏那些神经敏感的杞人忧天不是没有道理。“其他人怎么写的？”他随口出主意，“你可以参考一下。”
赫敏的表情为难起来,偷偷看了一圈休息室里其他零星的埋头学习的各年级学霸,压低声音说：“执行司的实习名额只有一个，不可能有人愿意给我看他们的申请表。我只知道德拉科昨天晚上递交了自己的,我瞄到一眼,他写得比我少多了。”
褐发女孩的脸上显露出一半得意一半焦虑,一方面满意于自己更加充足的准备，另一方面也担忧自己失去了重点。
“哦……”哈利的关注点在其他地方，“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气道：“罗恩又不跟我说话了。”
哈利无话可说。因为金妮的事，罗恩也跟他冷战好久了。说实话，哈利和赫敏都被这位曾经挚友的忽冷忽热折磨得有些疲惫了。但如果哈利对自己诚实的话，这个现状其实打心底里令他难受，以至于完全丧失了说话的欲望。
赫敏也因为提起这个话题而懊恼了一会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羊皮纸表格上。她手边还放了几沓报纸和时评杂志，不时在其中哗哗地翻找。
终于，连她也熬不过哈利，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明天我得誊写一份初稿，今天就不奉陪了。晚安。”
“晚安。”哈利目送她消失在楼梯尽头，休息室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一动不动地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拿出双面镜，按照约定的规律刮擦讯号。
小天狼星的脸出现在里面，哈利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下，和他交换了一个确认的眼神。小天狼星紧接着切断了联络，壁炉的火焰开始变色。
哈利默默吐出一口气，向四周布下静音咒，还有一个刚学到的辉夜咒——这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他们学到的为数不多的实用魔法之一，会在四周有生物靠近的时候提前触发脚下的微光，像是那天和汤姆在霍格莫德的私人餐厅里见到的引路微灯。
“哈利，到底是什么事？这地方需要尽量减少外界联系，我们长话短说吧。”
出现在壁炉火焰上方的小天狼星脑袋还在不停东张西望，不时有一半消失在火焰里，似乎仍不放心身边的环境，不断地回头确认。
这让哈利更紧张了，不安地问：“我是不是耽搁你的任务了？”
“怎么会，你才是最重要的。快说吧。”
小天狼星转过来，甩了甩有些遮脸的半长发，对哈利笑了笑。
虽然阿兹卡班夺走了小天狼星的年轻和英俊，但仍有一丝不经意的风雅残存，偶尔会令人遥想他的年轻时代。
这种遥想对此刻的哈利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小天狼星。”哈利压抑着，努力不泄露一丝情绪地平静开口，“和我交往的那个汤姆，你还记得吗？其实他不姓罗尔德……”
休息室陷入了沉寂。哈利的决心被一只黑漆漆的手拽下来，沉沉地挣扎着，半晌浮不上来。
小天狼星忽然侧过头，一只耳朵消失在火焰里，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低声咒骂：“那群畜生……”
“怎么了？”哈利关心道，一边心颤地问自己，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他甚至有点感激壁炉那边不知道什么东西使小天狼星分心。
“没什么，烦人的畜生瞎叫唤……”小天狼星随口说道，重新转回头来思考，“你刚才说……这么说，罗尔德对你说了谎？”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那只手仍然在他心里作乱。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场景忽然窜进他的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跑。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举起魔杖，开始在空气中写字。
TOM MAVOLO RIDDLE.
“汤姆&#183;马沃罗&#183;里德尔……”小天狼星念着哈利拼出来的名字，意识到这才是罗尔德的真名，“这么说，他至少还是叫汤……”
他忽然哑住，瞪着哈利挥动魔杖变换字母顺序后的那行字，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I AM LORD VOLDEMORT.
我是伏地魔。
他的视线凝固在那行字上，好一会儿，慢慢地，一寸一寸转向哈利。
他的教子正注视着他，和莉莉一样的碧绿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焰，火苗起起伏伏地托着他的脑袋，安静地燃烧着。
小天狼星冷静地说：“我不明白，哈利。这怎么可能？”
他又看了一眼那行泛着微微红光的字母。
“你还记得杀死詹姆和莉莉的那个人叫什么吗？”
哈利心里咯噔一声，决心彻底被那只黑手摧毁了。凝聚着他魔力的荧光文字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地上的微灯却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小天狼星狐疑地皱起眉，哈利却瞬间警觉起来，“你快走，小天狼星！”
“没必要这么着急。”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火光前露出端倪，哈利听到了男友熟悉的嗓音。几乎与小天狼星的不相上下地使他心颤。
只是感应灯亮起的极短时间，汤姆已经站到了壁炉跟前。虽然还是冠冕的形象，但校服外面套上了伏地魔式的漆黑袍子，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半张脸，面无表情地垂眸俯视着壁炉里小天狼星的脑袋。
火焰的高度都仿佛被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压低了几寸。感受到哈利的视线，他微微侧脸，赞了句：“不错的介绍方式。”
“你是……”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汤姆慢慢举起一只手，哈利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说：“我们下次再说，小天狼星——”
汤姆的手穿过火焰，毫发无伤地抓住了小天狼星的头顶。
“你要干什么？”哈利惊怒地上前，汤姆却进一步拽起小天狼星的头发，逼他扬起脑袋。
“待在那，哈利。”
哈利迟疑地顿了下，还是想要阻止，小天狼星却道：“放心，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哈利。”他仰着头，有些难受，可脸上毫无畏惧，反而透着一种张狂的不屑，“壁炉通讯不会产生真正的物质交互。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但是就算这颗脑袋被砍下来，我不会受到半点伤害。尽管让他来好了！”
“小天狼星！”哈利又生气又无奈，想要催他切断通讯，却忽然发现汤姆的手边缘有些发黑，立即改口，“……小心！”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看不见的力量圈住了两个脚踝。与此同时，汤姆抓着小天狼星的整只手都燃烧起了漆黑的火焰！
小天狼星发出一声痛呼，咒骂了声什么。汤姆弯下腰，把他的脑袋拖到自己嘴边，缓慢又清晰地说：“听好，布莱克，我没什么耐心，所以只警告你这一次——哈利属于我。无论他姓什么，是男是女，活着还是死，都必须是我的，待在我身边，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带他离开。所以，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胆敢口出狂言，就休想活着再见到他！”
哐地一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手把小天狼星彻底压进地板。紧接着，黑色传染了整个壁炉的火焰，明亮的火光连同小天狼星的脑袋一起，被黑暗完全吞没消失。
“小天狼星！”
“我切断了通讯。”
汤姆重新站起来，整间休息室里只有感应灯微渺的幽光照在他身上。
“放开我的脚。”哈利说。
汤姆的魔杖顿了下，继续指向壁炉。
“我说过，待在那，哈利。”他的口吻异常低柔，手下却不停地向壁炉发射魔咒。
哈利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指望他良心发现，慢慢捏紧了魔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默念咒立停。
“你又在干什么？”
汤姆没有立即回答，就在最后一步完成的时候停下来了。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日蚀计划的时机已经等到。又抓到了小天狼星的联络漏洞，如何让他白白浪费这样的完美时机？
他沉默地站进壁炉，从兜帽的阴影里凝视哈利。
值得吗？
无论是放弃机会，还是舍弃这份幻觉……
飞路粉的盒子无声地向他飞来。
或许是那种眼神太过暗示，他的行为也足够露骨，在无暇思考的呼吸之间，哈利突然通彻地预感到汤姆的企图，猛然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与冲击力，在无声冲破束腿咒的瞬间，势不可挡地扑了过来。
飞路粉刚刚被倾倒殆尽，黑色的火焰升起，不详的火舌把黑魔王和死死扑来的救世主一起卷入黑魔法构筑的非法网络中。

第156章
尤诺&#183;法利潜伏在这片树林里已经一个礼拜了。
最开始是附近居民多次目睹成群结队的狼群,有可疑的伤人事件发生。尤诺从报社的消息源里发现，偷偷跑来调查。越查越觉得奇怪，直到他从受伤那户人家里拍到了一只受困的野兽剪影。猛地意识到，这里出没的可能不是普通狼群,而是由人变的狼人！
把自己的猜测发给报社以后，他跑来这片树林蹲守，想要捕捉到他们狼化或者变回人形的瞬间，那会是这篇报道最精彩的封面照片。
森冷的林风忽地送来一阵呜呜的狼啸,时远时近，似乎在向着北方移动。
尤诺点了点魔杖,为长时间僵卧而有些冷硬的关节注入一些热量活动开,收拾东西准备悄悄追踪过去。
这里是有名的“无根之森”。几乎所有的树木都会动，加上能使人产生幻觉的致幻株干扰，即使是巫师也常常迷路。这也是尤诺潜伏这么久都没拍到狼群的原因。
好在,狼群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不断在树林里逡巡着。就像现在,尤诺又一次捕捉到了它们的踪迹,循着找过去。
这次他不止更有经验，而且在过去的一周里投下了不止一个“眼”,能够全方位掌控树林各个角落的信息。
他一边移动一边拿出一副黑色护目镜戴上,镜片上倒映出那些“眼”的图像。
护目镜其实叫“百目镜”，是尤诺从一个倒卖非法麻改品的黑巫师手里拿到的——最近偷偷开发麻瓜改造品的巫师很多,麻监司无法挨个查验,就有大量没有经过审查的麻瓜改造品在黑市流传——通常它们会有一些新奇的功能,也会比正规的麻改品便宜，缺点就是粗制滥造。
比如这个百目镜，可以在镜片上看到每一只分眼的视角和位置，还附带一些模糊的声音，但是画面小，光线弱，清晰度不高，许多细节都看不清，分眼本身还很脆弱，随随便便就会被压碎。丛林这种环境，一开始就让没有经验的尤诺损失了三只分眼，总共也就买了十只，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每个都施加几层保护魔法才敢放出去，还要经常收回来加固保护。这样的小心翼翼之下，还是有两只被弄坏了，现在放出去的只有四只，剩下的唯一一只分眼留作不时之需。
尤诺观察了一会儿，放出去的四只分眼中，果然还是北边那只的狼啸声最大，当下再不犹豫，拔腿赶去。
从百目镜能看到五只分眼所在的位置，代表尤诺身上带的那只小绿点正一点点靠近四个分眼的中心区域，那基本就是树林的中心区域了。狼啸的声音愈发清晰，四个分眼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再忽远忽近，尤诺意识到，它们停下来了。
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尤诺掏出魔杖，不惜耗神施法，想要更快地追到现场。
狼啸的声音愈发高昂。不仅仅是他在靠近，狼群本身突然陷入一阵狂欢，此起彼伏地嚎叫，惊涛飓浪般，一波盖过一波。
这群狼人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难道找到了？
月影晃动，林间的树木忽地骚动起来。尤诺满心焦虑，却不得不慢下脚步，躲避神出鬼没的魔树们。它们有的树根像脚掌一样从土里抬起来，轰隆隆地拍到一旁，左右摇摆地挪动笨重的树身；有的却像蛇尾一般，蜿蜒着摸过去，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的根本看不到动作，仿佛前一秒还安生地立在那里，下一秒就不见了踪影，仔细搜寻才能在十米远的地方找到。
一周的时间已经让尤诺学会如何有效地躲避，但还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摸到狼群的身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避开一棵烟尘滚滚跑开的胡桃树，躲进一旁茂密的灌木丛。
狼群正在月下聚集。
头狼停在一片稍高的空地上，围着几块石头的缝隙嗅闻，然后像找到了方向，抬头引颈长号，扭身率先奔向前方。四周的群狼顿时马不停蹄地跟上，随着头狼的脚步，一边奔袭一边嚎叫。
林中再次充斥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尤诺从兜里掏出唯一的一只分眼，那是一个仿佛怀表一样的吊坠，他按了下开关，露出里面反射着微光的摄像头，对准狼群奔袭的景象，按下百目镜的快门。
就在他打算跟上狼群的脚步，等待一个狼人变身的抓拍时机时，天空中的一幕突然攫夺了他的心神。
那是一块缓缓升起的巨大幻影，绿色的，散发着幽幽的荧光。空洞的骷髅头齿间，一条又细又长的蛇缠绕着探出头来，高悬在天空中俯瞰大地。
尤诺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黑魔标记。
战栗的鸡皮疙瘩刷过脊背。他惊惧地瞪着天空，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它。
眼前的狼群停止了奔袭，有志一同地望向天空。那副场景尤其诡异，夜色里它们幽亮的兽瞳更加恐怖，和头顶的黑魔标记互相辉映，仿佛十里乱坟里飘荡的幽冥鬼火。
头狼又回到空地的高处，对着天空的黑魔标记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昂嚎叫，直逼得尤诺不得不捂住耳朵，心惊胆战地看着它高高抬起上半身——那个瞬间，尤诺以为它要变身了，但没有——后足用力，高高跃起，仿佛呼号般啸叫着直冲黑魔标记奔去，狼群紧随其后，号声震天地调转方向，追随而去。
尤诺站在原地，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腕，抓紧时机用了一个追踪魔法，黏上了狼群里的一只。遥望黑魔标记的正下方，似乎离这里并不远……
他翻了翻百目镜里的记录，除了一张狼群照，什么都没有……主编仍然不肯派他去一线采访……坏掉的分眼已经没钱再买新的了……
攥紧魔杖，他踏出一步，腐朽的枯叶发出破败的碎裂声，然后是更加摧枯拉朽的踩踏，尤诺追着狼群的脚步，也向着黑魔标记狂奔而去。
半小时前——
“站住，布莱克！”
斯内普眼尖地叫住从侧厅奔出来的小天狼星，黑着脸拦住他。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不对劲。布莱克的脸色很不对劲。
他马上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了。但是小天狼星先一步揪起他的衣襟：“邓布利多在哪？”
斯内普微微皱眉，忍了下来，勉强回答：“他很忙，你不是不知道——”
“我要见他！让他空出时间！”小天狼星狂乱地吼，就像在发泄某种恐慌，“魁地奇预选赛有什么好着急的？让他过来这里！”
“等待终于把你的最后一点耐性也磨光了吗？邓布利多中了诅咒，力量大不如前了！你以为他想把精力都放在那种事情上？而且谁能代替他筹备预选赛？食死徒艾沃赫尔特还是黑魔王本人？你以为麦格平衡得了神秘人和魔法部吗？即使他力量全失也远比你这只知道乱吠的废物有用——唔！”
斯内普猝不及防，被小天狼星一拳打在下巴上，踉跄了一下。
“你懂什么，该死的鼻涕精，只知道摇尾乞怜的——不对！”小天狼星骂到一半，猛地意识到什么，又把他揪回来，脸色恐怖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放开我，疯狗！”斯内普气极，甩开他的手，抽出魔杖，“神锋无影！”
“盔甲护身！障碍重重！”小天狼星以丝毫不逊的反应力躲开，步步紧逼地与他对射魔咒，“待在伏地魔身边这么久，你肯定知道！你这个懦夫——你眼睁睁看着哈利落到他手里，是不是！”
斯内普如同被这句话击中一样，动作顿时僵住，被小天狼星的倒挂金钟逮了个正着，登时翻转着挂到了半空。
“小天狼星！斯内普！你们在干什么？”
被惊动的其他凤凰社成员出现，卢平第一个出声喝止。在他身后，出现了带着一名黑发少女的狮子头男人，他微微跛脚，戴着金边眼镜，目光严苛又警惕。
“金钟落地。”卢平使出了解咒，把斯内普放下来，但小天狼星毫不留情地又一道倒挂金钟，把还没落地的斯内普再次吊起来。斯内普终于出离愤怒，也不管自己还倒悬空中，直接一道诅咒射向小天狼星。“毒牙烂舌！”
“住手！”金斯莱看不下去，出手挡下诅咒。卢平也赶紧拉开小天狼星：“你们冷静点！”
“我早说他们不能信任。”狮子头男人低声数落。旁边的黑发少女露出一丝认同的轻蔑眼神，提醒道：“科特兰身边现在没人，斯克林杰先生。”
斯克林杰看了眼那边，金斯莱和卢平联合出手，总算放下了斯内普，挡在两人中间，但小天狼星和斯内普仍然一副不罢休的样子，点了点头说：“你先去报平安，卡利斯，我得再检查一下树窗……白天的狼群还在徘徊，不能松懈。”
黑发少女竟然就是在魔法部实习的七年级拉文克劳，秋的好友卡利斯。她微微抬着下巴，好像很荣幸地领命而去了。
斯克林杰最后看了一眼纠缠在一起的凤凰社三人和金斯莱，捏着魔杖绕开他们走进侧厅，里面的景象令他大骇。
壁炉里正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黑魔法！”他当即转身怒吼，“谁联通了壁炉？有人非法入侵！”
外面的争斗戛然而止，几人全部端着魔杖赶来，看到汹涌着不祥的黑色火焰，一时间尽皆失语。
金斯莱第一反应走到窗边，微微掀开遮幕一角，魔杖抵在耳侧，另一端瞬间张开，化成了漏斗形，又眨眼间变成了大象耳朵，微微拍动着，聆听了一会儿。
“他们没找到这里。”他的眼睛在窗外搜寻，确定地说，“安全树没有动。”
“那这是怎么回事？”斯克林杰的魔杖指着壁炉，质问道。
不只是他，现在所有人的魔杖都严阵以待地对准壁炉，以防那里随时出现一队食死徒。斯内普还瞪了小天狼星一眼，但这回他的死对头没能以牙还牙，而是阴沉地盯着那团黑炎，生硬地挤出一丝声音：“伏地魔。”
这个名字令原本沉凝的气氛瞬间死寂下来。
斯克林杰冷硬道：“你说什么？”
“是伏地魔。我刚才用了壁炉，被伏地魔抓到，他追来了。”小天狼星阴晴不定地一口气说完，毫无预兆地火爆起来，“听懂了就快逃命去！带科特兰跑！这里我来挡！”
金斯莱第一个扭头就走。斯克林杰震怒地转向小天狼星，余光扫到愈发膨胀的黑炎，微微后撤一步，仍在迟疑。“别危言耸听，神秘人早就死了……”
他的自欺欺人被无视了，尤其当另一道质问震声响起时。
“你干了什么？再说一遍？”斯内普用看疯子的眼神怒视小天狼星，不敢置信地问。
“少废话，快滚！”小天狼星极其不耐地抽出魔杖，挡到黑炎正对面，“你们都是！”
“愚蠢的狗脑子！你能挡几秒钟？土里的曼德拉草都比你强！”斯内普气极，恨不得把所有的恶毒咒骂都倾倒出来，“你以为索命咒生效需要几年？黑魔王杀你用不了一秒！该死的——”
黑炎猛地一震，爆发出强劲的气流，烟尘火星伴随着碎石瓦砾四散溅射，猛烈的气劲把众人瞬间掀飞，防护咒只保住了他们人身安全，但整个人却是一个个地被拍到墙上。
幽绿的邪光闪电般照亮了侧厅，整个视野变成诡谲的绿色版画，转瞬即逝。眼睛尚未适应骤明忽暗的剧变，一道死亡的绿色光路便划破神经。
“阿瓦达索命。”
“不！！”
低沉和嘶哑的男声同时在蒙昧的昏暗中响起，还有肉体倒地的闷响。
哈利倒在满是灰尘烟土的地板上，因为惊慌而死死锁住身上的男巫，硬生生把他拖倒在地，想要阻止那句熟悉的死亡低语。
但那道咒光仍然出现了。他的视觉没有受到壁炉联通前的闪光影响，能够清晰地看到绿色的死亡之光如何飞过头顶。
在光路终结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声音转向了他，又沉又近地压向耳侧。
“布莱克是安全的。”
这声音仿佛抚慰柔肠，如果哈利感觉不到后颈正被捏得生疼的话。
现在他只能看到黑魔王近在咫尺的斗篷阴影，沉沉地盖在碧绿的眼睛里。
“现在，”伏地魔稍稍撑开一点距离，声音仍然轻柔，但已经隐含森严的杀机，“放开我。”

第157章
战斗中的时间总是稍纵即逝。索命咒一击未中,在场众人立即夺得喘息空隙，纷纷防御反击起来。
即使一无所知的哈利也大约猜到了局势，所以伏地魔想要甩开他的力道丝毫没有出乎意料，反而早有防备地扣紧腰背,令对方无法立即挣脱。
但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他们无法防御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魔法。
哈利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
事实上，他根本没空做什么抉择。早在大脑想到这件事之前，他的身体就自动翻转过来,拽着伏地魔连翻几圈，躲过攻击的落点。好在对方众人本身尚且狼狈,攻击也发得匆忙,全躲开并不是难事。
他的动作堪称迅猛，甚至已经摸到了魔杖，但是伏地魔的经验显然远在他之上。那些咒语在落地之前就遇到了无形的防护,在半空中被抵消，有的甚至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嗡鸣声,激起小小的闪光。
“快跑！”小天狼星的声音吼道。似乎这短短的交手足够他们确认什么。错杂的脚步声远去了,听上去连滚带爬的。
只有小天狼星的脚步沉稳又缓慢，从不远处迫近过来。
壁炉爆炸的烟尘将将散尽,显露出两个纠缠在地的身影。
经过刚才的折腾,哈利早已无法继续挟制伏地魔，拿魔杖的手被反过来牢牢钳制住,一节膝盖腿卡在他两腿之间,后颈被捏得生疼。那力道仿佛已经染上了怒意,一点点，不容置疑地把他扯开。
哈利努力想要看清伏地魔的表情，但失败了。不只是因为缺少光源，更是因为那张脸已经覆上了一层混淆咒。但哈利非常熟悉它，即使什么都看不到也知道每个五官的精准位置，连上面可能的恼怒都了然于心。
小天狼星看清楚他们的刹那却几乎肝胆俱裂。
“哈利！！”他嘶吼道，“放开！放开他！”
魔杖死死指着两人，尖端的咒光却迟迟不敢发射。
哈利仍然盯着伏地魔隐藏在混淆咒之下的脸，仿佛是回答小天狼星，又像是对身上的人，哑着嗓子说：“我知道了。”微微放松了身体。
惯性令他摔向地面，捏着脖子的手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移开，垫到他的脑袋下面，承担碰撞的冲击。
意料之外的缓冲让哈利没办法保持心湖的宁静，一丝丝涟漪扩散开来，像抓不住的轻风。
“我不会用感情胁迫你……但是……”他喃喃地说，趁着那只手松懈的瞬间，起身投入他兜帽的阴影里，精准地碰到了嘴唇，“回见。”
彻底松开手脚，任凭自己被对方的本能反制甩出几米远，在身形完全止住之前就翻滚着转向小天狼星，灵活的身手与伏地魔同时起身，和教父并肩而立。
“做、做得好，哈利！”小天狼星错乱地称赞了一声，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眼睛控制不住地往自己教子身上来回飘。
哈利只是深深地注视不发一言的伏地魔。
兜帽之下，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逼视过来。
紫衫木魔杖抬起来，略过他们，直直向上。
“尸骨再现。”
小天狼星暗叫一声糟，抓住哈利的手往外推。
“食死徒要来！快走！”
哈利没有异议，但反向用力把他一起拖走：“我们一块！”
小天狼星猝不及防被扯得失去重心，惊恐地乱发了个盔甲咒，却发现伏地魔的魔杖没有对准他们，而是转向了另一边，不待他看清，就已经被哈利拽出侧厅了。
伏地魔注视着他们消失在门口，指向一侧的魔杖已经勾到了心怀叵测的潜藏者，反向一甩，便把人拖出来摔到脚下。
“刚才那个诅咒，要趁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发动。可惜……”他踩住脚下人的后肩，压得对方动弹不得，不疾不徐地说，“这招还是我教你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眼前一片空洞，浑身都在被地板的寒冷侵蚀，只有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烙烫般灼烧。
他不是一个人。
看不见的屋顶外面，绿色的幻影缓缓升起，在阴霾的夜空中投出巨大的黑魔标记。无数游荡在林间的狼人在首领的示意下停住脚步，一同望向高空的幻影。
即使在狼形状态，芬克斯也感受到了黑魔标记的异动，黑魔王的命令犹如耳边的乍然轰响。
——滚过来。
芬克斯恐惧地低吼一声，旁边的狼人小首领仿佛也明白发生了什么，轻声呜咽了几声。
仅仅只差一步，黑魔王比他们先找到了科特兰的安全屋。
小首领顶了顶芬克斯的耳侧，催促他行动。芬克斯回过神来，不敢耽误，当即登高呼号，带领族群冲向黑魔标记的方向。
已经很近了，赶过去不用一分钟。
狼群一波又一波地嚎叫起来，仿佛沸腾的湖海奔涌汇聚。那震天的狼嚎传入安全屋内，令操纵外树转移的金斯莱脸色微变。
“我们被发现了。”
正仰头饮下复方汤剂的卡利斯扬起怪异的眉毛，兴奋之色一闪而过，随后整张脸扭曲起来，变形成一个银发虬髯的瘦小老头，佝偻着身体走向这幅模样的原主人。
“不要紧，可以更换坐树人了。”声音也完全是年迈老人，“科特兰先生。”
科特兰坐在树桩样的凳子上，拄着拐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变成他模样的卡利斯手上端着另一瓶魔药，刚刚放进她的头发，现在已经消解完毕，正待服用。
他瞥了一眼，目光不善地移向卡利斯，冷硬地拒绝。
“太危险了。不需要你。”
卡利斯没有反驳，而是望向斯克林杰。眼神交接了一秒，两人各自心领神会。斯克林杰从背后射出一道魔咒，科特兰当即僵坐原地，卡利斯则干脆利索地把瓶口怼上去，扶着他的脑袋灌完魔药。
“失礼了，科特兰先生。”
斯克林杰接住科特兰歪倒的身体，黑色的蜷曲长发正疯狂从他头顶冒出来，银发一点点被吞噬，最后彻底变成了黑发女孩的模样。卡利斯顺手抢过拐杖，在他完全离开树桩之前坐了上去，念出咒语。
“此身生根。”
交接完成的瞬间，从树桩上冒出两道青藤，缠着她的脚腕锁紧，直到勒出一丝血痕才堪堪满足地退去。
卡利斯微微喘息，脑中有了整个树内安全屋的位置。
“洞口被堵死了。”她第一时间说，“其他方向也全是狼人。”
“早知道了！”黑发女孩外表的科特兰气得大骂，“你顶上来有个屁用！”
“只能放弃这个安全屋。”斯克林杰说，“科特兰还在脱敏期，树下不能视物，我带他。”
金斯莱还在操纵外树，寻找适合脱逃的地形。闻言看向老头模样的卡利斯，微微皱眉：“她怎么办？”
“把位置换回来，小鬼。”科特兰暂时失去了视觉，对着空气命令。
“坐树人当天是不死的，不是吗？”卡利斯不以为意，“入侵者和狼人里应外合，凤凰社挡不住。他们的目标是科特兰家族，夫人有赤胆忠心咒保护，只要科特兰先生不在，就算我被抓住也不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科特兰怒极反笑，“你以为他们要和你过家家？不赦咒放烟花？”
可惜在这样紧急的时刻，屋里的其他人没有心力理会他的讥讽。金斯莱虽然微皱眉头，但他更要紧的任务是转移外树，顾不上他们的争执，注意力很快回归。
斯克林杰打开扫帚陈列柜，这片“无根之森”里无法幻影移形，只能使用飞天扫帚逃离，他们为此早有准备。金斯莱极快地选定了一处高地，刚顶着狼群的压力把外树移到位，整个安全屋内部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震动，黑魔法的气息席卷上下！
卡利斯第一个感到脑内刺痛，头一歪昏了过去。斯克林杰一惊，赶紧跨上扫帚，刚抓起科特兰的胳膊，大门就被人撞开了。
“小心！”金斯莱叫道，反应极快地挡在科特兰之前，魔杖对准来人。
防御魔法已经被破掉，但金斯莱没想到的是，出现在眼前的竟然不是黑魔王，而是小天狼星和哈利。
“金斯莱，扫帚！”小天狼星第一个喊道。哈利直接施法：“扫帚飞来！”
又是一阵震动，然后是连绵不绝的晃动。金斯莱观察窗外说道：“狼群开始攻击了！”
小天狼星把扫帚扔给他一把，自告奋勇道：“我去开路！”
“我也去！”哈利说。他们对视一眼，小天狼星轻捶他右肩，不再多言，“走！”
两道黑影飞出树洞，守在外面的数道魔咒第一时间追上，扫帚撞上了一层细密的魔法织网，像弹簧一样被弹了回来，向狼群射去。
哈利使劲扭转扫把，在半空扭了个极限锐角，避免了撞进狼堆，同时把同样失控的小天狼星横向撞飞，砰地砸在树干上。
集中在树下的狼群立即跳起来几只，试图撕咬小天狼星下来。他的扫把被一只跳跃力格外惊人的狼咬住了，眼看就要被整个拖下来，这时迅速恢复状态的哈利光一样冲过来，拽住他的衣服提了上来，狼只咬着破碎的扫帚落回地面。
“没事吧？”哈利问。小天狼星哈哈大笑：“好得很！”
尽管狼狈，他毫不在乎地用扭曲的姿势拔杖，趁着哈利高超的飞行技巧护身，不间断地向狼群甩攻击魔咒，与地面上的几名狼人隔空厮杀，到兴头上，甚至大喊：“再低点，哈利！”
哈利紧紧抓着小天狼星的后领，树外的防护魔法不知何时被反转成禁锢效果，阻止一切向外的动量。哈利只能绕着树干转圈，寻找薄弱点，不断冲撞，再被弹回来，还要躲避地面射来的攻击魔法，一旦下降高度，即使是他也无法同时兼顾。
没有理会小天狼星的要求，他用牙咬出自己的魔杖，默念分裂咒，不断绕着防护魔法网最薄弱的圈层飞行，一遍遍重复施放。
小天狼星放倒了一个金色长发的狼人以后，注意到哈利的行动，调转魔杖，配合着一起破坏魔法网。高级的攻击魔法效果非同寻常，绕完一圈以后，防护网裂了一道口子。
哈利立即敏锐地察觉到，激动大喊：“破开了！”扫帚一转，拎着小天狼星率先冲了出去。
略过茂密的林荫，直向高空冲刺的瞬间，一个人影闪过哈利的眼角。
那是个危急的瞬间，趴在灌木丛里的金发男人戴着厚重的眼镜，正举着魔杖试图突破防护网，一只跟随着裂口跳出来的狼刚巧越过他的头顶，大张着獠牙，就要一口咬下去！
“唔！”哈利叼着魔杖，只能使劲发出一道震慑咒，打在草丛里提醒金发男人。狼也被惊扰到，发出一声嚎叫，错过了最佳时机，落点位置偏离。金发男人当即反应过来，扭头甩魔咒，却被更加精明的狼矮身闪过，仰头一口咬断了魔杖！
“啊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哈利猛地把小天狼星扔向上空，自己借着离心力甩向地面，在它继续咬向手臂的瞬间掐住了粗壮的狼颈，借着冲力压下去，几乎将其折成两段！

第158章
被抛到半空的小天狼星咬开了手臂上的衣袖,露出一节绷带，从中扯出一段，正是隐藏好的门钥匙。
脱离了安全树的范围，虽然幻影移形仍然受限,但经过认证的门钥匙已经可以发动了。他当即启动，凭空消失。
几秒后，再度出现的小天狼星已经骑上了火弩+箭，还朝下扔了一把,然后顺着防御裂口飞回去，一下子窜进安全树洞。
洞里的形势十分危急,几名狼人已经突破洞口,毁掉了安全屋的外墙，在窄小的院子里寻找破门角度，几只狼已经扑上去,肆意撕咬着窗沿的锁扣。
小天狼星没有瞄准，胡乱几道攻击魔咒甩过去,震开狼群,冲向二楼的小窗户。那是科特兰所在的小阁楼，里面一道绿光闪过,令他心脏停跳了一秒。
“科特兰！”他惊惧大喊。丝毫不顾吸引到了地面上的狼人。
砰地一声,窗门大开，扫帚的黑影冲出来,正是载着一名黑发少女的金斯莱。
“走！”金斯莱只来得及扔下一句话,嗖地窜出去了。
一道魔咒从下方袭来,小天狼星闪神之间差点被打中，魔咒擦过扫帚尾部的稻毛，灼烧起一缕青烟。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大敞的窗门内，伏地魔漆黑的身影拖着奄奄一息的斯内普，脚下躺着生死未卜的斯克林杰，目光从树桩上昏迷不醒的干瘦老头移开，落到窗外，刚巧与半空中的小天狼星对上。
即使刚烈如小天狼星，此刻也产生了一股无言的战栗。
“伏地魔……”
他从牙缝里，缓慢地，深沉地，挤出一个名字，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仇恨。
对方的魔杖却毫无动摇地指向了他。
斯内普艰难地抓住他的袍脚，微弱地试图做些阻拦，但没有用。这一刻的小天狼星没有任何逃跑的念头，某种积蓄多年的孤勇驱使着他，直直地举起魔杖，与黑魔王遥遥相指。他脑中不再有任务，不再有生命，不再有未来。
对方的杖尖亮起了魔咒的光，他也念道：“阿瓦——”
伏地魔的杖尖忽然歪了一下，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袭来，小天狼星感到腰部被撞了个结实，生生打断了尚未完成的魔咒，连人带扫帚被大力推远了十几米。
“小天狼星！”
哈利的声音比人更晚一步才抵达。
小天狼星死死盯着伏地魔的方向，看到他杖尖的光芒黯淡下来，停了半秒，转向树桩上的银发老头，那是卡利斯假扮的科特兰。
甚至已经不再给他眼神。
他的喉咙像被掐住了，吞不下口水，吐不出气。
哈利的手拍到他脸上：“你犯什么傻？为什么要折回来？我都看到金斯莱逃出来了！快走啊！”他顺着小天狼星的视线转向屋内，却只有一个紧闭的窗门。他微觉不对地皱起眉，意识到还有人没逃出来。
地面传来连续的爆响，安全屋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破，狼人兴奋的叫喊着冲进去，摩拳擦掌地打算大开杀戒。
哈利回想起刚才短暂见到的几人，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就被小天狼星抢先一步抓住手腕。
“我放了守护神通知邓布利多。救兵马上就来。”他把绷带门钥匙塞到哈利手里，“你先走，我殿后。”
“不行！”哈利叫，“而且还有人在里面！”
“是，他们也许会牺牲，我也许会牺牲，邓布利多也许会牺牲，谁都有可能牺牲，”小天狼星用沉重的眼神定住他，“但是你不能，哈利。你要活下去，带着詹姆和莉莉的那份一起。”
哈利的双手微微颤抖，他几乎无法承受这些话里的分量，他刚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被小天狼星的几句话毁得溃不成军，但他仍然固执地攥着教父的手不肯放。
“哪怕——”小天狼星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瞬，显露出一丝极为痛苦的不甘，令哈利透不过气，“哪怕、要跟他逢场作戏。”
“什么？”哈利听懵了，“逢、逢场作戏？”
“利用他！”小天狼星阴沉地说，“要他证明对你的感情！既然他要宣称和你的关系，就必须付出代价，不是吗？你可以的，哈利，无需愧疚，这是你应得的！活下去，利用他，这是最好的复仇！”
小天狼星猛地推了他一把，不再解释，调整扫帚，刷地俯冲下去，跟着狼群从大门进入了安全屋。
哈利赶紧追过去，脑子里嗡嗡地乱作一团。他不太明白小天狼星的转变是怎么回事，但又本能地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种阴暗冷酷的念头并不是从未出现过，但它们从未形成气候，甚至连光明正大地露头都不曾有过。小天狼星的话却仿佛狂澜飓风般猛烈地捶打过来，令他的每根骨头都微微打颤。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但这是否是他应该做的？确实他痛恨着伏地魔的杀父杀母之仇，但他无法对他下手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他早就明白自己会让所有人失望，但当小天狼星的真实期望如此强烈地立在眼前，他仍然感到风刀霜剑的割痛。
小天狼星没能窜到二楼就被一道咒语击沉了，伏地魔站在栏杆前，没有去看和狼人缠斗在一起的小天狼星，而是不辨喜怒地盯住停在半空的哈利。
他孑然一身，站在楼梯口，魔杖扣在手心，却比千军万马还令人胆寒。
哈利看着他，手上没有魔杖，心里却没有畏惧。意识到这点，不知为何，那股小天狼星吹起的透骨寒风慢慢停了。
他转向楼下的小天狼星，芬克斯早就化作了人形，亮着黄色的獠牙和小天狼星缠斗在一起，另一个金色长发的狼人和他配合，勉强压制住了小天狼星。
哈利慢慢压低扫帚，想要加入战局帮忙。
“够了。”伏地魔忽然出声，“等你们来，人早就跑光了。我抓到的科特兰被掉包了，你们谁都咬不成。”
芬克斯僵硬了一下，拉着身边的小首领和小天狼星拉开距离，极快地行了个礼。
“主人，请原谅……我们差一点就找到这里了……”芬克斯辩解道，恶毒的眼神不忘飘向哈利，最后落在小天狼星身上，“布莱克这家伙刚才伤了我们的兄弟，让我咬了他！”
小天狼星讥笑一声，还想再发起进攻，被哈利死死按住了。
“他们人多！等邓布利多来！”哈利压低声音说。
伏地魔远远地瞥了他一眼，对芬克斯提起一丝冷笑。
“是不是太久没管你们，忘了怎么跟我说话了？”
他魔杖一斜，芬克斯痛苦地尖叫出声，跪倒在地，冷汗不断地喘息。
群狼发出本能的呜咽声，在引发更多的惩罚之前，金发的狼人小首领赶紧冲它们低喝：“安静！”转而对伏地魔求情，“请饶恕，大人……大家只是有点馋了。接下来怎么做，请指示。”
伏地魔又扫了一眼哈利，情绪缓和了一些，垂头打量他：“……你叫什么？”
小首领微微一愣，正欲回答，忽闻一阵嘹亮的鸣叫声，窗外亮起了极昼般的光。
哈利眼前一亮：是福克斯。
邓布利多赶到了。
伏地魔一阵厌烦，不耐地说了句：“解散。”便转身离开了。
小首领立马扶起芬克斯，靠着几只狼的开路离开了。哈利仍然抓着小天狼星，担心他随时发起攻击，使得好容易平息的战斗再度点燃。好在小天狼星似乎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有多余的动作，哈利的目光忍不住回到楼上，却只看到伏地魔走进的阁楼再度关上了门。
他意识到还有人在那里，对小天狼星说：“你去迎接校长，不用管我。”
“哈利……！”小天狼星看到他头也不回地飞上阁楼，喊到一半的声音止住了。他目光在地板上胡乱地扫过，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挪动脚步。
不过，不需要他再多费工夫，邓布利多已经进来了。与他同时赶到的，还有傲罗司的几名职员，以及一名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照相机快门响起的瞬间，小天狼星如梦初醒地扭头，靠头发挡住半边脸，然后毫不犹豫地从窗户跳出去，一溜烟化作黑狗跑走了。
阁楼上的哈利第一眼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巫师，心里如遭锤击，但这并不应该超出他的预料。只是仍然令他的呼吸停止了一会儿。
伏地魔似乎笃定了进来的是他，正强硬地给坐在树桩上的银发老头灌药。
“那是什么？”哈利终于艰难地发出了声音，“他昏迷了？”
伏地魔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是他手上的人艰难地咳了起来，慢慢转醒。但这样的苏醒时机只让哈利感到提心吊胆，他无法忽略旁边生死不明的斯内普和傲罗办公室主任。
但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这个干瘦的老头忽然浑身扭曲了起来，像是烧沸的热水不时冒起节节的泡状凸起，头顶一下子长出大把的黑色头发，就这样硬生生变形成了一名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七年生！
“卡利斯？！”哈利不可思议地叫道。
伏地魔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揪起卡利斯的头发，逼她仰起头来。哈利刚在外面看到他惩罚食死徒，不由心里一震，上前握住他的手臂——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脚步声，还有隐隐的喧哗。
“校长来了，”哈利和他危险的目光对视，快速而坚定地说，“我们先走！”
虽然是肯定句，但哈利的目光显然在寻求回答。
卡利斯疼得吸气，却在紧迫的局势下极为自觉地收敛声息。
伏地魔的目光移到哈利的手上，有点警觉地想，容忍他的靠近和触碰太不明智了。如果全盛时期的邓布利多逮到这样的机会，他就死定了。
他甩开哈利的手，同时也放开了卡利斯，转身走向窗台，魔杖隔空拨起斯内普，化作一片黑雾离开了。
哈利追了半米，又停下来，抿了抿嘴唇，转向不敢出声的卡利斯。
“你没事吧？”
卡利斯错杂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
“……你呢？”
哈利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男人身上，深一口气，从扫帚上跳下来，蹲下身检查他的生死。
“我在魔法部实习，这是工作。”
卡利斯说完，却发现哈利的背影凝固了。
——有。
哈利感受着指尖流过的微弱气流，不敢置信地呆住了。
竟然还有呼吸。
伏地魔没有杀……谁都没有杀？
阁楼的门被撞开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好像在叫他，还有闪光灯和快门的声音，以及制止和抗议的声音……但哈利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抬手招来扫帚，翻身一跳便子弹般从窗户射了出去。

第159章
伏地魔听到身后窜来的风声,既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保持着一种固定的原速飞离安全树的范围。现在的位置已经可以启动门钥匙了,但他没有。
“伏地魔！”哈利在身后喊道,见他没有理会,又换了称呼，“汤姆！”
真可笑。难道他觉得换个叫法黑魔王就会瞬间变成软绵绵的烂好人不成？
他讽刺地想。
他的计划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设想。彻头彻尾。
拜救世主所赐。
原本的计划里，至少科特兰必须死，好用来震慑胆敢违抗的魔法部官员。其他人虽然没有那么重要,杀掉也是最省事的。
但是每次想用索命咒，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嘴唇上一闪而逝的触感。
说真的,救世主的亲吻他享受过很多了。这次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是其中最浅淡无味的一个。
但它该死的非常有存在感。
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或者尤其对于他的魂器生命体来说,使用魔法时的精神状态是影响深远的。诸如不赦咒这种常人需要极强意志催发的强大魔法,早已成为他家常便饭的技巧,逐渐可以摆脱对精神状态的绝对依赖，但有些时候仍然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一些干扰。
比如这个微小的吻。
索命咒的残酷意志会在它的触感被唤起时受到干扰，并不影响主体上的正常发挥，但确实使某些神经反应微不可查地偏移了。
简单来说，黑魔王的准头没那么好了。
当然，这是跟他自己比。绝大多数巫师连他一半的准头都没有，因为索命咒的轨迹并不是直线,甚至也不是什么规则的斜线或者曲线,除此之外,强大的精神专注还能够产生一定的追踪连携效应……暂且不提这些复杂的魔法原理，结果就是，昏迷咒破天荒地用起来比索命咒顺手多了。
当然不妨碍他杀敌。但他暂时不想暴露身份，又需要在邓布利多和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赶到之前完成屠杀，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以方便后续的正式回归。所以杀人的时间其实非常有限的。
以他的实力和熟练程度，这原本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哈利意外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极为棘手。不止是他到处捣乱、拉这个救那个、还提前放出凤凰社成员报信的问题。
他太知道那个男孩有多天真，有些事情恐怕根本承受不了。这不会在关键时刻影响他，但在一些不那么必要的时候……他不得不稍作考量。
或许他根本不该利用这个机会，或者根本不该多看救世主那一眼，又或者一上来就该把他弄晕……如今谈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他烦恼地思考过后，很快扔掉杂念，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整个计划，决定推翻屠杀环节，反其道而行之，陷害敌方，使其内部瓦解。
虽然麻烦了点，但是收益也不比原本的差。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正式回归还要往后推。
做完这个决定，他精神上的某个角落不经意地轻了一些。要是有人能公正地说，那近乎于如释重负。
尽管如此，需要避免杀人的限制仍然令黑魔王火大。尤其当那个罪魁祸首无所知觉地出现在他面前，还一副濒临破碎的表情。
他不想看见那副表情，所以根本不想在那个鬼地方多待一秒。唯有顺手扯走斯内普的时候，想要折磨叛徒的快意才稍微缓解了一下心里的火气。
哈利用的是小天狼星丢来的火弩+箭，全力追赶的速度非同凡响，很快就冲进那团黑雾里，试图伸手触碰伏地魔的实体，却被冰凉的手制住了脖子。
这感觉真是一点也不陌生。
高速飞行的同时，哈利保持着上身不动，平静地等待这只手的动作。
他们早就飞离了安全树的范围，在无根之森的上空翱翔。
巨大的黑魔标记在后方的天空里注视着缠绕在黑雾里的救世主，像幽绿色的月光，涂在林间的树枝，和高空的飞天扫帚上。
“你的魔杖呢？”
不知过了多久，在冰凉的夜风里，伏地魔问道。
哈利呆了一下才道：“……借给别人了。”
刚才从狼人口中救下的男巫魔杖被咬断，无法自保，哈利担心小天狼星的情况，只得先把自己的借给他。
“用完他会寄给我。”
确实很冒险，但他那时完全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好像即使在危险的战场，也有什么坚实的倚仗，令他无需魔杖自保一样。
伏地魔克制不住地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倚仗。
哈利有种无由来的羞惭，顺着那只手的冰冷钳制蔓延上来。
不再耽搁，伏地魔发动了门钥匙，捏着哈利的脖子一起消失在月夜之下。
再度感到坚实的地面，已经到达了廷塔酒堡的大厅。
家养小精灵第一时间出现在面前，躬身迎接。伏地魔把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巫丢给她：“关到地牢去，他叫斯内普。”
维丽瘦小的身形扛起斯内普的肩膀，还不忘鞠个躬示意。然而这个动作把魔药教授的脑袋磕到了地上，维丽吓了一跳，赶紧护着扶起来。抬眼偷瞄，主人却只留下了一个离去的背影，被擒着脖颈的救世主反而遥遥地冲她眨了一下眼。
哈利本来想说点什么，无论是斯内普，还是被捏着后颈走路的现状……但一种莫名的氛围令他不敢轻易开口。
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为脆弱的形势。好像一开口，有什么东西就要山崩地裂。
他只能等待伏地魔开口，或者……他摸索着抱住他的腰和半边肩膀——这并不容易，鉴于那只还卡在他脖子上的手——不等他完成，那只手转而掐住他的脸，把他扭过来，按到楼梯边的墙上。
带着夜晚凉意的嘴唇碾压过来，哈利猝不及防地想要抓点东西稳定身形，结果把对方的兜帽拽下来了，于是顺手揉上那头柔顺的黑发，纵情地投入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然而伏地魔根本不领情。不容反抗地捉下哈利的手锁到头顶，把他的下巴调整成最舒适的角度，不理会他的回应，自顾自地品尝他柔软的嘴唇，刮过甘甜的舌腔，轻咬重碾，搅弄他呼吸的节奏，剥夺氧气，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肚，舔舐那血肉的美味。
直到哈利晕头转向地支撑不住身体，才短暂地停下，给予他可怜的几秒呼吸时间，不等完全恢复过来，便又压上来继续掠夺。
后来哈利实在受不住，抗议地挣扎起来，压制着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情=欲与缺氧的错乱之间，哈利被激起了血性，也反过来进攻他的唇舌，却遭到了更暴虐地镇压，最后两个人近乎撕咬了起来，不知从谁的舌尖飘出了血腥味，施暴般的无尽强吻才堪堪停下。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气血翻涌，眼睛像着了火。伏地魔的混淆咒在这期间失效了，冠冕时期的英俊脸庞展露出来，令哈利无法从他比平时更具血色的嘴唇上移开心神，只好移开目光：“你疯了……”
“你自找的。”伏地魔盯着哈利被揉躏过的嘴唇，但声音依然冷酷，“谁让你追来的？”
“……我说了我们一块走。”哈利不太自在地解释，“只是你跑得太快。”
“别对我说谎，哈利。”
哈利的眼神微微波动。他有一种感觉，伏地魔非常生气，而且认为是他的错。
其实他本来也应该非常生气。但是突发的战斗席卷了全部心神，满脑子想的都是死人了怎么办，有人因为他被杀怎么办……他本以为面对别人尸体的时候自己会崩溃、愤怒，或是绝望，可触碰斯克林杰的鼻息时，脑子里只有一个略带茫然的念头。
他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会祝福他们，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
本就该如此，早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可他竟然还想着，该怎么追上他，说两句话。
质问，解释，咒骂……什么都好，唯独没想过留下来，和校长一起继续战斗。
那样的茫然，即使发现了斯克林杰没有死，也未曾褪去。
脑海里一片混乱。想说的，该说的，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像杂草丛生的后院，像兵荒马乱的战场。
大脑封闭术的训练此时发挥了作用，哈利强吸一口气，清空大脑，一点点回忆刚才的事变，以及那些错杂无章的心情。
小天狼星的话又浮现出来，尖锐地扎破心肺。无言地压抑了一会儿，哈利说：“如果我们非要对立不可……我不会逃避。”
伏地魔的手指轻微抽动了一下，他无视自己蓦然烧起来的胸口，露出了不出所料的冷笑。
“所以？”
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令哈利忽然爆发出一股怒火，这股怒火太过理所当然，让他本能地想要攻击。
双手被制住，腿脚也被卡得动弹不得，这实在不是什么有利的形势。可是这个档口，哈利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些计较，只凭本能地使劲，硬是挺着脖子，恨恨地用脑袋磕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晓是伏地魔也没防住，吃痛地嘶了一声，五官都扭曲了一瞬。
“所以我会和你战斗到最后！”哈利不管这些，火大地说，“可是，战斗结束之后，如果，如果我们都活着……我还是想回你这里！”
与他恶狠狠的语气不同，碧绿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猩红的，仿佛盛着深海的涡旋，又像湖底静谧的卵石。
“如果能活下去，我想和你一起走！”
伏地魔没有说话，表情变得晦涩起来。
他忽然不觉得哪里难受了，包括隐隐作痛的下巴。
哈利又垂下眼，心绪在大脑封闭术的操控下变得无比宁静，像假的一样，凝视着急流湍波的水底。
“……我还是讨厌你杀人，憎恨你对我父母、对小天狼星、海格犯下的罪行。如果这些继续发生，我大概没法视若无睹。但是，没错，你可以为此发笑了——就算这样我也被你吸引。想要在一切结束的时候回来找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用近乎冷淡的口吻说道，“被你杀死，或者给你收尸。”
最后那个词让伏地魔在长久的缄默里嗤笑一声。
“收尸？你以为还有谁能杀我？”他抬起哈利的下巴，极近地压迫过来，“还有……你该不会打算为我殉情吧？”
他轻慢的口吻像是某种刻意的羞辱，令哈利心里的野兽微微瑟缩。
但他不允许自己逃避，尽管答案会让对方更加得意，也毫无动摇地说：“对。”
或许是这个回答太过简短，反而透着某种含义深远、令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一时间伏地魔竟无言以对。
哈利就在短暂的寂静里聆听自己的心跳。
它们仿佛终于觅得某个遍寻不获的宁静角落，得以用自己的节奏鼓动。不再彷徨，不再矛盾，不再困苦，而是舒缓地享受坠落的美丽，迎接粉身碎骨的天空——
比任何时候都高远，清明。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半晌，伏地魔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忽然瞥向一旁，家养小精灵维丽正惊恐地抱着一封拜帖出现在那里。
两个人的同时注视显然带给了它极大的恐慌，手里的拜帖抖得就要掉下来。
伏地魔像是早有预料，夺过拜帖扫了一眼，就烦躁地吩咐：“带她去第三休息室。”

第160章
伏地魔大步流星地回到一楼,走向第三休息室，那里是招待少数客人的地方，有较好的私密性。
穿过大厅里漆黑的大理石地面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蠢话,步伐立马停了一下。
……不可理喻。
史无前例地，他把这个评价用到自己身上。天知道他真正要说的话都还该死的一句没说，究竟是哪路夺魂咒上身，从他嗓子里乱丢出去了这句话？
要他是救世主,听完就能笑出声。
深吸一口气，伏地魔强行压下糟心的想象,更加用力地迈开脚步。
不管山呼海啸,有些事情总是必须处理。
第三休息室设有精致的茶水台，一名年轻女人已经等在台边，妆容完整,唇色朱红，金色长发挽成发髻,两绺垂发很好地修饰了略微宽大的脸型。家养小精灵为她备好了点心,茶水机的热水也已经烧开，但她却无心选茶,甚至只接了杯热水就端走了杯子。全副精神都放在台桌上的羊皮纸,手里的羽毛笔刷刷地写个不停，不时翻回来把整段划掉,再焦虑地动笔填上新的句子。
门锁响动的瞬间惊得她站了起来,差点碰到茶杯,慌乱地回头推远了点，又赶紧恢复迎接的姿势，不敢乱动，好像进来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样的形容对来人也算不上夸张。
黑魔王进门劈头就问：“情况怎么样？”
年轻女人正是预言家日报的当红记者，嘉玛&#183;法利。
她仿佛就等着这句话，迫不及待地回答：“邓布利多一找到魔法部我就跟上了，全都按照计划记录下来了。只是……”
作为跟随邓布利多赶到现场的记者，按照计划，她早已写好了一篇科特兰惨死、食死徒势力疑似复苏的报道，作为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但是实际抵达现场，却发现科特兰已经逃出生天，其他人也无一伤亡。这报道还怎么发？
可能的话，她真不想在这个关头来触黑魔王的霉头。很明显，计划出错了，她完全不知道黑魔王的打算，但任务必须有个交代，只能硬着头皮来请教。
除此之外，在现场调查的时候，还遭遇了一个要命的家伙……
“只是实际情况和计划有点出入。”嘉玛顶着压力，拿出刚才为止都在涂改的羊皮纸，“原稿用不成了……这是我紧急起草的一个概况，请过目。”
一共三页纸，写得匆忙，最重要的信息都写得很大，四周密密麻麻挤着不同方向的报道思路。大量被划去的手迹显示出作者焦虑的心境和混乱的头绪。尽管如此，她仍然试图通过辅助线理出一条清晰的浏览顺序，好让人一目了然。
“没关系。计划改变了，就按照这些实际情况报道。”伏地魔很快扫完了内容，没有什么意外地指示，“这段采访不错，就用这个做材料，把矛头转向邓布利多和凤凰社……”
他又说了一些具体的思路，两个人讨论了一番。嘉玛一直在细细思量，最后表态道：“没问题。只有一个问题……我在现场碰到了另一个记者，他原本为了调查狼人出没，跟着摸到了地方，拍到了一些资料，还意外得到了一件东西。”
她打开随身的信封包，里面显然经过了空间扩展改造，整只手都能毫不费力地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了一根出人意料的魔杖。
冬青木，十一英寸。
“哈利&#183;波特的魔杖。”
在伏地魔犹如实质的迫人注视下，嘉玛小心翼翼地把魔杖放到桌面上，斟酌地说：“我已经没收了他拍到的所有资料，还有这根魔杖，并把他锁在了房间里。只恳请您一件事——让他远离这次的风波。”
伏地魔审视着她，没有多问一句话，直接从她脑海里翻到了这个人。
尤诺&#183;法利。
像是明白自己被读透，嘉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您知道，我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弟弟继续做下去了。”
……
哈利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脑子逐渐从一种过热的虚假平静里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想起了被丢进地牢的魔药教授。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他压根没注意到斯内普怎么落到伏地魔手里的，只能大概判断出他还活着，也没什么外伤，所以没有过多担心。现在有机会了，似乎应该去确认一下。
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想了一会儿，哈利缓慢地坐起来，扫了眼四周，叫道：“维丽？”
家养小精灵没有立即出现，哈利又叫了一声：“维丽。”
【吵死了。】
回应他的是阴冷的蛇佬腔。
纳吉尼不知从哪滑上床褥，冰凉的蛇麟擦过救世主裸露的脚踝。
【你叫那个小东西干什么？】
【……纳吉尼，我不知道你在。】
哈利喃喃地打招呼，看她绕着自己转了一圈，蛇信在空气中不断嗅探着什么。
【你没带杂志？】最后大蛇不满地支起上身，蛇信几乎要探到他鼻子上，【上次的那些我都翻烂了。】
哈利愣了愣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能看懂魁地奇杂志？】
【都是会动的画，有什么看不懂的。】纳吉尼不屑道，【汤姆成天翻的那些蚂蚁字才不是人看的。】
【你又不是人。】哈利忍不住笑她，【这次来是意外，你喜欢我下次多带几本过来。】
【那说好了。】纳吉尼强调。
哈利摸了摸她的颈部，笑着答应。纳吉尼满意地转身，要从他身上滑走，哈利敛去笑意，忽然问道：【你知道地牢怎么走吗，纳吉尼？】
大蛇顿住，扭头转向他。哈利的眼神有些闪烁，却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
隔了一会儿，纳吉尼才道：【啊，你说那个吃东西的地方。】
哈利的眼皮跳了跳：【吃东西……】
【我知道啊。汤姆有时候会打发我去那里找人吃。】
蛇麟的凉意像一阵阴风，倏忽幽幽吹过。
哈利头一次意识到，纳吉尼并不是学校里常见的那些无害宠物，甚至不是斯内普课上恶心的魔药材料，而是黑魔王座下同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
【怎么了，你要去那吗？做什么啊？】
哈利没注意到，大蛇琥珀色的竖瞳正流露出一丝掺杂着敌意的怀疑。他想的不再是现在可能在地牢里受苦的魔药教授，而是过去那些更为残忍的死亡。
【你常吃人吗，纳吉尼？】哈利轻声问。
纳吉尼仍然怀疑地歪头打量他，【还行吧，我更喜欢鼹鼠。但汤姆不喜欢抓，还总嫌我抓来的乱跑。可不新鲜的不好吃啊，至少他丢给我的人都是新鲜的。】
【……你有没有意识到，汤姆也是人。】哈利看着她说，【我也是。】
纳吉尼微微支起身子，像是惊讶：【可你们会说话啊。】
哈利卡了一秒才明白过来，认真地说：【他们也会，纳吉尼，所有人都会说话，只是不懂蛇佬腔。如果告诉他们发音，他们也可以说蛇佬腔。】
【好吧。他们也可以说话。】纳吉尼摇头晃脑地，像哄孩子一样妥协道，【满意了吧？】
哈利沉默了一下，轻轻抚摸她的三角头，说：【如果是汤姆……有一天你必须吃掉他才可以活下去，你会吃吗？】
【怎么可能？】纳吉尼不信，【比汤姆好吃的那么多。】
尽管心情沉重，哈利还是隐隐被她逗笑。
【如果。如果世界上只剩你们了，只有吃掉他才可以活。】
纳吉尼为难地说：【你怎么这么麻烦？没办法的话……只有让他吃掉我了。】
哈利的动作停下来，没有料到这个干脆利落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是汤姆啊。】纳吉尼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下得去口。】
【……那你觉得他下得去口？】虽然他应该确实可以。
【反正我不行，他总有主意嘛。】
动物的想法总是很简单。哈利听她不负责任的回答，隐约有些荒唐的羡慕。
他躺回床头，纳吉尼也顺势窝在枕边，晃着尾巴念叨汤姆什么时候回来。窗外的星光洒进来，房间里陷入一阵飘渺的寂静。
就在纳吉尼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又听到哈利开口。
【杂志上的那些人，他们也不会蛇佬腔。你会吃他们吗？】
纳吉尼醒了半晌神，问：【吃了还有画看吗？】
【不会有他们的新画了。】哈利低声说。
纳吉尼垂下脑袋，想了一会儿：【那不吃了。】
【为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是不是傻啊？】纳吉尼不耐烦地抱怨，又回答道，【因为不划算啊。】
哈利愣了一下：【不划算……】
【对啊。吃的东西那么多，可杂志上就那么几个人，不划算。我辛苦点，去找别的东西吃就好。】纳吉尼沾沾自得地念叨，【最近在后院发现了个鼠窝，不让汤姆发现的话可以一直从那掏鼠吃。先每周抓一只改善伙食，以后越来越多，就可以想吃多少抓多少，嘻嘻……】
纳吉尼说得兴奋，把自己的养肥大计一股脑吐露了出来。哈利却渐渐听不进去了，眼睛里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划算……吗。
天色将亮的时候，伏地魔才差不多处理完因为计划突变而不得不重新安排的紧急事务。回到房间里，不出所料地看到已经睡过去的救世主。衣服都没脱，半裸;露出的腰腹和手臂上缠绕着纳吉尼的蛇身，一人一蛇纠缠在一起，睡得不分彼此。
这令他心里的嘲讽立马转为不悦，收起手里的魔杖，捏住纳吉尼的蛇尾，不客气地抽了出来。
【啊啊啊谁拽我？】纳吉尼乱七八糟地扭动身体，带着被严重吵醒的不满，【汤姆！】
【回自己那睡。】伏地魔把她丢到地上，自己坐上床边，打量睡得正香的救世主。
床上的哈利察觉到身边床褥的塌陷，意识朦胧地侧身过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男孩无比自然地挪了挪，半个脑袋枕上身边人的腰侧，顺便伸手抱上腿，舒舒服服地继续睡了。
伏地魔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垂着眼揉弄他脑袋上不驯服的乱发，半晌没有动静。纳吉尼观望了一会儿，不太敢闹，最后嘟嘟囔囔地滑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难得困意袭来，伏地魔灭了灯。就这样半倚着床头，摸着救世主的脑袋，侧头睡去了。
至于第二天开始的腥风血雨，此时都还笼罩在破晓前的暗处，悄然等待着晨光再临的时刻。

第161章
霍格沃茨的清晨再次被猫头鹰袭击。山呼海啸的报纸信封投向早餐的学院长桌,斯莱特林一片热议，教工餐桌上却人丁寥落。
邓布利多之外，里德尔、麦格、派力斯，甚至斯拉格霍恩都没有出现,只有斯普劳特和弗立维两个学院院长隔着四五个空座不安地面面相觑。
赫敏一进来就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常年订阅的几份报纸很快告诉了她原因。
《预言家日报》的头条：黑魔标记再现！科特兰命在旦夕，遇袭现场惊现救世主？！
小字写着“详见二版”，配图是一张真正的黑魔标记照片,浮动在广袤的森林上空，缓缓散发着邪恶的幽光。
赫敏心中一沉,赶紧翻出其他几份报纸,看得出多半都经过了连夜改版，在头版简略转载了《预言家日报》的消息，只有《魔法日报》因为有记者常驻圣芒戈,得到了科特兰重伤昏迷的消息。
她返回预言家日报，翻到详细报道,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本报讯：昨日凌晨时分,科特兰所在的安全屋遭到不明人士及狼群袭击，黑魔标记被释放到现场上空,身处魔法部合作交流司的邓布利多首先接到消息, 第一时间带领傲罗前往援手，本报记者亦全程跟随,带来了一手的现场采访及报道……」
报道介绍了邓布利多赶到后的现场情形,除了科特兰本人和一名魔法部职员行踪不明外,其余人全部倒在二楼的“安根”阁楼——所有防御被破除后才会暴露出来的最后之地。
版面配了三张照片，除了一张黑魔标记下被破坏殆半的安全屋外景图，一张斯克林杰面无血色的采访照，还额外有一张哈利骑上扫帚从窗户飞走的抓拍，地板上还有倒地不起的半具人体格外瞩目。
「记者拍到了神秘出现的救世主撤退前的一瞬间，邓布利多先生私下暗示记者不要刊登，但本着求真务实的态度，本报坚持将这一幕真实还原给广大读者。至于背后的隐情，我们将会在日后的报道中为大家进一步调查披露。」
赫敏看完气得把报纸拍到桌上，破口大骂的冲动堵在喉咙里。
周围学生被她吓了一跳。罗恩刚坐下，勺子拿起来还没放到碗里，就被震得一抖，刚好插进浓稠的玉米粥里。赫敏和他对视一眼，喉咙里的高谈阔论就要脱口而出，结果罗恩很快敛了神色，拿起勺子，不咸不淡地舀了一口粥，神色冷淡，把赫敏的话全部堵回去了。
她环顾四周，金妮闷在寝室，哈利不知所踪，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学生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听说了吗？邓布利多又要被赶下台了，斯莱特林那边都在议论。”
“怪不得早上校长室堵了那么多人。我听到麦格教授喊‘魔法部无权擅闯校长室’，好像不少教授都在。”
“但是没用，我看到了。福吉部长亲自带领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来的，他们联手好像可以发起什么紧急逮捕令，最后还是进去了。不过邓布利多好像压根不在学校。”
“咦？他俩老是在报纸上对骂，没想到这回这么一致。我爸说魔法部这次特别紧张，看来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科特兰不是没事吗？”
“不知道。不过波特都出现了，可能跟邓布利多有关系吧。他今天是不是没来吃饭？”
“对。他室友说他一晚上都没回寝室，现在肯定不在学校，没准跟邓布利多在一块。”
越来越听不下去，赫敏食不知味地喝了点粥，跑去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拦德拉科。
不远处，几个斯莱特林吹起了口哨，走廊上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嬉笑声。早有流言说她纠缠马尔福，这下更加嚣张了。
赫敏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报纸上意有所指的文章。
“泥巴种，离我们远点！”潘西走在前面，眼尖地第一个看到她，先声夺人道。
她身后跟着一群斯莱特林制服的人，德拉科也在其中，主动走出来和赫敏打招呼。
里德尔的跟班里有帕金森的一席之地，即使现在他暂时不在，德拉科也不能擅自驱逐，只能不悦地皱起眉头，警告地扫去一眼，让潘西收敛些。
然而在对待赫敏的态度上，似乎潘西才是更得人心的一方。其他斯莱特林都无视了他的反对，跟着潘西哄笑起来，甚至西奥多胆敢嘲笑他：“你难道喜欢这个泥巴种，马尔福？”
德拉科就要张口反驳，被赫敏一把拽住，拉进远离众人的角落。
“哈利现在在哪？”赫敏压低声音问，“今天的报纸——黑魔标记是你们放的，是不是？为什么哈利会在现场？几位教授都不在，一定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和神秘人去哪了？”
德拉科看着她拽住自己胳膊的手，微微握拳甩开了她。
赫敏僵了一下，默默收回手，盯着他要回答。
“……不知道。”德拉科有些不舒服地说，“为什么这种事要来问我？你觉得我能控制主人的行事？还是食死徒都听我的？至于邓布利多和哈利&#183;波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预言家日报》拍到了哈利从窗户飞走的照片！”赫敏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斯克林杰还公然指责凤凰社人员泄露了关键情报！他公开了凤凰社的存在！甚至觉得第一个赶到救援的邓布利多导演了这场袭击！他怎么想的？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阴谋？”
她掏出叠成小块的报纸，指着上面的报道节选。
「……记者第一时间对醒来的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进行了采访。他表示：“敌人是凤凰社①引来的，和波特一起通过非法飞路网入侵进来。我们都被放倒了，但最后连只鸟都没死，光是黑魔标记在上头飘了一会儿，明显不是食死徒的作风。众所周知，波特一直被邓布利多收买，现在我更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文章底栏的注释里标明了凤凰社的意义，说其是邓布利多个人组织的秘密结社，势力范围很广，包括魔法部、霍格沃茨和各个巫师领域，是邓布利多的独立军，只听他一人调遣，力量不容小觑。救世主疑似早已加入。
“连注释都在引导民众猜忌凤凰社！”赫敏又扫了一遍，忍不住愤愤不平地添了一句。
“这只是你的推测，斯克林杰根本不是那么说的。”德拉科看完反驳道，“而且我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全是事实，不是吗？”
“哈利根本没有加入凤凰社！”赫敏低吼，“而且，他当然会和神秘人一起出现，他们可是——可是——”
德拉科挑起眉，怀疑地问：“可是什么？”
赫敏咬着牙，挫败地瞪他，却不说话。
德拉科却在猜想她是否知道救世主投靠黑魔王的秘密，“你也知道的话……这件事说出来不会对波特有什么好处，明白吧？”
赫敏又惊又迷惑：“……你，什么时候？”
“我见过，在霍格莫德，你们和主人……”他点到为止地说，“不过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主人没有宣扬的打算，劝你最好也低调点，接下来你的身份不会好过……”
赫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德拉科已经看到他的小团体陆续进入休息室，连潘西都咬牙切齿地扭身跨入石门，再不走他会错过今天的内部会议。只好匆匆留下一句：“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别这么张扬。”
赫敏目送他离开的身影，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还有德拉科那句“别这么张扬”……她看了看四周，抱着书本的斯莱特林或明或暗地盯着这边，眼底眉梢的轻蔑已经快要倾泻而出。
这群家伙……似乎越来越嚣张了。
经历过早餐时间的风言风语，学生们一上午都没怎么好好上课。
斯莱特林三三两两地聚成一团不停小声讨论着什么，偶尔还能见到拉文克劳和个别赫奇帕奇的加入；格兰芬多们大多疑神疑鬼，想要搞清楚斯莱特林的阴谋，却被防得滴水不漏，仿佛提前说好了一样。搞得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
事情终于在晚餐的时候初见端倪。
教工席上多出了两张新面孔，虽然其中一张并不算陌生。除了邓布利多和里德尔以外，早上缺席的教授悉数出席了，这样的阵仗显然非同寻常。
麦格教授面沉如水地起身说明情况：“由于邓布利多教授需要接受调查，魔法部和校董会一致决定暂停他的校长职务，由学校的各位教授轮流担当临时校长，同时加入两位分别来自魔法部和校董会的代表进行监督。让我们欢迎……”
她脸上的表情与说辞截然相反，透着冷硬的死板与隔绝。
“坎努斯&#183;诺特先生，卢修斯&#183;马尔福先生。”
与格兰芬多的面面相觑形成对比，斯莱特林爆发出了压制不住的兴奋掌声。
赫敏望向银绿色的餐桌，德拉科那颗格外醒目的淡金色脑袋正洋洋得意地冲着教工桌上的父亲，苍白的尖脸透出一丝兴奋的红晕。
她的心一路下沉，攥紧了手里的字条。
那是来自哈利的一封手信。
亲爱的赫敏，
我恐怕要暂时离开学校一段时间。
不用担心，有人会为我请假，请代我向罗恩和邓布利多教授问好。
勿念。
哈利

第162章
哈利醒来的时候,厚重的窗帘把日光遮得一丝不漏。他摸索到床边的眼镜，走出卧室才发现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我睡了多久……”
他揉着头发走到餐厅，长桌尽头坐着瘦长的一条身影，放下手里的咖啡看向他。
“醒了。饿不饿？”
不知为何,这一幕似乎有点超脱现实的平常，哈利恍惚了一下，坐到长桌空着的另一头。
眼前随即出现了餐具和食物，家养小精灵似乎被吩咐过,煎蛋和烤肠都还冒着热气，令人食欲大增。
哈利喝了口牛奶润喉,一边进食一边瞥向对面的男人。伏地魔似乎早就吃得差不多,还剩着不少食物的餐盘被推到远处，自己只端着一杯咖啡看报，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两口,尽管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副状态是哈利也少见的松散。
长桌足有四五人宽,两头的距离隔得实在有点远,哈利只瞥见了头版的黑魔标记照片一闪而过，心头微微揪起,努力眯起眼睛,却看不清报纸上的字，不禁有点后悔自己随便决定的座位。
“唔……咳。”他刻意地引起伏地魔注意,在对方挑眉注视下假装自然地说,“你要不要坐过来？”
还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他还没吃完,不方便移动，就想引导报纸主动挪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他的意图，报纸主人隐约地笑了下，低头继续翻阅。
“不必了。”
哈利被他缺乏兴趣的语气打击到，悻悻地大口啃食起来。
过了一会儿，干脆直说：“我也要一份，那个报纸。”
伏地魔眼皮都没动：“不好意思，只订了一份。”
“……那看完给我。”
这回伏地魔加速扫完最后一行字，放下报纸抬眼看他。就在哈利以为他良心发现之前，放下报纸的手拿起了魔杖，嘴里还十分多余地念出声来：“烈火熊熊。”
报纸刷地一下烧得精光。
“……？”哈利寻思，这是嫌早餐时光太过平淡了不成？
“好好吃饭，哈利。”始作俑者恬不知耻地说，“我们还有许多事要谈。在那之前，这些东西不该污染你的视线。”
“污不污染不是你说了算的吧？”哈利狐疑地问，“是不是食死徒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不想被我知道？”
“他们每天都在做。”伏地魔冷笑，“不只是他们。还有数不清的人，巫师，麻瓜，每天都在伤天害理。你打算挨个去阻止？”
即使隔着长桌，哈利也能感觉到，对面的人眼里已经没有了笑意。
“好好吃饭，哈利。”伏地魔又重复了一遍，起身离开，“继续这个话题你可就吃不下了。”
“……”哈利沉默地盯着他消失在楼梯处，想象盘子里的烤肠是他的脑袋，刀子一下一下地切下去，放进嘴里使劲咀嚼。
慢慢地，也散了气性，微微失神起来。
昨晚的一幕幕从夜色深处翻涌出来，连绵不绝。
不知不觉真的吃完了一大盘的早餐。
最后一杯牛奶下肚，肠胃得到极大满足，全身都涌上了力量，也给了他勇气面对即将到来的……无论什么。
楼下大厅里空无一人，黑色的大理石无论何时都显得幽深静谧。即使是白天也环绕着灼灼燃烧的壁火，映照在漆黑的地面上，犹如江边漫游的渔火。
没看到伏地魔，哈利只好转向侧厅，那里有许多房间，占据了一楼的大部分空间。只是他从未涉足过，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好在没走近就一眼看到有个敞开大门的房间，走进去果然看到壁炉边坐在高背的扶手椅中的伏地魔。
这间休息室比哈利去过的都要小，但落地窗却铺满了整面墙，朝阳透过略带棕黄的玻璃把房间渲染得温暖明亮，连繁复的装潢都变得柔软起来，完全不同于大厅的压抑阴沉。
伏地魔对面已经摆好了同样的扶手椅，哈利心事重重地坐上去，猛地发现了不对——伏地魔手里把玩的魔杖不是那支苍白的紫衫木魔杖，而是他的冬青木魔杖！
像是察觉了他的悚然，伏地魔的目光从魔杖移向他。
“廷塔酒堡有魔法屏障，猫头鹰找不到。”他转着手里的魔杖，“你觉得这是哪来的？”
哈利第一反应是那个人遇害了，本能的质问就要脱口而出，转念又想到自己就是跟着伏地魔回来的，至少昨晚他应该不会有时间做什么赶尽杀绝的事……
“食死徒……”他不太确定地推测，“他……那个人是食死徒？或者他碰到了食死徒？”
伏地魔有些不易察觉的意外，但很好地隐藏在不动声色的神情下。
看不出他的情绪，哈利更加拿不准了，但又抵不住本能的担心。委婉地问：“那……人没事吧？”
“你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伏地魔收起魔杖，丝丝缕缕的讽刺没压住地钻爬出来，“比起那种无足轻重的小卒，不如来谈谈我们自己的事。”
来了。
虽然对他“无足轻重”的说辞不能赞同，但这场谈话本身的分量足以令哈利放弃任何微词计较。
他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扶手，不经意想到，要是现在手里有自己的魔杖就好了。
但此刻，晓是他也没有从黑魔王手里要回魔杖的底气。
屋里陷入一阵沉默。主动挑起话题的伏地魔反而不说话了。
哈利本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质问他，但事实上，昨夜的情绪似乎失去了力量，即使有意挑起来，也变得软绵绵的，没精打采。
就在他难耐地偷偷打量伏地魔的时候，后者忽然从沉思里回归，目光与他相对。
“……首先，必须明确一件事。”伏地魔慢慢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杀人，是不可能的。”
尽管早有所料，亲耳听到还是令哈利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事业的一部分。”他说，好像是什么理所应当的正义，“如果你抱着那种过分的期待，任何对话都不会有结果。”
“……”哈利说不出话来。
他有一堆反驳，但全都压在肚子里，无力翻腾。
“那你想跟我谈什么？”他不抱希望地问，“怎么建设食死徒组织？”
伏地魔无视了这句话，说道：“你一直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哈利，现在我必须让你认清了。”
不切实际的幻想……哈利在心里喃喃念叨，真是该死的精准。
“……我知道。”他维持着表面平静，无视心里塌陷下去的角落，“我不该幻想你能——”
“不，你不知道。”伏地魔打断了他，说的却是哈利完全想不到的内容，“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就没人能伤到你了，是不是？”
哈利微微一愣，不明白这个开头的走向。
“你以为邓布利多保护你到现在，就会一直保护你到永远；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对他和盘托出，是不是？”他讥讽地说，“不只是他，还有你的小朋友，你的教父，你的一切老相识。你觉得只要曾经是朋友，就会永远是。”
“我没……”
“你觉得你们这些善人永远不会主动伤害人。”他无视哈利想要反驳的尝试，冷酷地下结论，“你觉得只要是善良就可以被原谅，无论他实质上犯下了什么罪行。”
“我……”哈利混乱了两秒，狠狠反问，“这有什么不对？难道……难道这不是我们还能和平谈话的原因吗？”
伏地魔的眼神终于顿了顿，被他的目光打下了几层锋芒，转而投向一侧的壁炉。
哈利这才注意到，壁炉里的装饰有些与众不同。炉腔内空荡荡的，没有堆积的烟尘和木炭，也没有变色发黑的墙砖，只有洁白的墙面和额外光亮的颗粒状底座，似乎踩上去就会碎掉，令人怀疑它的用途。
伏地魔很快展示出了它的作用。
“还记得当初……发现我身份的那天吗？”
伏地魔的声音把哈利的注意力吸引回来，他不知何时拿出了魔杖，紫衫木杖尖对着右侧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慢慢凝结思维。
哈利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回应。
摊牌的那晚他当然记忆犹新，但他们几乎不提起那时的细节，默契地守着一段危险的敏感过去，更别提共同回忆了。
紫衫木魔杖慢慢抽出一条如丝如缕的白色絮状物，哈利十分熟悉，那是魔法凝结而成的记忆实体。
杖尖微甩，那段记忆的实体就轻悠悠地飘向壁炉，落进了那片平坦的壁炉底座，像融化般消散开来，点亮了底座上数不清的颗粒。然后它们被激发出高高的细长火苗，一直贯穿到壁炉顶部。
短暂的晃眼亮光过后，壁炉的白色腔体里出现了栩栩如生的人物。
要不是亲眼看到伏地魔如何拉取出这段记忆，哈利几乎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因为邓布利多的半个身子正在壁炉里探究地看着他！
“很熟悉，对不对？”
伏地魔的声音又一次把哈利拉回现实。
“邓布利多总是喜欢这么审视别人，丝毫没有尊重隐私的自觉。”
……他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哈利飞快地看了一眼，却被那个侧颜打乱了心思。
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模样。只不过抵着太阳穴的变成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斜靠在椅子上的姿势有些随意，侧目的眼神还透着一种嘲讽的闲适。
……都很适合他。
也更进一步使哈利意识到壁炉里的邓布利多只是幻象。
……仔细看，那不过是光影构筑的立体影像而已。如果不是出现在洁白干净的特殊壁炉里，应该可以一眼发现，这个邓布利多的人影有些透明，像皮皮鬼那样有颜色的幽灵一般。
“这是什么？”哈利忍不住问。
“……能展示思维的示想炉。”伏地魔简略说完，把话题转回来，“那天晚上……我读过你的大脑。”
哈利忍不住反讽地笑了一声：“真令人吃惊。”
伏地魔不说话了。魔杖指向壁炉，里面的邓布利多开口了。
——“时候不早了，哈利，我们本该结束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壁炉里传出来，哈利还搞不清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但是无疑不是那个邓布利多的影像本身，因为他听到的声音比正常人说话大得多，像是麻瓜电影院里的环绕音，袅袅扩散得到处都是。
这句话说完，哈利已经有些耳熟，紧接着壁炉里邓布利多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冥想盆，整个场景稍微变大了一点，似乎有个人站得远了点，这一切是从他的视角看到的画面。
邓布利多用魔杖在冥想盆里勾了一下，同时也勾出了哈利脑海里的记忆——
——“但是……我不得不请求你，再坚持一会儿，最后看一段记忆。”
太深刻了，他不可能忘记。
正是这段记忆令他发现罗尔德的真实身份，牵扯出那之后一连串剧变。
但是……
“怎么了？”
影像到此为止，没有进入冥想盆或者其他的后续。
伏地魔听到他的问题，又放了一遍。
“看他的表情。”他停在邓布利多说“不得不请求你”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你觉得他说‘不得不’是为什么？”
哈利懵了一下，扭头仔细看，邓布利多的表情和平时看起来差不多，非要说的话，就是看着他的目光格外集中……有种……但他说不好，而且，说到底这段话也没什么毛病吧？
“……不知道。”哈利道，“可能只是习惯，邓布利多教授比较谦虚。”
伏地魔响亮地嗤笑了一声，招来哈利略带反驳的一眼。但他只是不置一词地又取出一段记忆，抛进壁炉里。
又一个邓布利多的影像浮起来了，还和之前的那个有些许重叠。不过他没有费心调整，直接点动了起来。
同样的冥想盆里，一个特里劳妮的小人缓缓升起。哈利这才意识到两段记忆的冥想盆完全重合了。
——“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
特里劳妮的小人说完这三句话，又降回去，而影像里的邓布利多注视着他，轻声说。
——“这就是真相，哈利。”
这回哈利意识到了问题。
当初他还不知道，现在得知了来龙去脉才发现，这时候邓布利多没有把完整的预言告诉他，却说这就是真相。
伏地魔又点动了原先的邓布利多，和后来的一起注视着他。
哈利猛地发现，说这两段话的时候，邓布利多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不由看向伏地魔……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163章
“发现了？”伏地魔看着壁炉不断重复的影像,指名道姓地说,“邓布利多心怀鬼胎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
哈利不能理解：“什么叫心怀鬼胎？”
“他只告诉了你一半的预言——无关紧要的那一半。”伏地魔强调，“然后说这是我要杀你的真相。如果说还有人应该比我更觉得荒谬,那就只有你。”
不,和追杀你的凶手讨论这种问题更值得觉得荒谬。哈利想。但他其实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荒谬,反而是邓布利多……他确实没有想到。
“但是,请求我看那段冈特家族的记忆又是为什么？”当时邓布利多自己也说是额外提出的这个请求，原本哈利还想问问为什么，但之后发生的变故太猛烈，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如今想来，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伏地魔轻哼了一声，“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你到现在都想不到。”
哈利不太乐意：“你知道？”
“我问你,他知道我制作魂器的事，是什么时候？”
哈利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答不上来。这回伏地魔只点了一下就勾出了原话的记忆白絮,显然只取一句话比制作一段记忆轻松得多。示想炉的邓布利多消失了一个，留下的那个维持着原样，却有声音飘出来。
——“还记得你二年级碰到的那本日记吗？那就是一件魂器,只有极少数巫师知道这种高深的黑魔法制品，可以使人不死。”
“根据这句话,他应该是从日记本身上推测出我制作了魂器的可能。其实我早就跟你说过,不只是预言,魂器的事情他也没说全。你永远被他蒙在鼓里而不自知,哈利……”他看到哈利的表情，不由冷笑，“即使被我指出来，你也觉得无所谓，是不是？”
“……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这么做。”哈利道。他已经回想起那之后不久，伏地魔说明自己的魂器身份时曾经说过的话：邓布利多为了以防万一，只会告诉他黑魔王知道的情报。
“那就是‘是’。”伏地魔道。
哈利默认了。
伏地魔沉默了几秒，明明这是他谋取的结果，却没有计划达成的满意。
不过现如今这已经不令他奇怪了。
“他早就知道魂器的存在，研究了至少三年，能轻易看出你就是我的魂器之一，为此一直提防你知道太多情报。”他把线索集中到一起，提示道，“那又为什么突然要给你看一段我不知道他搜集到的珍贵记忆？”
哈利努力回想，大致的情况当然记忆清晰，但邓布利多具体的原话并没有那么容易记起来，因为那几天真正令他记忆深刻的显然是别的。
在他陷入苦忆的时候，伏地魔不知何时起身走近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到他的太阳穴，低声道：“慢慢想，哈利，和你用大脑封闭术一样，控制自己的记忆，我来抽取它……”
哈利顺着他的低语调动大脑封闭术，低柔的声音似乎自带镇静的效果，他的思维都沉缓下来，得以更加清楚地梳理记忆，效果比自己练习时都强。
“追思索忆。”
魔咒的力量轻轻拨动了哈利的思绪，一缕轻烟好像从脑海里吹了出去，哈利看着紫衫木杖尖把他的记忆投入示想炉，感觉思维都变得清楚敏捷了一些。
要是伏地魔来指导他的大脑封闭术，效果肯定更好。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好像他不是自己学习大脑封闭术的终极目标似的。
壁炉里的影像变成了哈利刚刚从脑海里找出的记忆，他听到自己和邓布利多的对话。
——“就连魂器被摧毁的愤怒都没有传递给你，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已经严密地封锁了这种连接。除非你主动传递，否则这种封锁是双向的。”
——“那么，这是否代表不用再担心我的伤疤了？”
——“我很想说是。但恐怕不行。这是我的无能，现在还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只能说是一种随时会终止的幸运。”
伏地魔停下影像说：“就是这里。”
哈利看向他。
“他在担心我们的连接封锁程度。”伏地魔道，“这时候他和我刚遭遇一战，各自有些秘密暴露出来，变得无需保密了，又迫切地想要确认我进行的连接封锁有多牢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透露一些新旧参半的情报给你，观察我的反应。其中新的情报不能是无足轻重的，否则吸引不了我；但也不能过于引人注目，或者是真正致命的，让我一下子就发现……所以，这段冈特宅的记忆就成了最好的试验品。”
哈利终于有些明白过来：“邓布利多想要测试你会不会通过连接获取情报。”
当时邓布利多就明确表示，他不知道伏地魔为什么突然不通过连接监视哈利了，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哈利以为他终于不再顾虑重重了，没想到老校长从未放下这层顾虑，反而不知不觉中进行着严密的试探计划。
“还有一件事，你恐怕永远不会去想。”伏地魔没有进一步探讨，提起另外的话题，“自从他召集凤凰社以来，食死徒还没有明面上曝光过的活动，魔法部一直操控舆论攻击他妖言惑众，怀疑凤凰社居心叵测，甚至派过监察官来管控霍格沃茨。这个时候，如果我主动搞出大动静，不仅能缓解他遭受的攻击和压力，还可以大量收买人心，一跃成为麻种巫师和魔法部最期待的救星……你猜，他会不会想要利用这个机会，刺激我出手自乱阵脚呢？”
壁炉里的邓布利多仍在深深地凝视着他们。过去习惯了，只觉得那神情强大又镇定，现在听到伏地魔的分析，竟然恍惚从那些刀痕斧凿的皱纹走向里看出了百转千回的谋划思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人不敢直视。
邓布利多的谋划都是正义的，他不应该受到指责。哈利强烈地想。
可胸腔的隐隐憋闷正沉沉地压着他的舌根，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说对了吗？”伏地魔观察着他的表情，轻飘飘地说，“只要是善良的，你就无所谓他怎么欺骗作恶。”
“作恶？”哈利像终于抓到了破绽，迫不及待地反驳，“充其量就是欺骗和……利用，怎么也算不上作恶吧？”
伏地魔身体微微前倾：“如果对象不是我，你还会觉得他的行为没问题吗？如果你真的觉得没问题，那我昨晚利用你入侵安全屋，从前用麻瓜身份骗你交往，利用你身边的情报和你自己恢复魔力……这些事，你都没资格抱怨。”
“但是……”哈利被他打得措手不及，更有一丝悄然的震动。他从没想过伏地魔对自己耿耿于怀的所有过往都了然于心。他从前的表现就好像告诉他：他不在乎，他也不该在乎，这对黑魔王和救世主来说不值一提。现在却明明白白地挑出来，一个不漏，好像时至今日，仍然没有抛之脑后。
这样的震动就和之前压着他舌根的胸闷一样，令他说不出真正的反驳——
但是，正因为对象是黑魔王，所以不该算作恶。
似乎把“黑魔王”换成“你”以后，这条明晃晃的真理便失去了力量。
伏地魔好像看穿了他，微微讥笑：“统一标准可真难。”
哈利缄默不语。伏地魔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台，从茶饮机里拨下一块咖啡，机器微微作响地冲泡起来。他问哈利：“茶还是咖啡？”
“……红茶。”
看他端着两杯饮品过来，小碟托着红茶杯，水面平稳地放到面前的小几上，哈利心里仿佛也和那杯盏里的小小涟漪一样轻摇微晃。
“……我不是想抱怨。”他抱着茶杯，目光随着他回到座位上，这场景令人心悸地熟悉，“其实……我抓着你一起入侵飞路网的时候就明白，我阻止不了什么。我从没觉得你能改邪归正，停止杀人或者作恶……我只是……如果是因为我的话……好像……我不能接受。”
说这些话的时候，哈利觉得连自己都是第一次找到这些微妙感觉的确切描述。
“不做点什么的话……好像不能正常思考……不，那个时候，我就是拒绝思考，只能做点什么，占据我的大脑……其实我只有个模糊的念头，想要挽救什么……但是……好像冥冥中，我又明白，自己什么都挽救不了……只是……只是不这么做，可能……连我自己都不能……不能挽救。”
不知是刚才的索忆咒，还是伏地魔所营造的气氛超乎想象的放松，哈利越回想，思维越清楚。最后低头看着茶杯上方的蒸汽，眼镜逐渐被白色雾气覆盖。
“我大概就是有种不可理喻的幻想。”他自嘲地喃喃自语，“幻想我是无辜的……可以与邪恶共处，还不受沾染。”
他们相对而坐，各自饮水，许久没有说话。
从早上睁眼开始，伏地魔就在思索，要怎么和哈利进行这场谈话。
他想说的当然不止这些，但这些又是必须的，为他争取真正谈话的优势。
早在当初曝光麻瓜身份之前，他就设想过该如何与救世主进行正邪立场的拉锯战，除了已经用出来的策略，其实当时还有许多没派上用处的手段，甚至包括如果真的决裂了该怎么逼救世主回来找他……做了几乎是万全的准备，结果因为哈利的意外情动大半都没用上。
邓布利多的这些小心思能拖到现在才爆料，也是他没想到的。凭哈利对那个老头的盲从，他早就该忍无可忍地揭露打压抹黑齐上了。但是……这么久以来，他竟真的没有过施展的机会。
其实他今天本来打算好好警告哈利一番，不能让昨晚的教训重蹈覆辙。
计划临时改变的代价并不小，一切安排都要从头理过不提，最重要的是后续结果的变数陡增。即使他承担得起，也要花费大量精力，多处理许多本没有必要的风险。在麻瓜日这个隐患尚未拔除之前，甚至可能给他自身带来危机。
哈利不该多说这些话。
这段突如其来的剖白令他烦躁不已，引起的心烦意乱程度不亚于昨天的“殉情”宣言。
他非常，非常讨厌“殉情”这种概念。
说到底，活着才有一切。命都没了，要那些见鬼的情情爱爱有什么用？
他对死人没有半点兴趣。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丧气了。”他猛地放下咖啡，压着火说道，“昨天不是一个都没死吗！”
哈利吃了一惊，不敢置信：“你真的……是因为我？”
“当然不可能！”他张口就说，看到哈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完全控制不住心里的邪火，“——不可能全是因为你！”
哈利呆了一下，再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没错。”他恼火地一步跨过桌几，单手按住椅背俯身逼视哈利，“你扰乱了我的计划，罪大恶极。但这不可能成为常规。”
哈利抓住他的前臂，用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目光注视他，喃喃着一句话：“你真的是为了我……”
“只是‘一部分’原因——”
“真的是为了我……”哈利根本不听，抓紧了他的手臂，“真的……不是我自作多情……”
伏地魔开始感到一丝棘手：“这次情况特殊，不要妄想每次都能——”他脸色微变，因为哈利的力道捏得他手臂生疼。在他强力挣脱的时候，哈利顺势起身，和他的嘴唇撞在了一起。
他活到现在还是头一次被人以吻封缄。
应激反应是一道毫不留情的弹风咒，在他意识到的瞬间扭转了方向，只把一旁的桌几掀翻到两米之外，杯盏茶碗哐当落地，咖啡茶水泼洒殆尽，厚实的地毯浸湿了一大块。
很好，从来不在预计范围内的救世主专属走向。以及他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的心情。
他干脆把靠椅弹飞，制住救世主的下颌，将人按倒在地，单膝卡在两腿之间，又气又笑：“还有这个毛病，也需要好好治一治。”
伸手扯下他的衣领，俯身下去。

第164章
他们的整治没能进行到最后,又有一串新消息报过来，等着处理。
计划临时变更的麻烦就在这里，伏地魔一边解消哈利的禁制一边想，不得不随时应对后续的一切意外。
……还是有点气不过,他抓过救世主乱糟糟的黑发，欣赏这张脸上意乱情迷的潮红，低低地说：“在这等我。不许自己碰。”
哈利慢了半拍的抗议很好地缓解了他的不快。
福吉和斯克林杰的行动不出所料，出问题的是邓布利多的行踪。昨天离开前的说法是要回霍格沃茨,但今早魔法部没抓到人，也联系不到，具体情况还有待进一步打探。
汇报情况的食死徒都有一丝忧虑，不知道邓布利多在搞什么鬼,但伏地魔却觉得这反倒是大好的时机。
别人不知道,他十分清楚,以邓布利多如今的实力和凤凰社此次遭受的怀疑，无论他跑去哪里都阻挡不了食死徒崛起。现在少了他在明面上,直接导致大片的权力真空出现了,许多计划步骤可以强硬推行。反对声音在没有邓布利多的支持下根本不成气候。
如今雷霆出击霍格沃茨,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紧急招来几名食死徒，安排下新的行动,无视了欣喜若狂的诺特和受宠若惊的马尔福，即刻便解散所有人去执行任务；又花了一点时间,利用黑魔标记提醒那些魔法部的食死徒提高警觉。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得到一丝空闲,回来到哈利这边。
第三休息室本身五脏俱全，浴室卫生间和小型厨房应有尽有，可以说在里面吃住一周都不成问题，所以他走的时候干脆锁了门，必要的话甚至可以随时抽调监控查看屋内情况。
以他的估计，哈利恐怕根本忍耐不住，一定会想办法破门而出。
但实际上休息室的门完好无损，哈利去洗了个澡，穿着浴袍来到吧台擦头发，转脸过来的时候，绿色的眼睛仿佛还带着清亮的水汽。
“我想看今天的报纸。”哈利薅下自己头上的毛巾，劈头就说。
伏地魔于是确定那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还有话没说完。”他走到哈利身后，微微倾身搭住吧台，从男孩肩臂的钝角里审视浴袍下摆的折痕，“所以，碰了吗？”
哈利明显僵住了，耳朵腾地烧起来，红彤彤的。伏地魔目光钉在上面，已经心领神会，却仍然要欺身过去，音声迫人：“说实话。”
“……如你所愿，”哈利有些羞耻地想躲，又忍住了，紧紧握住手里的玻璃杯，“没有！”
伏地魔无声地笑，眼睫垂下一道阴影。
哈利看不到他的反应，紧张又有点不甘：“……满意了？”
伏地魔直接转过他的下巴，鼻尖贴近，呼吸相闻，甚至能感受到男孩血脉里鼓动出来的炙热空气。
他低头含住，给了他一个绵长的亲吻。
“奖励。”
……
哈利的肚子把他们叫到了午餐桌上。伏地魔去吩咐家养小精灵的时候，哈利跑去房间换了衣服。
幸好之前就来过，有几件衣服还留着，否则他又要去那间千篇一律的男友衣柜里淘宝了。哈利想笑，但已经走到餐厅，好险压下去了。
伏地魔在早上的位置等他。犹豫了下，他走过对头，选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一眼就看到桌上多出来的墨绿色竖牌，一边拿起刀叉一边顺口问：“这是什么？”
“信墓碑。”伏地魔只回了名字，便专心吃饭了。哈利没等到下文，也一头雾水地继续进餐了。
反而是红色眼睛瞥了他一眼，谜一样地起了趣味。却不声张，挑着菜拨弄，仿佛餐盘里是救世主。
救世主本人正无知无觉地吃着，忽听邻座来了句：“也不是不行。”
他嚼着熏肉，迷惑抬头。伏地魔又是早早吃完，剩了一堆在旁边，自己摸出魔杖，闲来点着绿色的碑牌。它不时地从底座跃起来，漂浮着微微发出一点银光，碑面流过几串文字，然后悠悠落下，严丝合缝地嵌回底座，彻底哑光。
那时隐时现的流光映照得他眼中微光闪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启什么话题，却停住了，改口道：“你先吃。”
……哈利觉得以后有必要锻炼出点暴风进食的本领。
好容易吃完，他脑子里也窜过一些猜测。但实际听到伏地魔的开场白还是完全想不到。
“你想保持纯洁，”伏地魔扣倒了信墓碑，思索道，“也不是不行……”
“等等！”他的用词让哈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保持什么？我没这么说过！”眼见伏地魔的眼神愈发不友善起来，他及时反应了过来，又一下子喜出望外得忘了计较用词，“等会儿……你的意思，天，你打算改邪归正？”
他想起自己说的不受邪恶沾染的幻想……“保持纯洁”是指这个的话，就是说……
“改邪归正？”伏地魔重复了一遍，那古怪的神情瞬间让哈利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误会大了。
“没有，”他很快截断道，“当我没说。”
“……”伏地魔盯着他，半晌不说话。哈利感受到那种针扎般的注视，没忍住转头挫败道：“我只是，我可能有点得意忘形，你说因为我没杀人的那些话……哪怕只有一点这个意思。”
救世主的坦率总是猝不及防地能够卸除伏地魔的一些戒备，乃至提前作废掉某些攻击策略，无论语言还是行为上。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哪怕只有这一次？”
“……但是，你刚刚说，”哈利支支吾吾地，咬牙说道，“说我保持纯洁，不是不行。”
伏地魔面无表情地缓了一会儿，消化掉毫无道理的笑意突袭，不苟言笑地说正题：“这就是我要谈的：有些事，我确实可以考虑为你留点余地。但不可能是无条件的。”
“第一，程度和期限由我决定。第二，仅限和你有关的事。第三，你要自己想办法说服我。”伏地魔开门见山地摆出条件，“对那些确实不妨碍我重大计划的人，我给你这样的一次机会。与之相对地，如果我真的答应了，那你就必须放弃多余的幻想，听从我的安排。”
哈利一条条听着，心情大起大落，最后听到伏地魔问：“怎么样，要接受吗？”
他心脏跳动着，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小心地追究：“可是，你要我杀人怎么办？”
“不会指挥你做事。”伏地魔出奇地通情达理，“只好好待着不要惹祸。”
换作平时，哈利肯定要争辩一番自己不会惹祸的问题，但现在他只是拼命地运转大脑，再仔细琢磨那些条件。
“我要怎么说服你？”为防误会，他又补充，“你接受什么说服方式？”
“忠诚于我的前提下，随你想象。”
哈利不知道该惊异于他的好说话还是那个前提的不出所料。
“那结果不符合我的期望怎么办，我也必须听你安排？”
“……”短暂的沉默令哈利压力骤增，总有种自己正在越来越得寸进尺的错觉，尤其对象还是黑魔王，几乎是有点心惊肉跳了。但伏地魔没有不耐烦地回答了他：“如果我打算改变，就不会超出你接受的底线……大部分情况下。”
“当然，确实会有即使留再多余地也不可能令你满意的情况。”伏地魔没有避讳地说，“尤其是，如果我打算手下留情，对方却不知好歹，那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
那倒是真的。哈利想。又觉得自己竟然能理解他的思维方式，真是没救。
但现在这种想法甚至没法打压他沸腾的心境，因为伏地魔又问了一次：“多这一次机会，你不可能吃亏，哈利。我想要制住你再行动太容易了，有了这个约定，你至少还能得知一些我的计划。所以，在我反悔之前，告诉我你的决定。”
毫无疑问，哈利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我想试试。”
那之后，他们又详细地讨论了一些约定的细节。过程完全超乎哈利的想象，没有大打出手，没有争吵和讽刺，就像一对彼此包容的真正恋人，为他们周末该去哪约会而讨论各自的想法。
但是这种错觉在他迫不及待地提起斯内普时便终止了。
伏地魔只回了他一句话，就提着发光的信墓碑上了三楼。
“你最好不要这么快就让我怀疑自己在犯蠢。”
哈利悻悻地闭上嘴，又想起什么，追到楼梯口：“对了，今天我有魁地奇的训练，下午四点前得回学校！”
伏地魔的脚步停了下，从楼梯上回给他一个眼神，有种不加掩饰的歧视意味。
哈利头一回有点扛不住这种眼神：“今年有世界杯预选赛表演名额，大家都很期待……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伏地魔沉着脸，想到刚才收到的最新消息。霍格沃茨虽然已经拿下，但邓布利多走前单方面撕毁了他的教职合约，架起了霍格沃茨最严格的防御魔法，恐怕他会有一段时间不方便去学校了。
“我没打算回去。”他拖长了声音说，“你自己回吧。”
“什么？你不是斯莱特林院长吗？”
“我会很忙。”他又迈起了脚步，“随时有新情况要处理，顾不上那种琐事。”
楼下没了动静，明显经过一阵警觉的思量，三步并作两步的脚步追了上来。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
“不回学校了？”
“……我想陪你。”哈利说。
要是脸上的笑容不那么虚伪，会更有说服力一点。伏地魔想。哈利怕是忘了他才是更精通此道的那个。
他不紧不慢地重复：“你想，陪我？”
口吻里的怀疑太过明显，哈利很快放弃道：“好吧，想看着你少做点坏事。”
“祝你好运。”他仿佛事不关己地说，继续上楼，“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住下了就别想轻易能离开，包括去学校。”
哈利并没有被打击到，反而跟上来积极争取：“那我上课怎么办？还有魁地奇比赛、期末考试……世界杯预选赛！”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伏地魔侧目，“要留下来是你的决定，承担不起后果就回学校当你的格兰芬多救世主去。”
哈利不受刺激，抓他袖袍，明朗地笑：“你来教我，好不好？”
“……”
不知怎么，突然就无话可说。
最后的结果就是哈利趴在他的办公桌上写完信，用他的猫头鹰寄给格兰杰，完了还想继续写。
“火弩+箭接受邮寄购买，我不能出去买，自己邮购总可以吧？还有《预言家日报》，你不给我看，我只有自己订一份。杂志也得多订几本，不然太无聊了。哦对了，差点忘了课本……”
“够了，列清单，明天一次办好。”
伏地魔扔下手里的最新情报，总的来说计划没有出大的问题，但刚被提醒警觉的食死徒也不敢什么都不报，结果就是些一言难尽的鸡毛蒜皮堆在一起，和眼前的救世主形成离奇的里应外合，成功令他丧失最后的事业心。
“你去哪？”哈利奇道。
“三楼。复习索命咒。”

第165章
哈利迟疑了一秒钟,还是扔下东西跟过来，看黑魔王是怎么复习索命咒的。
原谅他脑子里不受控制飘过的各种谋杀现场，你很难对一个黑魔王有别的正常期待。
但他在三楼门口就被一座大型蟒蛇的雕像拦下了。
【让开。】哈利试图使用无往而不利的蛇语通关。这次却没能奏效。
墨黑色的雕像大蛇闪着绿宝石镶嵌的冷漠眼睛，铁面无私：【口令错误。】
【……伏地魔刚才没说口令！】
【城堡主人当然不需要。】墨色大蛇不屑地催促,【口令。】
哈利直接绕过它，却被一条石像蛇的迅猛身手压制得结结实实，拦在入口不能前进。
大眼瞪小眼好半晌，他终于放弃，开始熟门熟路地瞎蒙：【斯莱特林。】
【口令错误。】
【魔法,力量，魂器,死亡,黑魔法，纯血……】
【口令错误,错误，错,……】轮到后来,墨色大蛇都懒得回应了,只阴森森一动不动地戳在那里,旗帜鲜明地象征结果。
哈利又开始尝试武力绕过去。
可惜他的身体还不在状态，加上墨色大蛇虽然是雕像,但光滑的质地动起来十分顺畅,接近大理石的密度又力道十足,综合效果迅猛又敏捷,打得人难以招架。
一道黑影扫过来，蛇尾直击腹部，把哈利甩回走廊，顺着楼梯就要滚下去。
危急时刻，蛇像身后飞来一道咒光，及时把哈利翻滚的身体捞了回来。
魔咒的力量托他回来，扔到伏地魔脚下。
哈利刚松了口气，想再起来，又被魔咒反过来摁住。
“……？？”
“老实回去。”伏地魔居高临下地说，“你没有三楼的权限。”
说完抬腿就走，却被哈利眼疾手快地拽住裤腿。
伏地魔顿住片刻，微微撤回身。
“为什么不给我权限？”哈利丝毫不受自己狼狈现状的影响，满口理直气壮地追问，“我想跟你一起练魔法。”
“……索命咒？”
“什么都行。”本来只是随口一答，说完哈利却真的有点兴奋，好像瞬间忘掉了那些黑魔法的恶名，“我们从来没一起练过。”
伏地魔沉默不语，一阵倒错的荒诞袭击了他。
“……以后有的是机会。”他说。挥手把哈利送下楼，自己走进藏书室。
……竟然被那小鬼带动得也有了点莫名其妙的期待。
难道真有这么喜欢……这么……爱？
……这想法意料之中地激起了一阵恶寒，却没像以往那样被毫不迟疑地抛之脑后。
接下来，哈利本打算想办法要到三楼的权限，但报纸上日新月异的系列报道很快抢占了他的注意力。
先是邓布利多被爆失踪，紧接着斯克林杰揭露凤凰社势力范围的长篇采访刊登，引起轩然大波。
民众第一次知道凤凰社不但势力广泛，成员还三教九流无所不收，包括这次安全屋袭击事件的祸因：狼人。
斯克林杰强烈怀疑卢平就是泄露情报的内线，他甚至不惜在报纸上承认自己错信了凤凰社的提议，从阿兹卡班事件开始就一直因为失职的压力被邓布利多牵着鼻子走，才到了不得不接受凤凰社插手傲罗事务的地步。
最后，还有煽风点火的记者跑来霍格沃茨采访，撰写的文章直指邓布利多疑似畏罪潜逃。
「魔法部一早就前往霍格沃茨质询，却被挡在校长室外长达两小时之久，最终进入后已经不见邓布利多人影。」
「救世主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实早已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学生们主动提到他已经连续请假一周，和邓布利多消失的时间一致。」
「一名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年级生告诉记者，他遭受邓布利多控制多年，早已对其言听计从，会知道凤凰社的任务地点并不奇怪。」
「令人担忧的是，将如此危险和重要的秘密据点透露给任务以外的未成年巫师，极可能是邓布利多和凤凰社经常做的事。」
「袭击案主谋尚不明确，而波特是唯一被拍到的外来入侵者。选在魔法部前来质询的当天双双消失，邓布利多和波特恐难逃重点怀疑对象之列。显而易见，我们都能明白这两人之中真正做主的那个是谁。或许波特的意外滞留和《预言家日报》记录下的现场使得掩饰已久的某些意图败露出来，即使强大如邓布利多也开始心虚了。」
“……胡说八道。”哈利放下喝了一半的冰牛奶，向旁边的男巫抖着报纸，“他们怎么能用我来污蔑邓布利多？究竟做贼的是谁啊！”
正在进餐的人慢条斯理地切完盘子里的牛排，才抬头分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哦。哈利迅速冷静下来。对了，真正做贼的就是他面前这位心安理得吃着豪华早餐、每天在城堡里作威作福、对着天天来拜见的各路食死徒发号施令的黑暗势力真正头目。
他真是找了全天下最合适的人抱怨。
但是理智仍然不能拦住发自肺腑的正义评论从他嘴巴里跑出来，只是把语气过滤得平板了许多。
“斯克林杰和福吉本来就想要陷害邓布利多，他接受质询又有什么用？连亲眼看到你出手都没法让那个老糊涂承认我说的是真的，邓布利多说服不了他们，不想被困住就只能先走一步，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汤姆的嗤笑声打断了他。哈利翻了个白眼，停下来看他：“又哪里让你觉得可笑了？”
“你真的觉得自己猜得到邓布利多的想法？”汤姆轻闲地问。
“当然不。”哈利没什么指望地说，“邓布利多肯定想得比我多，比我好。”
“呵。”汤姆不客气地评价，“名不虚传。”
哈利没反应过来，听到他语气轻蔑地点破：“邓布利多的走狗——他们没说错，不是吗？”
那双红色眼睛里的刀有些伤人，哈利一下子失语了。
不是没人说过这种话，但偏偏从有些人那里听到会格外难过。
最终他反而窜起一股火，气愤地反驳：“我不是！”又想起刚才看到的污蔑，“……我没有对他言听计从！”
汤姆和他对视片刻，眼里慢慢透出一点耐人寻味的笑意。
“我就是喜欢你这点。”他说。
哈利的火气于是烧得有点变味。
“……也有人说我是你的走狗。”半晌，哈利别扭地说，有点不经意的委屈，却故意隐去了说的人是谁。
谁知汤姆根本没有丝毫探究或是安慰的打算，十分顺手地转他的下颌过来，兴致盎然地盯着他道：“那我倒是很期待。你打算什么时候坐实？”
他的眼神非常邪恶，又充斥着毫不遮掩的欲望，放在冠冕时期那张年轻的脸上会催生一种可怕又奇妙的反差，让人即使再明白他的本质，也总要被视觉的条件反射蒙骗。
哈利感到背脊发凉，却另有一丝隐秘的兴奋——甚至可以说是期待——犹如跗骨之俎，顺着所有蔓延出去的恐慌往回爬，硬生生扰人清明。
简直太糟糕了。他赶紧从那种情动里摆脱出来，找回自己的目的。
“我得回学校一趟，汤姆。”他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下巴解救出来，微微波动地说，“跟那个记者说清楚，我的出现和离开跟邓布利多一点联系都没有，也从来没有受到他的操控。”
汤姆靠回自己的椅子上，不咸不淡地捡起串着牛肉块的叉子。
“那么，手机联系。”
哈利敏锐地抓住他的言下之意：“我马上就回来，所以……用不着？”
“你觉得我会允许？”汤姆没有温度地微笑，“还是觉得自己能硬闯我的城堡？”
哈利明白他的意思了。
“非要这样吗？我只是回去解释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这么一次也不行吗？”
“我说过的话不是开玩笑，哈利。”连那个没有温度的笑也消失了，“城堡还是学校，你自己选。我已经破例给了你第二次选择，不会再有第三次。”
哈利没有给出自己的选择。他们的早餐陷入沉默的冷战。
这并不稀奇。早在哈利第一次翻阅送到手里的报纸杂志的时候，他们就爆发过一次争端。那回可远没有这次平静。
哈利想要找斯克林杰理论，告诉他和自己同时出现的另一个巫师就是黑魔王本人。但汤姆在嘲笑了他的天真想法以后，表示他的城堡不接待外人，他必须离开这里，走了就不能再回来。
这番限制终于显露了它的本来面目。只要哈利想看住汤姆本人，就不能去做别的任何事。
若是换做其他人，这个条件会显得毫无道理。但放在黑魔王身上，他本身具有的能量之大，值得任何人仔细掂量，甚至为之妥协。
尤其是一个身负救世主之名的热血少年。
但这并不能阻挡热血少年横冲直撞的脾气。
尽管连魔杖都还没要回来，救世主仍然无畏地和当世最强的黑巫师进行了一场愤怒的搏斗。
结果理所当然是被压制得翻不了身，甚至微微融化在对方仿佛惩罚一样冰冷的吻里，胸前和颈间都留下了几条难消的痕迹。
考虑到不久前他才在实质上得到的巨大让步，哈利进行得甚至算不上不情愿，最终也没能舍弃监督黑魔王的诱惑。不如说他本身对他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诱惑，但现在哈利绝对不会说出来，甚至不会让这个念头浮到上层来有机会被摄魂取念大师察觉。
那次之后，他不再轻易提出行动，只像今天这般在早餐桌上抱怨评论几句，想要试探食死徒的计划。当然这很少成功，但哈利也不是全无收获。
有时汤姆会对他的愤愤不平忍俊不禁，直接告诉他一些事实：“没有人关心真相，哈利，凤凰社做过多少好事都没用，魔法部恨的是他们现在拥有能量。”
哈利经常会被他的分析镇住，但偶尔也会觉得不对劲。早餐时光总是他一天中最烧脑的时候，因为那之后汤姆会开始作为黑魔王的一天，在一楼忙进忙出，不断和应召而来的食死徒商议，或者惩罚他们。
这就是哈利无法离开的原因了。汤姆很少离开城堡，只在一些必要的行动时出去短暂的一段时间，然后便返回城堡继续发号施令。
如果哈利足够幸运，能够提前察觉他出手的时机，就会有机会和他讨价还价。
“如果他们阻挡了你，可以用其他的办法，杀人之外的。你那么聪明，肯定想的出来！”
“恭维我没用，哈利。你得想出这个办法。杀人是最便捷的，我讨厌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在逼迫他，哈利知道，但仍然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只要你说点什么，就可能有人因此逃过一死，那么为什么不？
“……先囚禁起来，总可以吧？反正你已经关过那么多人了，不多这一个？”
汤姆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低声笑了。
“你听到自己说的话了，哈利。”他语气里甚至有些得意，“你并不在乎有人被囚禁，只是斯内普让你无法忍受了。”
他这个时候就特别讨厌。哈利在心里想，没说出口。他越来越了解汤姆的脾气了，这个时候说出口是不会有什么令人高兴的走向的。
“是，你说得对。”他自暴自弃道，“我得意忘形、贪得无厌，不但想你饶了他的命，还想你放过他。现在我知道不可能了，我会自己去冷静一会儿，努力接受这个现实的。”
汤姆打量了他一会儿，目光显得深不可测，但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哈利会从报纸上得知自己的抗争结果，只要消息中的主角不是“被杀身亡”，就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但他隐隐明白这种“拯救”是不会持久的。当你作为一个救世主，身处一个黑魔王的床边，你是很难不被自己枕边人所掀起的风浪所吞没的。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糟糕现状似乎都等待着谁来拯救，一个他根本不够用。
比如哈利不时听到的惨叫声，有的来自食死徒，有的来自他们的俘虏。开始他还会想要阻止，但汤姆的出手非常利落，往往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哈利都来不及寻声赶去。尽管他想过守株待兔，但以他们现在的互相信任程度，他可能还很难说服汤姆让自己在他们大大小小的会议上出席。更何况食死徒看到他的出现，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令人高兴的反应。
有一次，哈利不小心在楼上发出了一点动静，顿时引来了当时聚集在一楼大厅食死徒集体注目礼。二楼的围栏和一些防御魔法遮掩着，他们看不到哈利的样子，但哈利却从栏杆的缝隙里看到了一颗淡金色的脑袋，旁边正有人凑过去小声议论。
他没能确认那究竟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因为汤姆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蛇语遥声询问他了：【什么事，哈利？】
哪怕隔着一层楼哈利都能感受到大厅里落针可闻的氛围，黑袍银面的巫师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多动。一张张反着光的银面具对着二楼，几乎要把他的眼睛闪伤。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扒在二楼的扶手边偷窥，食死徒受不受罚又关他什么事呢？这群家伙只会在真正不好惹的硬茬面前奴颜婢膝，他的心思更应该放在寻找地牢入口解救斯内普上面——是的，虽然放弃了说服伏地魔，但他还没有放弃自己行动。
【没什么……】他说着，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开心点，汤姆，今天人这么多。】
梅林，他究竟在说什么。
哈利说完就后悔了。尽管他想的只是汤姆心情好点那群人能少受点罚，但说出来就像是什么参加宴会的闲话家常一样，实在不合时宜。
好在汤姆似乎急着开始，没再多说什么，打了一道魔咒上来屏蔽他的窥视。
哈利平复了一会儿，也开始在二楼探索城堡的机关。
廷塔酒堡拥有相当于霍格沃茨一半的悠久历史，哈利从纳吉尼那里得知汤姆也是从城堡的上一任主人那里继承来的所有权——尽管他很怀疑那位主人是否知情——很多地方都还是保持着原样。
以哈利在霍格沃茨探险的经验，他总是倾向于这类古堡里一定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密道，只要找到它们，他就可以不必二选一了。即使汤姆会反悔也没关系——他根本不会傻到征求他的同意。

第166章
不幸的是,哈利的探索进行得非常缓慢，主要是由于他的魔杖还掌握在汤姆手里。
并不是他不想要回来。汤姆每次都拿他自己送出去的事实来制挟他，哈利既不占理，又打不过人，还隐约有点羞愧,只能憋屈地翻课本,试图寻找曲线救国的办法。
无杖魔法就是个理想的解决方案。
托汤姆的福,哈利根本不在按照正常的六年级进度学习。邮购课本的时候,汤姆顺手把七年级和N.E.W.Ts的参考书目一起买来了,哈利本来信誓旦旦地申明自己绝不可能翻这些天书,如今迫于现状,翻得比自己的课本都勤。
然而相比六年级正在学习的无声魔法，无杖魔法不仅更为高深复杂,而且限制极大,即使最高年级的课本和最高等的魔法考试都很少涉及。
哈利当然不可能只凭翻书就一跃成为此道高手,但事情也并非毫无进展。
在N.E.W.Ts的某本超厚参考书目的黑魔法防御术章节里,哈利找到了目前对他来说最有用的那个无杖魔法——
杖归咒。
它能使魔杖归还其原主人，当魔杖不在手中,或是被敌人夺去时尤其有用。缺点是只能召回自己的魔杖,而且超出一定距离就不起作用了。
这些都不是哈利要考虑的,因为他最大的问题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空手施咒。
受平时习惯影响,他还是习惯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目标,好像还拿着魔杖一样。这导致被汤姆看到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蠢透了。
“尽管笑吧。”哈利烦躁不已地说,“反正我只能假装自己还有魔杖。”
汤姆表情古怪地停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你想要回魔杖，也不是没有办法。”
哈利拿眼角斜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这些天的经验充分证明，想从汤姆那里得到任何好处，恐怕要付出更多的麻烦。
汤姆像是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一点似笑非笑的趣味浮现出来。
“你知道，魔杖刚刚出现的时候，没有明确的制作方法，只有极少数先天形成的能用，所以巫师之间经常发生抢夺魔杖的冲突。”
哈利想说他不知道，但又真的有点好奇，于是没说话，只听他讲。
汤姆拿起他正在钻研的《魔法的边界：咒语和魔杖的力量探索》，几下翻到接近书末的一章结尾。
正巧是哈利千辛万苦找到的全书唯一深入探讨无杖无声咒原理的章节。结尾的部分他仍然印象深刻，作者提出：无杖无声魔法除了使用条件更苛刻，完全无法与完备的有杖咒语魔法相匹敌，是一种力量的退化和浪费，不建议有实力的巫师将精力与智慧消耗在这种魔法上。
这样的结论与哈利的直觉认知完全相反，幸亏他不是会对理论吹毛求疵的类型，也完全不是为了力量才练习无杖魔法，所以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它仍然给哈利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我猜你看到了这里的结论。”汤姆观察他的反应，不出所料地说，“从某种角度看，它说的没错。大部分现代魔法之所以强于古代，主要依赖于魔杖和咒语的不断演化发展，使得如今任何一个刚成年的霍格沃茨毕业生都能轻易施展出许多古代属于禁咒范畴的魔法——”仿佛能听到哈利肚子里的反驳，汤姆微微停住片刻，盯着他意有所指，“——只要他们好好学了。”
哈利噎了一秒，把窜到嗓子眼的申辩又往回捅了捅，压结实了。
这样的生动表情很有趣，汤姆虽然没有说什么，再开口的语气却已经带上了不自觉的愉悦。
“但是由于许多因素，有些魔法是例外。”他终于说到正题，“杖归原主——这个魔法，最开始就起源于被夺走魔杖的巫师面临生命威胁时爆发的本能力量。它从来就只属于无杖魔法的范畴，由于魔杖的特殊认主性，越是契合的主人，越是强烈的愿望，越能发挥这个魔法的效果。这就是它例外的原因。”
他手里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哈利的冬青木魔杖，哈利眼前一亮的样子被那双眼睛捉个正着。
“有些东西你不珍惜，失去它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后果之一。”他轻声说道，“本来我想再让你多反思一段时间。但是，如果你能通过杖归咒夺回自己的东西，那也算是一种足以胡闹的底气，我允许你不用再为此反思。”
这本是哈利暗地里的打算，没想到只一眼就被识破了，更没想到汤姆对此反而乐见其成。
“我不会对这根魔杖用任何限制魔法，只要你的杖归咒足够强烈，完全可以瞬间从我这里拿回自己的魔杖。”他轻摇着冬青木魔杖，像是引逗小朋友一样，“怎么样，是不是足够公平，我的救世主？”
哈利眼神微微一变，半晌没有说话。
明明是有利于自己的提议，却莫名更令他沉重起来。
还有那个称呼，非但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是……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轻忽玩味，令他心烦意乱。
……终究，他没道理拒绝。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哈利抛下了功课和城堡探索，一心苦练杖归咒。
难度相当于放弃学步的婴儿直接开始练跑，不摔得头破血流才怪。
汤姆难得有些好奇，又有点不以为意。杖归咒他太熟悉了，几乎是他掌握的第一个正经的无杖魔法。
并非所有巫师和魔杖都足以施展杖归咒，但他和哈利的魔杖共享杖芯，哈利又是他的魂器，冬青木魔杖甚至与他本身的相性也不错……虽说哈利的魔咒实力向来不被他看好，但究竟凭借他和哈利之间的联系，参考紫衫木魔杖和冬青木魔杖之间的联系，他们之间复杂的相似性，究竟能多大程度地作用于这样的魔法探索中呢？
他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对哈利的魔法能力产生期待，那种隐隐与自己休戚相关、又实质上事不关己的感觉非常罕有，令他比以往更加在意哈利的学习进度。
但哈利却不像开始那样期待他的指导了。准确地说，哈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之中，自己窝在房间里，对着临时变形出来的魔杖练习，有时连三餐都会错过。
这是前所未有的。以往只有他忙得脱不开身，哈利在餐桌边苦等的情况。现在轮到他空对着长长的餐桌枯坐等不到人了。
“维丽。”他等得不耐烦，手边的信墓碑不断跳跃出来，墨绿色的碑面亮起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食死徒即时报上来的紧急情报。好几条消息是清扫反对势力遇到的意外阻碍，亟待他的详细行动指示，不立即处理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
“哈利还在房间？”他问得听不出情绪，只有不断压下信墓碑的动作有些反常的用力。
被禁言的家养小精灵眼泪汪汪地鞠躬点头，又想冲着地板磕脑袋，被及时挥退了。
汤姆呼出一口气，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分钟，成功丧失了最后一点少得可怜的食欲，离席而去。
原本计划的各种变化就导致一大堆人需要他亲自敲打，再加上踪影全无的邓布利多亟待调查，他没有多少时间教救世主功课。现在哈利也忙起来，他们更是变成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连面都见不上几次了。
最开始他还打算抽点空探查一下救世主的学习进度，有必要的话出手教导一下，但最近他已经完全失去了邓布利多的消息。根据以往的经验，那个老头一定密谋着什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破坏他的计划，所以日蚀计划必须加速推进。
霍格沃茨之后是魔法部，许多人已经在科特兰昏迷不醒的示范作用下开始动摇了，不趁热打铁以后就只能动用更极端的手段。
为了利益最大化，他完全用光了个人时间。只有晚上回到卧室，看到酣睡的哈利时，才会突然涌现出一些隐秘的私人冲动。
他不是什么体贴的情人，会在自己有需要的时候不顾对方的感受，把人弄醒折腾。
但哈利累到眼皮都抬不起来，只会扒着床边哼哼时，这场运动忽然丧失了它本应有的魅力。
“嗯……哼……”哈利无意识地叫着，模模糊糊地冒出来一点疑惑，想问怎么了。但他实在太累了，只隐约听到了汤姆微微喑哑的嗓音，却实在不知道说了什么。勉强哼了下作回应，总算艰难地分辨出一句“睡吧”，意识瞬间丢了最后的束缚，化作风屑四散进无边的黑暗里，昏睡不醒了。

第167章
第二天的食死徒会议上,原本预定的自由发言时间取消了，伏地魔极为简短地打发了几件迫在眉睫的任务，把剩余的情报都留作明天处理了。
“实在紧急的情况，回去用复活信报过来，稍晚我召你们单独过来谈。”他冷峻的扫视一圈,嘴上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表情却仿佛写着：还有人敢有问题吗？
食死徒面面相觑,只能看到彼此脸上明晃晃的“不敢”二字,气氛明摆着就要散会。
“散”字已经在黑魔王口头打转,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主、主人,有件东西……”
伏地魔的眼风扫过来,淡金色的脑袋顿时一缩。
没等到预想中的训斥甚至恶咒，德拉科肉眼可见地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完：“有人托我转交,转交给……”
他犹豫着是否该点出姓名,毕竟即使在食死徒内部也没几个人知道……
大脑忽地一痛,几个近期的场景涌现出来。
——“住手！你们合伙欺负一个低年级女生，真是恶心！”
——“泥巴种,别以为马尔福能罩着你,早就不只他一个高年级追随那位大人了——”
——“烈火熊熊！”
……
——“为什么帮我？你不是说我这样的人迟早会被你们收拾得死无全尸吗？”
——“我只是觉得你垂死挣扎的样子也很有意思。知道吗？你得知执行司早就提前定下我作为唯一的实习生,自己的申请连看都没被看一眼就直接进了垃圾桶,也是这副表情。”
——“你们真该下地狱,马尔福。”
……
——“我问你,波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咒立停！你发什么神经？毁坏课桌要扣分——当然,现在可不会算到你们斯莱特林头上，不管事实如何，只有我会倒霉！”
——“……听着，昨天我们的聚会上，主人说了蛇语。二楼有回答的声音，我觉得有点熟悉，应该不是错觉。后面我又悄悄观察了很久，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
——“把这些带给哈利，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
明白又被强读了记忆，德拉科只能忍耐着头晕目眩的呕吐感，尽量配合。
这些记忆充满波澜，危险，摇摇欲坠。但隐藏是没用的，除非他放弃食死徒的身份，背叛家族的荣誉，否则迟早要被黑魔王读到。
趁现在更早地曝光，惩罚还能控制在勉强承受的范围内。
想到上次钻心咒的痛苦，他不禁在座位上微微瑟缩。
“散会。”
黑魔王波澜不兴地宣布。
德拉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
他做的事可以被容许……？
这样的侥幸刚划过脑海，便被冰冷的红色视线冻结了。
桌椅摩擦的声音响起来，食死徒陆续撤退，德拉科在位置上如坐针毡，却一根汗毛也不敢颤动。
最后一个人退出会议室，空气陷入接近恐怖的安静。
即将降临的惩罚比惩罚本身更令人恐惧。
德拉科现在就是这样。
“带着你的东西跟过来。”
伏地魔起身离开。
德拉科原地呆了两秒，慌忙整理衣服跟上。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接的会是什么。
阴影里的烛光晃动了一下，仿佛有阵清风拂过。
出了会议室，伏地魔径直上二楼而去。踩在楼梯上的时候，德拉科仍然感到剧烈的不安。从这段楼梯开始是食死徒不被允许踏入的领域，擅自踏入会遭到城堡防御魔法的任何可能攻击。
曾经有个莽撞的糊涂蛋上了两级台阶，瞬间就被动起来的台阶拱到尽头，失去平衡一路滚下来，摔得头破血流，还被斥责弄脏了地板，一个月都没能出现在他们的周会上。
有黑魔王领着，这种情况当然不会发生。只是失去了平常心的德拉科此时此刻尤其敏感，甚至觉得空荡荡的城堡二楼也荡着阴风阵阵，从那些几近静止的风景壁画里吹出来，引得脚下的台阶都在吱吱窃笑。
飘荡着无数蜡烛的二楼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墨绿色的桌布有些斯莱特林餐桌的既视感，这使德拉科稍感自在，有余暇注意到上面还摆着一份尚未享用的精美早餐。
伏地魔的脚步在那附近停下了，令德拉科产生了荒谬的猜想。
难道要一起吃饭……？
在德拉科惶恐的时候，黑魔王却垂头俯睇餐盘，审视了一会儿，最终倾身捞过来。好像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个可怜的手下跟着一般，单手端着早餐走进内廊，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德拉科瞥到了房间里的一角，那是胡乱散在床沿的一件格兰芬多校袍。
犹如一道惊雷劈下来，瞬间把他原地焦化，动一下就要灰飞湮灭。
他比先前还要惊恐地冻结住，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屋里传来餐盘接触桌面的声音，黑魔王的声音在更内里的地方。
“多久没吃东西了，哈利。”
虽然是问句，却莫名听得出一丝讥诮。
德拉科战战兢兢地后退了一步，似乎就要撑不住逃跑，却猛地被一只手捂住嘴，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掳到阴影里，死死贴着墙。
四周不知何时下了静音咒，骨骼和墙壁的碰撞没能激起半点声响，只有剧烈的疼痛贯穿神经。
“别走。”几缕蜷曲的褐色发丝凉飕飕地飘到脸边，格兰芬多女孩压得极低的声音贴着耳根传来，“我们一起进去。”
赫敏？！
德拉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时候？……怎么可能？
“我借用了哈利的隐形衣。”赫敏像是猜到他的想法，先一步解释，沉着得近乎冷漠，“一直躲在大厅里。”
德拉科还是心神震动，欲言又止，却被门内的动静吸引了。
“……我没胃口。”
这个声音嘶哑得可怕，像十几天没喝过水，或是喊了三天三夜，用坏了嗓子。
他们花了点功夫才分辨出这是哈利的嗓音，同时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点惊悸。
“这么想要吗？”伏地魔的声音问，“你的魔杖。”
没有哈利的回答声，只能听到一点非常细微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轻碰的声音。
德拉科想到了非常不妙的东西，有点怀疑地看向赫敏。
格兰芬多女孩不知不觉放开了压制，比他更早一步地意识到那个声音是锁链，眼神变得非常悲悯起来。
她还藏在隐形衣里，但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动作。
德拉科从缝隙里漏出来的几段衣料，看出她正在翻找什么。
“你肯定早就想到了。”哈利充满疲惫地说，“看我的笑话很有趣吗？”
“或许你需要一些指导……”伏地魔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要我亲自来吗？”
一阵比较长的沉默似乎代表了哈利的态度。
德拉科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心跳飙升。因为赫敏重新遮好了隐形衣，撤掉了静音咒，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后，强硬地推他往前走，让他差点趔趄了一步。
不知是不是这点动静惊扰了伏地魔，他仿佛终于想起了这号人，在哈利刚开口说了个“你……”的时候打断道：“对了，在那之前……猜猜看今天谁来看你了吧。”
黑魔王的声音明显转向了门外。
“进来。”
赫敏推他的力道随之加大。德拉科被迫迈了一步，几乎有点头晕目眩，只敢盯着地面，步履僵硬地进了屋。
“德拉科？”
德拉科飞快地抬眼扫了一下，只穿了宽松睡衣的救世主坐在沙发上，除了精神不振看不出什么被折磨的痕迹。
……稍微有点意外。但黑魔王面前，他连想法也不敢多有，只机械地笑了一下算作回应。
“我以为你……”哈利哑着嗓子欲言又止。
没等他缓一下喉咙，就被一道闪光惊住。
电光石火之间，伏地魔的魔咒精准地截住了什么袭向哈利的重物，咒光如同一条绳缆，圈住无形的目标，想要拖甩出去，却被从内爆发的魔法割断了。
哈利震惊地听到了赫敏的声音：“割金断玉！”
一束黑影凭空出现，直接打在他的鼻梁上，拿到手里才发现，是赫敏的魔杖！
狂风平地起，隐形衣被彻底掀飞，露出其下的格兰芬多女孩。
她已经把自己的魔杖丢给哈利，只来得及挣脱第一道束缚咒，却无法抵抗紧随而来的人偶咒。
来自黑魔王的强大魔法已经压制得她动弹不得。
伏地魔移开目光，不紧不慢地转向德拉科。
“介绍一下，德拉科，你带来的好朋友。”
德拉科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不，我不是……请听我解释……”
嘴上这么说，他脑子里却完全是一团浆糊，膝盖软得随时要跌到地上。
“没错，我是跟着德拉科来的。”赫敏打断他，给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德拉科瞪向她，刹那间有种前所未有的背叛感。
赫敏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我来这里，有事相求。”
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魔杖，哈利忽然回过味来，急切地解释道：“不是，我的魔杖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好意思，跟你无关，哈利。”赫敏打断他，人偶咒的力量牵制着她的四肢，只能非常缓慢地抬起双臂，表明自己的无害，但她看向伏地魔的眼神非常坚定，“我是来申请加入食死徒的。”
“什么？”哈利忍不住脱口而出，引得赫敏侧目。
“你没听错。”她冷静地说，“我知道你们的规矩，自主申请需要有引荐人。”她顿了顿，使德拉科的不详预感彻底成真，“我的引荐人，就是德拉科。”
德拉科又慌又乱地申辩：“我，我根本不——”
“你说过，”赫敏猛地转过脸，以眼神压制他，“你对我说过，‘加入食死徒吧，赫敏，我不止能引荐你，还拥有你的资格决定权，主人亲口承诺的。’那之后，你还正式邀请了我。”
“我……”德拉科哑口无言，因为赫敏说的都是他在学校炫耀般做过的事，紧接着他咬牙切齿起来，“但是你没答应！”
“我说了，帮我送东西过来，就答应你。”
德拉科目瞪口呆，那是因为他以为她答应的是揭密波特与黑魔王的关系的要求！
“但是……”哈利沙哑着嗓子、见缝插针地问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疑惑，“为什么，赫敏？”
赫敏忽然失去了所有表情，陷入了一阵沉默。
哈利心急如焚，却没立场逼迫她，开始觉得胡桃木魔杖硌手起来。
屋子里的另一位当事人忽然走动起来，操控者人偶咒抬起赫敏的脑袋。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伏地魔站到赫敏面前，逼她与自己对视，“食死徒是听命于我的？”

第168章
摄魂取念入侵了赫敏的大脑。
和德拉科不同,格兰芬多女孩的大脑封闭术扎实稳定，刻意躲开的目光接触更是有力的防御手段。
稍微费了点功夫，最终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天赫敏的日子并不好过。
霍格沃茨刚落到食死徒手上的时候，还没有多少人能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表面上只是一些零星的教职人员更替,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群人的偏袒和歧视才逐渐显露。
临时接替魔药和黑防教职的卡罗兄妹在课堂上公然嘲笑麻种和混血，任何试图反驳的学生都会被无条件扣分，遭到教授带头奚落；课下更是会被斯莱特林学生无穷的戏弄和刁难纠缠不休。
有一次赫敏实在气不过,状告到了麦格教授办公室，罚了那几个作威作福的四年级斯莱特林当晚的劳动服务。
可是第二天她就又看到他们耀武扬威地围住那名低年级生，在他身上施恶咒。
——“格兰杰，你猜怎么？我们只在麦格那喝了五分钟茶就被派力斯教授借走了。不像你们这些低贱的泥巴种,我们纯血巫师的时间很宝贵。哈哈哈哈……”
赫敏用静音咒让他们闭嘴了。但紧接着被巡逻的斯莱特林女级长解开,反过来扣了格兰芬多十分。
——“别被我们逮到,格兰杰！”
她还想争辩，却被一起巡逻的斯莱特林男级长——德拉科&#183;马尔福拽走了。
——“比起给别人打抱不平,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的未来吧。”
金发男孩志得意满地向她提前透露了还有两天才会公开的实习结果。
——“执行司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大可等着瞧,赫敏。”
两天后她从猫头鹰送来的结果信里抬起头，和坐在斯莱特林餐桌中心的金发马尔福对上视线,那双灰色眼眸里掩饰不住的洋洋自得令她分不清胸中燃烧的是愤怒还是无助。
去黑湖边散步，看到了她曾出手相助的赫奇帕奇女孩。最近她变得更加怯懦了,甚至有些刻意躲着她,好在早上赫敏的主动问好得到了女孩微弱的回应,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但转眼间这个女孩就被人按在湖边，一遍遍把头往水里浸。
——“我再也不敢了……呜……求你们……饶了我……唔咳咳……我什么都没说……没有跟格兰杰说话唔咕噜噜噜……”
——“你怎么不说呢？继续跟那个泥巴种摇尾乞怜啊！她就该把你绑在身上才对，不然我们课上还要多个流鼻涕的傻帽，多恶心啊，你说是不是？”
——“不……唔……是……我错了……不会……呜呜……不会再跟麻种接触了……”
女孩断断续续的求饶让她的脚钉在原地。
不是第一次了。她不畏惧和所有的斯莱特林为敌，他们没有一个能从她这里讨到好处。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和力量。
她保护不了所有人，连一个人都没法片刻不离地保护。
她忽然怀疑起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东西。
邓布利多不知所踪，哈利自身难保，凤凰社接连受挫，学校里到处都是歧视和偏见，魔法部更是充斥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而罗恩，这个时候他还是对她视而不见。
就连原本有所改观的德拉科，最终证明也不过是她的错觉。
他和那些借着食死徒威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纯血论斯莱特林没有任何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不像他们那样愚蠢地和她正面对决罢了。
她只远远地施了个软体咒，便扭头走了。
想要潜入食死徒大本营，是在得知哈利可能被困之后。
她早就发现德拉科根本对神秘人和哈利的关系一无所知了，但他确实又某种程度上知道更多细节。赫敏一直觉得哈利毫无预兆地请长假休学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甚至没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像隐形衣这样重要的魔法物品。
所以她想要一探究竟。
不知是否有几分交情尚在，德拉科并没有拒绝赫敏的请求，这让准备好了成吨说辞的赫敏扑了个空。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披上隐形衣，翘掉所有课程，片刻不舍地紧跟着他，以便抓住那个食死徒聚会的时机尾随其入。
这样的紧迫盯人持续了整整两天。
在此期间，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些事。
比如，不知从何时起，克拉布和高尔不再称呼她“泥巴种”了。他们跟在德拉科身边议论她，竟然规规矩矩地叫她“格兰杰”，就连潘西过来插话的时候，也会露出忍耐的表情，叫她“麻种格兰芬多”。
越是跟着德拉科行走斯莱特林，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学生们照旧开着血统的低级玩笑，可如果德拉科没有反应，笑声便会很快消散。
霸凌他人的低年级生撞到德拉科会紧张地试探他的态度，如果没有得到嘉许，事后会扫兴地改换目标。
甚至有时候，德拉科会纠正颠倒黑白的学院加分，给某个斯莱特林扣分，仅仅因为看不顺眼这个学生。这样反而意外地使一些斯莱特林的行为收敛了许多。
无人出来和他作对，因为普通学生不敢，而食死徒则会顺水推舟送人情——他因为食死徒的身份而从学生里独立出来，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能染指魔法部。
人们畏惧他食死徒的身份。畏惧他与神秘人的密切联系。畏惧他因此而得到的可能的权势优待。
过去赫敏对此感到不屑……现在，有一块坚冰松动了，轻轻摇晃着，就要掉落到哪里去。
德拉科曾经自以为是地炫耀过自己对她加入食死徒的决定性作用，当时她只觉得可笑，现在却给了她启发。
如果……如果……
不行……不……出去！
记忆戛然而止。
“呼……呼……”
房间里只有赫敏急促的喘息声，冷汗浸满了额头，眼睛死死地闭上，生怕更多的思想从中泄露出来。
伏地魔的摄魂取念并不总是那么强烈，这次赫敏经历的与德拉科和哈利都不同。一开始只是润物细无声般的引导，等察觉到的时候，意识已经被入侵得任人翻阅，此时再开始反抗，会格外痛苦。
如果不是伏地魔收手的早，她可能会痛苦得无法站立。
“不错的大脑封闭术。”伏地魔轻描淡写地评价，“有食死徒的实力。”
赫敏在喘息中微微抽搐了下，仿佛本能地抗拒这个称号，却强迫自己缓过气，说：“……多谢。”
她看上去是真的打算加入食死徒。
“赫敏！”哈利担心地叫了她一声，扔掉手里已经变形失效的魔杖——现在是它原本的样子了：一截手铐——走过来试图搀扶她，“你还好吗？”
伏地魔的视线在哈利身上钉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收回了，转身回到哈利刚才的位置坐下。
德拉科迟疑地跟过来，站在一旁，目光来回在两个格兰芬多之间打转。
赫敏和哈利简单寒暄了两句，哈利试图宽慰她，但显然没什么效果。赫敏用眼神避开了他，对上一旁眼神有些不善的黑魔王。
那个眼神一下让她推开了哈利的手。
“我想加入食死徒……是认真的。”她深吸一口气，对伏地魔说，“但是，我有些特殊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德拉科真的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偷瞥了一眼黑魔王。连哈利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担忧地看了男友一眼，默默叹息着退到赫敏身后。
伏地魔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讽刺地笑了一声：“你的引荐人没有教过你吗，该怎么称呼我。”
赫敏僵立原地，没能立即回应。
德拉科紧张地清了一下喉咙，想要赶紧提醒她，却被伏地魔先一步制止了。
“既然如此，你还有的是东西要学。”他说，“这个房间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德拉科，带她去第五会议室。”
赫敏没有异议地跟着德拉科离开了，哈利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却无法忽视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最终他只是目送赫敏离开，转向伏地魔。
“别为难她。”他的嗓子还嘶哑着，这么说的时候有种脆弱的恳求感，“我会好好劝她的。”
伏地魔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剥他的睡衣。
“你可小看她了，哈利。”他的呼吸洒在哈利的颈侧，有些刺痒的剥夺感，“如果不是……我本来不会容忍。”
哈利回想起昨晚的模糊记忆，抱住他轻抚。
“汤姆……但是，你让他们等你……”
“他们有的是时间。”
“……杖归咒……”
“要，”伏地魔的声音变得恼火，“还是不要。”
“……没点耐心的混蛋，”哈利环住他，“要。”

第169章
那天以后,哈利并无从得知赫敏究竟谈了什么。但从此以后，格兰芬多女孩会不时地出现在城堡里，为他带来学校的一些消息。
“我不能说具体的事。”赫敏端着茶杯，神色谨慎地走过楼梯边的外堂,略显匆忙地和哈利说话，“学校的形势不太好，麦格教授孤掌难鸣，学生之间的事,她也分身乏术。等我弄清楚这边的情况……”
哈利听得云里雾里，只想弄懂一件事：“你究竟是不是自愿的，赫敏？”
赫敏慢慢抬起眼，轻声说：“是。”
哈利沉默,赫敏又压着声音说：“我没有倒戈……”
哈利想说他不是担心这个,但到了嘴边,又惊觉不对，他不该担心这个吗？
“……但是也不能在凤凰社了……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不会再联络了……放心。”
哈利不明白她图什么,赫敏却不肯多说,隐忍压抑的表情让他不忍逼迫。
最后只能说：“……你自愿就好，有什么事一定来找我。”不待赫敏回答,余光扫到不远处走来的人影，低声提示,“你该回去了。”
赫敏了然地垂头,绕过黑魔王过来的路径,谨小慎微地微颔着首离开了。哈利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感受。那是食死徒最基本的做派，但放到自己的好朋友身上，似乎不再那么司空见惯。
这些微妙的心思很快被侵袭口腔的唇舌搅散，汤姆显然根本不曾将这种改变放在眼里，甚至没有多分给格兰芬多新晋食死徒多余的眼神，只随口审问他怎么跑到一楼来了。
哈利含糊地应着，视野渐渐迷离起来，但仍能捕捉到好友偷偷回眸的短暂一瞥。那里面似乎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在目睹他们的亲昵时微微震动着，好似将掉未掉的露水。
不知怎么，哈利更烧灼起来，昏沉地和人相拥着，又凭空生出一股力气，拽着他们双双跌进走廊尽头的小储物间。明明是他们的地盘，却做得像偷情一般刺激错乱，汤姆压着他的眼神在逼仄的空间里尤其惊心动魄，他胃里抽紧，情不自禁地扬起脖颈，有一种没由来的自信，他们都很喜欢这样。
四周泛着清冷的凉气，不知从何而来，一丝一缕透过墙壁渗进来，把地板和置物架都冻得冰凉，却冻不进心里的火热。光裸的皮肤贴上去，好像冰层接触烙铁，火辣辣的，能生生印出瘀痕来。
他们的呼吸无一不在喷火。似乎也不需要灯。哈利的思维溃散在黑暗里，赫敏的回眸不时会浮上来，还有邓布利多办公室里的鼻烟壶，那些缭绕烟雾里的凤凰栖木，医疗翼里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出现在他迷情剂里的墨水味……现在它好像变了，一种浓郁的酒精气味……
哗啦啦的流水声稍微唤醒他的逻辑，储藏室的藏酒被打碎，淋了他一身，还继续在地板上漫溉。哈利想起身躲开，却被汤姆按住。
“知道吗，有时候你的冒失也不总是那么糟糕……”他低声呢喃，黑暗里的眼眸仿佛酿造多年的红酒，“这个主意……我就很欣赏。”
酒水倾盆而降，像一场大雨，把本就杂乱狭窄的储藏室泡得潮湿泥泞。
哈利被放进酒水里，好像一片肉质极佳的生鱼片，浸润了醇香的酱料，更散发出醉人的美味。他闻着酒香，难耐地卷起汤姆的发丝，但它们太短了，很快又从指尖滑走。湿漉漉的意识迷乱里，他隐约听到妖娆的歌声，微弱又连绵，好像隔着厚厚的岩层，古怪又渺茫。
他忽然想起在哪里听过这种歌声，然而下一刻就被身体的浪潮倾覆，意识随之起伏颠簸，恍恍惚惚地走失了。
但那个瞬间的灵光一现保留了下来，让哈利有了一个猜测。
他找机会在外堂拦下了赫敏，递给她自己接好的茶水。
“谢……谢谢。”赫敏愣愣地接过，仔细端详才发现茶水里飘着一张纸条。
杖归咒的学习并不顺利。汤姆总说他的渴望不够强烈，魔杖对他不会有归属感。
但无杖魔法的巨大障碍挡在面前，又没有冬青木魔杖在手，哈利很难对那些变形后的假魔杖产生感情，更别说强烈的渴望。
他每次施咒只会更加思念自己魔杖，然后想起汤姆那句“失去它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后果之一”，不由心里憋起一股劲，没日没夜地练习魔法。
既然无杖魔法难，就先从有杖魔法练起；和杖归咒稍有对应的飞来咒他本来就熟悉，从头再练一遍，更是吃透了一层。还因为嗓子状态不好，意外练成了无声版本。
之后，赫敏再次在外堂与他碰面。哈利想拉她进附近的房间详谈，却被赫敏面色惊恐地拒绝了。
“我的记忆会被读取到！”赫敏如临大敌地说，“本来只是杖归咒的技巧还没什么，但我们要是进去说，可就多少清泉咒都洗不清了。”
哈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联想，脸上臊得慌，又觉心虚，只好催促：“那你快说。”
“我查了图书馆，杖归咒是现代无杖魔法的启蒙咒，很多书都拿来当做无杖魔法的代表，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纪……”
“天哪，赫敏，不是现在，”哈利头痛地打断，他已经听汤姆说过一遍了，不想再从好友口里再听一次什么魔杖魔咒的发展历史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翻老黄历？拜托直接告诉我结论。”
“因为魔法不是凭空产生的！”赫敏瞪了他一眼，“……我查了图书馆所有的资料，是有些实用的技巧。首先是发音——既然没有魔杖，那我们就要尽量从咒语发音上弥补——《非常规魔法实录》说，要把重音放在‘杖归’上，在‘原主’之前留一点间隔……”
比起汤姆的理论指导，赫敏找来的资料更加实用。显然霍格沃茨有更多适合普通学生的藏书，城堡里的总是让哈利看完更加云山雾罩。
总之，借助这些技巧，哈利总算能让那些变形魔杖稍微有点反应了，甚至有一次，他的扫帚模型变的魔杖真的飞到他脚边了。
“一定是因为它误以为我要骑上去，而不是拿在手里。”好不容易有所起色，哈利懊恼地抱怨，“否则肯定能成功！”
汤姆若有所思地翻他的行李——赫敏托德拉科送来的是给哈利打包的宿舍行李，包括隐形衣在内，现在已经全在卧室里了。
“我说了，你的归属意志不够强烈……或许可以试试这个。”
哈利看到他捞出隐形衣，紫衫木魔杖对准了就要变形，试图劝道：“不必了吧……”
汤姆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却表情不对地收回魔杖，阴沉地盯着隐形衣。
银闪闪的织物还是老样子，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件隐形衣不可变形。”
哈利努力了，还是没憋住笑出声：“噗——你也有今天……”
汤姆眯起的眼睛预示了危险，但哈利已经有所免疫，当即抬手道歉：“不，我的意思是，很可爱。”
“可爱？”汤姆不怒反笑，加重语气，“我，可爱？”
“怎么了，不是很好吗？”哈利伸手圈他臂膀，“我喜欢一切可爱的人。”
谁知汤姆仿佛也逐渐不吃这一套了，捏起他的下颚，眼神低垂，不发一言。哈利的喉结不觉微微滚动。气氛渐佳的时候，忽地腰腹遭到一记膝顶，痛得哈利叫起来。
“噢！”哈利捂着肚子控诉，“怎么了！”
“你觉得会是一个吻吗？”汤姆轻柔地问，不紧不慢地伸手揉上他的腰，“想得倒是很美。不过你要知道，哈利……那是奖励。”
被戳中心思，还莫名羞辱了一番，哈利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扒掉身上的手，决定和它的主人同归于尽。
“……脾气糟糕的小心眼记仇控制狂变态——现在你一点也不可爱了！”
论肉|体力量，救世主常年锻炼的魁地奇体能和逐渐发育的身材都愈发能打，反而冠冕时期的身体不及巅峰，虽然经验技巧仍在，但此消彼长之下，竟不再能凭肉搏轻松制胜。
虽然狼狈地扭打在一起，哈利却对这个惊人的进步感到意外之喜。
“嘿，你不是我的对手了，汤姆！”
哈利得意地把全身重量压在胸膛，跟汤姆面对面对抗，大有一雪前耻的快感。
汤姆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低声惋惜。
“……如果我不会魔法的话。”
别说哈利的魔杖还在汤姆手里，就是俩个人都没有魔杖，光凭无杖魔法，汤姆也能把他吊起来打。最后的结果又是没有悬念的碾压。
动弹不得地困在墙角，哈利气喘吁吁地放弃了挣扎。或许是经过一番发泄，怒火消得差不多了，又或许是他无法形容的，由心底升起的一丝看不见摸不着的怅然若失，他竟庆幸自己贴着墙面，不用面对身后的人。
……实际上，逐渐熟悉了汤姆变形出来的魔杖，无杖咒也有了起色，加上那个意外猜想，哈利已经暗自决定把重点转回寻找城堡密道了。
他知道汤姆明天会外出一段时间。最近食死徒的势力似乎逐渐占据了上风，不再总是需要黑魔王亲自出马了，两人的相处时间得以大幅增加。
明明是他期盼已久的亲近，却意味着他能够私自探索城堡的机会变少，也意味着冠冕堂皇地困守于此的理由逐渐消亡。
他从不怀疑自己能够找到密道，找到地牢，救出斯内普，离开城堡。
问题是，那之后呢？
哈利不愿去想。
“你在害怕，哈利。”
耳侧的声音如惊雷乍响，汤姆正轻抓着他乱糟糟的短发，在身后轻声耳语。
“不要紧。害怕我的人太多了，实在司空见惯……不过，你总是特别的。”
不……他不害怕他，从不。
他只是……还想回来。
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还会接受他吗？他……可以容忍吗？

第170章
——“神秘人最憎恨背叛。”
赫敏曾经这么转述过德拉科的话。
哈利甚至从邓布利多口中听过类似的话。
其实无需这些旁人的论断,他从内心天然地就能知道，汤姆会有多憎恨背叛。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从未退出过他们的关系，至今为止哈利接受良好的原因是他从没想过背叛这段关系。
但是涉及到解救斯内普，哈利不得不认真考虑，这是否算作是一种背叛？
毕竟,汤姆答应他的——不取他性命——是真的做到了。但他是否该就此满足？
虽然几乎不曾亲眼目睹,但哈利大致知道汤姆是如何惩罚他的手下的,遑论落入手中的囚徒。斯内普在地牢里会遭遇什么样折磨并不难想象，一些阴暗可怕的画面不时会出现在哈利的脑海里。
如果换做他的好朋友,比如赫敏,哈利不会有丝毫犹豫去解救他们。但斯内普……
说实话，他从未喜欢过这位阴沉的魔药学教授，即使在知道他的立场之后,哈利也仅仅只能做到敬而远之，他们的相处从来跟愉快不搭边。
为了这样的人去冒险触怒汤姆,看上去实在得不偿失。
头一次,哈利发现他竟然发自内心地不想去做一件明确的正义之事。
但一种无法违抗的惯性使他唾弃这样的自己。
“汤姆……斯内普还活着吗？”
意识昏沉的床笫之间，哈利突然又被这样的矛盾击中了,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
他的男友听上去对这种问题没有半点耐心。
“如果你停止问下去的话。”
于是哈利又在早餐时间问了起来。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可能……我们放了斯内普？”
汤姆的动作停下来，开了一个危险的玩笑。
“那换谁关进去呢，你的好朋友格兰杰？”
“……她现在是你的食死徒！”
哈利压着情绪说。这又是困扰他的另一件事,暂时没什么好时机解决。
汤姆的语气沉落下来,带着作为黑魔王的黑暗。
“像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似的。如果不是……”他忽然止住话头,转向哈利,“目前为止她还算聪明，如果不想步斯内普的后尘，你该劝她继续聪明下去。”
哈利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段话同时带给了他安慰和警惕，想要问出更多细节，汤姆却不肯再谈了。
不知何时，他仿佛和赫敏达成了某种协议，不对哈利谈论食死徒事务的细节。
“食死徒和黑魔王合伙对付救世主，听起来就特别合理。”
哈利自嘲。
汤姆有点好笑地隔着餐盘看他，这男孩从来不知道自己受到多少无形的保护。奇怪地是，他从不骄纵。
格兰芬多女孩提的条件很简单，刚刚好踩在他的底线上，又仗着一些因素稍稍得寸进尺。
——“我只接受有关霍格沃茨……和哈利的任务。在此基础上，我可以受您调遣，包括使用黑魔法。”
非常惊人，仅仅因为“哈利”这个名字被提及，就使得他的耐心瞬间提升到了足以容忍那女孩无礼条件的程度。
甚至有心情继续进行一番讨价还价。
“你今天要出去吗？”哈利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又是一件哈利不知道背后隐情的事。
不能说他真的允许哈利知晓他的每一次行动，但今天格外特殊，因为消失已久的邓布利多出现了。
一张留给麦格的便条被截获到他手里，写着“我将于周五早上回校长办公室任命真正的继位者”，好像区区的校长契约还能在如今的霍格沃茨发挥作用似的。
还是老样子，目中无人。
汤姆的沉默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有人会死吗？”
他条件反射地问。
不能责怪他过于敏感，在过去的几周里，他就是依靠自己敏感的神经察觉汤姆即将进行杀戮行动的蛛丝马迹，好提前抓住时机谈判的。
哈利已经做好了讨论杀谁极其必要性的准备，但汤姆这次的回答完全是颠覆。
“但愿如此。”
他说，罕见地对杀死谁没有绝对的把握。
尽管邓布利多已经不是对手，杀死一名全副武装的强大巫师有时候比击败难得多，所以他安排了好几名食死徒守门。
他不相信邓布利多久违的突然出现会只带着一张实质上已经被作废的校长契约。
……或许会有意外发生。
这么想着，他的手不觉摸到了一直随身携带的盒子，没什么想法地放到了餐桌上。
“收好。”
他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餐桌。
“等等，今天的魔杖你还没变……”哈利还没吃完，着急忙慌地咽下嘴里的南瓜饼，起身想追过去，目光却猛地被桌上的盒子吸引。
长条形的漆黑小木盒。
分明就是奥利凡德那间小店里堆积如山的魔杖盒。
他不敢置信地翻开，墨绿色的天鹅绒垫里，稳稳地固定着他的冬青木魔杖。
他以为不练成杖归咒、不经过一番策略地争取，不可能从他刻薄的男友手上拿回来的魔杖。
等他拿着盒子追下楼，汤姆早已从私人壁炉里消失，前往霍格沃茨了。
他是想努力把理智拽回来，思索一下汤姆的奇怪说辞，谁会死什么的……但他真的控制不了嘴角上扬，尤其是发现手里的魔杖盒如此的具有汤姆个人风格，冬青木魔杖甚至被肉眼可见地精致保养过了后。
有了真正的魔杖在手，哈利的计划将会更加顺利。
但拿到它的过程却对他的决心稍有挫伤。
哈利回到餐厅，细嚼慢咽地吃完剩下的一点早餐，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不知不觉摸上冬青木，像是第一次触摸它，微微地悸动传来，练习杖归咒的经验令他对它的细微反应前所未有地敏感。
他能感觉到，它似乎很高兴，又急切地想要释放。
哈利若有所思地拿起魔杖，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在毫无咒语作用的情况下，杖尖开始缓缓吐出亮金色的烟雾，飘在空气中，逐渐汇聚成一段清晰的语句！
「你好，我用了秘密魔法确保只有魔杖的主人能触发这段留言：
感谢你救了我，不幸的是我被随后到来的人控制了，只能被迫以未知的形式期待这支魔杖物归原主。如果你看到的时候真相仍未大白，请来格雷斯街六号寻找即将被□□的我，我凑巧拍下了许多有关安全屋袭击事件的重要事实。
尤诺&#183;法利」
金字散尽，哈利猛地站起来，大脑一片混乱，只反复挥动魔杖，确保没有更多魔法会被触发。
他不敢相信自己无心救下的——这个尤诺&#183;法利——竟然做到了绕过所有经手这根魔杖的食死徒和黑魔王本人，奇迹般地只把讯息传达给了他！
更没想到，尤诺竟然保有如此关键的证据。
虽然近几天没怎么翻报纸，但留言所说的安全屋袭击事件是哈利最清楚不过的时事热点之一。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引导舆论将幕后主使归为邓布利多和凤凰社，当事人中公开的凤凰社成员都身陷重大作案嫌疑，无法现身辩解；没有嫌疑的斯克林杰则是凤凰社的主要指控者，甚至原本哈利抱有一丝期望的拉文克劳实习生卡利斯，最近打破沉默的结果却是支持斯克林杰的证言。
到这一步，再看这些报道已经失去了意义。哈利很明智地选择了专注练习魔咒。
没有一点防备，忽然有了真相大白的可能。
哈利几乎冲动地想就这么冲去格雷斯街六号，救出尤诺&#183;法利，把证据真相大白。
理智拦住了他迈向大门的腿，也重新拽出了他原本的计划。
在储藏室漫灌的酒水里，哈利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三强争霸赛上，他在黑湖底和浴缸里无数次听到过。所以尽管微弱，又渺茫，但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似乎有些虚弱，但近在咫尺。
那个瞬间他本能地觉得，这会与地牢的通道有关。事后他偷偷找了储藏室周围的房间，只有一扇门紧锁着，平时汤姆从不踏足。
阿拉霍洞开不足以破开这道门，多亏这段时间的勤奋，哈利知道了好几个解锁的咒语，终于在冬青木魔杖的加持下暴力破开了房门。
里面一片漆黑。
不等哈利点亮魔杖，刺穿脑仁的尖叫声划破黑暗，刹那间响彻城堡。
哈利认出来是人鱼在空气里唱歌的声音，和第二个项目的金蛋几乎一样。
也许是为了防止破门的警报机制，这种超强的穿透力足以传遍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还能使入侵者的大脑饱受折磨。
雪上加霜的是，巨大的寒气从黑暗里侵袭而出，冻得哈利一哆嗦。
没有什么好办法，哈利徒劳地捂住一边耳朵，另一只手连续施展泉水咒，或许是幸运地击中了那只人鱼，歌声忽然浸入液体，变得不可闻了。
哈利这才得空点亮魔杖。
房间里满是废弃的杂物，许多用途不明的魔法物品堆满了地面，只有一条小径通向墙角。
哈利顺着小径往里走，寒冷的气息更加浓重。
包括地板在内，所有物品表面都结了层薄厚不一的冰，路的尽头则是块一人高的巨大冰块，里面封着一只半人半鱼的童话人鱼。
和黑湖底那种拿着长矛的生物不同，这只更像是级长浴室壁画上的金发美人鱼。但她的头发是白色的，在冰层里微微浮动着，就像是浮在水里一般。
“嗨。”哈利伸出手，隔着冰层和她打招呼，“我听到了你的歌声。”
人鱼的眼睛是深蓝色的，镶嵌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上，犹如两颗深邃的蓝宝石，幽幽地盯着他。
不知怎么，她在冰块里像鱼游在水一般自如，又是好奇又是戒备地飘过来，伸手和哈利的手掌贴在一起。
冰面的温度仿佛更低了一度，但哈利没有移开手，只是友善地冲她笑了一下。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笑，仿佛点燃了人鱼眼里的光，她一下子欢快地大笑起来，在狭窄的冰块里上蹿下跳，嘴里发出只传播于固液体的歌声。
哈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你被困在这里吗？”
人鱼灵活的穿梭仅限于狭窄的冰块内部，她似乎无法脱离冰层存活。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又在冰里翻腾了一会儿，乐呵呵地回到哈利面前，忽然从冰里探出一个头，闭着嘴巴亲了一下哈利的眼睛。
冰冷冷的，几乎要把哈利的眼皮冻住。
但紧接着，她就缩回了冰里，游到上方，像献宝一样，双手托举冰层的表面，使劲拍打着鱼鳍，缓缓把冰块举起来了。
哈利瞠目结舌地看到，冰块底下显露出一条通道，长长的阶梯正是通向地底的方向。
人鱼的鳍拍打得愈发急躁，仿佛快要支撑不住一样，从冰底冒出头来，放开嗓子唱歌，剧烈的惨叫声催促着哈利快进去。
“多……多谢！”顾不得其他，哈利急忙跳进通道，对好心的人鱼姑娘说，“等我回来救你！”
在他完全进入地下的瞬间，冰块轰然回落，通道像是从未存在一般消失了。
人鱼姑娘撑着冰墙喘了好一会儿，才喜滋滋地拍了拍手，好像真的沾了灰似的。

第171章
斯内普已经在地牢里关到有些精神恍惚。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没有光和声音,连空气都是微渺的。只有日复一日水滴穿石的声音，来自廷塔酒堡地底最深处的水牢。
或许是幸运，或许是疏忽，他没被关在那里。但他的牢房也根本没有好多少,墙壁和地板都光秃秃的，冰冷得如出一辙。他从未见过任何人，无论是狱友还是牢头，连送饭的家养小精灵都从来不显出身形,甚至连折磨逼供的人都没有出现过,可能这个世界已经忘记他的存在了。
一开始斯内普仍然能够庆幸，被忘记总比被折磨要好。他和那些象牙塔里的学生不同,亲眼目睹过太多黑魔王的折磨手段,能够免于经历那些绝对堪称幸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虚弱,无聊，空洞。明明不时送来的食物还维持着身体的最基础能量，但它们分量越来越少,时间也失去了规律，慢慢消耗着他的力量，黑暗和死寂还在一点一点剥夺他的生存感官。有一段时间,他于极度的死寂与空虚之中走向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他逐渐忘记科特兰的生死,忘记凤凰社的处境,忘记邓布利多的隐瞒,忘记哈利波特……他甚至为什么会在乎那个讨人厌的小鬼来着？
连这个疑惑都无法长存。
然后他就又陷入了那单调乏味、一成不变的,诅咒般的滴水声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起组成的思维地狱。
最近，他时常处于意识的反复之中，时而在滴水声中醒来，恍惚中又沉入黑暗。没有意识的时候，人对时间一无所知，反而是解脱般的自我保护。
恍恍惚惚地，斯内普再次起了一点意识，眼皮若有若无地松开，微微光亮就此漏进来。
朦胧的荧光影影绰绰地描出半个坐在地上的人，嘴唇紧抿，颧骨的阴影投在眼下，使瞳眸深处的一点绿更加幽邃。
内心本能地震动着，他晃了晃神，才认出是波特。
绿色的眼眸垂落下来，像盔甲边沿锋利的反光，带着某种遥不可知的审视，仿佛令他无所遁形。
“波特……？”一开口，斯内普才发现自己嗓音干涩，“你怎么在这？”
牢房的门开着，没有其他人在场，是个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
斯内普久未开工的大脑开始运转，猜测着波特可能的态度，试探道：“黑魔王知道吗？”
他手上没有魔杖，离开需要借助波特的力量，而如果波特已经倒戈……如果这小鬼……已经倒戈……他的思考忽然凝滞。
如果波特已经倒戈，他究竟在为谁而战？
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冬青木魔杖微微晃动着，将两人的倒影拉长揉扁，如同他们波动难测的思维。
“我在想……该不该放你走。”哈利垂着眼睛，缓缓开口，却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汤姆做到了答应我的，你还活着……好好地。我是不是……”
“好好地？”斯内普克制不住地反讽，“好到没力气现在给你一巴掌打醒那些不切实际的愚蠢幻想？”
绿色的眼睛微微波动，却不像过往被他怒斥时那般动摇，反而沉淀着一丝洞若观火的冷静。
“汤姆真的对你很生气。”哈利不带情绪地说，“我也不喜欢你。”
“……”斯内普噎了一下，很快冷笑，“我可没有你那种希望被人喜欢的可怜幻想。”
“你没有吗？”
哈利很平静地反问，却随随便便刺到了斯内普的软肋。
他的目光变得阴鸷而可怕。
哈利无视地顾自说下去：“从我本身角度，似乎越来越找不到非要放你走不可的理由。所以有件事我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让你选择了凤凰社？因为很明显，对于一开始投身食死徒的你来说，不存在什么对黑魔法的禁忌，或者正义……这些东西。你对麻瓜的偏见也是真的，和凤凰社的立场完全相反。可你在获得了汤姆少见的重视之后，却选择了自己并不赞同的凤凰社阵营……为什么？”
随着接触到黑魔王一面的汤姆越来越多，哈利的问题也不同以往地更加尖锐锋利，使得斯内普好一阵沉默。
“阵营……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看重。”
他面无表情地说。
哈利回想起什么，迟疑地说：“……我妈妈。是因为……我妈妈？那时候你说过一句——”
斯内普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恨，打断道：“你还真记得你母亲的阵营，波特？渴求着杀母仇人的垂爱，可真是莉莉用命守护下来的好儿子！”
哈利的目光终于闪了闪，像含着雾，极快地移走了。
深吸了口气，再度转回来的时候，眼里的情绪全部散尽。
“你说阵营不重要，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出去以后，离开英国，永远不要再回来。”
斯内普正灼灼地注视他，闻言不由一顿：“什么？”
“我放你出去，趁现在汤姆不在。”哈利说着，不再理会他的视线，从地上起身，利索地扶他站起来，“别误会，我果然还是那么讨厌你。”
霍格沃茨的八楼走廊空无一人，由几名食死徒组成的特别校长委员会提前两天就发布了禁令，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踏足八楼。
身为这所学校真正的校长，仍然握有霍格沃茨承认的魔法契约，邓布利多可以通过特殊手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但也仅此而已了。不用尝试他就知道，办公室门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瓮中捉鳖了。
光是办公室里他自己的魔法布置就已经被破解得七七八八，十不存一了。
唯独剩下的那些，恐怕也只有伏地魔本人花时间才能彻底清除。
显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忙于揽权的伏地魔并没有功夫花费到这种小事上。
邓布利多打量着自己稍显苍夷的办公室，估摸着死对头接到消息赶到的时间，悠闲地从柜子里翻找出剩下的糖果，找了个还算完好的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剥糖纸。
门轰地破开了。
一身黑袍的伏地魔带着满身的煞气站在门后，把光线分割成两段，杀意汹涌。
邓布利多站起来，发现他身后还站着几名戴着面具的食死徒。
“这可真是大动干戈……汤姆。”他笑着打招呼，“我以为你们几位已经没必要戴着面具了，卢修斯，坎努斯，还有派力斯。”
伏地魔的眼睛第一时间锁定他焦黑的右手，嘴边扯起一段轻蔑的弧度，迈步走了进来。
食死徒握着魔杖守在门口，一个比一个噤若寒蝉，没有人回应这段不合时宜的寒暄。
邓布利多也不在意，随手把还没剥完包装的糖塞回衣兜，指缝里碰了碰里面的金属小盒，心平气和地迎向走进来的伏地魔。
“没用的废话还是少说吧，邓布利多，毕竟你活不了多长了。”
伏地魔的语气满是不屑掩饰的虚伪怜悯，紫杉木魔杖毫无顾忌地直指邓布利多的要害。
“你也可以选择让我提前送你这一程，如果不打算束手就擒的话。”
邓布利多看了看门口严阵以待的食死徒，他隐隐还能感觉到有些额外的魔法布置，在门外和门内都有，但这些其实不重要。
他耸了耸肩，“说真的，我有点惊讶，汤姆。到现在了……你还那么需要一个快死的老人家的就范？”
伏地魔微微眯起眼睛，在敌人面前自贬身价不太是邓布利多的作风，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紧握的接骨木魔杖上面，紫杉木杖尖微微调转，那根接骨木魔杖也状似不经意地随之变换位置。
他无声冷笑。
“需要？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邓布利多。这不是‘需要’，是‘命令’。”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从善如流地说：“理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哈利回来上学呢？”
这天外飞来的问题完全把门口的食死徒们听懵了。虽然不是完全不知情，但救世主的下落仍然是个极少人知道的秘密，即使最核心的食死徒也不敢妄议，如今邓布利多却好像了然于心，十分确信就在黑魔王的大本营。
伏地魔没有关心手下们的小心思，只觉得可笑：“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提问，邓布利多？真是一如既往，令人厌恶地自大……钻心剜骨！”
他出手得毫无预兆，迅捷猛烈的红光直袭邓布利多面门！
但是单凭突袭，无法轻易制住有所防备的邓布利多。
“喔喔喔。”老人状似惊险地与咒光擦脸而过，夹着魔杖的手举起来，“没必要这么着急呀，汤姆。我以为你能活得很久呢。”
伏地魔看不懂邓布利多的意图，这令他想要速战速决，二话不说一道新的恶咒追打过去。眼看当世最强的两位巫师就要激烈对战起来，门口的食死徒无法插手，但都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摆出架势，严防邓布利多趁机逃跑。
诅咒确实明显地削弱了邓布利多的力量。真正战斗起来，他远不如从前那般强力，被冠冕状态的伏地魔逼得节节败退，甚至在几道强力的干扰咒交叉网罗下丧失了突破的唯一时机，接骨木魔杖被击飞！
门口的食死徒发出压抑不住地抽气声，里面暗含的兴奋喜悦之情根本藏不住。
伏地魔指着邓布利多，抽空瞥去一眼，镇压他们的心浮气躁。
他觉得不对劲。
太容易了。
不是说邓布利多不该被他打败，只是事情进展不合常理地顺利。
邓布利多不是那种明知必死还要跑来敌人面前送关怀送人头的类型。
……非要说的话，他认识的人里也只有哈利会这么干。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打算最后确认一点：“告诉我，霍格沃茨的校长契约在哪里？配合点，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邓布利多似乎一点也没有面临绝境的惊慌，反而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眨眼望了他一眼，湛蓝色的瞳眸里透出微妙的试探。
“不如这样……我主动解除契约，把指名权交给哈利，让他来决定，怎么样？”
校长契约是霍格沃茨城堡与校长正式签订的魔法契约，并不具有真正的任免权，但霍格沃茨里许多流传千年的魔法奥秘都与它有关，所以往往起到某些实质性的校长职权作用，按照惯例，应该与正式任免同时进行。
关于它的契约人流传模式，也不只有一种。除了现任者死亡、主动卸任以外，还可以由具备指名权的巫师指任继承人的方式来移交契约人。而邓布利多由于德高望重，在任期间又长，之前的指名人去世前，干脆把指名权也交给了他，使他同时兼具契约人和指名人的身份，无法被他人强行罢黜校长职务。
有食死徒发出了一点不屑的嘲笑声，明显觉得邓布利多的提议太过异想天开。
黑魔王是救世主他爹吗？怎么可能答应把到手的指名权给那个小鬼？
银光闪闪的面具后面，诺特试图和派力斯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得到后者少管闲事的警示。不由微微一滞，再看卢修斯，后者的灰眼睛里竟透着满满的深思。
“可以，现在就解除。”
办公室里，伏地魔几乎不假思索地命令。
“派力斯，去取分院帽。”
派力斯领命而去。分院帽是勾连校长契约的最大执行物品之一，能一定程度上选定和指示契约的对象和状态。
邓布利多费力地重新坐起来，仿佛根本没有身中邪恶诅咒，生命垂危，深深地，无所动摇地研究着伏地魔的表情。
“……你最近过得不错，汤姆。”
伏地魔皱了皱鼻子，有种邓布利多并未落败的错觉。
“没有你，我向来过得不错。”
“不一样。”邓布利多说，“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平和了许多。”
“平和？”伏地魔笑了，邪恶地，“一会儿给你的索命咒确实挺平和的。”
“说起这个，”邓布利多毫不介怀地讨论起来，“你刚才上来用的是钻心咒，也非常出乎我的意料。怎么说呢，我从来不赞同这个，但它毕竟比索命咒平和得多，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伏地魔丧失了耐心。
“我想说……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我还挺高兴的，看到你改变。”
“……”
伏地魔神情鲜明地表达了自己对这句话的恶心程度。
“我真该先咒你几分钟。”
他不带玩笑意味地说，并且开始付诸行动。
“钻”字刚刚在口边成型，派力斯恰在此时取来了分院帽。
这么一打岔，他还是觉得先送邓布利多去死比较重要，于是令派力斯送进来。
不敢耽搁，派力斯放下分院帽就退了出去。
邓布利多也不耽搁，从自己的眼镜腿上掰下一截，用力一搓，便拉出一小片纸张，就是校长契约的正身了。
原本伏地魔还严密戒备着，但看他毫不犹豫地撕毁契约，又戴上分院帽转移指名权，完成这一切，脸色甚至迅速地灰败下去，气喘吁吁地摘不下帽子。
“阿不思……哎呦，你可要死了啊。”分院帽聒噪地裂开大口子说，“光头脑厉害有什么用啊？你看看你活得有比那些傻乎乎的小学生们轻松吗？从学生时代就这样，怎么就是学不会幼稚一点呢？我觉得就连这个天天黑着脸的斯莱特林都活得比你快乐。别看他成天不好惹的样子，其实私下里还偷偷玩节日装饰上的星星火焰呢，我那回看见了……”
伏地魔一道火烈咒把它的嘴烧焦了。
分院帽疼得嗓子直冒烟。
邓布利多从帽檐下微微抬眼看他，透过那张违反常理的年轻脸蛋，看到了一种非同凡响的恼羞成怒。
往常他或许会微微笑起来，可现在，一边扯下分院帽递过去，一边摁住衣兜里的硬质小盒，他心里开始蔓生一种无解的悲伤。
“来吧，汤姆，你等这一天很久了。”
邓布利多轻声说。
他现在手无寸铁，行将就戮。
伏地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个他营造了许久的机会。
可只有他知道，那个咒语真正发射的时候，死亡尚未决定走向谁。
因为他口袋里的这个东西。
这个他舍弃一切，与之相处了数周之久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我只有……”
邓布利多出神地喃喃，声音很轻，好像没想真正说出来。
“最后一句话……”
伏地魔却已经决心不再听他多言，杖尖随着咒语一起锁定老人。
“阿瓦达——”
他现在的外表实在令人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所有人都还年轻的时代。
他和他们都还有选择的时代。
“……想说……”
“——索命。”
咒光大盛。

第172章
哈利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上方。
“怎么了？”
斯内普的身体不太听使唤地撞上他,烦躁地问。
哈利伸出手，感受着头顶的地面。
从他走下地牢的入口处,正传来一阵阵寒气，手摸上去是冰冷的。
“出口冻住了。”
他确认了一会儿，说道。
斯内普皱起眉,提醒：“你难道没学烈火咒？”
哈利看了他一眼,举起荧光的魔杖，照亮黑漆漆的头顶，星星点点的冰凌反射着细小的光,让哈利想到那只人鱼的眼睛。
“这上面有人在。”他说,没有多加解释。
斯内普很快想到：“看守？”
哈利默认了。斯内普开始沉吟起对策。
“那我们需要提前把人击倒……波特、你做什么？快收回来！”
银色的雾气从冬青木杖尖烟火般蹿出,转瞬间形成银鹿的模样，穿墙而过,从天花板出去了。
“该死的——你生怕自己伟大的壮举没人知道吗——波特？”斯内普又惊又怒,揪住他的衣襟就要往回逃，“上面的人看到这只守护神,就是傻子也知道地下出事了！”
“稍安勿躁，斯内普教授。”
仗着体力优势,哈利稳稳地立在原地，目光仿佛穿过地层，落在悠悠跃出冰面的银色牡鹿身上。
守护神淡淡的银光映在人鱼深蓝色的眼瞳里,像点亮了两盏大海深处的小灯。
“我只是想试试看,简单地请人帮个忙。”
不等斯内普开讽,哈利首先侧目过来。
“……这总比拜托黑魔王不要杀你容易得多。”
“……”
斯内普确实无话可说。
轻微的隆隆声从头顶传来，冰冷的寒气随着渐渐开阔的头顶缺口远去了。
两人钻出来，看到守护神正绕着努力抬冰的人鱼姑娘转圈，柔软的鼻头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像在表达谢意。
人鱼姑娘抖了抖，瞬间捂住脸颊，忘记自己还支撑着冰块，砰地一声巨响，随着悍然落地的冰块一起，摔得七荤八素，半晌起不来。
哈利吓了一跳，不觉散去了守护神，贴上冰面关切道：“你还好吗？”
一只长着鳍的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比了个OK。
“……那就好。”
斯内普完全没关注他们的互动，全副心思都在警戒，生怕刚才的动静引来城堡里的其他守卫。只有哈利知道，现在廷塔酒堡里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守卫恐怕也就纳吉尼一条蛇，这姑娘还极有可能懒得动弹。
真正的问题是该怎么离开城堡。
所有的壁炉传送都设有身份限制，和城堡本身的区域权限完全平行，没有一点关系。而且赫敏透露过，想要通过壁炉到达城堡，最低的要求是拥有黒魔标记。黑魔王本人当然是例外，他们可不是。
本来还可以使用门钥匙离开，但上次偷跑出去被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逮到之后，汤姆就没收了他的漂浮门钥匙，哈利不会制作、也没有其他门钥匙。唯一剩下的方法只有飞天扫帚。
所幸赫敏带来的行李里有他的火弩`箭，再加上之前汤姆邮购的那一把，刚好够他们两人使用。只是经历过安全屋的突围，哈利猜测这座城堡外围的天空恐怕不会任人来去自如，他是查到了一些魔法，但有些实在没有把握……
目光移到身边的魔药教授身上，以斯内普现在的状态，恐怕也很难施展强力魔法。
哈利一边领着斯内普离开储藏室，一边盘算着找点吃的给他恢复体力，遇到难对付的防御魔法还可以有个帮手。
但他们刚刚踏出储藏室的门，哈利就被一阵直穿脑仁的剧痛袭击了。
“啊啊——！！”
身体猛地甩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哈利抱着脑袋吼叫，冷汗涔涔而下，眼前闪过耀眼的咒光，耳边仿佛听到爆炸的巨响，天地旋转不休。
“痛……”
“波特！”斯内普原本还微倚着墙节省体力，一着急趔趄了下，差点扑到哈利身上。好险在最后关头避开了，趴在哈利身边，试图确认他的情况，“怎么了？黑魔王发现了？”
哈利痛苦地打滚，完全无法听到斯内普的问题。
因为在大脑深处，正断断续续传来更压倒性的声音。
【哈利……】
【……过来……】
【过来……帮我……】
他从未听过汤姆这样的声音。
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痛苦。焦急，恼怒，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
瞬间令他揪起心来。
“汤姆……”
没人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远在百里之外的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索命咒的光芒亮起的刹那，邓布利多脸上提前闪过一丝痛苦。
有什么超越时空的物质联通了。
咒光仿佛被堵在玻璃管的两头，用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急速往返，看上去像一段粗壮的光桶，在紫衫木魔杖与邓布利多之间。
强光逼走了所有视线。不等众人试图睁眼，就被猛然爆发的气波震飞出去。轰轰轰，游走球般纷纷嵌入墙壁和天花板。
“邓布利多——！”
爆炸的巨响将这道仇恨的声音掩盖得几不可闻，但仍能被有心人捕捉到。
“……给我……看住他……该死！”
咒光和爆炸逐渐平息，校长室内一片狼藉。
派力斯首先把自己从墙上抠下来，踉跄着凑到门边，看到本就苍夷的办公室几乎彻底沦为废墟。残存的魔法布置无论是邓布利多的还是他们不久前设下的，统统被毁灭得无影无踪，不时还有再也支撑不住的废瓦残渣掉落下来，激起滚滚烟尘。
难以分辨出原型的废墟角落，一片盖着白色毛发的突起缓慢地动了动，苍老虚弱的咳嗽声从中传来，竟然是只剩半条命、但却奇迹般逃脱索命咒的邓布利多！
派力斯的目光顿时疯狂搜寻起其他每一个角落，最终惊恐地发现，黑魔王不见了！
这比邓布利多还活着更令人恐慌。
“怎么回事？”诺特也赶来了，“邓布利多还活着？”
如同火焰沸腾，派力斯眼中的世界猛地展现出诡异的样貌，使他不觉抓紧了门框。
“主人去哪了？我们怎么办？……艾沃赫尔特？”
派力斯忽然失去了所有表情，举起魔杖走进废墟里。
“我们必须看住邓布利多。”
“什么……？”
等到卢修斯费劲巴拉地最后一个把自己从天花板撬出来，一瘸一拐地揉着娇嫩的屁股过来报到的时候，诺特已经觉出了不对劲。
“为什么不杀了他？”
邓布利多虽然还能动，但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仰面倒在地上，还在不断咳嗽和颤抖，手里甚至没有一根魔杖，被两名全副武装尚处巅峰的食死徒盯着，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卢修斯见到这种情况，立时放松下来，理了理狼狈的长发和袖袍，施施然抬起自己的蛇头杖，加入同僚们制挟邓布利多的伟大行动中。
“对啊，为什么？”还随口附和道。
派力斯看起来完全没有两个同僚的百般情绪，盯着前方念念有词：“黑魔王不会允许放走邓布利多，也不会允许自行杀掉…………”
诺特听进耳朵里，“不趁现在大好机会杀掉邓布利多，被他恢复过来就麻烦了。我觉得主人肯定希望他死得越早越好。”
派力斯没理他，仍旧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仿佛那里有极慑人的景象。
诺特受不了他的神棍，转向卢修斯，从鼻腔里挤出一点声音，“马尔福，你说呢？”
卢修斯做足了架势，晾了他将近半分钟，才拿腔拿调地说：“主人吩咐了任务，你们没听到吗？”
诺特一愣，连派力斯都明显顿住，迟疑地转向他。
卢修斯对于两人的反应十分得意：“我听到了，爆炸的时候主人亲口吩咐——看住他。”
诺特和派力斯面面相觑，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主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卢修斯指着地上的老人，“至于他，我的庄园有特殊的待客室，可以贡献出来。”
诺特立即说：“诺特山庄里也有间石屋，专门招待不速之客。”
“……”
“……”
两个人针锋相对，派力斯无语片刻：“你们根本没在关心主人的去向吧？”
“当然不是！”
“怎么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不由彼此仇视。
“邓布利多可以先关押进我在地窖的办公室，找人轮流值守。至于我们……压住消息，静等召唤。”
他正色道。
“我确信主人还活着。”
卢修斯和诺特各怀心思地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附和。
“当然。”
“我也这么认为。”
邓布利多躺在废墟里，听他们勾心斗角地讨论如何处理自己，却无暇关心。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磨骨抽髓般的大脑，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一波更胜一波地蹂躏着痛觉神经，使他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枯槁，脆弱得经不起一点挣扎，甚至聚不来一个荧光闪烁。
但另一个事实令这一切都无足轻重——
伏地魔会承受百倍于他的痛苦，濒临消亡。
这段时间以来，他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寻求着魂器的破绽。
在哈利的魂器身份被察觉、伏地魔调转方向保养魂器的情况下，还能够彻底消灭他的希望就只存在于魂器本身。
它们以人的心扉为入口，通过精神交流摄取生命力，从而获取永生的复活。
但那是一个太艰深的领域，每一步探索、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危险、邪恶和不确定性。伏地魔已经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在上面，即使博闻强识如邓布利多，也无法在短短几年的时间追赶上他的脚步，所以他无法理解伏地魔频繁变换的外表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魂器改造。
但他确信如今的魂器已经和哈利当初拿到的日记本截然不同了。以日记本为依据的消灭魂器计划不再有效，更何况，哈利本身与伏地魔的关系产生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剧变。
邓布利多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段关系的能量。恰恰相反，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反省着。
是否能够期待傲慢者的觉醒？是否可以相信天真者的勇气？是否应该……以大善大恶之名，定义一段感情？
无数的问题，他很久很久以前，就思索过一千遍一万遍。
发生在哈利身上，在耗费了半生与之搏斗的伏地魔身上，命运尤其鲜明强烈，使他无法不回过头来，又一次反复思量。
可惜，这次时间没能宽限于他。
局势的瞬息万变，身体的每况愈下，邓布利多做了无法告诉任何人的抉择。
他开放了心防给伏地魔的魂器之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他与它交流，分享观点，倾吐心声，甚至回忆过去。
他纵容自己，推动自己，暗示自己，渐渐信任它。
从它变成他。
他好像又看到那个一脸虚张声势的戒备，却掩饰不住眼底深藏的恐惧的11岁男孩，站在孤儿院的单人小屋里，张口就对他说“我不相信你”。
他勒令他从衣橱里取出那堆偷来的破旧废品，他脸上一闪而过，非常短暂的不知所措。
还有那双生下来就没有羞愧的眼睛里，逐渐冷却、冰冻下来的自我。
他曾经一遍遍把这段回忆放进冥想盆里，仔细琢磨、端详，但没有哪次像是自虐地试图感受、知觉伏地魔的体会。
他早已作出关于这位史上最邪恶巫师的评判。
现在却要亲手打碎、重塑、说服自己，然后再反过头来寻找其中的破绽。
他在做什么？他在出卖自己的灵魂，给一个他早已确信没有良知的恶魔，任凭他吸收自己的生命，入侵自己的躯壳，利用自己的信任。
只为寻求一个可能忽略的希望，或者是来不及发现的破绽。
他用尽心力地寻求后者，可似乎梦酣神游之际，总频频思及前者。
灵魂魔法是最为精妙复杂的。想引导魂器与他融合，只能以感情本身为媒介。
他不只要魂器来吸收他的生命力，还要在这个过程中，试图回溯过去，探寻伏地魔如今的魂器奥秘。
也就意味着，他不只要给出自己的信任，还要试图获取魂器的信任。
人的感情可以骗过别人，甚至骗过自己，却没法骗过魔法的规则。
他是真情实感地在付出信任，付出感情，也在费尽心思地获取魂器真实的回馈。
人心都是肉做的。
当他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触碰到一丝魂器之间的联系，他比任何时刻都厌恶自己。
这件事做得越成功，就意味着它的本质越丑恶。
甚至于，他在真正成功之前，根本对结果没有把握，却还是做了自己最厌恶的事。
说到底，他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有时候他甚至赞同伏地魔的说法，他只是更加狡猾到底的他们而已。
或许是终究也无法避免地受到了挂坠盒的反影响。
这个事实甚至荒谬得令他感到慰藉。
——你没有给我，邓布利多。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挂坠盒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
邓布利多知道，他“醒来”了。
魂器和本体，说到底是一个人。
很少有人能理解这种存在形式。它太特殊，太不可思议了，不是亲历者，无人能够体会，甚至连想象都困难。
但那是事实。
魂器与本体的存在是融会贯通的，不是另一个人格，也不是分离的记忆。
他们共享一切灵魂与生命的本质。
那包括感情、智识、魔法、本能……是异常复杂微妙的统一整体，从未有人有机会体验，更没人有机会弄清这一切。
连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本人都不例外。他们只是各自研究了一小部分，偶然体验了另一小部分。却犹如冰山一角，远远未及全貌。
比如直到此刻，邓布利多都仍未完全搞明白挂坠盒“醒来”的原理，也就无从知晓他是否会在本体面前突然“醒来”，与他争夺身体，与本体合作，或是作对。
他有过许多猜想，但在时日无多的时刻，在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后，并不真正重要了。
他只需要确保自己虚弱到即使在关键时刻被魂器控制，也无法做出足以破坏计划的反击，就够了。
——什么？
他气息微弱地在心里回答。
其实直到咒语爆发之前，他都无法真正确定这一切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他对魂器的理解还远远不够，对伏地魔的状况只有基于一些迹象和线索的猜测，尽管借助挂坠盒的存在，这种猜测有了些许验证，但它实在与以往不同，并非一个足够严谨的推测。
他知道，自己对魂器付出的感情和信任，也会一样不落地作用到本体身上；反之亦然。
制胜的关键就在这个“反之亦然”。
因为伏地魔对此一无所知。
当索命咒爆发的瞬间，他会放弃自己的全部意志与生命，任凭魂器的体征完全占领躯壳，独留勾连他们桥梁的感情与信任在。
魔法会为这独一无二的时刻赋予力量。
邓布利多无法准确推测那究竟会是什么，甚至来不及研究其中的作用机理，但他知道，这一定会巨大地扭转索命咒的本来效果。
和莉莉那时候的情形类似，指向反转是极有可能的结果之一。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他和挂坠盒一起被杀。
比起挨个寻找魂器再消灭的原定打算，新计划是彻底的邪恶和激进，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最后挣扎。
但还好，幸好。
这次只用他一个人承担。
——最后的信任。
挂坠盒这时候慢悠悠地，轻声开口。
——你没有给我。

第173章
斯内普突然停住动作,慢慢地和哈利拉开距离。
他听到了那个名字——
“汤姆……你在哪……”
就是这个。
哈利痛苦地翻滚着，用胳膊试图往前挪动。
就算过去不知道，如今斯内普也早从波特口中屡次得知了。
黑魔王的真名。
长长的走廊尽头,传来了一点声音。
顺着阴影倒灌的窗棂，薄薄的光勾出一个瘦削的身影。
宽大的兜帽遮罩,两点猩红微微发亮，慑人的目光锁定两人。
近乎本能的直觉,斯内普心脏紧缩。微微后撤,用余光去碰哈利。
明明处于巨大的痛苦中,哈利却早已察觉了那人的存在，甚至遥遥地,想向他伸出手。
颤抖着,隐忍着,挣扎着，往他的所在靠近。
“汤姆……”
哈利不知道汤姆是怎么做到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觉到,汤姆正遭遇比自己还要剧烈数倍的痛苦。
凭哈利对他的了解,甚至能分辨兜帽边缘微微颤动的光影变化，是他在压抑着自己身体的痉挛。
但表面看上去,他平静得就像今早离去时。
“波特！”斯内普恢复理智的声音警告,“别过去,那是……黑魔王！”
那两点猩红转向他，兜帽投下的阴影褪去了一些，却显露出更加骇人的面貌。
斜斜的光线照射出半个下巴的皮肤，像是经历过灼烧一样,布满了深红焦黑的恐怖褶皱，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表征，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汤姆！”哈利惊叫地疾走两步,被脑内持续不断的刺痛扯歪了平衡，赶紧撑在墙上喘气，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斯内普被那一眼微微震到，本能地抖了一下，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飘去哈利手中的冬青木魔杖。
【那是谁，哈利。】
汤姆终于开口，蛇佬腔的阴冷幽暗令人背脊发寒。
【给我介绍一下。】
哈利被他的明嘲暗讽震了一下，目光微闪，下意识看向斯内普，后者敏锐地立即与他对视，在他和黑魔王之间迅速打量着，不易察觉地趋向他。
【现在……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哈利收回目光，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近汤姆。
【你受伤了……比我还难受，我能感觉到，通过我们的连接。】
【我不知道你在乎这个。】
那两点猩红转了回来，随之隐没的是不成人形的面部。
就是这片遮盖一切的兜帽阴影，此刻竟能透出一种露骨的嘲讽。
【费劲过来做什么？你来帮我，我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个人。】
言辞如刀，穿心刺骨。
伴随而来的更是瞬间加强的连接，从汤姆一侧传来的痛楚猛然放大。万爪掏心，百蚁噬脑，犹如一下身中钻心咒，痛得哈利无法直立，滑倒在墙根。
那尽头的兜帽黑影反而微微直立起来，似乎一直忍耐的痛楚有所缓解。
【汤姆，你……是不是……魔力……】
哈利心思动摇之际，突然被斯内普一个疾扑夺了魔杖，又惊又怒地反手欲抢，却被原本虚弱的魔药教授使出最后一丝力气躲过，呼吸之间的交锋，杖尖最后指向黑魔王。
“放我们走。”斯内普嘶哑地说，如果不是惨白的脸色和逐渐支撑不住的力量，会更有气势。
“斯内普！”
哈利忍着痛爬去抓斯内普，却突然眼前一黑，又是一波剧痛。
兜帽下的红眸像烧透的铁，终于迈出一步，向这边逼近。
【杀了他，哈利。】
“别过来！”斯内普反应很快地念咒，“烈火——”
“不！”哈利猛烈地架起大脑封闭术，屏蔽了一大波头痛，瞬间回复了力气，迅猛地起身去夺回自己的魔杖，“不许用咒！”
与此同时，汤姆被迫停下脚步，微微佝偻起来，轻微起伏的身影像是在喘息。
斯内普的战斗反应很灵敏，第一时间截断咒语，调转魔杖甩来最简单有效的魔法。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哈利的手和魔杖只差了一厘米的距离，整个人被漂浮咒强力地托离地面，只能临时抓住斯内普的衣袖，企图把他也拉起来。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他，依仗着体重和魔法的优势，割掉那段被哈利抓住的布料，心中似乎有了决断。
“凤凰社早就没有了胜算，波特。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会消失吗？因为他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冒险。”斯内普说，看了一眼停在原地的黑魔王，不再如往常那般畏怯，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估量，“但是现在——黑魔王绝对受了重伤。这是结束一切的最好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连斯内普都看出来了，哈利怎么可能看不出汤姆的问题。
早在头疼欲裂的连接联通的瞬间，哈利脑子里就转过了比这些详细一百倍的猜测。
刚才的蛇佬腔对话，他更是几乎确认汤姆现在没有魔力，处于最虚弱的那一天的特殊时间里。一万个担忧和心焦，伴随着不时加重的头痛，都催着他赶紧过去，解救他，帮他摆脱无论什么痛苦。
偏偏这个时候，斯内普夺走了他的魔杖，把他悬在半空，成为了掌控全场的那个。
“你说一切……究竟是什么？”
哈利捂着脑袋，在半空一边忍耐痛苦一边问。
“你要怎么做？”
“抱歉，我不能任凭你的异想天开毁了所有希望。”斯内普冷硬地说，“只要黑魔王一死，我们就还有胜算，你也不用时刻活在仇恨和死亡的阴影里……”
“我不需要！”哈利怒吼，“我不需要你来操心我怎么活、能不能活！你说的一切……就只有活着吗？如果只是活着，大可不必如此！”
哈利眼睁睁看着他魔杖对准汤姆，汤姆却仍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连亮魔杖对峙的打算都没有。他了解汤姆，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可能束手就擒。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反击，只有一种可能。
别无他法。
“太天真了，波特。”斯内普只盯着黑魔王，根本不再打算与哈利多纠缠，“争辩的话以后再说吧，眼前更重要的是速战速决……神锋无影。”
“不，不行，我不同意！”哈利大声喝止，却丝毫无法阻止斯内普打出咒语，“住手——拜托！不要伤他！杖归原主！！”
哐啷啷。
无形的刀锋砍在汤姆脚边，把大理石地板切出一道两米长的裂缝。
咒语打偏了，但魔杖还在斯内普手里。
他痛苦地按住手臂，适应着突如其来的折磨。
哈利的杖归咒没奏效，是黑魔标记在燃烧。
“够了。”
汤姆极低地说。
“我亲手杀你。”
斯内普抓着手臂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弓成虾子，嘴唇泛白地咬着牙，死也不肯泄露一丝呻`吟，甚至顶着愈发剧烈的烧灼感，从自己的右手夺回魔杖，犹如壮士断腕般单用左手握杖。
哈利感觉到连接那一头的痛苦正在更多更猛烈地剧增，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汤姆也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地伸手扶住身旁雕塑借力。
大脑封闭术的屏蔽加护下，哈利反而是三人中最轻松，却最无能为力的那个。
他恨斯内普翻脸自作主张，可更恨自己。从未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他更努力一点，更用心一点，更周全一点，就可以不用拖到今天，不用和人理论，不用眼睁睁看着汤姆饱受折磨。
那明明是他的魔杖！
连接那头还在经历一波又一波更加恐怖的剧痛，显然汤姆是在透支自己来调动黑魔标记，斯内普越是被折磨，汤姆也越是接近极限。
哈利甚至想解除大脑封闭术，替他分担一些痛苦。可当他真的解除以后，痛苦如洪水般袭来，汤姆却毫无轻松，反而更加狠厉地操纵黑魔标记，使得斯内普被区区一条手臂的痛觉击倒在地，却还是倔强地用没有印记的那条手举魔杖施咒。
走廊里充满了无形的刀锋，如锐利的柳条，四处鞭打切割，触之即死。
墙壁和地板刻满了触目惊心的划痕，壁画掉落，雕像一分为二，灯火打碎熄灭。
唯一的高窗投下西斜的日光，暮色将至。
“够了……够了……停下……”
哈利喃喃地念着，终于到了极限，再次张开大脑封闭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给他。
“把魔杖……”
把他的宿命。
“杖归原主——杖归原主！”
手心一沉，世界忽地安静了。
哈利呆了一会儿，早已麻木的感觉神经才意识到自己抓到了什么，狂喜随之涌来。
“咒立停！统统石化！”
冬青木魔杖欢快地应和着他，像是久未归家的游子，杖尖发出的魔法从未如此强烈地宣示着自己的力量。
漂浮咒的托举登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哈利直直从半空中摔下来，心肝脾肺肾都要震得移位，石化咒更是直接把斯内普定成一块铁板，仿佛连头发丝都动弹不得。
浑身散架一样的疼，但在大脑的百般折磨之后，早已算不得什么阻碍。哈利终于能够尽情地奔向走廊尽头的黑影，他忍耐着远超常人极限的痛苦，终于也到了无法维持表面平静的地步。
就是那么眨眼的功夫，汤姆的身影晃了晃，径直栽进哈利怀中！
“汤……”
哈利刚起了个头，领子就被打着颤的手攥住往下拽。
即使这种状况下，汤姆也没有失去意识，反而顺着源源不断的魔力感应，本能地夺取哈利的一切触感。
亲吻，呼吸。
灵魂与力量的源泉。

第174章
赫敏行色匆匆地走过城堡外廊,进入食堂大厅。
“……谁在那？”
一个羞怯的赫奇帕奇女生躲在柱子后面，对她说：“里面在打架，很危险……”
赫敏觉得眼熟,走近才认出来，是黑湖边被人按头的女孩。
她像是害怕她的靠近,提前退后一步，贴到墙角。
两边微微下垂的蓝眼睛仍然觑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罗……罗莎&#183;史密斯。”
“罗莎,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赫敏自然地问道。
罗莎却有些被吓到,眼睛不停地往大厅里飘,试着拽了拽赫敏的衣角，拉她进更隐秘的角落。
“斯莱特林……是那群斯莱特林打起来了,很多恶咒和黑魔法,无关的人也会被波及……大家都不敢进去吃饭。”
赫敏微微蹙眉：“教授们不制止吗？”
“诺特先生和马尔福先生就是带头的两个……派力斯教授和麦格教授不在,其他教授不敢拦……”
听到马尔福的姓氏，赫敏张望了一下,外围挤了一圈棕黄黑红的脑袋,中心对峙的人里果然有颗淡金色的后脑勺。
刚走了一步，就感觉到罗莎轻轻拉自己衣角的阻力。
赫敏微微一愣,回头看她,赫奇帕奇女孩立即吓得放了手,盯着墙壁的纹理，却又欲言又止。
赫敏回来握住她的手。
“不用担心，我应付得来。就算有什么冲突……你也不会再受到波及了。”她低低地说，“现在,我也是他们的一员。”
罗莎呆呆地看她穿过人群，走进对峙的中心区域。
果真畅通无阻。
斯莱特林长桌霸占了礼堂中心的位置，桌首或坐或立地对峙着几名最受瞩目的风云人物,其他斯莱特林聚集在桌尾，更多的其他学院学生躲在各自的长桌上，目光高低不平地投向他们。
德拉科坐在座位上，身后站着卢修斯和几名高年级斯莱特林，他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背头翘起了几根淡色的发丝，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显然刚遭遇了攻击，正阴着脸瞪视对面的西奥多。
“胆敢对马尔福施恶咒，西奥多。”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位大人会通过我的记忆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这个指代显然震慑效果十足，西奥多不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但身旁父亲的存在很好地抚慰了他。
“是吗？”坎努斯&#183;诺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总是驼着的背微微挺直了点，阴阳怪气地笑，“那么刚刚完成了收押邓布利多的伟大任务，我们最受瞩目的新晋红人，收到来自那位大人的召唤了吗？”
德拉科神情一窒，显然是没有。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向身后，卢修斯早举起了蛇头杖，黑着脸，却也没有回应。
“你又如何呢，诺特先生？”
赫敏的声音随着人群的避让出现了。
“不经临时校长特委会投票，擅自任命卡罗兄妹教授黑魔法防御术和魔药课，得到那位大人的准许了吗？”
诺特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高傲地打量她。尚未开口，身后的卡罗兄妹先一步教训道：“不过是爬床上位的麻种，也配在这里插话？”
咒光乍起。
赫敏反应很快，魔杖随时在手，盔甲咒及时就位，红光打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砰砰地金铁相交声。
众人脸色一肃，似是对她年纪轻轻掌握的实战水平有所惊讶。
卡罗兄妹恼羞成怒，又要追加恶咒，这次却被抢先一步。
“除你武器。”
缴械咒击飞了卡罗妹的魔杖。赫敏的杖尖接着转向卡罗兄，和他对峙起来。
卡罗妹立即召回魔杖，要助兄一臂之力。
德拉科忍无可忍地起身，却被卢修斯按住肩膀。
“你和她走得太近了，德拉科。”卢修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警告，挡在他面前，用蛇头杖制挟卡罗妹，“就在那别动，阿莱克托。”
卢修斯一动，诺特便停止了作壁上观，转身加入战局，双方身后三三两两地站着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此刻也微妙地警戒起来。
食死徒几乎全员下场，再加上大部分高年级斯莱特林，在如今的霍格沃茨，就是所有的教授加起来都拿他们没办法。所以低年级和其他学院的学生只能远远看着，连饭都没法好好吃，多得是拿了食物就走，或是躲得远远地随便填点肚子，不忘小心翼翼观战的。
西奥多数了数双方人数，比起德拉科身后的三两个四五年级生，己方除了更多的六七年级学生以外，还有两名教授站台，忍不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看看你和那个麻种有多不得人心吧，德拉科。这出事才几天？要不是那位大人的青睐，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呢。”
德拉科的表情扭曲起来，这回卢修斯也不拦他了，虽然己方人少，但毕竟三个都是在黑魔王面前露脸的人物，再怎么也轮不到一个还没毕业的外围食死徒都算不上的学生羞辱。
西奥多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尤其老诺特还是食死徒核心成员，要换做平时，他绝对不敢如此挑衅。但邓布利多一役之后，黑魔王行踪成迷，廷塔酒堡闭门谢客，所有的复活信都有去无回，再也没有食死徒被召唤，导致人心浮躁，流言四起。
或许是平时憋得太厉害，作为目睹事发现场的三名食死徒之一诺特的独子，西奥多大有扬眉吐气之感，这才有了在德拉科面前耀武扬威的一幕。
类似感觉的也不止他一个，不少斯莱特林平日里受到德拉科食死徒身份的威慑，不敢对他的颐指气使发作，如今大有凑着西奥多的威势暗中发泄的打算。
眼看两拨人的冲突随时可能升级为乱战，人群又避让出一条通路，走来了学校里唯一还可能扭转局面的人。
“我劝你们最好忍耐一下，马上就是春季大会了，我们所有人都要在那位大人面前汇报。闹得太僵可不好看。”
派力斯姗姗来迟，和气地同两位大食死徒点头致意，仿佛怒张的魔杖和紧绷的气氛不存在，老神在在地径直走上教工席。
“行了行了，都快吃饭吧。无论如何，这次大会的钥匙帖可是早就发好了。届时城堡的限制放行，我们一探究竟就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现在就吵起来，还早了点。”
他的话很好地打压了诺特等人暗藏鬼胎的小心思，一群人交换了阵眼神，最后老诺特假惺惺地说：“那些不提，我给你艾沃赫尔特这个面子。”带着卡罗兄妹回教工长桌落座。
卢修斯也冷笑一声，架势十足地收起蛇头杖：“看在你的份上，派力斯。马尔福以大局为重。”
派力斯本来懒得理这些塑料同僚的屁话，却猝不及防地被那声无比自然的“派力斯”震到，多看了卢修斯一眼。
这就叫上他的教名了？
卢修斯冲他虚伪一笑，仿佛十分友善。
转脸面向赫敏，却露出了倨傲的神情，显得有些不满。
“放开我，德拉科，你父亲在看这边了。”赫敏压着声音说，“我不可能在斯莱特林桌上吃的。”
德拉科松开手，不厌其烦地确认：“你真的没有波特的消息？”
“没有。”赫敏果断扭身要回格兰芬多长桌，却听到德拉科确凿地说：“但你一点也不担心，赫敏，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赫敏的脚步顿了顿，还是离开了。
她的确知道一点，但那仅限于哈利的一封手信。
海德薇飞来的时候，她还没听到黑魔王可能出事的流言。
哈利在信里拜托她帮忙收集一些魔药，又请教了一些配方知识。赫敏还觉得奇怪，连这些小事也不能拜托黑魔王吗？
有些魔药特性，就连她也要好好查书研究一番才能回复，但归根到底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知识，黑魔王肯定知道得更清楚。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地写信问她呢？又为什么再三强调要保密呢？
直到食死徒里流言四起，赫敏才猛然领悟。
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事后的种种迹象也在支持着这个结论。
邓布利多落败，三个在场食死徒联合压制消息。卢修斯以让渡临时校长特委会决议权为条件，得到了首先看押邓布利多的权力，并把功劳算到了德拉科身上，这才让诺特把卡罗兄妹弄进了学校。
三名食死徒在校园横行霸道，无人能挡，西奥多也跟着鸡犬升天，直到今天踢到德拉科头上，才闹了这么一出。
发生了这么多事，黑魔王却没有一点动静，连平时常有的一般会议也暂停了，食死徒自然人心浮动。
在聚集了众多食死徒子女的校内V字俱乐部晚宴上，赫敏听到了许多关于得不到召唤的抱怨。
食死徒联络黑魔王有一套特殊的手段，其中最常用的一种叫作复活信。把写好的信件用复燃咒烧掉，内容就会顺着黑魔标记的指引抵达黑魔王处，消息被检阅的瞬间，还可以反触发发信人的黑魔标记，通常代表着一次召见。
但自从邓布利多一役之后，再也没有人得到过复活信的反馈。无论多紧急的汇报、多重大的求见，全部石沉大海。父母的焦心竭虑影响到儿女身上，原本就派系林立的V字俱乐部更加暗潮涌动，好几次差点闹出事故。如果不是赫敏现在官大一级压死人，凭她往日的历史和血统掐点，恐怕早就遭到报复了。
另一方面，虽然早就彻底退出了凤凰社，但赫敏仍然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消息。
在还没加入食死徒的时候，她知道凤凰社已经陷入困局。邓布利多遭受多重诬陷，本人及凤凰社双双名誉声望大毁，又身中诅咒，被黑魔王本人制挟，难以有效反击；而魔法部众人却对他嫉恨已久，只恨不能落井下石，不会有一点帮助。随着时间的推移，凤凰社核心成员逐步被拔出权力中心，失去对食死徒的情报来源，颓势愈发无可挽回。
如今进入食死徒的圈子，她看到了更多。邓布利多被囚，又没有来自黑魔王的更多指示，许多食死徒虽然摸不清情况，但争功的机会是不会放过的，于是更加拉帮结派、费尽心机地加速清算凤凰社势力，导致局势进一步恶化。
比如赫敏最近刚得到的消息，魔法部收到投诉，即将对威森加摩提出公审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请求。德拉科告诉她，因为小天狼星没有回应威森加摩的传票，目前被视为临时放弃继承权，第一顺位将从早已嫁人的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达和纳西莎中选出。
据赫敏猜测，继承权问题事小，这场公审的主要目的还是钓出小天狼星和安多米达两名凤凰社成员。幸好小天狼星没有上当，但确定出庭的安多米达&#183;唐克斯又不知有何打算。
春季大会当天，赫敏怀着忧心忡忡的心情准时抵达廷塔酒堡。
之前下发的钥匙帖仍然奏效，使得不少食死徒心中稍定，面上若无其事，按照惯例聚集在第一休息室等候。
“算他聪明！”赫敏听到一个阴沉的女声狠狠地说，“要是敢出庭我第一个下手杀他！”
“别忘了你还有那个麻瓜的事没处理干净。”另一个柔和低沉的女声厌烦地说，“好不容易能见一次主人，你就收敛点吧。”
赫敏看过去，纳西莎正和一个长卷黑发的傲慢女人说话。刚巧和她的视线对上，目光变冷了一层，拉着对方换了个方向，走向卢修斯的位置。
贝拉特里克斯却眼尖地看到了和德拉科坐在一起的赫敏，忍不住对妹妹的嘲讽回以反击：“格兰芬多的麻种……引荐她可是你儿子了不起的成就，纳西莎。”
纳西莎的表情好像是吃到了苍蝇：“别跟我提这个，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哈哈大笑，很快又阴沉下来，复杂又意味深长地说：“你也不用如此……那女孩，可是有个了不得的好朋友。”
她们在靠近前方的右侧找到了卢修斯，但他身边只剩了一个空位，还是用蛇头杖占的。
“人实在太多了……”卢修斯有些尴尬地解释。
原本他因为邓布利多一役在场的缘故，地位有所提升，等候的位置都不同以往。但春季大会召集了几乎全部能出席的食死徒，人数远远多于平时例会，他只习惯性给纳西莎多留了座位，看到贝拉特里克斯也一起走来，再想多找座位已经来不及了。
“行了，你们夫妻坐吧，我去找你们儿子。”
贝拉特里克斯不耐烦听他们啰嗦，回过头找到德拉科和赫敏。
“嗬，我们最受宠的大红人，怎么旁边都没人坐啊。”
她一坐下就侧过身，意有所指地盯着赫敏。
“德拉科，你交朋友是不是得注意点？别掉了马尔福和布莱克的颜面。”
“贝拉阿姨。”德拉科不太乐意地暗示她，“你好久不来了，可能不太清楚，主人很看重赫敏。”
“看重凤凰社出来的叛徒？”贝拉眯起眼，语气难掩尖利，“还是因为她的那个大名鼎鼎的好朋友？！”
赫敏心中一惊，贝拉的语气初听有些奇怪，但细品却能发现一丝近乎嫉恨的怨怼，联想到哈利和伏地魔的关系……难道她竟然知情？
“贝拉阿姨？”德拉科疑问的语气，显然也有着类似的怀疑，“这话是什么意思？”
“波特。”贝拉死死盯着赫敏，青筋微微暴起，“那个卑鄙无耻的小鬼……把你塞进来想干什么？别以为你们可以背着主人为所欲为！”
巨大的信息量。
德拉科和赫敏冻住了。
食死徒内部本来就流传着各式各样的谣言，除了德拉科以外，也不是没有人目睹到城堡里偶然露面的黑发男孩；赫敏加入后，两人的碰面也无法做到完全保密，蛛丝马迹里总有人能联想到什么。
于是关于救世主可能已经被俘的传言就悄悄在小范围议论起来了，还有流言说救世主早已认清局势，被黑魔王拉拢入伙了，这也是德拉科之前相信的版本。但所有关于救世主下落的试探都石沉大海，了解黑魔王脾性的食死徒自然不敢再多揣测，再加上从未解除过的禁令，谣言也就止步于此。
这还是德拉科在得知真相以后，头一次遇到可能知情的食死徒。
非但如此，她还认为赫敏和哈利暗中勾结，行为关系值得警惕。
“首先，我和哈利是彻彻底底的好&#183;朋&#183;友。”赫敏压低声音，但咬字格外清晰地强调，“没&#183;有&#183;任&#183;何&#183;其&#183;他&#183;关&#183;系。”
“其次，”她瞥了一圈四周，到达的食死徒逐渐增多，休息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人不得不站着等待，“这里不适合讨论哈利。”
德拉科咳了咳，也微微掩着嘴说：“主人还没有透露过。”
这句话终于堵住了贝拉的嘴，她僵了僵，高傲地抬起下巴扫视四周，不甘不愿地坐回椅背，扫兴地不说话了。
三人的小争执告一段落，整个休息室的嗡嗡议论声却不减反增。随着会议时间的临近，人员到齐，第一休息室挤成黑压压一片，不少人站在角落里，平日里都养尊处优的，深感不适的抱怨声四起。
“黑魔王到底在不在城堡？你们有看到招待的家养小精灵吗？”
芬克斯的粗嗓子响亮地问道。
“该不会大家今天白来一趟吧？”
没人回应。但议论声更高了一层，显然芬克斯说出了很多人不敢直言的心声。
“喂，艾沃赫尔特，马尔福，诺特，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最后见到主人的，今天得说清楚了吧！”
有人发难。站得近的立马响应，随即迅速感染全体，整间屋子都涌动着声讨真相的呼声。
赫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奸猾狡诈的食死徒如此群情激愤的时刻。诺特身边簇拥着几名食死徒，情况尚好；马尔福却只有妻子在旁，身边紧挨着几名站着的食死徒，就那么面对面地合起伙来质问他；而独自一人的派力斯更是被四周围攻，骑虎难下。
德拉科的尖脸透出一丝苍白，看着父母的方向，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冲动地起身之前，赫敏的手敏锐地按了过来。
贝拉阴沉的声音慢一步响起：“稍安勿躁，德拉科，还不至于。就算要遭殃，第一个也肯定是那个艾沃赫尔特。”
果然，约定的时间已过，黑魔王仍然没有现身，连通知或是接待的人都没有出现，流传已久的各种消息爆炸式地传播起来，声讨真相的要求越发强硬。
终于，派力斯忍无可忍地起身，用了声音洪亮：“大家，大家，稍安勿躁。会议时间才刚过去没有多久，主人临时推迟会议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大家这么久都等了，再多等等又有何妨？”
“再多等等是没什么妨碍。关键是等多久？要是到最后都没有个说法呢？我们要怎么办？搜寻城堡吗？要是打扰了主人，到时候谁来承担后果？”
“要是主人真的不在就更麻烦了啊！我们是找还是不找啊？下次聚会是什么时候？怎么处理揪出来的凤凰社成员？魔法部的人手选替什么时候决定？这么多事，你们谁耽搁得起？”
食死徒意见纷纷，七嘴八舌地围攻过来。
“总之，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出来！”
“对，把那天的事说清楚。”
“不是说邓布利多在我们手里吗？让大家亲眼看看，互相对质一下。”
“对啊，在马尔福庄园不是吗？老马尔福，你可不能推脱啊……”
眼看火烧到自己家人身上，德拉科再也坐不住了，甩开赫敏的手，脸色苍白地要去父母身边。但贝拉比他更快一步，气势汹汹地站起来。
“都闭嘴！！”
声音洪亮的加成下，响彻城堡。
“这是我们伟大的主人黑魔王的地盘，谁允许你们喧闹的！”
“嘴巴闭不上的，现在就给我滚出主人的城堡！”
一片静默。
元老食死徒的发威仍旧不同凡响，尤其贝拉特里克斯的战绩和忠心都赫赫有名，实力和规则都占全，令人难以反驳。
但几秒钟之后，又细细小小地冒起窃窃私语。像是说她失宠已久，堕落到和麻瓜为伍之类的。
贝拉喷火的目光立马锁定几名站得近的食死徒，指着他们说：“你们，站在这难受是吧？滚去隔壁第二休息室！”
又冲着全场注视她的人发火道。
“还有谁站不住了，都滚过去！不知道第二休息室是备用间吗？一群没来过的菜鸟！”
这话把人骂的狗血淋头，气势如虹的，一时没人冒头反驳。但暗流涌动的眼神交流没有停歇，显然对于久未露面的贝拉，不是所有人都肯买账。
更有甚者，还在悄悄打探贝拉的背景经历。
“怎么了，都戳着不动？突然觉得站着也挺舒服了？”
贝拉对于自己造成的局面很是得意，冷笑着指点起来。
“你们两个，刚才不是嫌地毯不是羊绒的？主人的单独休息室是，要我送你们过去吗？”
被点到的两人脸色刷地一白，连连摇头。
“莱斯特兰奇夫人，话还是不要说太满，”一个头发卷翘的小胡子男巫打破她把持的局面，“主人的单独休息室，你恐怕也没有权限吧？”
“加格森！”贝拉愤怒地点名，“你，倒是看我有没有！跟我走一趟，你敢吗？”
加格森摸着小胡子，没有被她轻易挑动情绪，而是上下估量着她的底细。他也是老食死徒了，知道贝拉最大的倚仗正是那过于外露的“忠”心，换做几个月前，他是相信黑魔王对她的信任的，但消失了几个月，又是执行那样的任务……
他眼尖地看到贝拉的厚嘴唇微微抽动，心里有了几份底，狡猾地说：“那我就跟在你后头好了，毕竟你的忠心有目共睹，着急关心主人也是应该的，我不跟你抢。”
德拉科忍不住悄声问赫敏：“你觉得……？”
赫敏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她不清楚细节，但哈利似乎因为贝拉的事烦恼过，后来据说黑魔王惩罚了她，恐怕现在是没有那种权限的。
贝拉恶狠狠地看他，咬牙道：“走！”
赫敏抓住了德拉科的手，后者吓了一跳，因为赫敏的手上全是汗。
“怎么了……”
没等他问完，休息室的门忽然悠悠推开。
在漆黑的大理石地板与高高的穹顶之间，光线与阴影都格外盛大。
门口只孤零零地站了一人。
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逐渐抽长的身形。
不是冠冕时期的伏地魔。
……而是哈利波特。
第一休息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175章
如果时间静止,请巫师为此刻的第一休息室作画记录下来，那么魔法画像的全部神奇都会彻底丧失。
因为没有人动。
哈利的脸色微微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神态却十分安然。
顶着一屋子食死徒的注目,他的视线平缓地掠过高矮胖瘦的人群，微微点了点头。
“人都到齐了。”
他恍若平常地吩咐。
“跟我来吧。”
言毕,也不管身后众人惊涛骇浪的内心，脚步拖沓地走向大会的预定场地，铺满了黑色大理石的一楼大厅。
壁炉没有点火,黑洞洞的笼罩着内墙，仿佛阴冷的幽灵，冰凉地凝视着食死徒大厅。
食死徒面面相觑了几秒,赫敏强拽着德拉科率先跟出去。
微妙的瞬间又持续了不到一秒,马尔福夫妇见不得儿子孤身犯险，也连忙跟上。纳西莎路过贝拉特里克斯身边时,无视后者黑沉的脸,低声招呼她。贝拉像是泄愤地啐了一下，不甘不愿地跟随而去。
有了这几人的带动,三三两两的食死徒也相继开始行动,转眼就是不甘落后的倾巢而出。
与赫敏和德拉科不同,这些后来跟上的食死徒全都掏出了魔杖,远远地就目露凶光。
赫敏的手抓得更紧了，几乎要把德拉科掐出血来,他吃痛地想要斥责,却被格兰芬多女孩眉目间的深重忧虑击得粉碎。
“哈利……”他听到她近乎祈祷的喃喃,“别有事……”
德拉科抿了抿唇，脸上的血色更褪去一层，最终没有说话。
食死徒大厅的空间非常广阔，占据了城堡一楼大半的面积，即使全部食死徒都来，也能站得绰绰有余。
人们终于从休息室出来，顿觉呼吸到了畅快的空气，一些初次来城堡的食死徒更是神清气爽地开始打量大厅的装潢。可惜大部分人都看不透那些深藏不露的朴素装饰，整个大厅的风格也十分简练，一眼就能尽收。
除了宽阔光滑的地面，只有最大的壁炉前有一块高台，由相同的黑色大理石砌造而成，和身后近三米高的大壁炉相得益彰。两侧的墙壁嵌着几个正常大小的壁炉，再加上从走廊斜上而去的环壁石阶，布局一目了然。
随着有经验的食死徒有志一同地按照惯例走向自己习惯的站位，所有人都没什么疑问地汇集向大厅内侧的高台。
哈利走在最前面，似乎对身后人的行动和想法并不关心，一路往前，走到高台左侧的台阶前，才停下来，微微垂头看脚下。
有经验的食死徒彼此交换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冷笑。
毋庸置疑，高台是黑魔王专属的位置，妄图登上的人都会被城堡的防御魔法毫不留情地羞辱。他们都迫不及待想看波特出洋相，甚至不太在乎此时的诡异了，开始放慢脚步，等待救世主倒霉；也有些更冷静的人，却只觉波特的行为透着诡谲，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而这些资历老的食死徒正是人群里的风向标，新加入的食死徒无不参考着他们的行事，也慢下来，亦步亦趋地靠近前台。
复杂多样的心思交织下，竟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黑压压的食死徒聚集在大厅里，鸦雀无声地，注视着救世主抬脚步上独属黑魔王的高台。
哈利似乎没有注意他们的诡异关注，又像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不紧不慢地一步步上台阶，总共没有几级，在众人眼中却像是过了几年那么漫长。
最后一步落脚，哈利稳稳地站在高台之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城堡的防御魔法像是失效了一般，平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贝拉捏住拳头，对这个现象既愤怒又不意外。
比起她来，不知情的食死徒更是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即就有离右侧台阶更近的冲动者，几步冲上去，怀疑防御魔法已经不再。
然而在他踏上最高台阶的瞬间，就被高台猛然亮起的绿光一震，如同扔球般甩飞出去，在众人头顶画出一道弧线，结结实实地摔到墙边的一道壁炉里。
他惨叫了一声，紧接着血色的火光亮起，灵活的火舌从炉内四周乍然伸出，瞬间把他整个人包裹住，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快得人反应不过来，以身试险的食死徒已经不知去向！
在场众人心神俱震！
哈利好像在台上愣了一下，慢慢走到中间，重新转向众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显得乏善可陈。
经过了刚才那一出，没有人再敢觉得他会是个笑话。
“你为什么能上主人的讲台？”
一名年轻的黑发食死徒发问道。
他站在几名食死徒最前方，显然是代表大家的试探。
“哈利&#183;波特，对吗？”
赫敏在脑海里搜寻资料，紧张地望向哈利。
黑发食死徒是最近初露锋芒的新人，很受一些老食死徒的看重，黑魔王似乎也对其印象不错，所以才敢在这个吊诡的节骨眼出来说话。他身后的食死徒里就有两名魔法部的老人，藏在后生背后，虎视眈眈地打量哈利。
哈利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这名食死徒的眼睛也是绿色。
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哈利像是没听到一样，面向更广大的食死徒，轻描淡写地开口问：“有没有人不认识我？”
仿佛讲台上问话的老师。
赫敏一下子想到了他们的邓布利多军。哈利也曾经这么自如地站在众人面前教授黑魔法防御术。
还是不一样。她想，比起那时候，现在的哈利更加不可捉摸了。
食死徒有些骚动。
没人搞得清楚眼前上演的是哪出。
别提救世主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食死徒春季大会的讲台上本身就是一件突破众人想象极限的不可能事件。
而被死敌登堂入室至此，黑魔王却迟迟未能露面。两相对比之下，可能联想到的真相简直令人背脊发凉。
“报纸上登过我的照片，不过我猜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每期不落地查阅……”
哈利有条不紊地解释了两句，清清喉咙，总算显得正经了一些，毫不费力地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以防万一，向大家介绍一下。我是哈利波特。”
不知为何，这句话再一次镇住全场。
救世主的相貌确实不是什么秘密，尤其众人身处食死徒阵营，无论是敌人的名头还是己方的禁令都足以迫使他们记住哈利的长相。
但被这么堂而皇之地宣布，又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却使得一切更显诡异。
终于，有人越众而出，来到哈利面前，正对他问道：“主人在哪里，波特？”
声音并不尖锐，反而十分温厚，甚至还透着一丝熟稔。
竟然是派力斯。
此时他一反刚刚被围攻的窘迫，显得进退得宜，甚至隐隐有点为众人先的氛围。
众人皆知救世主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必然和他相熟，理应不好再如刚才那般无视。
果不其然，这回哈利垂下目光，与他相对，终于缓缓开口。
“黑魔王事务繁忙，把会议交给我主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压抑已久的种种疑问爆发出来，食死徒如同沸水般哗然起来。
“开什么玩笑！”
“你从哪冒出来的？”
“还没毕业的毛孩子！耍什么把戏！”
“你究竟知道什么？老实交代！”
“把他拿下！严刑逼供！”
说着就有人发射魔咒，红光橙光飘来，还有无形的气劲，哈利早已握紧的冬青木魔杖划出轻微的破风声，像勾住一串遛狗绳，朝身后猛甩。
“咒过留痕！”
发射咒光的另一头，连人带魔杖齐齐被犹如实质的光路拽起，拖向高台，又被瞬间亮起的防御魔法弹向两侧的墙壁。
运气不好的，就如最开始那个倒霉蛋，正好落进几个小壁炉里，被诡异的血光火焰吞噬无踪。幸运者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倒在地上哀嚎。
哈利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长气，才能平静地重新睁开。
食死徒的哗然被稍稍镇住，由盛转衰，仍余一些嗡嗡的议论声。
“波特先生，”最后，派力斯被正式推举出来，客气地问道，“你是否知道主人在做什么？又是以什么身份令你主持食死徒的大会呢？”
哈利的目光由他转向其他注视着他们的食死徒，脸上没有特别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想问得远远不止如此。不过，我只打算回答一个。”他微微垂下眼睛，又重新抬起，不动如山地说道，“我是汤姆最信任的人——就是以这样的身份，来主持你们的大会。”
场下又是一片难言的静默。
“现在，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会一一转达。”
哈利像是感到疲乏，蹲下身抓了抓头发，歇了一下才重新站起来。
“要是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此话一出，果然有人举手。哈利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人。
“黑魔王最信任救世主，这是你想说的吗，波特先生？”
又是那个绿眼睛的黑发食死徒，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介于疑惑与嘲讽之间，说的话也是十分的实话和十分的讽刺，令众多食死徒起了看戏的兴致。
哈利像是才意识到地“啊”了一声，“好像叫顺嘴了……这位……你叫什么名字？”
“波力&#183;冯南多。”年轻人风度翩翩地回答。
“冯南多先生，第一个发言。”哈利从校袍口袋里掏出纸笔，简单地记录，“我会如实转达黑魔王。下一个。”
碰了个软钉子，波力脸上的笑容不由微微凝固。
他身边的老食死徒却一个个脸色先一步阴沉下来，目光不善地盯着台上的救世主，心里盘算着发难。
这么想的人显然不止他们，很快又有人假举手真刁难。
“据我儿子所知，波特先生还在请假吧？有空在这里凑不该凑的热闹，不如赶紧回学校写作业要紧。”
哈利不紧不慢地问了名字，回答：“黑魔王也跟我同级，身上这件衬衫还是借的他的校服，你也要劝黑魔王回去写作业吗？”
“……你。”
“没关系，我可以转告。”
“……”
“下一个。”
经历了几轮发难，哈利虽然挨个噎了回去，但食死徒却愈发不信他的话了。外围已经有几人聚在一起，不再关注哈利的发言，而是独自商量在城堡里寻找黑魔王的办法。
眼见台下的食死徒愈发散漫起来，连提问发难的都没有了，哈利停下了记录，冲着最远的几名食死徒说。
“你们打算去哪，加格森，诺特，亚克斯利？”
精准的点名定住了三人的脚步。
哈利遥遥地与他们视线相对，翠绿的眼睛犹如枝繁叶茂的盛夏。
“呼……好好想想，诺特，你真的没在这里见过我吗？”
诺特驼背的身影微微一僵，仿佛被点醒了哪里的记忆。
不止如此，这句话还对另几个心中一直疑云密布的食死徒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我说了，我是黑魔王最信任的人。”哈利不轻不重地说，“你们中的许多人，以前都和我在城堡里碰见过。”
“不用怀疑，你们没看错。”
他一句一句，像是读懂了那些惊疑不定的心，敲声入骨。
“我一直都在这座城堡里，在二楼，在走廊，在你们被召见的时候回避。”
“汤姆不喜欢我的存在被知道……啧，又顺嘴了……黑魔王过去喜欢保密，但是现在，这些不重要了。”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哈利这次熟练地揭过口误，继续说完，举起魔杖，遥遥点亮两侧墙壁的壁炉。
赤红的火焰顿时将大厅照得通明。
“这是离开城堡的单向飞路。不相信的人，害怕的人，无法理解的人，现在都可以走了。我建议你们别等到城堡的防御魔法主动送你们走，那不好受。”
“剩下的，相信我的人，留下来继续开会。”
食死徒鸦雀无声地面面相觑，火光照的人脸光影变幻，一时无人反应。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场面陷入无声的暗流涌动。
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台前。
“我只有一件事。”
贝拉特里克斯复杂地仰视哈利，强势的眉眼间竟透出一丝近乎脆弱的绝望。
“告诉我，主人是否安好？”
“……”哈利深深地凝视她，破天荒地真的回答了，“……他很好。”
贝拉也深深地看他，脸上的线条却是截然相反的凌厉，甚至微微颤动着，极力隐忍。
深吸一口气，她回过身来，站在哈利身前，魔杖指天，痛苦而坚决地宣言。
“我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可以作证，哈利波特……货真价实，是主人深信之人。”
赫敏猛然惊觉，也走上前去，举杖宣言：“赫敏&#183;格兰杰，同样可以作证。”
德拉科没能拉住她，气急败坏地冲她使眼色，却被赫敏反过来示意跟随。
他苍白着脸，手脚冰凉，走到赫敏身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德……德拉科&#183;马尔福……作证。”
看着脚侧的地面，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马尔福夫妇登时面色一白，彼此相顾无言。
最终纳西莎面无表情地起身，握住丈夫的手腕，强硬地扶起他，趟火海一般走过来。
“马尔福家可作证。”
卢修斯像被刀架在脖子上，简短且不情愿地说。
其余食死徒怀疑地打量他们，除了最开始行动的贝拉特里克斯，其他人的关系过于密切，即使人数增多，也很难证明更多。
关于马尔福家和波特是什么关系的议论刚刚起了个头，又有人站出来了。
“派力斯&#183;艾沃赫尔特，以霍格沃茨首席食死徒，和预言世家艾沃赫尔特唯一继承人的名义，证实哈利&#183;波特所言，确实可信。”
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巫站在高台前，面对神情各异的众人，微微的笑容看上去比哈利更值得信赖。
“主人在霍格沃茨的这半年多，一直是我作为助教陪伴左右，相信比在场大多数人更有机会了解到主人私下的喜好。总是有人问我为什么那条波特禁令的起因，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答案了。”
“因为主人偏爱波特。”派力斯简直比哈利还确信地说，“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主人经常把波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谈话，我敢说没有任何学生有这样的待遇。包括众所周知的小马尔福先生。”
众人的目光不由落到德拉科身上，他不适应地动了动，没有反驳。
无异于默认。
开始有人真的被说服了，认真地提问：“可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偏偏是波特？”
不巧的是，在场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甚至连哈利都不例外。
或许只有伏地魔本人知道。
好在食死徒也了解自己顶头上司的风格，并不意外这样的问题没有答案。
哈利又重复了一遍，请不能接受的人离开。这回所有人都开始认真考虑。
一些刚加入不久的边缘人物三五结伴地离开了；而更多的人心思复杂地留在原地，无法错过如此重要的历史时刻。
“波特先生，既然你说主人最信任你，那么春季大会之后，我们该怎么做呢？”
加格森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脸富态地娓娓道来。
“我们在魔法部的力量正处于加速扩张的关键时刻，许多位置上都等着安排人，如果主人迟迟不出现，我们会错失最好的掌控魔法部机会。以后再想要有这样的机会……”
他微微笑着，抛出杀人诛心的问候。
“或许，你觉得主人更喜欢直接点，发动战争？”
台上的哈利眼睫微动，远远地垂头看他，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你的工作，加格森。”他说，“如果做不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你需要知道的所有。”
加格森的面容静止了，微笑极缓慢地退化成一层虚伪的面具，点点头撤回一步，重新作壁上观，不再发言。
哈利的眼神蒙上一层冷意，语气也变得不近人情：“既然选择留下，我希望你们记住自己的选择，好好跟我说话。”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指加格森。
“再有下次，我会亲自请你离开。”
话音落下，大厅里陷入一阵沉闷的安静。
加格森脸上的肉微微抖动，面具一样的假笑有些难看。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硬是忍下了，无事发生一般抬着下巴不看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竟然从救世主那张清秀善良的脸上看到一丝黑魔王的影子。
贝拉回过身来，注视哈利的表情微微透出深思。
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年轻的食死徒冯南多举起了手，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事汇报。”
“说。”
“哈利波特在食死徒大会上假借黑魔王名义滥用权力，指使分化食死徒，图谋不轨。”冯南多目光炯炯，手里已经握紧了自己的魔杖，“你会如实转告主人吗，最受信赖的波特先生？”
冯南多做好了准备迎接随时可能袭来的攻击。但哈利在放完那样的话以后，竟然没有对他动手，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徐展开一个堪称邪气的微笑。
“……当然，”哈利耐人寻味地说，“事实上，我相当喜欢你的说法，冯南多先生。还有吗？”
冯南多被问住了，僵直的目光甚至显出一丝无措。
哈利竟然在台上短促地笑了一声，目光扫过神情愈发呆滞的食死徒众。
“这是你们的真实想法吗？”他问道，见没有反应，又缓慢地追加，“……仅此而已吗？”
“……”
无人应答。
贝拉特里克斯低声警告：“波特。”
“你应该对我保持尊重，莱斯特兰奇。”
哈利当即毫不留情地回以斥责。
贝拉微微一窒，竟说不出反驳。
此时此刻，连赫敏都感到一阵鸡皮疙瘩林立。
像。
太像了。
简直和伏地魔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赫敏甚至隐隐产生一丝怀疑，眼前的人真是哈利吗？
为什么应对食死徒这么熟练？仿佛知道每一个人的姓名和底细，魔法力量也比赫敏知道的更强，还有对城堡的控制自如……如果以前就能做到，根本不必烦恼被困的窘境。
究竟发生了什么……哈利……真的是哈利吗？
比起知晓魂器存在的赫敏，其他食死徒的反应更加单纯一点。
“你的意思是要公然谋反吗，波特？”
“你不过是仗着偷来的城堡权限，不要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黑魔王绝不会轻饶你，波特。”
“……”
哈利丝毫不恼，又掏出了口袋里的笔记，慢慢记录着，等众人的喧闹稍稍平息，才放下笔。
“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事没汇报，不过我的时间有限。请来不及说的各位回去用复活信上报，不过汤姆最近没什么时间查阅，要是迟了我也救不了你们。”冬青木魔杖在空气里轻点，莹莹的飘出一行倒计时，“不管你们是想作对也好，不放心情报被我知道也好，现在还有十分钟给你们。”
这回的沉默不同以往，明显有些人已经动摇，蠢蠢欲动地四下张望着，等待谁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赫敏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我有事汇报。”
明明是相交多年的挚友，两人却是首次在这场大会上目光相遇。
那一瞬间，赫敏的所有疑惑彻底消弭于翡翠般的绿瞳深处。
仍然是清澈的，如同密林深处的溪水，即使流过荒土沉沙，也依然源源不绝。
她如实报出了自己在霍格沃茨的行动和观察，退回原位。
哈利仔细记完，认真地向她道谢。
“谢谢你，赫敏。”
这句话仿佛比前面所有的威逼利诱都管用。赫敏之后，派力斯也上前，补充了自己的工作和霍格沃茨的整体情况。
有一有二，便有接下来流水般的汇报。
十分钟很快一晃而过。
倒计时归零，哈利微微抬手，汇报的食死徒下意识停下。
一切发生的如此自然，不知不觉他竟无意识地认同了哈利更高一等的身份。
“感谢你的工作，班德。剩下的用复活信说吧，我会帮你整理出来告诉汤姆。”
哈利收起笔记，对众人宣布。
“大会到此为止。感谢各位的到来。接下来的安排会通过单独召见下达，请耐心等待。维丽，送客。”
怀着满满的不可思议和乱七八糟的猜测杂念，食死徒被看不见的家养小精灵陆续送出城堡。
赫敏一直等到了最后，没想到贝拉特里克斯也是。她盯着哈利，一肚子的话要问。却被后者不由分说地截断：“我没有时间和你谈，莱斯特兰奇。不过放心，黑魔王会知道你今天的表现。请回吧。”
冬青木魔杖又一次隔空点燃了壁炉。
“如果不喜欢维丽的方式，这边走。”
……
最后的食死徒离开，哈利的目光最后落到赫敏身上。
格兰芬多女孩欲言又止。
“我很好，赫敏，改天再来看我吧。”
哈利仍然主动说道。
赫敏也离开了。
偌大的一楼大厅里，终于只剩下救世主一人。
二楼的一双黑眸注视着他慢慢走到高台边缘坐下，卸去所有力气般躺下，敞开双臂，微微出神。
嘶嘶的声音在耳边缠绕。
【咦，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黑眸转向一侧，纳吉尼吐着信子的蛇头就在耳边，蛇身死死缠在他身上，堪比一个八岁儿童的体重。
“……早说了，我听不懂。”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对牛弹琴，“城堡应该已经自动封闭了，什么时候放我下去？”
纳吉尼疑惑转头：【你听不懂还跟我说话？】
斯内普叹了口气，目光转回一楼那个孤独的身影。
明明还是少年，这么看去，竟隐隐有了倦世之气，幽幽地望着天空中的一点，不知在想什么。
——你看到了吗，汤姆？
哈利微微闭上眼，不抱希望地在连接里轻声自语。
——再不出来，我就要毁掉你的事业了……
他等了漫长的时间，恍惚似要睡过去。
从极遥远的半梦半醒间，吹来一句轻飘飘的评语。
——精彩绝伦。
低沉又随意，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汤姆。
不存在的风好像吹动了哈利的碎发，他的脸上没有笑，微微扬起的脖颈却好像牵动着整个侧脸的线条都在微微弯起。
犹如清晨初明，露水未干的朝阳。

第176章
纳吉尼从环壁石阶滑下来,游走到哈利身边的时候，他刚好起身从高台上跳下来,看也没看蛇姑娘,就径直走向楼梯。
【哎呀，怎么这样,没看到我特意下来找你吗？】
纳吉尼不满地嘟囔，又折回来跟在他脚边。
哈利步履不停，简短地抛下一句。
【汤姆醒了。】
台阶上慢了一拍的斯内普和他不期而遇。
哈利只顿了一秒,便目不斜视地继续擦肩而过。
“去拿药，然后来三楼。”
纳吉尼惊喜扬起蛇身，【我也要去。】
【你和斯内普一起。】哈利已经走远的声音传来。
大蛇在斯内普面前委顿在地,不情不愿地绕了一圈回到他面前。
【……快走啦。】
“……”斯内普的目光从哈利的背影回到她身上,不发一言地下楼去魔药储藏室。
这段时间哈利和他制作了很多魔药，功能涵盖营养补充、精力恢复、健康滋养、魔力稳定、精神保护……救世主的魔药水平突飞猛进,逐渐从给他打下手变成齐头并进,最后甚至让他去睡觉休息，自己一个人制作成批的药水。
每次黑魔王醒来,哈利就会带着药水去三楼呆很久。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待在这座城堡里,事实上,以波特对黑魔王的感情,他不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做什么保护他的行为了。
恐怕那个蠢小子就是死在黑魔王手里都是开心的。
他一边清点魔药，装进木纹药箱里,一边麻木地想。
却遏制不住内心的微微不忿。
【你好了没啊,快走,我要去看汤姆。】
纳吉尼不耐烦地催促。
【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麻烦别人啊？莫名其妙哈利没空的时候都要我看着你，太折磨蛇了，我好想念以前的自由时光啊……】
黑魔王的宠物蛇又在唠叨了。
斯内普最后确认了一遍药品，合上药箱离开。
救世主跟他解释过这条蛇通常会说的话，虽然从那以后它的恐怖指数就直线下降，但蛇语本身仍然令当惯了食死徒的斯内普感到不适。
可能的话还是减少她唠叨的机会比较好。
三楼占据最大面积的是藏书室。在层层叠叠的书架最深处，有一间无人知晓的密室。
移开书架上的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密室的门就会在书架背后出现。
哈利先给自己施了好几层保暖咒、抗寒咒、热源咒和恒温咒，才做好准备拉开门。
扑面而来的寒气一涌而出，门里仿佛是巨大的冰窖，把附近的空气凝结成白色的烟，缓缓地飘散出来。
哈利打了个寒战，呼出一口热气，当即在嘴边形成了浅浅的雾。
他从门内拉出一辆小推车，放在门外，自己走了进去。
里面是亮着幽光的暗室，壁灯犹如深海的浮游生物，散发着范围有限的荧光，哈利不得不点亮魔杖，数着走过的壁灯，停在第七盏下，摸索着找到一截铁链，用力向外拽。
哐啷哐啷的声音，像是列车驶过铁轨。
面前出现了一扇门，自动向上升起，露出一条长长的索道。
在悠悠的悬渊之上，风雪狂刮乱扫过铁索栈桥。
普通人看一眼也要心惊肉跳的景象，哈利面色平常地走上去，如履平地。
栈桥那边是一座冰屋，汤姆就在里面。
整个场景都是由巨大的魔法和炼金术构筑而成。
是汤姆半身的重量还压在他肩上，一边忍耐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一边和他一起完成的。
哈利觉得自己只是搭了把手，但他仍然无法忘记那天的一切。
当他试图帮汤姆施展一个风雪咒的时候，原本只是覆盖地面的一层薄雪，瞬间变成漫天飘洒的鹅毛大雪，他们猝不及防地站在雪中，眨眼间便成了两丛露着头的雪堆。
哈利又尴尬又懊恼，一边道歉一边试图把自己和汤姆挖出来，却被后者冰凉的手按住。
汤姆的痛苦在冰雪里缓解了。
不止如此，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与思索的目光盯住哈利。
“咒语不该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说。
汤姆向来是魔法的权威，哈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汤姆也并不真正需要，他很快得出结论。
“我们的魔杖对彼此的魔法有增幅……非常惊人的增幅。”
哈利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汤姆似乎没有精力做更多解释和研究了，他半阖上眼睛，靠在哈利身上恢复。
许久以后，哈利几乎要因为冰雪的寒冷和肩膀的重压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汤姆抬起了他握着魔杖的手，一起指向密室里的第七盏壁灯。
“我们一起。”他低低的声音说，“跟我念，哈利。”
随着汤姆简短但有效的指导，哈利紧张地握紧魔杖，一丝不苟地念咒。
深不见底的寒渊就这样在看不见的空间里展开。
石门升起，其后的风雪如泣如诉，泼天灌地。
冬青木魔杖微微发热，大脑因为魔力的疯狂输出而阵阵发晕，浑身被寒雪冷风冻得僵硬。
但哈利站得很稳，因为汤姆还靠着他，并且开始轻微地喘息。
他们的连接在变弱，哈利能感到来自汤姆遥远的痛苦，却不是那种感同身受般的分担。
“你可以分给我一点。”哈利担忧地说，“我能忍受。”
汤姆好像极淡地笑了一声，像是说不要开玩笑了，但牵动了痛苦，缓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哈利于是不敢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汤姆又抬起了紫衫木魔杖。
哈利默契地跟着抬起冬青木魔杖。
这次汤姆在连接里示范指导咒语，哈利神情凝重地默默记忆，努力用最快的速度消化。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同时念咒。
“冰雪之冠。”
一个沉重，一个虚弱。
巨大的冰雪之岛凭空立起，隔着寒风呼啸的深渊，出现在数十米外。
壮观的景象映在哈利眼睛里，他却只下意识地搂紧汤姆的身体，难以遏制地痛心于他的状况。
他根本没有出多少力气，眼前的宏大魔法完全是虚弱的汤姆主力完成的。
汤姆咳了几下，兜帽下的红眸横过来，力度和平时别无两样。
——松点。
他在连接里警告。
哈利后知后觉地放松力道，却还是放心不下地偷偷揪紧他的衣袍。
好像他会随时倒下一样。汤姆想，如果他有力气，可能直接翻个白眼会比较干脆。
他什么样的虚弱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没有忍受过，又有哪次真正被打倒了？
即使状况如此糟糕，也没有熬不过去的道理。如果没有救世主，事情也不过是更麻烦一点，终究他一个人也挺得过去，哈利的大惊小怪完全没有必要。
但这样的救世主不可谓不好用，即使心里还残存着对他偷放斯内普的怒意，汤姆也没有理由不接受，并且借此支使哈利。
更何况，对于如今的状态来说，他产生了许多针对哈利，甚至是他自己的好奇。
有些是无关紧要的，有些却至关重要。
——接下来你一个人就够了……
汤姆在连接里说。
为了节省力气，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事实也令哈利难过。
哈利从未如此密集地快速掌握新的魔法，但汤姆似乎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教给他的咒语难度都是不多不少，刚刚好足以他的水准快速掌握的。
铁链横桥，冰屋石床，哈利忙得热火朝天，汤姆在雪中静候。
途中，汤姆微微抬手，遥遥地投过去一道保暖咒，落在救世主身上。
哈利转头，隔着铺天盖地的大雪望他，冻得雪白的脸颊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目光相触，时间仿佛暂停了片刻。
汤姆的皮肤是不正常的深红色，如同烧焦的炭火，从胸前产生，不断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将皮肤血肉都焚毁得满目疮痍。
那样的景象令哈利无法遏制的难受。
他知道与他无关，甚至从客观的立场来说，汤姆罪有应得。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动摇，不要屈服。
可心里的感情一点点地积聚。不知不觉，早已受够了压制，怒吼着冲破理智，扯着他的心脏和血管，用血淋淋的痛与恨告诉他——你不管。
你不管那些善与恶，爱与恨，正与邪……你就是难过！
你就是无法忍受他这样痛苦！
——真没出息啊！他可不见得有同样的好心。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难道他是因为善良爱他吗？
他不善良，不正义，是天底下最邪恶的巫师。
他难道不知道吗？他的心难道不知道吗？
每次听到斯内普的冷嘲热讽，感受到邓布利多的关注，碰到赫敏欲言又止的目光……难道他会不清楚他们的想法吗？难道他会忘掉自己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自己如何活下来、父母又是如何牺牲的吗？
……停下吧。
这一切真的够了。
只一会儿，能不能哪怕只给他一会儿的时间？
让他做自己此时此刻想做的事。
不论对错。
……
哈利像是泄愤一样施展霜雪冰封咒，把冰屋的角落填得满满的全是雪，冰霜牢牢凝固住中心的石床，四周的坐具都被埋进厚厚的雪堆。
他的头发和眉毛上都沾满了雪花，呼出的空气几乎能当即凝结成冰粒。
只有眼眶微微赤红。
如果不是汤姆偶尔补过来的保暖咒，哈利恐怕会把自己冻死也察觉不到。
发泄过后，他有些茫然地回到汤姆身边，拨开几乎将人掩埋的积雪，发现汤姆已经阖上了眼睛。
有一瞬间，他的心跳完全停止了。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保暖咒还有效，汤姆肯定还活着，于是手忙脚乱地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操。汤姆被他折腾得不得已睁开眼，好像破天荒骂了脏话。但哈利太过惊喜而无暇关注。
“太好了你醒了。冰屋我已经造好了，快进去休息吧。”
哈利不由分说地连拖带拽把他架进冰屋，按照汤姆的要求把他放到石床上。
“感觉好点了吗？”
“……”
汤姆缓过一阵眼前发黑，灼烧的痛感确实因为低温的作用缓解了许多，使他多少恢复了点力气说话。
“魂器的返生反应没那么容易解决。”
虽然每个词哈利都知道，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好吧，要多久？”
“几天，或者几周。”汤姆沉吟道，“但是可能更久，因为我有了些猜测，关于麻瓜日……还有我们的。”
“……？”哈利满头问号，很想让他说人话，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不忍，“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
汤姆看着他，丝毫不掩饰源自每一根毛孔的不信任。
“……怎么了？”哈利尽量不心虚地问。
“我允许你帮忙，不意味着我失忆了。”他记仇地讽刺道，“我才不在几个小时，你就把地牢里的人放光了，真是找不到比你更值得托付的救世主了。”
“……我不知道你地牢里只有一个人。”哈利小声说。
汤姆眯起眼，哈利立即举手投降。
“我错了。不该瞒着你。如果跟你说了，你肯定会允许我的，对吧？”
“……”怎么可能。
但汤姆这回竟有些拿不准哈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没有回答。
哈利叹了口气，拿起他冰冷的手，灼烧的伤尚未蔓延至这里的皮肤，但原本苍白漂亮的外表还是因为冰冻而显露出深紫发青的血管。
汤姆没有用保暖咒，尽管是为了缓解痛苦，那种寒冰如铁的触感还是令哈利心里发紧。
他微微低头，用嘴唇温暖他的手背。
“我只是想帮你。”
他轻声呢喃。
吐出的气流微微吹散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寒气。
汤姆垂眼看他的动作，因为镇痛而愈发麻木的感觉神经只在哈利接触的地方格外鲜活。
……真是难对付的小鬼。
他想。
突然违背理性地，想要马上恢复肉身。

第177章
“那就帮我制作几瓶魔药吧。”
最终哈利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凭良心说,不能否认那语气里的不抱希望。
交给他的药剂清单也从侧面说明了类似的问题。汤姆显然非常了解他的魔药水平，清单上全是一些制作简单,或者常见好买的产品。
“那这些材料呢？”
哈利指着远比那些简单魔药更多的原材料列表。
显然汤姆需要的魔药远不止这么简单,却只打算自己制作。
“先去我的魔药柜里找，找不到再联系派力斯。”
汤姆的魔杖正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使用着什么神秘魔法，半阖着眼睛分神说。
哈利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过了一会儿,汤姆好像告一段落，微微抬眼，冰冷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嘶哑又轻柔地问：“怎么了？”
哈利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好像被冰冷的气息刺激到，又像是心思的颤动。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汤姆微微一愣,仿佛有些后知后觉,又若有所思。
他轻捻哈利下巴上柔滑的皮肤，了然地口吻：“抱怨……觉得被我冷落了,嗯？”
哈利柔和地冲他微笑,又用温热的双手包裹住他的。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呆在外面对你比较好。”
汤姆的目光落到被哈利抱住的手上,事实上，这个关怀的举动对他如今的特殊情况来说只有百害而无一利,但他总是不去戳破,所以哈利不知道。
“你是不是早就想回去了？”他似笑非笑地说,“那个等人解救的可怜虫还石化着呢。”
“……”哈利很熟悉汤姆了，那些不可捉摸的表情都能解读出一星半点的端倪，遑论如此明显的危险表情，无异于把生气写在脸上。
他很想直接说别生气了，又知道不会有任何作用。
唯有……或许，他知道，做出真正的改变……
“……我不会放了斯内普的。”哈利低声说，微微移开目光，“把他留给你，好吗？”
汤姆毫无悬念地得寸进尺：“留给我杀吗？”
“……”哈利抿紧嘴唇，说不出话了。手却仍然紧紧抓着他。
汤姆微微俯身，扒开哈利的手，仿佛寒冰的手掌重新握住他的下颚，几乎能隔着皮肉捏到牙根。
“这才是我的救世主。”
他低声说，语气竟然是含着笑的。
“我很喜欢你为我纠结和努力的样子……不过，也用不着心急。过去做不到的，现在也不可能一下子做到。慢慢来，只要你想，我可以教你。”
这样的话根本不像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哈利甚至有些震惊地在他手里呆住了。汤姆觉得好笑，脸凑得更近了。
一片阴影投在哈利眼角，他有些不适地挣扎了，一下子就被伺机的汤姆施力固定。
又冰又痛。
还有近在咫尺的仿佛烧毁的脸。
完全看穿了哈利复杂又抗拒的心情，汤姆故意让他眼睁睁和自己越凑越近，直到呼吸相闻，低笑着，又不容反抗地命令。
“吻我。”
“……”
要让汤姆说，哈利的反应非常精彩。
第一反应是表情微微扭曲，很快又变得无奈而认命，像是被魔杖顶着脑袋，行将就义地扬起脖颈，如同献祭的处子般贴上唇来。
然而实际发生时，却完全不像哈利表现得那样。它既轻柔又怜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形容恐怖的外表下，汤姆的皮肤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不敢用力，又不舍远离，长久而缱绻地温存着。
享受了一会儿，汤姆破坏气氛地说：“为什么闭着眼睛，哈利。”
“……”哈利知道他明知故问，只能睁开眼睛，无声控诉。
汤姆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更加来了兴致：“以后我们就用这个打招呼，怎么样？”
哈利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变态两个字，但互相对峙了一会儿，他说：“如你所愿。”
汤姆牵动唇角，品味着救世主拱手奉上的胜利滋味，甜美，可人，非常令人沉迷。
但比起这个，似乎更有一种简单轻巧的满意，只针对于哈利的回答本身。
“好了，只是玩笑。尽快把清单上的东西拿来，我需要做个实验。”
细细麻麻的痛痒从接触哈利的皮肤神经烧了过来。他暗中恼火，别无选择，躺回石床，合上冰盖，让感知逐渐被冰冻。
“很多个实验……”
……
斯内普对哈利的变化感觉最直观。
接近午夜的时候，他恍惚等到去而复返的救世主，从那道强力石化咒中解放出来。紧接着就被一双手铐锁住，拉到一间办公室。
“波&#183;特。”斯内普举着手铐质问，身体因为长久的虚弱和石化的后遗症无法顺畅地行动，被连拖带拽地抓进来，没把握好平衡，绊了一下，脸色黑如锅底。
“等等。”哈利粗糙地看了他一眼，确认没大碍，就转身马不停蹄地翻找橱柜，“我需要找几样材料，一会儿你帮忙鉴别一下。”
“……放开我。”
哈利好像没听到，不停地确认着柜子上的标签，终于找到了目标。
“在这里！”
他搬下一个木箱，才想起斯内普，转头定定地看他。
“我不会放你，斯内普。”
不含任何玩笑意味的口吻。
斯内普生生一窒，瞪着眼，几乎忘记怎么组织语言。
“也不会把魔杖还给你，更不会给你机会抢我的。”
哈利认真说完，很快又变得焦急，好像有什么紧急要务在催，赶紧回头，专注精神，默念开箱的咒语。
木箱盖打开，里面竟然是另一片小天地。像四年级那个关押着真穆迪的箱子，内部的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慢慢的都是盛满各种药剂药材的橱柜。
哈利搭了把手，把斯内普和自己都送进去。
斯内普没有魔杖，体力更是不支，只能配合哈利行动。
看着他忙里忙外地找推车，按照手上的单子仔细核对，查找，不时无法抉择地反过头来找他，再三确认无误……斯内普感到彻底的荒唐。
“没猜错的话，我们伟大的救世主，现在是为了拯救黑魔王而这么殚精竭虑？”
“我劝你最好少说点，斯内普！”哈利火爆地直呛过来，“我没有耐心跟你口水战，不然送你去亲自问问你心心念念的黑魔王如何？”
斯内普脸皮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冷笑：“心心念念的究竟是谁？”
哈利却根本没理他，专心地研究手上的清单，似乎再也不会为他的讽刺所动。
斯内普还想继续出言相激，却突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这才悚然而惊！
救世主就这么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动作地，扔了一个静音咒过来。
直到哈利再次过来找他核查，那股悚动仍然残存着。
“……好了，差不多。先把这些送过去，剩下的慢慢来。”
哈利说完，二话不说地拽住斯内普的衣领，揪他随自己两步踏出魔药箱。
这回他先把斯内普扶到座位上，才回过头来拖出小推车。
哈利带着他离开房间，安置到一间明显是会客室的地方，然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一直等到哈利送完东西回来，斯内普才得到对方的一点注意力。
“一楼有几间客房，你知道在哪吧？自己选一个睡吧。”
哈利看上去非常疲惫，但进来的时候手上却端了一盘土豆烤肉。
“我找维丽做了点夜宵，吃完就去休息吧。”
“……”斯内普无言地盯着他。
哈利把托盘放下，半晌没等到回答，才恍然想起来什么。
“我是不是还没给你解静音咒？”
斯内普尖刻的眼神足以回答。哈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鼻梁，含糊不清地道歉，“抱歉，太多事了……咒立停。”
“……你变强了。”
斯内普阴沉地说，拿起刀叉。
静音咒的时长和效力都强得异乎寻常……还有之前那个石化咒。
饿得痉挛的手有些不听使唤，抖了下，被哈利一把夺去。
“行了，我帮你切完，快吃了去睡觉。”
“……”
他本来有句话已经在嘴边打转，却被这样的行为杀得中道崩殂。
——是不是跟黑魔王学的？
是不是跟黑魔王学的，他很快就知道了。
接下来，他继续过着阶下囚的日子，只不过从地牢搬到了一楼的临时客房。
邻着西侧两大休息室的位置，有几间专门给临时留宿的食死徒安排的客房，斯内普还是食死徒的时候，也在里面住过。
说实话，除了没有魔杖以外，和那时的体验也没什么区别，和地牢里可是天差地别。
但是斯内普不会忘记那天见到的黑魔王，还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波特。
尽管目睹的那一幕景象至今仍令斯内普心头发颤，但他冷静下来，慢慢也想出了波特被洗脑的好处——黑魔王信任他。
就如当初对他的信任一般，这是可以转败为胜的契机。
多么可笑，局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自身早已失去黑魔王的信任，连保护莉莉之子性命的必要性都存疑的当下，他第一反应去做的，竟然是想办法，变相执行邓布利多的计划。
他甚至都不确定那个老头还活着，有没有命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在他暗中思量期间，机会降临了。
波特拿来的一张药方，其中的关键材料恰恰是他费心研究过的，效用极其特殊，又极难分辨的潘帕斯虎雕颈羽。它和另一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争鸣鹊尾羽极为相似，魔药特性却截然相反。
跟在波特身后，瞄准架子上的争鸣鹊尾羽，伸手利落地取下一根，混进虎雕颈羽里。
然后不动声色地说：“这些颈羽最好先研磨好，不然一个人处理起来太浪费时间。”
“是吗？”哈利翻了翻手上的清单，怀疑地看他，“可是这上面没写啊。”
斯内普深谙过犹不及的尺度，并不多解释：“一般是这样。”
果然，哈利开始迟疑，苦恼地来回翻单子，挠头琢磨了一会儿，说：“那我们磨一半吧。”
斯内普无所谓地跟他到魔药台，顺手拨了一半出来，毫无痕迹地把那根争鸣鹊尾羽混在里面，扔进研磨罐。
哈利顺势招来磨杵，认真仔细地研磨起来。
“你的姿势是跟没胳膊的巴掌草学的吗？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可以自如地嘲讽。
哈利烦躁地瞥来一眼，狠狠回答他：“谁都比你更有资格谈论教学，斯内普。”
“……”一如既往地沉默。哈利终于心净地低头磨药。
如果他抬头，就能看到，斯内普麻木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事情爆发的时候是深夜。
在睡梦中，巨大的轰隆声掀翻了整个夜晚，斯内普刚刚惊醒过来，就被破门而入的人一把揪出床褥，扔到地板上！
“斯&#183;内&#183;普！”
哈利的声音近乎吼叫。
“你做了什么！！”
漆黑的城堡里只燃着零零星星的壁灯，影影绰绰的月光从窗外和门廊照射进来，映出救世主铁青的脸色，还有沾着血的衬衣。
确认了他的状况，斯内普讽刺地起身说。
“你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混蛋！”
哈利怒不可遏地把他按回地上。
“你真的偷换了魔药！”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到斯内普鼻尖，浓厚的血腥味。
救世主的肩颈在流血，温度却是冰凉的。
争鸣鹊尾羽和虎雕颈羽药性相反，混杂一点进去，轻则魔药失败，重则药效变异。以斯内普掌握的情报而言，并不足以预测真正的后果。
哪怕只是引发一点麻烦也足够。
“脖子上的伤是受到了惩罚吧，波特。”斯内普阴沉地卷起嘴角，“感受怎么样？还是你那甜蜜的爱情滋味吗——”
砰！哈利一拳捶到他脸上，把那些尖酸刻薄的讽刺全都打飞，在斯内普反应过来之前，狠狠抓起他的脑袋，往地板上撞。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恶毒的蝙蝠——”
哐，哐，哐。
斯内普被撞得脑袋发懵，终于也光火起来，恢复健□□活的体力并不输哈利太多，怒而反抓哈利的肩膀，故意对着他的伤口用力推。
“啊！”哈利痛叫一声，被他推翻在地，斯内普扶着墙坐起来，怒骂：“你疯了！波特！”
哈利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竟然大笑一声，起身再次扑了过来。
斯内普身手本不算差，但哈利捉飞贼的本事非同小可，他也并不比飞贼难捉，还是被扑了个准，脖子被狠狠掐住。
疯了。救世主小鬼真是疯了。
斯内普惊怒交加，想提起力气反抗，却因为血流阻塞反而一点点流失力量。
“如果汤姆有事……如果我不在那里……”
哈利捏着他的脖子，手指却微微颤抖。
斯内普艰难地呼吸，突然发现，救世主的眼睛是通红的。
“不能相信……你们谁都不可信……我竟然蠢到没有防备……”
又是一滴液体落下，从斯内普脸侧滑下。
这次极为清淡，没有血腥味。
“我早该意识到……你们谁都不会……真的想他好……”
斯内普微微一震，心中某根僵直的线被勾了一下，颤悠悠的。
“波特……”
哈利松开了他的桎梏，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斯内普一边迫切地呼吸，一边努力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他。
救世主的脸已经失去了所有波动，变得犹如神龛上面目模糊的石像。
那一晚之后，这几乎成了斯内普见到的全部波特。
他不再找他勘察清单，不再找他帮忙处理魔药材料，甚至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曾在无数食死徒噩梦里出现过的大蟒蛇。
“她叫纳吉尼。”哈利轻抚着大蛇的鳞片，语气里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叫名字，她听得懂。”
斯内普僵硬地转向那条危险的大蛇。
纳吉尼恋恋不舍地从哈利身边离开，蜿蜒地游过来的场景，简直是食死徒生涯再现。
嘶嘶……
大蛇发出他听惯的声音，斯内普克制住本能的身体反应，硬生生钉在原地没有动。
如果说到此为止还在他忍受范围内，接下来，哈利的开口彻底令他梦回黑魔王座前。
一样是那种阴暗柔哑的嘶嘶声，哈利和纳吉尼十分自然地交谈了几句，脸上的线条甚至不易察觉地放柔了几分。
斯内普内心有些复杂。
但哈利重新转向他的时候，又恢复了没什么情绪的平淡。
“好了，纳吉尼答应帮我照看你。好好对她，我会知道。”
……照看？是监视吧。
斯内普本能地在心里反讽。
不知为何，这些话如今越来越难以说出口。
他看着又转身要走的救世主，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波特，我可以帮你。”
哈利脚步一顿，转过半个身子，满是疲惫的神情没来得及敛去，干脆光明正大地摆出来。
“你又打什么主意？”
他不耐烦地问。
“……”
即使不常见面，斯内普也知道波特天天都在忙着什么，不是制作魔药就是泡在三楼藏书室，有时还会在那间办公室呆上一天——但现在他都没有权限出入那里了，波特竟然搞到了整间城堡的控制权，完全超出了斯内普对黑魔王信任极限的认知。
“这回，你来决定。我只是打算配合你。”
斯内普说。
哈利微微蹙眉，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姗姗开口：“我不信任你，斯内普，能明白吧？”
斯内普毫无意外地点头认同，神色一派木然。
哈利心里气得冷笑，面上却是不遑多让的无动于衷。
“我只能想到一种方法……”
鲜亮的绿色直直地逼视斯内普，掷地有声地说。
“放开你的大脑，斯内普，接受我的摄魂取念。”
晓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斯内普，也产生了微微的动摇。
不知是否正好料到他的顾虑，哈利又点明了一句：“我需要知道你认识的所有食死徒资料。”
“……好。”

第178章
汤姆从冰冷的知觉中醒来,四周是一片漆黑，能将人意志生生压迫至冰点的寒冷仍然无法完全镇压他的热痛。
来自索命咒与魂器的双重效果,使他的灵魂试图从这具躯壳里脱离。
被索命咒“杀死”时,魂器的永生作用保证了他的灵魂仍然存活，但必须从已死的躯壳里脱离。
这个时候,偏偏碰上他转移了生命力，临时栖居于冠冕体内。
本质上，冠冕的躯壳是魂器内的灵魂碎片所化,汤姆的灵魂早已与其分裂，试图脱离时，来自灵魂一体的拉扯力发生作用,使他处于两种截然相反的作用力中。
一部分灵魂本能地脱离,另一部分灵魂则反过来拉扯。同源的灵魂碎片之间产生了不停歇的摩擦。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灵魂正在小幅度燃烧。
表现在身体上,就是如同烫伤的皮肤变异。
处于生死之间的时候,他的魔力极度不稳定，但并非全部丧失,与麻瓜日是不同的。
所以他仍能调动斯内普的黑魔标记,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不顾后果地瞬杀了他。
但那个时候,他更需要的是稳定的灵魂与魔力滋养。
哈利就是那个对象。
虽然不是麻瓜日，但他似乎罕见地有一种直觉,明白此时唯一的解药,仍然是哈利。
他未完成的魂器半身,魔力尽失时的力量源泉。
他一直知道，这些都是同样层面的联系。
事实也没有令他失望，与哈利的接触不止帮他稳定了灵魂冲撞的状态，还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源自内心的强大力量。
他对那种力量非常陌生，但又非常敏感。
像他们自然联通的灵魂连接，又像兄弟魔杖共同施咒时的倍乘力量。
他隐隐感到，甚至能由此探得一丝麻瓜日的渊源，但紧接着就被魂器的返生反应袭击得措手不及。
这又是另一个魂器改造导致的全新体验，使他连兄弟魔杖和麻瓜日的渊源都无暇顾及。
当他将自己改造为魂器与本体的双重存在时，也同时拥有了这两者本身的属性。
属于本体的属性自不必说，属于魂器的重要属性之一，就是返生反应。
按照他的研究来说，魂器——无论个数多少——与本体一起，是一个灵活可分割的统一体。
这是个很难理解的概念。即使汤姆也未必能说自己完全掌握了它，但他绝对是这个世上最深入这个概念的人，没有之一。
大部分时候，魂器和本体的关系可以看做是魔法画像与本人的关系。魂器既是巫师本人的忠实写照，又不会因自己的行为交互而影响到巫师本人。可一旦本体身死，魂器系统的永生特性就被激活了。所有的魂器都会进入一种随时待命的状态，为了复活这一共同目标而行动。
返生反应就是这个阶段的开始。
魂器系统之所以能够做到统一和可分割，关键点之一就在于这个返生反应。
它是一种魂器对于彼此记忆情感状态进行分享和融合的行为总称，在魂器处于复活待命状态时会尤其集中发挥效用。
也就是说，在本体身死这一刻，所有的魂器都会“醒”来，获知本体和彼此的状态和记忆。
而如今仍然存活的魂器，就只有挂坠盒和汤姆本身。
身为魂器的那部分，正使汤姆大量获得属于挂坠盒的经历。
换做其他任何记忆，汤姆或许不会如此抵触。
偏偏挂坠盒的这段记忆，都是和邓布利多的相处。
他基本是强忍着恶心，逼自己快速消化掉。
——“……我能感觉到，阿拉斯托，有一股阴影笼罩着魔法部……”
——“食死徒都快骑到头上了，魔法部能没有阴影吗？你看看诺特和加格森干的事……”
——“不，我说的不是食死徒……至少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些……”
……
挂坠盒被新鲜的生命源唤醒了。
当察觉到自己被人挂在脖子上，他喜出望外。直到下一刻，清楚地听到有人问。
“说起来……阿不思，你什么时候带起了项链？”
……阿不思。
可以列入他最讨厌的名字排行榜前三。
究竟是难得的机会，他还不死心，紧接着又听到苍老的声音笑着回答。
“哦……要知道，老人家难免怀旧呀。”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如果挂坠盒有形态，大概是向上翻了个白眼，顺便最后确认了一眼对方白花花的胡子，彻底败兴地闭门谢客了。
——“不过，你提醒我了。阿拉斯托，我需要必须离开了……”
最后听到的话也没能阻止挂坠盒彻底封闭的决心。
……
仿佛在飞。
邓布利多抓着凤凰福克斯的尾羽，在一片森林的上空快速掠过。
挂坠盒感到不合常理地闷热，然后意识到邓布利多正紧紧握着它的盒身。
心里一沉。
关于邓布利多没有察觉到自己黑魔法属性的侥幸愈发破灭。
这个老头绝对在谋划着什么。
挂坠盒意识到，必须想办法，先下手为强。
……
两个搂在一起的男人，金色与棕红色的发丝彼此交缠，如同入耳可闻的喘息声。
将将举起格兰芬多宝剑的老人微微一颤，挥剑斩向突然出现的幻象。
闪耀着冷光的宝剑在幽暗的树林里划过一道银色的弧光，将不堪入目的幻象一分为二。
然而，转瞬间幻象又恢复如初，金发男巫应景地冲邓布利多露出一个顽劣的微笑，显得格外讽刺。
邓布利多深呼一口气，肺腔被森林里的冷空气填满，好像一记清凉咒。
——“伏地魔，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挂坠盒内心冷笑，不为所动地继续操纵幻象。
邓布利多敏锐地察觉到一种微妙的流失感，仅仅只是不明显的一点苗头，就足以令他如同烫手山芋一样，立即将手中的挂坠盒扔到地上。
退后一步，格兰芬多宝剑直指。
幻象仍在继续。
棕红色的男人已经不见了，金发男巫貌似困惑地问：“阿不思，不想见到我吗？”
那双眼睛穿过森冷的空气注视着邓布利多，仿佛穿过的是时光。恍惚令人错觉他在同邓布利多对话。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举起宝剑，最后问道。
——“一定要这样吗？”
幻象里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叫喊，仿佛剑已挥下，将人穿心而过。
宝剑微微晃动，最终挥向挂坠盒。
却与它毫厘之差，刺入土地。
——“我们谈谈，汤姆。”
邓布利多捡起挂坠盒，重新握在手里。
——“在我毁掉你之前。”
……
预言家日报最新头条：科特兰案证人大起底，冤审的食死徒旧案？
副标题：邓布利多再陷谋私舞弊指控，校委会已正式发动弹劾，学生称是民心所向
——“这下彻底无事一身轻了，是不是，邓布利多？”
挂坠盒的声音讽刺地响起。
邓布利多放下报纸，年轻的里德尔投影出现在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扫到报道标题，瘦削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轻浮又讥诮的笑容，不可理喻地赏心悦目。
——“你似乎是在博金&#183;博克任职期间被制作的。”
邓布利多盯着他若有所思，风马牛不相及地说。
里德尔脸上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并且明目张胆地将之波及到邓布利多头上。
——“这就是你说的，要和我重建良性关系？”
邓布利多颇显无辜地摊开手。
——“你看，我只是说了个无伤大雅的推测，汤姆。无论什么关系，你总得允许我说话，不能只要是我开口就生气，那样我们还不如早早结束尝试，你不用烦我，我也不需要做无用的努力了，是不是？”
里德尔不怒反笑，眼神阴沉得可怕。
——“威胁我，邓布利多，这就是你的全部手段了。那些你推崇得上天的高尚情操呢？这时候一个都不见了。还不肯承认自己那套理论的虚伪，想要跟我探讨什么呢？谁的演技更好吗？”
邓布利多的面容好像比以前更显苍老了。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说得对，或许这正是……”
正是什么，他却不说了。
里德尔皱起眉头，却见邓布利多眨眼间又变得雀跃起来，起身收拾报纸，兴致高昂地提议道：“我们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吧，汤姆。灵魂和魔法本质，你对哪个更感兴趣？”
……
——“如果真如你所说，爱是一切的根源，那怎么解释我的存在，邓布利多？”
里德尔的投影靠在魔药台对面，抱臂冷眼旁观邓布利多单手操作坩埚。
——“我的魔法越强大，就越证明你的结论荒谬。”
邓布利多焦黑的右手显然不方便灵巧的操作，只凭借左手施展一个接一个的魔法，竟然能够分毫不差地处理好每一种难搞的材料，调整火候和药性的精准程度比双手健全的魔药大师也不遑多让。
他全神贯注地等了一会儿魔药成形，才放松下来。
——“同样的话，汤姆，换做你的理论成立，抽象是魔法的本质，那怎么解释那些需要极强的具体精确化能力的变形术呢？”
——“不矛盾。变形术的具体和精确也是依靠抽象的想象力，巫师首先需要从具体的物体上总结它的抽象构造，然后才能在施法的时候想象重构出来。真正重构的时候，反而不用和具体的对象精确一致。例证之一就是变形术的不重复法则——没有人能变形出完全一样的两个物体。”
——“精彩的分析。总的来说，你所指的抽象也是一种广泛概念的总结定义，对吧？我得说我能部分认同。只是我指的爱也并不仅仅是友爱。亲情，爱情，友情……”
——“你该不会以为，那里面的任何一种，有可能在我身上发生吧？”
……
汤姆还是没忍住，再次掐灭了返生反应的记忆堆。
实在太恶心了。
独自在石床上吸了好几口冷空气，才堪堪压下那股作呕的感觉。
为了消解一下心情，他干脆起身下床，四周的浮游灯随着走动缓缓亮起，像是冰层里的生物缓缓浮动，发出幽幽的，并不明亮，却又足够视物的柔光。
里间是钢铁结构的密室，早上熬煮的魔药还差最后一点火候，他给自己施了一层寒冰咒，宁愿把自己关在温度过高的魔药密室，也不愿意再碰那些记忆堆了。
哈利推着小推车进来的时候，汤姆正抓着密室的门框，弓着身子打颤，似乎连多迈一步回到温度适宜的冰室都困难。
“汤姆？！”
哈利吓得扔下小推车，赶紧跑来扶住他。
“你怎么了？”
冷热空气的接触产生了大量浓重的白雾水汽，哈利一下子没有防备，被呛了一下，咳嗽不止。密室的门忽然砰地关上，汤姆恢复如初地直起身来，拉他径直走向石床。
眼神阴沉得可怕。
“……刚才怎么回事？”
哈利不放心地问。
“为什么不在连接里叫我？”
汤姆捏着他肩的力道令人微微发疼，但他的回答更令哈利在意。
“……麻瓜日。”汤姆咬牙切齿地说，“又来了。”
哈利一时语塞。
“……我以为……”
“没错，上次没有发生。我们都以为解决了。但是，”汤姆红色的眼睛锁定他，“就是现在，它正在发生。”
哈利本来有点替他难受，但是那眼神又隐隐觊觎着他。
“那……”他吞了吞口水，下意识问，“怎么办……”
汤姆用行动回答了他。
“哦……靠。”
哈利被推到石床上，冰冷的触感全方位地贴上来，激得皮肤层层起鸡皮疙瘩。
汤姆的动作没有禁忌，仿佛刻意检验着哈利保暖咒的水平，深入到各种刁钻的角落，冰冷的皮肤和滚烫的接触，引起双方都头皮发麻的神经反应。
“进步了，哈利，”冰冷的吐息贴着哈利，低声赞赏道，“你的保暖咒。”
哈利在他身下，明显不适应贴身的冰点温度，但却努力地敞开怀抱，使他更加容易贴近。
汤姆试着压了一点自己的重量，哈利果然立即本能地想躲，又自己压制下去，变成一种难耐的扭动。
“……这上面太硬了！”哈利驴唇不对马嘴地抱怨道，“你真的不需要床垫吗？”
汤姆好笑地按住他，嘴唇喃喃地向下移去。
“知道吗，哈利……你真是个热衷自我牺牲的狂人……”

第179章
以汤姆的身体状况,当然不可能做到最后。
他们只是互相温存着，冰冷紧贴着火热,并不好受,却能从中感受到巨大的慰藉。
哈利缩在汤姆冰冷的怀里，灼热的呵气避开他,往自己手里吹。
“要多久……你才能好呢？”
“……好问题。”
汤姆眼睫微抬，有一搭没一搭地勾他发旋上的翘毛，轻慢随性,却透着一点深思。
“现在的情况很特殊……索命咒割裂了我的灵魂和身体，但那片属于冠冕的灵魂扎根于这具身体，不可脱离,所以拉扯着主体灵魂,藕断丝连……虽然导致了很多糟糕的限制和状况，但现在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的身体,冠冕灵魂,和主体灵魂，彼此独立,又千丝万缕地相连……知道吗,哈利,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适合研究我本身。”
哈利一阵哑然，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要研究,你自己？”
汤姆低头看他,点明道：“麻瓜日,我不可能永远忍受它。”
哈利的身体好像绷紧了一秒，又慢慢放松下来。
这个日子，其实哈利并不讨厌。
甚至有时候，他还不自觉地有点期待。
就像现在，他们毫无意义地在冰冷的石床上相拥，他忍耐着寒冷刺骨的环境，汤姆忍耐着他火热的体温，他们都不舒服，却仍然紧密地贴近彼此。
这种多余的接触，平时汤姆绝对会避免。但有时哈利反而能从中感到一种宽慰，他很难主动去寻求，所以这样的时刻显得尤为珍贵。
……但终究是一种折磨。
哈利有些不舍地想，他应该希望早点结束的。
哈利动了动嘴唇，感受到额顶传来冰冷的触感，还有寒凉的吐息。
汤姆不知何时贴上了他的额发，于是哈利不动了。
“可能会花一个月左右……如果顺利的话，至少能找到方向。”
哈利缩回脑袋，在他怀里默默点头。过了一会儿，终于找好了话题。
“信墓碑一直在跳，我猜是什么汇报给你的消息，但是不知道怎么用，所以一起带进来了，你看看吧。”
他翻身就要下床找推车，被拖着手腕拉回来，重新圈进冰冷的怀抱。
“不用着急。现在大局已定，再大的事也翻不出手心……“
汤姆心不在焉地估量道，冰冷的嘴唇找到乱翘的发顶，凉凉一印，就这么轻缓又随意地把人固定得不好动弹了。
哈利僵直了一会儿，感到似吻非吻的软禁没有解除的意思，索性安静下来，享受他们难得的宁静。
好像也不是真的宁静，仍在互相尖锐地触碰着，随时要刺伤对方，又贪得无厌，不肯放弃对彼此的渴望。
在哈利看不到的头顶，半垂着头的汤姆闭上了眼睛。
灼痛与力量的涌入交织，搅得感觉神经剧烈波动。如今他已经愈发适应这种蚀骨销魂的体验，反而是一种微妙的情感更多地牵引心神。
单从一个简单的动作里，似乎愈发能获得某种近乎惬意的踏实感。
不来源于某种确信的利益，而是过去一次次，从未违背过的接纳与真情。它们滴水穿石，积累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壳，在风雪凌寒的隆冬里，在他锋利的灵魂深处，长了一圈贴着肉的软甲，不明显地预防着从未发生过的威胁。
仔细想想，这样的感觉，竟能从一个和他立场根本相反的敌人身上感受到，本身就违背常理。
他或许真的对这个男孩有所钟爱。不同于宠信的食死徒，不同于陪伴的纳吉尼，甚至和他所热衷追求的黑魔法事业、永生不死……都截然不同。
尽管魔法迹象表明它是爱，但他太了解，那些流传甚广的魔法现象，说到底也不过是人们的归纳总结罢了。就像他与邓布利多不同的魔法观一样，无数理论都可以解释同一件事情，大多数人接受的也不过是更符合自己经验的判断。
他的力量向来超越常规，所以并不总是看得起大众魔法理论。
而在这件事上，他就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爱上谁。
任凭他穷尽可能，也无法想象那种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了解、研究过那种感情，洞悉它在身边的存在，懂得如何利用它操纵人心。正因如此，他不会容许自己陷入。
但此时此刻，对哈利的感觉确实像极了那种描述的初始状态。
他冷酷地，审慎地体味着，想象自己是否能为这种感觉献出什么……“献”出这个词，本身就非常违反他的直觉。或许换成“付”出会更加顺理成章一些，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字之差，便是这件事的全部不同了。
大部分情况下，他能清楚地分辨出自己的喜爱里有多少是利用成分，有多少是单纯的趣味和方便。
唯一的变数是混合的一部分。既有利用，又有偏爱。一开始还变换得随心所欲，逐渐地，似乎有些难舍难分了起来。
像是一种全新的，无法定义的复杂惯性。
或许，搞清楚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时机刚刚好，一切都如此碰巧，恰到好处地符合条件……为什么不呢？
“拿出你的魔杖，哈利。”他重新睁开眼睛，猩红色的瞳孔深处，慢慢流淌出一点高深莫测的探究，“现在正是体会我们兄弟杖增幅的好机会。”
哈利还在缩手缩脚地给自己想办法取暖，闻言扣扣索索地从袖口里挤出冬青木的杖尖，手指头藏在袖子深处抓杖柄。
“好……好。怎么做。”
汤姆起身，把他一同拉起来，托起握着那截杖尖的手臂，自己空出的无名指和中指间也出现了紫衫木魔杖。
“别紧张，我们从简单的来。”
他调整两人的杖尖，对准不远处的小推车。
“漂浮咒。念出来，我们一起用。”
哈利点点头，两人默契地念出咒语，小推车瞬间离地，悬空停在两人魔杖的交汇处，像是一个隔空投过去的阴影，连魔杖的细微晃动都能精准地反应出来。
“这是……漂浮咒的效果？”
哈利忍不住惊叹。
小推车里面装满了各种魔药材料和炼金制品，还有各种可能会用到的魔法物品，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哈利慌乱之下都没能把它推离多远。但他们的漂浮咒不止轻轻松松把它浮起来，甚至能游刃有余地额外操纵它的姿势动作。
要知道，漂浮咒本身并不具备精细操控的效果，只是一个移动物体位置的基础魔法，非常粗糙。想要额外的效果，比如操纵茶壶准确地倒满一杯水，难度就会陡增，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以他们的双杖魔法现在做到的效果来说，漂浮咒完全变成了一个强力的隔空操纵魔法，别说茶壶倒水，就是穿针引线也不成问题……
汤姆好像并不意外，轻轻“嗯”了一声，结束魔法。小推车顿时失去了绝大多数支撑力，重心一下子沉落，只剩一股来自哈利的浮力，晃晃悠悠地吊着它，随时可能掉下来。
巨大的区别一目了然。
哈利觉得有点丢脸，不知自己该不该继续维持魔法。汤姆先一步，隔着衣服握住了他袖子里的手。
“继续，我再实验几次，体会其中的变化。”
紫衫木魔杖再次对准小推车，先是把里面的东西隔空掏出来，又连续施加负重咒，让小推车的重量愈发可观了起来，车体一点点下沉。然后极短地发出了一小段漂浮咒，加入冬青木魔杖的魔法中。
颤颤巍巍的小推车像是遭受电击一样，乍地跳起来，转了四分之一个圈，又落回来，摇摆着继续一点点下沉。
紫衫木魔杖再次加入，又是极短的一瞬间，重复同样的过程，稍稍把车的位置调整得更近了。
几次过后，小推车被汤姆精细到吝啬的魔法一点点拉得越来越近，直到分毫不差地落到他们面前。
一系列操作不仅将简单的基础魔法运用得出神入化，还无意中展现出了准确的魔法控制和计算能力。
汤姆问他有什么感受，哈利有些答不上来。
只默默抠紧了杖柄的节疤，抿着嘴不看他。
汤姆瞥了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暗暗发笑。
也不多言，他伸手摸上哈利的额头，拨开浓密的额发，指腹轻抚着那道著名的疤痕。
闪电的形状，凝结了他们无尽的仇怨，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汤姆也从不触碰。
“你很久没有体验过我的感受了，哈利。”
他低低地说，灵魂的连接仿佛顺着指尖的触碰延伸进去，似痛似痒地穿透哈利的大脑皮层，直达灵魂深处。
“来回顾一下吧。”
世界一下子变得非常灼热。
哈利突然在脑海里看到了自己的侧脸，浑身的热痛都来源于和自己的肌肤相触，但没有接触的地方又非常麻木，像是失去活力的尸体。
不等哈利细品，所有的身体感知如潮水般退去，视野也变化成小推车。
汤姆移开了目光。
这感觉实在新奇，哈利既能自己看到小推车，又能从脑海里的汤姆视角看到它。
但他无暇细究，只是迟疑地伸展开四肢，想从汤姆怀里离开。
“你……很不舒服。”
“后遗症，习惯就好。”汤姆随便解释了一句，看也不看地把他拢回来，“现在闭上眼睛，专心感受我的视角。”
和以往的灵魂连接或是梦境都不一样，这次的视角连通非常专注。
除了身体感知，汤姆也隔绝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只独留视觉和魔法的感受，和哈利一起重现了刚才的魔法实验。
这回哈利感受到了非常细腻的，精细操纵魔法的过程。
好像特意放大放慢了似的，汤姆传来的视角里只剩下如何操纵漂浮咒的细节，当他们联合施咒的时候，那些细节尤其鲜明，好像看一眼就能学会。
持续了五分钟的视角连通，哈利好像读了一本无比生动的教科书，立即就能上手实践。
当然，实际效果没有他想的那么好，但推车确实能够稳固地受魔法调遣了。
“还是没法只用一下。”哈利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要么没反应，要么持续太久……怎么这么难控制？”
“熟练度而已。”汤姆却好像没什么不满，“多练练就行了。”
哈利点点头，又认真地练习起来。
汤姆长手捞过信墓碑，幽光一条条从眼底浮过，靠在救世主身上检阅自己黑暗事业的最新情报。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练累了，侧首看他。
汤姆的检阅接近尾声，眼皮没动：“会了？”
“……谢谢。”
汤姆闻言，也不管食死徒情报了，扔开信墓碑，抬眼看他。
哈利垂着眼睛，表情没有半点玩笑意味。汤姆稍微回想了一下，他做什么了？
哦……他发笑地说：“真是……半点我的无耻都没有。”
哈利呆了一下，瞪着眼，一句“你原来知道”在喉头打转，差点没扔出来。
到底感动还在，生生压下去了。
倒是那股复杂的自我厌弃消散得一干二净。
难道是因为脸变丑了吗？哈利怀疑地想，今天的汤姆简直心灵美好得不真实。
“这个办法只有现在能用。”心灵美好的汤姆还很有耐心解释，“两片灵魂处于黏连状态，可以比较自由地调整和你连通的视角成分，恢复以后就不行了。所以我说有些研究非常适合现在的状态做。”
哈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汤姆又道：“我给你个咒语清单，回去选一下，以后每次过来，用这个办法挨个学。”
“为什么……要这么教我？”哈利垂着头问，“你在乎我的魔法力量吗？”
“你没明白吗？”和哈利的小心翼翼相反，汤姆相当不走心地说，“只有现在能用这个办法——不用白不用。”
甚至还重新拿起信墓碑，趁机刷完了最后几条情报。
哈利：“……”
麻瓜时间一过，汤姆重新投入实验之中，哈利也有了新的任务清单，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冰屋，汤姆才来到窗边，隔着重重风雪看救世主跨越铁索栈桥的背影。少年人的身形就像竹节，不注意间便抽长了几分，显得整体有些清瘦。
其实他也会好奇，真的放开手去，男孩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180章
哈利的学习效率比汤姆预想中高得多。
漂浮咒之后,又重温了障碍咒、昏迷咒、铁甲咒……除此之外，汤姆还发现救世主的静音咒水平堪称一流。
“我一直在用。”哈利解释道,“尤其在学校的时候。”
汤姆轻笑：“格兰芬多加十分,给优秀的救世主。”
他不吝啬夸奖的时候真的很要命。
哈利本就不擅长应对赞誉，常常招架不住,这回就是，只能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埋进推车里的瓶瓶罐罐，给他梳理需要补充的药剂。
魔法之外,哈利的魔药水平也突飞猛进。毕竟一个黑魔法大师在内，一个魔药大师在外，随时一对一个性化指导,再加上哈利自己心里憋着劲,持续性高强度实战体验加持，想不进步也难。
已经学过的东西一旦有了提升,学新的知识也会有所助益。
觉得差不多了,汤姆又抽空教导了哈利几个新的魔法，都是很有用的实战魔法。
“夺源咒,可以在混战中牵制大部分光路型攻击,把它们的咒光集中到一起,反追踪回施咒源头进行攻击。”
从汤姆的视角来看,这些咒语施展起来流畅自然，似乎挥挥手就能完成。但哈利早就意识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要不是有双杖魔法的增幅效果,即使通过共享视角,他也很难察觉到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各种细节。
随着经验的积累，他多少也能从自己的角度更好地掌握新魔法了。正因如此，才愈发意识到自己和汤姆的差距，不单单是会的魔法多少那么简单。
对咒语和魔法本身的理解，汤姆完全自成一套体系，常常对书籍笔记上的说法不屑一顾，有时还忍不住嘲讽写书人的愚蠢自大。
“斯卡曼德就是个只会偷窥和跟踪魔法的肄业生，连魔药材料都认不全，更不要说高级魔法……看他的书还不如去找那个泡在坩埚里的叛徒。”
哈利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接住被扔出来的《神奇魔法与如何野外生存》，放回推车里。
“我只是发现作者是我们一年级教科书《神奇生物在哪里》的作者……而且斯内普……”汤姆的眼刀扫过来，哈利心虚地移开视线，“我让他住在一楼的客房，没收了魔杖，等你出来处置……不会添麻烦的。”
汤姆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最好是。”
哈利感到这个话题还没完，尴尬地沉默起来。
冰屋外的风雪呼呼大作，显得屋里更加安静。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汤姆没有深究，而是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很快就没法这么教你了。”他坐在冰雪凝成的桌椅间，手指轻点羊皮纸上风干的墨水，“实验方案设计得差不多了，我需要一个长时间不受打扰的环境。”
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也变成了烧伤般的模样，深红发黑的颜色有些刺痛哈利的眼睛。
“……那，我多给你做一些补充体力的药剂。”
“你拿来的这些够用了。还记得吗，我的身体已经死亡，并不真的需要一日三餐补充体力，药剂也是一样。”
“但……你还是需要休息。”哈利不喜欢他的说法，闷闷不乐地说，“也需要恢复精神，总得补充点什么能量……”
“……也行。”汤姆想了想，答应了，“那你做点灵魂和精力滋养类的魔药练练手吧，之后可以稍微帮忙做些实验的前期准备。”
闻言，哈利稍微振奋了一点，高兴地拿着新的任务清单走了。
还真是简单快乐。
汤姆靠着窗，不知道第多少次想到。
本来他挺讨厌这种人的，但是对哈利的喜爱逐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力场，轻轻松松就能扭转他原本的好恶。
或者说，他总是先意识到哈利的特质，然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不喜欢这样的人。
就是这迟了的半步，让那些预设的不喜变得遥远而不相关，乃至彻底沦为摆设。
不过……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他的不喜欢基本都是有缘由的。
有些事，至少还是要让哈利有点概念。这样也可以让他更专注地投入接下来的实验。
灵魂与生命力是两种东西。前者是思维逻辑的综合体，后者则是能量运转的来源。
人天然是两者的统一体，只有死亡的时候才能分开。
借助冠冕转生，就是为了打碎复活时的生命力组成。
魂器夺取生命力以后，可以将之转化为自己能够吸收的形式，完成一次生命力的重组。
这样一来，就实现了对复活后遗症——麻瓜日——的釜底抽薪。
既然找不到导致魔力消失的仇敌之血，那就彻底推倒重来，管他仇敌还是仆人，全都舍弃，变成无差别的生命力来源即可。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管用，上个月的麻瓜日就没有出现。
然而，一旦冠冕“身”死，生命力来源变回原本的复活体，麻瓜日就又卷土重来了。
简直阴魂不散。
好在，这次他有了更多的研究依据。
已经可以确信，问题出在复活魔法凝聚的生命力上。
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焦点仍然在这三个原料。
骨肉更多的是构建躯壳，血才是真正魔力与灵魂的联结纽带。
归根到底，还是要回到研究血液成分上面来。
他列出的清单包含了许多稀有的魔药材料，有的必须保存在非常苛刻的环境下，所以这次无论是哈利取药材，还是他制作魔药，都需要速战速决。
值得宽慰的是，哈利的魔药水平也是与日俱增，常常超出他预料地早早完成任务。
除了自身的用功以外，他猜想那个奸滑的叛徒没有少在从中协助。
哈利没有主动交代，汤姆便也由着他，等待隐患爆发。
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最不怕的就是毒害。
稍微出乎意料的是，斯内普并没有在哪瓶魔药里下毒，而是掉包了关键药材的组成。这样不会对他造成很大伤害，但又足以影响他和哈利的信任关系。
毕竟做了那么久的双面间谍，在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挑拨离间上有两把刷子。
离析血剂做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步骤没有出问题，测量的指标也分毫不差，但是出来的药剂比预计的浑浊度要大接近一成。
有时候可以当作成品率问题，但现成的怀疑对象摆在眼前，就没必要了。
他稍微算了算时间，赶在哈利来之前，用同样的材料做了几瓶解药、缓和水以及反方剂，然后掐着点把那瓶可疑的离析血剂一饮而尽。
一开始药效还算正常，体内的血液按照功能成分的不同逐渐分离，在体内的不同部位汇集，像是分层离析一样。
不到半分钟，就开始变味了。
血液越流越慢，直到凝固成粘稠的半固体，“死”在血管里。
相应地，数不清的血水挤出，从皮肤毛孔里渗出来，又很快被冰寒的温度凝固。
哈利一眼看到的便是一个接近血人的恐怖形象。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习惯汤姆的各种非人外观，想不到这一轮还是没能挺住，惊惧不已地扑过去。
“汤姆？！你怎么了？又是什么！”
他想扶他，对着满身的出血点，又不敢乱碰。
失去了血水的身体连皮肉都萎缩起来，看上去几乎是一具鲜血淋漓的干尸，还会动。
“魔药……有问题……”汤姆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
是真的不太能动，嗓子也受到了牵连。
只有痛觉因为早就麻痹了，所以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
但直面他外表的哈利可是吓得不轻，又是心痛又是慌张，手足无措地跪在他身边，几乎有点崩溃，“什么问题？我该怎么做？”
“有药材……被掉包了……”汤姆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简明扼要地说完关键台词，抓向哈利的衣襟，“过来……”
“什么……？！”哈利瞳孔微震，登时想到斯内普，看到他的动作，立即反应过来，主动抓住他的手，俯身凑近他，“我在，我在。”
那只干尸一样的血手看上去没什么力气，却摆脱了哈利的轻握，大力抓住他的左襟，把整个上半身拖下来。
哈利不敢用力，顺着他的动作配合，任凭颈侧暴露在对方嘴边。
“或许……借我一点……”
汤姆喃喃地说，牙齿已经先一步压进哈利的皮肤。
仇敌的血……
“唔……”
哈利感到强烈的刺痛，还有血液流失的虚弱感。
但汤姆还有咬破皮肤血管的力气，这个事实反而令哈利感到安心。
“别急……”他低声说，又轻又柔，像是安抚暴虐的野兽，“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慢慢来……”
汤姆的身体重新鼓胀起来，像是枯萎的干花重新吸满水分，头一次令哈利觉得，这具烧焦一样的外壳——虽然淋了一身的血——竟然焕发出了生机。
“好……好了吗？”
感到汤姆松开了牙齿，哈利捂住自己的伤口，一边琢磨着有什么止血咒可以用，一边不确定地起身观察汤姆。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
哈利又被这副模样吓住了，轻轻搡他。
“汤姆？”
“安静……”
汤姆压抑地说，眉头更深地纠结起来，好像在经历很严重的痛苦。
哈利顿时不敢说话了，忧心忡忡地缩在一旁，眼巴巴地关注他的状况。
体内的血液力量在肆虐。鲜活的，带着滚烫温度的血液，既是折磨，又是救赎。如同他们纠缠不休的命运。
汤姆不只是在忍耐着血液清洗的痛苦——习惯了灵魂的热痛以后这甚至算温和的——还在忍受温度带来的热痛复燃。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想到，由这剂错误的药方，竟然意外得到再次引入仇敌血液的契机，更由此窥得复活生命体里血液力量的真相。
现在身体里的每一丝变化都值得抱以十二万分的关注，他不敢有分毫错神，以免和那最关键的真相失之交臂，所以格外费神。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又想起一个记录型的魔法，只能艰难地分出最少的心神，从袖口勾出魔杖，缓慢又小心地施了出来。
一层薄薄的纱降临，融入他的大脑。
紫衫木魔杖抵在额角，随时调整魔法，不时被体内的痛觉冲击，轻轻抽动一下，还引起几声难受的闷哼。
一旁的哈利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慢慢地，把眼圈看红了。
他本就见不得人痛苦，更何况这个人是汤姆。
看他艰难又痛苦的挣扎和忍耐，比自己遭受折磨还难受。
更难以接受的是，这些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轻信了斯内普，就不会导致魔药出错，汤姆就不会忍受这些折磨。
如果不是他魔药水平太差，也不会必须求助斯内普。
如果不是他魔法水平太差，现在也不会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不知道、不了解的太多了，可这样的时刻，根本没有时间容他去了解、提升。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能至少减少一点自己可能对他的干扰。
或许一个静音咒，防止四周的动静打扰到他……
他拼命想到一点可能的用处，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能救命，至少可以让自己做点什么。
认认真真地绕着汤姆用了一圈。
冰屋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近乎没有生命的死寂。
隐隐约约地，汤姆意识到哈利的动静，犹如一丝轻风拂过心间。
他分出一点精神道：“不必……我没有大碍，只是需要点时间……出去等吧，连接里叫你……”
哈利轻轻“嗯”了一声，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离开冰屋以后，风雪瞬间把眼角的热意吹冷，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急，仿佛逐渐燃起的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汤姆从那种变幻莫测的力量交互中获得了一丝灵感，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像那些广为流传的魔法一样，哈利的血早已不再被视为仇敌，真正排斥他力量的另有其人。
就隐藏在同样的血脉里。
……莉莉&#183;波特。
但是还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他需要更多、更密集的实验。
顶着一身被低温凝固掉渣的血痕，汤姆浑不在意地拉开冰椅，一边整理脑海里的记录咒，一边扯出新的羊皮纸，用特制的羽毛笔飞速写下思路。
很少有人能够见识到黑魔王的这一面，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魔法实验，他有时会不顾一切得像个疯子。
肉`体、灵魂皆可抛。
哈利只是还不够了解他。

第181章
实验进行的并不顺利,一如既往。
汤姆已经习惯了，哈利却显得忧心忡忡。
“你总是不出来的话,食死徒那边真的没问题？”
哈利上半身躺在石床上,两条长腿交叠地斜在床边，手里举着份冰桌上拿来的报纸。
“这些你都看了,最近卡利斯的爸爸非常受关注……他当年因为食死徒的罪行被判入狱，死在阿兹卡班；现在却证明那些罪行不是他做的，虽然食死徒身份没错,但仍然属于诬告……我猜很多人都等着你指示。”
汤姆从自己的草稿上移开视线，观察哈利因为仰卧而露出的一小截腹部，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把那片雪白的皮肤分割得性感动人。
目光稍微变质,继续上移到那颗头发乱糟糟的脑袋,“我不知道，救世主还会关心食死徒。”
那颗脑袋被自己的主人粗暴地揉搓了一番,“也不完全是……城堡的防护魔法已经拦下了好几拨猫头鹰了,我偷偷放进来过几只，全是各种食死徒的求见信……还有前几天,我路过一楼大厅,总觉得壁炉里蠢蠢欲动的,好像要自己烧起来……我总担心哪天突然闯进一队食死徒,来追查黑魔王的下落。”
汤姆放下笔，走到床边把他拉起来,解救那头可怜的短毛,拉下钻风的衬衫,手指顺着耳廓勾过下颚线条。
“他们进不来，不用担心。”他目光落在哈利的唇上，哈利便主动和他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大部分食死徒都是见风使舵的怂包和墙头草，只要没法确定我的状态，他们就不敢太出格。”
哈利被他说得吃吃发笑，“你这么说自己的手下……他们知道吗？”
汤姆轻蔑一笑：“他们知道又如何呢。”
“……”哈利摸了摸鼻子，掩盖毫无道理漏掉的一拍心跳。
正式启动实验前，汤姆让哈利把纳吉尼也叫来了。
【又是闭关？】纳吉尼口吻里尽是嫌弃，【你现在有哈利了，有什么事尽可以交给他，叫我干嘛？这里冷得动弹都难，温度太低会让我冬眠的！】
哈利已经给他上了保暖咒，但直接接触冰面仍然会受到一定影响，汤姆无视她的抱怨，把大蛇浮起来挂到椅背上，减少了一点受凉面积。
【忍一忍。】他不负责任地说，【这次实验不知道会进行多久，要是拖到了春季大会，你要帮哈利把那群食死徒赶出去。】
【什么……我？一条简简单单只会吃人的蛇，你叫我怎么赶人？】
【只要在哈利叫你的时候出来就够了。】汤姆说，【剩下的交给他。】
哈利没有这么自信：【呃……】
完全料到了他的心虚，汤姆截道：【我教你怎么调用城堡的防御魔法。到时无需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用魔法赶人，一个都不留。】
黑魔王说这话是没什么问题，可哈利的身份太特殊，连一般的食死徒可能都比他更适合。
【……真的没问题吗？】纳吉尼问出了哈利心底的疑问，【这小鬼被他们围攻怎么办？】
【有我的禁令在，他们不敢动真格。】汤姆的目光转到哈利身上，【到时候你只要早早站到讲台上，启动防御魔法，城堡的权限体系自然会为你拦下恶意攻击。】
听起来让人安心多了。哈利默默盘算起完成的把握，理论上似乎没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踏实。
没等他想清楚那是什么，汤姆就用三句话终结了他的烦恼。
【记住一点，哈利，你无需对不相关的事做任何解释。】
【相关的事也是如此。】
【若要长久威慑……必不可缺少神秘。】
翻阅斯内普记忆的时候，哈利见识到了无数个食死徒面前的汤姆，看他独断专行，喜怒无常，看食死徒唯唯诺诺，勾心斗角，才恍恍惚惚地领悟到这三句话的精神。
——“我们听到了一些流言……主人，您是否真的可以永生不死，就像这次复活一样？”
食死徒聚会结束的时候，有人特意滞留询问。
斯内普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哈利得以听到这个问题的回答。
——“如果我没打算宣布，就意味着你不该问，亚克斯利……钻心剜骨。”
斯内普压低了头颅，大步离开会议室。
……
——“波特是我们大敌，您的禁令，究竟……”
伏地魔站在壁炉熊熊燃烧的火焰面前，刚刚发布了禁止擅动波特的禁令。
尽管畏惧，食死徒在面面相觑之中还是推出了一个人问。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火光将黑魔王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橘色的边缘，哈利发现他的脸仍然是刚复活时的扁平模样，如今再看，竟已不觉得可怖，反而透过皮肉看出其下仍然熟悉的骨相，感到他就该如此。
——“禁令，就是禁令。”
伏地魔漠然地说。
——“管好你的儿子，卢修斯，其他不是你该操心的。”
……
这回是伏地魔刚刚恢复英俊相貌的首次食死徒聚会。
顶着那张各种意义上都相当惊人的脸，伏地魔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坐在首位，对陆续到来的食死徒肉眼可见的震惊视若无睹。
连记忆之外的哈利都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克制不住的惊疑不定，连斯内普也不例外。如果目光能说话，整间会议室恐怕已经人声鼎沸。
然而就是面对如此巨大的不言自明的疑问，伏地魔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人齐了就照常开始了会议。
对待那些因为内心疑问而表现有所偏差的食死徒，惩罚起来没有丝毫仁慈。
直到派力斯巧妙而不失礼貌地旁敲侧击，才点破众人的疑问，大方给予嘉奖。
……
哈利把记忆的画面停在汤姆对卢修斯的威胁笑容上，望着示想炉出了一会儿神。
这个新兴的记忆重现装置比冥想盆更方便操作，汤姆把说明书的位置告诉了他。哈利每次摄魂取念完斯内普，碰到感兴趣的内容，就会拉他过来抽记忆，放进示想炉反复观看。
斯内普木着一张脸，仍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嘲讽。
“又看呆了，波特？”他冷笑，“就这么喜欢黑魔王的脸吗。”
换做从前，哈利肯定要脸红了。但是现在，想到密室里的汤姆，他只觉一阵烦恼一阵焦心，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情了。
“没错。”他冷冷反插一刀，“你嫉妒？”
“……”斯内普一口气堵在胸部，差点喘不上来，“哈利&#183;波特！”
哈利已经调转了画面，停留在一个小胡子食死徒的脸：“这人是谁？我注意到不少人开始都在看他的态度。”
“……加格森，魔法部里权势最大的食死徒之一，主要负责人员的招揽和铲除异己，很受器重，所以不少人都为他马首是瞻。”
斯内普不情不愿地解释道。
哈利点点头，操纵示想炉挨个扫过每个与会人员的脸，试图记忆，有时停下来，询问他个别人的详细信息。
斯内普心情极差地发现，波特的观察几乎个个一针见血，问的食死徒都是各个环节的关键人物。
“很简单，”哈利说，“能在汤姆面前举止正常的人都不简单。”
被读到了心思，斯内普恨恨地筑起了大脑封闭术。
“抱歉。”哈利瞥了他一眼，没什么精神地说。
这小鬼越来越缺乏诚意了。
斯内普想。
……也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哈利确实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废寝忘食到这个地步。
白天和斯内普研究食死徒的关键成员，晚上复习汤姆教的魔法和城堡体系，不是泡在藏书室就是钉在示想炉跟前，困了才睡，饿了才吃，逐渐熬出了黑眼圈，脸上的肉也没了，自己却没什么感觉。
汤姆的实验又是折腾自己的那种，哈利一静下来，脑海里就不停闪过满身是血的枯尸，或是浑身皮肤烧伤得没有一丝完好部分，或是失去五官、只剩一团扭曲的仿佛变形失败的血肉……他不敢想这次失败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经历多么可怕的痛苦。
上次的那种无助和悔恨，他不想再经历了。
只有不停地练习、研究、提升，才能心里的不安灼烧得慢一点。
实在抑制不住，有时候他会跑进密室。
站在冰屋外的雪地上，面对那扇紧闭的门。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任凭风雪把自己覆盖成半个雪人。
临近春季大会前，哈利也打过退堂鼓。
不想与斯内普交流，他只对着纳吉尼说蛇语。
【你说，到时候会来多少人？他们会怎么看我？结束之后，要是汤姆还不醒怎么办？他就这么放心我对付那群食死徒吗？】
【嗨呀，你怎么这么唠叨啊，简直跟汤姆有的一拼。】纳吉尼啃着自己的鼹鼠大餐，趁着汤姆不在，她难得可以光明正大地到处捕鼠，【不过，你问题比他多。像食死徒什么的，汤姆从来都懒得唠叨，可见根本不重要，你就别瞎操心了。汤姆不都说了嘛，到时候你看谁不顺眼，我就在边上盯着，一个眼神过来，我去收拾他们。】
她顿了顿，得意地冲他扬起脑袋：【他们都可怕我了。】
【汤姆不是这么说的……算了，谢谢你。】哈利叹了口气，摸了摸她微凉的蛇身，【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斯内普，到时你还是在楼上看着他吧。】
纳吉尼比了比楼上楼下的高度，琢磨了一会儿。
【行吧。有情况的话，这个高度我还是可以一下子冲下来咬人的。到时候你有危险就叫啊。】
哈利低低笑了两声：【我好像明白汤姆为什么喜欢你了。】

第182章
大雪漫灌峡谷,风声呼啸。
远远地，能从冰屋的窗户看到穿越铁索栈桥的哈利。
少年孤零零地瘦长一条,难以想象就是这样的身板,刚刚独自支撑吓退了众多位高权重的食死徒。
汤姆从没期望哈利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刚刚从那样的实验结果中苏醒，满脑子的烦扰纷杂,习惯性接通灵魂连接，竟刚巧碰上久违的热闹场面。
顿时悄无声息地蛰伏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
看着看着,兴致愈发浓厚，甚至不着急继续实验了。
反正又是漫长的新一轮地毯式尝试，恐怕也不会有理想中的结果。
和那些相比……他感到很久没见到哈利了。
汤姆走出冰屋,站在风寒料峭的雪地里,目不转睛地凝望哈利的到来。
见到他在外面，哈利的脚步更加快了几分,本就焦急,这样一来，几乎是小跑了。
还没到跟前来,眼神便深深交缠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跑得太急,哈利的眼睛有些发红,在唇红齿白的风雪里甚至有几分楚楚动人。
汤姆无言地抬手,习惯性想触碰，却被哈利握个正着。
救世主的神情复杂而清透。
“结果……不好,对吗？”他轻声问。
一开口就是问他的情况。汤姆浮光掠影地想,当然,没有人比他更重要……但他继续抬手，已经灼烧得深红发黑的皮肤令哈利不敢多碰，敏锐地松了手，反而令汤姆可以无所顾忌地抚上他略显倦怠的眼下。
“……你现在的黑眼圈很重。”他若有所思地问，“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哈利盯着他，半晌，狠狠地吐出一句：“好歹我还看得出来黑眼圈！”
——你连眼圈在哪都找不着！
汤姆沉沉地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一点也不生气，只觉风雪太大，吹得那双眼张不大，不然肯定会圆圆地瞪他。
心血来潮地低念咒语，停了周身的风雪。
飞沙走石般的大风大雪，一落进哈利身边两米，便像按了暂停键，生生凝固在空中。
环绕在片片晶莹的雪花之间，哈利的情绪被打断，大脑也重回正轨。
“这是干什么？”他不解风情地捏化了眼前的一片雪花，疑惑地问，“风雪可以缓解你的热痛……你看上去比实验前还糟糕。”
从胸口蔓延全身的皮肤红肿，干皱，发黑……实验开始前，就已经覆盖全身了，现在那些原本伤情较好的部位也变成最触目惊心的样子，照这样发展下去，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算实验不顺利……”哈利伸手拂过他肩头的落雪，半途又硬止住，转而从周围拢来更多的雪花，想缓解他看上去愈发可怕的烧伤，“也不要这么折磨自己。”
“你觉得我会是因为这种事折磨自己的人？”
“当然，过去我也以为你不是。”哈利不客气地回答，“现在可说不准。”
汤姆又笑了，拉过他的手，转身一起进屋。
“不用担心，实验的结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排除了这个最大的干扰项，接下来只会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不会太久了，解开麻瓜日奥秘的那天。”
“那就好……”哈利稍稍放下心，刚关上门，就被汤姆一个回身压在门后。
“？！”哈利吃了一惊，“你、你这样？不可能……！”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汤姆若有所思地打断道，“有自己解决过吗？”
哈利一直维持着某种威严的神情终于崩裂少许，透出淡淡的红晕。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令汤姆着迷。
哈利别过头，最终压抑地说：“不算什么，我可以忍……”
“有吗？”汤姆继续问。
“……只……两次。”
“怎么做的？”
哈利的耳根红了，汤姆的目光被这个变化锁住，一时移不开来。
“像我现在这样？”他动作慢下来，仍旧下流不改，却透出一丝斯文，口中换上轻柔舒缓的语气，“那时候……想着谁做的？”
哈利轻喘粗气，发现自己拒绝不了这样软硬兼施的哄诱。
“就是，床上……差不多吧……想着，”哈利顿了顿，低低地道，“你。”
汤姆目光微动，转而变成更深的诱惑。
“想着我……怎么碰你？”汤姆越过哈利的侧脸，几乎贴着耳朵说，“知道吗……刚才我看你在食死徒大会上发号施令，就想把你按在那个高台上操。”
“你……”哈利的腹部因为这句话一阵蜷缩，热流涌向下方，让他不得不吐出一口气来缓解。
“你现在……做不到！”
哈利转过头，不知是急得还是气得，红了眼，逼自己直视那张毁掉的脸，借此消灭情+欲。
“……够了，你还没好，我不需要。”
他轻掐他的腕臂，不敢施力，却足够表明态度。
汤姆不以为意地笑，干脆捏住他的下巴，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强力固定在自己面前。
“不适应这张脸？那就多看看，不许闭眼，不许移开视线，好好看清楚了……哈利，这样的脸，甚至用不着到那个地步，也能让你哭着哀求高-潮。”
冰凉的指缝间泛起一层魔法的热度，像火一样四处蔓延。
“你最好乖一点……我现在还打算让你爽。”
……
哈利经历了人生最刺激疯狂的一次手活，来自黑魔王千年难遇的尽心服务。
不知过了多久，才虚脱般地滑坐下来，出了满身的汗，又湿又冷，手肘撑着膝盖，好一会儿都无法平复情绪。
汤姆给了他一个干燥咒，亲昵地吻过他发红的眼角，便起身收拾东西，任凭寒冷唤回他的理智。
哈利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感到不对。
“你要做什么，汤姆？”他打了个寒战，匆忙给自己补上几层强力保暖咒，却无暇抱怨汤姆的怠慢，“实验不是没有成功吗？为什么收拾东西？”
汤姆最后收起写着实验方案的草稿，确认没有遗忘的东西，才走回来把哈利拉起来。
“要出个远门。”他打开屋门，风雪吹进来，又被魔法弹回，“这具身体即将废弃，在那之前，要抓紧机会找到最后的真相。”
“在冰屋不行吗？你的灵魂烧伤怎么办？”
“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必须去外面。”
哈利停下脚步，把他拽住。
“我陪你。”
他有很不详的预感，伴随着刚才突如其来的情潮，随之而来的理智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汤姆从没用过“出远门”这种说法，对于幻影移形和实力高强的巫师来说，“遥远”这种概念本身就不存在。会这样说，只能是因为有不可控制的因素。
汤姆回头看他，又停了风雪。
“用不着……”他漫不经心地拉起哈利乱掉的衣领，遮回原本的位置，“你难道觉得……有谁能威胁到我？”
哈利握住那只手，定定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汤姆缓慢地笑了：“长进了不少，哈利……我更觉得你能料理好那群仆人了。”
哈利眉头深蹙，觉得自己不会喜欢接下来的对话。
“我不在这段时间，需要有人看住他们……恶犬没有管束，可是会乱咬人的。”汤姆意味深长地说，“怎么样，愿意帮忙吗，救世主？”
……
两人走出密室，提着药箱的斯内普表情阴沉地在藏书室门口等待。
哈利进去的时间太久，他站得腿酸，又没有进去的权限，只得坐在墨蛇雕像跟前休息。
幸好城堡的每层楼梯口都设有简单的装饰凳，不用坐在冰凉的地上。纳吉尼百无聊赖地盘在脚边甩尾巴，忽然惊奇地支起蛇身，嘶嘶地一阵噪音。
【咦这是——汤姆！你终于出来啦！】
她嗖地窜出去，斯内普起身，迎面看到哈利身边罩着兜帽的黑袍男巫，瞬间凝固在原地。
哈利脚步微顿，才意识到斯内普在这里等了多久，第一反应推他赶紧跑，又想起自己的承诺，按住自己的冲动，微微紧张地侧头看汤姆。
【从我身上下去，纳吉尼。】
汤姆的腿上缠着纳吉尼，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杀掉记恨已久的叛徒，哈利暗中松了口气，又克制不住地微微握住了拳。
【你好了没啊，怎么身上还是冷嗖嗖的？】蛇类视力不好，纳吉尼想爬到他肩上确认，却被主人无情地驱赶，十分委屈，【这么久不见，你也不想我！】
【想……】汤姆忽然换了英语，“怎么会不想呢？只是有故人在前，得稍后跟你叙旧。”
阴冷的目光直指斯内普，令他条件反射地浑身僵直，架起大脑封闭术，眼神空洞起来。
“要你准备的药呢？”哈利这时开口了，踏前两步，冲他伸手，“给我吧。”
斯内普交出药箱，表情麻木，视线平直，如同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钻心剜骨。”
黑魔王的咒语精准地选在药箱交接的那一刻击中斯内普，他当即痛苦地躬下身。
哈利好像没看见这一幕般打开药箱检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汤姆。
出奇地，竟然没有指责，只含着一点淡淡的无奈和发愁。
却奇迹般令汤姆停手了。
斯内普打着颤，缓缓直起腰，紧抿着唇，苍白得如同蜡像。
哈利伸手想要扶一下，中途又停住。向汤姆解释说：“我不放心他选的药，每次需要摄魂取念确认。”
“用不着，我自己重选一遍。”
汤姆直接拉过他半空中的手，放到自己腰后，半拢着人远离斯内普，自己却侧头吻上哈利漂亮的颧骨，顺着熟悉的鼻骨，一路找到嘴唇，在大脑封闭术也难掩震颤的斯内普面前，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气息交缠的狭窄缝隙里，汤姆的视线森冷地射向斯内普。
像一个无声的死亡宣告。

第183章
斯内普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带走了他。
显然有人暗中授命。
城堡里能下命令的，无疑只有当时正在他眼前拥吻的二人。
细想起来，着实惊悚。
如果是黑魔王……真的可能饶过他？有什么必要非得避开波特……这种虚情假意究竟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步？
如果是波特,那他的迷恋和无动于衷竟全是伪装？那小鬼能做得到这个地步，连黑魔王也骗过去？
不等他继续悚怖下去,家养小精灵再次出现，把他带到了熟悉的地牢里。
不见天日,死寂无声。
……很好,这下他可以确定,是黑魔王的手笔无误。
“好了……回来再和他算账。”
几层楼之上，汤姆放开哈利,纵容地说。
“不过,叛徒而已,你竟然送去客房，实在不像话。”
哈利收紧他衣襟前的手指,眼见他叫回家养小精灵,漫不经心地吩咐把人关去地牢……从头到尾没有作声。
“别对他太好，哈利。”
汤姆声音低柔,任他捏着衣襟,与他几乎脸颊相贴,威胁说得仿佛情话。
“现在他过得越好，我回来了他就要越惨。”
哈利垂着头，缓慢把他拉近，喉头滚动,克制而压抑。
……真不想放你走。
心里的声音透过灵魂连接说出去了。
汤姆明显一顿，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句话。
“……放？”他微妙地呢喃。
哈利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会跟着你,用尽一切办法……开启城堡最大范围的幻影移行防御，抱着你不放，抱不住就骑飞天扫帚跟，用连身咒锁你……我们灵魂相连，你必须一刻不松懈才可能彻底摆脱我。”
后颈被冰凉的触感轻捏，哈利任凭鸡皮疙瘩顺着那几根手指扩散出去，只垂眼听着汤姆耐人寻味的声音：“一刻不松懈……不是什么难事，哈利。对我来说。”
哈利并不反驳，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但他仍然需要克制自己想咬人的冲动。
“不过……仍然很新鲜……很有趣的勇气。”汤姆边说边笑，“恐怕除了你没人敢这么……威胁我。”
哈利总算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抬眼看他：“别后悔……让他们落到我手里。”
汤姆唇边笑意仍在，只是睫下光影捉摸不定。
“随便你玩，哈利。”
……
廷塔酒堡不久迎来了几名脸熟的食死徒，在堡外的护城河前聚集，观望着恢宏的古老建筑，踟蹰不前。
外墙上爬满的青藤还残留着尚未融化的碎雪，周身的寒风却已透出春意。
交头接耳的黑袍银面巫师中，唯有一名金发背头的年轻食死徒转向东方，遥遥望了一眼初升的朝阳。
一旁交谈完毕的褐发女巫拽了拽他的衣袖，递过一个眼神。
该走了。
“……那也只是我们的推测，黑魔标记只是灼痛了一下，不一定是召唤。”
“不管怎么说，就算没有进一步指示，我们还能无视不成？”
“而且，来都来了……”
听到前头人的抱怨，赫敏按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顺势拢住两人的窃语。
“德拉科，你怎么看？”
金发男巫怔了怔，目光顺着发丝飘进风里。
“我不知道……就算你的愿望应验，我也没法喜欢哈利&#183;波特。”
这话放到如今，有很大风险。
他已经知道波特和黑魔王的真实关系，还不识好歹地表露敌意，很可能因此获罪，或是给人不必要的把柄。
赫敏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德拉科不用看就知道，但眼前的情况让他们无暇也无心进一步争辩。
护城河波光粼粼的水面摇晃着他们进入城堡，一层的侧门已经敞开，里面黑洞洞的阴森气息张牙舞爪地往外爬，隔着几步远都能隐隐感到危险。
交谈声渐次消亡，只有暗流涌动的眼波在食死徒之间游荡。
相比上一次的人满为患，再次踏入第一休息室，只有几支高低不一的蜡烛幽幽飘在晨光熹微的半空中，深深浅浅地罩着寂静无声的空室。
就在众人以为要旧事重演的时候，啪地一声，从未在他们面前现身过的家养小精灵维丽出现了。
揪着自己皱巴巴的耳朵，维丽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激动的泪水，抽噎地说：“主人……伟大的……不，维丽要少说话……主人，请各位尊……请客人，去黑色大厅。”
一声响指，维丽消失在原地，同时，休息室大门悠悠敞开。
黑色大厅的尽头，一道天光落在黑魔王专属的高台上，救世主熟悉的瘦长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众人心中震颤，于无声中生出诸多猜忌怀疑，却无一人出声。
和春季大会不同，今天来的全是核心食死徒，人员精简，各自心里都有定数。震惊过后，很快收敛异色，三三两两地鱼贯而出，面色如常地来到大厅聚集。
却各自为营地分立各处，或明或暗地打量高台之上的救世主，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像是在伺机审视着一头莽撞的魔法生物，暗中构想捉捕的名目。
“哈利。”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赫敏。
“黑魔标记发生了异动。阵痛和灼热都持续了将近半分钟，通常代表黑魔王有事宣布，但是没有人收到进一步召唤的指示，所以大家纷纷前来候命……你这次在上面，也是要代表黑魔王吗？”
哈利一直维持着不辨喜怒的静默，任凭各方窥探。
闻言，才微微垂眸，看向赫敏，低声招呼：“赫敏，上次忘记和你问好，能原谅我吗？”
赫敏微微一呆，“当、当然……”
“多谢。”哈利微笑起来，不太明亮，但足够温柔，“还有这次，主动向我汇报的第一人。也谢谢你。”
赫敏愣愣地：“不客气……”
哈利转向神色各异的众人，略过寒暄，闲话家常地说：“各位还记得关于我的禁令吗？”
没有人回答。
但从他们屏息凝神的表情里，哈利已经知道了答案。
怎么可能忘记。
禁止迫害波特——他们最大失败的祸端，黑魔王亲自标记的敌人——如此自相矛盾的禁令，执行到今天都没有终止的迹象，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现在，来自黑魔王的指示只有一条。”哈利顿了顿，平静地说，“禁令升级——现在起，我将指名自己为霍格沃茨校长，同时，在此范围内，食死徒禁止违抗波特。”
面向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哈利不紧不慢地扫过他们僵死在脸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一张张人皮面具之下，呆若木鸡的内心。
汤姆真的很了解他们，哈利想，连此刻暖场的话都让他提前想好了。
“这次，我的时间很多，”他轻声说，“各位有什么疑问吗？”
隔了好久，才有第一个人站出来质疑。
“波特先生，”是那个和哈利拥有神似的绿眼睛和卷翘黑发的年轻食死徒，“指名校长的事情，从何说起呢？我们，即使是黑魔王大人，也没有从霍格沃茨找到那份魔法契约。”
“冯南多先生，”哈利对他印象不浅，刻意点名道，“我得到了邓布利多校长的毁约转让，现在拥有指名权。”
冯南多目光微闪，礼貌地一笑：“口说无凭。”
哈利压下心中的不虞，不假辞色道：“分院帽可以作证。各位有吗？”
反将一军。
可惜在场各个都是老狐狸，目光很快聚集到几个霍格沃茨人员身上。
马尔福，诺特，还有担任重要教职的派力斯。连只是学生的德拉科和赫敏都收到了一些注目礼。
“马尔福，我想校董会有权借用学校公共资源。”加格森捏着小胡子说，“不然劳烦你的家养小精灵走一趟吧。”
卢修斯抬着下巴，并不买账：“现在特委会控制学校，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特委会就是临时校长特别委员会，目前取代校长的职能，由校内最资深的三个食死徒组成。他有意把另两个也拉下水，祸水东引。
诺特佝偻着身子，从眼皮底下看人。
“那你的意思是要放弃做主？”
马尔福没想到他非但不推脱，反而借机揽权，虽然摸不透路数，仍是本能地四两拨千斤，转移火力：“派力斯才是真正担任校职的人，知道的也最多，总好于我们两个半路插来的。”
一句话顺带把诺特也踢出去了。
派力斯听得厌烦，干脆道：“分院帽在我手里，要取也不是问题。但究竟有什么必要争论这个？我们都是那一战的见证者，亲眼看到主人如何逼得邓布利多让出指名权，还要装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话锋一转，绕回哈利身上。
“你说要当校长，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主人的意思？”
这话才算问到点子上。核心食死徒俱是十分关切，像开了栅栏门的家畜，聚拢在空荡荡的门前，仍然差主人一个点头，才敢倾巢而出。
哈利知道自己没法再像之前那样含混过去，目光微侧，望着楼梯边一根漂浮的蜡烛。
“是我的想法。”
他咽着口水，话音沉沉落下。
“但你们不能违抗。”
仍然是沉默，但哈利明显感到和前两次不同。
异动和暴风于压抑中酝酿。
如果思维有声音，现在一定人声鼎沸。
咒光乍起，赤红射线直袭哈利。
赫敏霍地站起，魔杖先一步探出，在哈利身前立盾拦截。可惜迟了半步，只截下后半段，急忙转头，却见冬青木魔杖早已就位，杖尖利落划过扇形弧线，将红光吸入，化解得无影无踪。
“咒落追熄。”
哈利仍是念出了咒语，但居高临下的神情看不出一丝慌乱，目光犀利地锁定人群中的发难者，却不发一言，反而显得威慑力十足。
场下皆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经此一变，也纷纷抽出魔杖，各自为营地分立大厅角落，将攻击者暴露出来，却并不魔杖相对，而是隐隐指向哈利，显然更与攻击者为伍。
笔直立于哈利目光的尽头，冯南多抬头微笑，手中魔杖丝毫不撤，虽是一上一下的局面，却并不落入下风，杖尖微调，又是一道魔咒肆无忌惮地直射高台。
“波力&#183;冯南多！”
早有准备的赫敏一道强力的魔法拦下攻击，声色俱厉地喝道。
“你想违抗黑魔王的禁令吗！”
冯南多和四周虎视眈眈的食死徒一起，目光转向她，虚伪的笑容里透出一丝轻蔑：“你真觉得自己也算是食死徒的一员吗，格兰杰？”
赫敏早已免疫他们的冷嘲热讽，回以不假辞色的蔑视：“这话怎么不在黑魔王宣布的时候问呢，冯南多？”
冯南多冷笑一声，收回目光，懒得多说。
他不说，有人替他说。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亚克斯利不屑地挑高眉毛，挤出一脑门的抬头纹。
话音未落，近旁的壁炉忽然烧起了漆黑的火焰，弹射出的火星差点落到他脸上。
亚克斯利踉跄着急退一步，惊怒交加地看向高台上的救世主。
“想说闲话的请离开。”哈利礼貌得近乎冷漠，“包括你，冯南多先生。”
“好了，好了。”加格森这个时候才出来打圆场，表面和气地说，“我们该关注的是主人的禁令。波特先生，姑且不论你的指名权问题，让我们相信这所谓的禁令升级，有什么证据吗？就算是黑魔王最信任的人，也不能说什么就让我们信什么吧？否则的话，以后任何事都可以任由你假借主人的名义……”
总算说到关键了，哈利心里叹气，甚至觉得比起这群老斯莱特林的弯弯绕绕，汤姆本人算得上直爽坦率了。
微微摇头甩掉这种荒谬的错觉，哈利开口换了一种语言。
【出来吧，纳吉尼。】
黑暗中爬来的大蟒蛇顺着哈利的腿边勾上手臂，吐着信子任他轻抚三角蛇头，冲着底下面露惧色的熟悉人脸们亮出两颗凶狠的毒牙。
【早该如此了，哈利。】
唯有哈利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得意洋洋。
【跟他们废话什么。】
嘶嘶的声音像什么恐怖的诅咒一样，把在场所有食死徒冻在原地，目光凝滞地望着台上的救世主与黑魔王爱宠，即使什么都听不懂，也能感受到那份流转于不经意触碰里的亲昵和熟悉。
不少人心头盘踞的疑窦被震颤取代，什么证人证言都不如眼前直观的一幕说明一切。
哈利&#183;波特真的与黑魔王关系匪浅。
现在，甚至连所谓的禁令本身都不重要了，这个事实冲击着他们的一切认知，以毫不留情的力道压垮最后一根怀疑的稻草。
终于有人喊出来：“这不可能！”
哈利和纳吉尼同时看向冯南多不敢置信的年轻脸庞，嘶嘶的声音仿佛还未断绝，大蛇忽然抬起身子，借着哈利的肩膀飞身扑出去，直袭冯南多的面庞。
哈利嘶嘶地叫了一声，纳吉尼的两颗毒牙在冯南多的眼前一晃而过，最终收拢在嘴里，蛇身牢牢地把他的脖颈圈住。
【你是废话最多的之一。】纳吉尼吐着信子在他眼前威胁，【还敢动手，太过分了，汤姆都不舍得。再有下次我就吃掉你。】
虽然用词幼稚，但语言的隔阂令她的威胁分毫不差地传达到了冯南多惨白的脸色上。
老食死徒都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大蛇饱餐一顿的前兆，通常下一秒就是毒牙嵌入动脉的死亡场景。
危急时刻，满场的资深食死徒却无一人敢出手相助。
甚至眼观鼻鼻观心，条件反射地连目光都不敢多放。
赫敏目光不忍地转向地面，只有一直沉郁不言的德拉科注意到，台上的哈利有些神情古怪地瞥了一下上方，他刹那间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某个会议里，顺着同样的感觉抬头看向二楼的栏杆。
然后整个人都凝固了。
光影昏乱的栏杆缝隙里，有半张像是烧毁般，几乎和黑暗背景融为一体的，发红焦黑的人脸。
兜帽的阴影下，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格外鲜明，在他注视的一瞬间便察觉到，黑魔标记顺着杀意的视线，同一时间凶狠地灼烧起来。
他捂住手臂，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吸引了本就敏感的众人。
“波特……说的是真的……”
他喃喃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蹲下身询问他状况的赫敏。
“主人……唔……”
他刚起了个头，黑魔标记就灼烧得更残酷起来，顿时咬住嘴巴，把话全部吞回肚子，只胡乱念叨着一句结论。
“听他的……都听他的……”

第184章
主人……听他的？
……都听他的？
食死徒面面相觑,这句话连起来实在不像是有理智的人能说得出来的。但纳吉尼的存在结实地镇压着他们的质疑，只能唯唯诺诺地按兵不动。
德拉科在赫敏的搀扶下重新站起来，带着虚汗平复喘息,再往上看的时候，二楼已经不见了那张恐怖的人脸,徒留一片阴翳。
肉眼可见的疑云笼罩在黑色大厅上方，众人的目光在哈利、纳吉尼、以及突然失态的德拉科之间来回转移,越积越高的疑云却始终引而不发。
最终,哈利点了派力斯、卢修斯等霍格沃茨相关人员的名。
“劳烦各位尽快安排我的返校事宜,下周一就要执行。”
扫视一周，不管心里怎么打算,表面上这群人都默不作声,表现出既不反对也不支持的做派,神情凝重地目送纳吉尼慢悠悠地爬回高台，嘶嘶地和救世主交谈。
哈利垂头和她说了两句,便宣布散会。
赫敏一直在台下密切地注视他,寻觅着一次对视，但哈利总是蜻蜓点水地避过她,即使众人纷纷告退,徒留她专程留下道别,也只是回了一个不牵动眼角的淡笑，目光很快扫开。
德拉科像是知道什么，前所未有地强势把她拽走了。
等到人都走光，哈利才松了口气,跑下高台，往楼上看。
汤姆却已经不在了。
他目光钉在那，脚下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楼,叫了几声，才真的确认，他已经走了。
哈利随便坐到台阶上，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纳吉尼晚了一会儿爬上来，抱怨他不等她一起。
其实按照本来的约定，汤姆只是打算走前看一眼，哈利没想到他一直留在了上面，更没想到会在那个时候出声——
【纳吉尼，让他闭嘴。】
在哈利和纳吉尼交谈期间，楼上忽然传来并不明显、但足够一人一蛇听到的声音，混杂在他们的嘶嘶声中，不是蛇佬腔的人恐怕根本分辨不出来。
哈利和纳吉尼一下子就认出了，是汤姆的声音。
纳吉尼当即就扑向了正在说话的冯南多，哈利只来得及追补一句：【别杀人！】
幸好纳吉尼已经和哈利相当熟悉，也习惯了听他的，及时收起毒牙，否则冯南多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到此为止，哈利还能抑制住自己，直到纳吉尼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句【汤姆都不舍得】……他实在花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表情维持正常，但终究没忍住往上瞟了一眼，虽然从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但好奇心不这么做完全压不下去。
不知道纳吉尼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他可一点没感觉到。
汤姆应该听到了，哈利想，不知道会不会出声反驳……
或许出于不想被人察觉的顾虑，哈利没能等到他预期的声音，反而看到德拉科神色痛苦地跪倒在地，明白汤姆直接出手干预了。
这可和说好的不同。
不过这样一来，会议得以高效地结束。哈利想着抓紧时间找汤姆问清楚，连赫敏的暗示都没有理会，径直奔上来，却还是没能抓到去意已决的男友。
说起来不算什么大事，但就是有挡也挡不住的挫败感四面爬来。
【怎么心情不好？】纳吉尼的蛇信擦过他的手背，像是安慰的轻抚，【刚才很顺利啊。】
哈利摸摸它的蛇头，有感而发：【你从没担心过吗？和汤姆分开的时候……】
【好像习惯了。】纳吉尼若有所思地说，【他的事我帮不上忙，只有等啰……啊，你不会是担心被汤姆抛弃吧？】
【……呃。】哈利先是哭笑不得，很快又有了不同的看法，【其实也不是没可能，是不是？如果这次真的解决了麻瓜日的问题……】
他好像就没有非和他在一起不可的理由了。
蛇信扫了扫他的下巴，哈利发痒地往后缩，纳吉尼就得寸进尺地往前进，蛇身挺得高高的，细长的影子投在哈利的镜片上。
【说什么呢！还嫌汤姆不够喜欢你？】纳吉尼气势如虹地总结道，【他的脾气，身体都毁了，怎么可能心情舒坦？平时肯定要找人折磨，再跟我发牢骚，麻烦得很……但这次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老老实实窝在冰窟窿里这么久，出来连那个不会说话的人类都没杀掉……还不是因为有你总去看他！】
【……刚才就想问了，纳吉尼，究竟为什么你觉得汤姆会有这种……各种各样的感情？】哈利轻叹道，【他自己明明都不这么觉得。】
【他就是有啊。】纳吉尼迷惑道，【从……从我认识他就有。他不觉得吗？真奇怪……他喜欢你很明显啊，我以为他清楚呢，明明那么早就念叨想跟你交*配了……】
默默消化了一下纳吉尼的直白用词，哈利顿了一下才道：【那么早……？】
【大概是去年春末，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发情期就要结束了，我劝他抓紧！】
哈利被她邀功的样子逗笑，摇了摇头，有些恍神。总感觉那是很遥远的时候了，在麻瓜界的交往……
【原来那时候……】他有些赧然，后面的话便吞没在喉咙里。
原来身体的感觉是真实的，赫敏也曾察觉到的那种来自汤姆内心的纯粹偏爱，似乎一直都不是欺骗。
哈利不由好奇究竟因何缘起，明明黑魔王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在麻瓜酒吧遇见之前，他们的碰面都只有纯粹的仇恨，毫无正面感情可言。
即使不提情感，光是对死敌产生肉*体的渴望这件事本身也足够不可思议。对哈利而言，遭受一副过于出众的皮囊诱惑，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但对汤姆而言，这种吸引又是从何而来呢？
回想起食死徒大会上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再加上在学校里德尔教授的人气，不难想象汤姆身边并不缺少俊男美女，更何况哈利从来不觉得自己长相有何出众之处，越想越觉得蹊跷，甚至有些丧气。
不知不觉出了好一会儿神，哈利的肚子开始抗议，于是抹了把脸，振作起来，召唤家养小精灵准备吃饭。
偌大的城堡里只有哈利和纳吉尼坐在长长的餐桌边，四周起伏着高低错落的蜡烛，仿佛某种无声的幽思。
吃完饭，哈利就给赫敏写了封信，然后花两天时间通读了这段时间错过的新闻。
尽管从未低估过食死徒的无耻程度，哈利还是不敢相信，随着邓布利多和凤凰社势力的衰微，他们竟能有一天光明正大地做出这种事——
《科特兰案关键证人大起底：卡利斯家族唯一后裔的困苦生活》
《卡利斯之父的“罪行”——毫无作为而被判死刑的食死徒》
《究竟还有多少个被冤死的卡利斯？斯莱特林与纯血家族的原罪》
一系列文章下来，人们非但对曾经犯下罪行的食死徒产生同情，还反过来质疑当初黑魔王倒台时清算的食死徒名单，甚至怀疑到邓布利多头上，说他借此排除异己。
卡利斯在接受采访时的说辞也令人误解。她描述了自己入学时如何听说斯莱特林的学院杯连霸纪录，立下决心认真学习，努力获得学院宝石，并称整个拉文克劳学院都弥漫着这样的向上气氛，却仍是没能超越斯莱特林。
但哈利波特入学后成绩平平，每年都违反校规，却总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名头获取大量分数，反超其他学院。甚至有一年，在结果已经出来，就差最后宣布的关头，邓布利多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现场加分，一手把格兰芬多送上冠军宝座，还亲自施法更换学生们布置了一晚上的礼堂装扮。
——“从那以后，我们就知道，学院杯永远不可能是其他学院的了。”卡利斯在采访中平淡地说。记者经过调查，也证实了学院杯已经连续五年归属格兰芬多的事实。
报道还选取了几位随机采访的在校生的证言。
——“那东西现在就是笑话。”一名高年级拉文克劳的学生说，“我们凭成绩和实力得分，怎么比得过凭犯规得分的学院？”
——“哪个学院也好，反正不可能是斯莱特林。”一名斯莱特林学生不耐烦地说，“反正我们都是罪有应得，天生的黑巫师。邓布利多那边的人天天挂在嘴边，怎么可能给我们主持公道。”
哈利看得心烦意乱，头一次听到这种歪理邪说，偏偏用的又是真实发生的事，令人有口难辩。
怪不得那时候赫敏说学校的形势不好，想来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哈利完全可以想象这些报道可以在学生之间引起怎样的争论。过去是邓布利多坐镇，斯莱特林再怎么样也不敢太过分，但食死徒掌握大权以后，恐怕那些斯莱特林会借着报道的由头疯狂报复回来。
他心里微微揪痛，已经有些不敢细想，后面的新闻又出现了更揪心的内容。
《布莱克遗产案开庭，小天狼星&#183;布莱克缺席，视同放弃继承权》
相比大篇幅的食死徒洗白社论，这篇报道并没有占据多少篇幅，但话里话外却暗示小天狼星犯下的罪行远不止世人皆知的那些。
出席庭审的纳西莎指出他从小便不服家族管教，却在学校借着家族的势力横行霸道，闯下不少祸端，最后连累整个家族背负邪恶食死徒的恶名，在战后清洗中几乎全族入狱，逃狱后甚至无耻地掠夺家族最后的遗产。作为布莱克家族的最后传人，她表示一定会为先祖守住最后的遗物。
而同时出庭的另一位布莱克家族成员安多米达，因在庭审现场情绪过度激动而被现场人员制服，暂时押送圣芒戈观察，无法接受采访。
哈利抓紧报纸，难以平复自己震动的心脏。他明明应该想到……明明有汤姆这么近在咫尺的例子，活生生地每天都在告诉他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但当对象换成其他人，他总是感到不该如此。
不该如此……为什么非要这样？
他恍惚地想到，比起这些人，自己也并没有好到哪去。不只是对汤姆和其他人双重标准，看完这么多水深火热的报道，他最关心的还是只有小天狼星的安危。
自从上次吐露实情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过小天狼星的消息了。潜意识里，哈利知道自己并不真的想要主动寻求联络，他害怕小天狼星再也不会原谅他。
没法忘记小天狼星喊着“这就是最好的复仇”时，眼里阴沉到近乎狰狞的恶意。
哈利从未在熟识的人身上感受过那种级别的恶意，甚至连汤姆身上也不曾有过。相比他重情重义的教父，作恶多端的黑魔王反而很少外放如此激烈的恶意，哈利感到一丝微弱的讽刺，但更多的……竟是畏缩。
为小天狼星一往无前、畅快淋漓、毫无杂质的憎恨。
……那本该是他所怀有的态度。
三天后，赫敏再次拜访廷塔酒堡，同时出现的还有派力斯和卢修斯。哈利在舒适的会议室接待了他们。
“……关于我的回校安排，主要就是这些。”
哈利把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三人，坐回首位说道。
赫敏快速浏览了一遍，不觉敛起眉头。约谈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不等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派力斯就先一步开口道：“比起这些，波特先生，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没有邀请诺特的原因吗？”
卢修斯从资料里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边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看破了他绵里藏针的问法。诺特哪里是没被邀请，恐怕是根本不服救世主的管教。他斜眼瞥向救世主，暗中看他怎么下台。
谁知哈利直接坦白：“我邀请了，他没来。”
卢修斯一窒，差点白眼都要翻出来了。
提问者本人倒是接受良好，语气耐心且斯文。
“那么，我得提醒你，波特先生。这些计划，如果真的是主人交由食死徒去执行，自然不在话下，但只有你的命令……我恐怕大部分环节，都得不到对应食死徒的配合。”
赫敏默默放下纸，派力斯所言正是她想提醒哈利的。
约谈记者这件事，就牵扯到许多食死徒的势力，正是如今日蚀计划的重点所在，哈利无论如何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当然，有种情况例外……黑魔王亲自出马。
赫敏微微抿起嘴唇，早在当初动念加入食死徒的时候，她就考虑过哈利和黑魔王的关系问题。按理来说，比起成为食死徒，投靠黑魔王的情人看上去是更安全有力的选择。
但赫敏几乎一路见证了哈利和黑魔王的关系发展，她有时甚至比哈利更能感受到他们双方微妙而复杂的心态。
对于黑魔王，赫敏尽管偶尔能感受到他对好友发自内心的喜爱，但更多的时候，还是那种与传说中无二的冷酷占据主导。这样心黑血冷的人，别提因为哈利对她特殊优待了，就是肯因此放她一命，赫敏都无法活得真正踏实。
而对哈利，她恐怕比他自己还能看透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哈利从未对他们的关系安心过，不只是因为仇恨和罪恶，甚至身边人的不理解都不是最致命的。赫敏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或许比哈利本人更难受。
因为她发现，她的好友，从小背负了那么多重任与期望、从未为自己活过的男孩，在他的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不配得到重视。
他渴望着，不停地付出自己的感情，却从心底不相信自己能获得它。
如果是其他对象，赫敏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哈利扭转过来这个错误的观念。但她自己甚至都在怀疑黑魔王是否有真情，又怎么说服哈利呢？
赫敏知道，自己如果投靠哈利，他一定会尽己所能地保护她周全，但那只会给好友本就如履薄冰的感情世界带来更沉重的负担，赫敏绝不愿意成为哈利的拖累。尽管当时的情况，她提出的契机多少有些心血来潮，但赫敏很快就意识到，成为食死徒，这是她在当时情况下，所能发挥最大作用的手段。
她没有后悔过这个选择。
或许那一切都是为了此刻，令她能够胸有成竹地说出这番话。
“虽然有些地方还需获取支持，但是大部分计划只涉及到霍格沃茨的职位任免和教育方案，全是校长的职权范围。只要哈利坐上校长的位置，想要实现这些并不难。现如今的特委会总共有三名成员，少数服从多数，只要在座的两位成员同意，我想，有没有诺特的参与，也无关紧要，不是吗？”
褐发女孩的发言直接把会议推向关键节点——
到场的食死徒，究竟打算抱持怎样的立场？
不同于前两次大会的虚与委蛇和临时妥协，这个决定要取决于他们真正的判断力。
波特是否真的拥有黑魔王如此程度的信任和支持？他们是否该支持由一时判断牵引出来的未来一系列行动？既是对忠诚和利益的考量，又是对揣摩局势发展和黑魔王心理的考验。
赫敏不由暗叹，在黑魔王手下做事，实在没有容易一说。无论本人在不在场，食死徒永远都是那么充满尔虞我诈和精心算计的人群。
既是生来如此，也是必须如此。
卢修斯恼火地看了她一眼，攥紧蛇头杖，显然并不想轻易表态。赫敏无畏地与他对视，又转向派力斯，却发现金发食死徒正神情渺茫地注视着哈利的方向。
哈利若有所思地回想起汤姆的话——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派力斯碰碰运气。
——“碰运气？”
当时哈利觉得这话不像是汤姆的风格。
——“那家伙有点预言的血统……通常没什么大用，否则当年我也不会……”汤姆突然顿住，快速揭过黑历史，“不过偶尔会有奇效。”
“艾沃赫尔特教授……”哈利轻声问道，“以你所见，我可以担任校长之职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卢修斯颇觉幼稚地撇了撇嘴，却发现派力斯没有半点轻视。
他好像透过哈利看到了什么宏大的景象，瞳孔微微收缩，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好大的雨……”他喃喃自语道，目光离开哈利，飘向会议室四周，“到处都是……”
在场三人被他的诡异发言震住，面面相觑。
派力斯却毫不顾忌常人的反应，忽然站起来走向窗边，急切地想要确认什么，向外界极目远眺，惶惑地后退一步。
“到处都是……”
然而窗外正是晴空万里，没有一丝阴霾。
“派力斯？”
卢修斯已经怀疑地握起了蛇头杖。
派力斯霍然转身，吓了众人一跳。
哈利刚想起身，又被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只好按兵不动。
“只有你没事……”派力斯念念有词地盯着他，缓缓踱步回来，“只有你……”
重新落座，他周身的斯文与理智仿佛也随之恢复，重又若无其事地品起茶来。
赫敏和哈利都是一头雾水，卢修斯可不吃这一套，不客气地叱问道：“怎么回事，艾沃赫尔特？”
派力斯放下茶，直接宣布：“我当然支持波特先生。”
卢修斯忍不住挑起一根眉毛。
“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刚才看到的……呵，用不着。”派力斯先一步抢白，“主人理解就行……我想这也是主人放心交由波特先生自行宣布禁令升级的原因……我们都见证了霍格沃茨指名权的转让，就算不支持，也阻挡不了城堡契约的成立；再加上波特先生与主人宠物的熟识程度……我想即使有人不愿意执行新禁令，公然违抗也不会有什么好处。你觉得呢，马尔福先生？”
这番话把利害分析得清清楚楚，仿佛刚才的神神叨叨全是错觉。
赫敏和哈利还有点无法适应这种突兀的转变，卢修斯却早就抛之脑后，一字不漏地听完分析，脸色还有些发青。
能讲的都被讲干净了，不能讲的说了也没好处。
现在卢修斯说什么都是多余。
既然选择来，就已经说明了某种立场。但派力斯这么做，等于直接摊牌，不但自己不谈判，还连带着把卢修斯的筹码也一起扔光。没有防备地吃了哑巴亏，卢修斯实在没法有好脸色。
赫敏观察他的表情，话到嘴边的催问暂时咽了下去。与过去不同，她对老马尔福的了解也更多了。这时候最好不要逼他……
“谢谢，艾沃赫尔特教授。”哈利从善如流地说道，在赫敏来得及阻止之前就轻巧地转向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刚才没有回答，我可以当做默认吗？”
“……”卢修斯鼻子微皱，本能就想发火，但哈利的问法奇怪地没有引起反感，生生梗了起来。他暗中给自己舒气，又想到儿子的嘱咐，只能不甘不愿地说：“当然……我是支持，哈利的。”
哈利的表情好像被这个肉麻的叫法蛰了一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把话接下去了。
“多谢两位的支持，那么下周开始……”
会议结束后，赫敏坚持留了下来。他们太久没有好好交谈一番了，女孩积攒了一堆问题想问。
哈利有些头皮发麻，但也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送走了两名大食死徒后，带赫敏去了二楼的私人房间。是哈利为了方便，自己改造出来的兼具书房、办公室和飞天扫帚护理间功能的综合房间，就差睡觉一项功能还留在黑魔王的卧房。
“汤姆不在城堡。”
不等赫敏开口问，哈利就迅速交代了实情。
“他要进行重要的魔法实验，不知道会多久，所以让我代管食死徒。”
赫敏听懵了：“……‘所以’？……抱歉，哈利，我，我没明白为什么是‘所以’。”
哈利理解她的困惑，叹气道：“因为一些没有结果的争执……我猜他感到厌烦。所以想借这个机会，让我认清现实。”
——“这回按你的规矩来，哈利……让我见识一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汤姆的话并不明确，哈利相信不止这么简单，却没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从他嘴里撬出真实的想法。
事实上，他满心都被即将分离的愁绪笼罩，只恨不得更多温存，也根本顾不上这么多。
纳吉尼说汤姆舍不得，哈利却只觉他没有任何舍不得。又气又恨，可最后也没舍得拒绝他的明明只有哈利自己。
他烦闷地走到窗边，眺望屋外的风景。廷塔酒堡的外庭十分广阔，有人工湖、草坪，也有灌木、树林。哈利选择这个房间，就是因为视野十分宽广，可以一眼望到大部分植被景观，有时候连纳吉尼捕鼠的动静也能看出来……
“哈利，我不止想和你说这个……”
赫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哈利刚听了个开头，眼角余光被一道闪过灌木丛的黑影吸引，顿时愣住。
他第一反应是纳吉尼，但直觉哪里不对。蛇类的爬行是连续的，和这道黑影的行动方式不同——那不是纳吉尼！
哈利凝神细看，黑影闪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动静，但灌木掩映的葱郁浓翠下，似乎阴影过于厚重了。
脑海中仿佛有警铃大作，哈利推开窗就要跳出去，赶紧被赫敏拦下了。
“哈利！”她震惊道，“你干什么？”
“多谢。”哈利匆匆道，从她身后的陈列柜抓出扫帚，飞身跃出窗外，“在这等我！”
赫敏赶到窗边，哈利早已附上扫帚，化作一道利矢，直袭不远处的灌木丛。
“呜——汪！”
先一步凭借良好的动态视力看清楚目标，哈利震惊地急停在黑色大狗面前，大脑一片空白。
“小——小天狼星……”
黑色大狗逐渐显露出教父清癯的身形，他深沉压抑的目光几乎要令哈利虚弱得从扫帚上掉下来。
小天狼星变形完就上前，一把抓住了哈利的手臂。
“先跟我走。”声音低哑得可怕。
尽管几乎丧失了全身的勇气，哈利还是第一时间反握住了小天狼星的手腕，不敢看他。
“不用……”
察觉到手下肌肉的瞬间紧绷，还有那瘦到硌人的骨头，哈利心中一酸，急忙解释。
“这里很安全，汤……伏地魔不在。”
小天狼星顿了顿，哈利怕他不相信自己，也顾不上心中的害怕，恳切地看向他。
“我有城堡的控制权，随时可以离开。如果，如果你不相信……”翠绿的眼睛颤了颤，坚定地说道，“我也可以现在跟你——”
“哈利。”小天狼星扶住他的肩膀，哈利这才发现自己真的要从扫帚上掉下来了，干脆翻身下来，又把扫帚给小天狼星，“你要骑吗？城堡上空有防御魔法，我去帮你撤掉……”
“哈利。”小天狼星又叫了一声，双手握住他的肩。
哈利垂下头，不说话了，好像在教父骨瘦如柴的双手间缩成了一团。
“哈利……”小天狼星的声音变得沉闷，哈利想要看他一眼，却怎么都没能提起勇气。
他好像变成了天底下最懦弱的胆小鬼，连死前的最后一眼都不敢望向终结自己的闸刀。
好一会儿，他听不到声音，不知道是小天狼星没说话，还是失去了听觉。
“哈利，我……”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才听到小天狼星变了嗓调的声音。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树叶的摩挲声一直在耳边。
原来是小天狼星一直没有说话。
哈利茫然地想，为什么不说话？是太生气了，还是已经……对他无话可说？
“我……怎么会……”
哈利感觉自己产生了错觉，为什么小天狼星的声音，有点像……
“怎么会——不相信你——”
哭了……？
绿色眼睛茫然地对上灰色，那双向来沧桑而不失神采的眼睛里，此刻竟充满了悔恨和愧疚！
“我是混蛋，疯子，我不配做你的教父！但是哈利，我必须找到你，把话说完——”
他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抠出来的，一字一句都滴着血。
“我做错了。我后悔了。我不该教唆你，逼你做复仇的工具……我对不起詹姆，对不起莉莉，最对不起的……是你，哈利。”
“对不起。”

第185章
哈利鼻腔酸热,呼吸都发着抖，只能用力地抱住小天狼星，哽咽地喃喃。
“没有,没有……是我的错……小天狼星……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
小天狼星回抱哈利，枯瘦的身体仍然紧紧拢住他,像地牢里一根根冰凉的铁柱，把哈利禁锢在怀里,钢筋铁骨融进血肉。
“不要道歉,哈利。你没错！”
“我……”
“错的是我,是我糊涂，竟想要利用你！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教父！”
“不对！”哈利终于找回勇气,用力挣开他,想要把话嵌进小天狼星的脑海里,“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小天狼星,你是最好的教父！你要永远做我的教父！”
“哈利……你总是,总是原谅……”小天狼星深深看他，半晌,深吸一口气,“是啊,你肯定会这么说，连那种人都……哈利，我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得到原谅，但是……只要你还希望,我就一定继续做你的教父！直到有一天你可以尽情地责怪怨恨我，指着我鼻子骂混蛋也没有任何顾忌。那时候你会知道，即使如此我也不会离你而去。”
哈利握着小天狼星的肩膀,皮包着骨头，比扫帚柄还硌人……他口鼻胸间阻塞不通，心中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坚实的臂膀，再没有比此刻更光明的人生。
情绪稍微稳定以后，哈利带小天狼星回城堡休息。刚踏入黑色大厅的正门，哈利就眼尖地看到楼梯口上的赫敏。
她担心一去不返的哈利，尝试下楼寻找。但是城堡的权限体系非常精妙，在主人的带领下可以顺利通过的地方，没有权限的客人独自进入就会触发防御魔法，遭到攻击。
哈利第一时间大声提醒：“别下来，赫敏！”
可惜晚了一步，赫敏的左脚已经踏上了楼梯的台阶。
原本安安稳稳嵌在墙壁上的台阶瞬间活动起来，像突如其来的一道海浪，又像是齿链相咬合成的游蛇，从上到下迅猛地起伏波动，一下子把赫敏甩飞出去，在动荡翻滚的台阶间，随时可能被撞死。
“赫敏！”小天狼星一惊，魔杖刚指过去，旁边就嗖地射出一道风，哈利已经架着火弩=箭冲过去了。
和人不能举起自己的原理类似，巫师也无法对自身使用漂浮咒悬空，只能靠旁人施咒。小天狼星试图施展漂浮咒，被楼梯的防御魔法挡住，反而激怒了它。台阶更加剧烈地震动起来，彼此脱离，四处乱撞，完全丧失了规律。
赫敏在混乱中只来得及放出一个障碍咒，及时击中了迎面袭来的石阶，它却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定住，而是瞬间膨胀起来，吐出一级相同的石阶，一起旋转着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哈利飞驰而至，精准地拦腰抱住她，瞬间变道上升，离开了石阶的攻击范围。
赫敏惊魂未定地抓住扫帚柄，哈利把她扶稳，道了一声：“坐好。”便翻身一跃，跳入混乱的石阶丛。
“哈利！”赫敏担心地反手抓他，却只碰到一片衣角。
但是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哈利稳稳地落向直下方的台阶，在脚尖碰到阶面前，大摇大摆的台阶就静止下来，驯服地迎接落地的主人。
然后像墨汁滴入清水，以哈利为中心，所有的台阶都停了下来。犹如湖面上静止的纸船，只有一点点风，轻缓又温柔地把它们吹近过来，以舒适的距离铺展在哈利脚下，前前后后，重新形成一条通畅的楼梯，又可以用作正常的楼阶了。
哈利抬起头，和关注着他的赫敏对视，露出一个令她怀念的亲切笑容。
“下来吧，赫敏。没事了。”
有了哈利的保证，赫敏和小天狼星都安全地踏上了楼梯。
“城堡的权限体系非常敏=感，没有权限的地方必须有城堡主人的陪同才可以通过，否则会被防御魔法攻击。”
哈利一边带他们上楼一边说。
赫敏早就对廷塔酒堡的权限体系有所耳闻，只是具体细节连核心食死徒也不知道，所以她才会一时大意，独自踩下台阶。
“我好像……对这里有印象。”小天狼星的目光顺着楼梯，延伸到二楼的方向，“虽然外边和一楼已经完全天翻地覆了……但是这个台阶……上边是不是有一堆漂浮的蜡烛？”
哈利和赫敏吃了一惊。因为没有去过，连很多食死徒都不知道二楼的样子，没想到小天狼星竟然知道。
“……我小时候好像来过这里。”小天狼星回忆道，“那时候我到处乱跑，也触发过台阶的防御魔法，被整得很惨……”
“我听说，”赫敏小心地看了一眼哈利，“廷塔酒堡是黑魔王从别人那里夺来的。”
哈利愣了愣，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意外。无奈地叹道：“是他的作风。”
“……”小天狼星从回忆里脱离，不太舒服地侧目。哈利的表情令他心里起了疹似的，又痛又痒，恨不得掐自己，又只能忍耐。
哈利没有察觉，满心都是想着要给教父补身体，风风火火地跑去找家养小精灵准备食物，让小天狼星先饱餐一顿再说。
回到餐厅，哈利发现赫敏和小天狼星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目光一致地对着他。
“呃……”哈利随意拉了椅子坐下，先一步提出问题，“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小天狼星？怎么会出现在那？”
小天狼星和赫敏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先解决哈利的疑惑。简单交代了自己的经历。
上次为了躲避记者，小天狼星提前从安全屋逃离，但是没在无根之森里游荡多久，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原本想要等哈利回学校以后，再找机会通过飞路联络道歉，但没想到哈利就此再没回过学校。
凤凰社腹背受敌，邓布利多又行踪成谜，食死徒势大之后，罗织了不少罪名打压凤凰社成员。本就处于通缉中的小天狼星更是得到重点关照，原本放松的搜捕力度再度提升。小天狼星重新被困回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无法外出。
前不久，邓布利多与伏地魔决战生死不明，凤凰社分崩离析，他终于决心逃出。循着赫敏的行动轨迹，他最终锁定廷塔酒堡外围的山崖，守了三天三夜，才等到潜入的机会。
正是两天前，为了送出寄给赫敏的信，哈利解开领空禁制的时候。
“那时候你就进来了？”哈利不可思议道。
小天狼星咬下羊腿上的一块肉，笑得豪迈：“怎么样，就算是黑魔王的地盘，也阻挡不了我。”
“小天狼星！”哈利又气又心疼，“那你吃饭睡觉怎么办？外庭可没养……”
他突然顿住，意识到纳吉尼放养过一群鼹鼠。
“小事一桩。”果然，小天狼星大手一挥道，“随便抓点老鼠，填饱肚子绰绰有余。”
“……”哈利无言以对。半晌，也只能默默把小天狼星喜欢的南瓜饼推到他跟前，让他多吃点。
填饱肚子以后，小天狼星和赫敏交换了目光，在哈利疑惑的注视下，一起看向他。
“我们复习一下大脑封闭术吧，哈利。”
赫敏忽然提议，棕色眼睛定定地锁定哈利。
哈利一滞，瞳孔微微收缩，不敢置信——
赫敏在对他摄魂取念！
先是一股本能的慌乱，借着哈利迅速反应，想要清空自己的思维，但入侵的赫敏先一步清空了他的大脑，好像什么念头都不想读。
哈利微微一怔，这令他想起他们的大脑封闭术练习。每当赫敏结束摄魂取念的时候，就会以清空他的脑海作为信号。
神思一轻，赫敏退出了。
哈利和她对视，那双棕色的眼睛流露出几分暗示，令他灵光一闪，试探着反入侵进入赫敏的大脑，然后毫无阻碍地读到了女巫的惊人内心。
——哈利，不要在你的记忆里显露出任何曾与我摄魂取念的迹象。
——这是目前我找到的，唯一能确保躲过黑魔王摄魂取念的交流手段。切记。
哈利心中一震，来不及细思，就又有新的思想飞速掠过。
——邓布利多现在被关押在马尔福庄园的地下室，我上次偷偷跟踪德拉科见到了，说了几句话，但他坚持不允许任何人去救他。他说……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了。他遭受了黑魔王的诅咒，力量衰竭，不希望我们徒费力气。如果真的救他离开，非但会让他变成凤凰社不必要的拖累，而且还极有可能激怒黑魔王，导致诅咒进一步恶化……不如继续待在马尔福庄园，反而能减缓食死徒赶尽杀绝的步调。
赫敏顿了顿，确保哈利消化完毕，闪过最后的念头。
——如果你有想问的，就清空我的脑海，像刚才那样，我来摄魂取念你。
哈利毫不犹豫地清空赫敏的脑海，退了出来。等女巫的摄魂取念侵入过来后，便立即丢出一连串疑问。
——什么时候的事？你还能再去一次吗？带上我？汤姆现在不知去向，正是大好的时机……如果，如果担心凤凰社的处境，我也并非凤凰社成员，不会暴露有用的情报。在马尔福庄园更方便了，今天我们不是刚巧得到了老马尔福的支持……
哈利还没想完，便看到赫敏急切地皱眉，暗示地摇了一下头。他反应很快，再次摄魂取念赫敏。
——很抱歉，哈利，我恐怕上次的行动被德拉科察觉到了，他现在不肯理我。老马尔福更是一直看我不顺眼，从来不假辞色。今天之所以会站在你这边，恐怕是得到了德拉科的暗示。但老马尔福不知道你和黑魔王的真实关系，德拉科曾被禁止对任何人透露，他胆子小，绝对不敢违抗，即使对父亲也一样。所以老马尔福的支持会很有限，尤其涉及邓布利多，就是德拉科也不可能支持你。
——还有，虽然这种办法可以避免日后被黑魔王读取到交流内容，但每次时间不能太久，否则会在记忆里形成很明显的疑点。
赫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若无其事地结束了取念交流。
“你进步了很多，哈利。”她无缝衔接道，“在我看来，已经不逊色于傲罗的水准了。”
“哈利比傲罗强得多。”小天狼星似乎也知晓现状，一点不追问，十分配合地转移话题，“现在傲罗办公室的职员还不如麻瓜改造品监督司的水平高。”
“你们……”哈利顿了顿，也道，“太过奖了。”
三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接下来，哈利简单交代了目前食死徒的状态，小天狼星震惊于伏地魔对他的纵容。
“他竟然真把食死徒交到你手上？！”小天狼星的视线从哈利转向赫敏，好像这个时刻连教子的说辞都无法相信，“是真的？”
赫敏无奈道：“食死徒的反应和你差不多。”
“不，这怎么能一样！”小天狼星激动地站起来，“哈利，把他们全送去阿兹卡班！就现在，别犹豫！”
赫敏欲言又止地张了下嘴，又讪讪地闭上了。
哈利安抚道：“别激动，小天狼星。我做不到。也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小天狼星露出了不能理解的愠色。
“因为赫敏也是食死徒，你忘记了吗？”哈利沉声道，“德拉科&#183;马尔福也是食死徒，我虽然讨厌他，但不觉得他该被关进阿兹卡班。还有一些人……”
“那就把你认识的都排除在外！”小天狼星斩钉截铁道，“再来一次食死徒大会，把剩下的一网打尽！”
这回哈利也不说话了，只是压抑地沉默以对。
半晌，赫敏叹了一口气。
“你还不明白吗，小天狼星？哈利已经不再只是那个活下来的男孩了。他现在心中不止有仇恨，还有爱。”
小天狼星微微一震。
“对那些食死徒所追随的统治者的爱。”
“……”
哈利的脑袋似乎变得沉重起来，轻微地压垮了脖颈。
小天狼星的注视像一道容不得污秽的圣光，照得他无所遁形。
哈利默默吸了一口气，艰难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肯，但我希望，这次机会，可以变成一个长久改变的开端……前段时间，我得到一种可以用任何办法说服他放过要杀的敌人的机会，成功的次数不多，但真的有几次，他被我说服了。那些时候让我意识到，他并不嗜好杀人，只是觉得……划算。”
哈利垂着头，陷入了回忆，没有发现，不知不觉，小天狼星和赫敏被他的话吸引，都身体向微倾，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对，就是‘划算’，纳吉尼的说法，一下子让我想通了……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想办法告诉他，换一种做法，也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
一阵沉默。
小天狼星还是不说话，让哈利的不安愈发滋长。不知花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偷瞄，发现小天狼星的表情像是在谋算什么。
“小天狼星？”
“我考虑了一下，按照你们的说法，哈利现在最缺的就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小天狼星的话出乎哈利的意料，他竟然跳过了哈利如临大敌的质疑阶段，直接为哈利谋划起未来。
“霍格沃茨的教职工里，能拉拢的其实有不少。除了你们刚才提到的艾沃赫尔特和马尔福，麦格和海格肯定也会站在哈利这边。剩下的原教工人员肯定已经对特委会深恶痛绝，只要哈利好好做，不会遇到太大阻力。但他们的作用仅限于霍格沃茨范围的行政命令，出了校园，不会再为哈利多做什么。”
哈利逐渐从欣喜若狂中平静下来，满足地笑：“没关系，从霍格沃茨开始已经足够了。我只想先把学校的秩序恢复过来，至于那之外的世界……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准汤姆已经回来了。”
“……早做打算总没错。”
小天狼星眼中一暗，又很快掀过，没有异样地说。
“不用担心，哈利，我来找你不是只为了说几句漂亮话。既然你不需要被救，需要属于你的人，那我就来做你的人。”
*
几天后，赫敏在礼堂入口碰到了德拉科，他正恼火地跟纠缠自己的潘西争吵，余光瞥到她，神情微变。
潘西也注意到了，原本哀怨的眼神立即阴沉下来：“看吧，我就说她肯定会来纠缠你！”
原本赫敏从来不理会德拉科身边的男女关系，但这次竟然没有直接转身进门，而是几步拦到他们面前，看了绷着脸的德拉科一眼，直接对潘西说：“你也差不多了吧，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还要死缠烂打，不觉得可悲吗？”
潘西大怒：“格兰杰！你算什么东西……”
“潘西。”德拉科警告道。不理会她的委屈，转脸又对赫敏说，“让开。我去吃饭。”
潘西的委屈顿时化作得意，仿佛是她自己说了那话一样。
赫敏凝视他，愈发确信他发现了自己跟踪的事，暗中叹息，不发一言地让开路。
德拉科毫不迟疑地快步离开，想把两人甩掉。
赫敏沉吟着目送他离开。潘西原本追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身停下，回来绕着赫敏转悠。
“不得不承认，格兰杰，你有些手段。”她纡尊降贵地说，“能得到那位大人的青睐，还让德拉科维护你……不过，我好心告诉你吧，就算如此，在我们纯血大家族眼里，你照样只是个血统卑贱的麻瓜种。”
赫敏眼神冷下来，斜睨过去。潘西身边不知何时凑来了几个斯莱特林，才听了两句话就露出赞同的神情，一同奚落她。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赫敏被恶心得转身想走，却被人拦下。
“格兰杰，不如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讨好那位大人的？”身材干瘦的西奥多抱着胳膊说，“让那边的女生学学。”
“想学的究竟是谁？”赫敏气笑了，毫不相让地扫视一圈，“不过我跟你们不同，不热衷于讨好——找我取经可是找错人了。”
说完，她绕开西奥多，绝尘而去。
碍于她的食死徒身份，西奥多等人也不敢太过分，只是阴魂不散地缀在后面，没事找事地窃窃发笑。
赫敏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但仍然感到一丝令人泄气的难受，因为当她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时候，原本的同学都因此远远地避开了她，以免被斯莱特林刁难。
现在的霍格沃茨，斯莱特林俨然已经是有特委会撑腰的特权学院，尤其是这几个高年级的核心人物，更是无数学生的噩梦。
赫敏本想找哈利的室友一起坐，但西莫一和她对上视线就瞬间移开，低头猛吃，纳威更是缩在角落里，一眼都不敢抬头看她。
赫敏不想为难他们，挫败地主动选了没什么人的桌尾坐。
等着看笑话的斯莱特林笑得更加肆意，有人假惺惺地说：“干脆来我们斯莱特林长桌吃吧，格兰杰？你看起来在自己的学院不太受欢迎呢。”
附近的格兰芬多不舒服地在座位上蠕动，一名低年级女生偷瞄了赫敏一眼，想要动身却又不有些畏缩。
忽然“啪”地一声，金妮端着一盘烤肠扔到赫敏旁边的桌面上，声音虚弱，语气却强势：“不好意思，能坐这吗？”
许久不露面，她看起来整个人都病恹恹的。瘦了好几圈。眉宇间少了几分轻浮，透出些许沉寂，只有一丝凌厉还幽幽地隐在夹缝里，顽强不屈地存活着。
赫敏微微惊喜地叫：“金妮！快坐。”
“嗯。”金妮应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地转向围观的斯莱特林，“你们也要加入吗？”
潘西露出嫌恶的表情，扫兴地拉着朋友走了。西奥多和另一个斯莱特林男生多看了她一眼，不屑地笑了一下。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搞什么把戏，韦斯莱……”西奥多凑近她说，“想替朋友解围，也得看看她现在站哪边。”
金妮一动不动地任他靠近，脸上的表情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藏在身侧的手却捏起了拳头。
赫敏瞥到，顿时怒火中烧，掏出魔杖就要给西奥多教训。
所谓的食死徒身份，在她眼里的最大作用就是这样的时刻不用再隐忍，不用再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学生被拖入霸凌涡旋。
但在她站起来的瞬间，西奥多非常狡猾地退开了。
“诺特！”赫敏威胁道，袖口的魔杖已经露出头。
“我可什么都没做，格兰杰。”西奥多有恃无恐地反过来警告她，“别得意忘形，我父亲可比你更了解那位大人。”
“……”金妮暗中按住了赫敏捏着魔杖的手。
赫敏咬了咬牙，狠瞪着西奥多，一时说不出话。
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干巴巴的声音挤进来。
“怎么都挤在这里？”刚打完魁地奇的罗恩穿着队服站在他们中间，先看了金妮一眼，掠过赫敏，转向西奥多和另一个斯莱特林，“你们自己桌没座了？还是看上我们格兰芬多的伙食了？”
“谁看上你们的猪食了！”
两个斯莱特林不约而同地嫌恶道。被满脑子吃的纯血叛徒败了兴致，没趣地回自己餐桌了。
“罗恩……”赫敏不确定他是否有意过来解围，也不敢擅自领情，只能微弱地叫了一声。
随着她和德拉科越走越近，罗恩也和她渐行渐远，早已超出了朋友之间冷战的范畴。
不知何时起，他们已经不再打招呼了，几乎形同陌路。
她以为罗恩会装作没看见地绕过去，找纳威一起吃饭。
那就是他这段时间的做法。
罗恩这才匆匆看了她一眼，脚下却像是想逃离。金妮压低声音道：“赶紧坐下吧，别等他们再来找事。”
罗恩迟疑了一下，坐到金妮另一侧：“身体怎么样了，金妮？”
金妮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地说：“死不了。”
赫敏好久没和他们说话了，有些无措地听着，心里被无形的风卷过，空落落的。
马上哈利就要来了，她默念着，一切都会变好的。
“……喂，赫敏。”
忽然，金妮低声叫她，压低自己的脑袋。
“我哥有事跟你说。”
赫敏一愣，越过金妮的头，看到一脸懊恼的罗恩。
“罗恩？”她试着友善地说，“什么事？”
罗恩尴尬地干咳一下，假装自然地递给她一个东西，赫然是一只金色飞贼。
“在我们宿舍好几天了，大家都确认了不是自己的，所以……我猜是哈利落下的。”
赫敏心中巨震，脑海中闪过邓布利多在马尔福庄园地下室的叮嘱。
——我给哈利留了一件秘密武器，就在霍格沃茨。不过千万别去寻找，它会自己出现的。

第186章
赫敏脑中闪过几条猜测。
罗恩是否知情？如果是,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和他联络的？如果不是，这颗金色飞贼为什么会出现在哈利的寝室？
但是罗恩已经埋头啃进鸡腿里了。赫敏只好收起金色飞贼，食不知味地开始进餐。
很快,各学院的级长接到了一条重要通知——
晚餐时间提前在礼堂召集所有学生，特委会有重大决定宣布。
当天晚上,赫敏一走进礼堂就被喧闹的噪音包围，到处都是类似的问题。
“到底什么事？”
“所有特委会的都来了,怎么回事？”
“校长的位置怎么空着？”
“斯莱特林那边肯定知道些什么……”
“嘘！少提他们惹事。”
她望向教工桌,平日里很少来校的诺特和老马尔福齐齐现身,一左一右坐在中间空着的校长座位旁边。诺特的另一侧坐着他引荐的代课教师——食死徒卡罗兄妹；老马尔福另一侧则坐着剩下的一位特委会成员——升职为斯莱特林院长的派力斯。
食死徒全来了……她的目光不自觉转向斯莱特林长桌，浅金色的脑袋非常容易捕捉,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灰色的眼睛与她隔空相遇了。
像被烫到一样,德拉科迅速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地强行加入身边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交谈中。
赫敏心烦意乱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马上就要发生大事了。
大事发生得毫无征兆。
不知从谁第一个发现，像是一道由远及近的浪涛,人群的惊呼喧嚣声从礼堂大门一路推往教工桌——
随着哈利目不斜视地步入大厅。
“是波特？！”
“他回来了！”
“为什么选今天？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邓布利多派他来的吗？”
相比炸锅的其他学院,斯莱特林看上去安静得多。
低年级看着高年级,而高年级则看着德拉科等几名风云人物。在他们脸上，比起单纯的意外或不满，更多的是一种早有准备的谨慎观望。影响得整个长桌都有些惮于妄议。
哈利走得又快又稳，在喧闹声彻底点燃之前,就绕过几名教授的身后，坐到中心唯一空着的座位上。
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他拉开椅子，暗中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站到桌前，魔杖对着喉咙用了声音洪亮。
“各位，晚上好。”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彻礼堂，渐渐压下纷杂的议论。
“今天，我回到学校里，是因为继承了邓布利多的校长指名权，来此指定正式接任的校长人选。”
他手里捧着分院帽，放到身前还空着的桌面上。
分院帽裂开一道缝隙，一张一合地开口道：“是这样的，霍格沃茨城堡契约已经解除。接下来需要由特殊的具备指名资格的人提出继任候选人，经过我的见证和转交，进行城堡的再契约。那个指名资格嘛，邓布利多交给哈利&#183;波特了，就是我后面这个小伙子。”
“好，多谢说明。”
不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哈利快刀斩乱麻道。
“那么我正式宣布，指名本人，哈利&#183;波特，为下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
话音落定，分院帽哆嗦了一下，破破烂烂的外形泛起白光，骤然大亮后又消散无踪。
于此同时，城堡好像微微震动了一下，穹顶上的魔法天空忽地晴空万里，一轮高阳悬于正中，日光大盛，好一会儿才重新被几朵流云遮蔽起来。
不知从谁开始拍了下手，像提醒了周围的人，竟如燎原火势，最后全礼堂师生都跟着恍恍惚惚地鼓起了掌。
哈利也懵了一下，不知如何收场，只好鞠了一躬，掌声才止歇下来。
然后才有清醒过来的人出声质问：“波特先生，闹剧到此为止吧。别忘了你自己都还没从霍格沃茨毕业呢，怎么能当起校长的重任？”
正是坐在他身边的诺特。
刚才还鼓掌的学生也回过味来。
眼前的事情实在太过超现实，不少人有一种做梦的错觉，很难把现实联系起来。如今诺特点破，才让他们找回一点真实感，窃窃私语地跟周围人讨论起来。
“你说的很有道理，诺特先生。”哈利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和历届校长相比，我的资历实在不值一提。但是我认为，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学生的身份。您进入校委会的时间似乎很短，不知是否知晓我们这学期初，在艾沃赫尔特教授之前的斯莱特林院长？”
言及黑魔王，老牌食死徒没有不怵的，诺特自然也不例外，当即就僵了表情。
哈利微微一笑：“里德尔教授用来承担斯莱特林院长职责的身份，不止是个学生，还只是一段远不及自身力量的记忆体。与之相比，我本人在此担当校长职责，也并没有那么特殊，不是吗？”
诺特嘴角抽了一下，明知道波特满嘴胡言，二者毫无可比性，却偏偏一句真相也不敢吐，实在憋屈。
要知道说不过波特事小，坏了黑魔王的计划才是真摊上大事了。
虽然诺特吃了哑巴亏，但质疑是真实存在的。台下的小声议论从来没有停止过。
“……虽然……但是……里德尔教授本人学识渊博啊……就算是学生时代也超过我们……”
“……波特的成绩还不如我……是不是太疯了？霍格沃茨真的没问题吗……”
“……可是，校长也不用教课啊……能管管那些斯莱……也好……”
“既然，”哈利又用起声音洪亮，镇住了全场的嗡嗡声，“一些人认为我不够资格，那就让拥有资格的人来决定。正好现如今取代校长的特别委员会成员都在场——艾沃赫尔特教授，马尔福先生，诺特先生，你们少数服从多数，投票来决定，怎么样？”
此话一出，场下反应截然不同。
斯莱特林的气氛霎时轻松起来，露出乖乖听话的虚假姿态；原本嘀嘀咕咕的其他三院学生却大为懊恼起来。
他们深受斯莱特林欺压已久，怎会不明白这背后都是特委会在撑腰。
好不容易哈利明显与特委会不和，又是自己的同学，平日里性格还亲切，眼见着有可能平衡甚至取代特委会的存在，结果到头来又落回他们手里裁决，怎么可能通过？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大力支持！
哈利还在和卢修斯、派力斯交换眼色，冷不防听到底下有人喊：“不用了，我支持波特！”
紧接着又是一大群：“我也是！”“我也支持波特！”“我们都支持波特！”
格兰芬多甚至紧急组织起了狗屁不通的口号：“波特波特！校长就是波特！”
哈利傻眼了，目光移向台下。
卢修斯和派力斯则不着痕迹地转向诺特。
原本看戏的斯莱特林学生坐不住了。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大块头站起来，就要威吓一下众学生，隔壁的拉文克劳长桌上离得近的几个人已经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不敢吭声了，却被德拉科一手一个拽回座位上。
“老实呆着。”他警告道，也不理众人疑惑不满的神情，独自复杂地凝视台上的哈利。
拉文克劳见此，有鸡贼者传开消息，拉着赫奇帕奇一起跟上格兰芬多的声势吗，张口就是一声吼：“除了波特！还能有谁！”
“波特波特！校长波特！”赫奇帕奇跟着起劲。
格兰芬多声波更涨：“波特波特！校长就是波特！”
……
这回连忙着眼神较劲的诺特三人都不得不转向闹腾的猴孩子们。
派力斯装作忍俊不禁地说：“那我只好顺应民意了。”
诺特冷眼杀过来，派力斯满脸不关我事地耸肩，把矛盾转移给卢修斯。
“到你了，马尔福先生。”
“……呵呵。”卢修斯阴着瞪了他一眼，也皮笑肉不笑地说，“马尔福不当出头鸟。简单附个议。”
“你……”诺特气结，“怎么不附我的议？我反对！”
卢修斯凉凉一眼送给他：“说得太慢了，不好意思。”
哈利坐在他们中间，自然关注着谈话，到此便快速总结道：“那么，三位的决定出来了，我来向大家说明——”
不等诺特再有机会看出疑点，哈利迅速用洪亮咒公布了投票结果，正式宣布：
“霍格沃茨校长，哈利&#183;波特，就此任命！”
这回，场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当上校长的第一件事，既不是轰轰烈烈地宣布十几条新校规废除大行其是的斯莱特林霸权，也不是大肆批评各科老师的教课大纲过分荼毒学生，而是……学会打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邓布利多布置了许多难缠的防御魔法，钥匙不管用，只有一种特殊的高级魔法可以破解，我们还没找到一劳永逸的破解办……”
派力斯尽职地解说到一半，就看到哈利随手试了一个“阿拉霍洞开”，门锁就咔哒一声解开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哈利：“我想……大概跟我契约了校长身份有关？”
派力斯：“……也好。”
推开校长室大门，哈利看到熟悉的银器书架，如今散落在地，毁坏严重，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不由深吸一口气，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派力斯道：“所以我们不建议你用这里办公，虽然是真正的校长办公室，但邓布利多没有跟你正式交接，留下的那些魔法非常顽固，和主人交战过后我们尝试过各种咒语都没法……”
哈利：“恢复如初。”
桌椅沙发像倒放的电影一样开始归位，散落各地的银器从地上飘起来，打着旋落回高高低低的架子上，鼻烟壶又重新冒出袅袅青烟。
派力斯：“……”
哈利：“……大概，跟我契约了校长……”
“行吧，看来我们多虑了。”派力斯翻了个白眼，“你就继续用这间办公室吧。”
说完，派力斯心情败坏地转头要走，哈利赶紧叫住他。
“住的地方……”
派力斯指了指书架后方：“里面有起居室。”
“啊，但是，我想看看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那里面的起居室……”哈利欲言又止，尴尴尬尬地问，“有，有人用吗？”
派力斯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谁敢？”
哈利：“呃……”
“你也不是没去过，”派力斯简短地说，明显不想多嘴，“主人还没说卸任呢，那里属于主人的地盘，禁止入内，遑论使用……你有本事自己去吧，我可不奉陪。”
“……明白了，谢谢。”
送走了派力斯，哈利瘫倒在恢复如初的沙发上，望着上方如丝如缕的烟雾，想着汤姆和校长，还有正在为他行动的小天狼星，慢慢陷入了昏聩的梦境。
霍格沃茨新任正式校长的消息一出，整个巫师界都震惊了。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怒斥哈利狂妄自大，邓布利多荒唐任为，特委会轻率无能，竟如此一层层地让在校学生担任校长的天方夜谭成为现实，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魔法界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件笑话一样的新闻，来自家长和各方势力的猫头鹰连续轰炸了礼堂一周，霍格沃茨的师生们却表示情绪稳定，纷纷感到接受良好。
无他，实在是感谢同行衬托。
比起先前特委会的横行霸道，哈利接任校长后，别的事没有多做，就只是没日没夜地在校园里巡逻，见到有人争执吵架便出手阻止，两方学院各自扣分，涉事者纷纷罚关禁闭。
而哈利的禁闭很简单，在他巡逻的时候，跟在后面背诵一百遍校规，达到对自己和所过之处所有学生的洗脑效果。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能对我们的校规如数家珍。”赫敏把他拉出来谈话的时候，忍不住吐槽道。
哈利习惯性地扫视窗外的草场，他已经养成了随时侦查斗殴苗头的眼力，闻言十分无奈：“我自己都没想过……说真的，仔细读完以后，其实它们很多挺有道理的，对于维护校园公平友爱的环境十分有效……”
赫敏噗嗤一笑：“说真的，最近斯莱特林那边对你很有意见，德拉科也越来越懒得管……我恐怕已经有人在酝酿行动了。你注意点，要是有什么情况，随时守护神联络，我来当你的帮手。”
哈利欣慰地点点头：“放心，麦格教授也总是在我巡逻的时候出现，帮我对付高年级的斯莱特林。”
“那就好，现在他们还摸不透你的情况，有所顾虑，一旦被他们打探到现在黑魔王下落不明，你就真的危险了。”
哈利点点头，表示记下了。赫敏终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品盒，递给哈利。
“……这是？”哈利一懵，想了想，“复活节礼物？”
可还没到呢……
赫敏白了他一眼：“看着我。”
摄魂取念清空了哈利的大脑，也让他反应过来，反过来进入了赫敏的大脑。
——邓布利多留给你的，秘密武器。
哈利一震，退出了赫敏的脑海。
赫敏冲他了然一笑：“意外找到的。正好还有一个礼拜，提前祝你复活节快乐。”
然而在那之前，哈利的日子却愈发难过了。
即将到来的复活节假期使得全校学生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到处打闹玩耍，有的玩笑开过头惹哭了朋友，害得哈利虚惊一场，不小心误扣了分怪错了人还要被学院教授连着家长学生当事人一起找过来；又有因为激动破坏了学校公物的学生抓不到，还要被费尔奇抓着去挨个修复，再加上即将到来的霍格莫德周他要负责开放校园的守护魔法……
哈利从没意识到自己作为学生的时候有多烦人，现在他觉得邓布利多成天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还能成天笑眯眯的简直是好脾气的最高境界。
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违反校规好玩了，连看凶巴巴的费尔奇都眉清目秀了起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钥匙管理员是个这么有力的帮手呢？反倒总是引起课堂事故的海格……海格……
他叹了口气，海格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不怎么肯跟他说话，行动上却仍然支持他，让哈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还不算是真正的烦恼。
要命的是，哈利亲自接任校长的独断行为，开始接收到来自各界的真正压力。
首先是来自好几家主流媒体的采访申请。哈利本就有计划要进行一次公开透明的采访，但选择时机和对象十分重要，他还没等到小天狼星的行动结果，现在不是个好时候，只能一拖再拖。
其次是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发出行政令，因为担心新任校长的能力问题，将派出魔法部官员联合魁地奇委员会代表，前来霍格沃茨进行紧急视察。
最后是来自食死徒的直接阻力。诺特引荐的卡罗兄妹在课堂上仍然公然歧视麻瓜血统的学生，即使哈利前来巡逻也无动于衷，反而连他的出身一起嘲讽。言及父母，哈利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动手跟他们打起来。
也因此，诺特和卡罗兄妹一直明里暗里刺探他和汤姆的关系。小天狼星还传来消息，食死徒的势力最近似乎在搜寻什么情报，恐怕跟伏地魔的下落脱不了关系。
……然而所有的焦头烂额，都比不上一件事的一筹莫展。
哈利进入漆黑的走廊，熟练地走向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轻声细语：【晚上好，小女孩。】
门锁上纹刻的小蛇跟他嘶嘶地打招呼。
【嘻嘻，复活节快乐。我听到了，最近都是这个声音。】
哈利好脾气地笑：【复活节快乐。聪明的女孩。】
于是花纹蛇高高兴兴地给他开了门，又在哈利进去以后严防死守地锁好。
进了熟悉的房间，窗外的风吹来，让哈利感到一丝倒春寒的冷意，才想起自己早上开了窗通风。
他无奈地叹气，感到疲惫，从兜里拿出赫敏转送的秘密武器，对于它的作用仍然一筹莫展，又不得不驱动脚步去关窗。
他第一百零一次观察这颗飞贼，它的翅膀有气无力地摇摆，窗外的清风似乎都能把它吹折，看得出来已经很老旧了。哈利甚至早就认出它是第一次自己抓住的那颗飞贼，尝试过各种啃咬抓挠，就是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也是一样。
或许他真的该想办法潜入马尔福庄园，亲自去找邓布利多问清楚。
关上窗户，他习惯地坐到一旁的办公椅上，却提前被什么东西绊住，呼啦啦摔进一大堆突然出现的礼物和鲜花堆里。
“荧，荧光闪烁……”
懒得开灯的下场就是这样，他乱七八糟地随手抓来一张花簇里飘出来的贺卡，上面赫然写着——
亲爱的最伟大而帅气的波特校长，
祝你复活节快乐！
一名不愿透露名字的可爱的格兰芬多三年级女孩海曼
……不是复活节吗，为什么要送花？
再抓来几张，有的写着“爱你”“最棒的波特学长”，有的写着“我的偶像”“哈利加油”，更有甚者，一张从礼品盒上抠下来的卡片上，令他毛骨悚然地写着“波特教光荣成员”的署名。
这，这都哪跟哪……什么时候的事？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爱戴砸得丈二摸不着头脑，鼻子却忽然一酸。
“……阿嚏！”
浓郁的花香和香水气味开始占据四周，哈利悲惨地发现自己不得不起来把刚关上的窗户再打开。
夜风吹淡了浓郁的香气，哈利回头看了看地上堆满的鲜花礼品，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唉。”只得打开灯，慢慢整理。
手里一直紧握的飞贼不想随便放下，哈利便衔在嘴里，弯腰去抱椅子上的礼品山。
忽然感觉到什么，他猛地吐出飞贼，放在手里，赫然看到金属壳裂开一道缝，分成两半，露出了里面的首饰。
竟然是一条十分熟悉的挂坠盒。
在赫普兹巴的家养小精灵记忆里，那个后来被做成魂器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哈利感到一阵心悸，伤疤没由来地轻轻发痒。
身后像是有凉风刮过，他只凭直觉地侧过身，看到窗边无声无息地站立的人影。
一身修长的黑西服，浓密的黑发，苍白的脸颊微微凹陷，眉眼深邃地笼罩在灯光的暗影里，唯有一抹亮光在眼眸深处。
再熟悉不过了。
“……汤姆。”
对方的阴影笼罩过来，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哈利却眸光震动地吞了吞口水，说不出地紧张。
就那么轻飘飘地被人一推就倒，没有防备地坐进礼品堆里。
汤姆俯身审视他，以哈利对他的熟悉程度，已经能察觉出他现在的外表不属于日记本或是冠冕的学生时代，也不像复活后的青年时期。
身材已经和后来相差无几，脸却还要瘦削几分，不动声色的宁静面具下透着一种年轻气盛的骄矜自大，应该是他没相处过的年龄段。
忽然，汤姆抬手伸向哈利的脑袋。
也许是心虚，哈利下意识躲开了，却发现那只手与他擦发而过，从礼品山里抽出了一朵玫瑰。
娇艳欲滴的花瓣被他放在鼻间轻闻，明明没什么表情，哈利却分明看出一丝光火。
“……这就是你一直想收到的花？”
他从玫瑰里抬起眼，漫不经心地问。
“高兴吗？”

第187章
哈利定了定神,慢慢坐稳身体，目光一眨不眨地盯汤姆。
好久没见到他了。
哈利心情不错地说：“要是你送的就高兴了。”
汤姆闻言一动，那丝火光似乎淡了下去,又有别的火拱上来，斜斜地抬了下嘴角。
“那就自己来取,哈利……”
他横过枝条，一边直起身一边慢吞吞地扔下两字。
“用嘴。”
说完张口咬住了花枝,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
这下刺激大了。
哈利本就对那张脸没抵抗力,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如今棱角分明的瘦削状态让他觉得比以往见过的时期还要英俊，再加上思念已久,乍见之欢又被他这么露骨地挑逗,哈利没有立即扑上去已经克制力惊人了。
但他还是眼热得紧,慢慢站起来凑近他，隔咫尺的呼吸之间,慢到几乎停下来。
“真过分……”
哈利低声抱怨,目光与其说瞄准花枝，不如说是锁定双唇。
就不能好好送次花……
尾音渐吞,哈利真正吻上去之前,被一根修长的手指阻止,然后推开。
汤姆拿掉玫瑰，似笑非笑地捏起他的下巴：“我过分？你真觉得我对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哈利：“……”
这混蛋比他还清楚自己的心虚来自何处。
哈利稍稍握住硌手的金属壳，想了想，也不辩解,在他手里狡黠地试探：“藏在金色飞贼里偷听到的？”
应该是挑衅，却奇妙地有种调情的错觉。
下颌的手指收紧，哈利被掐得肉疼,心里稍感不妙。
果然，汤姆瞥了一眼他背到身后的手，轻声威胁：“看来你也很清楚现在的情况……那你猜猜，我知道的事，‘他’会知道多少？”
哈利握住他的手，慢慢拉开。
“怎么叫‘他’？在我看来……都是你。”
说实话，虽然猜到了是挂坠盒里的魂器，但能见到这副样子，哈利还是感到意外之喜。
本来以为要很久见不到的人，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能对话能交流，还能真实地摸到……
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手的抚摸，汤姆的力道减轻了，哈利得以顺利解救自己的下巴。
他心念微动，在对方完全抽离的最后一刻，思念化作一吻，顺势落在最后一截指尖上。
手里的挂坠盒微微一震，哈利怔了怔，随即忍不住低笑。
好有趣。
“都是我……”
汤姆抚上哈利的乱发，意味不明的语气立即让哈利警觉起来。
“原来你这么想的。”
汤姆缓慢施力，一点点，几乎是温柔地把哈利的脑袋按下去。
“光说可不行，哈利……做给我看。”
哈利不得不撑住身侧的桌面，弯腰对抗他的力量，直到视线平行于和自己一样鼓胀起来的部分，心头一跳。
“我当然……”他控制自己的气息正常，吞下唾液道，“……乐意效劳，亲爱的汤姆。”
他没有急摆脱汤姆的掌控，而是仰起头，莫测地冲他一笑。
汤姆被哈利亲昵又神秘的模样吸引，不自觉地沉下呼吸，等待他的继续。
就是这微妙的心绪，让他没有察觉到哈利背后的小动作。
手指把挂坠盒重新塞进裂成两半的金属壳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合拢了。
瞬间，像是切断了电源，头顶的力道，眼前的衣料，空气里的温度……所有关于汤姆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支玫瑰落到地上，微微搅星光。
哈利得逞的笑意只掀起来一角，便空落落地散掉了。
金色飞贼已经恢复成原样，一点裂缝也看不出来，掰都掰不开。
明明是有意为之，哈利却仍然怅然若失。
挂坠盒被重新封在里面，隔金色飞贼抚摸，仿佛能感觉到里面的热度，像他的体温一般。
哈利知道他现在该有多恼火，也知道最好立马重新打开，好好安抚他……但却没有这么做。
挂坠盒说到了哈利的痛处。
可能的话，他不想汤姆知道自己的计划。
至少在他真正实施之前，挂坠盒或者本体知道的越少越好。
“抱歉……明明是复活节。”
哈利捡起地上的花，鲜红的玫瑰仿佛还残留恋人嗅闻时的气息，他脱力地靠坐在桌脚旁，长腿半折，也在鼻间闻了闻，好像在弥补那错过的吻。
复活节的假期比以往都要漫长。
哈利一边整理校长办公室的卷宗，准备应付预计开学后拜访的魔法部官员，一边处理不停闹事的学生——他们许久没有过摆脱斯莱特林欺压的自由生活，又赶上复活节的大假期，恨不得天天聚会庆祝，三不五时地闹出乐极生悲的魔法事故。
一名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在假期第一天就因为太过兴奋拿错扫帚，导致在半空中失去控制，扫帚持续高速飞行，随时可能造成重大伤亡；整魁地奇球队的成员都来了，却没有一能接近他。
后来还是有人冒险用黑魔法，不小心触发了衣服上缝的缎带，哈利才发现上学期发到每人手里的缎带是和霍格沃茨的防御魔法相关联的，他几乎立即就感知到了。
抓上火弩-箭，哈利径直找到事发地点，追上失控的扫帚，隔空击毁，然后精准地接住了下落的学生。
带人落回操场上时，他得到了围观学生们空前热烈的掌声。
“校长好帅！”“波特万岁！”……
说实话，哈利不明白这股狂热从何而来，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或许没有这次做得熟练和果敢，但也相差无几……
暗叹一口气，哈利等待他们的热情稍微冷却，苦口婆心地嘱咐道：“就算是假期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冲动行事……”
学生们“知道了”说得热情，没隔两天又有人和斯莱特林冲突起来，气势汹汹地告到他面前。
“校长，快来给我们主持公道啊！斯莱特林叫了卡罗授撑腰，现在要诬陷拉文克劳的高年级用黑魔法！”
“……”
哈利在办公桌前撑脑袋，无声地哀嚎了一声，才若无其事地起身。
“带路。”
……哈利没想到这拉文克劳的高年级是秋。
拉文克劳找球手还穿训练队服，显得清爽干练，和哈利记忆里哭哭啼啼的分手时期截然相反。
他移开目光，转向对面的卡罗兄妹。
“波特校长。”卡罗兄先发制人，“这回可是我们的学生被人下咒，不会还要给斯莱特林关禁闭吧？”
“我没有。”秋克制地反驳。她的朋友没这么客气：“是这群小鬼鬼鬼祟祟，想给我们的派对饮料下毒，被秋发现了！”
卡罗妹好整以暇道：“波特校长，哥哥和我检查过了，只是普通的鼻涕灵而已，对身体有好处。”
哈利拿起争论焦点的黄油啤酒，观察颜色，若有所思地闻了闻。
“量太多，会流鼻血。”
帮汤姆调试药剂的时候，哈利没少犯这种错。看到卡罗兄妹质疑的表情，他毫不介意地递给二人。
“卡罗先生，不相信可以自己喝下去试试，一整杯。”
卡罗兄目光凶狠地夺过来，将信将疑地一饮而尽。咽下最后一口的瞬间，两道鼻血整整齐齐地流了出来。
卡罗妹担忧道：“哥哥？！”
卡罗兄摆手，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单纯药效过强导致的血热而已。
但是视觉效果成功让围观的拉文克劳哄笑起来。
“另外，”哈利掀起长袖，露出手臂上一道极淡的红痕，“几名学生身上都戴缎带，如果遭遇黑魔法，会通过防御魔法反映到城堡的契约管理者身上。这条痕迹就是两天前的扫帚失控事件时出现的，因为当时有人尝试了黑魔法，我作为校长，可以证明此次事件没有任何人使用黑魔法。”
一番话证据确凿，让众人哑口无言。
哈利缓和了语气，柔声道：“……我很高兴，你们有遵守邓布利多校长的嘱托。”
几名斯莱特林露出嫌恶的表情，拉文克劳却显得颇为受用，无形地得意起来。
卡罗兄妹眼神阴鸷。哈利在他们口不择言之前，干脆利索地扣了分，打发众人散了。
秋留在最后，目光落到哈利身上。哈利却没有看她，像惦记什么，先一步离开了。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秋的惊呼：“哈利小心！”
“蛇行千影！”卡罗兄冲哈利的背影发射恶咒。
藤蔓一样的黑色阴影从他脚下伸出，直袭哈利！那阴影有实体一样顺哈利的脚往上爬，想把他整人束缚住。
这种攻击实在刁钻，哈利在脚下感到凉意的瞬间就想要翻身跳开，却还是被阴影牢牢缠上了一条腿，只能单脚支撑反手发射夺源咒，和施咒者抢夺控制权。
咒语打入地面上的阴影，它们立即颤抖起来，在卡罗兄和哈利的魔法角力下无法继续绞缠哈利。但一旁等待已久的卡罗妹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机会，当即魔杖指向哈利，趁人之危的恶咒射去。
“盔甲护身！”这回秋来得及替哈利截下咒语，还上前挡住了卡罗妹的虎视眈眈，“两位卡罗授，突然攻击校长是什么原因？”
原本散去的学生也停下脚步，隐隐重新围拢回来，还有人偷偷撤退，商量找帮手通风报信。
地上的蛇影还在哈利和卡罗兄的争夺下起伏颤动，缠哈利的一直腿进退两难。哈利已经稳住身体，在蛇影范围之外落下另一只脚，侧身斜睨卡罗兄。
“如果不满自己的岗位，两位可以随时找我解除雇佣契约。”
“……”卡罗兄饮恨收手。
到底没有动手的理由，两人只能败兴离开。
哈利暗松一口气，抬眼就和秋撞了正，这回没法再装看不见。
迟疑了一下，他主动走过去，发现自己已经长高到需要低头俯视黑头发的女孩了。
秋也迟疑地看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让她为难太久，哈利主动说道：“好像一直没有跟你好好道过歉，秋。关于我们去年分手的问题，是我的错。”
秋微微动容，轻声叫他的名字：”哈利……“
哈利温和地说：“现在，我找到了真心所爱的人，很幸福。希望你也早日找到。”
秋不明显地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在哈利转身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
“其实我已经走出来了，哈利，放心。”她低声说，“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或许已经有人说过，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做的很棒，真的很棒。”
哈利转开头，辨不出情绪。
“……谢谢。”
回校长办公室的路上，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零散地闪过许多画面。
不知为何，久违地见到秋的瞬间，他想到的不是和她的最后一次约会，而是那次约会后，和汤姆的酒吧偶遇。
那一切开始的麻瓜日。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勉强使用大脑封闭术应付完学生，停下以后就难以集中在眼前的事上，这才被卡罗兄偷袭得手。
甚至秋的鼓励也没能缓解内心那只渴望的野兽。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也不能平静。
手伸向上锁的抽屉，一点点看自己打开，从里面拿出那颗金色飞贼。
见不到的时候想念，明知可以见到却不能的时候，这种想念就变成了折磨。
哈利已经努力让自己抱持忙碌，让金色飞贼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让大脑无暇触及里面封锁的灵魂。
但只是这么一小点风马牛不相及的触动，都像洪水决堤般不可收拾。
他咬了咬牙，从书桌上抽出一册笔记，翻到赫敏做了详细标注的一页，再三确认以后，拿飞贼离开了办公室。
挂坠盒重新被拿出来的时候，被一片黑暗包裹，除了紧贴金链的皮肤能够确认属于哈利，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谨慎又有些冲动地在哈利旁边无声地塑成生命体。才刚一实体化，就被一息之隔的哈利抱了满怀，手脚都紧紧缠在身上，难以动弹。视野里黑黢黢一片，他试图抬起没被抱住的左手，才伸展到一半，便碰到了硬邦邦的墙，又摸了两下，才确认他们真的被关在一柜子里！
哈利感觉到他的挣扎，更加用力地锁住他的身体，鼻息埋进他宽阔的肩膀，又腾出手去抓漏掉的左臂。
哈利知道，马上汤姆就会变得愤怒，危险，难以靠近……他只能抓紧现在，努力汲取这一刻的温度。
发现金色飞贼的秘密之后，他找过赫敏讨论，后者把自己泡在图书馆三天以后，给了他一份详细的研究笔记，就是哈利刚才查阅的那份。
其中最关键的地方是，赫敏认为金色飞贼覆盖了一层隔绝灵魂交流的魔法，使挂坠盒的灵魂困在金属壳内。只有打开飞贼，魂器才能探查到外面的空间。
同时他们猜想，这暗示了魂器具有一种特性，灵魂无法与其依附的物理魂器彻底脱离。也就是说，当挂坠盒处于密闭空间的时候，里面的灵魂很有可能只能在同一空间现身，无法隔密闭的阻隔现身外界。
哈利选择进入柜子打开金色飞贼，为的就是限制汤姆现身的空间，好在第一时间锁定他，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哐地一声巨响，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柜门彻底报废。
两纠缠的人影撞出来，滚在地上。汤姆压制住了哈利，却无法摆脱他的拥抱，又被很快反压在地上。两人来回翻了几圈，汤姆凭借多长了几年的身体优势，到底用躯干的重量把哈利死死压在地上。
但哈利的长手长脚还是牢牢圈在他身上，难以挣脱。
“哈利……”他危险地低语，“放手。”
“别说话……”谁知哈利在他颈间吐气，“就一会儿，好吗？”
“我想你了。”

第188章
汤姆动作一顿,表情晦涩不明，最后两只手分别捏住哈利的后颈和腰侧。一个控制要害，一个卸掉力道,作为无声的警告——
别逼他动真格。
哈利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却对汤姆的反应并无意外。不如说,乖乖被挟制的汤姆才值得怀疑。
他咬紧牙，飞贼扣在手里,沉默地坚持,想抱到最后一秒。
像上次那样能够果断的封住他,其实得益于一时冲动，以及一种源自无知的无畏。
现在,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会如何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因此长久记恨他,哈利反而无法那么利落地封闭金色飞贼，随便把他关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后来才被意识到的恐惧。
按照日记本和哈利本身的经验,魂器具有一定程度共享记忆的能力，但本体似乎并不会反过来得到魂器的记忆。
可另一方面,哈利又知道汤姆已经进行了好几轮魂器的改造,现在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魂器之间和本体的互通程度。
在哈利眼中，即使只是灵魂的一部分，也毫无疑问就是汤姆本人。或许性格和想法有所差异，但完全当做另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可挂坠盒就真的和本体无二吗？
哈利也不是没有疑问,却不敢肯定自己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本体和挂坠盒共享感知，他其实很害怕自己尚未展开的计划会彻底功亏一篑。可要是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联系，彼此的记忆经历完全独立,那挂坠盒的想法和行动无疑会遵从最原本的黑魔王模式——对他毫无感情——这样一来，他非但无处倾诉相思之情，反而极有可能面对最为棘手的杀意和敌意。
然而挂坠盒的行为和反应不符合两者中的任何一种猜测。
甫一现身便表露了直白的妒忌，哈利几乎下意识就延续了和本体的相处习惯，直到他毫不客气地把他压下去，故意说着和本体区分开来的言语。
哈利立即意识到，挂坠盒与本体的意志或许有所连贯，但并非融会贯通。
他不明白挂坠盒为何要明晃晃地暗示出这个关键点，明明可以装作没有异常地利用他……当时的哈利来不及深思，出于一种不安和逃避的心态，没敢让挂坠盒更多地动摇自己，便急急地尝试把他关回去。
没想到一试就成了。
这一成功，暂时缓解了哈利的忧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显露出意想不到的恶果。
原本决定再也不打开金色飞贼，但那段戛然而止的短暂交流就像一首没有唱完的歌，临近高+潮的旋律始终没能攀上顶峰，反而变成念念不忘的留白，千万种高山流水的可能性在脑海里萦绕，时时回响，袅袅不绝，挥之不去。
或许他应该完成那个吻，夺过那束花，甚至是替他纾解……
所有的未完待续全部汇集成这一次预谋已久的解封。
预置好场景，限制挂坠盒现身的范围，伸展四肢尽可能地感知四周变化，好在第一时间掌握他的现身位置，快速扑捉控制。
仗着先发优势，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
但这种状态没法长久，哈利知道，挂坠盒可以随时收回灵魂的实体。
只要他们离开柜内，在开阔的房间里，挂坠盒的灵魂实体能任意选择再次现身的地方。
换句话说，只要想，汤姆随时可以摆脱被他死锁的局面。
哈利捏着飞贼的外壳，不舍又强硬地逼迫自己准备合住裂缝。
但汤姆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选择立即消失以摆脱他的控制，而是慢慢加大手上的力道，捏得他身体轻颤，有些抵御不住。
“这就是你想我的方式？”
兴师问罪的口吻令哈利心里微沉，手上的动作却莫名缓住。
两人的距离在此消彼长的力量对抗下拉开了一点，能够清楚地看到彼此的表情。
汤姆是意料之中的阴沉，哈利的却不甚明朗。
年轻的救世主忍耐着后颈和腰侧的疼痛，眉宇间却另有一股难过，轻轻扫过汤姆紧绷的神经，令他蹙眉，不觉又俯首下去。
对着那双翠绿到仿佛有些湿润的眼睛，他莫名绕了开来，埋入耳侧的乱发丛里。
“何必呢，哈利……”他轻声细语地哄诱，“求我。”
哈利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只要你好好求我……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哈利感到发根被他的气息扰动，颈后的钳制转移到脑后，或轻或重的揉弄既像爱抚又像惩罚，不时引起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感。
压下心里的悸动，哈利控制自己的声音足够平静：“……什么都可以？”
汤姆眯起眼，说不清鼓励还是威胁：“你试试看。”
哈利看了他一会儿，灯光在眼睛里摇曳，最后只说：“别生我的气……”
掌心艰难地扣上最后一段裂缝，在恼怒来得及闪过汤姆的面容前，他低低地补完。
“求你。”
下一刻，压迫感和身上的人就齐齐消失无踪。只剩哈利一人瘫在地板上，体味残余的荒凉。
或许这次可以支撑久一点，他无望地想。
复活节的假期还在继续，春风吹过整片大地，魁地奇球场的草皮萌发出更鲜嫩的绿色。几支学院队轮流在场地上训练，从校长办公室的窗户能够清楚地看到来回飞窜的人影。
哈利不时会远眺那些看不清面孔的黑影，走神地想自己本该也是其中的一员，为了学期末即将举办的世界杯预选赛而兴奋，而不是坐在密密麻麻的卷宗堆里，为了提前改造好场地和安排设备人手而发愁。
他无意识地拿起胸前挂着的金色飞贼，隔着手指贴在唇边，像是想吻开，又不想真的碰到。
自从给它打了金链戴在脖子上，无意识中养成了这个习惯。哈利回过神，又自觉十分危险，重新放回衣领里，伏案陷入卷宗里。
麦格教授被叫来校长办公室，同在的还有派力斯、弗立维、斯普劳特，包括她在内，正好是四个学院的院长们。
她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年轻学生——现在是校长了——有些恍惚。
“什么事，波特校长？”
其他院长还有些局促，只有派力斯已经和身为校长的哈利十分熟稔了，于是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哈利似乎也感到不自在，稍感欣慰地看了派力斯一眼，清了清喉咙：“请各位教授来，首先想感谢一下大家对我的支持。”
院长们彼此对视一眼，麦格教授叹气道：“是我们该感谢你，波特……校长。没有你出面，即使我们都不愿任凭他们……”她瞄了一眼派力斯，克制地隐去控诉内容，简单地作出结论，“也是有心无力。”
哈利移开视线，浅浅地点了下头，逃避似地转移话题：“然后，希望和你们商量一下世界杯预选赛的安排。我整理了卷宗，发现这应该是本学年最重大的活动，而且以前从未有过校内举办的经验。”
麦格道：“不错。”
“但是，我们以前有过类似的大型活动。比如两年前的三强争霸赛，那时候也需要招待大量外校人员，我想有些经验可以借用？”哈利试着提案。
“说得对。”麦格竟然微笑道，“不过那次与其说是我们接待，不如说是和另外两所学校合作，他们的住宿问题是自己组织解决的，我们只提供了额外的餐食和活动区域。”
很显然为世界杯预选赛而来的观众不可能自己解决住宿问题，必须由学校统一安排。
“呃……”哈利回想四年级的经验，“和世界杯的时候一样，给大家搭帐篷，可以吗？”
“我们需要场地，和购置大量魔法帐篷的资金。”派力斯提醒，“如果不算布置的人力的话。”
哈利翻出整理好的几本账册，说实话，他根本没什么管账的经验，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说：“据我所知，学校的资金来自……董事会？”
老马尔福如果在这里就好了，他忽然想到，那个男人肯定一清二楚。
“大部分。”麦格道，“还有一部分来自魔法部和各界捐赠。”
“魔法部？”派力斯有些意外，“我怎么不知道他们还会给钱？”
几名院长都看向麦格，看上去只有她最清楚。
“魔法部的教育和福利预算会有一部分划给霍格沃茨，只能在规定范围使用，每年都有人员会来进行审计，流程很多，所以经常拖欠。据我所知，今年的拨款在特委会接手前都没有到账。”
派力斯：“怪不得。”
哈利听得头昏脑涨，只能逼自己打起精神：“……那各界捐赠呢？”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近几年只有邓布利多自掏腰包补贴公用。”
派力斯似乎知道什么，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笑容。
哈利无奈地翻账本，勉强找出了结余数目。
“这些钱……够不够？”
斯普劳特和弗立维教授又是面面相觑，只能旁观麦格和派力斯你一言我一语地估算帐篷数量和日常开销的总金额。
最后派力斯轻巧地说：“不可能够。”
麦格眉头紧锁：“我们可以想办法节约一些开支，尽可能复用空置的校舍资源……”
派力斯：“如果是指望学生像以往那样假期提前离校的话，我恐怕今年他们会反其道而行之。非但如此，还有可能要接待自己的亲朋好友提前入校，占用额外的食宿资源……”
讨论几乎变成了二人的单独谈话，哈利还在努力跟着他们的思路，弗立维教授看起来就要缩在椅子上睡着了；斯普劳特教授的袍子里钻出了一只护树罗锅，她开始专心地用手指引导它回去……
“所以，我们至少还需要三分之一的预算，是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哈利捕捉到了关键词，试图总结道。
麦格和派力斯先后点头，算是达成共识。
“……好，我知道了。谢谢两位。”哈利深吸一口气，妥协道，“我会想办法解决。剩下关于人员安排的问题，还请各位院长尽快总结一份计划给我。希望开学前我能大概心里有数。”
本来各位教授都还在放假，即使是校长也不该临时分派任务，但哈利整理完卷宗，迫切地感到这场赛事会成为魔法部各界对他关注的焦点，如果能够应对得当，极有可能压下很大一部分反对的声浪。
所以他硬着头皮把人找来商量，非要在开学前弄懂个大概不可。
幸好大家都没有异议，还相当配合。四个院长几乎在两天内就完成了自己学院的人员计划，麦格教授还额外做了一份囊括四个学院和所有教工职员在内的全校动员计划书。
从几人的计划书里，很明显能感受到格兰芬多院长对整个霍格沃茨情况的烂熟于心。无论是当下数据还是过往经验，都远比其他三人详尽丰富，甚至猜到了哈利的担忧，专门总结了可能会面临质疑的关键问题和解答，实在令人感到可靠。
以麦格教授的全校计划为基础，哈利综合了其他三院的人员计划，总算在开学前完成了一份草稿。
刚松了一口气没多久，小天狼星联通了校长办公室的壁炉，带来了格雷斯街六号的消息。
“哈利，那家伙只认你。”小天狼星的脑袋在火焰里说道，“我跟他解释了无数遍，法利这小鬼还是不肯信我，固执得很。非要亲眼见到你不可。”
“那……”哈利有点犯难。
尤诺&#183;法利是他在安全树屋外救下的路人，往冬青木魔杖里留下了求救的机关。哈利本来早就想要去救他，却被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分身乏术。幸好小天狼星找来，才得以拜托他前去营救，顺便获取尤诺在求救信息里提到的事实真相的证据。
没想到对方非要见他。
眼看假期已经是最后一天，明天一早魔法部的官员就要来校视察，哈利很难在这个节点离开霍格沃茨。
“不过今天我总算守到他那个精明的姐姐走了。偷偷进来篡改壁炉通路，现在法利小鬼就在我旁边，但是不相信我，所以不愿意进飞路火焰。”
说到这，他没忍住低咒了一声，又很快恢复如常地继续。
“你按照我说的咒语记下这个通路，一会儿我切断以后联过来，让他见一下。”
哈利没想到小天狼星直接提供了如此便捷的方法，连忙记下咒语，依言反向联通过去。
看着熊熊燃烧的壁炉火焰，他忽然有点心虚，刚才的咒语没念错吧？要是……他攥住胸口的金色飞贼，硬生生转过思路。
要是……赫敏在就好了。
然后咬牙低头，把整个脑袋埋入涛涛烈焰中。

第189章
马尔福庄园地下室。
邓布利多坐在稍显简陋的桌案旁,阴暗潮湿的混凝土牢笼里唯一的光源是黏在桌边缘的一支浇满蜡油的残烛。
桌案前是一排临时筑起的铁栅栏，作为庄园的一部分，被防御魔法纳入保护范围。
马尔福把他关进来,根本没有放的打算，所以栅栏上连门都没有。
幸好地下室里有些陈年杂物。邓布利多淘出两支羽毛笔和一个干涸的墨水瓶,重新灌了水，虽然写出来的字迹有些稀薄,但总算有点东西打发时间。
每天会有不同的人来送饭,当轮到德拉科的时候,邓布利多还有点意外。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其后无声无息地现身的赫敏。
长长的烛芯斜指向上,勾着静谧的烛光,只能勉强照出半个桌面。
邓布利多看上去非常平静,只望着赫敏离去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右手无意识地拿起羽毛笔,看了一眼纸面上写到一半的内容,似乎在构思后文。
忽然，散漫的烛光里恍然多出了点什么,他笔尖一顿,立即抬眼看向桌前。
那是一截悬浮于空中的小火苗。
乍一看还以为是烛火飞起来了,幽幽地浮在半空，不知从何而来，像只翩跹的光蝶，飘忽落入残烛灯焰的花心。
看似不经意的一幕,邓布利多却察觉到什么，身体微动，想要撤退。
可惜晚了。
火苗触碰到烛焰的瞬间,两片微弱的火焰瞬间聚合成吞噬整个桌面的滔天巨炎！
暴涨的火舌将整张桌子和他来不及撤退的一只胳膊彻底淹没！
邓布利多只震住了一刹那，便恢复了平静。
因为眼前气势汹汹的烈焰并没有在燃烧。
那株忽然闯入的火苗，是最近很受欢迎的节日装饰火焰。星火咒催发，没有任何实质燃烧发生，纯属一种魔法的视觉效果。
这丛看似恐怖的烈焰也是如此。
因此他才放松了警惕，没能早一步察觉。
邓布利多收回自己毫发无伤的手臂，转头看向身后的墙边。
“……汤姆。”
原本烛火无法触及的阴影处，现如今被灼灼燃烧的装饰烈焰照得分毫毕现。一身黑袍的男巫靠在墙边，兜帽下的红色眼眸反射着明晃晃的火光。
即使被叫破名字，他也无甚回应，只本能反感地皱了皱眉头，高高在上地打量邓布利多。
他是何时出现的，在那里看了多久？
被夺走魔杖、重伤未愈、身负诅咒的邓布利多已经无从得知。
但在那一役之后，他没想到再次会面，对方能够如此沉得住气。
沉默片刻，邓布利多决定主动试探。
“你看起来又变了模样。”
红色的眼眸动了一下，以邓布利多对他的了解，是动怒的前兆。
但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仍然维持住了高深莫测，似乎有什么更深的洞见把那一闪而逝的怒意吞噬干净了。
邓布利多稍微深思起来，发现对方的目光继续扫向桌案，凶神恶煞的装饰火焰顿时向外扩张几分。
虽然没有实质伤害，但强烈的光亮还是逼得他不得不身体后撤，退出外焰笼罩的范围。
伏地魔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讥嘲。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他讽刺地想起孤儿院的小房间，正值壮年的邓布利多那副满脸权威的模样，教训起一个连魔杖都没碰过的十一岁小男孩倒是气势汹汹。
他很少回忆跟邓布利多有关的经历，哪怕是那段年幼无知的时期。
只有巅峰已过的老年人才喜欢回忆往日辉煌。他早已超越了年岁的限制，拥有无限的生命，和邓布利多这种沉溺在过去的老旧古董有天壤之别。所以他一直对邓布利多充满鄙夷，但凡想到就难免倒胃。
然而最近却不得不大量面对和邓布利多的相处记忆。
全部来自挂坠盒。
因为取回的肉身已经被改造成了冠冕灵魂的容器——虽然看上去与普通人无异，实际却早已水火不侵，可以长久地陷入休眠，也可以依靠生命力的注入满血复活，是一种人形的魂器——所以拥有了一切魂器的特性。
返生反应就是独属于魂器的特性。
所谓返生，意味着从长眠中返回生命。可以是复活、苏醒、融合……中的任何情况，只要从常年沉寂的状态中恢复活性，就会发生的一系列灵魂同步反应，合称返生反应。
它可以使灵魂的每个角落保持一致。拥有灵魂主体的感情、认知、意志等状态，甚至包括必要的记忆；是源自完整灵魂本身的特性，为了复活的终极目的而延续到了每块碎片里。
也就是说，当他取回肉-体，灵魂与魔力都恢复全盛状态，返生反应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不可能再如将死不死时那般拖延和逃避。
挂坠盒经历的愤怒、迷惑、不屑、迟疑……以及被迫和邓布利多相处的一个多月时间，陆陆续续、持续不断地传入，渐渐融合进原本的感知和记忆里。
公正地说，除了开始被威胁，挂坠盒之后的经历并不算糟糕。
邓布利多带着他回到英国，找了个僻静的村庄独居，总是试图跟他讨论魔法的理论。
挂坠盒一概不理，尤其涉及灵魂的秘密，更是拒绝交流，不给他任何打探的机会。
邓布利多丝毫不在意挂坠盒的冷淡，每天把他放到手边看自己做魔法实验，读书写笔记，写完还要念给他听……就是去门前的实验田里采点魔药，都要多问几句生长条件和处理手段对药效的深层次影响。
老校长的魔法造诣着实超凡脱俗，随口的问题也不乏深刻的见解和奇妙的思觉。对挂坠盒来说，能遇到有人可以交流同层次的东西是十分难得的罕见之事，听不到还好，一旦听到，心里就忍不住涌起涛涛见解，亟待吐之后快。
偏偏邓布利多听不到他的回应，还会自顾自开始解说自己的想法。话到分歧之处，往往在挂坠盒不认同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说得酣畅淋漓，自觉畅快，还会抚须开怀一笑，有时能把憋了满肚子反驳的挂坠盒气得内伤。
即使如此，挂坠盒也忍住了，从不回应。甚至连灵体也不投射+出来，任凭邓布利多一人无限独角戏。
直到邓布利多去拜访自己的弟弟，询问一幅画像的下落。
挂坠盒找到机会，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现出形象。
阿不福思不敢置信地指着他，想骂脏话，出口却被保密咒当场篡改：“赞美黑魔……！”
简直是火上浇油。
邓布利多像是没想到这一层，赶紧举起双手投降道：“消消气，阿不福思……”
死死闭上嘴巴的阿不福思七窍生烟地把他赶出去了。
“哈哈哈……”
挂坠盒肆无忌惮地大声嘲笑。
“连自己的弟弟都搞不定，真无能啊，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丝毫没有被激怒，而是有些惊异地看着他说：“该说不可思议吗……我好像第一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
挂坠盒立即笑意全无。
“你真是个让人扫兴的天才。”
邓布利多却回应：“阿不福思对我很好。我不需要‘搞定’他。”
他离开阿不福思隐居的小屋，沿着山坡向上走。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汤姆没有回到魂器里，而是以灵魂的形态跟在他身后，语气不乏讥诮。
“对你好，是指在饭前把你赶出家门吗？”
夜幕四合，草原上零零散散地闪着河水的粼粼波光。遥远的风吹得人心旷神怡，却也有些寂寥。
“我知道，你不理解那种感情，汤姆。”
邓布利多刚开了头，就知道身边的人要反感。
“闭……”
他很快地说：“其实我也不懂。”
“……嘴吧。”
汤姆惊得把话说完了，才有点回过味来，怀疑地瞥他。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按住被风吹乱的白胡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后悔了说出口，又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如果他是在吊胃口，那已经成功了。汤姆冷冷地想，但他不会告诉他。虽然他也知道，不再出口阻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我总能学会的。就像我过去学会的那些高深魔法和社会交际一样……不是我自夸，无论别人说有多难，我总能很快掌握……或许你也能明白这种感觉。”
汤姆冷眼瞥他，勉强没有置喙。
“但是爱……不一样。”
邓布利多的语气透出汤姆从未见过的困惑，让他暂时压下了对那个词的厌恶……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异样。
“……我曾经，误以为自己懂得爱，也拥有爱。但是后来我意识到，大部分时候，我只是足够自恋和傲慢而已。”
汤姆微微侧目，忍不住笑着插了一刀：“还有虚伪。”
“呵……”邓布利多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或许听完我的话，你会有新的理解。”
他们走到河边，几只羊散落在浅滩处饮水，间或发出的叫声是不知人间疾苦的绵软干净。
邓布利多望着它们，感受到来自汤姆的不耐烦，悠闲地提议道：“难得来一次，走之前我们可以帮阿不福思放一会儿羊。”
汤姆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摆明了不奉陪。
邓布利多却好像已经打定主意，返回往羊圈走去，嘴里又继续原来的话题：“自恋使我无限推崇自己的利益，傲慢使我无法忍受任何缺陷。所以，当遇到各方面足够符合我想象的人时，我可以迅速陷入迷恋。可是当这种迷恋干扰了我的道路，我的利益……我也能够迅速断送它。”
汤姆冷笑评价：“像你。”
邓布利多好像忍不住笑了，发现自己竟能从死对头落井下石的攻击里感到一丝赎罪般的宽慰。
如果换了他的朋友们，恐怕再不济，此时都会以沉默应对吧。
“我称之为‘清醒’。”邓布利多放松地说，“我能够不带丝毫感情地评判这场迷恋的发展过程，认识到对方身上的每一毫米缺陷，并且发自内心地厌恶。或许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可我观察了许多人的感情，他们或许也可以做到，但绝不是毫无感情地。”
他顿了顿，陷入一阵沉思。
汤姆已经有点觉得无聊了，邓布利多才又一次开口。
“该怎么描述这种感情的差别呢……或许像阿不福思刚才赶我出来的时候，如果换做年轻的我，会直接使用魔法攻击。”
汤姆看他的眼神在说：好像有多大区别似的。
邓布利多摇摇头：“我不会顾忌他的性命安危，可阿不福思会顾忌我的。我的家人，朋友……他们都会。就算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他们的感情都在发挥着你我无法想象的巨大作用。这种作用不是显露在外的，只有当你回过头去思考的时候，才会意识到，那种不同是由于感情引起的。”
汤姆微微一愣，心里没由来闪过许多模糊的光点。
邓布利多观察他的表情，轻轻地说：“……莉莉的魔法，就是这个道理。”
汤姆的神情一秒阴沉下来，唇边再次挂上冷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邓布利多有些意外，想了想，只好继续：“我想，能够支配如此多人的重大行为，这样的感情一定意味着什么，我的失败或许只是遇到了错的人。所以我不断地学习、理解，试图掌握它……这么多年，我取得了很多进步，常常看上去和大家没什么两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彻底失去了爱人的可能。”
即使是汤姆，也多少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种话从邓布利多口中说出，无疑颠覆了世人的常识。
“我研究得、思考得太多了……我能看清楚感情发生的每一步，意识到其中的利益如何驱动人心的变化，幻想和错觉如何在身体里制造情绪的漩涡，最终导向持续积累的渴望惯性……越是‘清醒’地看待身边的每个人，每段关系，每种冲动，越是能意识到：这是短暂的崇拜、一时的欣赏，那是一厢情愿的怜悯、顾影自怜的自恋……每一刻的感情都有名字，唯独没有一个是爱。”
“其实……爱是很脆弱的。”邓布利多忽然说，“当你不愿意承认的时候，谁也无法令你拥有它。”
“我人生中唯一拥有爱的可能的时候，是我还不理解爱的时候。”
………………
伏地魔闭了闭眼睛，头疼欲裂地从挂坠盒的体验中剥离出来。
胸口莫名烧得人喘不过气，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却还是压不下心烦意乱的情绪。
他拧眉扫向邓布利多，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带着道貌岸然的虚假平静。或许是身体的缘故，在星星烈焰的威势下，还显出一丝疲态。
这火焰……他到底不配。
伏地魔直起身，魔杖微动，张牙舞爪的烈焰顿时像烟火般绚烂地炸开，分裂成无数飘散的小火苗，自觉离开老人，纷纷扬扬地回到他身边。
邓布利多桌上的残烛被吸光了热量，徒留一道烟柱消散，顿时黯淡下去。
四散的飘火却真如其咒语一般，以夜幕星垂之势，明明暗暗地照着不见光日的地下囚牢。
伏地魔离开倚靠的墙边，不发一言地走向邓布利多。
他已经取回肉身，恢复了全盛的魔力。只是站着便是不可忽视的巨大威胁，更别提神情不善地走来。
任谁都无法在这样的处境下坦然面对他的靠近。
除了邓布利多。
但伏地魔已经不在乎他的表面，目光极具压迫地盯着他的眼睛，不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还有什么遗言吗，”他辨不出喜怒道，“允许你说完。”

第190章
复活节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学生们返回校园，叽叽喳喳地交流新的见闻。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新上任校长的身份在外界引起的轩然大波。
“所有人，你们知道吗,所有见到我的人都问，你们的新校长会跟你玩过家家吗？”
哄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哈哈哈不好意思,太好笑了……”
“嘉玛&#183;法利的报道也太深入人心了！”
“嘉玛&#183;法利就是第二个丽塔&#183;斯基特！你们不帮校长说话，还跟着起笑,忘了之前特委会横行的日子了？”
格兰芬多的早餐桌就这么吵起来了。
斯莱特林方面见状,想来借机找茬。却在行动前看到褐色卷发的格兰芬多女级长站起来,几句话压下争端。
“又是格兰杰！真就拿她没办法？今天魔法部来，正是扳倒波特的好时机……”
“马尔福给她撑腰,还有那位大人的标记,能怎么办？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情况有变，我们应该有机会……”
他们鬼鬼祟祟地讨论了会儿,礼堂迎来了重量级人物,打断了所有乱糟糟的纷争。
哈利一马当先走进来，身后跟着串教授和衣着考究的魔法部官员,最外侧还跟着名踩着高跟的女记者。
“向大家介绍下,接下来将会在学校进行视察的魔法部官员。”
众人落座后,哈利站在中间介绍左手边的两名中青年巫师。
“皮尔斯&#183;辛克尼斯先生，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波力&#183;冯南多先生，魔法法律执行司秘书，兼任威森加摩庭审书记员。”
两人分别点头示意,和哈利长相神似的黑发年轻男巫——冯南多开口道：“魔法部非常重视这次校长的考察，特意推举我司司长亲力亲为。但是由于执行司事务繁忙，辛克尼斯先生无法时刻在场,所以日后主要由我代为执行监察任务。请各位配合。”
说完，也不管底下学生的反应，转头就向哈利发难。
“鉴于波特先生资历实在太浅，魔法部担心世界杯预选赛无法如期进行，希望提前进行场表演赛，请您尽快安排场地，执行司将代为向相关各界发出邀请，以平复民众的不安。”
哈利轻轻吐了口气，平静回答：“好。还有吗？”
“需要足够多的观赛席，据我所知，对您怀有疑问的人数相当可观。”
哈利摆出早就算好的数据：“三倍在校人数。够吗？”
冯南多顿了顿：“……勉强吧。”
两人的唇枪舌剑看得底下学生心思浮动，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不断。
反而是当事者双方说完便专心用餐，仿佛事不关己般。结束后，哈利被旁静候多时的金发记者拦下。
“波特先生，我是《预言家日报》评论部的主笔记者嘉玛&#183;法利，请问您是否有信心应对魔法部的表演赛审查？准备安排什么样的选手呢？有打算邀请知名球星吗？”
嘉玛的右肩上嵌着个厚厚金属肩章，里面伸出一只魔法眼球和连着黑色细线的蒲绒绒，在她提问的瞬间一齐扑向哈利，活像伸出来的两条触手，贴着脸记录他的举一动。
“……法利女士。”
哈利定了定神，后撤一步与诡异的魔法眼球和蒲绒绒拉开距离，那只黑色蒲绒绒的毛快要伸到他嘴巴里了。
“我确实答应了贵社的专访要求，但不是在这里。请随我来。”
嘉玛闻言，手上早已做好准备的速写羽毛笔停了下来，眼睛发光。
“好，当然，您愿意专门详谈当然再好不过……”
原本嘉玛还打算采访一下霍格沃茨师生的感受，但是哈利专访的价值显然超越切。她只迟疑了下，从肩章里抠出另一只眼球，随手扔到礼堂的角，便头也不回地跟着哈利离开了。
留下礼堂的学生们嗡嗡议论声更甚，魔法部监察官来势汹汹，嘉玛又惯会做文章，不知道过几天预言家日报又会出什么爆款头条了。
有人趁乱拍了下赫敏的肩膀，提醒她东西掉了。赫敏扭头谁也没看到，却在桌下摸到了张纸条。
［俱乐部晚宴，明晚八点。］
她收起纸条，转眼和罗恩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后者正处于纳威、西莫等同年级男生的讨论中，不知为何注意到了赫敏的小动作，似乎欲言又止。
赫敏却早一步移开目光，隔着两个学院，眺望斯莱特林长桌的情况。这令罗恩立即拉下脸来，胡乱附和了句：“没错，斯莱特林肯定会有动作！”
纳威吓了跳，叫他小点声。
“我们……我们想想办法吧，哈利现在很难……”
西莫提议了句：“成立个志愿小组怎么样？那边不是一直有什么V字俱乐部吗，作威作福的，我们也要有反抗组织才行。”
“好主意！我看最近有不少格兰芬多叫喊什么波特教，干脆就把他们召集起来，真的建个波特教！”
赫敏的目光被吸引回来，多听了几耳朵，发现哈利在格兰芬多的人气达到了新高。不只是低年级的小朋友推崇，连高年级也有大量的志愿者加入进来，讨论如何帮新校长对付魔法部审查。
她稍感欣慰地坐了会儿，发现他们自顾自商量着离开了，没有叫她的意思。
……多少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却难免丝失落。
她只能站在另一个阵营默默支持他们了。
第二天的晚宴上，赫敏早早来到会场。虽然哈利整治了番校风，但斯莱特林的铺张浪费却是惯有的，非但不受管教，反而愈演愈烈。随便一个聚会就征用了整个天文课教室外加天文台，辛尼斯塔教授敢怒不敢言，早就灰溜溜收拾干净教室走人了。
会场里布置得如梦似幻，星星样的装饰挂满天花板，墙面都施了暗夜魔法，连通落地窗外的夜空，仿佛置身银河宇宙。
这样的气氛里，到处都是挂着半脸面具，捏着酒杯装模作样的未成年学生。参加过不少真正食死徒聚会的赫敏只想翻白眼，却不得不为了探听情报举着装葡萄汁的红酒杯到处假笑。
虽然V字俱乐部号称食死徒预备役大本营，但实际上绝大多数成员都不知道里德尔教授的真实身份，只是单纯的崇拜迷恋，加上些风言风语，配合几个真正食死徒的暗中授意，最终形成了这么个顺水推舟的小组织，并且随着食死徒势力在校内外的渗透，愈加发展壮大。
到如今，他们每次组织聚会，都能吸引到校园里最有影响力的学生，在一个共同的议题下交流团结。
今天的议题正是当今最火热的关注焦点，魔法部对新任校长的审查。
作为真正的食死徒，赫敏自然早就是俱乐部的座上宾之了，早早就收到了议题内容和邀请，但时间却迟迟没定下来。
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是因为俱乐部想要邀请一些校外的真正食死徒，时间难以协调。
原本还有些不理解，直到昨晚收到纸条的那一刻，赫敏忽然想到，或许学生聚会只是个幌子，真正想聚的是这些校外食死徒。
最近的霍格沃茨处于风口浪尖，无数好奇的眼睛盯着哈利，食死徒内部尤甚。魔法部的监察官刚到，这时候混进来，既能给哈利添乱，又能满足好奇心，举两得。
为了阻止他们的图谋，赫敏早早来到会场探查，随时准备通知哈利和小天狼星。
宴会正式开始前，她看到了德拉科的淡金色头发晃过，有些惊讶他会来这么早，些兴奋的议论声同时飘过耳边。
“听说这次想来的人不少……”“我爸爸说机会难得，连些不常露面的也提出了要求……”“我们俱乐部太厉害了，可以取得特批，专门连通临时飞路……”
赫敏有些紧张，如果真的来那么多人，光凭她个人恐怕难以控制。
她正想去找德拉科问情况，会场里的壁炉就来了第一位成年巫师。
任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魔法部监察官之的冯南多。
他笑着迎接学生们瞠目结舌的呆滞，打了声招呼，便若无其事地走入会场，任凭众人对他的身份议论纷纷，径直找到德拉科攀谈，生生止住了赫敏想要上前的脚步。
紧接着又有几名成年巫师现身，无例外地加入了德拉科和冯南多的谈话，在会场里形成高高在上的圈层，完全视其他学生如无物。
“果然是都正式成员，只对马尔福感兴趣。”
“唉，出身好就是有优势，什么时候我也能加入……”
“格兰杰不也是正式成员，你看谁理她了？没有出身，就是进去了也没用。”
“那不样，格兰杰是自己想不开，换了我肯定……”
赫敏捏紧酒杯，屏蔽了耳边的风言风语，转身离开食死徒的谈话圈，选择不在这个时候惹人注目。
她的目的不是跻身食死徒高层，而是作为眼睛和耳朵，将他们的动态尽收眼底罢了。
食死徒聚集的情况直到西奥多等人出现才缓解，他是继德拉科之后又一个学生食死徒，分散了这些成年食死徒的注意，加上有些人是同家族出身，自然会聊到一起，多关照几句。
赫敏在角落里把切尽收眼底，编辑了所有到场食死徒的姓名，通过手机短信发送了出去。然后才从角落里出来，若有若无地靠近分散各处的食死徒。
“你们有什么不满，可以尽情报告给我。波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我要帮助他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冯南多正对几名学生大言不惭地说教。
个突兀的女声打断道：“少装蒜，冯南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自己的活不干，跟别人抢监察官做，真觉得主人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冯南多脸色一变，望向蜷曲长发的女人，不禁露出嘲讽的神色。
“我当是谁……原来是莱斯特兰奇夫人啊。恕我失敬，和失去了主人青睐、甘愿和麻瓜厮混在一起的大食死徒您相比，主人确实没怎么样过我呢。”
贝拉被戳到痛处，脸上青筋暴起，却生生忍住了。
“冯南多，你真是愚不可救……竟然以为自己的优待会直持续下去……”
“不敢。比起公然宣称最受信任的某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我认为自己对自身处境的判断已经相当谦逊了——只是稍稍受到了些偏爱而已。您不会是嫉妒了吧？”
“哈！”贝拉简直气笑了，“究竟是谁嫉妒？你该不会意识到不到自己和那个小子长得有多像吧！”
窗户纸捅破，两人基本已经不顾周围看戏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对骂起来。
“放屁！我比他早生轮，要像也是那小子像我！莱斯特兰奇，你个失宠已久的通缉犯最好少在我面前耍威风，威森加摩和执行司都不是吃素的！”
“区区一个书记员也好意思拿威森加摩说事，你那秘书的位置是怎么拿到当我不知道？敢在我面前装蒜，我为主人大开杀戒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刨土！信不信我就是在这咒疯你，也没人敢拿我怎么样！”
学生们都是第次见到这个阵仗，吓得鹌鹑样不敢吭声。其他食死徒虽然看热闹，但涉及内部秘辛，在还未正式加入队伍的年轻人中不好宣扬，于是暗中示意清场。
赫敏周围很快只剩下她自己还留在原地了，干脆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站了出来，顶着贝拉的盛怒按住她的手。
“多谢。”她低声说，“……替哈利说的。”
德拉科有些担忧地挪动了步，却被旁边的克拉布父亲阻止了。
“德拉科啊，这个时候最好别惹那个女人。虽然大不如前了，但她在主人那是有特殊信任的。”
贝拉原本想都不想就要给横插一手的赫敏恶咒，但哈利的名字又次刺中她的神经，这次却是让她冷静下来。
这女孩是波特的人……她苦涩地想，不能……轻举妄动。
“我有话对你说。”
赫敏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抓紧时间说完指了个方向。
“去那边。”
“……”
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了天台。
食死徒自然乐见有人带走烫手的山芋，不乏有圆滑者上前安慰起冯南多，劝他别和疯子般见识。其他人也各自熟练地组织起会场的学生，很快又恢复了秩序，好似刚才的闹剧只是梦场。
天台的二人回望过去，只觉得讽刺。
贝拉不耐道：“有什么话快说，别告诉我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我听到了不少质疑哈利的话。”赫敏道，“你是唯一个为他说话的。”
贝拉闻言反而更加气闷。
“好像我愿意似的！”
“你知道真相！”赫敏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与她对视，“哈利真的是最受信任的那个，他们这样质疑就是在违背黑魔王的意志，不是吗？”
“……”贝拉沉默了秒，强力甩开她的手，阴沉道，“……叛徒！”
晓是准备好了打腹稿的赫敏，也没想到还能这样戴帽子。
“这群叛徒全都心怀叵测！主人才不在几天，就一个个想着争权夺利了！”
“……是、啊。”赫敏艰难地附和。
贝拉个眼刀杀过来：“你也不是什么善茬，少给我装蒜！”
“……”赫敏吞了吞口水，求同存异道，“但是，现在哈利的处境很不妙，这绝不是黑魔王想要的……对吧？我认为我们可以合作……”
夜空下，贝拉的目光愈发阴沉，有时透出一丝痛楚。
她听着赫敏的提议，嘴边始终脱不开抹冷笑。
最终拍了拍女孩的肩，道：“了不起。”
“……什么？”
“有些事，你可以来找我。不过，合作嘛……哼。”她俯身凑近道，“我见了凤凰社的就要咒，尤其是我那乖弟弟……你没问题？”
贴近的距离足以让她察觉到赫敏的紧张迟疑，从而确定她的真实态度。
不出所料……她重新支起身体，打算回会场，却听到格兰芬多女孩说：“本来就是如此，有什么问题吗？”
这回换贝拉懵了，她疑惑地回头，赫敏镇定自若地注视她：“仇敌遭遇，各凭本事。我还没忘记你是食死徒，希望你别忘记——我也是。”

第191章
嘉玛进入校长办公室前,还在雄心壮志地谋划如何套取哈利的新闻素材，单肩包里的速写羽毛笔兴奋得瑟瑟发抖，肩头伸出的纪录眼和闻风绒更是贴着哈利不肯放,恨不得把他脸上的毛孔和呼吸的声音都收录进摄影肩章里。
原本哈利还试着躲了几下，但它们既不伤人也不真的接触到人,只是缠在附近，又是隶属嘉玛的工作道具,他说要接受人家采访,一时也不好下狠手,最后只能放任。
好在他和小天狼星的在假期前的最后冒险成功了。
等在校长办公室里的除了一条威猛的阿尼玛格斯大黑狗，还有一个金色短发的黑眼圈男巫。
看到他的瞬间,嘉玛不禁脸色大变。
“尤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名为尤诺&#183;法利、曾在安全屋外被哈利救下的男巫正是这名炙手可热的女记者相依为命的弟弟。
哈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高兴了一阵,以为可以请她撤下那篇讽刺他就任校长的报道,结果小天狼星刺探后告诉他，法利姐弟的关系并不好,尤诺就是被他的亲姐姐软禁在阁楼里,不得自由，被迫在魔杖里留下求救信息。
尤诺看起来有些畏惧姐姐,下意识往哈利身边挪了一下,说道：“姐,你别老是写那些偏激的报道了，得罪人……”
嘉玛却好像被激怒了，大声呵斥：“闭嘴！你懂什么！”
尤诺明显瑟缩了一下，躲进哈利身后。他身边的黑色大狗叫了一声,怒发冲冠地向嘉玛示威。
“请冷静一下，法利小姐。”哈利开口稳定局面，“我们是来商量《预言家日报》的专访内容的,不是吗？市面上流传着许多有关我和前任校长的不实报道。多亏了法利先生的勇敢调查，我得到了一些能够证明安全屋袭击事件元凶的证据，希望能通过这次专访澄清误解。”
嘉玛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哈利身后的弟弟，半晌，才悻悻地转向哈利。
“……波特先生，专访是我的工作，自然会好好对待。”她顿了顿，拿不准哈利的态度，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但是请我弟弟来是什么意思？”
原本嘉玛以为哈利会说一堆证据来源的场面话，结果少年校长直接单刀直入道：“法利先生被你囚+禁，我刚把他救出来，不敢离开太远。”
“……”嘉玛竟无话可说。
“关于这件事，我也有许多问题需要你的回答，法利小姐。为了法利先生的人身安全，我准备为他申请傲罗保护，按理说应该由监护人做这件事，但如你所知，作为唯一亲人的你正是罪犯本人……恰好法利先生几年前从霍格沃茨辍学，至今仍未毕业，作为校长的我有资格作为临时监护者代为申请……”
“你才刚上任的区区一个光杆司令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弟弟的事！”嘉玛怒火中烧地打断道，“父母死后，是谁辛辛苦苦靠写稿维持家计，供他长大的？你有问过他是为什么辍学吗？你的前任好校长是怎么对待格兰芬多、又是怎么对待斯莱特林的？你们真是好金贵啊！受不得一点委屈、一点污蔑！我弟弟在学校受格兰芬多欺负的时候，那位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在哪呢？你又在哪？现在，好不容易，我有点名气了，家里不愁吃穿了，你倒注意到我们家了。闯空门，拐骗我那脑子不好使的傻弟弟！你真是会把握时机啊，波特校长！”
哈利蹙起眉，并没有很好的反驳。事实上，他们一直搞不清楚嘉玛对弟弟的真实态度，即使听到她这么说，也不敢轻易相信。
“……姐，”尤诺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壮着胆说，“是我找的波特先生。”
“你！”嘉玛的红指甲点着他，“我迟早你气死！”
“因为，”尤诺急忙追加解释，“因为那次救我的就是波特先生！没有他，我早就被狼咬死了……”
嘉玛目光闪了闪，看向哈利，口中却对弟弟问道。
“你确定？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戴的百目镜录下了他的样子。”尤诺解释道，“你一直禁止我接触任何报刊杂志，所以直到布……波特先生找到我，我才确定那个人是他。”
因为嘉玛的严格管控，尤诺一直很少接触课本以外的世界，导致心思和想法都比较单纯。如果不是哈利救过他，就算仍然被囚+禁，他也不会愿意和姐姐作对。
哈利知道尤诺的心情，主动揽过话题，对嘉玛道：“不管怎么说……这次专访，希望您能配合。”
嘉玛也算明白了状况，虎视眈眈地与哈利对视。
“若是……我不配合呢？”
哈利露出了毫无威胁的温和微笑：“您的弟弟一直拥有成为记者的梦想。”
尤诺在他身后探着半个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我会向《预言家日报》说明，比起听信几名互相矛盾的证人证词乱写报道中伤我的作家，我更信赖一名亲自蹲守无根之森、采集到狼人袭击安全屋的经过记录的诚实记者。”
嘉玛的目光在哈利和弟弟之间徘徊，最后笑得非常勉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好……我答应。”
这就是罗恩进入校长室时，见到女记者安静坐在哈利身后的原因。
早就听闻她大名的罗恩全程都控制不住目光往她身上飘。
还是哈利看不过去，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放心，法利小姐有约定，发表任何关于我的报道前，一定会让我的过目。”
罗恩的嘴巴张成O形，几乎有些敬佩了，偷偷凑近问。
“她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显然，他想到了被赫敏整治的丽塔&#183;斯基特。
哈利瞄了一眼沙发上正在给狗形态的小天狼星喂食的尤诺，咧了咧嘴，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罗恩很快摆手道：“我懂我懂，不好说就不用说了。我纯粹被大伙儿派来告诉你一声，表演赛有什么需要人手的事就来找我们，格兰芬多给你搞了个志愿小组，非要叫什么波特教，肉麻兮兮的……不过人是真的多，还特别热情，保证你一声令下，群情激愤……”
虽然罗恩说得滑稽，但哈利能感觉到背后众人对自己的支持，说不感动是假的。正好安排场地的事情急缺人手，他便请求罗恩找人来帮忙。
罗恩离开后，尤诺鬼鬼祟祟地跑到哈利身边，隔着他对嘉玛提议：“姐姐，赶紧记下来，这个学生组织的波特教，正好可以说明校长的众望所归！”
大黑狗在他身后满意地摇着尾巴，嘉奖地伸爪子拍了拍他的大腿，把尤诺拍得有点腿软，差点被姐姐一眼瞪得跪下来。
好在哈利及时挡住了嘉玛的视线，和蔼地赞同道：“尤诺真厉害，我都想不到。麻烦你了，法利小姐。”
“……好。”
不止如此，为了监督嘉玛的采访内容，哈利在小天狼星的建议下，以“全方位体验被访人生活”为由，要求嘉玛时刻与自己一起行动，尤其是可能面临食死徒陷害的行动。
就这样，嘉玛被迫跟随哈利一起蹲守在学生俱乐部的宴会外场，天文课教室外的走廊里。与他们作伴的还有不满教室被占的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
“这……她……没问题吗，波特先生？”
辛尼斯塔欲言又止地问了一句。
从来都是阴阳怪气别人的嘉玛脑门上蹦出来一根青筋，手里的速记羽毛笔刷刷作响，写得飞快。
「年过半百的霍格沃茨天文学教授看上去过得并不好，穿着过时的花色巫师长袍，头发全都扎在脑后，露出光亮的大脑门，显然本身的品味也停留在几十年前……」
哈利笑着安慰辛尼斯塔：“别担心，她会是我们重要的见证者。”又转头对嘉玛提议道，“法利小姐，只有文字是不是不太够？再用你的摄影肩章拍几张照片吧。”
“……这是长时间影像记录制品，不是什么廉价的照相机！”嘉玛忍耐着说，红指甲按在肩章的宝石按钮上，一只眼球和一只黑色蒲绒绒立时弹了出来。眼球不用说，现在哈利终于知道黑色蒲绒绒是用来捕捉声音的，类似在麻瓜电视机里经常出现的话筒，所以想说悄悄话的时候会都会特别注意。
不过现在有了这个和嘉玛在场，就算食死徒从宴会中闯出来，在霍格沃茨作乱，他们也有足够的证据能够翻盘。
又等了一会儿，哈利收到了赫敏的第二条短信。
［危机解除。］
很快，潜入会场的大黑狗也出来了，轻声呜咽两声表示撤退。
……不知道赫敏做了什么，但似乎又欠了她一次。
哈利想着，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赫敏无怨无悔的支持和帮助。
或许……他想到了罗恩，又摇摇头。即使不说食死徒大会上的表现，马尔福庄园的事件也能让他意识到德拉科和赫敏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了。
如果说过去他只想两个好友能永远在一起，现在他却觉得，赫敏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最重要，无论那是谁。
这场危机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接下来，哈利几乎发动了自己能发动的所有人，扩建魁地奇球场，购置帐篷和比赛设备，还躲着赫敏找到后厨的家养小精灵，拜托它们加班加点准备接待的餐食。
这导致赫敏主动提出帮他邀请克鲁姆的时候，哈利感到一阵心虚。
“……可，我以为，你不喜欢他……”哈利犹豫地说，“你不是……”
“作为朋友！”赫敏严厉地教训道，“我希望他能帮你——也算是帮我——一个忙而已！难道我就必须喜欢他才能这么做吗？”
“当然不。”哈利一秒怂，态度诚恳，“多谢。”
赫敏勉强应了一声，有些复杂地发现自己的好友愈发能屈能伸了。
背后恐怕是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数不清的困难。
赫敏的想法一点也没错。直到表演赛正式拉开帷幕那一天，哈利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没人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几乎没有时间吃饭，很少能睡一次整觉：无数次半夜被人叫醒，处理意想不到的问题和突发情况；请好友和崇拜者帮忙却差点被魔法部指控非法雇佣童工；不得不多次进行威森加摩听证会；因为观赛人员的不确定性向魔法部申诉反对，却被首先处理文档的冯南多直接驳回，导致安保工作困难重重……
即使是少有的几个相安无事的夜晚，也总是因为忧虑比赛当天可能发生的各种问题而难以入眠。
哈利忽然想起汤姆少食少眠的体质，再没有哪个时刻如现在这般清楚地意识到，那其实是一种罕见的优越天赋——
有无限的精力投入战斗中，相同的时间却能比任何人都准备得充分。
更何况，那家伙本身就拥有远超常人的恐怖天赋。能够取得举世瞩目的名气——即使是臭名昭著式的——确实情有可原。
人比人气死人。哈利清空大脑，捏住胸襟下的金色飞贼，让自己冷静下来。
马上就是主办人员入场的时间了，他和教授们一起候在临时搭建的后台帐篷里，隔着厚厚的幕帘，观众席喧嚣的人声不时传来。
此时此景，令哈利想到了三强争霸赛的日子。那时候，作为计划外产生的第四名勇士，哈利以为已经是难以承受的责任和枷锁了。谁能想到，仅仅两年的时间，他竟然要作为校长，主办规模丝毫不小于三强赛的比赛呢。
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紧张感觉，满脑子都在思量着观众数目和安防手段的问题。
魔法部决定的邀请名单包含一大部分随机抽取的人员，谁也不知道这部分人的最终数目和成分，对于比赛的安防措施提出了很大的挑战。
时间紧迫，哈利查阅了霍格沃茨城堡的许多防御原理，最终也没能找到万全之策。只能尽量安排教职人员巡逻，再抽调有职务的高年级学生看守各处关键位置，并且要求校内人员必须佩戴魔法缎带，如此随机应变，尽力而为……
纷纷扰扰的思绪被解说员热情的介绍打断，哈利一边思量一遍随着几名亲近的教授走进球场。一行人横跨过大半个草坪，坐到预先安排的主办席位上，赢得了泰半学生观众的欢呼。
哈利心中却唯独感到一种空茫的寂静。
记者席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照在少年校长略显苍白的面容上，犹如一尊凝固的石膏像，平静而空白。
唯有一双翠绿的眼睛，反射着明灭不定的闪光，透出那股灵魂深处的奋勇。
“世界杯预选赛——霍格沃茨赛场预演——友情表演赛——校园代表队VS球星体验队——正式开始！”

第192章
派力斯一大早便心神不宁,翻出两天前收到的机密信笺，又看了一遍。
黑色的羊皮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圆圈包围着闪电的简笔画。
反复思索过后,他多少确定了其中的含义——
保护波特。
这封信笺是食死徒专用的特殊材料所制，烧掉后会将内容传送给黑魔王手中的信墓碑。所以每封信笺制成的时候包含了所属人的信息,烧掉的瞬间用对应的魔咒能追溯到。
派力斯烧掉了一部分边角来追溯，却发现此人的身份竟然只有两个字：绝密。
要知道,机密信笺的附带信息和黑魔标记绑定,是不可能更改的。也就意味着,这个人即使和黑魔王通讯也是用“绝密”来代表自己。
食死徒内部从来不是信息透明的，黑魔王的许多布局和安排常常只有少数人知道。而其他食死徒只能通过隐蔽的个人手段打探,这也是他们之间时常使用机密信笺联络的原因。
派力斯从不知道食死徒中有这样的存在,但信笺和绑定的黑魔标记货真价实,容不得他不信。
联想到黑魔王如今的处境，这条没头没尾的指示很可能极为关键。
为了以防万一,他推掉了本来昨天预定要去的食死徒核心会议。
那是背着救世主举行的众多秘密内部会议之一。选在开赛前一天举行,就是为了最后确定今天的行动计划。
不能怪食死徒有异心。自从哈利当上校长以后，非但没有推行有利于食死徒的政策,反而处处打压斯莱特林。绝口不提黑魔王的现状和指示,仿佛根本无关紧要。
食死徒之间甚至有了恐怖的流言,怀疑波特是趁虚而入，暗中控制了黑魔王，然后假传指令，取而代之,妄图颠覆食死徒。
……说实话，不无道理。
唯一无法解释的是纳吉尼的顺服。那条蛇对黑魔王的忠诚有目共睹，如果主人有难,不可能维护罪魁祸首。
但也有人指出，救世主是黑魔王之外唯一的蛇佬腔，完全有能力使用语言迷惑一条蛇为他所用。
时间久了，连派力斯这种原本笃信救世主与黑魔王关系的支持派都忍不住参加了一次秘密会议，遑论那些本就满腹狐疑的人。
他们组织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场私下会议，商讨出一份惊世骇俗的摊牌逼宫计划，准备在表演赛当天发难，一举扳倒救世主，问出黑魔王的下落。
派力斯无法完全放弃怀疑，又不愿冒险违抗命令，再加上一开始的支持派立场，始终没有真正参与进去，游离在计划之外。
收到这条密函实在出乎意料，既像是有了一点主人下落的眉目，又不像出自主人之手。
他不断试图调动自己的预见天赋，得到一丝启示，却看不到任何迹象。
今天就是救世主的危机时刻，究竟是该笃信密函，冒食死徒之大不韪，出手相救，还是保险起见，按兵不动？
派力斯迟疑很久，直到观众陆续入场，仍没有做出决断。
不经意间，他看了一眼窗外，目之所及，转瞬间变幻莫测——
天空为之一暗，大地燃烧起滔滔烈焰，到处弥漫着哀嚎和野兽的叫声，空气中飘散着血腥味，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
——他猛地收回目光，一切又消失了。
冷汗如豆粒，簌簌而下。
是预见。
多少年前，曾经让他逃过黑魔王第一次失败的地狱预见。
大灾祸将至，必须逃……赶快！
他抄起魔杖，连外套都顾不上拿，脸色惨白地冲向壁炉，仿佛有什么极恐怖的梦魇追在身后。
什么救世主，什么食死徒，跟他又有什么关系，逃命最重要。
绿色火焰燃起，霍格沃茨的特委会成员之一，斯莱特林代理院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飞路而逃，再也没有回来的打算！
与此同时，魁地奇球场的观众席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人。格兰芬多的学生最积极，不但坐满了平时自己的席位，还跑去记者席、邀请席、申请席等外界人士聚集的观众区，寻找自己的亲朋好友，好一番玩耍。
“看到没有，坐中间那个，戴眼镜的哈利&#183;波特，那是我们史上最年轻的校长！是我们格兰芬多的！”
“他才六年级，真不可思议……”
“哥哥你带照相机了吗，今天我们一定要找他合照！”
“……”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用的这个是什么新的麻改品吗？”
一名巡逻至观赏席的格兰芬多七年级生看见美女，上前搭讪道。
观赏席是临时建立的最高观众席，可以一览无遗整个赛场和观众席。在最后一排后用于通行的高台之上，站着两名高挑的女人，其中一人通体黑色紧身衣，大波浪卷发别在耳后，身前架着一杆长长的黑色管状制品，显得妩媚又冷酷。
格兰芬多走近了才发现，一旁墨绿色巫师长袍的女人也风韵犹存，只是神情高傲，看上去不好靠近。
“啊，这个吗？”身材火辣的黑衣美女笑了笑，十分亲切地回答他，“是我和贝拉一起改造的新型——望远装置哦。看，从这个瞄准镜里能看到我们小校长先生的闪电伤疤呢。”
“哎，我可以看吗……”格兰芬多以为她在邀请自己，殷勤地凑过去，却忽然眼前一晃，失去了两个女人的踪影，“哎？……我要干什么来着？”
贝拉阴沉地目送他走开，又给自己和梅根施了一遍迷惑咒。
“招惹他干什么。还嫌自己不够显眼。”
梅根惋惜地摇摇头：“我说什么来着，就算光明正大地亮出这杆狙击+枪，也不会有人怀疑，你还不信。刚刚那位小哥多可爱，完美证明了我的猜想。你可不能恼羞成怒啊。”
贝拉没有跟她多费唇舌，魔杖从空气里拨出另一把狙击+枪，哐地架在梅根的右侧，熟练地调整准星。
“本来应该先演示给主人看，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不得不提前上阵了……”
她叮嘱道。
“注意主席台，波特身边的食死徒随时可能发难。”
同派力斯一样，她也收到那封神秘的绝密信函。图案更加复杂，除了保护波特的圆圈闪电之外，还有几个画在四周的叉，以及一条对准它们的长长的枪形折线。
和梅根商量了好几天，她们也确定了图案的含义。
以击杀身边威胁的方式，保护波特。
比派力斯推测到的更多，贝拉还意识到，发信人所知匪浅。
这样的指示，很容易联想到黑魔王对她们下达的狙击密令。
在研究过各种麻瓜热武器之后，黑魔王显然认为最具巫师使用价值的是远程狙击类武器，其中单兵杀伤能力极强的狙击+枪是最应该掌握的。
所以，一直以来，贝拉都在秘密地进行狙击训练和狙击+枪魔法改造研究。食死徒只知道她被派去麻瓜界，看上去失去了宠信，从来不知道她肩负着真正的重要任务。
而这名“绝密”食死徒，显然保密级别还在她之上，甚至有可能握有主人如今的消息，所以才敢如此明确地维护波特。
她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暂时遵从密函指示，准备随机应变。
“真的有必要吗？”梅根又在她耳边唧唧歪歪，“小波特先生不是当上校长了吗，这可是在他的地盘哎，我们有必要这样保护他吗？我看到那边的一整面观众席都举着‘波特万岁’的横幅呢……”
贝拉吐出一口气，勉强忍住给她一个封舌锁喉的冲动，沉着道：“那是和他同一个学院的学生，当然支持……但是坐在波特右手边的冯南多，隔两个位置的诺特和卡罗兄妹，还有另一边魔法部人员里的加格森……这些都是食死徒里影响力极大的倒波特派……茜西还警告过我，她在茶话会上听到不少人都有参与什么表演赛的计划。魔法部开放的观赛申请名额也是个大问题，我们什么伪装都没用上就成功了，岂不是意味着谁都能混进来……”
“哇哦，你还蛮操心那位情敌小朋友的嘛。”
梅根没心没肺地嘻嘻笑，狙击+枪口又转回主席台，准星在哈利脸上游离。
“我看他表情沉重，应该也不是没有准备吧。毕竟，按你的说法，他在你们的大会上可是曾经震慑全场呢。”
“……抬举他罢了。”贝拉翻白眼，“真丢了主人的脸，我这颗子弹就干脆爆到他头上。”
“啧啧，我闻闻，这酸气呀，都飘到我这里来了……”
“闭上你的臭嘴，是你自己的味儿。”
被两人讨论的对象，也正被会场上成千上万的人集中议论着。
哈利已经学会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即使就坐在他身边的冯南多出言挑衅，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无视到底，刺激得后者气闷不已。
“波特你是不是窝囊废？就这样也配说是最受信任？”冯南多冷嘲热讽，“究竟是真信任，还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哈利连眼神都不分给他一个，只隔着衣服捏了捏胸口的金色飞贼，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找汤姆问清楚，究竟看上这个冯南多什么了，竟然能让他恃宠而骄到这个地步……据他所知，连魔法部里资格最老的食死徒加格森都忌惮三分。
就表现而言……哈利瞥了眼另一侧不远处圆敦敦的胖巫师，加格森正捻着八字胡笑眯眯地跟旁边的傲罗主任克罗威套近乎……虽然外表不怎么样，但脑子确实比冯南多好使多了。
……说起来，哈利没想到克罗威也会来，他曾在报纸的采访上看过他的言论，神交已久，换作往日，肯定要过去认识一下。但是今天……
“哈利，哈利……”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赫敏跑上台阶，还没走到跟前就叫着他的名字，冲他招手。
哈利目光一顿，左右扫了下，虽然不少目光都在他身上，但已经是稀松平常的场面了。他果断起身下台，跟着赫敏走到一边，余光瞥到一抹淡金色的头发。
“刚才德拉科找我，非要让我提前离场。”
赫敏急切地告诫他。
“昨天他就告诉我不要来参观比赛，我没听，今天竟然又来，还非要拉我走不可，我就逼问了原因。结果是因为食死徒计划了……”
赫敏的话音未落，赛场上忽然传来轰轰轰地响声，鼎沸的观众噪声也没能掩盖住。
他们一齐转头，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原本等待球员入场的草坪上，忽然燃起了几处大火，在草地的助燃下正疯狂向四面八方侵略而去；各处的观赛席下长起颜色紫红的黑暗植物，流着脓液盘住支撑的石柱，快速生长蔓延，长着锯齿的花苞叶片咬住底座的混凝土，强力啃噬着，碎石泥沙纷纷震落……
“怎么回事？”
“黑魔法！”
“谁放的火！”
“黑巫师！有黑巫师混进来了！”
四处都是惊恐的议论和骚动，赫敏惨白了一张脸，喃喃地说完：“……无差别的……暴+乱……”
哈利也脸色苍白，但是他马上抓住赫敏的手腕，当机立断道：“骑扫帚，先去切断那些黑魔法植物，我现在就发短信通知巡逻小队全员出动，调动最多的扫帚，先消灭威胁观众席的黑魔法！”
他们商量过赛场的安保措施，为了紧急情况的即时通讯和人员调度，哈利为每个人都配备了一部改造的手机和上一代彗星。
本来觉得不会用上，差点因为预算不足而放弃……幸好，幸好双胞胎联系了他，用笑话商店的分红垫上了。
哈利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即使已经经历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场面，眼下的混乱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搞不好，就是全校师生和无辜观众，甚至还有许多魔法部重要官员的全军覆没。
短信急匆匆地发完，还没等他也赶去，就有人一把抓住他。
“快回到座位上，波特！”嘉玛气急败坏地把他往回拖，“现在正是需要你安抚人心也好，安排撤离也好——的时候，还在这里浪费时间！那群记者不知道拍了多少你关键时刻不在位置的黑照了！”
混乱之中，哈利来不及感谢她，一回到主席台就迎来了一大片闪光和数不清怼到嘴边的黑色收音绒。
他定了定神，伸手精准抓出了那个连着赛场广播台的收音绒，强压下难受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安排了巡逻人员处理黑魔法植物，请大家注意身边的可疑人士，先撤离到主席台这边……”
他清晰地听到右侧传来冯南多的嗤笑。
“竟然不先灭火，那才是最显眼的……”
哈利再麻木，此时也忍不住心头火起，一字一顿地对着话筒说。
“我以所有人的性命为重。希望大家也拿出魔杖，捍卫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话毕，广播的声音回荡在赛场的上空，久久不散，连霍格沃茨城堡内的人都能隐隐听到。
派力斯再度回到城堡，已经全身抖如筛糠，被人提着后领扔到校长办公室的地上。
谁能想到，好巧不巧地，偏偏能在逃命到麻瓜大街上的时候，遇到巫师界大魔王呢？
“主……主人……”
许久不见的黑魔王没有理会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若有若无的广播，目光回到手中的萤光屏上。
哈利刚刚群发的短信——或许是有意——也有一份传到他的号码里了。
他走到窗边，刚好能遥遥望见魁地奇球场的热闹光景，即使白昼也藏不住的烈火勾勾绕绕，大有吞噬整个球场的气势。
“谁放的火？”他问了一句。
派力斯仍在极度恐惧的情绪中，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精明，破碎不成言：“什……什么火……我看到的……还有天空……天空异象……”
不待他说完，球场上空就升起了一道绿莹莹的光。
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黑魔标记。
“好了，现在知道了。”
伏地魔索然回身道，忽然被桌上的花瓶勾住了目光。
那里面只有一支红色的玫瑰。看得出受到了办公室主人的精心打理，没有根部的茎叶仍然保持着鲜活，使得花瓣仍然娇艳美丽。
他毫不怜惜地从瓶里薅出花枝，若有所思地放到鼻间嗅闻。
“哈利……”
他认得出这是哪一朵玫瑰。

第193章
几分钟前,哈利刚刚宣布了优先撤离到主席台的决定，北方的观众席就爆发了巨大的骚乱。
嗷呜——
一声狼嚎起，尖叫哭喊声如暴雨砸下。
“啊啊啊啊狼人——是狼人——”
“有狼人——咬人了啊——”
“救命啊——”
哈利的手机铃声和震动一起吵得他头蒙,四周也是乱哄哄的喧嚣，霎时间没法分辨一点有用的信息。
“哈利！有很多黑巫师,还有狼人，学生对付不了,不能把大家都派过来！”
赫敏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滋滋啦啦地在他神经上割刀子。
“巡逻队……让巡逻队撤退,先去救火……”哈利喃喃说，“我去……把黑巫师挡下……”
“……好,我让大家先撤了。但是你不能来,哈利,你必须在主席台指挥……”
轰地爆炸声传来，火光又高涨几丈,隐约有咒骂的喊叫,冲着用错了咒的格兰芬多巡逻队。
“住手！那是灭炉子火的，给这种地欲裂火用就是助燃啊！”
“那些黑魔法植物是从火心里长出来的,灭不了火就杀不死它们,到底知不知道啊！”
“妈的,肯定是一群N.E.W.Ts都没考过的毛孩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主席台上，原本负责魔法部官员安全的几名傲罗看得干着急，既想出手帮忙又碍于公务在身,不好擅离职守。
哈利闻言，后知后觉地转向他们求助。
“危急关头，希望各位能出手指点,我能力有限，但一定让巡逻队配合。”
傲罗们相视一眼，惊异之余，又略感欣赏。正欲开口答应，却被一道声音叫停。
“各位别忘了，”冯南多起身挡在几人面前，“你们的职责是保护魔法部官员的人身安全。不要因为不相关的事分散精力。”
“……”傲罗们皱起眉头，无法反驳，只好小声提醒，“普通的咒语没用，必须要同等规模的高级魔法……”
哈利看了冯南多一眼，又回来问傲罗们。
“那可以教……告诉我吗？不用各位出手，只告诉我是什么咒语就好。”
他说得恳切，让本就心怀歉疚的傲罗无法拒绝。
可惜的是，现实世界没有标准答案。
“我们上的话，倒是可以用联合咒结，但一般人没经过训练，配合不出来……”
“非要说，吞海吐川应该有效，不过不好掌控，必须得控制能力好的巫师来施展……”
“那个不行，地欲裂火最可怕的是会反噬，要是没控制好，随时可能给它当燃料，反而助长气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哈利心急如焚，耐着性子多听了两句，抓住关键词：“联合咒结，吞海吐川，是吗？我都会试一下。”
“这个……我觉得最好先想办法控制火势……”
哈利从善如流：“用什么咒语？”
“呃……”
“好了，别为难他们了，波特校长。”
冯南多打断道，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群人。
“麻烦你抬头看看，现在的局面可不是过家家的时候了。”
哈利转头一看，天空中正漂流着大片的浮光，萤萤地扩散出骷髅的轮廓，一枚高悬于赛场正上方的黑魔标记堂而皇之地登场。
人群的喧嚣好像被挤入空瓶子，一下子闷住了，寂寂无声地呆望着头顶的标记，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尖声打破压抑的空气。
“是黑魔标记！”“食死徒！是那些逃出来的食死徒！”“杀人了吗？是他们在杀人吗？”……
人们惶惶然想起这个标记所代表的恐怖，兵荒马乱地呼叫奔逃，比起近在咫尺的烈火和黑魔法，似乎反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标记更能唤起内心的恐慌。
甚至有人不顾生死地直接从最高处跳下观众席，想要逃离地狱般的赛场。
“接住他！”赫敏惊恐地大叫，希望谁能救下那个疯狂的观众。
一道疾风掠去，骑着扫帚的罗恩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吓得发抖的男孩，被惯性锤下好几米才止住下坠的趋势，慢慢回升起来。
怀里脱险的男孩抱着他的脖子大哭，罗恩笨拙地安抚他，男孩反而哭得更加起劲。慌乱无措之中，罗恩瞥到了禁林方向奔涌而出的狼群！
它们数量极为可观，正通过草坪向赛场和城堡袭来。
霎时间，罗恩连脸上的雀斑都吓得发白，下意识看向赫敏，仿佛在求助。
赫敏比他更早一步发现，与他的目光正正对上，眼眶发红地大声喊道：“先送人去主席台！不管怎么样……必须找人在外场巡逻，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罗恩遥遥地冲她点头，操纵扫帚载着男孩驶向主席台。
赫敏手指都在发抖，却压平了声线，对电话那头说：“赛场外也不安全，到处都是狼人……我们得拦住大家……无论如何，必须冷静，哈利……哈利……你听得到吗……”
“……我会的，赫敏……谢谢。”
哈利花了好一会儿才能意识到赫敏在说什么，喃喃地回答道。魔法部、记者和食死徒几乎把他围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地质疑他的能力。
“现在怎么办？到底有多少黑巫师混进来了，能不能给个准话？狼人又是怎么回事？霍格沃茨的防御呢？现在我们要逃到哪里去？”
“肃静！！”
忽然一声加持了洪亮咒的断喝镇住了全场，身形瘦小的克罗威竟然站了出来。
“观众都有魔杖在手，可以先自我保护！”克罗威指着负责守卫自己的傲罗道，“你，去广播实用的防身咒语。”
被点到的傲罗一呆，不太情愿：“可是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有霍格沃茨的各位负责。”克罗威目光一扫，哈利下意识点头。
克罗威道：“快去！”
“我也……我也可以帮忙！”弗立维教授举了下手，从椅子上跳下来，跟到傲罗脚边，“还算知道几个咒语……贡献给大家。”
哈利还来不及感激，克罗威就反身转向他：“情况危急，成年巫师尚可自保，但霍格沃茨的广大学生还是需要保护。波特校长，麻烦承担起责任来吧。”
此话一出，又重获现场众人认同，但他看上去没兴趣做意见代表，自顾自回到座位上，退出视线焦点。
虎视眈眈的瞩目再次回到哈利身上。
哈利的大脑紧张运转起来，试图厘清当前最紧要的问题。狼人，黑巫师，地欲裂火……
麦格教授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不要慌，哈利。还记得这学期发的魔法缎带吗？”
哈利一愣，想起在霍格莫德只会尖叫的魔法缎带，他的那根至今还缝在校袍的袖口。由于颜色匹配，平时存在感不强，又总是被费尔奇检查，学生们干脆把它固定在了校袍上，现在几乎发展成了学院制服的一部分。
“其实缎带的作用不止是示警。”麦格教授压低声音揭秘，“当初为了防范……他，邓布利多特意将缎带的标识魔法融入霍格沃茨的防御体系，如果拥有者在校园范围内遭遇黑魔法，校长可以通过魔法监察到……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利用防御体系将人转移到自己身边。”
哈利心头一震，想不到那根被嘲笑已久的缎带还有这样的内幕。但是现在他能关心的也只有一点：“要……怎么做？”
麦格教授快速讲解了一遍咒语，哈利紧张地记下，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
是极有难度的魔法。既需要强大的力量，又需要稳定的控制力，最致命的是，必须持续维持，直到危机解除。
哈利从未尝试过如此大型的高难度魔法。
北边观众席的骚乱还在继续。
站在他面前的冯南多露出轻蔑的神情。
“这个时候，就不必硬撑了，波特先生——烦请无能者让出校长的位置，交由真正有实力的巫师主持大局！”
他微微侧身，露出半步之后的诺特，仿佛在暗示接班人。
而在诺特身后，还有以各种身份示人的众多食死徒反波特派。
他们以黑魔标记为号，集结发难于主席台前，为的就是摧毁救世主的心智。
记者一边用老式相机放射闪光，一边重复尖锐刻薄的提问。
魔法部官员一边附和冯南多的刁难，一边提出校长考察全面失败，必须立即发动弹劾。
北面的交战声和手机的震动交错轰鸣，头顶的黑魔标记映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在天地间耀武扬威，仿佛一个巨大的冷笑，嘲讽着救世主的无能。
他胸前的金色飞贼好像格外冰冷。
冷静……冷静……
哈利努力屏蔽这一切混乱与溃败，等待几位教授启动霍格沃茨的防御魔法，然后便施展守护魔法，转移所有身涉黑魔法漩涡的缎带拥有者。
防御魔法刚刚启动，所有教授都尚未结束魔法，而哈利也在集中精力准备大型牵引咒的时候，主席台后方的观众里跃出一道黑影，尖锐的利爪扑向哈利！
“小心——！”刚刚飞到的罗恩忍不住大吼，差点扔掉手里的男孩。
克罗威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危机，连起身都来不及，一个箭步横跨两个座位，同时杖尖甩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瞄准了哈利，一个保护咒顺势发出，勉强挡住了哈利的一侧。
狼嚎和犬吠同时爆发，哈利的肩膀才刚被保护咒击中，锐利的狼爪就狠狠拍中，被咒语挡住，另一只又转势侧袭而来！
一直化作大黑狗藏身暗处的小天狼星异军突起，从座位底下跃起，凶悍地咬住了黑影的后腿，袭击者瞬间惨叫出声，但狼爪仍然去势未尽，哈利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划破皮肉——虽无性命之忧，却会像卢平一样，从此感染狼毒，在月圆之夜变为野兽，终身饱受折磨——
千钧一发之际，砰砰两声巨响，狼人的爪子和头颅同时爆炸，血肉飞溅出来，被小天狼星甩出几米远！
北方的最高层观赏台上，两架狙击=枪同时冒出一缕青烟。
贝拉和梅根从窥视镜中抬起头，彼此对望一眼。
“天作之合。”梅根笑着评价。
贝拉不掩牢骚：“就知道你不敢爆头。”
“……爪子才是关键好吗！”梅根强调，“刚才多危险，要是碰破了皮让人家孩子以后怎么办？”
贝拉没有否认，只是阴冷一笑：“对我未必不好。”
梅根翻了个白眼，正想挤兑她几句，却听到四周原本混乱的交战声一顿，竟高低不平地发出一阵惊叹。
只一瞬间，她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因为已经吞没整个魁地奇球场的滔天巨炎正在收缩，膨胀，又收缩，膨胀……好像在颤抖一样，越缩越小，然后显露出内部的惊人变化——
在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感到酷热的巨型火焰中心，正在结冰！
透明的结晶一直凝结到外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形成了一座冻结了整片火海的冰山！
寒气沿着火心伸出的根茎，一路冻结到黑魔法生物，将钻透观众席的利齿花茎都凝结得合不拢嘴，腐蚀的酸液彻底变成光滑的固体，嵌在腐蚀了一半的混凝土里，丧失了全部攻击力。
就在众人惊异于这惊人的巨变时，冰山的中心一分为二，在云海山雾般的水汽中裂成两半。
像被切开的蛋糕一样，平整光滑的切面被巨力推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天仙路，尽头是一缕勾得格外出挑的细焰，冰川顺着那妖娆的焰尾延伸出去，不偏不倚地斜入主席台的正中央，停驻在同样面露惊异的救世主面前。
四散的白色水汽犹如来自仙府，自半空斜下而来。冰雪凝练的天梯中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缕黑色烟雾忽而显露出人影，正拾级而下，目光直落到冰梯尽头的哈利眼里。
那双翠绿的，比冰山火海更壮丽的眼睛。
主席台一时间寂静无声。
以如此冰川变形的精准程度，显然来人就是施咒者了。
一身令人熟悉的黑袍兜帽，虽未展露全貌，但在场的许多人已经认出了来人。
在他彻底走下台阶之前，冯南多就激动地一把推开哈利，迎在台阶尽头。
“终于，主——”
哈利正和汤姆对视着，压根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有人上来截胡，愣是被他一推就墩到座位上，一边屁股疼一边发懵。
没等他回味出什么感受来，余光里一道绿光闪过，冯南多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像沙袋般砰地摔在他脚下。
哈利惊恐地转头去看，却感到一阵寒气逼近，几根冰凉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转向汤姆。
“……你……”哈利的嘴唇微微张合，目光被那双残余着杀气的红色眼睛捕获，竟从中它焰心般的颜色里感到一种摄魂夺魄的魔力，使他到了喉头的话卡在一半，吐出来变成了，“你……恢复了……”
兜帽之下，是麻瓜酒吧里初见的那张脸，即使只是轻微的牵动唇角，也一如既往地蛊惑人心。
他的手伸出来，才显露出外袍之下的穿着，是一套考究的黑色西装。内外的麻瓜巫师服装混搭，竟也十分合适，显出惊人的好看来。
哈利看得目光发直，自己没发觉，在汤姆眼里却一清二楚。
他很喜欢哈利只专注于自己的神情，那张白净的脸仿佛因此更加纯洁了。也因此，刚刚沾染的一点狼血显得愈发脏污起来。汤姆发现自己难以忍受它们继续待在哈利脸上，于是指腹移到救世主的眼角，仔细拭去那滴微小的血珠。
“这段时间……”他缓慢地陈述，“我的脑子里一直都是你。”

第194章
哈利目光微震,好像被打动了，从那种单纯的蛊惑中脱离出来，急切又迟疑。
“我也……”想你。
哈利僵在座位上,感到无数目光钉过来，如芒在背,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眼睛却还是没法离开兜帽下的脸。
那双眼底的翠绿湖光映照着天光与恋人，微微仰视的角度随着汤姆的靠近而不明显地抬高,仿佛全副身心都锁定在他身上。
简直……像某种索吻。
汤姆更凑近救世主的眼睛,身上带着冰梯雪山的寒气。
明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却无言攫住了哈利的呼吸。
他听到四周无法抑制的吸气声，从刚才冰梯降临起就断断续续地,没有停下过。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压制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不敢高声谈论,仿佛害怕惊动了犹如神降的男人。
但有一个人例外。
齿边还残留着狼人血肉的黑犬发出呜呜地警告吠叫，光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涌到喉咙口的杀意。
离得最近的哈利明确地看到汤姆脸上闪过一丝恼火,眼底尚未散尽的杀意再次铺展开来,扫向大黑狗的方向，手里的魔杖蠢蠢欲动。
不知哪里来的念头,哈利非常自然地伸手捧住他的脑袋,把脸转回来,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呜汪——唔……”
凶恶的犬吠声变了调，生生走弱下去。
最后一刻，哈利的唇被一根食指封住。原本打算攻击的手，半截转而来阻止一个吻。
汤姆垂眸看他的嘴唇,睫羽投下厚重的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在这之前……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在呼吸相闻的距离，他轻声细语,“……邓布利多死了。”
哈利反应了一秒，似乎没能立即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才是一丝痛苦浮现出来，目光颤动地凝视他。
“谁……你说——唔！”
就是现在。
汤姆果断地想，低头压住哈利的唇，手指改封为托，引导哈利的下颌转向更适合迎接入侵的角度，尽情享用久违的甘甜柔软。
近一个月以来，多少个日日夜夜，走在麻瓜的大街小巷，脑海里不时刮过狂风般的灵魂残影，挂坠盒被迫与邓布利多相处的记忆像蔓生的海藻般浮荡，想要驱除，却早已扎根于此。
——“假使……假使真的得到了永生，你想怎么使用那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时光呢，汤姆？”
邓布利多不厌其烦地用这样的提问骚扰挂坠盒，总在他心情不错的时候见缝插针，反反复复地询问，好像真的关心似的。
有一次，挂坠盒回答了，不胜其扰：“当然是想怎么用怎么用。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你就不必费心了。”
“……好。”邓布利多像是接受这个回答，并不认为是敷衍，“人老了，总是喜欢想东想西，算是找点乐子吧……我猜猜看，你肯定想……得到那种至高的权力，是不是？”
挂坠盒轻嗤一声，不置可否。汤姆知道自己内心的反问——谁不想呢？
他从来不相信邓布利多不会花精力维持自己的威望和权势，除了凤凰社那些被洗脑的蠢货们，他觉得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
“唔……那种权力，那种地位，我想，你会想办法一直维持，是不是？”
挂坠盒瞥了他一眼，不无警惕。
这老头惯会迂回话术，但凡提问，背后一定暗含某种终极挑衅。
“那么……要维持多久呢？在此期间，或是在那之后，你想过吗，汤姆——你真正想做的事？真正——令你快乐的事？”
——无谓的洗脑话术。
挂坠盒很想告诉他，这一招他自己用得不比他差，多少食死徒就是这么被招揽至他的麾下，肝脑涂地，至死不渝，比之凤凰社那群死脑筋不遑多让。
但他克制住了。洗脑的博弈中最重要的不是谁言语占上风，而是谁能不被窥得真心。
邓布利多故技重施，锲而不舍地追问，这回挂坠盒也吸取教训，坚持不泄露口风。
然而这种长久的僵持似乎并不能阻挡邓布利多在话题上更进一步。他戴着挂坠盒走遍英格兰巫师村，甚至跨越海峡去往欧洲大陆，探寻异国风情。一开始挂坠盒没能猜到他的打算，直到邓布利多戴着他在一间木屋里见到了传说中的尼克&#183;勒梅——
曾记在他永生笔记里的传奇巫师，头一次得见真人，就是挂坠盒也感到兴奋。
邓布利多似是料到他的心情，热切地和老友叙旧，甚至好心地要给他引荐一位幽灵汤姆。
然而勒梅刚满口答应下来，就被厨房的夫人一声轻呼叫走了。
“哎呀，你不是跟人谈事吗？我这还没好，别过来添乱。”
“我不是怕你又烫伤吗，人老了提不动锅，还是我来吧……”
“你说谁老？看看你手抖得跟什么似的，也好意思说我……”
“我但凡拿得动魔杖，家政魔法就甩你一条街。这么多年了，你那点长进也就我能感觉得出来……”
“你今天还想不想吃饭了？”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在厨房门口探头，示意二人不用理会他。
……似乎是多余的，夫妻俩本来也没有特别把他放在心上。
“唉，同样一把年纪，我可真不受待见。”不等挂坠盒出言讽刺，邓布利多主动自嘲道——声音却透着愉悦，“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挂坠盒眯起眼，似乎感觉了一瞬间——邓布利多的狐狸尾巴——却终究没抓住。
他只感到烦闷——本来还没什么，但勒梅已经答应了，还表现出对他的兴趣，却毫无道理地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把好友和正事忘得精光。
这像是一个活了五百年、还会活更久的传奇巫师吗？
简直越活越回去。
接下来，邓布利多走访了自己的弟弟，退休的威森加摩首席巫师，又找到了隐居山林的驯龙师，天天算计着古灵阁金库的妖精混血……
这些人往往有自己的志向，很少与邓布利多志同道合。甚至有人见了他就跑，跑不掉还不惜动手赶人。
一开始挂坠盒还幸灾乐祸，见多了开始觉得厌烦——就算邓布利多遭到了他的诅咒，对付这些人也绰绰有余，何必假仁假义地容忍这些无礼的挑衅？
不管他怎么嘲讽，邓布利多毫不动摇地我行我素。也因此，他们得以窥见这些人琐碎生活的真实一角。把自己养的山羊看得比哥哥重要的弟弟，退休后缠着孙子教吹立得怎么用的著名女巫，每天都要在自己的金库里洗澡数金币的大富豪……
越看越觉得不可理喻。质疑与不屑不分彼此地在心底发酵。
不管是功成名就，还是寂寂无名，这些人的行为都透着他难以苟同的逻辑。但邓布利多绝对会喜欢。
不得不说，邓布利多的某个目的多少还是达到了。因为他想起了那个陈词滥调的问题——
真正令你快乐的事是什么？
非常可笑。功名利禄，位高权重，本身就会令他快乐。
他就是喜欢高高在上，看其他人被踩在脚下的模样。
简单易懂，直截了当。
邓布利多就是再问一千遍，答案也不会变。
他们都是精于洗脑的高手，知道多说无益，各自用行动践行着提问与回答。
——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为所欲为，目中无人。
直到最后，他们的问题与回答也没有任何改变。
邓布利多看不到挂坠盒眼里的一丝动摇。反而是路过某个欧洲小镇的时候，挂坠盒捕捉到了邓布利多注视着他的一丝迟疑。
转瞬即逝，但他看得真真切切。
得意的嘲笑从心底蔓延到了盒身，邓布利多感到它温度的上升，无意识地捏紧。
只一会儿，又放开了。
那一小会儿，他一直凝视着远方的某个地方。
一句话也没说。
汤姆并不乐意唤起挂坠盒的记忆——事实上，他一直都不喜欢灵魂体的记忆共通效果，因为魂器的载体缘故，来自它们的记忆通常都不怎么令人愉快——这段和邓布利多朝夕相处的尤甚。
但是在地牢里，邓布利多最后的说话机会，又问了这个问题——
瞬间勾起挂坠盒饱受了几个月折磨的记忆。
只差一点点……他就当场结束了他的性命。
差的那一点，就是挂坠盒从未表露出来的那道破绽——
偶尔，他会想起哈利的脖颈在掌下的触感。
逻辑上毫无道理，但每次都会勾起他不为人知的剧烈心跳。
只一下。
好像寒冬深夜里突然掉落松枝的积雪，能将人的背脊压弯。
明明只要一用力，被摧毁的就是掌下的搏动。
失去控制的却是他的心跳。
就算再怎么不敢置信，他也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挂坠盒绝对不愿被窥得，而邓布利多一直迫切知晓的改变。
这无法改变邓布利多的命运，他仍然必须死。
但确实改变了黑魔王的计划。
甚至是想法。
从那之后，他便无法不想到哈利。
远离巫师界，百无聊赖地在麻瓜伦敦消磨时间，顺手结束秘书戴夫的无限期休假，指挥他正经代理公司业务……
不知不觉，他发现，救世主的痕迹已经遍布他的所有势力范围。
连走在大街上，都能想起和那男孩约会的场景。
虽然是假的……但他又几时真过呢？
好像他在乎似的。
只是，这次他没有说谎。
——这段时间，他脑子里，千真万确，一直都是哈利。
收到短信的那个瞬间，终于落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即使是他提出要哈利接管食死徒，即使是他想看救世主打算做到什么地步，即使是他要避嫌分开——
这样长久的相隔也无比令人厌烦。
是时候结束了。
……不论结果如何。
他在这个吻里没有克制，甚至不在乎哈利是否回应，一味舔舐吞噬着他的唇舌和津液，多少质问和不解，尽数湮没。
还有救……
他回忆哈利的眼神，惊愕、质疑、难过……
唯独没有憎恨。
没有当场生恨，那就还有救。
他决然地想，自顾自地加深了吻。仿佛吞心噬肺般纠缠得人喘息不已，完全不将全场其他上百观众放在眼里。
前车之鉴的尸体还躺在他们脚下——纵容自己的无道也有其好处——此时便无人胆敢打扰他的好事……
或许除了那只狂犬……
他暗中警戒着外部的袭击，却没有防备来自唇齿之间的亲密攻击。
一丝血腥味先于疼痛在口腔里蔓延，汤姆轻嘶一声，被年轻的情人咬破了嘴唇。
他吃痛地后撤，感受到血液沾染唇角，正欲滴下。他凭感觉拭去，垂眸凝视指尖的血迹，品味自己此刻的心情。
毫无疑问，有点生气……但是，竟不觉得意外。
他抬眼看向哈利，坐在校长席的位置上，刚用力把他推开，却是气息不稳、脸上潮红未尽的那个。
“是你……做的吗？”
哈利定定地看着他。兜帽下原本苍白的嘴唇前所未有地染上鲜红的颜色，如针刺般扎着眼睛，却又移不开视线。
“……算是？”汤姆的回答竟透着一丝不确定。
哈利眼里微弱的光就只因为这丝不确定亮了起来。
他以为汤姆不会老实回答，或是果断地给出肯定的答案，最不济，也是面不改色地欺骗他。
但他甚至连一丝不耐都没有。
手指上还碾着自己的血，却只专注地凝视他。
好像这一刻，他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
“……哈利……”
“波特先生……”
刚有人开始试探地喊他，似乎好不容易从火海冻结的一连串变故中找回了几分镇定，紧接着又被哈利的举动掐灭了嗓音。
他忽然起身，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抱住汤姆的脑袋，去舔舐他嘴角的血迹。
心跳如擂鼓，大脑里一片电闪雷鸣。
他一定是疯了——或许离别的思念让他不正常了——
竟然觉得，此刻的汤姆，只属于他。
主席台上的沉默犹如霜降，与此相对的，却是众人波涛汹涌的内心。
不只是食死徒和凤凰社，就是对汤姆的身份一无所知的普通观众也被这串出格的互动惊得说不出话。
傻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有记者想起来举相机拍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被一道咒光精准狙中，危险地崩裂碎掉了。
“啊！”记者发出恐惧地惊叫，本能地扔出相机，只擦破了皮。
正垂首于救世主亲密行径的人如同背后长了眼睛，分出半只眼睛，背着手就掐灭了记者的企图。
其他记者的举到一半的相机不由停了下来。
汤姆感到哈利微微施力，把他的脑袋转回来，翠绿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抚摸他，压抑地低声说。
“解释给我听，汤姆。”
紧绷的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透着一丝随时崩塌的脆弱。但表情和眼神却像个无畏的战士。
“……邓布利多……的死。”
……哈利，变得不一样了。
汤姆慢慢升起这样的认识。试图分辨自己的微妙情绪，他应该不喜欢这样的变化——但不知怎地，现在似乎很难讨厌这男孩了。
连冒犯的行为都能品出一丝别样的亲昵……
又有蠢蠢欲动的相机对准他们，这回汤姆懒得去管，视线和哈利胶着在一起，暗自估量着。
但早有忠心耿耿的手下参透了他的意图，隔空射=爆了记者手中的器械。
甚至开启了远程瞄准的激光，红色的光点嚣张地在胆敢妄动的记者身上游移。
即使在场巫师对这种攻击闻所未闻，也多少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远远地，传来一阵盖过一阵的狼嚎。北方的看台再次爆发喧闹。
“好多狼人……救命啊……快逃……”
隐隐约约的呼喊声在静默的主席台格外清晰，魔咒的闪光映在冰面，迷幻又疯狂。
记者们刚被威胁，一时不敢妄动；魔法部里潜藏的食死徒带头沉默，零星的局外人士摸不清状况，也不敢冒头。唯有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即使因为认出了黑魔王而有所畏惧——
但保护学生的责任感还是占据了上风。
斯普劳特暗中拽了拽麦格的巫师袍，嗫嚅地吐字：“学生……”
麦格按住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沉重的目光放回校长席前的两人身上，酝酿着措辞准备上前。
汤姆无视这一切暗流涌动，搂住哈利的后颈，没费什么力气地拉开一点距离，从身上掏出一封信。
就在走下冰梯的短暂时间里，他还在考虑是否要拿出来。
“……自己看吧。”
哈利接过手，信封上的红泥火漆仍然完好无损，封底写着：
哈利&#183;波特亲启。
圈圈套圈圈的字体，是邓布利多的笔迹。
“那家伙的遗书。”
汤姆没有波动地说，目光已经先一步转开，扫向刚刚迈出脚步的麦格。
“启动霍格沃茨的防御，自己找地方藏起来，剩下的交给哈利……还有我。”他旁若无人地吩咐道。
麦格教授到了嘴边的话卡住了。
抿起唇，咽了口唾沫，她还是必须提出：“我们无法信任你。”
闻言，汤姆低沉的面色忽然起了一丝讽意。
“你又能相信谁呢，麦格？”他轻蔑地笑了，“说得好像你们有选择似的。”
麦格攥紧了魔杖，显然在压抑怒气，目光转向哈利，变得迟疑起来。
似乎想要问救世主的想法，却又没把握自己能否接受。
汤姆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但仍然顺着视线微微侧目，却发现哈利还握着那封绝笔，不知在想什么。
他无意识地揉着哈利的后颈，忽然摸到了一截细细的金属链条。
仿佛想到了什么，勾起链条，把金色飞贼从哈利衣服里拽了出来。
不等哈利阻止，他先一步握住外壳，神情变得莫测起来。
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他像是早已谙熟于心，把飞贼拿到哈利唇边。
“放我出来。”他说。
哈利猛地惊醒，狐疑不定地没有动，汤姆于是直接按上他的嘴唇。
金色飞贼发出细小的咔嚓声，一分为二地裂开来，露出里面的挂坠盒。
众目睽睽之下，汤姆身边直接出现了第二个自己。
“拿好。”他看上去毫无惊讶，把挂坠盒本体放进哈利掌心，“不许离身。”
挂坠盒灵体的装束没有盖住大半张脸的兜帽，反而更容易被认出。他不发一言地看着本体的动作，比以往沉默许多。
汤姆转向他，只说了一句：“看好哈利。”
挂坠盒仿佛知晓他的打算，点点头，扫了一眼附近，来到冯南多的尸体旁，毫不客气地捡起他的魔杖。
“……就这个吧。”转身递给本体。
汤姆拧了拧眉，似乎颇有微词，但也知道没什么大碍，勉强接受了，拿着紫衫木魔杖和他交换。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你要做什么？”哈利问。他知道紫衫木魔杖有多重要，汤姆不可能随便和人交换。
他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事实上，自从汤姆出现以后，堆积在众人心头的疑问实在太多了，以至于终于有一个被问出口，他们竟下意识有些感激哈利。
汤姆也不着急，挑起好看的眉头，用很久没有过的轻松语气反问哈利：“怎么，你觉得自己一个人拉得动霍格沃茨那么多学生？”
哈利一愣，没能反应过来。
“那种充其量就是个路标的魔法缎带——就算有城堡的防御魔法辅助，所有学生加起来需要的牵引咒也不是你一个人用得出来的。”
他竟然知道得比他们还清楚！
麦格在一旁暗暗吃惊，之前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他们简短地商量过这个问题，由于邓布利多准备缎带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所有人陷入危机的情况，所以教授没能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
看来伏地魔早就研究过这种专门设计来防备他的示警缎带……但是换魔杖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比起旁人的迷惑不解，哈利总算想到了只有他们彼此知晓的关键——
兄弟魔杖。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汤姆，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得太多。
却撞进一片含着笑的杀意红眸中。
——正如你所想。
那眼神仿佛在说。

第195章
操场上回荡着恐怖的狼嚎与惨叫声。
数不清的狼人从禁林冒出,如湍流奔涌向四面八方。
从第一个被咬中的人痛苦地被迫变身开始，原本由天降冰川镇静下来的现场再次激起波澜，比之前更甚。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呜呜……”
拉文克劳男孩扑在母亲身边,手足无措地面对她因为肌肉痉挛而狰狞的面孔，恐惧地泪流满面。
“走开……呜……啊……离远……我……”
母亲艰难地推搡他,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危险……你……”
一旦她也变身成功，很可能伤害到男孩,使他也变成狼人。
这样的惨剧正激烈地上演。
袭击母亲的狼人被她反杀成功,尸体就瘫在一旁。男孩愤恨地用恶咒在尸身上泄愤,却已经无济于事。
“不要浪费……力气……小心！”
又一只狼人冲到这边，巨大的阴影笼罩男孩。
嘭！哐！
狼头凭空爆炸开来,血肉横飞,鲜红的动脉血淋了拉文克劳男孩一头。
男孩傻愣愣地看了一眼新鲜的狼尸,茫然地四处张望，不知是谁隔空救了自己。
四处都是悲鸣和咒骂,不远处有成年巫师临时组织起来的防线,狼嚎与咒光错杂交互，漏洞百出地放进许多凶猛的狼人,杀进学生群里撕咬捕猎。
借着冰冻的黑魔法植物掩护,也有少许实力突出的高年级生与狼人缠斗,这样的爆头魔法不时发生，令一些狼人注意到了源头，开始调转突破方向。
顺着狼人移动的方向，拉文克劳男孩忽然灵光一现,仰头望向后方的高台。
那上面只有两道薄薄的身影，隐约持着两杆长管，黑洞洞的管口正指向这边,隐约飘出一缕青烟。
“呼……”
梅根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过来，好像还引起了注意……
梅根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黑女巫，枪口仍旧一丝不苟地瞄准主席台，指尖却离扳机二百里远。
全世界绝无仅有的魔法狙+击+枪之一，就这么被当望远镜使了。
“我说，你也适可而止吧。人家都当众亲成那样了，你非要盯着看那么细不是自虐吗……”
梅根试图拉拽她的注意力。
“他竟敢……他凭什么……弄伤了主人的……主人的……”
贝拉气得发抖，却硬是不肯说到最后。
“嗐，人家是情趣，你可别闲操那个心——”
梅根的声音戛然而止，贝拉难得迟钝地晚察觉了一步，感觉到日光被遮才猛地调动起战斗本能，魔杖瞬间侧甩出一道凌厉的恶咒！
“啊啊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从背后扑射而来的狼人一口咬住梅根的肩膀，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幸好贝拉的恶咒同一时间落到它身上，卸去了口腔的大部分力道。
“钻心剜骨！阿瓦达索命！”
贝拉震怒不已地连补恶咒，第一时间把它杀得魂都不剩，光凭一口獠牙和血肉纠缠在一起，包袱似的嵌在梅根肩上，把她拖得往后倒。
“梅根？该死，你怎么样？”贝拉接住她，小心放平到地上，查看左肩的伤。
“呜啊啊啊——疼！好疼啊——”
梅根胡乱伸手推狼人的脑袋，贝拉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她，小心地扒开狼口，检查伤处情况。
贝拉见过的血腥场面比整个球场正在上演的还要多，如果不是刚才满脑子都是救世主和黑魔王的场面，绝对不会如此轻易让身边的人被袭击。
“忍着点，我先给你止血，然后才能拔出狼牙。”
贝拉强力摁住挣扎的梅根，快狠准地处理了伤口，把狼牙彻底分离开来，魔杖泄愤地将尸体挑飞十几米远，顺便给四周设下防御魔法。
这都无法缓解梅根痛苦的哀叫。
她浑身被冷汗浸湿，肩膀的伤被魔法压制，面部却开始肌肉痉挛，嘴唇苍白得直哆嗦。
“我……我是不是要变狼了？”
“梅根……”贝拉一时难言，“你……”
“我看到了……他们……唔！……”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喘息得厉害，“被咬……咬了，就会变狼……跟僵尸似的……”
狼嚎的声音更密集了，还有下方看台传来的尖叫声和战斗的喧嚣。
贝拉眉头紧锁，死死捏着梅根的手，不知该如何帮忙。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想帮她。
她只是低贱的麻瓜，她冒险留下她的记忆只是为了那一点点被外人误解为情侣的妄念，能够相处这么久也是太多的巧合所导致——
一开始不过是无聊时的解闷逗趣，后来则是任务需要，到最后，也只是她无望的单恋生涯里唯一能够不带偏见地与她谈论情感的对象。
和梅根一起，她们甚至能光明正大地谈论追求黑魔王的一百种方法。
梅根只把他看成她的顶头上司，以轻松玩闹的态度打趣捉弄她，又以成熟女性的视角出谋划策，自始至终没有恐惧，没有怪异，没有不切实际的奉承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的躲避。
贝拉从未拥有过这样的交流对象。就算是麻瓜，也再找不到第二个能够亲眼目睹她与黑魔王平常相处而仍旧存活的人了。
尤其在得知救世主的情人身份之后，两人甚至发展出那么一点共享秘辛的革命友谊。
她知道和麻瓜做朋友对食死徒来说有多荒谬，但她从不觉得自己真的看重梅根。她只是一个难得的倾吐对象，一个机缘巧合的知情者。必要的时候，她将没有任何迟疑地解决掉她。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她们上一秒还并肩作战的此时此刻。
“嗷呜——”
又一阵狼嚎逼近。
梅根的鬓角正在变灰，显出兽毛的特征，意识模糊地喃喃：“我是不是……不算人了……”
防御魔法此时被触动，贝拉一阵暴躁，反手起身就是几道不赦咒，暴雨激雷般劈向突袭而来的狼人。
几只难得爬上高台的狼人就这样全军覆没。
大部队仍在下方观众席与众巫师缠斗。学生和一些没什么实力成年巫师们抱头鼠窜，纵使战力强大的巫师也只能无头苍蝇一样乱打。
整个北方观众席一片兵荒马乱，好不凄凉。身边的梅根发出呜呜啊啊的呻=吟，痛苦得不断痉挛扭动。
“霍格沃茨的巡逻队都在干什么！”贝拉忽然怒火中烧，徒劳地抱着梅根乱喊，“就知道毛孩子不顶用！”
有此怨恨的不止她一人，底下的观众正在组织往她们所在的高台移动，里面高高低低的叫声不时传来，充斥着对霍格沃茨守备力量的怒骂。
和贝拉不同，大部分观众无从知悉主席台发生的内幕。满腔怒火一股脑发泄到明面上的最大主事人——校长哈利身上——谩骂诅咒不绝于耳。
“什么校长，就是个课业都不合格的无能小儿！利欲熏心，害了我们这么多人！”
“祸害，祸害啊！就凭邓布利多偏袒，硬是能当上校长，简直荒唐！”
“我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早知直接去魔法部申告弹劾校长就好了……”
“就该先要他下台！灾星！”
……
一时间，本就饱受争议的救世之星毫无障碍地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灾星。
贝拉抿住嘴唇，她可没空替救世主伸冤，但也知道不能落井下石，否则惩罚事小，惹得黑魔王迁怒就得不偿失了。
球场忽然回荡起轻微的呼吸声。
说轻微，是形容它的源头，实际这声音像通过广播放大了无数倍一样，贯穿整片球场，在观众席末尾的贝拉都感到骨骼微微共鸣。
下一秒，开口的正是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各位——无需慌乱。”
伏地魔在主席台前站定，一派从容平静地发言。
“校方已经启动防御工事，接下来烦请听从指引，转移阵地。”
他没有使用话筒广播，纯粹是个人加强版的声音洪亮，效果却更为深刻。犹如一道无形的水波扩散开来，排山倒海地入侵球场的每一只耳朵。
幽凉沁骨，镇心静魂。
“霍格沃茨的学生，拿出开学宴发放的魔法缎带，用尽一切办法确保你的身体和它不可分离。没带的找同学分享，有余力者抓住身边支撑不住的同伴……”
随着这道横跨球场的声音指引，六神无主的学生们顿时积极照做，没回神的也被身边的家长提醒，连连摸索身上的缎带，又是固定咒，又是身上缠好几圈。
狼群那边也像中了邪一样，攻击迟缓了不少，使人得到调整的时间。
甚至有几只停下来，抖动耳朵，互相高声嚎哭，交流着什么情报，仿佛不敢轻举妄动。
贝拉估计他们是认出了黑魔王的声音，对应该遵从的命令产生了混淆。
她微微放松下来，如果主人是这个态度，那么这场危机就会很快消弭。芬里尔&#183;格雷伯克虽然粗俗狂野，但还没有胆子直接违抗黑魔王。
“撑住，梅根，很快就没事了。我带你去巫师的医院……”
她低声安慰梅根，后者已经意识模糊了起来，往往要重复好几遍才可能听懂。
贝拉心焦地抬头张望，观察到其他被咬的受害者也都陷入相似的境地，不过大部分人的心肠似乎好得不可思议，会自发地保护伤者，连原本是累赘的学生们此时也主动和他们分享缎带。
突然又听到人喊：“里德尔教授！是里德尔教授！”
拿着望远镜的学生终于看清楚了主席台上的身影。
兜帽已经掀开，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隔着冰山火海，直直印入眼底。
很快消息传遍了。
“天哪，里德尔教授出现了！”
“原来刚才一直是里德尔教授！”
“我们有救了！”
学生们闹哄哄地议论，兴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本就爱戴斯莱特林院长，这个节骨眼上，顺理成章地爆发出巨大的期望。
“谁啊？”有成年巫师好奇道。
旁边的四年级生张口就来：“是里德尔教授，来救我们的！”
人多口杂，不知怎地，转眼就变成了：“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主！”“里德尔教授是最强的！”“救世主里德尔教授！”
贝拉一晃神，错愕地望过去，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张兴奋的小脸蛋凑在一起，信誓旦旦地冲旁边的成年巫师解释，里德尔教授如何实力强横，又在校园中多么深得人心。
她用了借风咒才听清楚，但此刻却怀疑自己的魔法出了问题。
黑魔王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下达最后指示。
“现在，波特先生会施展大牵引咒，转移各位缎带关联者。请做好准备——三，二，一。”
话音落地，主席台爆发出巨大的魔法力场，仿佛将天空都扭曲了一瞬——然而那只是哈利连通了球场上空的防御工事。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缎带的异动。
魔法的力量显著地贯通了整条缎带，使它们膨胀漂浮了起来，末端打着摆子，像风里飘荡的旌旗。
缎带的一头迎风见长，转瞬间变成围巾大小，殷殷地飘向天空。
所有被固定的学生都感受到了一股凭空传来的巨大牵引力，如同身处浮力强大的水底，整个人被缎带传来的力量托举着向上升起，就这样飞向天空。
一些关联的人数更多的缎带升得稍慢，与最开始飞起的人产生距离，高高低低地浮在空中。
一时间，到处都是挂着人串升空的彩色飘带，远远看去如同某场盛大的节日庆典，纷纷攘攘，色彩缤纷，宏大而震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慑，忘记了对哈利的质疑，忘记了对狼人的警惕，也就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异常。
狼群似乎终于在混乱中获得了某种临时统一，急切地向刚刚离地的学生进攻。
他们半人半兽地叫吼着“咬小孩”，高高跃起，差点扑到一个挂着过多人的黄色飘带。地面上的成年巫师赶紧恢复警戒，与之重新缠斗起来。
飘在半空的学生确实成为了移动的活靶子，虽然被咬的危险大幅减少，但狼人也改变了策略，一部分变身回人，先向他们施咒，试图把人拽下来，再由旁边的狼形同伴负责扑咬。
众人心里刚升起一丝担忧，主席台飞出了一道直冲天际的锋利黑影，身后拖着无形的咒光，所过之处像牵引着蛛网的锋矢般隔空拉动了漂浮的缎带！
由最上方的黑影带领，所有缎带都被提起来了，随着飞天扫帚上的哈利向上继续飞行。
飞过观望台，飞过冰山火海，飞过黑魔标记，变成遥远的一个个小圆点。
天空泛起一道道扭曲的波纹，哈利冲破了防御工事的最底层，以肉身牵引着所有缎带人串升入隔绝层，才终于卸掉了最强力的牵引咒。
惯性推着学生们完成了最后一点航程，在失去浮力的隔绝层里慢慢停下，最后如同星罗棋布般悬于九天之上。
哈利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显然此等规模的魔法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即使有兄弟魔杖的增幅，也难逃虚脱乏力的征兆。
挂坠盒的气息贴在背后，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他的腰，使他更加贴近，近到只要放松力气，就可以倚靠进他的怀里。
“做得很好，哈利。”
挂坠盒在他耳边吹风，闲适得不像是操纵着几百人魔法的控制者。
哈利甚至能听出他带着笑，腹部因此紧缩起来。
“接下来不用那么费力了……想放松一下吗？”
底下的狼人还在肆虐，哈利不敢放松，只能微微侧目，不太确定地问：“……什么？”
挂坠盒的呼吸就在他耳边，一直轻微地刮过皮肤，引起一阵阵鸡皮疙瘩，使那里的触感格外敏感起来。
然后突然被咬了耳朵。
是真的牙齿咬住了耳尖。哈利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猛地挣扎出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我们可是在高空防御工事的夹层！”
哈利又气又羞，话都没说利索。
挂坠盒并未反驳，只似笑非笑地欣赏他羞窘交加的可爱脸色。
实在有趣。
他想，或许这是他的记忆能够如此流畅串通的原因。
“你究竟……”哈利平复下来，目光变得欲言又止，“和汤姆，你们……究竟是怎么认知彼此的？”
到底算不算是同一个人？
之前从未见过多于一个魂体出现，哈利理所当然地认为魂器都是一个人，但刚才那样的短暂交流又令他产生了一丝怀疑。
或许……也有别的可能？那他是不是不该……
挂坠盒知道他的疑问，却故意扳过他的脸，用哈利对这张脸最没有抵抗力的角度欺近过去。
哈利果然下意识地后撤，目光躲闪了两下，才敢直视过来，却发现挂坠盒正在肆无忌惮地注视他的嘴唇，刚被咬过的耳尖又开始充血。
“我们都是一个人……不是你说的吗？”他似是而非地敷衍道，开始不怀好意地蛊惑，“上次的证明还没完成呢，哈利。我可以额外网开一面，让你选择喜欢的方式……”
“不行。我现在不知道……”
“自己来寻找答案，才是最可靠的方式。”
挂坠盒和汤姆并无不同，明明还没见过几次，却已经熟练地知道如何堵哈利的嘴。
虽然有所改变，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天真。
挂坠盒在心里得意，他们如何认知彼此……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哈利轻易知晓？
那会少了无穷的乐趣。
哈利忽然发出一声惊叹。
挂坠盒像是早已知晓，乏味地扫向下方的黑魔标记。
就在刚刚，它忽然被一片赤红的荧光取代，慢慢变形成一朵花的形状。
仔细看，几乎与哈利桌上那支玫瑰一模一样。

第196章
几分钟前,在哈利才刚刚飞上天空不久，狼群中的头狼便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芬里尔&#183;格雷伯克是狼人的首领，原本正带领族人冲锋陷阵,满脑子都是排着队等他吃的新鲜小巫师，结果广播里熟悉的声音直接把他原地冻结。
显然他不是唯一认出黑魔王的人,几只敏锐的狼人也停下冲刺，高昂起脖子想要互相寻求一个判断。
哪怕搞不清状况,芬里尔也不敢冒险得罪黑魔王,但又不想轻易放弃到了嘴边的鸭子,热锅蚂蚁一样焦急地等了会，希望黑魔标记能提供一些暗示。
可惜什么也没有,黑魔王像抛弃了他们,半点指示都不下达。
广播的态度已经十分清楚。
芬里尔万分不甘,也只能高声嚎叫，传达停止进攻的命令。
没想到,狼群里提前一步响起几声完全相悖的嚎叫,鼓动狼人们继续进攻，不要理会一切变故！
芬里尔连续号哭,阻止狼群继续进攻,反对的狼嚎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和他对立起来，煽动狼群无视他的命令，自由攻击。
他愤怒地停下来，想要揪出作乱的源头,却被身后的狼人毫不留情地超过。
关键时刻，这群族人竟不认他这个首领了！
芬里尔震怒发狂，扑咬狼人同伴,却被一直顺服地跟在身边的年轻狼人反制。
“你已经老了，格雷伯克。大伙需要更勇猛的首领。”
年轻狼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奔入狼群的洪流。
芬里尔在狂怒中几乎完全兽化，下一秒，却捂着手臂跪倒在地，彻底恢复人形。
黑魔标记从手臂一路灼烧至神经中枢，仿佛整个灵魂都在剧烈的地狱之火中融化，痛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簌簌而下，连一句完整的哀嚎都叫不出来。
他倒在地上，感到自己的颤抖仿佛发自灵魂。远处的鲜艳飘带映入眼帘，仿佛天堂的彩饰。
忽地，后颈被冰冷的手捏住。
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芬里尔……”
广播里的声音抵达身后，瞬间激起无法克制的战栗。
伏地魔的声音十分低柔，好像完全没有攻击力。
“给我解释一下，你的族人弟兄们，现在的行为？”
“主……主人……”
芬里尔被迫折起脖子仰视他，毛发旺盛的脸上全是冷汗，看起来既丑陋又恶心。但伏地魔似乎完全免疫，甚至更加逼近他，善解人意地替他猜测：“是我的意思不够明确吗？”
“不……我没有说……主人……求你……”
黑魔标记的灼烧早已停止，芬里尔的颤抖却停不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和盘托出，却在最后一关卡住了。
“是冯南多他们策划的！我只是被告知带着族人进学校，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不知道，刚才还命令族人停下！真的！……可是……可是……”
“可是显然，”伏地魔善解人意地接过话，“没人听你的。”
芬里尔哆嗦了一下，委屈地皱起脸，却不敢反驳。
伏地魔好像对他暂时丧失了兴趣，直起身扫视四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芬里尔被迫扭着脖子被他掐在手里，借机缓慢地给自己转了个身，稍微舒服一点，开始期待将功赎罪的机会。
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刚想补充点什么，就听到一句冻结灵魂的提问。
“我允许你动了吗？”
伏地魔垂首侧目，捏在脖颈的手指忽然变得力大无穷，好像只要再用一点力气，就能把他的脖子捏断。
芬里尔血液逆流，窒息又痛苦，呜呜啊啊地哀叫。
伏地魔放松了一点力气，看进他的眼睛，野蛮地翻阅记忆。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什么重点都没说到……”
松开手，芬里尔应声而落，头晕目眩地倒在地上喘息。
伏地魔转向半空的黑魔标记，若有所思。
“那个标记，也是你放的吧。”
“……咳……是……是的……咳咳……”
芬里尔艰难地回答着，倒映着黑魔王身影的瞳孔微微变形，显出一丝凶兆。
黑魔标记一旦放出，只能由同一根魔杖收回。这也是为什么众人对漂浮在凶杀现场的黑魔标记束手无策，只能任它耀武扬威的原因。
伏地魔发明了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现在不适合让它继续飘在那。
他垂手吩咐：“魔杖。”
芬里尔瞳孔微震，不能接受自己得到了什么命令。
手指攥紧到微微发白，他压抑地问：“您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的惨叫几乎穿透云霄。
“很好，芬里尔……黑魔王已经充分了解了你的想法。”
伏地魔不由分说地赐予他不赦咒，屈尊纡贵地俯下身取走魔杖，云淡风轻地甩了甩。
和紫杉木魔杖相比，果然差得远。
他多余地回想起冬青木魔杖的手感……又是天差地别。
指向空中图案的时候，想法就这么转变了。
比起消失……还是这样更具威慑。
脑海里闪过一支花瓶里独自绽放的玫瑰。
芬里尔在灭顶的痛苦里见证了黑魔王一步步把天上的绿光变红，红光聚拢成玫瑰的图案……愈发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主……人……主人……饶了我……”他也顾不上那些，疼痛稍缓，一边求饶一边匍匐爬向黑魔王，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一定是蒂莫西……主人！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背叛我了！一定是那个新加入的小子，蒂莫西&#183;艾沃赫尔特！主人，只要抓住他，就能让我的族人停下——呜啊——”
伏地魔揪起他的脑袋，等芬里尔意识到的时候，魔杖已经抵在了太阳穴上。
绿光几乎只在伏地魔低垂的眼底映出了一点，便消隐得无影无踪。
芬里尔怒目圆睁，抓向伏地魔的手已经化作了爪子，戛然而止地停留在半空，沉重地坠落下来。
刚刚发生的亲手杀戮和下属的背叛偷袭似乎没有引起伏地魔的一丝波动，单手拖着狼人的尸首，闲庭散步地穿过草坪，来到狼人最先涌进来的北方看台下。
天空中绽放的巨大玫瑰把草地涂上一层诡异的红边，他静立于灾难的中央，犹如混乱之中出世的魔王，即将掀起数不尽的腥风血雨。
看台上的狼群还在无知无觉地与成年巫师搏斗，试图寻找其中最弱的突破点。
一道黑影从下方飞上来，高高抛起，阴影掠过战斗中的狼群，野蛮地落入最密集处的狼群中央，赫然竟是芬里尔的尸身！
鲜血的味道刺激了狼群，等它们嗅出首领的气味，更加陷入癫狂和恐慌。一时间，北方看台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狼嚎，冲着尸体扔来的方向，凄厉又疯狂，十分骇人听闻，甚至传达到其他看台的狼人耳中，点燃全场狼人的怒火。
位于怒火焦点的伏地魔只是抬起手，看了看刚刚淋了满手的血。
索命咒没有伤口，这是特意用切割咒放出来的。
狼人首领的血与死亡，汇集全族的仇恨与恐惧，这些足以他发动株连全族的诅咒。
对付这种特殊族群，最好的办法永远不是挨个屠戮，那样效率太低。
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
“用什么命名呢……”
他喃喃低语，神情却没有一丝困扰，反而生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慢慢抬起魔杖，对准上空的玫瑰标记。
“……玫瑰诅咒……好了。”
“看够了吗？”
高空之上，挂坠盒忽然冒出了一句。
哈利正出神地俯瞰着脚下的玫瑰标记，幽幽的红光四处流转，瑰丽又壮观，令人不由沉浸其中。但这句话让他瞬间回神，微微窘迫地转开视线，“为什么这么问……”
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但忍不住猜测。
“是……是你吗？”
能修改黑魔标记，还变这种图案，能有谁？
哈利不清楚，挂坠盒就算没有魂器的统一感知也不可能不知道。
明明期待却努力克制的哈利真的有点可爱，如果不是马上要大开杀戒，挂坠盒很想逗逗他。
“嗯，是我做的……地面上那个。”
他遗憾地老实交代，拢住哈利的双手，调整扫帚的方向。
“好了，还是赶紧带着这群累赘回城堡吧。”
哈利来不及开心，只胡乱心跳着，被身后的气息紧围着，驾驶扫帚飞出隔离层，身后一群彩色缎带串连的人们浩浩荡荡地飘向城堡。
为了迁就他们的速度，哈利必须飞得很慢，慢到连风声都轻了。
慢到能听到挂坠盒的呼吸。
他的余光仍能看到球场上空的玫瑰标记，想到它的原型，便想到那个未完成的吻，想到密闭空间里紧贴得没有一丝空隙的拥抱。
一连串的回闪令他脸上微微发烧，身体压得更低，想离诱惑源远一点。
但诱惑源本人一点也不好糊弄，敏锐地第一时间发现，抬手捞他贴回来。
“别乱动，哈利。”他轻声细语，仿佛真的体贴入微，“牵引咒很弱了……控制不好有人会掉下去。”
这话让哈利不敢动了。挂坠盒暗暗牵起嘴角。
一如既往，任凭慈悲成为弱点。
他没发现的是，哈利悄悄摸上了胸口的信封。
那是邓布利多的遗书。
它能浇灭身上灵魂里的一切欲+火。
即将驶入城堡的时候，哈利的余光捕捉到什么。但他们已经离球场很远了，还有巨大的冰山火海阻挡视线，看不到内部的情况。他只好继续带领人群，降落到天文塔顶。
露天的观望台上，互相帮助又闹闹腾腾的学生们一确认彼此的安危，就赶紧下楼离开，给后面的人让出空间。
哈利的扫帚始终停在观望台外，指挥着缎带人群降落。此时最后的几人也安然落地，他才把扫帚转向球场的方向。
从城堡的视角只能看到看台的背面，但座位的缝隙和最高层的看台上，正不断冒出星星点点的红光，令哈利想要一探究竟。
会不会是……汤姆……？
“有人想跟你说话。”挂坠盒适时地出声提醒，打断他的思绪。
哈利迟疑了一下，回头果然看到最后落地的一对母子来到了看台边，母亲看上去奄奄一息，脸上已经出现了狼化的鬃毛，却奇迹般维持着理智。
“快……道谢……”
拉文克劳男生早就哭肿了眼睛，点头如捣蒜，对扫帚上的哈利说：“谢谢，谢谢你们！”
哈利连忙飞入看台，从扫帚下来，和拉文克劳男生一起扶起女人。
“不用谢我，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叫什么名字，快带你母亲去医疗翼。”
“好，好的，校长。我叫阿西什。谢谢，谢谢你，还有里德尔教授……”阿西什红着眼睛说。
听到那个称呼，哈利忽然有些惭愧。
“我……不是校长。”他讷讷地说，胸前的信封仿佛燃烧起来，烫得他心口疼，“我不配……”
挂坠盒在一旁皱起眉，刚想开口，拉文克劳男生抢先一步瞪大了眼：“怎么可能？先生，你，你是最棒的校长！”
阿西什说完，控制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他赶紧低头抹掉，更用力扶稳母亲，不好意思地说：“我先带妈妈去医疗翼。校长先生，加……加油！”
哈利愣了愣，心中涌出一股暖流，穿过长久干涸的枯地，冲向双眼。
此时有人奇道：“咦，那些红光好像是花！”
哈利赶紧看过去，转移心情，压下眼中的湿意。
观望台上有的是望远镜，有好事的学生留下来，凭此观察看台的状况，高声讨论起来。
“我看到了！和天上的玫瑰一模一样！”
“天，我也看到了，不止……唔！”
声音戛然而止。
挂坠盒出手了，强横的静音咒不只剥夺了他们的声音，还有四面八方嘈杂的噪音。
极致的寂静里，只有他压迫力十足的命令。
“回去，这里还不安全。”
两个格兰芬多尝试解咒，没能成功，只得耸耸肩，表示服从。
挂坠盒一直监督他们消失在楼梯通道，才解开静音咒。
哈利却仍然沉默地站在原地。
挂坠盒来到他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球场。
“城堡等着你回归呢，校长先生。”
他故作轻松地说。
哈利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没有回答。
他们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
对峙到挂坠盒脸上的伪装消失殆尽。
“为什么不让我看？”哈利直白地问。
挂坠盒也直接答道：“你不会想看。”
“……你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回答只会让我更想看。”
哈利显然已经产生了猜想，目光微微压抑。
挂坠盒欣赏地笑了一下。
“你成长了很多，哈利。”
“如果你继续拖延时间，我就要自己飞回去了。”
哈利抬手召回扫帚，然后不为所动地提醒他。
无限接近于威胁的提醒。
“别忘了，哈利，”挂坠盒丝毫不慌，慢慢踱步到他身后，“我是在帮你，没&#183;有&#183;必&#183;要&#183;地。”
哈利闭了闭眼，“没错，所以我才一直顺从你。”
“哦……”挂坠盒显出几分虚假的惊讶，“你觉得这就是顺从了。”
“……”哈利有种不祥的预感。
挂坠盒搭上他的肩膀，状似亲昵地问：“还记得我们上次没完成的证明吗？”
手上开始施力。
哈利硬顶住肩上的力量，胃里一阵紧缩。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咬牙道，不去想自己也有反应这个该死的事实，“你知道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不相干的事，另一个你还在战斗……故意拖延时间，对不对？为什么？”
挂坠盒再次露出欣赏的微笑。
“原因已经告诉你了。”
他的语气似乎诚恳了些。
“没必要，哈利。我在帮你。只要知道这个事实就够了。别让我们变得不愉快。”
哈利再次陷入沉默。
“……十分钟。”
他妥协又坚定地做出结论。
“接下来十分钟，我答应你不看。那之后，我一定要回球场。回到汤姆身边。”
说完，不等挂坠盒的反应，哈利径自立起扫帚，原地坐下。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掏出胸前保管的遗书。
挂坠盒低眸凝睇他，不知在想什么，竟也默许了。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哈利飞回球场的时候，挂坠盒已经回到魂器本体，被他戴在脖子上了。
在哈利拆信的时候，或许是眼不见心不烦，他的灵体直接消失，回到挂坠盒里了。
哈利一瞬间有些动摇，想要看看球场的方向，但还是克制住自己，遵守了约定。
十分钟一到，他便跨上扫帚，疾驰而来。
短短的时间里，球场已经天翻地覆。
冰山火海不知何时消融殆尽，草场上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在植物尸体和断壁残垣之间，横亘着数不清的狼人尸身，它们死状凄惨，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甩在地上。
最诡异的是，每一具狼尸都像长出了一道烟柱般，连接着上方的一片红色流光。那些流光勾勒出的图案，赫然就是那名格兰芬多学生观察到的，与天空中的玫瑰标记一模一样的花朵！
花朵有多少，狼尸就有多少。哈利远道而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开满四方看台的流光花海！
红彤彤的一片，仿佛鲜血流成的瀑布湖泊，遍布看台的角落、草场的边缘……代表着死亡的玫瑰一路开到赛场外。骑在高悬半空的扫帚上，能清楚看到那红光不祥的闪烁，犹如无法停息的怨恨，在水汽弥漫的草场间无声嚎哭。
“汤姆……”
哈利降落在一具狼尸旁，腹部升起的烟柱连接到玫瑰光印，漂浮在眼前，完全就是他桌上那朵玫瑰的复刻。
心中的震颤难以平复。
“哈利……哈利——”
他听到熟悉的女声试探着唤他。
转身看到同样骑着扫帚靠近过来的赫敏。
“赫敏？太好了，你在这里！”
“我……现在食死徒都争着保护和安抚观众，配合黑魔王的反击。我当然也……也不例外。刚带着大家撤离了球场，看到有人从城堡飞过来，就赶来查看情况。”
“那汤姆人呢？这些……是他做的吗？”
赫敏沉重道：“一种非常深奥的诅咒……没错。和我们对战的狼人忽然高声嚎叫，越来越愤怒，然后就是相继暴毙，从身体里喷出血雾，停在半空中……慢慢形成了这些花的图案，最后发出光来。”
随着她的描述，哈利脑海里仿佛出现了那一幕幕死亡与结花的过程，随着玫瑰的次第绽放，多少灵魂与生命就此消亡。
“弗立维教授说，这是用了某种震慑效果的魔法，联合了血缘型诅咒，应该是黑魔王自己发明的黑魔法。威力……十分惊人。”赫敏压抑地说，“即使是那些已经完全狼化的狼人，也从同伴的诡异死状感觉到了危险。但这些花像传染一样，一开始只有北方看台的一小群，随着注意到它们的狼人越来越多，诅咒爆发得就越来越迅猛，似乎是以狼人的恐惧为指引……很快，球场里的狼人几乎被赶尽杀绝。”
最后四个字狠狠地击中了哈利的软肋。他感到不忍，但不知为何，没有怨恨。
“……那，”他想了想，还是小声问，“汤姆……”
赫敏快速说完：“剩下的狼人开始逃跑，出了球场的范围，不知道诅咒还奏不奏效——你也看到它和天上的玫瑰标记一模一样了，我们推测那个决定了诅咒的范围——黑魔王追过去了。所以冰川咒失效了，好在原本的黑魔法就是食死徒放出来的，现在自然不是问题——那些人暗中解除黑魔法，反而混入我们之中，带领大家离开，成了被感激的对象。”
哈利不说话，或许是已经对这样的颠倒黑白感到麻木。赫敏也有些词穷，不知此刻谁才需要安慰，谁又还能安慰谁。
最后哈利打破沉默，问了她汤姆离开的方向，准备跟过去。
赫敏一把拉住他。
“怎么？”
“哈利……”赫敏咬了咬嘴唇，声音微微发着抖，“小天狼星告诉我……他收到了卢平的消息，提醒他狼人的进攻……他怀疑，卢平潜伏在这次的狼群里……”
“什么？！”
哈利内心巨震，抓紧赫敏的手臂。
“那你们见到卢平了吗？小天狼星在哪里？”
“没有，我发誓！我问了所有碰到的人，没人见过；小天狼星不放心，一定要去阻止黑魔王……我拦不住他……”
“你做得很好，赫敏。”哈利迅速稳定心神，把持着理智抚慰她，“学校就拜托你了，我去找他们——终止这一切！”
他重新飞向天空，玫瑰诅咒离开球场的范围仍然延续了好一段距离，和赫敏指的方向一致。
顺着最后一只玫瑰狼尸向前，是禁林的方向。

第197章
禁林深处,几只狼人发足狂奔，想要摆脱身后的黑影。
逃。快逃。逃离这座恐怖的城堡！
这是它们完全兽化的大脑里仅剩的念头。在放弃人形的瞬间，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驱使他们记住了最重要的目标。
同伴的血气从不断从后方飘来,禁林复杂凶险的环境本身就足够疏忽的狼人殒命，更别提还是在这种夺命狂奔的情景下。
不用黑影真的追上它们,就已经有狼人陈尸半路。
似乎正是打着这样的算盘，黑影始终和它们保持着距离,不紧不慢地维持着刚好能够鞭策它们继续逃命的追击距离,以便顺藤摸瓜,找到他们来时的密道。
行至接近湖泊的位置，林木稀疏起来,狼群的速度加快,黑影却没有提速追上。
伏地魔听到后方传来了熟悉的穿梭声,是飞天扫帚高速靠近的效果。
条件反射地闪过哈利的脸，迟疑了一下。
就这么一耽搁,干脆不急着追了,慢下来先等到人再说。
但是在那之前，他猛地发现不对。
他慢下来了,对方却没有,反而加快速度……
“呜！嘶啦——”
扫帚保持着最高速度笔直撞进黑影,发出了一点似喊似哭的叫声，紧接着是衣料撕裂的声音。
扫帚从黑影里穿了过去！
黑影狼狈降落，凝结出兜帽遮罩的实体，袖袍被撕去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捏着魔杖的手正怒火中烧地瞄准前方的罪魁祸首。
显然对方没有救世主的高超技术，急速冲刺的情况下无法瞬间制动,而是飞了一大圈才绕回来。
坐在上面的人半张脸还扭曲着，正慢慢从一只狗的脑袋恢复人形。
小天狼星竟是临时进行了极度危险的局部阿尼玛格斯变形，利用犬形锋利的獠牙，差点咬住伏地魔的魔杖惯用手！
“钻心剜骨！”
红光二话不说招呼过来。
小天狼星早有准备，满分闪避，胃里却翻江倒海。
刚从局部阿尼玛格斯的形态恢复过来，他眼前直冒金星。
然而现在不允许半点掉以轻心，他硬撑着不断变换扫帚的轨迹，防止被魔咒一击毙命。
但是，黑魔王毕竟不是吃素的。
被偷袭的愤怒过后，伏地魔的全力攻击根本不是处在后遗症状态的小天狼星能对抗的。
首先中招的是扫帚，然后他就被狠狠摔进水里，脑袋生疼，猝不及防呛了大口的水，稀里糊涂地被魔法拖上岸，然后一条闪着银光的魔法绳索把他绑的结结实实。
“咳……咳咳……”
“找死都没有这么着急的。”伏地魔拉着魔法绳索的一端，猛地一甩，绳索上的魔法便随之动作，将小天狼星抛起，顺着他的力道摔到一旁的树干上，轰地落下。
伏地魔慢慢走过来，手中的绳索也在收缩。
小天狼星艰难地坐起来，虽然狼狈，目光却丝毫不减凶悍。
喘了半天，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你是觉得我今天杀的人不够多，想来贡献一下自己吗？”
伏地魔讥笑道，手里的绳子慢悠悠地往他脖子上绕。
小天狼星躲不开，干脆抻直了脖子与他仇恨地对视。
伏地魔忽然牵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还是觉得……”他狠狠地收紧绳索，“我不会杀你？”
小天狼星脸色一下子憋得充血，却丝毫不退却，露出了一丝咬牙的真实笑意。
“你当然会……来吧……让哈利，彻底……看清你……死了、那颗心……！”
他近乎疯狂地与勒紧脖子的绳索对抗，向着反方向用力，像是生怕它让自己死得慢了。
伏地魔眯起眼，手中的力道谨慎起来。
忽然，他想通了什么，彻底松开绳子。
“你就是想死，布莱克。比起苟且偷生的痛苦，你只敢追求一场壮烈的死亡。光荣，痛快，还轻松，是不是？”
他俯身下来，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你做梦，懦夫。”
一瞬间，小天狼星眼里的杀意爆裂开来，头部再次变形，张口就是狰狞的獠牙咬向他！
轰地一声，像爆炸般起了一阵烟尘，哈利连忙缓下速度，循着声音飞去。
只见一颗高耸的大树缓缓倒下，树根处烟尘散尽，显露出一个戴着兜帽的高瘦人影，一只脚踏着倒地的另一个人影，似乎刚刚用了力踩上去，正转移重心，慢慢抬起脚，准备再踩。
哈利一眼认出来：“汤姆！”
翻身跳下扫帚，他才看清楚倒在地上，被银绳捆绑住的人，头部竟然是黑犬的模样！
他头皮发麻，跑到汤姆身边阻止，边拽他的胳膊边不敢置信地看向地上人身犬首的熟悉男巫：“小、小天狼星……？”
教父的阿尼玛格斯他再熟悉不过，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为了时刻跟着他，小天狼星几乎全天候地维持阿尼玛格斯的形态，只在偶尔没人的间隙才恢复成人形，与他交谈几句。
有一次为了方便，小天狼星甚至尝试着只变了一个人头跟他说话，结果差点因为头身连接错位而永远失去视觉。赫敏为此责骂了他们一整周，哈利也因此强烈反对他进行局部变形。
没想到这次他不止再次进行危险的局部变形头部，还被打成这样。
哈利自然而然猜测是汤姆把他逼得如此。
毕竟除了邓布利多，他还从没见过能对非麻瓜日的汤姆造成什么实质威胁的巫师……
哈利心头刚刚横过一丝怒火，转眼就注意到汤姆罕有的状态。
兜帽缺了一块口子，里面遮挡的脸部皮肤被划开一道血痕，像是刚产生的，一滴血珠顺着漂亮的轮廓往下滑落。
哈利一下紧张地扳过他的肩，想要看清楚点：“怎么弄的？是狼人吗？”
他忽然想起，是有这样的巫师的……偷换魔药的斯内普就是。
汤姆另一侧的手臂落进余光里，哈利才注意到，他有半条袖袍都被撕开了，里面的白色袖子尤其显眼。
就黑魔王的战斗水平来说，这样的形象可谓是狼狈了。
他猛地意识到，教父或许真的对他造成了威胁。
“不是狼人……也差不多。”
汤姆听不出感情地说，转头点了一下地上的人影。
“是只狗。”
“呜汪——！”
地上的小天狼星抗拒挣扎起来，犬首的状态只能发出狗吠的声音，反倒像是印证了他的话。
哈利弯腰把小天狼星扶起来，问他的状况。汤姆冷冷地观察，忽然厉声喝道：“闪开，哈利！”
一道咒语把他们轰开，小天狼星凶恶的一口咬在空气里，发出梆地牙齿碰撞声。
泥沙四溅，哈利坐在地上，不能相信自己受到了小天狼星的攻击。
汤姆挡在他面前，魔杖控制着绳索将小天狼星吊到树上。
“为什么……”哈利站起来，还是不能相信，试图靠近过去，“小天狼星……”
汤姆拦住他。
“他显然没掌握好这种魔法。”
他冷笑地评论：“想要突袭我，不得不在极限的时间里发动局部阿尼玛格斯，于是那颗简化的大脑只能记得要疯狂撕咬身边的敌人，根本分辨不了你是谁。”
哈利看他被绑死上身在空中蹬腿，担心又生气：“为什么，小天狼星？是找到了卢平吗？”
汤姆挑起眉：“卢平？”
哈利简单解释了一下，一波未平又操心起一波：“你有看到过卢平吗，在那些……或者逃走的狼人里？”
那么多狼人，蝼蚁一样，怎么可能都看清楚。
汤姆心里想。却说：“没有。”
然后盯着哈利，缄默起来。
哈利似乎相信了，吐出一口气，掏出两根魔杖，把紫衫木的那根递给他。
“是因为这个吗，没有自己的魔杖可用，才被伤到？”
哈利问。
汤姆有些惊讶他惦记这个。
虽然小天狼星确实造成了一些威胁，但远远达不到能逼他使出魔杖差别的地步。
可他还是说：“是。”
能勾起男孩的愧疚，那真是再方便不过了。
哈利却狐疑起来，盯着他：“你回答得，有点太干脆了……知道吗，汤姆，一般这是你没说实话的特点。”
汤姆真实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精明起来了。”
哈利白了他一眼，顾不上计较这些，拿自己的冬青木魔杖对准树上躁动的小天狼星，狠狠心用了石化咒，把人控制住，然后慢慢放下来。
“解开绳子吧，汤姆。”哈利真诚地望着他，没有责备也没有请求，只是陈述说，“他没有威胁了。”
“……”
汤姆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
明明根本不想答应……
紫衫木魔杖抽搐般地勾了一下，银色的绳子便丧失了力量，但还像普通绳子一样绑着。
“谢谢。”
哈利也不介意他的消极怠工，自己耐心地一点点把绳子解开，一边念念有词地交代。
“上次小天狼星就差点恢复不过来，我必须尽快带他去医疗翼，否则拖久了不知道会有什么风险……”
……救世主什么时候这么难对付了？
汤姆暗中蹙眉，发现自己非常讨厌那句道谢。
更讨厌现在注意力完全放在别人身上的男孩。
这种讨厌，甚至驱使着他想要做点什么来消解。
烦躁地扯下已经不能穿的袍子，扔到一旁，来到哈利对面，抓起那只狗头的鬃毛，成功引起了哈利的注意。
“轻一点……”哈利心疼地嘱咐，“那是小天狼星的头发。”
汤姆横了他一眼，语气森然：“用不着去医疗翼，我就能把他变回去。”
……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么充满杀气，或许哈利会放心一点。
“……那太麻烦你了……”他委婉地拒绝。
汤姆眯起眼：“你跟我客气什么？”
哈利一呆，啊？
按照他的强盗逻辑……他什么时候允许他不客气了？
强盗下一秒就找回本色，扭动小天狼星的脑袋，堪称迫不及待地说：“或者我在这解决掉他，就一点麻烦都没有了。”
“不不不……”哈利赶紧抱住小天狼星被石化的犬首，“还是麻烦一下你吧。”
“你先放开那颗狗脑袋！”汤姆压着脾气道，“过来，到我后面。”
哈利犹犹豫豫地放开小天狼星，活像是依依惜别的情人。
汤姆气得冷笑，但哈利几乎是趴在他背上，就差握着他的手腕防止发射不赦咒了。
怎么说……勉强压住了他的理智。
小天狼星一从那种浑浑噩噩的野兽状态恢复过来，就和满脸期待的哈利对上视线，差点以为自己回光返照了。
“哈利……？”
“小天狼星！”哈利喜出望外地扑向他，却被一只手抓住后领，隔空冲他乱摇手臂。
一转眼就看到伏地魔黑着脸在后面，嫌恶地说：“用不着你来提醒他叫什么，哈利。”
没等小天狼星调整好仇恨的情绪，替哈利打抱不平，就看到被提后领的救世主本人毫不在意地直起身，转头搂住他喜滋滋地亲了一口！
“你好厉害！”他夸张地奉承，“是我见过恢复魔法最出色的黑魔王！”
伏地魔脸色稍霁，又觉不对劲：“你还见过其他的黑魔王？”
“……”
天上好像有一道惊雷劈下来，小天狼星觉得自己的阿尼玛格斯肯定是出问题了。
无论是哈利还是伏地魔都不正常啊啊！！

第198章
小天狼星僵硬地坐在树下,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只有下半身能动。
“呃，先别着急动,小天狼星。”
哈利尴尬地在他面前蹲下，碍于某人的斤斤计较,没有凑太近。
“是这样……我不希望你有事……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卢平,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主动攻击汤姆？”
他小心地避开了小天狼星打不过汤姆这个过于直白的事实,委婉地劝道。这种说话方式，现在他似乎越来越熟练了。
小天狼星自然不会跟他过不去,只是敌意地瞪向伏地魔。
“是他威胁你吧？”
汤姆回以轻蔑的微笑,哈利在他来得及开口恶化局面之前,抢先回答：“是我威胁他。”
两人齐齐看向他。
汤姆的眼神是：我怎么不知道？
小天狼星则是：我不信。
“咳咳……”
哈利悄悄给自己打气，经历了那么多空口无凭的大场面,现在不过是两个人……问题不大。
“只要他不主动攻击你,我就会好好保管他的魔杖。”哈利信誓旦旦地说，“你看到了,他在主席台把魔杖给了另一个自己,现在在我手里。”
“……”小天狼星不知看没看出他的心虚,半信半疑地问，“在你手里？”
“对。”
“给我看看？”
汤姆转了转手里的魔杖，好奇哈利准备怎么圆。
没想到哈利向后一伸手，直接握他手腕,顺着摸到魔杖举起来。
“看，在我手里。”表情堪称无懈可击。
小天狼星：“……”
汤姆：“……”
小天狼星：“……哈利。”
“可以。”
汤姆忽然插话道。
“我允许你保管，哈利。如果他不主动找事。”
哈利和小天狼星都有些震惊。
哈利本想糊弄过去,让小天狼星意识到汤姆对自己没有危险就好。从没想过真的让他答应什么。
小天狼星就更是难以置信了。他自己刚刚才亲历了黑魔王手底下夺魔杖的惊险遭遇战，知道对方魔杖惯用手的警觉程度有多高——即使他出其不意的全力冲刺都没能真的碰到——他的教子竟然随随便便就捉住了，一点抵抗都没遇到。
对战场上的巫师来说，这几乎等同于放弃武装。
他怀疑地看向伏地魔，后者眼中的藐视丝毫不减，只目不斜视地把魔杖递向哈利。
……哈利偷偷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审时度势地接过了紫衫木魔杖。
魔杖入手的时候，竟然传来了一点热度，像是最初在奥利凡德店里握住冬青木魔杖一样。
仿佛在欢迎他。
“……好，我答应你。”
小天狼星沉沉地说，目光终于转回哈利身上。
尽管汤姆已经拿出了刚收起来的手下的魔杖，但似乎没人觉得不应该。
哈利松了一口气，偷偷递给汤姆一个感激的眼神。
汤姆回以一个意味不明的假笑。
……总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哈利快速收回目光，一边解开小天狼星的石化咒，一边说：“我们得快点去找卢平……”
“卢平的事，”小天狼星动了动僵硬的手腕，突然不太自在地咳嗽一声，“是我编的。”
“……什么？”哈利懵了。
小天狼星躲开哈利的目光：“卢平确实有段时间没出现了。赫敏非要我一起回城堡，我就顺口……”说到这，他忽然语气强烈起来，“要是真的提前收到什么消息，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所以……”哈利的口吻不太好了，“你单纯只是来追汤姆的？”
小天狼星看向哈利身后，一直作壁上观的伏地魔仿佛听出了哈利口吻里的维护，目光毫不掩饰地与他相对，肆无忌惮地表现出小天狼星最讨厌的那种得意。
“他在滥杀……生。”小天狼星硬邦邦地说，“我知道你不会愿意……”
哈利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天狼星听不到回答，才发现他的情绪不对，立马慌张地起身。
“哈利，我不是……操！”
他本想过去抱一下教子，却被忽然横插一道的腿挤开，撞得仰倒回去了。
“不好意思，没看到你。”
汤姆毫无歉意地说。
他一步就迈了过来，把哈利挡得结结实实，弹了弹衣裤被撞到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小天狼星，好像生怕他受的刺激不够多。
“只会拿教子当借口的懦夫。”
过去哈利只看到汤姆讨人喜欢的本事，现在才发现，当他想让一个人不爽的时候，气死人的手段也不遑多让。
又一次地，小天狼星爆发出狂烈的杀气。
“伏&#183;地&#183;魔！”
他拳头紧握到微微发颤，仿佛随时要扑上来。
汤姆却纹丝不动，眼底甚至闪过一丝得逞，手上早有准备地按着魔杖。
下一秒却顿住了。
因为哈利拽住了他的衣角。
汤姆转回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慈悲。
但哈利只是无声地望着他，好像有千言万语，也无需多言。
另一方面，小天狼星虽然看不到，却似乎顾虑着什么，压抑着怒意，竟能一直按兵不动。
两方都僵持着。
最终，汤姆不为所动地甩掉哈利的手。
心里咯噔一下。在彻底凉掉之前，哈利听到了一声模糊的低咒，然后汤姆从他面前走开了。
独留哈利和小天狼星面面相觑。
无论是哈利的难过还是小天狼星的暴怒，忽然就空落落地、茫茫然消散掉了。
对视了几秒，哈利忽然起身，不想理会小天狼星的想法了，只疾步追上汤姆，抓住他的手。
汤姆没有甩开他，但也没有停下脚步。
哈利不得不快走着赶上他的步伐。
“你要去哪？”
汤姆过了一会儿才道：“去做你不喜欢的事。”
被噎了一下，哈利却毫不意外。
只是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调节。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他好像很习惯这样的对话了。
但不知为何，这次似乎格外地艰难，不得不停顿一下。
眼眶倏地升起一丝热意。
汤姆忽然停下脚步，转头仔细审阅他的表情。
哈利晚了一步别开头，感到非常糟糕。
因为他知道汤姆有多敏锐。
“抬头。”
果不其然，汤姆毫无废话，直接命令。
“……干什么。”
哈利嘴硬不听。
一只手轻抚上他的脸庞，像询问一般微微托了下，很温柔地捧起来。
连洒在皮肤上的呼吸都是轻渺的。
温柔得不像汤姆。
刚压下的热意，轻轻巧巧地就被勾出来，倏忽而落。
汤姆低头吻掉那道无声而落的泪痕，慢慢地，似乎严格控制着情绪，轻声陈述：“我很不高兴，哈利，需要发泄……再留在那里，只会让场面变得不可收拾……你很聪明，但我的耐心快用完了……我们都知道，你这个时候跟来，只会变成两个人不高兴……”
哈利根本不喜欢这个解释，却莫名觉得抚慰，又难以克制地心酸。
说不出话来，只能酸楚地点头，又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他们离得太近了，汤姆无法忽略他眼里的水汽。
哈利也没法听错他发出的微弱叹息。
“不过……我喜欢你没头没脑地跟过来。”
他的语气终于带了点满意，手掌落到哈利颈侧，若有若无地摩挲挂坠盒的金属挂链。
“你知道……就算我一时走开了，也不可能任你和那只布莱克亲热……挂坠盒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他深刻的教训。”
哈利一下子被他气没了情绪，拍掉他的手。
“什么亲热，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小天狼星是我的教父！”
“最好没有。”汤姆不为所动，黑暗而冷冽地说，“否则我会让他尝尽比阿兹卡班更无望的人生。”
最后一句说完，他忽然侧目，对着某棵树的方向。
“听清楚了吗，布莱克？”
小天狼星刚躲好就被逮到，本来打算装死到底，结果哈利关切地呼唤他：“小天狼星？你在那吗？”
没辙。
他黑着脸走出来，心里咒骂伏地魔，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教子。
决定追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当仇恨侵占大脑的时候，他可以不顾一切，但伏地魔没有对他下杀手，还配合了哈利的安抚，事情走向愈发超出他的预料，晓是再意气用事，他也无法继续忽视两人间的牵绊。
“哈利……”
小天狼星走到一半，发现他们正接近半拥着看向自己，彼此之间的态度自然又漫不经心，顿时有种局外人的感觉。
“你……你们……”
他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该说什么好。
哈利转身主动走向他，汤姆灼热的视线跟随在背后，连脖颈间的挂链都仿佛烧了起来。
“小天狼星……对不起。”
无论如何，哈利觉得自己必须道歉。
“关于我们两个的事，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跟你讨论。”
“……你没有错，哈利。”小天狼星的视线越过他，“该道歉的不是你。”
汤姆的目光隔着哈利和他对上，微微显露出黑暗的杀意。
然后就被哈利挡住了。
“好了。”哈利精准地挡在两人视线的通路上，“我知道有些人需要道歉的对象可能这辈子都数不过来。”
小天狼星被他的话中所指震到，神情严肃起来。
“而且，”哈利沉重地说，“以后这个人数还会更多。”
“哈利……”
小天狼星没想到自己的教子清醒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像詹姆追求莉莉那时候……
“但是，这不妨碍我向你道歉，小天狼星。”
哈利的话把他唤回现实。
“我无法挽回汤姆过去的罪恶，也无法保证他未来不会继续，唯一能确信的是，现在我还想和他在一起。对不起，我无法坐视你和他互相攻击。无论受伤的是谁，我都感到难以接受。确实……我的想法非常天真，但至少，可不可以，允许我尝试一下？”
小天狼星对上那双莉莉的眼睛，恍惚地闪过很久以前的回忆。
他们确实是不同的……詹姆对莉莉虽然矢志不渝，但最初的追求却是十足的冲动。事后回想起来，他们当时都没有深思过莉莉的身份立场代表着什么样的长远未来。只是单纯地追求所爱，因此可以轻率地许诺人生这样沉重的命题……
所以莉莉才一度对他们深恶痛绝，如果不是后来机缘巧合，詹姆开始认真反思，两个人可能永远不会在一起……
而哈利，他的教子，连七年级都没有到，看起来刚刚陷入头晕目眩的热恋，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小天狼星突然被一阵无地自容的晕眩击中——他不知道自己在一无所知地体谅些什么——找哈利爱的人决斗，故意被他杀死。
或许这是杀死他教子灵魂的绝佳方式。
他可悲地想。然后忽然意识到，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教子；讽刺的是，那个恶贯满盈的罪魁祸首，却可能比任何人都了解哈利……
汤姆等得不耐烦，走过来的时候，哈利正担忧地望着小天狼星——他说完以后，小天狼星就垂下头，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了。
汤姆听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哈利的不安——如果小天狼星的无法谅解，他将会深陷于自责的泥沼，再也不可能得到安宁——
按下翻涌的杀意，汤姆决定终结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对话。凑到哈利耳边，说了一句话，将他的注意彻底扭转过来。
哈利猛地抬头，看了看城堡的方向，又看了看他。
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汤姆瞥了一眼还在出神的小天狼星，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重复。
“把霍格沃茨交给食死徒，是时候带你去给邓布利多收尸了。”
小天狼星震惊地看过来，眼里的复杂情绪几乎再一次转变为激烈的仇恨——这回，哈利已经无暇顾及。汤姆却等待已久，扫描般审阅着，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神情变化，随时准备出手制敌。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在情绪的最高点，小天狼星的恨意忽然降至冰点，甚至连对哈利的爱护之情也封印了一般，突然变得面无表情。
“当然可以，哈利。我接受你的道歉。”小天狼星听不出情绪地说，“……希望你也能接受我的。”
哈利疑惑地回过头，尽管心里还惦记着霍格沃茨和老校长，却不可能无视小天狼星的异常。
“对不起。”小天狼星让自己只集中于教子的存在，无视那个浑身仿佛萦绕着黑暗魔气的万恶之源，“我擅自和你爱的……人……生死决斗，既不尊重你的意志，又不顾你的感受，害你陷入两难的境地，是个糟糕透顶的教父。”
哈利以为自己在做梦，微微张开嘴，看起来完全傻掉了。
汤姆的不耐也消散了，直起身来，饶有兴趣地等待下文。
“我会努力……不让你为难。”他艰难地顿了顿，强迫自己转向正看好戏的伏地魔，目光瞬间冰冷起来，“但是，我永远保留对他的质疑和仇恨。一旦你感觉不对，我会随时报仇雪恨！”
汤姆对他的威胁视若无睹，仿佛根本不值得放在眼里。等了两秒钟，耐心地问：“说完了吗？”
小天狼星绷着脸，生硬地无视了他。
“哈利，我们必须保持联系，一旦有任何不对，随时告诉我。如果长时间无法联络，我会当做你已经被害，向他百倍报复回来！”
虽然对着哈利，但话却是说给汤姆听的。
哈利刚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又担心小天狼星好不容易妥协，汤姆却被刺激到，赶忙答应下来。
“再不走，邓布利多的尸体就要臭了。”汤姆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合时宜地提醒了一句。
虽然语气毫无波澜，但哈利就是能感觉到他的不爽。
可惜小天狼星了解不到这一层，还兀自捏着拳头生闷气。
哈利只得匆忙拜托他回城堡监督食死徒，自己和汤姆一起离开。
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以身作则，在城堡里守护来访的宾客和学生。
可汤姆显然不这么想，他在哈利刚提了个话头的时候就毫无教养地打断。
“要么现在去，要么让他永远死无葬身之地。”
“……你知道，你现在像吃了火+药的小天狼星吗？”
哈利说，轻声缓语。
“现在去。”

第199章
在英国东部的一座海边小岛,森林挨着一片辽阔的草地，一路延伸到海岸的沙滩上。
隔着宽阔的海峡，就是广袤的欧洲大陆。不时有当地的居民行船路过,却从没人看见过这座岛。因为它笼罩在久远的魔法里，是一座只有巫师能看到的魔法岛。
哈利跟着汤姆从一个发着光小窗钻出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站在高处，整个小丘覆盖着茂盛的青草,只在顶端种了一棵高大的山楂树。树根下堆满了狼人的尸体,有的还因为堆不下而掉出去,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坡面上。
不同于学校里身种玫瑰诅咒的那些，它们死得干净利落,看不出任何痕迹,像是有人专门守在密道的出口,将他们一个不漏地截杀。
“这是……”哈利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看到了另一个汤姆。
和走在前面的那个不一样,他还穿着斯莱特林校服,是哈利熟悉的年龄段，无所事事地站在狼尸堆旁玩手里的魔杖,仿佛在验证哈利的猜想。
见到他们走出来,他目光一转,兴致不错地打量哈利，然后目不斜视地把手中的接骨木魔杖交给本体，自己带着神秘的微笑消失了。
汤姆回头看他，哈利问了一句：“冠冕……？”
“不错。”汤姆也露出一模一样的神秘微笑,“想他吗？”
“……”哈利莫名感觉是道送命题，谨慎地问道，“你希望吗？”
汤姆仿佛非常随和地耸了耸肩。
“看情况。”
哈利垂下头,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得出人意料。
“我确实想念你作为他的那段时光。但是，我不知道你又对自己、或是自己的魂器做了什么改造，现在他是什么情况。所以……我怀念你那个时候的样子，但不真的想念冠冕。”
汤姆的目光深邃起来，看了他好一会儿不说话。
哈利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转移视线，有了新的发现。
他们爬出来的密道出口并不是从里面看上去的小窗，而是一幅画。
画面很挤，光线昏暗，和他们走过的通道感觉一致。只是此时忽然从画面一侧探出一张少女的脸，怯生生地看着哈利。
或许是她的害怕太过明显，哈利友善地对她笑了一下，少女有些惊慌地缩了回去。
“……”哈利有些尴尬，也不好意思问。
汤姆过来把他圈进怀里，惩罚地强力拖走。
“等、等下，疼……”
他使了狠劲，哈利的肩胛骨被压得生疼，扭曲着被迫跟他绕过狼尸堆，来到树的另一侧。
然后瞬间失声。
因为邓布利多正靠坐在树下，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哈利呆呆地看着，在原地生了根。
汤姆无声地放开他，眼不见心不烦地转去坡下散心。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慢慢走近过去，蹲下来端详他，又是良久。
老人周身平静的气氛与一步之遥的尸山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有种魔力，将那些黑暗推远了，独自散发着安宁的祥和。
等哈利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把手伸出来，探查老人的鼻息了。
好像身体自己在执拗地期待最后一秒的奇迹。
……果然，没有任何呼吸。
他目光呆滞地从老人面部移开，落到焦黑的右手上。
那些焦黑的痕迹已经从手指延伸到整只手，一路入侵到袖口能看到的小臂，看不出终点。
但哈利知道，应该已经到了心脏。
他拿出那封刚刚拆封的遗书，又看了一遍开头。
在稍显窘迫的笔迹下，老校长不紧不慢地写道：
「亲爱的哈利，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先别急，我会首先向你解释清楚的。毕竟老人家总是有许多话想说，只有让你安下心来，才能看得进后面的许多唠叨呢。
好消息是，我的死不是意外，早在一年前就注定了。所以，无需为我悲痛。我拥有充足的时间安排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这远比突如其来的横死幸福。
坏消息是，死因是诅咒，而下诅咒的巫师，就是我们心知肚明的那位。但这里有一个事实，希望你能纳入考量——我是主动去中诅咒的，为了杀死、也的确杀死了罪魁祸首的一片灵魂。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他的自卫反击。不是想给他开脱，只是不希望一些重要的细节被——尤其是你——忽略。
实不相瞒，哈利，这还是我头一次试图为伏地魔说话呢。滋味实在奇妙，呵呵……
关于这个诅咒，我从来没向你解释清楚过，不管伏地魔那边怎么说，我想在我死前，有必要让你知道我的版本。
它是一个古老的情感触发型诅咒。我之所以中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低估了伏地魔能够产生的感情能量——确实这个诅咒十分高超，但非常不像汤姆能施展出来的——
不是我故意贬低，以我对他从小到大的了解，产生这个诅咒所需的深刻情感，他几乎不可能拥有——诚然，伏地魔的负面情绪很多，但无论正面还是负面的感情，都很少能长久，更别提深刻。所以那些愤怒和杀意即使再强，充其量也只是情绪，而非感情。哪怕他最深恶痛绝的我（或许还有曾经的你），得到的恨意也相当肤浅——可能你会惊讶，但这确实是事实。作为对比，你可以参考许多凤凰社成员对他和食死徒的恨，或许能好理解一些。
深刻的感情，是这个诅咒的核心。
直到后来，我才想通，应该是因为他对死亡的恐惧足够深刻——即使以这种感情作为诅咒基底十分罕见，但对他来说，反而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了——所以诅咒才能成功植入魂器的保护魔法。
之所以解释这些，是因为诅咒不只作用于一时。当我身中诅咒之后，来自于诅咒源的情感仍能深刻地作用于它的效能。
曾经作为入校条件之一，伏地魔答应过替我缓解诅咒，推迟死亡时间。当时我非常惊讶——实不相瞒，我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什么能阻止他对我的恨意，即使那也没多深刻——后来真的实施起来，也不出我所料：他能缓解的十分有限。
当然，我们都会猜测他是故意的。但要知道，凭他对我的厌恶，做出这种推迟死亡的行为本身就足以加深诅咒——仅仅没有进一步恶化，就是一种他努力过的结果了。
更何况，我的诅咒真的缓解了。
以受伤的右手为起源，诅咒一直在侵蚀着我身体的其他部位，当它深入到足够致命的器官时，我就会死。所以开始只是右手有点不灵便，当它进入肺腔的时候，我大概就很难行动了，等它进入心脏，就真的没有任何生机了。此时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不选择在它深入之前，把右手全部切掉，杜绝后患呢？
这便是诅咒魔法的高深之处了。即使切去右手，诅咒仍然是存在的。也就是说，如果我又接上了新的手臂，诅咒便会再次出现；即使我永远不要这只手了，诅咒也不会消失，它会以一种“幽灵”的形式继续延续，好像我还有一只幽灵手臂般，沿着它继续侵蚀，直到抵达我的致命部位，将我杀死。
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这是作用于灵魂的诅咒，肉身无法摆脱。
当然，也不是完全束手无策。比如一些复杂的魔药可以增强我的身体机能，以对抗诅咒的快速侵蚀。但唯一的根除办法，只有来自诅咒源的恨意消解。
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仅仅是缓解它，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
我平时会稍微用一些手段遮掩，所以没人知道，那时黑斑一度蔓延到我的手臂，但后来竟然真的回到了手腕处。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我确信了，有什么无人知晓的深刻改变发生在伏地魔身上了。
我从未想过，那会是你的恋情。
……」
邓布利多的信很长，光是开头这段，就写了整整两页。
但哈利并不着急，他想慢一点，再慢一点，如果可以就这样慢慢读到十年之后最好。
可那叠纸远不够厚，光是两页的死因解释，都似乎提前消耗了一年的量。
他甚至不愿意继续看下去，只想一遍遍地读这两页纸，把老人写下的每句话都记住，理解透了，想清楚了，平静下来，再继续读。
可那两句话实在太惹人瞩目。他没法不在意。
已经努力克制了好几次，想着知道死因就好，不是汤姆亲自动手就好……此时面对遗体，终究克制不住了。

第200章
「……必须明确一点,哈利：时至今日，我仍然不能肯定，伏地魔对你的感情值得信任。
如果不想那么委婉,我会说，他对你的感情肯定不值得百分百的信任。
但是,这里确实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但是。
这点，以及接下来我下的所有结论,都仅代表我个人的看法。请你一定区分它们与现实的不同,切勿盲信。
记住这些前提后,我才能放心地让你阅读接下来的内容。
因为最开始向你明确的那一点，隐含着一个真正惊人的事实——伏地魔的确对你拥有感情。
是我从不认为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长久的正面感情。
在他入校前,我有许多想不通的疑问。包括阿不福斯的险死还生,伏地魔对你态度的转变，食死徒的战略突变……
这些疑问在他入校后反而越滚越多,最明显的就是他本人的改头换面。据我所知,伏地魔对于过去的许多经历不是一般的讨厌，尤其涉及到他出身的部分,几乎是以斩草除根的态度销毁了一切可能的痕迹,连他自己继承自生父的容貌也不例外。
我想以你们的关系,你一定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但仍然想强调一点，他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取悦恋人而改变自己的人，除非别有所图。
常人的判断不会真的影响到他，只有利益会。
当初毁弃了容貌是因为不再需要它产生利益,如今再拿回来，也一定是因为利益又出现了。
所以，无需为你的心动自责,哈利，那是一种必然的结果——虽然说起来可能有点冷门，但求偶绝对是他最出众的本领之一。这件事并非真的那么玄妙，对于一些有天赋的人来说，它不但有迹可循，而且可以易如反掌。
我花了很多时间思考他恢复容貌的原因，从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是可以揭示一系列变化的突破口之一。
在你坦白之前，我最多能归结为是他融入校园生活的最佳策略。但仍不够有说服力——他入校只是为了方便利用霍格沃茨的资源，没有必要顾及学生的感受，我甚至做好了他会在课堂上找借口折磨学生的准备。
另一个突破口，则是他对你态度的突然转变。
我能感觉到，他有意隐瞒自己对你的真实想法。所以，即使在知道你们的真实关系前，我也不是没有猜想，为此还尝试了许多办法调查。观察和监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还学了蛇语。
其实我以前就学过一点，所以这次算是复习和巩固，虽然没法开口，但听力进步很快。
所以，你们那些秘密的小对话，其实我都偷偷听懂了。
不过很可惜，他的狡猾一如既往，我没能听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倒是平安夜那晚，你们短暂的蛇语交谈令我感受到了一丝他内心的真实。
我很惊讶，在你们的交流中，他没有太多的伪装成分。
这多少颠覆了一些我对他常用手段的认知。我们都见过那段史密斯老夫人如何被他迷惑的记忆——事实上，那才是他蛊惑人心时的惯用策略。营造一个有些缺陷，但态度上无懈可击的完美形象。
但是，容我直言，他对你的态度离完美差得太远了，呵呵。先别灰心，在我看来，这不一定是坏事。因为这代表你们关系中的欺骗比他往常所利用的那些少很多。
尽管如此，也不代表你们的关系就是真实可信的。要知道，他太擅长给人营造有利于自己的错觉。
有时候展露缺陷是种更高明的迷惑手段，可以令本就有好感的人主动为他开脱，反而忽略了更深层的恶意。
我能感觉到你们的关系对他具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但究竟是利益驱使还是真实的感情倾向，始终无法下定论。
这太重要了，关系着食死徒与凤凰社未来可能的动向，所以我非搞清楚不可。
然而，我不得不惭愧地承认，哈利，直到最后，我都没能做到。
和伏地魔的决战是早就安排好的，在那之前，我本打算用最后的时间在魂器身上进行深入探索。
或许你不知道，灵魂有个一统性法则，是区分不同灵魂的唯一依据，即使分裂成碎片也照样遵守。
这条法则代表着，若是动了真情，那么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都不会对你无动于衷。
而如果是假意，那么部分灵魂甚至可能不会记得你。
我不敢说这条法则会百分百作用于魂器，但至少那片日记本上的灵魂，能够毫无障碍地连贯本体的想法和目标，已经足够佐证它们的某种一统性了。
可惜，挂坠盒上的灵魂碎片，即使年轻，也已经足够狡猾。
我唯一能看出的，就是他有什么绝对不想被我看穿的东西。甚至凌驾于我和他本体的决战之上。
或许是我猜测的那样，或许不是。
很遗憾，哈利，我不知道。
……」
看到这里，不知怎地，哈利回想起冠冕刚刚的神秘微笑，还有挂坠盒从未停止过的勾引……似乎他们都毫无障碍地接受了本体与自己的关系。
在邓布利多揭示出一统性法则前，他不知道，原来这本身已经代表了伏地魔的情感。
他忽然抬头四下望去，想要看一眼他的爱人。
然后就被眼前的变化惊呆了。
四野的草地上，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朵朵怒放的玫瑰。是他见了一天的那种，复制粘贴一样，沿着坡面艳丽地铺展开来。
不远处，是汤姆和冠冕一起散步的身影，源源不断的玫瑰丛由二人身后冒出。
“……说真的，最无知的时期，我们也没干过这种蠢事。”
冠冕一边根据记忆对脚下的草丛施变形咒，一边觉得这种行为傻的冒泡。
“究竟为什么？”
“……那男孩喜欢得很。”汤姆做着同样的事，瞥了一眼小丘顶上的人影，又收回来，语气简直透着指责，“谁让你喜欢一个青少年。”
“……”冠冕就觉得离谱，因为本体简直在念他的想法，“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汤姆根本懒得掩饰自己的无聊透顶，“总不会坏事。”
“你知道我们的对话，约等于自言自语吧？”
冠冕的话题转得毫无预兆，但由于二人思维的一统性，造不成任何障碍。
“……别人不知道就行。”汤姆精分得毫无压力，“尤其是哈利。”
冠冕又道：“说起来……什么时候告诉那男孩比较好？”
他们手上的动作已经有点机械了，实在需要找点事做，或想。
如今剩下的魂器，苏醒状态下，不止记忆情感和本体共享，就连视角、感官和想法也可以达到统一共鸣的地步。
冠冕和挂坠盒现身的时候，可以视作没有长在一起的本体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事实上他们一直把彼此看作自己的另一部分，虽然可以经历不同，但总是会统一结果。
包括做+爱。
冠冕完全没必要特意现身来与本体对话，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种花效率高一点，二就是纯属无聊。
让一个习惯了所到之处无不腥风血雨的黑魔王站在一边干等，实在非常考验他的耐性。
万幸，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点的话题继续这场自言自语的无聊消遣。
“不告诉他……不是最有意思吗？”汤姆露出了刚对哈利展露过的神秘微笑。
“确实。”冠冕只是假装提出疑问，实际早就同步了本体的想法，“看他受不住诱惑，又想要守贞的样子……”
“为我守贞。”汤姆微笑着强调，“我会好好奖励他。”
“为我守贞。”冠冕也说，露出同样的微笑，“需要狠狠惩罚。”
世界上大概没人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因为它根本不是为了沟通而产生的。
不过这是将来的救世主要头疼的事了。
现在的哈利，只是看了一会儿花，又看了一会儿远处没打算停的两个人影，决定把信读完。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读到某一段，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羞惭和难受击中了。
「……人性如此幽微，哈利。一个恶人，想要隐藏恨意也许不易，想要隐藏那稀少的爱却不是什么难事。
我一度陷入绝境，甚至怀疑是年轻时的老毛病又犯了，对他这样的人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我知道那有多危险，所以不得不开始思考阻止你。
然后我意识到，我没有资格。
我一直是个感情的失败者，从未拥有过长久的、真情实意的亲密关系。
或许你无法想象，我陷入热恋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根本不曾像你这么清醒，拥有近乎自杀式的思考能力。
其实我远不如你，哈利。
你才是这段不可思议的亲密关系的亲历者，知道的细节和全貌远比我多，也远比我懂得如何与你的恋人相处。
我没有资格阻止你，更别提指导。
然而我也不能毫无作为地、只盲目期待着你给予奇迹。
所以，请允许我道歉，我向你爱的人设下了一场生死局。
尽管他不一定死，但也一定元气大伤，可能永久地、再度失去一部分灵魂。
我不确定这会对他、对你们的感情产生怎样的影响，但我不得不做，也只能做到这里为止了。
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总想在彻底道别前对你叮嘱些什么——尤其是怎么甄别伏地魔这样的人的真实意图——但又意识到，我的这些经验，实在是失败者的马后炮，远不及你自己运用至今的无论什么依据。
所以干脆不要误人子弟，只给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即可。
哈利，我的理智与情感前所未有地一致认为——
你值得一切。
……
你忠实的，
阿不思&#183;邓布利多」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将暗，草地上的玫瑰已经被百无聊赖的两个黑魔王施过第三轮魔法了，正应景地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远远看去，如同一片燃烧的静谧火海。
就算读得再慢，也该看完两遍了。
汤姆这么想，终于决定回到树下。
狼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白色的山楂花落下了几朵，画像里的少女露出面来，呼吸新鲜空气。
救世主单薄的背影坐在树下，转头看向他，脸庞被荧光照得红彤彤的，却依然白净通透。
明明没什么动作，汤姆却有些心猿意马。
他递出手拉他起来，哈利没有拒绝。
这几乎放纵了汤姆的欲念，拉到一半，就把他按在树干上，茂密的树冠发出细细的颤动摩挲声。
哈利反过来推他，两个人一起倒在草地上。
他们太久没见了，也太久没有亲热了。
他能感觉到哈利的渴望，自己也忍耐了够久，本以为这是顺理成章的。
但是在他的手伸进哈利的衣服前，被扣住了。
“不行……”
哈利的语气和汤姆预料中十分不同，让他一下子顿住了。
不是情动的忍耐，而是透着坚决的温柔。
“校长在这里。”
说完，哈利狠了狠心，用力把他推开，自己狼狈地起身走了。
沙沙的脚步声停在邓布利多的尸身旁，好像鞠了个躬，转身走下坡去，没几步，竟跑了起来。
汤姆仰躺在草丛里，有点懒得起来，干脆伸展四肢，开始在心里尽情地咒骂那具尸体。
要是现在下个诅咒能不能瞒得过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思考，感觉到哈利的脚步去而复返，然后一朵发着光的玫瑰出现在了眼前。
本以为这小鬼终于想开了，打算顺从自己的欲+望，正想着要不要为难他一下。
结果哈利说：“这一朵，我收下了。”
然后拿回玫瑰，俯身在他耳边亲了一下，声音低哑。
“我要去为校长入殓了。”
“……”
最后那句话让汤姆罕有地没法把他揪回来。
直到哈利从画像离开，汤姆都没有看他，也没再说一句话。
他干躺在草地上，脑子里除了杀人，只有一个念头。
更想干了。

第201章
哈利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心虚地直奔盥洗室，花了好久整理自己，才从那种狂乱的欲望漩涡里冷静下来。
穿过密道的时候,挂坠盒忽然现身，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倒,要在一片漆黑里进行那个约定已久的“证明”。
——“这里没有你的校长了。”
挂坠盒的气息与他紧贴，密不透风地哄诱。
哈利刚抬了一下手,就被制住,放到头顶。
——“你不会想反抗我,哈利。魂器可以随时吸收信任他的人的生命力，我能让你虚弱,无力反抗,神志昏聩……”
——“因为你的心早已任我如入无人之境。”
……
仔细看镜子里,嘴唇还显出轻微的红肿，哈利内心一阵蜷缩,立即埋进水龙头下,冲洗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压下那股躁欲的憋闷。
他一边觉得不应该,坚持不做到最后；一边又被挂坠盒报复,不能疏解,难受与渴望交织。
用力压下脑海中那张脸低低喘息的性感模样，他使劲摇头晃掉水滴，心不在焉地施展干燥咒。
——「我死以后，再无力量可以压制他。哈利,这时候，才是伏地魔彻底展示心底黑暗的时刻。」
——「他将前所未有地、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包括对你。」
哈利无声地低念这一段，感到理智愈发虚弱的边界。
为所欲为……他从来如此,不是吗？
但这次，确实感觉不太一样……明目张胆地出现，虽然还施着惯常的混淆咒，可行为上已经彻底不在乎遮掩了，包括身份和手段，还有他们的关系……
偏偏从结果上看，他从未如此——符合哈利心意地——正确。
如果理智已经无法自圆其说，情感则早已脱缰，恨不得奔着来路不明的空中楼阁一去不复返。
他很想不管不顾地回去拥抱他。
忽然之间，他不再压制自己，放任这个想法发酵了一会儿。
渐渐地，反而感到一种火热的安宁。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走出盥洗室。
十分钟之后，哈利带着麦格教授重回密道，从画框里先后钻出来。
麦格教授发出一声惊呼，尽管已经被提前预告过，仍然忍不住眼泛泪光。
“阿不思……”
画被挪动了位置，现在与邓布利多的尸体紧挨着，他们一出来就能看到。
麦格教授颤颤巍巍地蹲下身，不敢置信地挨过去。
哈利不忍地移开目光，下意识搜寻汤姆的位置，却发现他不在了，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我知道不该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哈利，这方面我已亏欠你太多。但是，我必须承认，事到如今，你仍是巫师界所有人唯一的救世之光——这回，我想，包括伏地魔自己。」
——「凤凰社会如何行动，取决于他对你的态度。我已暗中托付必要的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担得起如此重任与荣光。邓布利多总是喜欢夸大他的好，但哈利无法不珍视这份嘱托。
它沉重决绝，充满慈悲，又对他的爱赶尽杀绝。
听起来是对汤姆的威慑，却也让哈利感到了某种劝诫的内涵。
——若是形势不对，切勿执迷不悟。
搜寻汤姆的身影时，哈利从未如此惶惶不安。
天色已彻底黑下来，四处都是玫瑰的荧光，尽管离得很远，哈利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瘦的人影，白色的衬衫被玫瑰丛照得洁净美好，不像他了。
然而只一刹那，汤姆就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精准地遥遥望来，熟悉的黑暗气息沿着视线烧灼过来，犹如实质般，阴冷又炙痛。
他好像刚结束了什么准备，杖尖散发出一点银色的咒光，轻轻落下，哈利只来得及叫了声麦格教授，由他脚下开始，一条条复杂的银色光路在地面亮了起来，眨眼间遍布整片丘陵，仿佛什么古老神秘的魔法阵被触发了。
原先清理掉的狼尸重新出现了，散落在花丛树下，仿佛地狱降临的前兆。
“伏地魔？！”麦格教授浑身竖起十二万分的警戒，背身将邓布利多的尸体护在身后，还伸手想拉哈利过来，“他想做什么？”
哈利仍然望着汤姆的身影，非但没有想和麦格教授并肩防御，甚至还前进了几步，似乎想更靠近黑魔王一点。
他有一种感觉，不，是汤姆的眼神告诉他，这是做给他看的。
汤姆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又瞬间出现在哈利身后，捏住了麦格教授伸到一半的手腕。
“看来有些事，不说清楚一点，有些人是不可能明白的。”他慢慢移开麦格教授的手，力道几乎能把骨头捏断，一字一顿地说，“哈利&#183;波特属于我。你们一根手指都不能碰。明白了吗？”
哈利转过身，和麦格教授苍白错愕的神情对上，从她的目光中读到一丝迷茫的颤动。
她好像突然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了，连手腕的痛都顾不上，只是僵硬地看向哈利。
汤姆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他的男孩，一下撞进了那双等待已久的绿眸深处。
奇怪……他以为哈利肯定要满怀愧疚地与麦格对视，就像和布莱克那样……
这个疑惑还没完成，就被哈利的举动打断了。
救世主忽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上来，紧紧锁在腰后，身体贴得密不透风，像猛烈撒娇的大型野兽。
目睹了这一幕的麦格教授，下巴都来不及掉，直接原地傻眼。
汤姆只顿了一下，便适应良好地抬手搂住那颗脑袋。熟练地从乱翘的短发里拨弄出白嫩的耳朵，微微垂首凑近，低声耳语。
“……挂坠盒好像很舒服，哈利……”
哈利的双手在麦格教授的注视下收得更紧了，耳朵则在汤姆的注视下迅速充血变红，让他忍不住张口咬了一下。
哈利明显颤了下，硬着头皮从他怀里抬起头，扒上肩头说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是请麦格教授来帮忙搬运校长的遗体……我知道你不愿意……”
绿色的眼眸越过肩膀，与麦格教授呆滞的目光对上，又轻又慢地眨了一下。
麦格教授如梦初醒，又似不认识他了，上下看了他们好几遍，才恍惚地转身去处理邓布利多的尸体。
地面上不知名的复杂纹路还在持续延伸，已经笼罩了目之所及的所有草地，当然也包括树下的他们。
麦格教授摸不清光纹的作用，只能先将邓布利多漂浮起来，在周围设下保护咒，小心翼翼地挪动。
汤姆当然对她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但明显哈利更吸引他的注意。花了点时间消化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他重新端起魔杖。
紫杉木的还在哈利手里，这根是接骨木魔杖。
在邓布利多死前，特意完成的老魔杖易主之战。
说是战，实在太给那老头增光，只简单的夺械咒而已。
作为条件，他答应了转交遗书。虽然本来没有必要真的履行。
“你最好再多看她几眼，哈利……我保证会给她特殊照顾。”
汤姆的杖尖开始冒出烟雾一般的红色物质，无风而散，眨眼便飘出几丈远。
哈利顾不上反对，只来得及向麦格教授说：“小心，麦格教授，到这边来！”
汤姆只惩罚地掐了他的软肉，便任凭他冲着背后的一人一尸招手。
红色烟雾由杖尖起始，流向坡地，迅速发展成瀑布般壮烈的规模，落到发着光的地纹上，瞬间染红了那些银光，让一般的纹路都变成了赤色，那些地纹像受了刺激般，瞬间增亮了几度，霎那间喷出实质的火焰来，烧焦了地面上的一切！
火焰转瞬即逝，像专为净化而生，烟雾草木，尽皆焚灭，地纹之光重回银色，然后慢慢熄灭，消隐无踪。
然而被波及到的草木尸首却留下了一片片焦黑的凄凉残景，连黑魔王亲手变形出的玫瑰都不例外。看上去仿佛某个经历了激烈斗法的远古战场。
哈利和麦格站在烟雾起源的地方，都被这种惊人的毁灭震到。麦格教授脸色变幻，想要指责这种行为，又意识到对罪魁祸首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引发更多后果，一时无话可说。
哈利则有些想不通。汤姆虽然无恶不作，但很少做无意义的迫害，尤其是在他面前。
“怎么了？”这回他的口吻带了些关切，心里的火热也镇静下来不少。
汤姆不发一言地用接骨木对准自己的手掌，慢慢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汤姆？！”哈利真的吓到了，握住他的手腕，“你疯了？这是干什么？”
麦格教授也微微惊讶，但她地反应却是更加警戒地护住身后的邓布利多尸身。
汤姆满是鲜血的手强硬地覆上哈利的脸，将他小半张脸都染上自己的血液，慢吞吞地说：“你们打算怎么向那些参加表演赛的观众解释？防卫漏成筛子，任凭狼人出入，巡逻队毫无用处，全靠观众自救……好不容易撤退回城堡，校长不坚守阵地安抚群众，反而跑出来半□□踪成谜，然后毫发无伤地回来坐享其成？”
一番话把哈利和麦格问住了。
“哈利的校长位置如果保不住，我可不会拱手让给别人。”
他不掩轻蔑地瞥了麦格教授一眼。
“你猜，关键时刻封住地欲裂火，消灭了狼人的斯莱特林院长，有没有资格继承校长之位？”
麦格教授的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不过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拿到以后会随便扔给顺眼的食死徒，然后让霍格沃茨变成培养黑魔王追随者的大本营，学不会黑魔法不能毕业，人人以得到黑魔标记为荣……你说，把整个巫师界变成我的一言堂，需要多久？”
不只是麦格教授，连哈利都是第一次听他描绘自己的黑暗志向。
麦格教授直接愤而驳斥道：“不可能！你不要妄想所有人都会屈服！”
“不可能？”汤姆觉得很可笑，“谁不屈服，我就杀谁。你觉得够杀吗？真的有那么多人不害怕吗？”
邓布利多的尸首犹在身后，麦格教授感到寒气由心底而起，但仍然背脊挺拔地握紧魔杖。
“……害怕，也可以奋起反抗。”她说，“勇气永存于心底。”
“真是毫无意义的漂亮话。”
汤姆无趣地评价。觉得和她说话还不如去鞭尸邓布利多。
但他只是把血继续往下，抹到哈利胸前。
这回被制止了。
“够了。”哈利嗓音微微发哑，看着他的血手，“只是需要血迹的话，用我的。”
哈利动作极快，汤姆都没能阻止他启动切割咒，只能气急败坏地中止咒语。
“哈利！”他眼里的红色旺盛起来。
“我不喜欢在乎的人受伤，汤姆。”哈利躲开他想要捉自己手臂治疗的动作，用眼睛逼视他，“尤其是你。”
“……”汤姆眯起眼睛，把血手摆出来，“过来，一起治疗。”
哈利这才把手臂乖乖放上去。
麦格教授开始有点佩服救世主了。
【你并不真的沉迷杀戮，汤姆。】哈利忽然用蛇语说，【你究竟想做什么？】
汤姆的动作一顿，接骨木魔杖施展治愈咒尤其强力，只一下就恢复了哈利胡乱切出的伤口。
他恶意地在那里掐了一下，放哈利猝不及防地吃痛抽手，才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手伤治好。
“我们的老好人邓布利多，在这里发现了邪恶的黑魔法阵，想要破解，却引来了守卫的狼人，不得已想回霍格沃茨，却被魔法阵困住，身中诅咒而死。”
他张口就开始编故事，有头有尾地。
“霍格沃茨的通路就这样暴露在这个危险的族群面前，这才导致了表演赛的混乱。波特校长力挽狂澜，保护学生安全撤退，又追至入侵源头，解救斯莱特林院长于危命，取回了前任校长的遗体。记住了吗，麦格？”
麦格教授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不该答是。
哈利也感到不可思议：“所以……这些银光是黑魔法阵？”
汤姆翻了个白眼：“用如尼文瞎画的，附带了点冷门的黑魔法而已。只要一个残局的假象就够了，世界上根本没几个人懂魔法阵，遑论极度危险复杂的黑魔法阵。”
“那你为什么非要用自己的血……”
“受点伤才逼真。我先杀来，你后追来，所以受伤的得是我，才能让你赢得人心。”
说到这，他又换上那种邪恶昭彰的语气。
“还是说……你想我来做校长？”
但哈利已经开始免疫。
“你非要让自己显得可恶吗？”
汤姆挑起好看的眉毛：“我以为我本来就十恶不赦呢。”
“我知道你不在乎……”哈利说，“但是我在乎。我希望麦格教授他们可以更自在地看到我们在一起，而不是总像看见游走球要爆炸一样不敢动弹。”
被说中的麦格教授尴尬地咳了一下，想要调整自己的表情，但不是很成功，只做到了不再盯着两人傻看。
好在没过多久，黑魔王和救世主总算决定把他们的游走球爱情放到一边，先回学校安置遗体，收拾残局。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岛，麦格教授忽然喃喃说道：“这座岛……对面是哪里？”
哈利已经和汤姆率先走进画像，邓布利多的遗体也正在飘进去，没人能回答她。
她只是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小岛，没有指望被回答，谁知一个少女的声音轻轻说道：“是欧洲大陆哦……那边，好像是一个德国的方向。”
她回过头，看到阿利安娜正在画像里接着哥哥的尸体，若有所思地指了指画外的远方。
“哥哥死前，在问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或许应该去一趟德国。”
少女说。
“我不懂，他那么厉害，怎么会错呢？”
麦格教授震了震，哑然无言。
半晌说：“他……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会犯错吧。”

第202章
霍格沃茨的混乱维持到深夜,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报纸连续几版的内容都是连篇累牍的报道。而打头阵的首页封面照，就是一身是血的校长哈利扶着身受重伤的里德尔教授，背后跟着护送邓布利多遗体的麦格教授,推开城堡大门的瞬间。
四个主要的学校领导：一个是漂浮在后面的尸体，一个是在旁阴影里护送的辅助,还有一个垂着头压在身边人的肩膀上，只有半边脸是血的现任校长正对镜头。
血污中的白皙皮肤如同沐浴神光。
一双翠绿的眼睛透彻沉静,直直看进人心里。
这张事后被评为年度最佳新闻瞬间的照片,几乎成为人们救世主情结大爆发的转折点。
它完美记录了当晚人们看到救世主回归,以临危不乱地镇定连续发布死讯、清查伤亡情况、安排医疗和休息场所、应对质疑、稳定人心……的一系列感受变化。
从质疑，到震撼,再到心服口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能在这样的危机下将局面控制住。
只有那仿佛天选一般的救世主之名能够解释。
发源于格兰芬多个别年级的波特教，就这样一夜之间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经过连篇累牍的新闻报道和人们口口相传的发酵,甚至开始感染许多校外人士。
当然，犹如神降般的斯莱特林院长也十分惹人注目。只是里德尔教授全程一副重伤脱力的状态,英俊的脸上是大写的别烦我三个字,又被年轻的校长寸步不离地守着,收获人心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然而在知情人士眼中，这位的状态才是最惊人的。
别的不说，黑魔王能被伤到力竭的地步就很离谱，完全脱离了食死徒甚至是凤凰社成员的想象。他们真是生平头一遭见到连站都要靠着人的黑魔王。
不过这个疑虑在黑魔王不时扫来的警告眼神里逐渐打消,尤其是食死徒感受到随之而来的黑魔标记灼烧，丝毫不比平时衰弱，反映出了黑魔王的真实状态。打发走记者团之后,他的伪装敷衍了许多，有心人不难发现其中的水分。
这样又产生了新的疑虑，黑魔王为什么要配合救世主演戏？
他们不是没看到主席台上的亲昵，但明明有大好的机会出风头，却拱手让给救世主，就算是情人也不太符合黑魔王的作风。
然而汤姆向来也没有跟谁解释自己意图的习惯，食死徒憋着一堆问题，却没人敢不配合。尤其是那些曾经支持过冯南多的人，在一系列跌破眼镜的事实面前，一个比一个心虚，缩头缩尾地恨不得原地钻回地窖。
最后关起门来，凤凰社和食死徒进行了一场谈判。
参会的食死徒和凤凰社成员分别站在校长办公室的两侧，却难得没有火光四射的视线交锋。
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和精神代表一进屋就不再掩饰了。
汤姆故意压着哈利的肩，用蛇语提要求：【我要坐你的办公椅。】
哈利本想和大家一起站着，却没想到汤姆自己想坐。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他哪里还拒绝得了。
只得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没必要再压在我身上了吧……】
汤姆真的很沉。而且哈利知道，这人还故意加重了倚靠的力道，害他走得格外吃力，甚至能感受到皮肉下的骨骼。
但他又有些不可救药地喜欢——他们离得这么近，光明正大地紧贴着，甚至好像一侧头就能碰到嘴唇……
哈利只允许自己胡思乱想这一小段距离，到了座位旁便端正心思，想把汤姆放下。
汤姆却忽然“伤病痊愈”地直起身，反客为主地把他推向座椅，强硬地压住肩膀坐下。自己慢慢俯下身，一手撑住桌沿，几乎虚拢住他半个身子，旁若无人地说了两个字。
“坐好。”
全屋人目光都聚集过来了。
哈利如坐针毡，却被那两个字震了震。
汤姆直起身，扫向最后一个进门的人，又命令：“把门关好。”
刚巧此人是赫敏，只愣了半秒就利索地点头，锁门之后一套防御示警魔法行云流水，做完就镇定自若地回到食死徒队伍中，无意中赢得了不少钦佩。
“好了，我先明确一点。”
汤姆也不管众人的复杂心情，不容置疑地说。
“哈利除了必须是校长，还要继承他前任的其他政治遗产，尤其是威森加摩的席位。否则这一切就会由食死徒来接手。”
说完，极具压迫力的视线扫过一圈。
食死徒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倒是都期待着凤凰社提出反对，好让他们来捞好处。
凤凰社知道不能让他们得逞，但又摸不准黑魔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不能是真的为情人谋福利吧？
麦格教授和他们交换视线，谨慎地透露出一点不无可能的猜测。
凤凰社们：“……”
就算如此，现在的波特……还能信任吗？
他们哑剧般地交流了一圈，最后目光汇集到哈利身上，想看出什么端倪。
却不想惹恼了最大的煞神。
“你们最好再多看哈利一眼，我保证那会是你们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
汤姆已经毫无顾忌，眼底的红色杀机腾腾地烧起来。办公桌上的两根蜡烛暗了暗，令众人心头一跳，视线登时退出哈利周身两米远。
哈利好气又好笑，再也坐不住了，转头拉他：【别乱发火了，你来坐吧。】
汤姆没拒绝，顺着他不是很精妙的哄人手段坐下了，又顺手把坐面变形延长，要求他一起。
这回哈利就乐意多了，只是还是不敢看凤凰社的方向。幸好他们已经不再看他了……他后知后觉地瞥了汤姆一眼，刚才是因为……自己的感受吗？
他暗自移开目光，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汤姆不会到这个地步。
可心里还是又融化了一点，坐姿不自觉地微微靠近去。
最后凤凰社的目光聚集到了刻意咳嗽的赫敏身上。
“我想，经过这次事件，作为校长的哈利进入威森加摩是众望所归。”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牢牢锁定以麦格教授为首的凤凰社成员，给予他们充分的信心。
麦格教授沉吟片刻，终于表示首肯：“没错……我会支持波特先生。”
虽然作风最强硬的那几个凤凰社成员不在现场，但以麦格教授的资历，这样说就基本代表了凤凰社的综合态度。
哈利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了：“谢谢各位的信任……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不会进入威森加摩。”他暗示地看向汤姆，“要知道，我甚至还没有毕业。”
汤姆无所谓地哂笑：“随你喜欢。”
嗯……？又来？
哈利惊喜的同时，又有点犯嘀咕。他是不是……转性了？
胡思乱想中，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结果被那双摄魂夺魄的眼睛逮个正着，当即触电一样缩回来，心脏开始乱撞。
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才发现其他人都没声了。
食死徒和凤凰社成员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生观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刚才那是黑魔王/神秘人？对情人/救世主说的话？！
震撼而狂乱的眼神风暴在校长室肆虐。人们面面相觑，甚至忘了彼此的敌对立场，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写着欲言又止和逻辑混乱，还夹杂着一些本能的敬畏和疑惑。
有几个眼熟的冯南多派已经意识到什么，开始脸色发白，想要往门的方向靠去，似乎希望能够当即夺路而逃。
然而迫于黑魔王刚刚的淫威，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包括凤凰社成员在内，也没人再明目张胆地把视线放到哈利身上。
哈利因此顺利地调整了心态，提醒众人开始正式的谈判。
按照汤姆的说法，他们需要重新分配霍格沃茨和魔法部的部分职权，并据此统一此次危机的对外说辞。
邓布利多死后，凤凰社已无力与食死徒抗衡，这场谈判能进行本身就出乎了麦格等人的意料——当然，见识了黑魔王与救世主的相处之后，现在他们已经明白原因了——所以在谈判过程中，他们的话语权并不高。
说到底，黑魔王就只是打算稳固情人饱受争议的位置，甚至借此更上一层楼。而凤凰社最好是配合罢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即使无力抗衡，凤凰社也会有不少成员甘愿死战到底，但如果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更光明的希望，谁又不想尝试一下呢？
双方的谈判就这样以哈利为支点，逐渐推及整个学校的人员任免，甚至是一些魔法部事务的处理。但凡凤凰社感到不妥的地方，都要经历一番艰苦的争辩，最后得到食死徒有志一同的沉默。
没办法，他们老大在场，谁也不愿意在自己手上丢了场子。
哈利听得聚精会神，却发现汤姆十分心不在焉。往往众人停下来，等他表态，他却不知在想什么，玩着手里的接骨木魔杖，半晌才施舍一个回应。
终于哈利看不过去，偷偷点他膝盖催促，不想大家等得折磨。
却得到了凉凉的一瞥。
然后汤姆忽然起身，明明没什么表情，众人却感到本能的紧张，屏息凝神地关注着，不敢错过分毫异动。
他绕到椅背后，魔杖动了动，把变形的双人椅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哈利因此坐直了腰，然后眼前出现了一排荧光的数字，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注意到现在几点了吗？”汤姆垂眼看着他问，根本没把其他在场的人放在眼里，“我们的校长还在长身体，现在是上床睡觉的时间了。”
他冠冕堂皇地说，魔杖隔空扫开大门。
“剩下的小事，请各位私下去谈吧。不送。”
“……”
打又打不过，死战也不是时候，还能怎么办？
这一刻，就连凤凰社成员们也感受到了一点食死徒们日常的辛酸。
后者倒是习以为常，心情简单地老实从命，眼观鼻鼻观心地带头离开校长办公室。
到底是不缺勇气的格兰芬多，彻底退出房间之前，凤凰社里还是有人不甘心地往回投去最后一眼。
却看到椅子微转，仰着头正慢慢被抬高下巴的救世主，和俯下身垂首靠近的黑魔王。
砰地一声，在两人的身影重叠前，门忽然大力合上，还咔哒地上了锁。
走得慢的凤凰社成员被生生挤了出来，跌在一起，哎呀喂呦地，顺势唉声叹气。
你说，这个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咱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第203章
那天晚上到底也没人知道哈利究竟几点才睡,反正第二天早上教工桌上没有他和斯莱特林院长的身影。
直到晚餐，他才独自出现在礼堂。
麦格教授观察他身边，没有神秘人的身影,暗松一口气。
“阿不思的葬礼安排好了。”
哈利刚一坐下，就听到她轻声说。微微一怔,低声向她道谢。
这让他想起了遗书里的一个嘱托，似乎能借如今的状况想想办法,不觉抬头张望起来。
麦格教授关心道：“怎么了？”
“我想找庞弗雷夫人问问伤员的情况。”
被狼人咬伤的观众不少,万幸的是几乎没有学生遇难。成年巫师的抵抗能力和魔法力量都更强,昨晚被第一时间送去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忙得连连怒吼,没有闲人敢在那里多待。
哈利只好连夜清算人数和病床,安排霍格沃茨巡逻队帮忙,自己返回大厅安排幸存人员的整顿和安全撤离。
除了需要谈判的食死徒和凤凰社成员，其他观众大都连夜离开了。只剩下伤员的情况需要操心。
哈利本来定了今早的闹钟,想去医疗翼查问。才动了一下身子,就被汤姆低气压地按住，长手越过头顶,拨下床头的信墓碑。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转头就跟他说安排好了,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摁回被子里……
接下来就是他为什么这么晚才能现身的原因了。
“庞弗雷夫人忙得顾不上吃饭，早餐是我去送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麦格教授的话让哈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说早上忽然来了批人,把最危急的那些送去了圣芒戈，现在留在医疗翼的都是轻伤患者。”
“来了批人？”哈利觉得是汤姆的安排。
“校董会和一些圣芒戈的医师。”麦格教授顿了一下，一丝不苟的面容出现了隐隐的裂痕,“庞弗雷夫人觉得……里面还有几个食死徒。”
哈利克制住自己没笑，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他们陷入了一种默契又尴尬的心知肚明。
谁都不愿意，或是不知道怎么打破。
麦格教授偷偷观察他的反应，迟疑地提起另一件事。
“顺便……我发现很多食死徒守在校长办公室外，说是想找你，已经大半天了。你们见过了吗？”
哈利僵住，他昨晚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度过，守着校长办公室当然没用……
“……找我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问。
“格兰杰小姐说，那些人得罪过你，现在恐怕寝食难安。”
麦格教授不疑有他，严肃地陈述。
“恕我直言，他们都是些奸佞狡猾之辈，惯会见风使舵。不要掉以轻心，波特校长。”
最后的称呼让哈利眼底微微一暖，肩膀压下了沉甸甸的分量。
“你说得对，麦格教授。”他低声回答，“我会注意的。”
*
邓布利多的讣告遍布魔法界，与狼人作乱的震撼程度不相上下。
霍格沃茨决定在校园内为这位伟大的校长举行葬礼。由于刚刚发生的前车之鉴，只有部分关系密切的人受邀。
当天的霍格沃茨十分静默，人们仿佛沉浸在一场延迟的死亡里，发不出声音。
四处却飘荡着凄幽的挽歌，无数的白色花朵旋转浮游在半空，在广袤的草坪上替人播撒哀乐。
哀乐花是哈利从魔法部得到赞助的最新麻改品。花心是蜂窝状的音孔，花柄由最近常见的魔电转换器作成，能自动吸收附近逸散的魔法力量，转化为麻瓜电力使用。
不少保守派对这种麻瓜能源的滥用非常反感，哈利一直能从报纸上读到许多批评前任麻监司主任克罗威的言论，说他是比邓布利多更疯狂的麻瓜主义者，就职傲罗主任以后更是利用职权渗透麻改品获取巨额利益。
哈利和克罗威单方面神交已久，一直想帮忙做点什么。于是决定使用这种新型的哀乐花，代替以往葬礼上需要耗费不少人力布置的播音魔法。
最终效果非常好，省去了麦格教授不少功夫，让她对麻改品大为改观，甚至来找哈利询问更多原本抱有偏见的流行麻改品。
哈利直接给她介绍了赫敏——通过狼人事件，格兰芬多女孩已经和克罗威成为忘年交，还约好了暑期去傲罗司实习。
这些后话姑且不提。
巫师的悲伤情绪往往会产生微弱的魔法逸散，因此会吸引哀乐花，在散发能量的人身边聚集。
头发花白的老巫师，风尘仆仆赶来的夫妻，年轻的学生们……挨个上前哀悼。身边或多或少聚散的哀乐花，竟奇妙地展示出每个人对老校长死亡的悲伤程度。
那些失声痛哭的年轻巫师们，可以聚集起很多的哀乐花，却总是没多久便散去了。
往往越是年长的老友，身边的哀乐花越是长久不散。他们的悲伤不多，却更加难以释怀。
而那些装模作样的食死徒，则连一朵花都吸引不来，内心的幸灾乐祸暴露无遗。
麦格教授看得连连皱眉，担心救世主年轻气盛，平白生气。
侧目看去，却发现他在原地立得笔直，神情看不出丝毫波动，无论谁在吊唁都平静地望着，仿佛有无限的耐心，又仿佛根本丢了心。
可轮到他上前的时候，身边不知何时，竟已环绕了几朵哀乐花。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神情仍然看不出任何悲伤。
只有身边的哀乐花越飞越多。
罗恩和赫敏在人群里看着他，明明已经哀悼过，心里却再次弥漫出幽昧的悲伤。
他们相邻静立，狼人之乱的共患难悄然化解了早已变质的僵持。
从一切结束后疲惫地走入格兰芬多休息室开始，两颗饱受折磨的心灵疏于计较，使他们不经思索地坐进了相邻的座椅。
相视片刻，随意又注定地，怀念起昔日的情谊。
于是长久的僵持悄然结束。
罗恩还不时地搜寻马尔福的踪影，赫敏却目不斜视，只关注着哈利。
这好像给了前者某种指引，很快放弃了无意义的搜寻，一同看向自己的老朋友。
两个人都沉默着，明明关切，却不上前。
如今救世主身边愈发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并不是他变得糟糕了；恰恰相反，年轻的校长待人越来越平和内敛，连发脾气的时候都很少。
但是在这种波澜不惊的表象下，曾经的倒波特派却不断遭到重创。
先锐人物冯南多战场横死，魔法部对此的交代只有区区一个冷门报纸侧边栏的小讣告。
如果不是威森加摩书记员的身份摆在那里，恐怕连这样的公示都不会有。
原本举足轻重的人物突然身故，竟无人敢置一词，背后的真相令人胆寒。
食死徒内部讨论过许多次，到底是曾经受到偏爱的红人，即使黑魔王想下杀手，理应不会如此轻率随便。
然而纵使有所猜测，也没人敢去探问黑魔王。
但如果不弄清楚前因后果，又难免人人自危。
最后还是老奸巨猾的加格森想到妙计。特意在贝拉特里克斯面前议论相激，意图利用她的嫉妒心理试探真相。
结果贝拉特里克斯并不如预想那般一点就爆，反而阴沉着脸，轻蔑地嘲讽道：“冯南多也配称偏爱，我看你们是被他骗傻了。到现在还看不出他沾了谁的光么？主人不过是看着顺眼，愿意这种脸蛋多出现在身边而已。”
她拉扯着嘴角的冷笑，高高在上地鄙夷。
“冯南多不过是被心情好的主人多容忍了几次冒犯，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觉得自己比原主受宠，还胆敢骑到原主的脑袋上，他不死谁死？惹得主人亲自动手，反倒便宜他了！你们就不一样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得到‘回报’，呵呵……”
一番话说得在场倒波特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后来的一系列变动堪称摧枯拉朽，势不可当。
先是特委会毫无缘由地宣布解散，权力正式移交新任校长；接着就是卡罗兄妹相继被撤职，他们的课程由临时选出的七年级学生代上，七年级的课则由其他教授轮班代教。
最后，连只是入校监察一段时间的魔法部官员都遭到了傲罗部长克罗威的弹劾，以妨碍学校安防的罪名停职查办。
反而是从头到尾只打擦边球，变故发生后第一个投诚的大食死徒加格森逃过了一劫。
他第一个察觉到霍格沃茨人手紧张的问题。飞速请了长假，跑到年轻的校长面前热心请缨，负责黑魔法防御术和魔药课的教学任务，并且以自己曾经的傲罗经历作保。
彼时缺乏经验和人手的哈利很容易被说服了。加格森就这么快狠准地转投了亲波特派门下。
曾经声势浩大的倒波特派就此崩殂。
无数的食死徒一边记恨加格森一边试图效仿他，围绕在哈利身边找机会投诚。
可惜，得到他们顶头上司——黑魔王本人——指点的哈利，再也没有给他们发挥的机会。
——“请加格森来帮忙，你可真有眼光，哈利。”
汤姆得知此事的时候，脸上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哈利立马就知道自己又做了蠢事。
——“很好地娱乐了你，是不是？”
——“确实。”
汤姆恬不知耻地承认，起身走到他旁边，翻看他已经签署的聘任文件。
——“不过，你也知道有我在，哪个食死徒也不可能成了阻碍。无非就是这家伙心眼多点，你不好拿捏。”
哈利一边被他的态度安抚下来，一边有些懊悔地沉默点头。在汤姆眼里，格外显出一丝乖巧来，心中微动，伸手揉弄他乱翘的短发，心情不错地打趣。
——“下次多长点心，我的校长，食死徒里多得是投机倒把的墙头草。”
哈利纵容地任他揉躏，顶着头上恶劣的力道微微仰头，翠绿的眼睛觑他。
——“这么说自己的手下……原来你也清楚……”
汤姆迎着他的目光俯下身，凑在他耳边低语。
——“我不但清楚，还打算清理掉无用的废物。多留点心，哈利。”
无形的杀意于他的轻声漫语里散开，如音波穿透，无孔不入。
“帮我观察他们……谁该杀。”
……
哈利当然不可能给汤姆提供杀人清单，他们甚至还有在城堡时关于尽量避免下杀手的约法三章，至今仍然生效。哈利便利用起来，试图让汤姆换成各种杀人以外的‘清理’手段。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为了拯救食死徒的性命而忧心。
这些人的前途命运，全部悬于他的一念之间。
虽然表面不显，但内心的震撼令哈利混乱了好几天，见了食死徒都下意识绕道走。直到敲定葬礼事宜，才差不多平静下来。
可后遗症是显著的。
他现在非但不会被食死徒激起愤怒，也很难被他们精巧的讨好取悦，而且还不再惮于面对他们花样迭出的旁敲侧击和摇尾乞怜。
——他几乎无法对他们产生真正的感情了。
当你知道对方的生死前途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念之差时，实在很难再计较那些无关紧要的微名小利。
他甚至隐隐体会到一丝汤姆的感受——为什么他对大多数人缺乏耐心，不喜欢解释自己，总是随心所欲地支使别人，罔顾他人意愿，而且毫无歉疚之心……
不是说他也变成这样了。只是……好吧，有时候，只是偶尔——他也会下意识地产生类似的念头。
他察觉到不对劲，尽力地纠正自己，也避免和不熟的人过多相处，从而减少这种情况的恶化。
但那种变化仍然无声无息地浸透出去，令人感到隐隐约约的距离感。
汤姆说这是好事，说明他终于长大了。
哈利却在邓布利多的灵柩前感到惭愧与自责。
——「你值得一切。」
老校长临终的绝笔这么说。
可……真的吗？
哈利想，他大概永远无法像汤姆那样享受漠视他人的乐趣，也无法像校长那样对人充满乐观的期许。
究竟为什么……无论是汤姆，还是邓布利多……究竟为什么，会选择他？
天灰蒙蒙地，没有预兆地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第204章
葬礼的人群纷纷念起避雨咒,赫敏|主动组织起调拨伞具的工作，忙乱而有序地化解了这场无伤大雅的小雨。
只有救世主孤独地站在原地，任凭细雨浇湿衣角发梢。
一把雨伞撑过头顶,他微微侧目。
罗恩刮了刮鼻头，问他：“干嘛傻站着？”
“……”哈利动了动嘴唇,只低哑地说，“谢谢。”
罗恩举着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食死徒都拿看好戏的目光望着他们,就算不清楚黑魔王的恐怖前科，他也难免本能地感到不妙——局促地央他：“快拿着呀。”
“不必了。”哈利不在意地说,“雨不大,淋一会儿吧。”
罗恩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节哀。”
想了想，还是给哈利留了个防水咒,至少让雨水不能侵入皮肤。
哈利唇边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像是无谓的感怀，很快消失殆尽。
他感到自己无可救药。整场邓布利多的葬礼上,他竟然满脑子都是罪魁祸首,总是想着汤姆在做什么。
连老友的重归旧好都无法令他的心思更多地停留。
昨晚他被丢在床上,一整晚孤枕到天明。
因为在气氛正好的时候，他坚持要提如何处置斯内普的问题。
前魔药教授现在还在廷塔酒堡的地牢里不见天日。
邓布利多在遗书里说了一些内情，希望哈利能对他改观。
哈利大多已经知道，也清楚校长的言外之意——希望斯内普能得到他的善待——
如果当面听到邓布利多这么说,哈利肯定直接反驳。但现在死者为大，他心有所亏，便无法忽视这个小小的请求了。
结果就是汤姆把他折磨得欲|火焚身,动弹不得。然后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地下床离开。
第二天早上也见不到人影，直到现在。
他，该死的，竟然一点都不气。
在校长的葬礼上，尚未安眠的灵柩前，他想着罪魁祸首，没有丝毫恨意。
甚至，就连这份自责，也逐渐失去了撼动心灵的力量。
他一边自责，一边更加丧权辱国式地想，昨天的事足够他消气吗？打算多久不见面？明天就是周末，本来是要教他魔法的……
胡思乱想，自厌自弃。完全矛盾的两种情绪可以相安无事地共同发展，也算是他和黑魔王恋爱练就的最了不起的本领之一吧。
他不无讽刺地想。
身边逐渐聚集的哀乐花更是一种欺世盗名的假象。
仿佛他有多为邓布利多的去世而悲伤一般——虽然他的确剧烈地悲痛过，但至少现在没有了——实际上，他的痛苦只有一半来自校长的离开，另一半则只是长久以来积压的自我厌弃和昨晚情绪的互相催化而已。
小雨阴柔绵软，又有罗恩的咒语加护，他淋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感觉。
倒是原本打算四下散去的人群，见他如此，又在前任校长的灵前重新聚集起来。
多半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许多格兰芬多的红色缎带低调地装饰在礼服上。他们目光崇敬地望着他，有样学样地收起伞，也跟着淋雨默哀。
赫敏见状有些担忧。哈利还是不明白自己现在在许多人那里的影响力，尤其是那些波特教的成员。
他们和过去的救世主崇拜者很不一样。或许经历过共同战斗，亲眼目睹过少年力挽狂澜的奇迹，他们对救世主发展出一种近乎盲目的推崇。过去的救世主崇拜者可能会上前挣着去为他撑伞，但现在的波特教成员只会跟从哈利的做法，认为救世主不淋雨一定有深刻的道理，非但不敢打扰，反而要反思自己为什么做不到。
“哈利为什么不打伞？”
赫敏看不过去，找罗恩问出了答案。
“但是……这样下去不少人要生病。”她不赞同道。
“那你去。”罗恩瞥了一眼哈利身边的哀乐花，“他现在情绪这么差，我可不想再烦人一次。”
赫敏微微蹙眉，小天狼星回了格里莫广场，如今哈利身边，左右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只能她去打扰了。
转身去找第二把伞，刚走两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两三个人影刚刚入场便吸引了不少注意，正朝着哈利的方向走去。
为首的高个男人身形挺拔，撑着一柄宽大的黑伞，和全身的黑色衣袍非常相称，只在伞沿下露出半截脸，白皙的肤色和利落的线条简洁有力，竟隐隐给人一种节制的压迫感。
外围都是盘算着离场的食死徒，来人所过之处，收到一片隐晦的躬身致敬，身份不言而喻。
赫敏放下了伞，看向仍包围在哀乐花里无知无觉的哈利。
……看来用不着她了。
哈利站久了，干脆盘腿坐下。反正葬礼已经走到尾声，宾客可以自行离场，他又是校长，没人会管他想要在前任校长灵前多呆一会儿。
所以忽然察觉到头顶的风雨消失，哈利看都没看就开口拒绝：“不必了，我想稍微淋……”
“你想淋透了都行。”汤姆的声音危险地自头顶上方传来，“不能在这。”
哈利转头看到他，身边的哀乐花一下子散了大半。
“……呃。”
这下有点尴尬，他情绪悲伤的一大真实原因暴露无遗。
汤姆原本落在那些哀乐花上的不善目光一顿，转而似笑非笑地落到哈利半仰的脸上。
“站起来。”他说。
命令的语句都变得哄诱起来，如同温柔解意的劝导。
哈利心里一软，知道自己无法抗拒，又暗自感觉丢人。低下头徒劳地拔了根草，拖延一秒，干脆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利索起身。
这才发现那么多年轻的面孔在身后，也学着他淋雨默哀。
不过现在，这些人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他们怎么也不打伞……”
哈利才尴尬地找了个话题，就停住了目光。
因为汤姆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都是熟面孔。
贝拉特里克斯举着一柄和她风格严重不符的精致洋伞，脸色难看地拿着魔杖，威胁地指向身后形容落魄的男巫——油腻腻的长发，突出的鹰钩鼻——正是许久未见的斯内普。
长久的牢狱生活使他本就蜡黄的脸色更加灰败，隐隐泛着营养不良的青色，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看上去随时可能昏倒。
哈利才和他空洞的目光对上，就被汤姆扳回了脸。
“看到你想要的了，是么？”
他捏下颌的力道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哈利不满地揪他胳膊，嘴上的抱怨却不太到位。
“是啊……这不正死死捏着我的脸吗。”
汤姆轻哼一声，照捏不误。
“看起来你也没多高兴。”
他瞥向哈利四周的哀乐花，它们刚散去了一大半，剩下的还是远远近近地飘着，没有因为发现斯内普的出现而减少。
哈利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脸，手指附上他的手背，嘴唇轻贴他的掌心，熟练地解消那些手指的桎梏，轻声说：“你都看到了。我高兴的究竟是见到谁。”
汤姆周身的气场明显沉缓下来，眼底透出一点本色的猩红，手指顺势轻抚男孩的唇角。
“光是高兴可不够……”
哈利被那侵略的眼神看得腿软，伸手抓住伞柄往下拖，挡住更多的视线，顺应心意地吻了吻唇边的手指。
“……咳。”他掩饰地转开头，总算摆脱了那只作威作福的手，耳朵却红透了。
汤姆露出一种差强人意的挑剔表情，勉强放过了他，侧头看向身后被迫目睹全程的男女食死徒。
“西弗勒斯&#183;斯内普，凭借对魔药的热情，偶然发现了狼毒药剂的改良方案，受霍格沃茨之乱的触动，决心辞去霍格沃茨的教职，终身投入这项事业的研究中。贝拉特里克斯&#183;莱斯特兰奇女士因挚友蒙难，决定全权赞助并对其进行监督，提供莱斯特兰奇庄园作为研究场所。作为报答，斯内普先生答应终身不踏出庄园一步。”
除了被点到名字的时候，身形微微僵硬起来，斯内普全程听下来几乎没有神情波动，仿佛早已知晓这样的安排。
贝拉倒是满腹委屈，全都忍耐在抿紧的双唇里，不甘而痛苦的目光不敢直视黑魔王，便只能往哈利脚下放，表面也只能垂下头，克制而隐忍地回答一句：“……是。”
“你有什么不满吗，”汤姆没有回头，在贝拉以为自己有幸能被允许表达一下情绪时，残酷地加上了询问对象的名字，“哈利？”
语气甚至堪称柔情蜜意。
哈利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名食死徒，贝拉正克制着自己不要发抖，斯内普则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同情谁。
“……辛苦，莱斯特兰奇夫人了。”最后，他只能说。
贝拉的表情仿佛受到了侮辱一样，捏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主人仿佛还嫌这样的刺激不够，特意侧目指示道：“听到了吗，贝拉？道谢。”
“……感谢，”贝拉忍气吞声地咽下悲愤，咬牙顺从道，“您的关怀……波特先生。”
说完，两朵刚从哈利身边飘走没多久的哀乐花便凑了上来。
连哈利都忍不住对她升起几分同情，汤姆却毫无愧疚、甚至无动于衷地吩咐道：“带他下去。”
然后终于把目光分出一点给葬礼的主角——邓布利多的棺椁。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静躺在雨中的木棺，他不由讽刺地回忆起刚入校时，邓布利多信誓旦旦的那些关于死亡的狂言。
——死亡并不值得害怕。
——它是人生这场伟大冒险的结束，也是另一场伟大冒险的开始。
——你也许永远不能明白它的魅力。
想着想着，他甚至低低笑出了声。
实在可笑啊，邓布利多！
夸口说着死亡的美好，自己却只能在他的诅咒下苟延残喘，连平静度过最后一段时光的权利，都要看他的心情乞讨得来！
如果不是早在月前，冠冕亲眼确认邓布利多之死后，已经彻底发泄过一次，此时他能毫不顾忌地放声大笑。
经过这么多年的奋斗，巫师界早就没有他的敌手，唯一的障碍就是邓布利多和他领导的凤凰社——而这两者，缺一不可。
单凭邓布利多一人，虽然无法把他怎么样，但他的心计智略也不足以在政治上翻出浪花，对他的食死徒势力造成真正的威胁。
而没有邓布利多的凤凰社更是一群三教九流聚集的乌合之众，光是食死徒本身的家族势力就足以碾压，遑论他还可以一个个杀过去，没一个逃得过。
但是他们组合在一起，取长补短，牢不可破，就成了他黑暗事业的最大阻碍。
现在这个阻碍被连根拔起，再也没有势力能威胁到他，再也没人能挡得了他。
统治巫师界已经变成了时间问题。
他甚至不需要再那么用心经营食死徒，只在必要时出手干掉几个不听话的顽固分子，就足够这群贪婪的无耻之徒们侵吞腐蚀整个权力机关。
从那个瞬间，他正坐在麻瓜秘书驶往女贞路的车上，突然开始丧失了许多兴味。
比如哈利与食死徒的对抗结果——他一直知道那男孩做着怎样天真大义的梦，男孩总是为了他痛苦地隐忍着，原本无妨……但在冰天雪地的寒冷里，他搂着这个热源，忽然想知道，如果没有他在，男孩会怎么做——怎么与他的理念、他的手下、他自己作对。
现在他知道了。无论是挂坠盒还是巫师界的消息都在清楚地说明，哈利想要的从未改变过。
唯一的不同是，他不再和他本人作对了。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那男孩总是希望所有人都好。哪怕他们本身的存在就是矛盾的。
唯一剩下的，无非是看男孩能做到什么地步而已。
——现在也失了兴趣。
秘书戴夫下车为他开门，精神萎靡的德思礼一家正紧张地等在自家院子门口。
他们因为搞砸了戴夫的大订单而负债累累，已经卖出了全部家当，只剩守着一栋空房子舍不得卖，却也在昨天不得不抵押给银行，真正穷的响叮当，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留着唯一一套礼服迎接贵客，穿在身上却早已不合时宜。
汤姆本来想等哈利放假给他惊喜，碰巧这次有的是时间，来提前看看笑话也无妨。
但是现在，也忽然觉得无趣了。
他不紧不慢地下车，连基础的寒暄都懒得做，无视德思礼一家的惊怖和戴夫的疑惑，散漫地抽出了紫衫木魔杖。
何必再这么大费周章呢？
别说折磨几个麻瓜，就算现在他去掀翻霍格沃茨，闯进魔法部大屠杀，又有谁能奈何他呢？
为所欲为，就是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红色咒光亮起，德思礼的惨叫响彻女贞路的清晨。

第205章
德思礼一家的惨叫并没有持续很久。相比汤姆曾经折磨过的许多巫师,他们的意志薄弱得多。
似乎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们就倒在地上，如同三条肥瘦不一的大虫子,痛苦地蠕动挣扎着。两条长一点的还在试图把中间那个最圆的包围起来，好像这样可以提供什么保护似的。
汤姆冷眼俯视,这幅场景既可笑又令人作呕，一般他会很有兴趣让它变得更凄惨,而不是在这里恶心人。
但现在他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厌烦。
弗农姨父一点点地,终于蠕动到他脚下,试图伸手抓他的裤脚，被汤姆嫌恶地一脚踩住。
“唔！啊……”弗农痛苦地求情,“放过……达利……”
汤姆的目光转向稍远处颤抖的球形肥肉,乏味地打去一道红光。
达利奄奄一息的喘息停止了一瞬,爆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再大声一点，我会让整条街被吸引来的人轮/奸你。”
他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极为可怕的威胁。
佩妮姨妈紧紧搂住达利,发出一声变形的哀泣,用尽最后的力气捂住儿子的嘴，浑身抽搐着摇头。
弗农姨父也恐惧地缩回手,手脚并用地想要逃回妻儿身边,却因为折磨而只能在原地滑稽地蠕动。
秘书戴夫已经被眼前地狱般的场景吓傻,不知不觉退到车边，呆呆地滑坐在地。
汤姆感到一种司空见惯的无趣。
他随手给了戴夫一个夺魂咒，回到车上，控制人开车离开,却没有想好目的地。
重新回到这具复活魔法铸造的身体，麻瓜日的问题会再度出现。
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本该获得他足够的注意力。但实际上，他已经借由此次躯体更换明白了,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它的确由复活时使用的哈利血液导致，但并不是因为血液中谁的成分——哈利也好，莉莉也好——将他视为仇敌。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自己将这份血液里的某些成分视为仇敌。
经过排除，那部分既不是哈利，甚至也不全是莉莉。
而是源于莉莉&#183;波特身上的麻瓜血统部分。
在取血的某个瞬间，哈利应该是对自身的血统来源充满着强烈的——自豪、认同、或是别的什么——正向共鸣，那份信念浸透在血液中，流淌进他复活的躯体里，在无知无觉中，与他灵魂的自我认同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直到朔月之时，这份冲突达到巅峰，不得不割裂魔法通路才得以缓解。
也就是说，只要他还厌恶麻瓜一日，这具身体的麻瓜日就不会消失。
无解。
他站在伦敦街头小巷的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里面展示的一排排饮料。
电子冷光给他的脸庞洒上一层清凉的色彩，本就冷峻的线条变得更加生人勿近。
偏偏有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痞流氓，为美色所惑，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
一只脚哐地踢上自动贩卖机，成功获得了汤姆看死人的目光。
反戴鸭舌帽的少年手臂上都是刺青，已经是这群地下团伙里最见多识广的出众人物了，见到那张脸转过来的瞬间，还是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
到了嘴边的脏话愣是吐不出来。
还是汤姆不耐烦地瞥向他还没放下的腿，冷眼提议：“不要的腿可以剁掉。”
刺青少年收回腿，反倒开怀而笑，说道：“帅哥，想喝什么？我请！”
“请我……”汤姆低念，漫不经心地反问，“你配吗？”
刺青少年的笑容凝固了。
“找死。”
刺青少年脸色一沉，身后的几名同伙就气势汹汹地围上来。
巷子里亮起了绿色的咒光。
汤姆走出小巷时，手里拎着一瓶千挑万选的罐装能量饮料。
随便幻影移形到对面教堂的屋顶，花了点时间研究它的拉环。
卡擦一声，没费什么力气，看上去密不透风的铁皮就启开了，再顺着方向拉扯，一块形状规整的缺口就出现了。
喝了几口里面的饮料，感到无趣。反倒是勾在指尖上的拉环有点意思，他百无聊赖地玩了好一会儿，琢磨清楚原理，才扔进喝完的易拉罐里，随手往下丢。
“啊！”
就是有人这么不巧被砸中，捂着脑门愤怒地朝上望来。
汤姆毫不在意冲人一笑，眼里顺势起了些杀意。
谁知对方的熊熊怒火竟被这一笑浇灭，愣愣地看他，发起呆来。
汤姆顿觉厌腻，明目张胆地幻影移形离开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的地方……不出所料，伦敦市区的高级公寓。
站在日光繁盛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他竟然，也会有感到无所事事的一天。
真去大开杀戒……哈利说的没错，他其实没那么热衷屠杀。
没有利益的杀戮毫无意义，那男孩却会为此难过得掉泪。
他想到这里，仿佛能听到哈利的反驳——我没有哭！
是啊……那男孩其实没有为此哭过，但不代表他感受不到。
他有感觉，当他们的约法三章没能发挥作用，哈利明知他要出发杀人的时候，目送他的神情仿佛在哭泣。
那种神情每闪过一次脑海，就会令他手中的杀戮咒衰弱一分。
他恼火于这个事实，却不觉得是哈利的错，反而不觉地减少下杀手的场合。
到后来，不需要约法三章，他也会考虑杀人以外的解决办法。
如同刚才那般随心所欲的杀戮，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痛快的感觉几乎转瞬即逝，空虚的感觉却丝毫无法缓解。
——你想过吗，汤姆？你真正想做的事？真正——令你快乐的事？
几乎在这个恼人的问题出现的瞬间，厌恶的本能就调动起了防御的记忆，将邓布利多提问时的讨厌嘴脸冲刷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发现，那些被调动出来的记忆……
霍格莫德圣诞节的风雪里，将脖子缩进围巾里的哈利；强行把他从冰屋雪堆里扒出来、面露惊喜的哈利；黑色大厅的高台上，独自面对全部食死徒质疑的哈利；以及……那个星火满屋的地板上，眼里的光即将熄灭的哈利。
还有很多很多。
紫杉木魔杖隐隐发出一股热量，如同被记忆中的小巫师握住。
如果知道了那老头的死，男孩会难过死吧？
他缓慢地想。空虚、狂喜、和厌腻，全部消散殆尽。
只剩下非常复杂、微妙而隐隐不详的预感。
窗外的日光转衰，变红变暗，暮色很快被星月吞噬。
直到万籁俱寂，一片黑夜里，他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必须把哈利握在手里。
——如果他不愿意呢？
冠冕的声音出现在灵魂通感里。
遥远的英国东部小岛上，他站在邓布利多死去的山楂树下，无动于衷地审视老人尚未冷却的尸身，仿佛自问自答。
——这老头的确死于我们之手，食死徒必须上位，凤凰社也不可能被放过……哪个是那男孩能轻易接受的？
这是一种类似当初隐瞒真实身份的危机。
那时候，他做了许多准备来应对。
由于哈利的意外妥协，一些底牌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留到了现在。
魔法的光微微亮起，一枚古朴的戒指出现在手中。
入校谈判时，邓布利多以为他不知道冈特家传戒指的秘密。
但其实早在收到哈利的隐形衣时，他就查到了这件衣服的传说，再加上早有所知的老魔杖，勘破回魂石的秘密并非难事。
只是不能实现真正的复活，那便对他没有意义。
但他知道邓布利多需要一个交易来保证他在校内的基础无害性，所以便将计就计，同意了这个交易。否则，何谈是“送”给那男孩的生日礼物呢？
——那就和他的父母谈谈。
他回答冠冕，也是回答自己。
回魂石是当初为了最坏的结果准备的。
即使再绝望，那男孩也不可能拒绝父母的亡灵。
无论是威胁还是劝诱，他会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价值。
——不接受也无妨……
他攥紧戒指，漆黑的眼底剥去伪装，显露出猩红的残酷色彩。
——留下一具躯壳就够了。我会亲手把那男孩的亡灵抓回来，制作成只懂得服侍我的行尸走肉。
……不过，当然，没有人会喜欢最坏的结果。
在那之前，他会努力想出别的办法来。

第206章
葬礼结束后,斯内普正要跟着贝拉特里克斯离开，却被哈利拦下。
“……我们需要谈谈。”
救世主心平气和地说。
贝拉特里克斯眉头一拧，正欲发作,却见黑魔王一言不发地站在后面，单手撑伞,甚至没有分过来一个眼神。
她登时咽下闲言，压抑地行礼退开。
斯内普麻木地跟在哈利身后,控制自己一切不该有的好奇心,目不斜视地跟黑魔王走在一起。
鬼知道黑魔王为什么要屈尊纡贵地跟一个卑微的食死徒阶下囚同行,波特小鬼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走在最前面,看上去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哈利注意到你没有魔杖。”
回城堡的路上,黑魔王竟然百无聊赖地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而且似乎讨人嫌到既没人肯为你取一把伞，也没人肯帮你施一个避雨咒。”
汤姆的伞足够大,正好将步行的三人罩在底下。
在这样的组合里,撑伞的竟然是黑魔王。只要想到这点，斯内普就觉得自己随时会被踢出去。
但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就算当场被索命咒击中也无所谓。
所以除了一点点作为食死徒常年积压的本能惶恐,他几乎对即将发生的任何事都感到无动于衷。
然而黑魔王似乎无聊极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停下。
“所以，我们不得不容纳你在这把伞下。如果有任何不满，我希望你可以自觉走出去。毕竟雨也没多大，是不是？”
……是没有多大,那为什么不让前面那小鬼去淋雨？
斯内普动了动眼皮，已经习惯了在黑魔王面前当个只会腹诽的哑巴。
换做食死徒时期，他肯定已经依照话里的意思,主动走出去了。现在什么都无所谓，自然不必自讨苦吃。
他的沉默引起汤姆不出所料的冷哼，哈利因此回过头，给斯内普施了一个避雨咒，然后和他交换位置。
“我来吧。”他无奈地握住伞柄，语气却不乏嘲讽，“劳烦我们的黑魔王大人亲自撑伞了。”
汤姆没有放开手里的伞，而是从他肩后绕过去，把人圈进怀里，强迫他落后半步，把斯内普排除伞下。
“给他撑，确实劳烦不小。”他毫无善意地答，凑到哈利脸侧的时候，又变得轻声缓语，“不过现在……不算劳烦。”
哈利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轻啄了下那线条优美的下颌。
从刚才在灵柩前吊唁的时候开始，汤姆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他一直暗中担心。听到他还能这样温言细语地哄人，到底选择放下了。
转回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前方细雨里的黑袍男巫。哈利轻声叹气：“根据校长的遗书……某种程度上，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汤姆眯起眼睛，他比怀里的男孩更了解前面的男人，看出他的身形僵硬了一瞬，显然在暗中关注身后的谈话。
“哦……原来你这么想。”
他答得模棱两可。哈利便反问：“不是吗？当初你……邓布利多说，我母亲当初的保护魔法，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她本可以活，却选择了牺牲。而众所周知，魔法成立了。所以，说明你……曾经不想杀她……因为斯内普的求情，不是吗？”
这回斯内普明显一震，连汤姆搂着哈利的力道都紧绷了一下。
他们都没想到哈利会主动提起那场谋杀。
汤姆盯着斯内普的眼睛烧出一点危险的红，却放松了手臂的力道。
“……如果你肯这么算，那么真正做出决定的我，才应该是这份恩情的施与者吧？”
说完以后，破天荒地，他那不存在的良心头一次为自己的强词夺理感到不安，垂下头仔细端详哈利的反应。
哈利的神情出乎意料地沉静。
虽然没有答话，却在心里暗想，他默认了。
在那一晚，他真的曾经因为斯内普的求情决定不杀莉莉。
就是这个决定，令莉莉有了使用保护魔法的条件，最终保护他活了下来。
这个细节，似乎从来没有被真正深思过。
邓布利多在遗书里写：「伏地魔身上是否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人性？我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而且一味地认为那不重要。但是从你和他的一系列意外事件里，我意识到，也许这点才是至关重要的。
「当我开始认真思考它，就惊人地发现——
「它其实无处不在。」
他们回到校长办公室。哈利一边请斯内普坐下，一边接过汤姆手里的伞收起来，小声劝说：“只是简单聊聊，你不用陪着我。”
汤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是不用，还是不想？
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给他们泡茶。
或许是路上的敏感话题起了一点作用，等他端着泡好的茶回到办公桌，黑魔王已经收回了警告斯内普的眼神，侧首对他微笑道：“我要去找个人过来，你们先聊。”
然后当着斯内普的面，手指轻抚哈利的伤疤，落下了一个宣示主权的吻。
这才目不斜视地离开。
剩下曾经的师生二人，坐在校长办公桌两侧，各自无言了好一会儿。
“……令人印象深刻。”
最终，斯内普勉强撬动嘴唇，吐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评价。
哈利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只偏头打量他，说道：“虽然我不想这么建议，但你还是稍微尊重一下汤姆比较好。”
斯内普空洞的目光动了一下，转到他身上，没有多少表情，讽刺意味却丝毫不少：“你在劝一个食死徒，一个没有魔杖的阶下囚，尊重一下能对他生杀予夺的黑魔王吗，伟大的救世主？”
“你们说的那种尊重，”哈利不在意地耸耸肩，“食死徒用来取悦黑魔王的那种……技巧，我想你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不太赞同，但必须得说，那对汤姆很有用，可以有效增长他的耐心——这会让你在各种意义上好过一点，尤其当他答应我放你一马的时候。”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发出一声满不在乎的冷笑。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他厌恶地说，“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是最后能为黑魔王和他了不起的情人所奉献的？”
哈利注意到了他对自己称呼的刻意转变，但并不在意——他简直越来越不在意这些虚名，当他甚至可以尚未毕业就担任校长之位时——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斯内普的表情终于生动了一点，变得怪异了。
“你在问什么鬼问题？”
“我是说，汤姆对你的安排——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研究狼毒药剂的改良方案——你有什么想法吗？”
“一个阶下囚也能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吗？”斯内普甚至觉得波特小鬼想要刻意奚落他。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先来。“还是一个背叛过，甚至刺杀过黑魔王的前食死徒。你觉得我会被允许在那个庄园直立行走么？”
“这正是我担心的。”哈利丝毫没有被他的阴阳怪气影响，冷静地分析，“我听汤姆的意思，是要贝拉特里克斯监视你。如果可能，你有没有打算跟她好好相处呢？”
斯内普像是理解不了他的意图，怪异地盯着他不说话。
哈利只好继续道：“你看，我和汤姆吵了一架，就因为怎么处置你的问题。我肯定他短期内不可能再让步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稍微珍惜一下他的微小让步，好好度过这段时间，最好为自己争取一些转机。比如和庄园里的人——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处好关系，用点心研究狼毒药剂的改良方案——哪怕只是口味的改良也好……这样我才能进一步试图说服汤姆不再为难你，不是吗？”
如果不是脸部肌肉常年比较僵硬，斯内普此刻恐怕已经张大了嘴。
这个侃侃而谈的人是谁？救世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简直……简直就像是……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你总不能更进一步地试图挑起他的怒火，像刚才那样。这也是为什么我提议你捡回一点食死徒的技巧。我听说过去你一直很得到汤姆的青眼，既然这么擅长，为何不尝试一下，单纯地改善改善自己的生活呢？”
简直就像是……邓布利多。
每当老校长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应对众人的质疑时，那副面不改色语出惊人的样子，简直和现在的波特一模一样。
“你……究竟想要什么，波特？”
斯内普不可思议地低声喃喃。
“我知道狼人的事，狼毒药剂的改良配方其实早就有了，黑魔王甚至才是真正提出的那个人，不用我也能研制出来。这个安排只是为了安抚贝拉特里克斯，方便禁足我而已。他一定会在某个时刻悄无声息地杀掉我，别做你的救世大梦了，波特。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的想法是现实的吗？”
“等我实现它，它就是现实的了。”
哈利淡淡地说，对上斯内普的绿眼睛如同盛夏的湖底，宁静通达，隔空将他浇透。
“……”
过了好一会儿，哈利都要以为自己的话说得过分了，正想着反思一下的时候，斯内普沙哑地开口了。
“可能我祖上欠你们波特家的……我真是受够了。你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了，波特。非但如此，只要黑魔王还宠爱你一日，你能过得比任何人都好。我也懒得替你|操心失宠怎么办这类破事，说实话，我现在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也不用再给我找什么转机了。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完，你大可以好好跟你的黑魔王过日子去。”
他顿了一下，令哈利产生了对话以来头一次的不好预感。
“告诉我——你原谅了吗，他杀死了莉莉，这件事？”
哈利眼瞳微震，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不是从他设想过的任何一个亲友口中问出来，而是从斯内普这样一个他从未视作亲近之人的口中问出来，反而产生了更大的杀伤力。
他不觉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答案是——
在真正说出口前，他的动摇似乎刺激了斯内普，令他咄咄逼人地追加了一连串本不打算问出口的问题：“你有想过，莉莉会怎么想，她用性命保护下来的儿子，与夺去了她性命的仇人在一起——不管他有没有原谅他——如果她无法接受呢？”
从未有人如此尖锐地将这些问题怼到哈利脸上逼他面对。
正因为斯内普对他毫无感情，才不会像他的朋友们那般瞻前顾后，委婉体贴——就连罗恩也不例外——纵容他一步步将它们推后，再推后。
“尊贵的救世主有没有想过，他是被多少人，耗费多少代价，才保护下来，活到今天，活到他和那些手刃了他的保护者们的罪魁祸首谈情说爱的？”
斯内普的目光浸染上压抑已久的恶毒，或许他是真心这么想，或许他只是单纯憎恨他平静如常的假面。但他已经不想去分辨这些，受够了必须维持一具没有思维的僵死面容，只为了给他最憎恨的人的儿子争取一线生机！
“或许，在他那精彩丰富、出尽风头的得意人生里，有没有一刻意识到，身为一个单方面的受惠者，他是没有资格选择原不原谅的！”
砰地一声响，震得屋内的两人皆是一惊。
办公室的门被魔法暴力轰开，黑魔王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后，冰冷的声音杀意四射。
“你的问题太多了，西弗勒斯&#183;斯内普。”
斯内普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甚至过于习惯想要起身请罪，动了一下膝盖才停住，转开视线，熟练地筑起大脑封闭术。
尽管这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但他不在乎。
随着黑魔王走进办公室，斯内普才意识到，还有一个人跟着。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顿住了。
怎么也没想过，会有眼前这样一幕。
跟在黑魔王身后走进来的，竟然是那个向来性格暴烈、与食死徒势不两立的小天狼星&#183;布莱克。
哈利显然也非常震惊：“小天狼星？你不是答应了呆在格里莫广场……汤姆要找的人是你？”
小天狼星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看向黑魔王，尽管目光阴沉，但竟透出一丝以其为首的意思来，简直令人跌破眼镜。
汤姆显然比哈利还要习惯于被人如此瞩目，甚至是有点理所当然，不紧不慢地绕过办公桌，来到哈利身边，光凭身高便给人以一种压迫感。
他扫视一周，向哈利摊开掌：“手给我。”
哈利的心绪还在震荡中，那一连串尖锐的问题无法轻易从脑中抹消，下意识看了一眼斯内普，然后立即转开了，将手放到汤姆的掌心。
然后毫无预兆地，无名指被套上了一枚丑陋的金戒指。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声质问：“你做了什么，对我的教子？！”
“显而易见。”
斯内普卷起一个嘲讽的唇角，低声回答。
“求婚。”
比起小天狼星的暴跳如雷，哈利反而被闹了个大红脸，又窘迫又害臊，还有因为那串提问而产生的隐隐刺痛。
“肃静。”
汤姆冷冷地给了他们两个僵直咒，一点玩笑和旖旎的意思都没有，不容反抗地镇压了一切干扰。
“这枚戒指是冈特家族的传家宝，上面的宝石是传说中的回魂石。佩戴者想着思念的人轻擦宝石三次，就可以召唤死者的亡魂。”
他讲述的内容仿佛来自幽冥地狱的秘辛，配合黑魔王的威名和气质，简直令人产生一种由心而发的恐惧感。
“你们有多少问题，直接去问本人，只有这一次机会。”
这句话又把哈利的心神唤回来了，他慢慢意识到汤姆的意思，手心全是紧张的汗。
汤姆松开他的手，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你可以召唤他们了，哈利……你的父母。”

第207章
戒指好像发烫一样禁锢着哈利的指根,让他难以转移注意力。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准确地说，是他手上的戒指，上面通体漆黑的回魂石。
紧张的不只是哈利,意识到即将见到莉莉的斯内普，和即将见到詹姆的小天狼星,无一不比哈利更神经紧绷。
他们甚至无视了彼此的存在、暂停了思考刚刚黑魔王做出的疑似求婚举动，目光死死钉在镶嵌于戒指的黑色回魂石上。
唯独这个场面的缔造者,汤姆本人神色如常。他甚至略带闲适地轻靠上柜门,善解人意地提醒哈利：“需要我回避吗？”
这下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无论暗含的是爱意还是恨意，都不约而同地透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疑惑——
究竟是为什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说话的人是他？
不过这种疑惑也就维持了不到半秒,在汤姆微挑起眉,目含风暴地瞥向办公桌前的多余二人组时，便烟消云散。
别的不说,这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人,字典里至少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厚脸皮。
“我想你在比较好。”哈利低声说，把汤姆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自己却低着头,轻抚金色的戒身,“但是……让我来说，好吗？”
言外之意，希望他不要开口，安静当个工具人。
闻言,小天狼星立马充满防备地看向黑魔王，好像他会因此发难一样。
就连斯内普也觉得救世主可能要吃点苦头。
毕竟黑魔王的态度从来都不像是会老实放任事态发展的样子。
但是汤姆只是目光穿透地看着哈利，轻柔地回答：“可以。”
如果不是深刻领教过他的狠戾脾性,斯内普和小天狼星都要以为这口吻是哪个没脾气的烂好人了。
哈利终于转头，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小天狼星看着刺眼，也只悻悻地移开了目光。
桌边凭空起了轻微的风，有衣料摩挲的动静。
哈利的心提到嗓子眼，这是除了厄里斯魔镜以外，他第一次见到可以互动的父母。
他们看起来如此年轻，既不像死去的幽灵，也不像活生生的人，反而像是汤姆的魂器灵体，真实又生动，仿佛下一刻就能触碰到。
哈利忍不住伸出手，却什么都没碰到。
莉莉半透明的手握住了他的，哈利便不动了。
“哈利。”
莉莉的声音充满怜爱地呼唤他。
詹姆站在她旁边，轻搂着妻子的肩膀。
“妈妈……”
哈利的声音沙哑得哽住了。
他用尽全力地望着母亲充满怜惜的面容，她有着和他一样的绿色眼睛，长长的红色秀发，神情慈爱而温柔，和他在厄里斯魔镜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却更加生动，更加亲近。
他预先设想的诸多话语都淹没在喉底，一时无法倾吐。
“哈利，你很棒。”莉莉像是知道他想说的话，温柔地安抚道，“妈妈为你高兴。”
“没错，儿子，爸爸为你骄傲！”
詹姆充满力量的声音抢夺了哈利的注意。他穿着死去时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和哈利如出一辙，眼镜歪歪的戴着，眼神自在又明亮。
“看看这里，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哈利感到一阵羞赧，他始终觉得校长的位置自己受之有愧。
“这是……意外。”他喃喃地说，想要带过这个话题，看向桌前的斯内普和小天狼星，“还有人一直想见你们。”
莉莉和詹姆的笑容收敛了。
哈利这才发现，小天狼星和斯内普都有些茫然。
他怔了一下，意识到什么。
“你们……看不到吗？”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对视一眼，又同时厌恶地转开，目光阴沉地点了点头。
小天狼星的目光额外转向了黑魔王，似乎在指责他的欺诈。
汤姆无视了他。
“我们是你的一部分，哈利。”
詹姆解释道，明亮的目光沉稳又温和。
“别人都看不到。”
哈利下意识地想看一下汤姆，但克制住了。
“那……你们是我幻想出来的吗？”
“我们与你的思念有关。”莉莉轻柔的话语令哈利眼中重燃希望，“但不是你的幻想。”
哈利心中一下子火热起来，砰砰地跳动着，忽然能问出任何问题了。
“那你们生气吗？我和……伏地魔……我向他屈服这件事。”
除了詹姆和莉莉，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微微被这句话震动了。
莉莉轻抚他的脸颊，不答反问：“为什么说是屈服？”
哈利没有看任何人，只看着莉莉和詹姆衣角。
“我憎恨他。这份憎恨从来不曾消减，可是……越来越无力了。”哈利低声惨笑，不在乎在场还有谁能听到这份脆弱的剖白，“反而是不应该的……感情，越来越强盛。再用什么正义或希望的理由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说服不了自己。我感到、感到自己……就是屈服了。”
“屈服于……就算恨他，就算……我好像没办法……我好爱他。”
他的声音透着破碎的凄然，语句都难以成形，却满是爱恨交织的浓情。
他不敢抬头看父母的表情，只无望地等待着审判。
“哈利，看看我们，好吗？”
莉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哈利才发现她已经松开了手，穿过他伸得有些僵直的手臂，将他搂在怀里。
“没有人会怪你，哈利。我们也不会生气。”她说，“迟早会有这一天，你长大了，拥有自己的人生和偏好，喜欢上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度过属于你们的未来。我和詹姆永远只会在身后祝福你们，哈利。”
“莉莉说的没错。”詹姆也在另一侧轻抚哈利的头顶，“只是这个人稍微特殊了一点，我们会感到头疼，会担心你受伤。但不会责怪你爱上了他。”
哈利的绿色眼睛里起了雾，但自责和羞愧从未远离他。
“我知道……你们都这么好……就算我做了这样的事……也不忍心责怪我……”他喃喃道，“对不起。我应该对你们说的，对不起。我甚至感激他为我找到这个机会……向你们说，对不起。”
莉莉和詹姆对视一眼，疼惜又无奈，只能轻声叹息：“我们原谅你，哈利。”
这样反而令哈利好受了许多。
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注意到莉莉的目光落到了身后汤姆的位置。
“我只是不放心，哈利。我们能和他聊聊吗？”
深吸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保持了长久沉默的汤姆。
“汤姆……我妈妈想和你说话。”哈利硬着头皮说，“我来替你们转述吧。”
黑魔王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破天荒地安静得仿佛一尊雕像。
闻言，他从阴影里微微倾斜身形，精致的五官涂上了一半明亮的落日余晖，目光深邃地注视哈利。
“你说什么？”
哈利心里微微一颤：“……我妈妈想和你说话。”
“不是这句。”汤姆靠近了一点，语气变轻了，“前面的。”
哈利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对不起……？”
“再前面。”
他的声音更加轻柔了，仿佛循循善诱的导师，牵引着哈利的思维回到那个想要的节点。
于是不只是哈利，就连旁观的小天狼星和斯内普都随之回忆到了——
那句本身也足够印象深刻的告白。
“我……”哈利卡住了，原本破碎的神情一点点变得窘迫，血液从脖子根上涌到耳尖。
刚才对父母脱口而出的话，此刻对本人却难以再次复述。
“说出来，哈利……”
汤姆却仿佛有无限的耐心，转过哈利的座椅，慢慢俯身靠近他。
“本来就应该对我说，不是吗？”
“我……”
哈利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塞到椅子底下，但汤姆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仿佛将他更加炙烤起来。
小天狼星的椅子发出嘎吱的声音，他已经忍耐不住地起身，想要帮教子打破困境，却突然中了一道货真价实的缄默咒。
同时，那张背对他们的办公椅，传来了他教子难掩羞怯的声音。
“……我好爱你。”
哈利突然就明白了那个圣诞前夜，汤姆在病床前强迫自己对他告白时的感受。
即使是真情实感，在这种情况下被迫说出口，也实在令人头皮发麻，尤其他明知汤姆很可能并不抱有同样的感情。
所以当汤姆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轻抬他的下巴时，他感同身受地送上了一个纾解不安与愉悦的亲吻。
“……我想我们没必要聊了。”
等到他们分开，莉莉无奈地看着詹姆。
詹姆耸耸肩：“本来就是他们的事，我们决定不了。”
莉莉有些嗔怪他：“不负责任！”
詹姆好脾气地搂她笑：“我们当年不也是嘛……”
“以后我和他们有的是机会聊，哈利。”汤姆起身发话，目光精准地落到莉莉身上，令人怀疑他看得到，“不过我叫布莱克来，就是为了让他一次性问个够，以后少败坏别人的好心情。如果你不方便，就由我来传话——没错，我也看得到他们。”
他的目光回到哈利身上，神秘又轻柔。
“通过你的伤疤。”
哈利被他的目光锁住几秒，才缓过神，转过来对教父说：“小天狼星……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父母听得到。”
与此同时，汤姆撤掉了小天狼星身上的缄默咒。
小天狼星仍然站立着，注视自己的教子。
哈利开始感到一种难以逃避的无地自容。
“詹姆，哈利和你多像啊。”小天狼星开口已是熟稔的口吻，尽管看不到也听不到他的故友，“不管世俗的眼光，勇敢地爱人，无畏地燃烧自己……你也在为他骄傲吧。”
詹姆微笑：“是啊，小天狼星……也像你一样热烈。”
这句话如一道火焰般从紫衫木杖尖喷出，闪着红色的荧光文字出现在众人眼前，漂浮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哈利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汤姆所说的转述。
【这种恶心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汤姆用蛇佬腔嘶嘶地嫌恶道。
哈利侧目看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用英语说出来，保持了小天狼星和詹姆难得的旧友重逢氛围。
【谢谢你。】他说。
汤姆不再说话了。
他们的小互动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不亚于打情骂俏带来的冲击感。
小天狼星也体会到了刚才莉莉的感受。
“我想，其实我们的想法不重要。”他叹气道，甚至转而说起了别的，“我很想念你们，詹姆，莉莉。”
詹姆有些动容，下意识抓紧妻子的手。
“我们也是，小天狼星。但是你要好好活着，为我们守护好哈利。”
这句话好像给小天狼星重新注入了生机，他终于亮出了一个带着朝气的笑容。
“放心吧，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会让哈利被欺负。”他意有所指地说，“不论是谁。”
哈利感到汤姆的目光变得嘲讽，但终究没有说什么，甚至如实地继续转述詹姆的回答。
“我知道，我永远可以相信你，小天狼星。”詹姆说。
“我也要感谢你，小天狼星。你为詹姆和我们一家付出的一切。”莉莉说。
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最后一句话，斯内普的目光彻底冻结了。
他一直在关注着，却从未听进去任何一句话，直到黑魔王标出这句来自莉莉的回答。
一种渴求和逃避同时在他心中挣扎，令他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可不可以……也帮帮他……哪怕只有一句话……
但他没有勇气说出口，也没有立场。
一个阶下囚、背叛者，一个讨人厌的前任教授、父亲的仇人、母亲的绝交故友……凭什么有资格得到与他伤害过的旧友谈话的机会？
他感到自己难以在椅子上安坐，最好就这样沉下去，一直沉到地下去，谁也看不到，谁也记不起，烂死在泥土里，那就是非常好的归宿。
“斯内普。”哈利的声音如晨钟暮鼓般敲醒了他，甚至有些令他惶恐，因为那声音背后仿佛站着莉莉的灵魂——不是仿佛，是真的——“我妈妈有句话想问你。”
他说完，看向汤姆。黑魔王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指挥魔杖快速吐出了莉莉的问题。
“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不知为何，斯内普干枯的眼底被这个简单的问题击溃了，深埋地下的水流仿佛要涌上来。
他嘴唇微微颤抖，深深地看着哈利的绿眼睛。
“我当然……我不配，可是我恳求你，”他声音发抖，几乎像哭泣的前兆，“我恳求你，莉莉……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在场的人很难不为他失态的表现所震动，只除了一个人。
铁石心肠的黑魔王非但无动于衷，反而觉得他看哈利的眼神非常找死。
于是他决定亲口转述莉莉的回答。
“别这样说，西弗勒斯。”汤姆说话的时候，倾身挡住了哈利的眼睛，轻柔的口吻与眼底毫不留情的奚落几乎让人精神错乱，“与伏地魔相比，我们的仇恨又算什么呢？”
他眼底的猩红色残酷地屠戮着斯内普的一切幻想。
“我知道，你也为哈利做了很多。”
斯内普感到自己的所有阴暗遐思都被放在阳光下暴晒绞杀。
明明是在与朝思暮想的旧友对话，但黑魔王的存在感在他想的时候是如此难以忽略。
他几乎想要关闭思想，清空大脑，与世隔绝地防御那种刺穿人心的审视。
但是多年双面间谍的意志力让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平平地移开视线，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暗中稳固下心神，说出了——无论如何，代表着他此刻唯一生存意义的一句话。
“对不起，莉莉。”
莉莉没有说话。
斯内普于是继续：“我不想害死你，我宁愿自己死，也不希望你死……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意义。”
汤姆打断他，然后露出了嫌恶的表情，重新改回文字转述。
“这些话对我意义重大。”莉莉轻声说，“让我知道自己童年的友情没有错付。尽管我们已经决裂，我一直以为，至少我们不希望彼此真的悲惨。”
斯内普垂着眼，点了一下头，好像做错了事的孩童。
“我……不知道怎么弥补……只能帮邓布利多保护你的儿子……尽管他……完全就是波特那个自大狂的翻版。”
哈利还没有什么反应，小天狼星和汤姆都明显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竟不约而同地冷哼了一声。
这个巧合好像更激怒了他们。
一道咒光在空气中绽开。
汤姆挑眉，没想到自己的无声咒被布莱克精准地挡下了。
小天狼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我不会栽第二次同样的跟头。”
他们的小插曲被哈利温和地镇压了。
救世主按住黑魔王的手臂，看了小天狼星一眼。
二人便各自无趣和不甘地移开了目光。
莉莉和詹姆看在眼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詹姆还对儿子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最后，莉莉对斯内普说：“这不是一个条件，只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请求，西弗勒斯……你可以好好活下去，可能的话，替我照顾哈利吗？”
汤姆忽然在此时插了一句，暗含威胁地：“我假设，这个照顾，不是共同生活，照顾起居的那种？”
“当然不是。”莉莉尽量忍着笑，显然黑魔王阴暗的眼神已经无法对她造成任何杀伤力，“只在必要的时候，如果哈利需要，如果西弗勒斯方便。”
汤姆勉强允许了。
斯内普的答案当然是可以。
和救世主最开始的谈话重回脑海，当他重获生志后，忽然意识到，哈利的提议其实非常现实，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解决了纠缠已久的诸多心结，詹姆和莉莉对哈利道别，各自吻了吻他的两颊。
在汤姆轻柔的注视下，这一刻，哈利感到自己从未如此幸福。
他不知道这是否真实，又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可只要望着自己英俊的黑魔王男友，胸口便鼓胀起无限的爱意，足够燃烧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或许一切的情愫只起于某种荒诞不经，但丝毫无碍于它们注定要至死方休。
全文完。

第208章 番外一
邓布利多的讣告如同一个时代的落幕,人们对他生前的诸多诋毁忽然失去了焦点，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回忆起他曾击败过第一代黑魔王，发现了龙血的十二种用途,签署和平条约，将霍格沃茨变成了英国巫师界最安全的地方……
人们忽然意识到,他除了疑似狼子野心以外，也确确实实地,做了许多好事。
至少,邓布利多在位的时候,霍格沃茨从未发生狼人入侵这样死伤惨重的大型动乱。
魔法部一改从前口径，大方赞扬邓布利多治校有方,将狼人动乱归咎于继任校长的资历不足,公然谴责他年轻气盛,肆意妄为，酿成大祸。
然而动乱的亲历者反而有不少哈利的拥趸。
他们目睹了年轻的校长如何于冰山火海之中力挽狂澜,救下数百名学生,又带着重伤的斯莱特林院长凯旋归来，在一片人仰马翻的霍格沃茨礼堂指挥善后,将伤害降到最低。
在魔法部发表弹劾校长的第二天,《魔法日报》就刊登了一名霍格沃茨匿名家长的反驳社论。
其一语中的道：“……然而仗势欺人,逼得新校长不得不仓促举办表演赛，又强插一手导致出现巨大安全漏洞的，却是不停煽风点火的魔法部。”
接着详细描述了表演赛的来龙去脉——原本世界杯预选赛的赛程安排里并不包括表演赛，因为魔法部的威逼,新任校长不得不停下真正预选赛的准备，仓促组织临时安排的大人流活动。
并指明了此次危机爆发的真正原因——魔法部不经筛查，肆意抽发请柬入校,导致参会人员鱼龙混杂，校方难以防备，直接给予了动乱源头的狼人可趁之机。
思路之清晰，言辞之犀利，堪比一场精彩的威森加摩庭审结辩。
哈利看过之后，头一次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对报纸上的一面之词深信不疑。
“究竟是谁写的？”
他在早餐桌上喃喃自语，目光不觉瞥向对面。
汤姆并没有在认真进餐，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目光，立即微微抬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你的人？”哈利被他看得心痒，干脆挑明。
汤姆：“我会那么好心？”
“你确实没什么好心，但有时候会做些有利于你的，”哈利顿了顿，定义道，“好事。”
汤姆被逗乐了，“那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哈利盯着他，慢慢说。
“这会对我很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就是对你的好处。”
说完这句话，哈利后知后觉有点恍惚。
或许，终究，他也学会了汤姆的厚脸皮。
因为他竟没有感到一丝可能自以为是的心虚和羞愧。
或许是因为汤姆默认般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感到这是一个事实。
“有些事，不仅仅是一个命令，就能达成效果的。”
汤姆最终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回应。
他们都很忙，草草解决早餐，哈利便从壁炉回到学校，而汤姆也紧随其后踏入绿色的火焰，不知去往何处播散恐惧。
校长的事务比想象中繁杂得多，因为狼人动乱事件导致的善后工作堆积如山，加上拖欠已久的六年级课业，哈利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应对。
幸好舆论的分庭抗礼使他不再如过去那般被动，连学校的工作也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而顺利了不少。
“庞弗勒夫人，圣芒戈那边需要我们给一份伤亡人员清单做核查。抱歉，我之前没有安排人做记录……现在还能统计出来吗？”
他匆匆赶到医疗翼，想要商量怎么亡羊补牢，却没想到遇到巡逻的科林&#183;克里维，身上挂着叮叮当当的徽章坠饰，仔细一看，不少都是能动的眼球形状，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致对准了过来。
他不由想起二年级被照相机支配的恐惧。但科林只是激动地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手忙脚乱地抓住身上四处乱爬的记录眼球，献宝地捧向他。
“波特教、波特教一直在记录您的一言一行！负责医疗翼区域的是我，您还记得吗？科林&#183;克里维，叫科林就好，您想查什么都可以从我这里找到！”
“啊……谢谢。”哈利下意识想后退，克制住了，转而真诚地说，“你们帮了大忙。”
他一直知道“波特教”的存在，但经历过太多舆论的翻脸洗礼，哈利并不想和心思难测的陌生人群纠缠太深。
没想到他们自行发展壮大，如今已经有些令他避无可避，甚至需要从中借力的地步。
哈利一方面心存感激，另一方面，又如同本能般地，产生了某种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
睡前，忍不住对汤姆聊起这个话题。
“他们不听话？”
汤姆放下信墓碑，随口问道。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什么善意的猜测。
哈利习以为常地纠正：“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有大批的信徒崇拜你，以你的言行为准则，以你的利益为优先，有什么不好呢？”
汤姆闲出来的手开始散漫地勾划他的胸，隔着薄薄的睡衣。时轻时重的触感十分扰乱心智，哈利不得不把它捉住，找回正题。
“没错……就是你说的这样，才不对劲。”
汤姆垂眸看着他按住自己的手，假装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嗯……怎么说？”
哈利蹙起眉头，独自苦思冥想：“这也太像……太像你的食死徒了？”
汤姆的目光划上来，挑起了一丝兴趣。
“波特教，像食死徒？”
简单表达了一种有趣的荒谬。
哈利回了个白眼。
“是说那种感觉。你的食死徒们可是很有些盲目崇拜你的狂热分子。”
汤姆喜欢他这个阴阳怪气的口吻，心情不错地给出了切实的建议。
“别担心，只要稍加管束，这群人会成为很好用的力量。只需要安插一些特殊的人才……”
听到汤姆的提议，哈利有点本能的抵触。
他们的行事理念天差地别，即使彼此磨合已久，也还是相差甚远。
“有道理，但是……”
他暗忖着措辞，却被汤姆直接戳破。
“但是你不喜欢假设他人都是坏种，所以打算什么也不做，期待一个相安无事的奇迹。”
哈利无奈地看他，发现汤姆眼里没有惯常的嘲讽，反而暗含笑意。
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摆脱了他的桎梏，来到更加扰乱心神的位置。
“无妨，哈利，按你喜欢的来。”
汤姆靠近他，无声无息地调暗了卧室的灯光。
“搞砸了……欢迎求助。”
……
说得好像他真的会搞砸一样。
哈利暗含不满地违反了第二天共进早餐的惯例，早早来到霍格沃茨礼堂，打算回味一下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们的手艺。
还没等他走上教工席，就听到那边一片乱糟糟的喧哗声，有人发出尖叫，然后是魔咒爆响的声音。
快走几步，顿时有眼尖的人惊呼：“校长！是校长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皮皮鬼是真的看到了！今天哈利会跟我们一起吃饭！”
人群的焦点顿时转移，眨眼间，哈利周身几米内人满为患，连坐着的教授都没能阻挡热情过度的学生粉丝们翻过教工桌挤到他面前。
“哈利！我们永远支持你！”“哈利，能和我抱一个吗？”“让开，哈利是我们大家的！”“凭什么？我每天早上都提前一个小时在这里排队！”……
混乱的争执声充斥耳边。幸好海格就坐在不远处，混血巨人庞大的身躯替哈利挡住了好几个想要冲到脸上的粉丝。
身形矮小的弗立维教授就惨了，用来垫座位的书堆散落一地，被狂乱的学生踩得粉碎，不得不惊叫着躲进椅子底下的空间里，哆哆嗦嗦地掏出魔杖给椅子施铜墙铁壁咒。
哈利头皮发麻地试图让这群人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狂热的吼叫淹没。
“回到你们自己的座位上！”麦格教授忍无可忍地动用了声音洪亮，响彻穹顶的厉喝震住了整个礼堂。
十几分钟后，礼堂终于恢复了秩序。
原来最初闹事的起源是一群狂热粉丝争抢和哈利搭话的机会。其中有普通学生，也有波特教成员，他们听到皮皮鬼四处传播的哈利回校吃早餐的新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来礼堂蹲守。
因为工作学业繁忙，哈利平时只在校长办公室草草解决午餐，早晚两餐都是壁炉回廷塔酒堡和汤姆共进，公开露面的场合愈发地少。这次早上提前出现，被皮皮鬼撞见，消息像燎原之火一样瞬间传开，让平日难以得见他一次的崇拜者们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校长的席位只有一个，后到者不服先到者占据好位置，但碍于教授在旁，一群人暗潮汹涌地赖在教工桌附近推搡，直到有个男生不小心摔到了哈利的座位上，当即犯了众怒，有人暗中发射恶咒，场面生生在众多教授的眼皮底下失去控制，正是哈利来时撞到的情景。
受害的三年级格兰芬多男生被送去医疗翼，脸上却挂着胜利的笑容。因为哈利不止关心地慰问了他好几句话，还亲手检查他的状况，扶他坐自己的位置休息。
几名波特教成员自告奋勇要送他去医疗翼，就是为了把他从哈利身上扯开。
哈利无限头疼地把人群赶回自己的座位，宣布禁止学生逗留教工桌附近，并重申了礼堂的纪律，半天才能坐下安安生生把饭吃完。
回到办公室，反而比平时开始工作的时间更晚，窗边已经飞了好几只猫头鹰，正轮流不耐烦地啄玻璃，发出叨吱叨吱的声音。
哈利着急忙慌地把它们放进来，有一只过分热情地扑到他脸上，把眼镜都撞歪了。
费劲把它抓下来，才发现是一只陌生的猫头鹰。展开它脚上绑的纸条，哈利看呆了。
里面只有一句话——
「哈利，我有派力斯的消息，如果你安好，我们在老地方见。」
没有署名，纸条背面只画了一轮长了眼睛的弯月。
哈利猜到了是谁。
月亮脸卢平。
好像回到了凤凰社尚在时，那些偷偷摸摸传递的消息，内容也像这般，充满隐晦的暗示。
哈利从来没能参与其中，这还是头一次。
——只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心事重重地提早回到廷塔酒堡，准备找汤姆商量晚餐的菜单，却在走廊上听到巨响，一个人影破门而出，摔在他面前的墙上，痛吟不止。
仔细一看，竟是卡罗兄妹中的兄长，阿米库斯&#183;卡罗。
“求您……”阿米库斯求饶还没停下，“求您原谅，主人……”
和哈利的目光撞上，他明显一呆，像是从未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
但这种呆滞转瞬即逝，他转而抓住哈利的衣袍，乞求而狡猾地说：“校长！看在我作为您如今的下属的份上，救救我……”
哈利拽住自己的衣服，一点点从他手里夺回。
阿米库斯不敢违抗，只得可怜兮兮地跟着往他身边挪动。
哈利沉默地注视他，终究没有完全拽走自己的衣角，就这么握着自己的衣服，半拽着他走回悠悠开合的门后。
汤姆和几名其他食死徒正在里面议事，脸色和气氛一样阴沉。
只有几朵飘飞的火苗兀自跳跃着，仿佛不谙世事的萤虫。
哈利的目光触及它们，微微凝滞。
……竟然是星星火焰。
“这是怎么了？”
哈利问，语声透着一丝抚慰般的轻柔。
食死徒分立在书桌前，闻言纷纷看过来，目光透着惊异和打量。
尽管两人的关系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哈利从不和汤姆一起出现在食死徒的正式场合，至今仍有许多人心存疑问。
能碰到二人私下相处，实属罕见。
更何况是在黑魔王心情不虞的危机时刻，能有个事不关己的重量级人物出来顶火，无异于雪中送炭，在场众人无不欢迎的，自觉为他让出了走向书桌的空间。
哈利察觉到了食死徒们紧张的气氛，以及来自书桌后汤姆的低气压。但这些都没有正被汤姆握在手里的星火机更能令他在意。
似乎因为他的出现太突然，来不及收起来，握在手里，只有修长的手指遮掩，变得欲盖弥彰起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只手干脆放弃遮掩，正大光明地拉开抽屉，把星火机收进去，仿若不值一提的寻常小事。
“小事。”汤姆也是这么说的，虽然在场的食死徒恐怕难以苟同。
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刚刚被恶咒丢出门外的人现在还扒着哈利的衣角不肯松手呢。
汤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目光落到阿米库斯身上，没有任何预兆地，一道咒光击中了那只抓着哈利的手。
阿米库斯惨叫一声，捂着烧红的手疼倒在地，黑魔标记也同时灼烧起来，令他痛苦地蜷缩起来。
“饶了我，饶了我，主人……”
这惩罚没有一句解释，但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别碰不该碰的人。
哈利看不过去地微微蹙眉，咒语便停下来了。
阿米库斯蜷缩在地上喘息，想要求情又不敢。所有食死徒都屏息凝神，觉得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好了。我们日理万机的校长，这么早，被什么风吹回来的？”
汤姆旁若无人地开口，把哈利的注意力捉回来。
迟了一秒，哈利才觉出点不对来。
似乎，汤姆不高兴的原因，或许，跟他也有点关系？
一簇飘飘摇摇的星火从眼角飞过，哈利不着边际地想，所以才翻出星火机来吗？
原本沉重的心情缓和下来，变成无声地叹息。
“早上没吃好，已经饿了。”
他绕到桌后，两条腿已经长到高出桌面，便习惯性地坐上桌沿，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和黑魔王的默许给背后的众人带来何等的震撼。
“今晚你打算什么时候吃饭？”
这个姿势十分方便，汤姆理所当然地搭上哈利的大腿，同时目光瞥向后面的一众食死徒。
“……看情况。”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显然不是真的打算如此。
于是在场的食死徒们立即结束僵直状态，纷纷主动告罪请退。
“魔法部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家妻身体不好，需要我的照料，主人，请容许先走一步。”“我这边也是……”
……
连地上的阿米库斯都被妹妹壮着胆子扶起来，硬着头皮说：“艾沃赫尔特的情况也是这样……请容许明日再向您继续请罪……”
听到派力斯的名字，哈利敏感地站直，感到一丝迟来的罪恶感，阻拦道：“不着急，我在餐厅等你。”
汤姆不乏疑问地抬头看他，由于视角的原因，少了许多惯常的压迫感。哈利扶上他的椅背，俯下身吻了吻他阴沉的脸，顺道拉下他在自己腿上不太&#183;安分的手。
“别总发火了，好好开完会吧。我去找维丽商量你喜欢的菜单。”
汤姆没有回应也没有阻止，全程任他施为，让哈利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痒。
但说完以后，不好意思的反而是他。一旁再度雕塑化的食死徒们犹如实质的目光刺得他坐立不安，绕过桌子便目视前方地飞速离开了。
汤姆不发一言地目送他，没人敢打扰。
书房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落针可闻的氛围里，黑魔王用最云淡风轻的表情吐出了一个最令手下心惊肉跳的词。
“……可爱。”
……
且不提食死徒们如何五雷轰顶灵魂出逃，哈利在餐厅又看了一遍卢平传来的纸条。
比起派力斯的消息，他更关心卢平的情况。
前者是在狼人入侵时趁乱失踪，更像是专门逃离黑魔王的惩罚，是自主行为；而后者则是在那之前就失去了消息，如果不是得知凤凰社成员常常如此躲避追杀，哈利早就没法坐视不管了。
原本他习惯直接找汤姆商量，可随着接管的校长事务增多，他懂得了许多浮在水面之下的人性幽微。
事情涉及食死徒，作为顶头上司的黑魔王不可能不会有自己的盘算。
就算再怎么浓情蜜意，汤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黑魔王。
没有人比哈利更清楚这一点。
这是一次好机会。他想。
必须积攒一些筹码，不能总是在和汤姆的谈判中无计可施。
没等多久，汤姆就来到餐厅，心情不错地和他共进晚餐。
“他们都走了？”哈利暖场般地随意聊道。
汤姆仿若无觉地品尝着新调的酱料，轻“嗯”了一声。
好说话得不可思议。
弄得哈利心里的痒更加难耐。
不得不从那个高挺的鼻梁上转开目光，咬一口蛋卷，嚼了好几下才咽干净。
清了清嗓，再接再厉。
“刚才……卡罗是没做好什么关于派力斯的事吗？”
汤姆抬起眼，哈利便多解释了一句：“我听到了他的姓氏，你们有派力斯的消息了吗？”
“没有。”汤姆抬了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这就是他为什么令人失望。”
“哦……”哈利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要他的消息呢？”
“你又是为什么呢，哈利？”
汤姆轻柔地反问，这回眼里有了笑意，却显得意味深长。
哈利早有准备。
“你知道，现在霍格沃茨很缺教职人员，找一个合格的新教授实在太麻烦了。之前派力斯教魔药课的评价很不错，如果能找他回来帮忙……会方便很多。”
汤姆不予置评地听着，目光渐渐透出探究来。
哈利说完，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蛋卷。
汤姆看着他，也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派力斯知道很多秘密，还敢在我眼皮底下逃走……所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对上哈利的目光，嫣然一笑。
“就这样。”
哈利恨那笑容杀伤力太大，在他失神的瞬间，伤疤热了起来。
大脑顺着灵魂链接被入侵，纷乱的思绪中，关键的念头仅仅一闪而逝，却足以被汤姆的敏锐捕获到。
——可惜，卢平那里的消息可能换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汤姆&#183;里德尔！”
哈利破天荒地拍桌而起，出离愤怒地架起大脑封闭术。
“滚出我的脑子！”
目的达成的汤姆依言退出，一步跨过两人的距离，拽住转身要走的哈利，动作迅猛地擒住双手，反锁在背后按到餐桌上。
哈利吃痛地哼叫一声，便咬住牙不肯示弱，恨恨地骂他阴险，不甘心地使劲挣扎。
“真的成长了，哈利……”汤姆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身体的热度贴着他的后背，“开始算计我了？”
哈利一时没有答话，暗暗唾弃自己本能的心虚。
就是因为讲道德，他才总是轻易落下风。
“什么时候开始的？早餐去霍格沃茨吃，就是因为这个？”
哈利心里一动，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星星火焰，他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置信，“你……”
汤姆没给他理清楚思路的机会，继续逼问：“‘有价值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不如直接请求我，嗯？”
怒火逐渐退出哈利的胸口，目的暴露反而令他冷静下来，目光正对着自己吃到一半的蛋卷，不无幽默地说：“我想把饭吃完。”
“……”
汤姆显然无语了一会儿。
哈利的肚子适时地响了两声，终于得到了汤姆十分勉强的释放。
在他把最后一口蛋卷吞进去的时候，得到了汤姆迟来的揭穿。
“知道吗，哈利，你一般最后才吃自己讨厌的东西。”汤姆显然已经胃口全无，支着下巴看他吃，“比如蛋卷。”
哈利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牛肉和蔬菜，原来这就是他暴露的原因。
输给汤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渐渐平复下来，冷静地想。他应该向他学习。
比如，把劣势转化为优势……
晚上他们在书房学习魔法。餐桌上的一出仿佛已经揭过。
哈利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之间债多不愁。
这些债有的会不时再翻出来，有的会被私下处理掉，有的便成为一根刺，不时地让他们痛一痛。
但他已经学会珍惜难得的快乐，放置那些隐痛，慢慢寻找机会破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