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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清穿大福晋
作者：恋竹小妖
内容简介
 伊尔根觉罗氏的一生就是个悲剧。 嫁人后连生四朵金花，好不容易拼命得了个儿子，福还没享一家子就被陷害，死的惨烈。 上辈子的记忆太过痛苦，重生后伊尔根觉罗氏选择自缢身亡。 星际战将伊青禾就接手了这么一个悲催角色。 出身低微就该被瞧不起？孤儿伊青禾只想呵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斗得宫里一帮女人怀疑人生。她却摇头，这一届宫斗对手太菜，没过足戏瘾。 怀孕后，她丝毫不觉得慌张，该吃吃该喝喝，只大阿哥吐了个天昏地暗，瘦了一圈不止。 生产那日，她更是冷静，外头大阿哥跟杀猪似的惨叫一天一夜！ 福晋生孩子，他差点丢了大半条命 福晋问他：爷，等妾养好身子，再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缓过劲儿来的大阿哥瑟瑟发抖：不不用了，闺女好好养也是一样的。 从此大阿哥沉迷于养闺女，比大福晋还疼丫头。 康熙不知道大阿哥着了什么魔？以往跟太子比文武、比宠爱，如今张口闭口就是家里的闺女。 为了闺女甚至连他交代的差事也不好好干，不是扔给老八，就是丢给老四，逼急了，连死对头太子、老三都能被他拉出来夸赞一番。 康熙：老大是他给太子物色的最好磨刀石，罢工怎么行。 等他见到玉雪可爱的大孙女，脸色微变：大孙女就应该被宠着，都给我往死里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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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昏昏沉沉中醒来，伊青禾只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一样，稍微动一下就浑身冒汗、软弱无力。
身处怪兽横行的星际，哪怕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都能徒手撕裂落单的异兽，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无力感？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闺房。此时的她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桃红色的背面绣着百鸟朝阳图。床边挂着用纱做成的帘子，这种纱她只在史书中见过，具体是什么种类并不清楚。
古色古香？
别说她生活的星际时代早就没有这么古典的东西，就算是有，她现在也不应该在此处。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派往战场，结果因为指挥错估了形势，他们落入敌人的圈套被包围，无奈之下她只能与敌人同归于尽。
伊青禾星际有名的战将，以其卓越的战绩、出色的容貌而闻名。她们的敌人是个残暴的种族，尤其对颜色出众的女子来说，落到它们手里简直生不如死。
若非如此，伊青禾也不会毫不犹豫的自爆。在她看来，哪怕是死无全尸也比落到它们手里强。
只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还活着？全身除了脖子无一处有伤痕？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至少在伊青禾的认知里，星际最有名望的军医都不能。
伸手想要摸摸脖子，低头就发现眼前的手指白皙修长，虎口更是一点老茧也没有。
这可不像她。
作为战将，她从记事起就是训练营、战场、训练营，哪怕身体跟别人不同晒不黑，可虎口、双手的指腹有余训练早就磨的厚厚一层老茧。
再看这双手，让她想起一句古话‘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只有那时候的千金小姐才能把双手保养成这样吧？
这里当真处处透露着古怪。
好在屋子里没人，她倒是能先一步探查环境，以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伊青禾双手撑着床想要做起来，身上传来的无力感让她有些气闷。想她堂堂星际战将，什么时候这么无能过。
“哎呀，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身穿青色衣裙手上端着托盘的少女走了进来。大概是没想到屋里的人会醒，少女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就是紧张的走过去扶着她往床上躺。
不了解形势，又没从少女的身上感觉到危险，伊青禾抓住少女的手顺势躺了下去。少女的手跟她这具身体差不多，都没有茧子，不同的是少女的手要比她的手粗糙些。
结合少女的话，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丫头。
记得之前有人说过古时丫头也是有等级的，这丫头能进的主人的屋，地位应该不低。那她知道的应该不少，也应该是最了解原主的人之一。
“你，”她想说你去哪了。在不了解形势的情况下这句话最不容易让人起疑，若是运气好还能套出一些话来。
只是她嗓子实在太疼，刚说出一个字就冷汗涔涔。
少女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汗，嘴里不停的说道：“小姐您伤了嗓子还是别说话了。”她小心的觑了下伊青禾的神色，见她似乎不如之前的悲怆，这才小声的劝道，“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小姐您别生气，那可是大阿哥，今上的儿子，多少人家都求不来的富贵，皇上把小姐指婚给大阿哥，那说明小姐您合适，是对您品行的认可。”
伊青禾不说话，少女越发大胆起来，“就像那圣旨上写的，说您，您秀外慧中、堪称良配。”小丫头大字不识几个，这话还是听在前院当管事嬷嬷的娘说的。她娘还说她是小姐的贴身丫头，日后跟着小姐出嫁，有福气。
转身给伊青禾倒了杯温水，小心的伺候她喝下去，少女紧接着说道：“堂小姐自小就嫉妒您，您又何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伊青禾依旧不动声色，脑子则快速运转，短时间内被她拼凑个故事大概来。
她确实是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魂魄穿越了时空来到‘古时候’的一个官家小姐身上。小姐脖子上的伤应该是用绳子勒的，确切点说应该是小姐不满意皇帝赐婚的对象，被个什么‘堂小姐’一刺激，就想不开上了吊。
包办婚姻都废除数千年了，她穿越的这个时空还流行皇帝赐婚，也确实够‘古’的。
别看伊青禾是战将就以为她耿直不会转弯给人下套子，实际上她还是个擅长演戏的戏精。其演技甚至比她的异能都要出色。
只见伊青禾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头顶的纱帐，缓缓地说着：“嫉妒吗？”
喝了些水润喉，喉咙总算没那么疼，能让她多说两个字。
丫头像是生怕伊青禾不相信似的用力点头，“当然啊，就算入了太子东宫又怎样，一个庶福晋而已。不说太子已经早就有了侧福晋，如今又指了嫡福晋，以堂小姐那点手段根本不够看。”
太子妃出身名门、瓜尔佳氏有多少厉害的人物能没有手段？就说毓庆宫的李佳侧福晋、阿玛可是轻车都尉，是有爵位的人家。堂小姐的阿玛是什么，不过一个五品官，还是虚职。伊尔根觉罗氏是大族不假，但堂小姐是庶出的庶出，他们这一支也并不显赫，就自家老爷独得圣上看中，如今添为兵部尚书。
府里的人都知道当年老太爷糊涂偏心眼，老爷跟那位关系可不好，如今都是那位死扒着老爷不放。若真有个什么事儿定不会给堂小姐出头。
原来如此。
她也是读过史书的，知道古代人比较重视嫡庶，某些朝代庶出混的甚至连嫡出身边得力丫头都不如。这具身体的主人说不定就是这样，太子啊，那不就是储君。庶福晋，应该就是小妾吧？
到时候太子登基，小妾就不是普通的小妾了，就算她是王妃也要给人家弯腰行礼。‘心高气傲’的原主脑子一糊涂寻了短见，也不稀奇。
她伊青禾不是原主，人生也只有那一次迫不得已，不过就算是那样她也是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尽管还没弄明白自身的处境，她打算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想罢，她对着侍女说道：“我饿了。”没有原主的记忆，为了不露馅她只能尽量少说话。好在她如今伤的是嗓子，少说话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这回侍女是真的高兴了，“小姐想开了就好。您如今伤了嗓子，很多东西不能吃，奴婢让厨房炖了些粥。”
粥？
又是一个在历史课上学到的东西。
星际人基本上都是靠营养液生活，能喝的粥大部分也都是合成的，像这种熬制出来的也只有最顶尖的家族才有机会喝到。
可惜她伊青禾是个孤儿，没这个福气。
在侍女的帮助下坐起来，伊青禾轻启朱唇喝了一口米粥。顿时一股清香在口腔中散开，香味直达脑海，让她整个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难怪某些人平日里省吃俭用就为了能吃上一口原始的事物呢，这味道当真好喝。
第一次喝粥，伊青禾没控制住喝了一整碗。就在她懊悔自己‘崩了人设’的时候，侍女笑道：“小姐就应该这样，不过您已经昏迷两天了，第一次也不能用太多。奴婢让人在厨房给您温着，您先休息，等睡醒了在用也不迟。”
伊青禾心里松了口气，原身两天没吃东西了？难怪她使不上力气呢。
喝过粥又吃了药，大概是任务完成，侍女这才端着东西离开房间。
侍女走了之后伊青禾并没有如她想象的去休息，而是先闭上眼睛打算修炼试试。
星际自有一套修炼方法，它能快速的修复身体创伤。像现在这样身处陌生的时代又没有能力自保，是伊青禾最不能接受的，她最相信的始终都是自己。
别以为古人就傻，万一她演技不成功没能骗得过他们，被拆穿了身份，她也要有能力逃跑不是？
只是这套修炼方法也有一定的限制，也不知道她现在这具身体怎么样，能不能修炼。
就在这时，伊青禾的大脑里出现一个人影，若她看过这具身体、就会发现这个人影跟她现在的身体一模一样，就是跟她本人也有七分相似。
“你是谁？”星际人都知道大脑的重要性，被别人入侵大脑她还没有察觉，伊青禾顿时充满了警惕。
那人看着伊青禾有些心虚，到底是自己的不对，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就是你啊，不对，应该说我是伊尔根觉罗氏，你现在这具身体原来的灵魂。”
伊尔根觉罗氏？这具身体的灵魂？
“这么说你没死？既然这样我把身体还给你。”伊青禾不想死，但她更做不来霸占别人身体的事情。若这人的灵魂不在，霸占也就霸占了，关键是人家的灵魂分明还在。
谁知伊尔根觉罗氏听到这话急切的摇头，“别，是我不想要这具身体了。”她本来就存了死志，谁知忽然发现有个灵魂坠落，她下意识的就给扯进来。
扯进来之后她又有些后悔，就自己现在这处境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想来想去到底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伊尔根觉罗氏或者应该说大福晋，她其实是重生人士。
上辈子她被指婚给大阿哥也曾欢喜过、期盼过，只是随着皇阿哥们大婚，皇子福晋里她的身份最低、又一连生了四个女儿而变得战战兢兢。
大阿哥又不是‘老实’的，他一心比过太子，想要得到皇上的认可，可惜选错了路，被有心人利用陷害。
为自证清白，大阿哥选择了自刎。可惜康熙完全没感觉到儿子的心，他坚定的认为大阿哥是威胁他，于是为了泄愤，把她这位嫡福晋挫骨扬灰，就连他们的女儿最后也被和亲了。
大清的公主、宗室格格和亲蒙古不稀奇，只可恨康熙心太狠，她女儿和亲的地方不是环境恶劣就是人品残暴之人，一个个都不得善终。老三甚至刚嫁过去还没一年就没了，她才十九啊。
只要想到前世，伊尔根觉罗氏就恨意冲天。

第2章 交谈
随着四个女儿的惨死，她的魂魄也紧跟着消失，原以为以为会魂归地府，哪里知道又回到选秀那一年。伊尔根觉罗氏瑟瑟发抖，她知道自己蠢笨，就算是重生也未必玩得过那些人，但若要让她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人生，对她又是何其残忍。
于是，她尝试着改变。她重生在三月，天气不冷不热，先是借口晚上冷捂了好几天的棉被、紧接着晚上又把棉被掀开挨冻，最后她成功把自己弄生病，只能免去这次的选秀。
她想着若能成功脱离大阿哥，自己就放下前世，好好地生活，也不去报复谁。
可惜造化弄人，她没参加上次的选秀，结果大阿哥也没选大福晋。兜兜转转，康熙还是把她赐婚给了大阿哥。
说完这些她苦笑一声，“我是不是很蠢？”
“是有够蠢的，你说你死后没直接投胎，那么多年你就没查出来当初是谁陷害的你？”鬼魂不能参与人间事她能理解，但是按照她的说法自己至少待了五六年吧？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个蛛丝马迹，不是蠢是什么？
换做是她就算当时做不了什么，重生后也要提现弄死对方给上辈子的自己出气。像伊尔根觉罗氏这样一味逃避的，她真看不上。
“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吗？”伊尔根觉罗氏好奇的问道。
伊青禾摇头，有什么糟糕的，在糟糕能比星际恶劣，更何况既然是重生，就算不知道凶手，总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吧，到时候防备着也就是了。
在她看来大阿哥一家惨死是因为在府里发现了龙袍，只要没有龙袍，皇帝还能无中生有杀子？必死之局不就解决了？
剩下的，慢慢算计呗。
伊尔根觉罗氏的心情好了不少，她试探着问道：“所以，你也不怪我把你弄到这糟糕的局面里？”上吊自尽也是一时糊涂，她心里清楚若自己真的死了，阿玛、额娘会被她连累成什么样。
若这位姑娘不介意，是不是就能代替她活下去。伊尔根觉罗家也就不会出事儿？
“这身体你真的不要了？”伊青禾诧异非常，必死的局面都给她说开了，到时候照着做就行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还不想要回来。
活着不好吗？
能重生一次就是优待，谁知道走了之后面对的是什么，万一是灰飞烟灭呢？
哪知伊尔根觉罗氏摇头，“大阿哥一心生嫡子，他总觉得皇上不喜欢他是因为他不是嫡出。我连着生了四个女儿，虽然大阿哥对女儿也是疼爱，可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对的压力有多大。”
说什么自己愚蠢斗不过别人都不过是借口，她最大的执念还是因为生了四个女儿。那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太令人窒息。
伊青禾冷笑，这样愚蠢的男人也活该不招皇上待见。要她说，皇上不待见他的根本原因是他占了长这个字。
书上可是说过，古时人最喜欢的就是‘立嫡立长’，他占了个长字，可不就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没有夺嫡的苗头还好，若有一丁点苗头，肯定会是第一个被弄死的。
“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就放心了。真的很对不起让你面对这样的局面。”
伊青禾不在意的摇头，生子？等她把前世的异能找回来有那个什么大阿哥受的，到时候她一定要让对方好好尝尝生子的滋味。至于那些算计，她更不在意了。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她解释道，“虽然你不在意这具身体，但说到底还是我占了便宜。我总要为你做点什么，就当是跟你做交换。”
伊青禾向来如此，从不占别人便宜，哪怕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无所谓。她觉得古时佛家有句话说的挺对‘万事都有因果’，如今灵魂都出现了，想必这个因果论也存在。她可不想欠下伊尔根觉罗氏什么。
她本想说不用，毕竟‘伊尔根觉罗氏’免除了整个家族的一场灾难。这样看来反而是自己占了便宜。不过伊青禾坚持，她想了想说道：“若有可能，你若能找到凶手就让她尝尝我上辈子的苦楚吧。”
这辈子虽然有些事情改变了，既然她依旧嫁给了大阿哥，说不准未来还会有人陷害他。找出这个人不管是对谁都有好处。
伊青禾点头，“那你的父母呢？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这回换来伊尔根觉罗氏沉默了，阿玛戎马一生，与额娘也算恩爱，他们家本就不是靠女人上位的，恰恰相反，因为自己的出身不高，兄弟们都很拼命的想要给她撑腰。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出能为家族做点什么。
“我明白了。”看她的样子上辈子自家人虽然努力，情况应该不算好。正好自己别的本事没有，说起打仗肯定不会比古人差，星际的炼体之术随便一个人都能学习，到时候找个理由给他们就是了。还有那些有关战术的书籍，她脑子里有一些，星际腕表里面装的更多。
这个腕表是跟她的灵魂绑定的，应该也跟着过来了，一并给他们也无妨。
伊尔根觉罗氏感激的点头，“我看你的穿着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如我把记忆也留给你吧。”没有记忆很容易出差错。大家对巫蛊一类的比较敏感，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当成异类烧死的。
“多谢，那你呢。你走了会去哪儿？”伊青禾向来敏感，这敏锐度救过她不少次，她总觉得这位姑娘若离开身体下场并不会好。
感受到她的担忧，伊尔根觉罗氏笑笑，“谁知道呢。”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接受。
说完这话，她闭上眼睛，只见无数白色的光点从她身上转移到伊青禾的灵魂上。伊青禾知道，那就是伊尔根觉罗氏的记忆，这辈子加上辈子的。
接受记忆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伊青禾怕自己漏掉什么更是格外的小心。等她彻底掌握这些记忆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下来了。
睁看眼就见一妇人神情憔悴的坐在她的床前，根据记忆她知道这是伊尔根觉罗氏的额娘觉禅氏。
觉禅氏见到女儿醒来搂着她就是一通哭泣，“我的儿你怎么那么傻，”
觉禅氏十分自责，她知道那家人脸皮厚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无耻，伊恬看着嘴甜的一个小姑娘，一朝得志居然是这幅嘴脸。
可惜事关皇上指婚她捂着还来不及，不能让人知道，更不可能给女儿报仇，只能把亏咽到肚子里。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
“额娘，”喝过药声音依旧沙哑，原以为很难喊出口的两个字，看到女人哭，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喊了出来。学着伊尔根觉罗氏以前的样子，她轻声说道：“女儿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当然不会了，伊恬是太子庶福晋跟她不一样，伊恬不需要走礼，只是一顶小轿抬入毓庆宫，她可是三礼六聘一样不少坐着大红花轿出嫁。
记忆里伊恬有说过自己是三个月之后入宫，她如今作为新嫁娘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有很多事情要做，两人又直接撕破脸，想要见面确实不容易。
伊青禾有些可惜，她原本还想着给原主收点利息呢，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第3章 家族
觉禅氏心疼女儿遭了罪，见她认错，又怕自己说多了惹的女儿胡思乱想，只叮嘱：“你的事儿额娘一直让人瞒着，”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觉禅氏知道后就封锁了消息，别说外人，府里的下人知道的也就两三个，一个是觉禅氏身边的嬷嬷，一个是伊尔根觉罗氏身边伺候的两个大丫头。她昏迷了两天，都是两个丫头轮流照顾她的，药也是这俩丫头偷偷煎的。
在就是她阿玛、额娘和兄弟了。
科尔坤子嗣并不丰，她上面只有一个兄长额尔赫，一个年仅九岁的弟弟额腾伊。三个孩子放在星际不算少，在这个以‘多子多福’的年代显得有点不够看。
府上人丁虽说不算丰盛但一家人的气氛很好，兄弟姐弟的关系也十分亲密，就算偶尔也磕绊，过个一两天额尔赫与额腾伊都会主动来找伊尔根觉罗氏和好。说句她在蜜罐里长大的也不为过。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伊尔根觉罗氏自尽的行为有些自私了，不过也能理解。就是因为被宠的太过天真，一旦发现自己又回到原地无法改变，想不开也正常。
伊青禾与她不同，她是个孤儿，从小就没体会过亲情，此时被觉禅氏搂在怀里，她有些无措。
“既然你醒了，午后也来露个脸。”女儿昏迷了两天，她们也很着急。前面还能拖着，谁知道隔壁一朝得志开始耀武扬威起来，今天一大早跑来说些有的没的。
她很确定自己的管家能力，女儿的事情绝对不会泄露出去。若是旁人一两句话就打发了，伊恬是未来的太子庶福晋，她可以不给庶福晋面子，但太子的面子必须给。对方一副不见到她女儿不罢休的样子，说女儿上吊的事情跟她没关系，觉禅氏可不信。
“不过你放心，她也蹦跶不了多久，日后有她受的。”她说的是事实，伊恬介绍自己从来都是‘我玛法是轻车都尉，大伯是户部尚书’，好似这样她的身份就能高贵一样。
伊尔根觉罗氏是大族，他们这一支原本也显赫过的，先祖穆齐纳噶哈国初来归，曾被封为三等伯并二等云骑尉。按理讲就算是世袭乃降到科尔坤这一辈也该有个爵位，本来也是如此，若是正常的爵位继承科尔坤应该一等骑都尉，爵位是不高只属于四品还不如他那个尚书。
话又说回来，在京城这地界，有爵位和没有完全是两回事，它代表的是荣耀。身上有爵位哪怕官职不高，别人也会恭恭敬敬称呼一声‘大人’。
觉禅氏和科尔坤并不是稀罕这个爵位，只是觉得恶心。
你道她家的爵位是怎么没的？
还不是老爷子偏心，他喜欢的儿子一事无成，就上书用爵位给儿子换了个五品的官职。他心里清楚自己活着还好能压着老大帮衬庶子，自己死了，老大绝对不会管他，如此不如多给点家产在给个官职。
当然他未必不清楚，等他真的这样做了，只会把两家人推的更远。可那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了。
伊恬话说的漂亮，只是觉禅氏从不接招，但凡有个宴会，她从不会主动带着伊恬。只是架不住伊恬脸皮厚，两府住得近，这边有个什么动静他们都能知道，知道她们不待见就偷偷的跟在后面。
两人可以不在乎这个庶弟，但不能让人看了伊尔根觉罗氏一族的笑话，每次觉禅氏都是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还要微笑的介绍，以显示两家关系好。
如此，别提多怄得慌。
伊青禾了然，难怪原身被养成那样的性子，原来这一家人都够包子的。像伊恬这样的人家她见的太多了，人家就是知道你有顾忌这才会没脸没皮。你若是也来个不管不顾试试？
家里的人不给力，那就只能她自己来。午后还要过来是吧？很好
伊青禾给了觉禅氏一个乖巧的笑容，“额娘，你放心女儿不会给咱家丢脸的。”
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觉禅氏又是骄傲又是心酸，都怪她。
擦擦眼睛，她扯出一个微笑，“行了，你好好休息，额娘不打扰你了。”女儿脖子上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她还要去想想办法。
用过膳食又喝过汤药，伊青禾再次以休息为借口把人打发出去。
本来她是打算先修炼的，什么都不如有武力傍身来的有底气，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原身的记忆在整理一遍，还有脖子。
闭上眼睛，果真在脑海里发现了她在星际时用的空间物资包。星际可比现在发达多了，很多东西都有，她的物资包里面更是如此。
从里面翻找出治疗外伤的药水，小心的涂抹在脖子上，想了想她又喝了一支营养剂。这具身体两天没吃东西，喝粥根本不管用，还是先用营养剂填饱肚子再说。
做完这些，她才小心的下床，坐在屋里的铜镜前。镜中的女孩十六七岁，脸色苍白的很。柳叶眉、樱桃口，与伊青禾眉间锋利不同，她更显得柔和温婉。
此时她本就漂亮的颜色，因为这抹苍白更显得楚楚动人，让人恨不得把人护在身后好好保护着。
伊青禾挑眉，镜子里的女孩也跟着做了个同样的动作。
“有趣，当真有趣。”谁能想到人死了居然还能穿越时空呢。
想着过不久还要见人她索性也不去睡了，原身虽不能说是个才女，一手小字写的极好。午后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她，至少她要先把原身的‘技能’复习复习。
好在她之前也握过毛笔，学起她的字体来倒是不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小姐，您醒了吗？”
伊青禾耳力惊人，早在她敲门前就把东西收拾妥当，此时她随手整理一下衣衫，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喊道：“进来吧。”
来的依旧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小丫头，此时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姑娘确实是原身的贴身丫头，是从小伺候她的。丫头是家生子，本名叫什么不记得了，原身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书香，她还有一个大丫头叫墨香。
书香手里捧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装，脸上有些忧心忡忡。“小姐，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衣裳，您看看合不合适。”
这件旗装是觉禅氏找出来的唯一一件不算厚但是高领的旗头，给此时的伊青禾穿刚刚好能遮盖住她脖子上的淤青。
书香本来是打算伺候伊青禾更衣的，等伊青禾抬头，她惊讶的指着她的脖子，“小姐，你”
伊青禾脖子上青紫色的痕迹已经没有了，只是比周围的皮肤显得白皙一些。
她不好意思的说着：“嗯，刚才多擦了点粉，没想到还真的遮住了。”
顿了一下又用伤感的语气说道：“堂妹如此不依不饶怕是来者不善，我总要做些准备。”
书香立刻笑了起来，“小姐您能这么想就对了。”她家小姐出身比堂小姐好，长相也不次什么，没必要看堂小姐的脸色。
说句不好听的，以往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小姐是尚书家千金，她家小姐的阿玛是五品官呢。想想就来气。
像她们这些贴身的奴才与主子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书香当然希望主子好。
伊青禾的脖子上确实擦了粉，也不担心会穿帮，她在书香的伺候下穿上旗装。
如今她已经搞清楚了，这里是古时候的大清朝，女人们穿的是旗袍，男人则留着长长的辫子。今日也幸亏是在自家，若是出门访客，尤其是入宫请安，都必须要穿花盆底。
花盆底跟旗装一样是清朝的‘特色’，其以木为底，鞋底高5-15厘米，上细下宽、前平后圆，多为十三四岁以上的贵族中青年女子穿着。
这么高的鞋子，又是木头的想想就脚疼。
伊青禾吸了口气，看来日后的任务又多了一项，那就是练习花盆底。
“好了，小姐您瞧。”淡紫色的旗装上面绣着花开并蒂的图案，衬的她更是淡雅出尘。
书香恭维道：“小姐您这长相日后肯定能把大阿哥迷的团团转，”随后她又冷哼一声，“小姐您端庄大气，长相好，不像堂小姐妖妖娆娆，看着就……”
“住嘴，”伊青禾收敛笑容，“祸从口出，你这脾气要好好改改了。她是什么性子你也只，这话传到她耳朵里，你我都要吃挂落。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
她知道小丫头是为了哄她，可这个时代主仆分明。当初原身可是在皇子府，皇阿哥身边的人都会被人收买，这个府里谁知道又有多少别人安插的眼线。
她如今比个常人都不如，自己都谨慎小心，可不愿意被个丫头连累。
书香赶紧跪下，“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
伸手把人扶起来，“咱们自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同样的我也担心你。”
几句话把书香说的眼泪汪汪，“小姐您放心，奴婢日后肯定不会再犯糊涂给您惹麻烦。”
伊青禾亲手给她擦擦眼泪，又整理了下衣衫这才搭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她想到什么又停下来，“你知不知道等会儿都有谁会过来？”
书香摇头，“奴婢不知。”
不知道？伊青禾不觉得意外，她对着书香耳语几句，书香点头离去，没多久又匆匆赶了回来。她走的有些急，还有些气喘，福福身，说道：“主子，都打听清楚了，老爷的同僚还有伊尔根觉罗家的堂老爷、庶老爷们都来了，还有一些姻亲家族。”
“走，先去正院请安。”果真如此，这是不是就是古语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原身的记忆里他阿玛虽官居尚书，同母兄弟一个没有，与那些庶出的也并不是都亲近。
伊青禾心里有了计较，不过还要问过觉禅氏才行。
觉禅氏看到伊青禾很高兴，不等她行礼就把人拉到身边。伊青禾身体僵硬，她还是不能习惯这样与人相处。正好科尔坤也在房间，她顺势从觉禅氏的怀里退出来，对着科尔坤愧疚的说道：“让阿玛担心了。”
科尔坤与觉禅氏不同，他眼睛里也满是疼爱，不过依旧摆着脸，“哼，”
觉禅氏不高兴了，她一拍桌子，“哼什么？还不是你那好侄女干的事儿，我儿什么性子，若不是她说了过分的话，我儿能想不开。”这个老不死的，不去找他侄女算账，居然冲着她死里逃生的女儿冷哼，简直，简直是老糊涂。
别管科尔坤在外面如何威严，实际在府里他就是个妻管严，此时觉禅氏一发威，他就怂了。“夫人别气，我这，我也不是冲着青禾，我是气的伊恬。”
他轻咳一声，对着伊青禾说道，“青禾啊，阿玛也与人说清楚了，咱家跟隔壁不同路，你日后也不用担，她若是在踩到你头上，该怎样就怎样不用客气。”
青禾，也是原身的名字。
科尔坤说这话也不只是因为伊恬。昨日明相前来道贺话里话外也是警告他莫要想着两边下注。能做到尚书，科尔坤不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昨日就跟明相表明了心计，把自己与庶弟葛尔汗也就是伊恬阿玛之间的恩怨说了个清楚。
觉禅氏对着科尔坤满意的笑着，早就该这样了，偏偏死老头子顾忌着什么‘家族荣誉’。葛尔汗一个庶子能代表的什么荣傲，同样都是庶出，他还不如雅图呢。
伊青禾乖巧的点头，随后她看向觉禅氏。“额娘，等下都有谁来。女儿听说前几日来了不少族人，女儿虽然被赐婚，未免别人说咱骄傲，不如把那些婶婶、伯娘们都请来说说话。也顺便打消某些人的念头。”
觉禅氏有些担心，她当然知道女儿的意思，只是……
伊青禾伸手扯了扯衣领，“额娘您看。女儿擦了粉。”
“这，”觉禅氏惊讶的站起来，她想要伸手摸摸伊青禾的脖子，却被伊青禾躲了过去。
开玩笑呢，若是让觉禅氏上手，不就穿帮了。

第4章 设局
她咬咬牙神情纠结，低着头用低落的声音说道：“她常说稚子无辜，两家长辈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在我们身上，说要与我做姐妹。是我蠢，信了她的话。”
猛然抬头她双手紧握，一脸坚定，“以前的事情是我蠢被她利用，以后不会了。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想要踩着咱们上位，女儿绝对不会如她所愿的。额娘，既然她要来，索性咱们把族里的夫人们都请来。”
又是低落的声音说道：“若让她带着人来，谁知道出去又要怎么编排咱们。”
伊青禾虽不是专业的演员，可此时把一个被伤透心却看开了、逐渐变得坚强的姑娘演绎的淋漓尽致。她声音低落，屋子里的人也随着她低落；她一脸坚强，屋子里的人看了心疼的都要碎了，更加恨挑事的伊恬。
觉禅氏恨声说道：“我儿说的没错，她们那一家子从根儿上就是烂的，如今又傍上了太子，更是张狂。对了，额娘还没问你，她跟太子怎么回事？”
按理讲皇上既然把她女儿赐婚给大阿哥，那他们整个家族就都是大阿哥的人，万不可能发生这种，两个女儿分别赐给对头的事情。
别看大阿哥与太子年纪都不大，因为两人的身份问题已经隐隐在别苗头。说白了，她女儿就是这皇权之下的牺牲品。
皇上重视太子，自然要打压大阿哥，所以就给大阿哥聘了自己女儿做嫡福晋。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家，觉得女儿配不上。而是这不合常理。
大户人家娶妻都有讲究，嫡出肯定要高出庶出，长子又有不同，哪怕这个长子是庶出，他的妻子人选也要比其他非嫡出的高。
皇阿哥们选嫡福晋看的并不仅仅是岳家的官位，还有他整个氏族内的佐领，确切的说是看这个福晋身后有多少的权势人脉。
瓜尔佳氏原本是满洲旗，后来入了汉军，她家在正白旗不说佐领，都统、副都统都有好几个。不巧，伊尔根觉罗氏家一个都没有。
可偏偏是这样出身的自家，被皇上赐给了大阿哥。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明白这是皇上在打压大阿哥一脉。
皇上皇阿哥十几个，如今还好说，等到后面皇阿哥都大婚，就她女儿出身最低，很难保证大阿哥心里不会有想法。
她女儿已经如此艰难了，伊恬还给她添堵，觉禅氏只要想起来心肝就疼。
选秀回来女儿神色就不太好，她什么都没问出来，如今见女儿神情还不错，她旧事重提。
伊青禾抿唇，从记忆里翻出前几日的事，缓缓道来：“其实女儿也十分困惑，只知道忽然有一天她被太子亲自送回了储绣宫，太子还让嬷嬷们多照看着。”
储绣宫就是所有待选秀女们住的地方。
伊青禾是从一品大员的女儿，与伊恬并不住一间房。原身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落选，表现并不积极，对这个堂妹更不会多加关注。
她也是后来听同住一屋的人说酸话，才知道伊恬居然跑去了花园子，结果遇见了太子。太子喜好美人，伊恬的长相又比较明艳，被看上也不是难理解的事情。
宫里的嬷嬷都是人精，太子都不用把话说得很明白，就知道什么意思。
皇上对太子出了名的有求必应，不过是一个女人，太子开口他自然不会反对。
“哼，果真跟她娘和祖母一样，都是狐媚子。”科尔坤不好说，觉禅氏没那么多的顾忌。她说就说还狠狠地瞪了科尔坤一眼，瞪的科尔坤只能赔笑。
伊青禾不知道，伊恬的祖母当年笼络了老爷子害的她祖母郁郁而终还不算，后来还把注意打在科尔坤身上。觉禅氏成婚三年只生了一个儿子，她打着关心科尔坤的名义想把娘家侄女塞给他做妾。
别说科尔坤因为自己额娘的事情对妾室厌恶，就算他纳妾，也不会选仇人的侄女。
明给不行，对方居然来阴的。还好科尔坤没上当，将计就计把那女人送到他好弟弟葛尔汗的床上。两个人成就好事，那女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若她还执意把人往科尔坤身边塞，再蠢的人也能明白她的险恶用心。
伊青禾或许不懂，觉禅氏却不意外伊恬会用手段。只不过伊恬比她额娘聪明，居然选了天底下第二有权势的男人。
握着伊青禾的手拍了拍，觉禅氏当即就决定让人给族人们传话，把她们都请过来。
觉禅氏的面子可比隔壁大得多，等伊恬跟在额娘身后过来，尚书府早就热闹起来。
“伯娘安，姐姐安，原以为又跟前几次一样扑个空，没想到姐姐居然出来了，妹妹还以为姐姐要羞到出嫁都不出门子呢。”
明明做了那么恶毒的事情，伊恬就跟没事人一样，张口姐姐，闭口伯娘喊的亲热。
伊青禾羞涩一笑，用力憋红了脸，她小声的说道：“我是比不得妹妹的，皇子大婚就是繁琐麻烦，我自是不敢行差踏错半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哪里能像妹妹这般不用再加备嫁，整日串门子。”
她说的真挚眼神清澈腼腆，一时间众人竟然不能分辨出她是在讽刺伊恬只是个妾、还是真的羡慕。
伊恬一张脸涨得通红，被伊青禾激起来的气不上不下在心里徘徊。
这个蠢货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仔细盯着伊青禾的脸，尤其是在她脖颈间徘徊，那里一片白皙，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应该啊。
前日说了什么话她自己最清楚，按照她对伊青禾的了解，对方回头就应该一根绳子吊死了才对。如今怎么看着不像呢。
伊恬神色变幻，她忽然上前拉住伊青禾额手，“姐姐，妹妹就知道咱们缘分不是旁人能比的。谁人能跟你我一样，一辈子的姐妹加妯娌。瞧瞧姐姐头上这个发簪都跟妹妹的像极了。”
伊青禾头上有根淡紫色的发簪，伊恬的头上也有一根紫色的簪子，不过她的颜色比较深。把这种明明款式不同、颜色也不是很相同的簪子说成一样，伊青禾也佩服她的脑子。
她不只是说，还伸出手准备去拿。
没忽略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恶意，结合她从原身那里弄来的记忆，伊青禾怎么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慌张的往后退，左边的肩膀故意送到她手上，刺啦一下身上的衣服被勾开，脖子和半边肩膀露了出来。
“啊，”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衫，伊青禾的脸上带着哭腔，“我自问没有得罪过妹妹，为何，妹妹为何要如此羞辱与我。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她就想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大家在大家的眼睛里就是伊恬故意找话题去扒人家的衣服。虽说后院都是女人，可这样实在太过，也难怪人家会想不开。
“当真放肆，你一个太子庶福晋妄图与嫡福晋称妯娌在先，如今居然大胆到当众扒人衣裳，谁给你的胆子？葛尔汗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齐什布的夫人怒喝。
齐什布乃当朝内阁学士、礼部侍郎，他的夫人万分注重礼仪。伊恬干的这事儿在她眼里简直不能忍受，她知道葛尔汗一家与这边有龌龊，平日里宴会见两家尚可，从未当众闹出不愉快来。心里想着葛尔汗还没糊涂到家。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还没糊涂到家，是人家科尔坤一家子一直在隐忍。当着她们的面都敢去扒未来大福晋的衣裳，背地里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还有那出口的狂言，‘妯娌’这话也是她一个庶福晋能说的，她这是看不起大阿哥还是野心勃勃看不上太子福晋？
越想越生气，齐什布夫人对葛尔汗夫人说道：“我知她不是你亲生，可基本的礼仪你都不上心吗？她这话传出去你们府上能好，哥儿能好？”
齐什布夫人三连问，问的葛尔汗夫人眼泪掉下来，到了这时候她也不怕丢人，拿帕子擦擦眼，“我们府上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我不管别人还把我当成眼中钉呢，人家可是我们老爷心上人表妹生的娇娇女，我这个黄脸婆管得着？”
葛尔汗夫人心里也哭，怪她当初不听人劝，又被葛尔汗花言巧语迷了眼，自以为找到了良人。那曾想她娘家出事后，葛尔汗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应该是他本就是这种人，如今不过是恢复了本性而已。
青梅竹马的表妹姨娘，她上头还有人家亲姑姑婆婆，若不是怕她死了，孙子要守孝怕耽误前程，这群黑心肝的早就弄死她了。
“你，”齐什布夫人见她哭的伤心也不好在说什么，她摔着衣袖，算了，还是等她回去把这事儿跟当家的说说，让齐什布亲自去找葛尔汗吧。
齐什布为二品，是整个伊尔根觉罗家唯二的高官，他也是天子近臣，深的皇上信任。若是连他都不站在葛尔汗身后，呵呵
就算将来伊恬能把太子哄得团团转，背后没有家世支持，她照样玩不转。
道理，伊青禾懂，伊恬？伊恬似乎并不懂。
她板着脸看向还闹着要撞墙的伊青禾，“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是她陷害我。”还撞墙呢，真想死谁拦得住，她们一拉一扯分明就是演戏。
觉禅氏气的浑身发抖，“陷害你？你算什么东西，我女儿用得着这样陷害你？”觉禅氏自小受到的教育是不跟小辈多计较，有失分寸。如今她若不是被拽着，早就上去给伊恬几巴掌了。
她红着眼眶，对齐什布夫人等歉意的笑笑：“本来今日是想跟各位话家常，如今实在是抱歉。我们两家的恩怨大家都清楚，以往为了咱们伊尔根觉罗的荣耀，我们老爷是打破牙齿和血吞，心里恨得要命也不跟他们计较。”
恶狠狠的瞪着葛尔汗夫人等人，她咬牙说道：“可是今日你们也看到了，这口气我若是咽下去，还配做人额娘吗？若是大阿哥知道了，又会怎样看待我的青禾？”
两个人被指婚，发生的事情已经不能单独说是小姑娘的玩笑，一个搞不好还真有可能让人钻空子。
齐什布夫人神情严肃，“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伊恬到底已经被指婚了，就像你说的，太子的面子必须给。这件事闹大了对大阿哥也不好。”
觉禅氏点头，“伊恬我不会动，但总要有人为此付出点代价。”母代女受过不过分吧？
齐什布夫人也知道今日的事儿必须让觉禅氏出气，人家姑娘也真是冤枉，还有大阿哥，这些都要考虑。
觉禅氏要去找隔壁晦气，其他人也不好多待都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没人，伊青禾才停下哭喊，她抬手擦擦脸，没想到这具身体泪腺如此发达，她想哭眼泪就能出来。
“小姐您？”书香震惊的看着伊青禾，伊青禾前后反差太大，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你以为我真的想寻死？我有这么傻？”刚才哭喊的用力，此时嗓音也就有些沙哑。“你让人悄悄把阿玛喊回来，那家人不要脸的很，可别让额娘吃亏。”
既然占据了原身的身体，那她的父母就是自己的父母，星际的人都知道伊青禾护犊子，她手底下的人若是谁被欺负了，她能打到人家老家去。
如今她不适合出面，只能把科尔坤叫来撑场子。
就算对方那个‘老夫人’出面又如何，她可是逼死了科尔坤的亲额娘，科尔坤不给她面子谁都不能说什么。
至于闹大，伊青禾巴不得闹大呢？
不过这件事最终也没能如她的意闹大，葛尔汗在女色上糊涂人也没本事，却不傻。知道是自己女儿理亏，任由觉禅氏夹枪带棒的骂，就是不还嘴。甚至他额娘想要闹腾都被他给压了回去。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科尔坤对着葛尔汗冷冷的说道。从小到大两个人的关系就不好，葛尔汗更是很少叫他大哥，每次这样称呼都是他理亏想要占便宜的时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我女儿受了委屈，你家想这样过去，绝无可能。”
葛尔汗深吸一口气，“那你想怎样？”叫大哥既然不能得到好处，他索性不叫，开始跟科尔坤谈判。
“五万两银子，我保证这件事不会从我家任何人的嘴里说出去。”
“我呸，科尔坤你做梦，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葛尔汗的额娘听到这话破口大骂。
觉禅氏挡在两人中间，她目光清冷，“这些年你们抢了我们可不止五万两，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在做梦？”当初分家。老爷子偏心，好东西都给了葛尔汗，明明那些东西应该是科尔坤的。里面甚至还有科尔坤额娘留下的金银首饰。

第5章 大阿哥
就因为老爷子快断气了，所有人都说让他们忍，别把人给气死了。明明不是他们的错，却让他们忍让，作为既得利益者，葛尔汗更是一声不吭。
其实那个时候只要他一句话就好。
可他没有。
“大哥，你真的还要任由大嫂胡闹？你要想清楚了，我女儿现在可是太子的庶福晋，闹大了，日后可别怪弟弟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哟呵，瞧瞧爷听见了什么？太子的庶福晋好了不起啊，怎么着太子的侧福晋就能无法无天了？来来来，正好也让爷瞧瞧你的本事。”
众人回头就见三个穿着光鲜的少年公子站在大门口，说话的正是三人中站在中间的那位。
只见少年眉目清秀十七八岁模样，他一身浅蓝色蟒袍，袖口和衣领为暗金色，腰间盘着同色的腰带上挂着两块坠子。发现他们看过来，少年收起拍打手心的折扇，改为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转了几个圈。
“奴才科尔坤见过大阿哥。”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康熙朝的大阿哥，伊青禾刚刚被赐婚的夫君胤禔。
说起康熙朝这位大阿哥，众人心中第一反应就是倒霉。
今上早年孩子生得多，胤禔排行第五，只是孩子死的也多，他前面的四个都没立住。等到了胤禔出生时，康熙突发奇想就把人送去大臣家养着，想以此保住这个孩子的命。
只是康熙并不是个长情的，他生母纳喇氏又只是个不甚受宠的庶妃，渐渐地康熙就把他忘了。
还是后来三阿哥都去了上书房，明珠提起此事，康熙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在宫外。
就这样胤禔被接了回来。
刚开始康熙对胤禔还是有些愧疚的，给了不少好东西弥补，时间长了他就觉得也就那么回事。自己当初可是为了他好，再加上胤禔回宫总是跟身为太子的嫡子胤礽别苗头，时间一长那点子愧疚消耗殆尽了。
甚至因为两人总是对着干还有点生气。
胤禔呢，本是满心欢喜的回了宫，结果发现汗阿玛心里自己一点位子也没有，他后面的弟弟对着太子哥哥、哥哥的叫着，态度亲昵，对着他就冷冷淡淡，哪怕嘴里称呼着大哥，眼神中依旧透露着不耐烦。
他自小在大臣家长大，那大臣是把他当祖宗供养长大的，别说态度敷衍，只要他有一个不满意就诚惶诚恐。
前后差距那么大，小胤禔又没人引导，越想越偏激，人就走进了死胡同。
他开始跟兄弟们比较，什么都比，宠爱、学问，甚至身高长相。胤禔读书晚人却不笨，很快就超越了上书房大部分人。
为什么说是大部分呢？因为有一个人文治武功无论哪方面都压他一头。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最厌恶的太子。
三年前他十四，汗阿玛说要给他选个嫡福晋，胤禔高兴的不得了。结果呢，汗阿玛说伊尔根觉罗氏和李佳氏都不错，伊尔根觉罗氏生病没能参加选秀，李佳氏转头被他赐婚给太子做了侧福晋。
大阿哥：……
哪怕这件事只有他与额娘知道，胤禔还是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看，人家宁愿给太子做小也看不上你。你就是比不过太子。
大阿哥很生气。
但那是皇帝是他阿玛，他能怎么办？
大概康熙也知道自己理亏，他甚至许诺下一届给你选个更出色的嫡福晋。
大阿哥，大阿哥信了他的鬼话。
然后这届选秀就被指婚了伊尔根觉罗氏。
倒不是说这位尚书之女拿不出手，从一品大员的女儿又是天子近臣，足够做皇子福晋了。但架不住人他有比较啊。
太子也在这届被赐了婚，嫡福晋是瓜尔佳氏都统伯石文炳的女儿。瓜尔佳氏出身名门，额娘与祖母都是宗女，他们这一支都统就有三四个，更别说副都统和佐领了。伊尔根觉罗氏有什么？
她祖上到也出过伯，不过都是三四代之前的事情了，祖父甚至因为宠妾灭妻被弹劾撸了爵位。
两相比较，一个是天上高高挂着的云，一个就是那脚底的淤泥。
三年前那个李佳氏，人家的阿玛还是个三等轻车都尉呢。轻车都尉，手里头有兵有权。
胤禔气的砸了屋子里的摆设，太欺负人了。
事情已成定局，他能怎么办？
最后还是惠妃托人打听了科尔坤家的情况，发现伊尔根觉罗氏跟大阿哥的经历有些相似。她把这事告诉大阿哥，大阿哥生起了同病相怜之感，无形之中对伊尔根觉罗氏的观感好了很多，甚至是有些期待。
昨日又听纳兰揆叙感慨葛尔汗与科尔坤明明是兄弟，为人处世却相差甚远，葛尔汗脸皮之厚人之无耻，他就有些担心。
圣旨已下，他跟伊尔根觉罗家就是一体的，他觉得自己应该过来走上一遭，让众人看清楚自己的态度。
他得告诉众人，科尔坤一家子是他大阿哥照着的。
现在他看见了什么？？
葛尔汗那个老不死的居然在威胁他未来老丈人。
这怎么能忍？
他不觉得这是葛尔汗给科尔坤难看，葛尔汗没这个胆子，他觉得这是太子故意让葛尔汗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羞辱他。
如此一想，他脸更臭了。
一把拉起科尔坤，他对还跪在地上的葛尔汗视而不见。
科尔坤有些受宠若惊，他拱拱手，“让大阿哥看笑话了。”有心解释几句，又怕大阿哥听了对他女儿有想法，害了女儿幸福。一时间科尔坤不知如何开口。
落后大阿哥几步的纳兰兄弟俩上前，“小子纳兰揆叙，这是我弟弟揆芳见过尚书大人。”
“原来是明中堂家的两位公子，幸会幸会。两位公子出类拔萃果真是人中龙凤。”
纳兰揆叙，明珠的嫡次子，比大阿哥胤禔小两岁，他是胤禔的伴读，两家又是姻亲关系，在大阿哥身边看到他不奇怪。纳兰揆叙今年不过十五岁已经被封为佐领，可谓是前途无量。
纳兰揆芳比亲哥哥要小上几岁，科尔坤对他倒是不熟悉。
除了这两位，明珠还有位嫡长子名叫纳兰性德，他文采斐然堪称一代大家，只可惜天妒容颜英年早逝。
“科大人，方才在门外就听见您愤怒的声音，不知所谓何事？”接收到大阿哥传递过来的讯号，纳兰揆叙问道。
科尔坤下意识的看了大阿哥一眼，随后叹息，他刚想说什么，伊恬忽然开口：“大伯，不过是无心之过，为何大伯咄咄逼人。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还请大伯看在一脉相承的份上宽容侄女几日功夫，也好让我们去凑上一凑。”
伊恬决口不提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用忧愁、失望的目光看着科尔坤。这还不算，末了她又说了句，“我知大伯看不上我阿玛庶出，可你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一句话让科尔坤变了脸。纳兰揆芳轻笑出声，他用手臂捅了捅大阿哥，毫不避讳当事人还在，轻易戳穿了她的意图。“你这老丈人的侄女有意思啊，这是给你老丈人上眼药呢？”
很多人都知道大阿哥最在意的是他庶出的身份，这女人故意当着大阿哥的面说科尔坤厌恶庶出，不是上眼药是什么？这是巴不得两家闹掰了吧。
啧啧啧，他昨日还听额娘说呢，这女的之前总是曾尚书府的帖子参加宴会，如今攀上高枝就不认人，当真是白眼狼啊。
不不不，说她是白眼狼都侮辱人家白眼狼。
伊恬的脸色一变，她快速的调整过来，只还是让看着她的大阿哥看到了。
大阿哥冷哼，“怎么你也觉得本阿哥是个蠢货，分不清谁好谁坏，能任人摆布？”说道蠢货俩字，胤禔咬牙切齿。他刚回宫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出了不少差错，太子没少嘲讽说他蠢。
这个女人能被太子看上还真是蛇鼠一窝，一个德行。
觉禅氏抬起头，“大阿哥容禀，奴才觉禅氏。本来这件事我们是不打算往外说的，可有些人你为她着想，她反而倒打一耙。奴才的女儿也是人，凭什么要被别人踩在脚下。”
“圣上赐婚是奴才等没想到的，大阿哥天资绝色、清秀贵气，奴才从不敢妄想，小女更是如此。结果晚上伊恬就去跟小女说了些不好的话，小女心中难过，这几人就躲在闺中未曾外出。”
“伊恬却不依不饶，今日更是带着一帮子人去到奴才家里，她，她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扯小女的衣裳。”
除了伊青禾上吊，其他事情觉禅氏一字不落的全部说了出来。
本来他们闹哄哄的，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大阿哥一来更是有远处的跑来看热闹。如今觉禅氏这话无异于把伊恬扒光了扔在大街上，她往日努力维护的形象轰然崩塌。
周围人指指点点，尽管他们因为伊恬的身份不敢说太大声，那目光也够她难受的。
伊恬涨红着脸愤怒的抬头看向觉禅氏，“你怎么不说你女儿不满赐婚上吊自杀？”伊恬早就买通了伊青禾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头，若不是知道伊青禾上吊了，她又怎么会去扯她的脖子。
哇，这个信息可比之前那个还要劲爆，皇帝赐婚居然敢上吊。别说纳兰家兄弟就是大阿哥都紧绷着唇。
“妹妹，我自认对你不薄，为何你总是一再污蔑我？”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的伊青禾就这样出现在众人身后。
伊青禾在家久等不见阿玛、额娘回来，担心他们吃亏，不顾阻力执意出来。她来的也是巧，刚好听见伊恬这话。
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这件事是不能传出去的，先不说科尔坤一家会如何，就是她自己也会被上位者处死。
看到她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伊青禾走过去面向群众，“各位乡亲、街坊，能被圣上看中是我们尚书府的荣幸。可现在居然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散播谣言。我伊青禾死不足惜，但我不能让养育我十几年的阿玛、额娘背上这不忠不义的罪名。”
“现在我站在这里，愿意接受你们的检查，看看我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上吊自杀。只希望你们检查过后，能还我们尚书府一个公道。”
伊青禾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她睫毛微微颤抖，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一脸坚定的站着。
大阿哥心里很不是滋味，伊青禾的样子让他想到曾经的自己。他怒喝一声：“够了，”冷脸看着葛尔汗，他语气冰冷，“葛大人，跟本阿哥入宫一趟吧。”
他未来的嫡福晋被太子庶福晋的娘家人逼迫成这样，他若不给出气，日后谁见了不骂他一句缩头乌龟，还有谁愿意跟在他背后干出一番大事业。
葛尔汗瘫倒在地上，“大阿哥饶命，奴才愿意赔偿，五万两银子是吧，奴才马上就赔偿。”说着他还爬过来去抓胤禔的腿脚。
胤禔一脚踹过去，“滚，”他福晋的名誉就只值五万两？
之前他不明白，现在知道了。五万两是补偿，补偿他福晋被污蔑。呵，别说那是他胤禔未来的福晋，就说对方只是个普通的千金小姐。要人命的话也不是区区五万两银子就能补偿的。
纳兰揆芳给了葛尔汗一个白眼，“这话说的，要不然我把你全家都杀了，事后给你烧五万两纸钱，你看行不行？”刚才伊小姐扬起了脖子，他哥不好意思看，他年纪小没顾忌。纳兰揆芳看得清楚，人家姑娘的脖子也就是白了一些，一点淤青都没有。
张嘴说瞎话到这个地步也是够了。
“这不可能，她院里的丫头明明听见书香尖叫，尚书府还慌乱了好一阵子。”说伊青禾没上吊，伊恬是怎么都不肯相信的。若真没上吊前两日怎么不出来？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掩盖了脖子上的伤痕。
对，就是这样。
伊青禾睁开眼睛，眼眶还有泪珠再闪，她像是被伊恬的话吓到，后退了两步。“我院子里的事情为什么你会知道？难道、难道你……”她身体摇摇欲坠，似乎承受的打击太大一时间不能接受。
纳兰揆叙绷着脸，往一品大员家安插眼线，葛尔汗一家还真是胆大。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不过科尔坤也够无能的，被人安插了人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科尔坤笑了起来，他语气悲凉，“你果然往我府里安插了人。”深吸口气，他对着大阿哥解释，“奴才早前就觉得府里不太对劲，为何我们有点事情他们很快就能知道。正好府里有了喜事，她又跑去找小女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于是奴才就决定将计就计演了一场戏。”
“没想到还真把人给炸出来了。”被逼到这份上，科尔坤无奈只能临时想出这样的谎言来。大阿哥他不担心，就怕骗不过纳喇家的两位公子。
“走，都跟本阿哥入宫，是非曲直自有汗阿玛定夺。”自认为抓住了太子的痛脚，大阿哥有些兴奋，声音都跟着颤抖。
这是老二的庶福晋，这件事完全可以栽赃给老二，说是他让人干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自己这个大哥。
如此，即为伊尔根觉罗氏出了气，也狠狠的让老二栽个跟头。
哈哈哈，他真是太有才了。
因为高兴，他整个人昂头挺胸迈着八字步，伊青禾在后面看过去就感觉是只螃蟹在横着爬。
她心想怎么感觉大阿哥很高兴的样子，难不成这是个傻子？
再想想原身给的记忆里，似乎大阿哥从没算计赢过别人，倒是其他皇子，谁算计他都是一个准。
只要是坏事，背锅的永远是他。
让她嫁这么个男人，是不是对她伊戏精的惩罚？
郁闷不过片刻，伊青禾又变的斗志昂扬。她伊青禾能从一个孤儿杀出从围，成为大名鼎鼎的星际战将，什么时候怕过。不就是斗呢，男人蠢，她大不了自己上，谁怕谁？

第6章 处治
大阿哥这个人有时候比较轴，他认定的事情十头马都拉不回来，谁劝说都没用。就像现在他认定伊尔根觉罗氏这事有阴谋，是太子让人羞辱他的，那就一定是这样。
出宫之前额娘还说，‘伊尔根觉罗氏这姑娘跟着你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他刚开始很不以为然，如今想来，还是额娘有先见之明啊。
就太子那心性，对付不了他可不就对他福晋下手么。
想到这里，他后退两步来到伊青禾面前，和颜悦色的说道：“你别怕，汗阿玛还是讲道理的，等会儿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话。有我呢。”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伊青禾：……
这大阿哥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他哪知眼睛看见自己害怕了，她明明是兴奋。听说古人的脑子九曲十八弯，聪明的很，能跟这样的人过招她心里高兴。哪像他们星际，大家都奉行的是武力解决。
再说就他这个小身板，以前的自己能打千百个。
心里这么想，眼里却有一丝感动闪过。
大阿哥是她活到现在唯一一个说让她不要怕的人。
羞红着脸，乖巧的点头。
大阿哥心怦怦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白皙粉嫩完全跟他们男人不一样。跟她说话都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就怕一不小心把人吓到。
要说漂亮，伊恬肯定比伊青禾漂亮娇媚，伊青禾却长得分外合自己的审美，每一处都像是长在了他的喜好上。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不够有气势。
嗯，回头跟额娘说说找两个彪悍的嬷嬷给她。
觉禅氏提着的心放下大半，是谁说大阿哥脾气暴躁、冲动易怒的，眼前的少年不止长的气宇宣扬，说话也是彬彬有礼，最主要的是知道关系她女儿啊。
与她想象中得知嫡福晋家世不出众，满脸怨愤是一点也没有。
果真是传言误人，好好地翩翩少年被传成那个样子。
觉禅氏是女眷不了解大阿哥，科尔坤不同，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就跟见鬼似的。这真的是那个说不了几句话就暴跳如雷、没脑子的大阿哥？别说他，就是明中堂恐怕都很少见大阿哥这幅样子吧。
随后又想，他女儿真是了不起，还没成婚呢就把大阿哥吃的死死的。如此，他算是放下半颗心。
回头再跟女儿说说让她尽量劝大阿哥别掺和夺嫡的事情，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算将来太子登基不会重用大阿哥，至少他们富裕的生活保住了。
这就足够了，总比斗来斗去将来没命的好。
只要大阿哥他自己不动，明中堂那边怎么使力都没用。
皇上的心思，科尔坤多少能猜出来一点，得知皇上赐婚，他不是不绝望的。大阿哥那倔脾气，皇上这分明是想要他们跟着陪葬。原本他都做好了跟着明珠一条路走到黑。
既然皇上不给他们留活路，死前把能享受的全都享受个遍，顺便再给皇上宝贝的太子添添堵。纵使日后被满门抄斩，他也认了。
如今发现事情似乎有了转机，科尔坤的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养心殿，正好碰到太子从里面出来。“大哥这是有事儿？刚才汗阿玛还说呢，科尔坤是忠臣良臣，他的侄女虽说只是个庶福晋，也会让内务府给置办点东西当嫁妆。”
他摊手，“孤本来是不同的，庶福晋就是庶福晋，哪能乱了规矩。可汗阿玛非说太子庶福晋与别人不同。汗阿玛非要给，你说孤有什么办法呢？”
胤礽一脸‘我能怎么办’的样子，这贱贱的语气听的伊青禾都想要握拳摁死他丫的。大阿哥这个跟他‘敌对’的人听到会如何？
现在她明白了，难怪世人都传大阿哥暴躁易怒呢，就皇太子这样子的，换个人他也会动怒啊。
原以为大阿哥又会跟以前一样冲上来，这里是养心殿门口，汗阿玛很快就会知道。
啊哈，今天有事给大哥上眼药的一天，胤礽眼里的笑意更浓。
结果大阿哥只是对着他冷哼一声，转头去看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梁公公，麻烦梁公公通报一声，胤禔有事求见。”
梁九功看了跟在大阿哥身后的众人一眼，“大阿哥，这些人是……”这些人里他只认识科尔坤，其他人并不认识。大阿哥带着男男女女这么多人来找皇上，他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斜了太子一眼，大阿哥故意大声说道：“这位尚书科尔坤想必梁公公不陌生吧，那个长的畏缩的男人是葛尔汗，太子庶福晋的阿玛。”明明可以介绍说是科尔坤的庶弟，他偏偏拐个弯说是太子庶福晋的阿玛，还是当着太子的面。
伊青禾勾起嘴角，这个大阿哥也不算笨吗，知道怎么说话能抓住人的痛脚。那他以前到底是怎么传出那样的名声的？
尚书大人、尚书夫人和尚书家的小姐，这是大阿哥对伊青禾一家子的介绍。太子妃庶福晋阿玛、太子庶福晋额娘、太子庶福晋祖母和太子庶福晋，这是伊恬一家的介绍。
这样奇葩的介绍，别说太子就是梁九功嘴角都控制不住的抽搐。
大阿哥啊，还以为他改了呢，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亏都不会吃啊。不过比起以往倒是聪明不少，难不成指了福晋的人都这样？
再看看太子还是一样的高傲矝贵啊。也许是太子本就聪慧，所以才会感觉不出来变化吧。
所有心思只在一瞬间转换，梁九功弯身行礼之后就进去禀报了。
太子收敛脸上的笑容，伊恬忽然上前，她眸中带雾，语气哀婉，“殿下，殿下，他们害我。”
大阿哥轻喝一声，满脸的鄙夷，“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挑拨是非。殿下可真是好眼光。”他可是听说了，这女人是太子自己求来的。
太子脸黑，他回头怒斥：“你给孤闭嘴。”看大哥的表情就知道是伊恬一家子惹事了，不然大哥也不会洋洋得意到如此地步。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科尔坤的嫡女，胤礽心里有了计较。
“大阿哥，皇上请诸位进去。”
大阿哥得意的哼了一声，一马当先往养心殿里面走，胤礽想了想也跟着走了进去、随后就是科尔坤等人。
“儿臣（奴才）叩见汗阿玛（皇上）。”
“起吧，保清你有什么事儿？”胤禔还有个小名叫保清，太子保成，所有的皇阿哥里只有他与太子有两个名字，这也是太子看他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今日保清出宫他是知道的，这是有惹事了。
大阿哥冲动易怒果真深入人心，连康熙都是这么认为的。胤禔求见，他第一反应不是受欺负，而是他惹事了。
伊青禾下意识的往大阿哥那边看过去，她自己虽然是孤儿，可在星际也见过别人受了委屈回家告状，那些家长们哪个不是‘谁欺负你了’，撸袖子准备找人干仗的架势。
原身的记忆里大阿哥虽然也不如太子受宠，但对比上别的皇阿哥，皇上还是会偏心他的。她很难相信皇上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大阿哥，对康熙他应该是期待的吧？
或许失望的次数太多，此时的胤禔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科尔坤往前一步，“回皇上，事情是奴才引起的，奴才……”从接到赐婚圣旨，家里怎样的欣喜，到伊恬做的事情，他全部都说了出来，“奴才想着，她如今已经被指婚给太子，闹大了不好看，但奴才女儿的委屈也不能白受，就打算让他家赔点钱给女儿做嫁妆。”
“当年奴才阿玛过世，分家如何皇上您应该也有耳闻。五万两银子，奴才自认要的不多。”康熙自己早年也吃过偏心的苦，那时候对科尔坤很同情，还关心过他。
科尔坤这样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
打仗虽然死人，但战后打扫战场却是个好差事，科尔坤的先祖就跟着上过不少战场，他家的家底就是这样一点点赞起来的。到了他阿玛这一代，至少也能有二十万的家私。
按照规定这些东西一大半应该给科尔坤，结果那个老头说科尔坤有本事自己赚，葛尔汗不行，所以来了个调换把大半东西给了葛尔汗。说真的康熙当时自己都惊呆了，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奇葩。
五万两，他都觉得科尔坤厚道。
“然后呢？”若只是这样，老大也不会气冲冲把人拉到他这边评理。
“伊恬说她买通了奴才小女院子里的丫头，说小女因为不满赐婚上吊自杀了。”本来科尔坤是忐忑的，只有他知道女儿上吊是真的，短短三天功夫，脖子上的淤青肯定不会全消。
就在刚才觉禅氏偷偷给他打了手势，女儿脖子上的淤青没了。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的石头却放下了。
伊恬做的事情说的话很多人都听见了，她百口莫辩，科尔坤也不担心她再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
“汗阿玛，伊尔根觉罗氏是汗阿玛刚刚赐婚给儿臣的嫡福晋，仅凭一个小小的庶福晋肯定是不敢如此行事的，定是有人想要给儿子难堪，让她做下这等龌龊之事。”他说着还看了太子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太子不能忍，“大哥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孤在陷害你？孤要的是堂堂正正打败你，可不屑这种手段，还是卑劣的对付一个未来会成为孤大嫂的女人。”
胤礽生气，非常生气，他没想到大哥会这样想他。果真是个蠢货。
康熙也跟着说道：“保清还不快给保成道歉。”太子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老大这话他也不爱听。
“科尔坤，这件事朕敢保证不是太子所为。”
科尔坤点头，“太子品行高洁奴才也相信不是太子所为。此时若不是她自作主张那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想要挑拨太子与大阿哥之间的关系。”
胤礽听见科尔坤相信他，高仰着头看了大阿哥一眼，“还是科尔坤你看得明白，不像有的人，蠢而不自知。”
“保成，”康熙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在康熙的心里，自己虽然最疼爱胤礽，但对保清也不错，他最不希望看到两兄弟掐架，还是在未来儿女亲家面前。他要脸。
好在太子还算是听话，只是冷哼一声表达不满，就不在说话。
太子消停了，大阿哥不满意，他瞪大眼睛看着科尔坤。科尔坤是脑子进水了不成？这件事它就是太子干的，自己和他女儿可都吃了亏，如今他居然帮太子说话。
这要不是他未来老丈人，他能跳起来喷他一脸。
哼，还说他蠢，他看科尔坤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会儿他要嘱咐一下纳兰揆芳，让明珠平日里多带着点科尔坤。他大阿哥的岳父怎么能没脑子呢，传出去有损他的威名。
也难怪他福晋会被欺负了，瞧瞧这阿玛，不被人欺负才奇怪。
此时他越发坚定了给伊青禾找两个厉害嬷嬷的想法。
事情总要解决，康熙本就不喜欢葛尔汗，如今他心爱的太子还要被连累，对他更是没有好感。“葛尔汗，朕命令你三日之内给科尔坤八万两银子，以作补偿。另外，你教女无方还胡搅蛮缠、企图蒙蔽圣听，现革职。小伊尔根觉罗氏、”他想说小伊尔根觉罗氏赐婚的事情不作数。
刚下了圣旨就收回，说出去不太好听，但他也不想要这样的女人去太子后院，谁知道会给太子带来什么麻烦。天下美人多得是，回头多给太子寻两个也就是了。
只是他话刚开头就被太子打断，“汗阿玛，儿臣看不如就把她贬为侍妾吧。”他解释道，“汗阿玛前脚刚下了圣旨，若是收回肯定会把事情闹大，那样不论是对儿臣还是大哥都不好。还不如照旧，回头一顶小轿把小伊尔根觉罗氏抬进来。”
“当然，这件事尚书家的千金确实受了委屈，儿臣也愿意出两万两银子，算是补偿。”小伊尔根觉罗氏入宫后肯定不会在得宠，至于他出的银子，他相信汗阿玛事后会给他补回来的。
胤礽说这话并不是为了伊尔根觉罗家，他纯粹是为了自己。明面上说怕别人觉得康熙眼光不行，寻了个这样的女子，实际上他是怕别人说他没眼光。宫里不少人都知道小伊尔根觉罗氏是他看上请的旨。
不想损了自己的面子，当然就要让别人受委屈。
别人受了委屈，他若是一点血也不出，汗阿玛又该觉得他不对了。如今这样刚刚好。
太子算盘打的噼啪响，大阿哥不愿意就这么算了，“谁稀罕你那点银子，感情当众被扒了衣裳的不是你福晋。”银子算什么，他若是这样算了，传出去别人不知怎样笑话他呢。
这可是奇耻大辱，别人肯定会说他大阿哥是缩头乌龟。
“那大哥想怎样？”太子好脾气的把皮球踢了过来。
大阿哥一时说不出话，只嘟囔一句：“反正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哪里有什么好主意，他只知道伊尔根觉罗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了，就按照太子说的办。朕记得朕私库里还有一套上好的头面，梁九功你在挑两匣子珍珠，绸缎布匹给送到尚书府。”葛尔汗被查办了，小伊尔根觉罗氏也受到惩罚，还有太子都作出了补偿，老大还想做什么？
他知道大伊尔根觉罗氏受了委屈，他多给点补偿总行了吧。
大阿哥还想说什么，纳兰揆叙拼命给他使眼色，他这才不甘心的闭了嘴。
从养心殿出来，远离了宫门口，他才不满地说道：“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汗阿玛明明就是偏心。”
纳兰揆叙扶额，他苦口婆心，“大阿哥您也说了皇上偏心太子，试问你以往与太子打嘴仗哪次赢过？”大阿哥张张嘴说不出话，他不想承认自己从未赢过太子。
“既然明知皇上最后还是会如此行事，何不把眼前的好处抓在手里。容奴才说句不好听的话，大福晋与二福晋家世差距本来就大，石家肯定会给太子妃准备不少嫁妆，咱们还不如趁着还有时间多给大福晋准备准备，将来就算不能压过太子妃，最好也不要相差太多。”
大阿哥是头一份，若嫁妆最少，到时候难免被底下的兄弟看轻。他阿玛早就跟他说过这件事，到时候纳兰家也会帮忙出力。
科尔坤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自家底子薄，拿不出太多的东西做陪嫁。要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次不要脸皮去跟葛尔汗掰扯五万两银子。
伊青禾不愿意看到科尔坤如此，她说道：“伊尔根觉罗家家世如何皇上心里清楚，我倒是觉得量力而行就好，过了反而不美。”刚才虽然只是一小会儿时间，她也看出来了，这个皇帝善用平衡之数，且很多事情心里自有成算。
伊尔根觉罗家什么样他能不清楚，若她也跟着比拼嫁妆到时候在皇上心里肯定就落了下成。如今有了葛尔汗和太子给的十一万两银子，自家在凑点，她觉得可以了。就算将来在妯娌中间不是顶级，也不会是垫底的存在。
纳兰揆叙赞叹道：“姑娘聪慧，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不过皇上也知道我纳兰家与大阿哥的关系，若我们不帮着准备皇上才会猜忌呢。”他阿玛早就说过，他们不但会帮忙，还会大张旗鼓的帮忙，就是这样可能会让科尔坤被人嘲笑了。
自家嫁女儿反倒需要被人帮忙准备嫁妆，说能坦然接受那是骗人的。但若这事儿是明珠的意思，他公然反对也不好。别人都说明珠为人谦和，但他跟明珠共事多年能不了解他的为人？
科尔坤没说话，大阿哥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谁出不一样。我手头也还有点银子，明儿让人也都送来。”
大阿哥也是有月例银子的，加上惠妃给的，康熙的赏赐，明珠这些年的孝敬等等。他平日里吃喝都在宫里，用银子的地方不多，也就给攒了下来。具体有多少他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少。
他这样子看的伊青禾眉头突突直跳，这是银子的问题吗？是尊严。
她身为一个星际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这个大阿哥居然看不懂。
呵，还皇室阿哥呢。

第7章 后续
翌日一大早，伊青禾就被从被窝里扒拉出来，她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书香，你在说什么？”
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伊青禾有了紧迫感，她回来就开始修炼，为了修炼顺利她还喝了存储在空间包里的基因药水。
基因药水只是最低级的配置，作用也是调理他们的身体，好让他们打好基础，成年后有更好的起点。
伊青禾是孤儿，她是在十五岁被检测出有超凡的天赋才知道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只可惜一步晚步步晚，她比别人晚了十五年打基础，却要付出比别人多数倍的努力才能追上对方。
自此有了星币，她第一反应就是购买基因药水，哪怕那个时候的她已经用不上了。
别人的空间包都是高级货保命的东西，她空间包就是各种药水，似乎这样就能把小时候的遗憾补上似的。
她也没想到上辈子屯的货这辈子能用上。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是满族姑娘，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居多，就是出门也是坐马车居多。还有这三年浑浑噩噩无意中糟蹋的，已经有了损伤。
她想要修炼，就必须先把身体的亏空补上。
伊青禾买的是第一代药水，这种药水据说效果最好，但也最疼，不像后来研究出来的效果虽然打了折扣，却没有一点副作用，更不会有疼痛。
而这种药水之所以还能产出，为的就是他们这些要去前线战斗的人。
伊青禾是个狠人，她昨晚可是喝了整整两支，疼了一整个晚上。就是现在她还能感受到手指抽搐，浑身无力。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伪装，书香根本没有发现。
多年来养成的好习惯，让伊青禾哪怕在睡梦中都会有所警惕，现在她简直怀疑书香在跟她开玩笑。
“小姐，宫里惠妃娘娘派了人过来，给您送了两个嬷嬷。”书香又重复了一边。来传话的丫头可是说了，这两个嬷嬷是大阿哥特意给她家小姐求来的。
哈？
这个憨批又在闹什么，她这边正愁怎么把身边的人支开呢。一个人习惯了，她可不想再来两个人跟在屁股后头。
“小姐，小姐？”书香还在疑惑她家小姐怎么没动静，就见她家小姐红了脸颊。
她恍然，原来小姐害羞了。书香也跟着高兴，“外头都传言说大阿哥暴躁，奴婢看大阿哥对小姐真有心。”你看昨日知道小姐被欺负了，今日就送了嬷嬷过来。
这可是惠妃身边的嬷嬷，身上带着品级的，像堂小姐这样的人若是再要欺负小姐总要掂量掂量吧。
伊青禾疑惑的看着书香，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是好事儿。不说日后出门身后多了两个尾巴，就说正因为她们是惠妃送来的，万一做错了事情她都不好管教，更有可能在自己做事的时候指手画脚。
“啊？不能吧，不是说把人送给小姐了。”送给小姐，当然就是小姐的人，小姐是主子，做奴才的还有不听主子话的？书香表示不懂。
有句话叫做打狗还要看主人，就算给了她，她也不能真把人当普通嬷嬷使唤。
伊青禾住的地方就叫青禾院，与她额娘住的墨韵居相隔不远，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青禾来啦，这是张嬷嬷和费嬷嬷，惠妃娘娘请说你昨日的事儿，特意给你找来撑腰的。两位嬷嬷可了不得身上都有着品级，规矩更是一等一的好。”
送人嬷嬷的行为虽然看着挺让人无语，毕竟是大阿哥的一片心意。她刚才也听说了，两位嬷嬷不只是有品级规矩好，还会些拳脚功夫，日后女儿出门也能护的女儿周全。
“嬷嬷好。”伊青禾走过去福福身。
两位嬷嬷赶紧避过去，口中连连：“不敢不敢，奴婢见过小姐。”来之前她们可是被交代过的，日后伊尔根觉罗小姐就是她们的主子，就连卖身契惠妃都让人带来了。
“奴才见过小姐，这些是惠妃娘娘特意让奴才带给小姐的，说是给小姐添妆。大阿哥还让奴才带来十万两银子，给您压箱底。”
来福是钟粹宫惠妃娘娘跟前得力的大太监，昨日大阿哥去了钟粹宫，今日惠妃就让他出宫，想也知道是大阿哥说了什么。再看惠妃让人送的东西，件件都是精品，若不是对未来的大福晋满意，也犯不着送这些。
本来他就应该敬着，如今脸上更是笑出了一朵花，谄媚的不行。
银子的事儿他已经跟尚书夫人说过了，交给小姐也是夫人的意思。
伊青禾看向她额娘，觉禅氏点头，她这才对着皇宫的地方行礼，“奴才多谢娘娘。”古代就是不好，动不动就要下跪，哪像他们星际只要点头就好。清朝更是无语，还要自称奴才，对满族人来说能自称奴才居然还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
“既然东西送到，奴才就告辞了。”
来福走了，伊青禾想了想，说道：“额娘，那女儿就先带着嬷嬷们去安置了。”
尚书府人并不多，偌大的后院只有两个女主子，伊青禾的青禾院有别的千金两倍大。院子大，房间宽敞，屋子也多。
伊青禾左边原本住着她的奶嬷嬷，右边紧挨着她的就是两个大丫头的房间。她指着左边第二间与第三间说道：“嬷嬷们若不介意就住这两间如何？”
张嬷嬷说道：“奴婢们听小姐安排。”
又拨了两个小丫头给两位嬷嬷，伊青禾这才带着书香出去。原身之前的丫头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现在又来了两个，大阿哥还真是好心办坏事。
此时被她称为‘好心办坏事’的大阿哥正在上书房读书，他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三阿哥见状直接说道：“大哥，人们常说一想二骂，莫不是大哥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惦记上了？听弟弟一句，回头多做点好事，咱们身为皇阿哥更应该以身作则，做坏事不好。”
康熙规定皇阿哥六岁必须去上书房读书，三阿哥胤祉康熙十六年出生，如今不过读了五年书，就有掉书袋的趋势，说起话来摇头晃脑与教导他们的太傅如出一辙。
若不知情的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三阿哥是个好弟弟，看到哥哥打阿嚏还知道关心大哥。实际上呢，两人关系并不算好，他分明是反讽。
大阿哥斜眼看了三阿哥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这个老三就喜欢跟在太子屁股后头找他麻烦，他读书比别人晚，不如老三会掉书袋，他说一句老三能有四五句在后面等着他。
“三哥，不是一骂二想吗？弟弟怎么听说的跟你不一样，莫不是三哥听错了。依弟弟看，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想大哥呢。”
说这话的是今年才七岁的八阿哥胤禩，胤禩的生母是辛者库出身，如今只是个没名分的庶妃。清宫规定后妃嫔位以下是没有资格养育自己孩子的，是以胤禩刚出生就被抱给了惠妃抚养，而良氏也住在惠妃的钟粹宫。
自己和生母都在惠妃手底下讨生活，胤禩也就很自然的被打成大阿哥一脉。平日里他说话也是多有偏帮大阿哥。
换做以往大阿哥或许不会说什么，此时他凑到胤禩面前，表情有点不自在。“八弟，你真觉得有人在想大哥？”八弟的学问是公认的好。去岁他刚刚来上书房读书，汗阿玛考教功课他就得到了夸赞。
别人都说老三会读书，依他看老三也是不如八弟，不过是大家以讹传讹。
对八阿哥说的话大阿哥深信不疑，他嘴里嘀咕着：“一定是伊尔根觉罗氏”他让额娘送嬷嬷去尚书府，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送到了。说不定就是伊尔根觉罗氏收到他的礼物，发现自己对她好，感动呢。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就说嘛，自己的这个主意棒极了，不明白额娘昨日怎么那副表情。
八阿哥听到这话扭过脸，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以往都说大哥冲动，如今怎么看大哥如此蠢呢。之前送嬷嬷他就不说了。知道的明白他是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额娘对未来大嫂不满呢。
毕竟只有规矩不合格，才会赐教养嬷嬷。大哥就没想过这一层？额娘居然还由着他。
大阿哥不知道八阿哥心里想的，此时发现自诩读书厉害的三弟居然有说错的时候，他感觉机会来了。
“三弟，大哥觉得你真应该跟八弟好好学学，在咱们兄弟之间说错没什么，出去若是错就丢人了。你可是自诩咱们兄弟之间最会读书的人呢。”
说起这个大阿哥就十分不齿，老三每次说个话都摇头晃脑，一副自己很有学问的样子，真当谁不会读书一样，他若是最会读书又把太子置于何地？此时见三阿哥这个虚伪的家伙被八弟怼的哑口无言，大阿哥就跟自己打了胜仗一样高兴。
三阿哥脸色涨红，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随后恼羞成怒，“老八你就会捧臭脚。”
一句话说的大阿哥和八阿哥脸色都变了。大阿哥挡在八阿哥前面，“老三你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自己先找事还说错话，别人反驳怎么了？什么叫捧臭脚，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大哥。”
说着他砰地一声双拳砸在三阿哥的书桌上。
上书房的书桌都是上好的梨花木打造，坚固异常，大阿哥这一下把自己的手都砸出血了，可见心中的愤怒。
“大哥，”其他皇阿哥见大阿哥真的生气了，担忧的看着他。五阿哥就坐在三阿哥后面，他胆战心惊的站起来，指着他的手说道：“大哥，你受伤了，要不趁着太傅们没来去包扎一下吧。”
他伸手扯了三阿哥的衣袖，“三哥，三哥你就服个软，”三阿哥听了这话很不高兴，为什么要让他服软，他活该被欺负？随后五阿哥的话打消了他继续杠的念头。“这事儿若是闹到汗阿玛那里去，咱们都要吃挂落。”
汗阿玛三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把三阿哥给浇醒。尽管他嘴上不服气，心里却清楚这事闹起来是自己没理。老大就是个愣头青，他若是不管不顾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三阿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大阿哥说道：“大哥，是弟弟不会说话，对不起。”
大阿哥冷哼一声，心里有些失望，他还等着老三闹起来呢，闹起来他才能得到好处，都怪老五这个多事精，大好的局面被他搅黄了。
果然，弟弟们除了老八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老三忒惹人厌。今天的事儿他记下了，等有时间一定回敬老三。
三阿哥何尝不是如此，他自小也受宠，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老大那个缺心眼的，若不是老八多嘴，他怎么会输。等有时间他非教训教训老八不可。
兄弟们各有心事，等太傅过来上课，又好似恢复了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当然如果忽略大阿哥包扎上的手。
与此同时，佟皇贵妃的承乾宫
皇宫就像是个漏风的筛子，有个什么事儿转眼就能穿个遍，惠妃早上让人带着东西并两个嬷嬷出宫的事儿早就传遍了。
皇上就一个，后宫的女人就是天然的敌人，此时能看敌人的笑话，何乐而不为？尤其荣妃马佳氏，她与惠妃都是早年跟着康熙的，当初两人就是你争我夺，如今早就不是她们想要停止就能停止的。
“本宫听说惠姐姐给尚书府千金送了两个嬷嬷，可是她规矩有欠缺？也是，毕竟伊尔根觉罗家不是大族，咱们应该理解。”
惠妃的脸色怒色一闪而过，她长相并不是特别出众，尤其在美人如云的后宫。如今年纪不小，宠爱更是不如从前，很大程度靠的是大阿哥。而荣妃长的比她好，宠爱比她多，除了三阿哥，她还有个得宠的女儿。
是以，哪怕如今自己是四妃之首，荣妃也从不给面子，夹枪带棒不是第一次。
深呼吸，惠妃挤出个笑容，“荣妃妹妹果真消息灵通，只是这一知半解可不好。姐姐知道妹妹自然不会说什么，传出去外人还不知怎么编排呢。”
她坐直身体对着佟皇贵妃的方向解释：“胤禔昨日出府发现伊尔根觉罗氏被人欺负了，偏她一个小姑娘性子软绵，被欺负了也不会说话，这不胤禔就心疼了。他特意寻我点名要两个会拳脚的嬷嬷，说是好给伊尔根觉罗氏撑腰。”
说到这里她笑了，“这孩子，臣妾前两年给了他几个宫女，他还真就当宫女使唤上了。原以为他还没开窍，却原来在这等着呢。”
皇阿哥们满十三就会有母妃赐下宫女教导房事，晚些的也会在大婚之前赐宫女，惠妃也不例外。只不过如今三年过去了，那两个宫女如今还是当初的样子。
惠妃还以为是不合大阿哥的喜好，哪知大阿哥却说‘他自己因为是庶出吃了多少苦，如今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吃这个苦。他又不是色中饿鬼，既然不着急有子嗣，有没有女人又有何区别？’
一番话说得惠妃难过不已，她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庶妃很能了解给人做妾的苦，既然儿子没那心思，她又何苦给儿子添堵呢？还不如做个大方的额娘，让他们小两口日后自己过去。过成什么样，谁也怨不着她。
惠妃想得明白，哪怕一开始因为伊尔根觉罗氏的出身生过气，如今事情成了定局，她只会向前看，绝不会扯儿子后腿。
“本宫怎么听出一股子酸味，惠妃你莫不是再吃未来儿媳的醋吧？”佟皇贵妃玩笑道。惠妃如今并不得宠，因为胤禔每个月也才分得一日时间，因此佟皇贵妃并未把她当成敌人，两个人偶尔还能玩笑几句。
她这话任谁都能听出来是说笑的，只德妃抬头，“自古婆媳是冤家，惠妃姐姐有这想法无可厚非。”佟皇贵妃说笑，她这话直接把人打成就是吃醋，无形中还在挑拨惠妃跟伊尔根觉罗氏的关系。
惠妃直接没了笑脸，她虽然不是不是佟皇贵妃一系，但对德妃这个爬床宫女依旧没有好感。“这话说的好笑，本宫可不像德妃，本宫啊，没别的想法，就盼着胤禔能跟伊尔根觉罗氏好好过日子。然后生一两个孙子孙女就成了。”
一句话噎的德妃下不来台，佟皇贵妃眼里闪过畅快的笑意。活该，让你爬床，还想借子上位，没门。
她语气温和的说道：“惠妃不愧是名门出身，某些人就是小家子气，惯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宫也是跟惠妃一样的想法，等过几年胤禛长大了，挑一个出身好性格好的。两个人能和和美美，本宫啊，就知足了。”
一口一个名门出身，小家子气，说的是谁不言而喻。这屋子坐着的四妃和贵妃也就是德妃是包衣出身，其他的，诸如惠妃和荣妃也是满洲大姓。
惠妃出身纳喇氏，父亲索尔和虽然只是个五品，她的祖父德尔格尔曾历任吏部侍郎兼佐领，袭世职一等男兼一云骑尉；曾祖父金台石更是了不得。金台石乃是叶赫那拉一族的族长，他的妹妹乃是皇太极的生母，当今的曾祖母。
当朝赫赫有名的大学士明珠更是惠妃的叔父。
再说荣妃她的阿玛是员外郎，同样不出色，但她是满族老姓，且马佳氏的先祖当中从商的比较多，说白了就是有钱。她也是经过大选入的宫。
佟皇贵妃与德妃的恩怨大家都知道，钮祜禄贵妃明哲保身轻易不说话；宜妃跟德妃也素有恩怨不会帮着她；刚刚她又得罪了惠妃。至于剩下的荣妃，荣妃与她又没什么姐妹情，当然也不会开口。
德妃脸上的温婉表情快要挂不住，这群贱、人，尤其是佟佳氏，一个蛋都不会下，哪里来的脸说儿子，那明明是她的儿子。还有胤禛也是个白眼狼，不认生母。
佟皇贵妃时刻关注着德妃，看到她生气，自己就高兴，连带着看惠妃都顺眼不少。“正好，前些时日表弟送了些东珠过来，那颜色有些粉嫩，本宫老了，用不着。等会儿本宫就差人送到尚书府。”
康熙的额娘是佟皇贵妃的亲姑姑，她为了表示自己与皇上亲近经常以表弟称呼，此时又故意说的送字，以显示两人关系亲厚，不是某些人能比的。
惠妃有些意外，皇贵妃出手那肯定是好东西。“臣妾替伊尔根觉罗氏谢过娘娘。哦，也多谢荣妃妹妹和德妃妹妹，多谢你们开了个好头。”若不是两人开口，她未必能得这样的好处。
胤禔说的对，伊尔根觉罗氏家底薄，为了能缩减与太子妃之间的差距，她们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了。
反正她现在年纪大了，皇上就算是去她宫里，看的也是胤禔的面子，她不怕得罪谁。若捧着皇贵妃能得到好处，她乐意。
一天之内得到两回赏赐，伊青禾是懵逼的。再看那一匣子东珠，个大浑圆色泽明亮，每一个都是极品。
“奴才多谢皇贵妃娘娘赏赐，愿娘娘心想事成。”无缘无故得了别人的好处，她当然也要说些好话。
等屋里没人了，她这才无措的看着觉禅氏，“额娘，这……”她家跟佟家也没关系啊，原身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些事情。
事实上从她醒来就发现很多事情跟原身上辈子的记忆不一样。首先上辈子她那个堂妹不是入的太子府，而是三阿哥后院。大阿哥也没有给她嬷嬷，更不可能替她张罗嫁妆全门面。
在伊尔根觉罗氏的记忆里她的嫁妆虽然不是最少的，但也不多，在妯娌中倒数，也就比五福晋和十三福晋多点。五福晋的阿玛是个五品小官，十三福晋跟她一样。
惠妃都没有单独给她送东西，更不用说八竿子打不着的皇贵妃。这一匣子东珠看着不多，价值可不比惠妃送的东西少。
觉禅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上位者赏赐东西总比大阿哥这冷不丁送个嬷嬷好。“应该是好事，你别多想。咱们明日去谢恩说不定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上头赏赐了东西，都要入宫谢恩的，“对了，你也准备点东西到时候送给惠妃娘娘。毕竟是未来婆婆，讨她的欢心很重要。”
啊？她还要准备？
伊青禾有些为难，原身会的东西挺多，可她不会啊。她如今也就字拿得出手，总不能送一幅字吧？听说大阿哥目不识丁、呃，不是，大阿哥学问不好，她要是送字万一再觉得是侮辱他呢？
武器什么的她空间包倒是有，复古的匕首、弓箭都不缺，但这东西想也知道拿不进去。

第8章 出府
伊青禾试探道：“额娘，要不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寻些好东西？”昨晚的痛苦不是白受的，她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一些，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她记得自己空间包里有个扫描仪，枚红色镯子的样式，这个扫描仪可以扫描一些古董器物，是但年自己因为课程落后老师看不过去送给她的淘汰品。
虽然是淘汰品，只能用于历史课的古物鉴赏，对如今的她来说却有大用处。有扫描仪在，她不用担心会买到假货，说不定还能简陋。
再则，她对古代是真的有些好奇。
星际的天空灰蒙蒙的，人来人往总是行色匆匆，就是那些商店也大都是机器人在照看。每件商品都有标价，想要什么自己拿就好，无需人招呼。
原身的记忆里大清的街道是不一样的，虽然她去过的地方不多，可街上的繁华、小贩的叫卖声都足以让伊青禾想往。
难得女儿想要出去，觉禅氏很高兴，“去吧，多带点人和银子。”
也许是女儿还没有嫁给大阿哥的缘故，此时的科尔坤还是那个为官清廉的尚书，并没有跟明珠等人沆瀣一气、买卖官职搜刮民财。
觉禅氏是个能人，当年老太爷留给科尔坤的家产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价值加起来不会超过五万两银子，如今十几年过去，在她手里翻了倍。加上她自己的嫁妆田产收入，置办点贵重物品也出得起银子。
女儿要出门，觉禅氏当即让管家支取了一万两银子来。“咱家虽不富裕，给娘娘和阿哥买礼物可不能马虎。”
伊青禾摇头把银子推了回去，“额娘，这银子您自己收着吧，都给了我，女儿该羞愧了。再说大哥成婚在即，家里也需要银子。”
葛尔汗赔的八万两银子、太子给的三万两还有今日大阿哥给的银子，觉禅氏一分没要全给了她。她手里的这些银钱加起来肯定比尚书府还要多，再拿这一万两，就真不是东西了。
早前家里就说过大哥作为嫡长子，娶妻的银子肯定不能少，最低也要五万两起步。那时候谁都没想过她会嫁给皇阿哥，家里给她准备的压箱银子只有一万两，这些压箱钱放在普通人家绝对足够了。
六万两银子差不多掏空了尚书府，也好在小弟年幼，暂时不需要大笔的银子，不然尚书府真的要捉襟见肘了。
伊青禾心里清楚，她此时多要一点银子，大哥那边就会少一点。
况且她听书香说，如今她嫁入皇家，大哥的婚事恐怕也会有变化，以往不敢想的高门大户会很乐意嫁女儿。如此五万两银子恐怕远远不够。
手头若是没钱，她拿了也就拿了，如今她手握巨资，又如何会接下这一万两银子？
不管觉禅氏说什么，伊青禾都不接，觉禅氏感慨，“你们兄妹能为对方着想，额娘心里高兴。”
昨晚上老大额尔赫还说妹妹嫁入皇家需要多准备些银子傍身，他打算过几年在成婚，先把银子给妹妹做嫁妆，让妹妹风光出嫁不至于被人看不起。而他自己也打算发奋读书，将来好做妹妹的靠山。
今日女儿又说把银子留给哥哥娶媳妇，她怎能不欣慰？
这个时代讲究男女有别，伊青禾与额尔赫虽然是亲兄妹，但成年后也很少见面。在原身的印象里她与哥哥的感情也很一般，去没想到对方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
伊青禾上辈子是孤儿，她内心是渴望被人关怀。别说什么人家关心的是原主，此时她就是原主。
哥哥对她这么好，她也不能小气，她打算等会也给额尔赫买些东西。
回房间换了身方便的衣裳，把书香留在院子里看家，带上墨香与张嬷嬷并数名侍卫出发。墨香与书香一样都是家生子，她的老子是府里的采买，对外面的情况比较熟悉。
“小姐，您打算买些什么？东大街这边胭脂水粉衣料铺子比较多，北大街书斋里的书籍比较齐全……”
不愧是经常出府的，墨香把这附近摸得透彻，哪里的东西齐全哪里便宜她如数家珍。
伊青禾先开车帘看着外面，沿街有不少小贩在叫卖，食物的香味儿直达脑海，让她口舌生津。舔了舔嘴角，她放下车帘看向张嬷嬷，“嬷嬷，不知道娘娘和大阿哥喜欢什么，有什么忌讳？”
张嬷嬷挑眉，原以为小姑娘是给自己置办嫁妆的，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前主子和大阿哥。张嬷嬷是纳喇家特意寻来的，一家子都在明珠的手上，她对惠妃自然是忠心的。因此看到伊青禾眼里有惠妃和大阿哥，心里也高兴。
“娘娘那边什么都不缺，倒是对卫夫人的书法略有几分偏爱。大阿哥，”说到这里她无奈的笑了一下，“小姐大概也知道外面的传言，事实上大阿哥文采也不错，只是因着传言这些年越发厌恶读书。小姐若想要送礼，书籍字画最好不要沾，其他的，到没什么忌讳。”
惠妃的容貌在四妃里算是最不出众的，早些年她得宠一个是家世，另一个就是写的一手好字。宫里人都说皇贵妃是才女，可很少有人知道在文学上惠妃才是那个家学渊源、文采非凡的。
还有大阿哥，好好一个翩翩公子却传出那样的名声。
既然卖身契在伊青禾的手里，伊青禾就是她的主子，她做事自然希望伊青禾能好。
伊青禾低头开始琢磨起来，大阿哥那边好说，武器不能送，她手头到有不少箭弩的设计图纸，其中诸葛连弩她觉得大阿哥肯定会喜欢。
星际有不少人热爱研究古文化，尤其是古代兵器。比如宋代让骑兵闻风丧胆的神臂弓；三国时期蜀国诸葛亮研制出来可以连射的元戎弩。
这两种弩箭威力强大不说，元戎弩更是可以连射。
而经过星际人的改造，这些笨重的古代兵器已经可以作为单兵使用。
如果她历史没错的话，元戎弩枪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已经失传。神臂弓的图纸也要在过上几十年被一个叫纪晓岚的人发现，不过大清是骑兵居多，他怕有人学会对付大清，随后又把图纸给烧毁了。
如今这两种图纸也只闻其名，所以她才会丝毫不担心自己露出破绽。到时候直说自己在某本古书里面发现的就好了。
至于惠妃的礼物？
伊青禾想了想对着墨香说道：“哪里能淘到好的字帖和书画？”她特意加重‘淘’这个字。
好的书籍字画不便宜，她手上银钱是有不少，却还要当做压箱银子，伊青禾并不准备花太多去准备礼物。想要花费少量的银子买到好东西，那就只能去淘。
墨香眼珠子转动，随后展颜，“奴婢想到了，外城的琉璃厂那边因为是文客居住的地方，好东西不少。奴婢听说，大少爷之前经常去那边淘东西，还淘回来不少字画。”
“那就去琉璃厂。”
墨香紧接着就打开马车门，对着前面的车夫说道：“小姐说了，去琉璃厂。”
车夫是尚书府专用的，对京城的路况十分熟悉，当下就调转马车。
琉璃厂还真不愧是文客爱来的地方，刚下马车就闻到一股书香味。
伊青禾也不着急，一间接着一间的逛着。有扫描仪在，还真被她低价买到几件好东西，其中就有卫夫人的真迹书法。

第9章 入宫
一行人一直逛到天快黑才往内城走，虽然逛了一天很累，但看着怀里的东西，伊青禾觉得很值。回到尚书府，打发张嬷嬷和墨香去休息，伊青禾带着淘来的东西去了正院。
这个时间全家人都会在正院坐着喝茶。
“回来了，看你的样子收获颇丰？”还不能伊青禾行礼，科尔坤就开了口。
伊青禾轻启朱唇勾出一个笑容，淘来的东西都被她放在一个蓝色碎花包袱里，让人收拾了一下上首的桌子，她把碎花包袱放了上去。伸手打开，里面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
“哇，妹妹，你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银子吧。啧啧，这还没嫁人呢，真舍得啊。”额尔赫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明明是他的亲妹子，以往他生辰都没见妹妹如此上心，特意出去逛了一天选择礼物。
“就是啊，姐姐，你这还有笔墨纸砚呢，我听说大阿哥不通文墨，东西给他也是浪费，正好弟弟的笔毛秃了，不如给弟弟。”明明刚刚换了新的毛笔，额腾伊却睁着眼睛说瞎话。
伊青禾伸手在他圆嘟嘟的脸上拧了一把，把包袱里的文房四宝推到一边，“今天运气好，捡了两套文房四宝，你挑一套，剩下一套我打算给八阿哥。”
给大阿哥等人买了东西，总不能不给家里人挑，大哥她给挑了一套带有名人批注的《四书》，弟弟如今还在官学，正好买一套文房四宝。
随后又想到惠妃膝下养着个八阿哥，遂多挑了一套。
科尔坤拿起两款砚台看了看，不确定的说道：“这是龙尾砚？”
文房四宝有很多种，有名的砚台诸如歙砚、洮砚、端砚，尤其是端砚最受人欢迎。但科尔坤知道，比起端砚，今上对南唐时期的龙尾砚更是钟爱。
看到龙尾砚他第一反应就是让女儿明天献给皇上。
随后他又皱眉长叹一声，“可惜了。”可惜这砚台上面有个裂痕。
想想也是，能认出龙尾砚的肯定不止一人，别人没要应该就是因着这个裂痕。以科尔坤的眼光来看，这裂痕想要修复如初太难了。
“小妹你花了多少银子？”砚台是好砚台，若价格不高也无所谓权当让小妹高兴了，若是价格高昂被人欺骗，额尔赫想着他明日就去给妹妹找回场子。
伊青禾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两？”额尔赫倒吸一口凉气，这比他想的要贵了一倍啊。按照他的想法，这虽然是名砚卖个一千两就顶天了。他没想到妹妹花了两千两。
伊青禾摇头，“是二百两。”她伊青禾是那种容易上当受骗的人？扫描仪可是全能的，不仅仅是物品的真假、年代其中还包括了它的价值。这款砚台，扫描仪给出的价格在五百到两百两之间。伊青禾来了个狠的，直接两百两买下来。
这也是因为砚台有裂痕，不然别说两千两，两万两都未必会卖给她。
裂痕对于别人来说有些难，对伊青禾太简单了。
作为孤儿，她很小的时候就自己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修复古董、做陶器她都干过。
她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选的这几块砚台虽然是名品，但都有些瑕疵需要修复。而正是因为自己可以把它们修复如初，所以她才会都买了回来。
她敢这样做自然是不怕穿帮的，原身看书驳杂，话本传记不少，甚至有些还从书里学过一些古方研制胭脂。到时候她就说曾在书里看到过，本来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却不想成功了。
她这么做并不仅仅是为了送礼。
一块完整的龙尾砚能卖到两万两，她若是转手就是百倍的利润。
原身的记忆里，科尔坤跟着明珠贪污除了她这个大福晋之外，还有就是伊尔根觉罗家穷。为了给原身撑场面，科尔坤可是把家底都掏光了。
她虽与科尔坤相处不过短短两日，科尔坤对她的维护看在眼里。如此，她更不愿意看到对方走上歪路。
所以，她必须要保证自己嫁过去之后伊尔根觉罗家还有足够的银子度日。
额腾伊不像哥哥和阿玛想得多，听到姐姐还能修复砚台，他满眼崇拜，“姐姐好厉害。”他当下挑拣了一块破损最严重的砚台，“我喜欢这个。”
伊青禾的砚台有四五块，除去龙尾砚，还有两块端砚和洮砚。额腾伊心想，姐姐没做过，万一做不好其他的砚台还能找人修复，然后送人。他这个破损严重的自己用无所谓，送皇阿哥可必须是好东西才行。
时间紧迫，伊青禾打了声招呼，随便吃了些东西，就拿上工具去修复砚台了。
科尔坤看着她亮了一晚上的灯，神情复杂。
他不知道，其实伊青禾半夜就把东西做好了，只是怕引起怀疑，故意亮着灯。
虽说有原身的记忆，入宫对她来说却是第一次。她从来都是个识时务的，能屈能伸，她很明白如今自己应该是回不去了，既然如此，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矩。除非有一天她强过所有人可以自行指定规矩，否则她只能向别人低头。
惠妃只是四妃之一，觉禅氏递牌子求见惠妃，最先见的也是皇贵妃。
也许是那天惠妃给了德妃没脸，佟皇贵妃很好说话，简单的说了几句话让让人把她们带到了钟粹宫。
钟粹宫里惠妃早早地就等着了，见了觉禅氏和伊青禾都不用人行礼，抓着她的手就给拉到旁边。“早前选秀那会儿，我就觉得你好，还想着这么好的姑娘不知道要便宜谁，没想到皇上把你指给胤禔。我高兴的两天没睡着觉。”
惠妃是个聪明的，她事情看的明白，伊尔根觉罗氏注定会成为她的儿媳，她自然不会给对方难堪，反而是说着欢喜的话，称赞着。
“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前些时日就凭着自己当年的喜欢挑了些首饰。今日你来了正好，一会儿我让人带着你去私库，看上什么别客气尽管拿。”
惠妃太过热情让伊青禾有些无措。觉禅氏热情，她能当成是对亲生女儿，是正常的。惠妃？她上辈子没嫁过人，见到的别家婆媳也没见谁家这样。
她红着脸用巧劲挣脱惠妃的手，俯身行礼，“娘娘选的东西极好，奴才受之有愧。听张嬷嬷说您喜欢卫夫人的书法，特意寻来一本字帖送给娘娘。”虽然是本字帖但好歹是真迹，也算拿得出手。
惠妃有些欣喜，“快拿给本宫瞧瞧。”她还以为伊尔根觉罗氏会送她针线一类。昨日未来的太子妃入宫就送了皇贵妃和荣妃针线。
佟皇贵妃会做人，昨日不仅送了伊尔根觉罗氏礼物，还有石家那边也不曾落下。不过石家昨日午后就来谢恩了，正好与尚书府错开。
惠妃到不怪尚书府今天才来。早些年皇上就给石氏派了教养嬷嬷，大家就心里有数了。再说石家家大业大好东西多，不想尚书府完全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需要准备也情有可原。
字帖有些旧，惠妃却完全不在意，因为她看得出来这是真迹。此时惠妃笑的更开心了。“好孩子真难为你了。”
“娘娘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说着她还往后看，后面跟着的宫女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她很好奇都有什么。
这宫女上前几步把东西呈给惠妃，惠妃打开看了看，随后惊的站起来，她站的急差点打翻宫女手里的东西。
“这，这是？”
“奴才听说大阿哥尚武，昨日运气好，在一本古籍里面夹着张图纸。奴才猜大阿哥应该会喜欢，所以就自作主张带了来。”
惠妃看了伊青禾一会儿，心想这姑娘虽然出身不如太子妃甚多，却有一颗灵巧的心思。有这样一位嫡福晋对胤禔来说其实也不错。

第10章 嘚瑟
“这套文房四宝是奴才昨日淘来的，因不知八阿哥喜欢什么，所以选的端砚。”说着她还不好意思的笑笑，指着其中的一个点说着，“砚台这个地方有些瑕疵，不过奴才已经让人给修补过了。”
惠妃仔细的看着伊青禾手指着的地方，随后又看了她一眼。她见过不少贵女，像伊青禾这样说话坦诚的却很少，尤其是现在。换成旁人哪个不是努力展现自己完美的一面，往自己的身上贴金。伊尔根觉罗家都好，说的都是什么大实话。
给老八准备礼物也就算了，至于伊青禾说的什么瑕疵，若不是专门指出来，她都发现不了。
“你有心了，尚书夫人教养的好女儿。”惠妃满意了，对着伊青禾不住地夸赞。
太子自小没了生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荣妃在帮忙照看，三阿哥也与太子最为亲近。可昨日太子妃并没有给三阿哥准备礼物，如此一对比高下立见。
惠妃一脸夸赞，不管是真心还是面子情都让觉禅氏惊喜不已。“娘娘谬赞，这孩子都被奴才娇惯坏了，日后怕是要劳累娘娘。”
她这话一方面是在给惠妃打预防针，一方面也是变相的告诉惠妃：我家家世虽然一般，但女儿也是千娇万贵养大的，并不是能随意任人欺负。
也不知惠妃是否听懂，只见她笑着摇头：“夫人这话严重了，咱们日后就是一家人。本宫这一辈子也没个女儿，儿子只活了胤禔一个。青禾这孩子本宫是越看越喜欢，若不是怕夫人舍不得，本宫都想现在就把人留在身边。”
惠妃是明白人，八阿哥如今虽然养在她膝下，生母还在。就凭着他生母那样的容貌，老八如今的宠爱，将来一个嫔位跑不了。嫔位就有资格教养自己的孩子了，到时候老八肯定是会回去的。
纳喇家没有故意磋磨儿媳妇的，从来都是盼着儿子与儿媳妇好。她祖母如此，额娘与婶娘都是如此。若伊青禾与大阿哥感情好，惠妃也只有高兴的份。
觉禅氏有意讨好，惠妃也是存了交好未来亲家的心思，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十分和谐。走出宫门，伊青禾还有些恍惚，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晌午大阿哥带着八阿哥到钟粹宫请安，惠妃把伊青禾送的东西放到他手里。“伊尔根觉罗家的姑娘今日入了宫，这是特意送给你的。额娘给你打听了，东西是昨日人亲自去寻来的。额娘看了，是个用心的好姑娘。”
“还有老八，”
“额娘，儿子也有？”八阿哥有些意外。
他出身不好，宫里的兄弟嘴上不说，心里看得起他的没几个。老九是一个，大哥？大哥虽然没有那心思，不过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会无意中伤人。就连无意中遇见的姐姐妹妹，也会下意识的躲着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死的。
说不伤人那是假的。
他知道今日伊尔根觉罗氏会入宫，本来就没有期盼着会给他礼物，尤其是得知昨日太子妃并没有给三哥带东西，更是一点心思都没了。
如今忽然听到自己还有礼物，说真的，挺意外，还有点淡淡的惊喜和不知所措。
“你大嫂娘家一般，东西不是顶好，你别嫌弃。”惠妃说着就把那套文房四宝递给了八阿哥。
大阿哥探头看了一眼，“呦呵，宣纸、湖笔、徽墨和端砚，大手笔啊，这一套没个几万两可下不来。”几万两银子的东西，额娘还说不是顶好，真不知道什么东西算好的。
惠妃给了胤禔一个白眼，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她能不知道，这是把她想象成什么人了。她解释道：“尚书夫人说了，也就是笔墨纸花了些银子，砚台是端砚不假，因为有瑕疵，所以并不贵重。”
大阿哥狐疑的看了他额娘一眼，随后又拿过砚台仔细观看，他摇头：“额娘，您唬儿子呢？这砚台浑然一体，哪里有瑕疵了，儿子怎么没看出来。八弟你来看看，”
皇家阿哥都是精英教育，鉴赏课从小就有，大阿哥就算是不感兴趣，基本的还是能看得出来。就像他说的，这砚台一看就是个古物件，他是一点瑕疵没找到。
八阿哥仔细观察片刻，随后紧跟着摇头。
惠妃有些得意，“看不出来吧，青禾说砚台这，”她拿过来仔细找找，想要找出今日伊青禾说的那个位子，只是找了一会儿没找出来，就放弃了。“反正，就是这砚台有些瑕疵，她找人给修补过了。”
“能修补的一点痕迹没有，可见是个高手。”八阿哥并没有因为砚台被人修复过就觉得被人怠慢了。
皇阿哥到了去上书房的年龄，康熙都会给儿子准备笔墨纸砚，像宣纸、湖笔都好说，上好的徽墨和端砚比较难的，就是皇家也不例外。
上书房的皇阿哥们，除了出身大族的大哥、太子、四哥五哥，就连三哥刚开始用的砚台都很一般。不过三哥跟太子交好，太子手头好的端砚和徽墨不少，所以后来三哥自然也用上了好墨和好砚。
八阿哥手里的墨是好墨，是惠妃拜托纳喇家给他寻来的，砚台与兄弟们相比较就很一般。如今这块砚台，他看着比太子现在用的都还要好一些。
像八阿哥这种出身的人，心思总比别人敏感一些。在伊青禾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却让八阿哥心里暖烘烘的，很是感动。
大阿哥叫住快要走出去的八阿哥，“八弟下午去上书房把这套文房四宝都带上，咱们好好去羞羞老三。”老三不是爱捧太子臭脚么，怎么不见未来的太子妃给他准备礼物。
哼，明珠有句话说得对，出身并不能决定什么，还要看行事作风。看看他福晋，就是比太子福晋会办事，给他长脸。
下午，大阿哥带着八阿哥早早地去了上书房，还不等他开口，三阿哥贱兮兮的说道：“大哥来了，听说今日尚书夫人入宫了，不知咱们未来大嫂给大哥送了什么礼物？比之太子的龙纹玉佩如何啊？”
昨日，瓜尔佳氏送了太子一块玉佩，那玉佩正中央是天然形成的龙形，为此基本不来上书房的太子昨日居然破天荒的过来陪他们上课。
原以为自己说这话大阿哥肯定会暴起，毕竟那龙形玉佩就连汗阿玛都没有，实属罕见。尚书府又不如瓜尔佳氏是传承百年的世家，谁都知道拿不出好东西来。
谁知大阿哥只是冷哼一声，然后有些得意的从袖袋拿出一张图纸，他小心的铺在自己的书桌上，斜了一眼坐在三阿哥旁边的太子。“看见没有，神臂弓。这个弟弟们不陌生吧？”
他清清嗓子故意卖弄，“骑兵的厉害大家都知道，相传在宋朝时期有人发明了专门对付骑兵的弓，这个弓箭厉害就厉害在能射穿马腹。正是因为这神臂弓，宋朝才得以在铁骑虎视眈眈下，得意多存活三百多年。”
“伊尔根觉罗家不如伯府，家底不丰找不来这天然形成的龙纹玉佩。不过，她运气好，昨日偶然在一本兵书里寻了这个图纸。”大清如今并不算太平，隔上两三年就会打仗，最频繁的还是与漠北蒙古那边。
蒙古铁骑的厉害大家都知道，他相信有了这个神臂弓，日后在与蒙古对战，大清肯定能占据上风。
明明很得意，他还故作叹息，“要我说伊尔根觉罗氏就是太过不自信，送了个宋朝的神臂弓图纸还不算，就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发明的那个元戎弩也被她找了出来。要我说，她肯定是很早就看上了本阿哥，早早地把东西寻来准备讨好我的。”
“真是的，本阿哥又不是那等会给嫡妻没脸，在嫡妻没入门就弄一堆小妾的人。她完全犯不着啊。”
这话他是看着太子说的，什么意思就连七岁的八阿哥都听明白了。

第11章 神助攻
太子的脸都绿了，他垂眼看向腰间的龙纹玉佩，昨日有多得意，今天就多碍眼。龙纹玉佩罕见不假，能比得上神臂弓和元戎弩？这可是能直接增强士兵战力的好东西。若真让大哥把这图纸献出去，将来在军队的威望谁还比得上大哥？
怕是瓜尔佳氏自家都要称赞大哥了。
大哥显摆东西还不够，偏偏还要在他身上踩一脚，提什么小妾。
昨日石氏入宫，汗阿玛特意把他叫过去，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注意不要宠妾灭妻。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宠爱李佳氏，那是因为李佳氏长的好，又会小意奉承，还是汗阿玛曾经圈中的大福晋人选之一。
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对她另眼相看。他不过就是故意气大哥而已。
看出太子不高兴，三阿哥又跳出来，“大哥这话说的不对，太子与我等终究不同，侧福晋也是要上玉碟的，又怎能跟其他小妾相提并论。”
大阿哥看傻子似的看着三阿哥，这个老三，昨日的账他还没算呢，如今又上蹿下跳。
也许是心情好，大阿哥脑子转的快，他看着三阿哥说道：“老三，你这话敢当着石家的格格说吗？”女人就没有不爱拈酸吃醋的，老三这话若是让石家格格听见，将来绝对要给小鞋穿。
大阿哥摸着下巴，要不，他回头让人传出去？
嗯，就说老三觉得侧福晋地位特殊堪比嫡福晋，所以太子宠着没什么？
气氛有些僵硬，五阿哥生怕两人又闹起来，到时候他们也会跟着倒霉，他着急的想要转移话题。脑子转动的时候看到八阿哥怀里抱着东西，他眼睛一亮，“八弟，你手里拿着什么？瞧你宝贝的，是卫庶妃还是惠妃娘娘又给了你好东西？”
大阿哥哈哈大笑两声，他心里恨不得对着五阿哥竖起大拇指，老五这话茬接的太好了。不等八阿哥开口，他摆摆手说道：“五弟就是眼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是伊尔根觉罗氏入宫，给老八带了一套文房四宝。”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出身后的八阿哥，示意八阿哥把东西展示出来，嘴里说着‘就是湖笔、宣纸、徽墨和端砚’，脸上得意的神情快要掩盖不住了。
末了他还对着三阿哥说道：“哎，老三，老五不说我差点忘了问，昨日石格格给你送了什么？荣妃娘娘好歹也照看了咱们太子殿下两三年，你又惟太子马首是瞻，总不至于什么都没给吧？”
大阿哥到底是个直肠子，不擅长演戏。他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都要维持不住了，谁看了都知道他是在嘲讽老三。五阿哥更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让你多嘴。
一句话说的三阿哥脸色胀红，太子更是拂袖而去。
他似乎还嫌弃不够，冲着太子的背影说道：“怎么就走了呢，别啊，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大阿哥这一张最会得罪人的嘴，八阿哥都恨不得去给他封起来。
太子并不是个宽厚的，真的惹怒了他让汗阿玛知道，能有你的好处？
明知道汗阿玛偏心太子，大哥还去招惹他。他就不想想日后太子上位能有他的好处？有这样一位大哥，八阿哥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都重了。
七阿哥捅了捅八阿哥小声的说道：“大哥说的是真的，伊尔根觉罗家真的送了你一套文房四宝，还是端砚？”
整个上书房皇阿哥里只有他俩生母是庶妃，也只有把他俩用的砚台不是端砚。以往有八阿哥陪着，七阿哥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连出身不如自己的八弟都用上了端砚，七阿哥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就好比两个学渣，倒数第一和第二，本来大家都是倒数，忽然有一天倒数第一窜了出去成了学霸，而倒数第二依旧是倒数，他反而因为对方的上升变成了垫底的存在。
这种感觉……
七阿哥因腿脚问题本就有些自卑，以往有老八作对比还好些，如今一块砚台就让他心里更加不舒服，不着痕迹的挪了挪位子。
八阿哥微笑的脸上一顿，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起来。
七哥与九弟终究是不同的，他心里清楚七哥与自己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生母身份低，两人处境差不多。而小九，小九与人交往从不看出身，合得来就好，合不来管你是天王老子他都不买账。
午后跟众位兄弟显摆了伊青禾送他的图纸，上完课胤禔就去找了康熙，他直截了当，“汗阿玛，伊尔根觉罗氏送了儿臣两张兵器图纸，儿臣特意送来给汗阿玛。”
“哦？呈上来。”事实上康熙下午就已经知道了。胤礽在大阿哥那边受了气，自然要来康熙这里告状。胤礽说大阿哥得了好东西不知道先孝敬给汗阿玛，说不准是准备私藏，康熙虽然训斥了他，但心里多少有些不对劲儿的。
他特意没去后宫，未尝没有在这里等着大阿哥的意思。
把图纸给了梁九功，大阿哥傻笑着摸摸头，“这不是昨日太子跟儿臣显摆了石家送的玉佩，儿臣就拿着图纸也去跟兄弟们显摆显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大阿哥与太子掐了这几年，对太子多少有些了解，他怕太子又跟皇上说些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赶紧解释两句。
康熙拿着图纸的手一顿，随后摇头失笑，“你们俩，你说说都是马上要大婚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说完就低头认真看起来图纸。
伊青禾的这个图纸是在前人的基础上改良过的，就拿神臂弓来说，以往的神臂弓沉重体积大，她这个重量只是原始版的三分之一，弓箭的威力却是原始版的两倍。元戎弩亦是如此，同样的十箭齐发，箭头上面还有凹槽，比以往的更锋利。
康熙看的入迷，这东西当真神奇，怪不得前人能取胜呢。
小心的收起图纸，他感慨的说道：“伊尔根觉罗氏有心了。”可不是有信了么。今日下了早朝，科尔坤还送了他一块龙尾砚。
“多谢汗阿玛给儿臣找了这么个福晋。汗阿玛您不知道，她不止给儿臣送了这两张图纸，还有几本兵书呢。”大阿哥给康熙行了个礼，脸上带着得意的说着。
他一连孺慕信赖，看的康熙脸色微红。自己当初为什么选中伊尔根觉罗氏，原因只有自己最清楚。
老大跟太子时长争锋，他有意把老大作为太子的磨刀石，又担心老大势力太过，所以才会选科尔坤的女儿为大福晋。
本是为了打压大阿哥的，如今却被误会成是为了他好。康熙的脸皮在后也会臊得慌。
大阿哥也是他的儿子，若不是因为他身份特殊，又与太子不和，自己何尝不疼？
“梁九功，你一会儿挑些好东西送去尚书府，顺便再拿两千两金子给伊尔根觉罗氏压箱底。到底是长子福晋可不能让底下的弟弟们小瞧了。”没太子的时候康熙就是个慈父，此时他终于记起来这是长子福晋，就算注定出身不如底下的弟弟们，只要嫁妆丰厚那就是底气。
胤禔大喜，“儿臣替伊尔根觉罗氏谢汗阿玛。”

第12章 请帖
“小姐，门房说伯府送了帖子过来，有一封是专门给您的。”书香神色怪异的走过来，轻声说道。
她说的伯府不是别家，正是瓜尔佳氏未来的太子妃府上。太子妃生于康熙十四年十月，这封帖子就是请尚书府去参加她生辰礼的。
只是以往像这种帖子，只需要给一封就可以，这次居然收到两封，她才会觉得奇怪。
伊青禾绣花的手一顿，她放下针线，“拿过来我看看。”
打开帖子就被上面一手漂亮的梅花小楷吸引，她赞叹一声：“好字。”每个小字如同一朵梅花绽放，她写字用的墨应该也是特制的，闻着还有一股梅花特有的清香。
看了几眼，她合上递给伸手书香，“收起来吧。”
今天初一，瓜尔佳氏的生辰宴摆在初九。
张嬷嬷神情严肃的说道：“石格格这事儿做的对，如今咱们小姐身份毕竟不同，合该给小姐单独下帖子。”不管太子和大阿哥怎么争斗，两人将来会如何，大面上都要过得去，张嬷嬷怕伊青禾不懂，还准备给她解释了。
不过，
“太子殿下与大阿哥不合不是秘密，小姐还应该防备有人趁机刁难。”
石家掌管着整个汉军正白旗，是正白旗旗主，其中依附她家的贵女也不少，保不齐就有脑子不清楚的想要踩着小姐表忠心。又或者瓜尔佳氏随便暗示几句，来个鸿门宴。
初九摆生辰宴，并不代表这日就是她生辰，她也不怕扫了兴致。
相反，若是让伊青禾没脸，那也是间接的打了大阿哥的脸不是？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说不准太子一高兴就收入门人了呢？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书香打了个哆嗦，她苦着脸，“嬷嬷，你说的好吓人啊。”她以往也跟着伊青禾参加过不少宴会，知道小姐们会有点小摩擦，哪里像嬷嬷说的都上升到皇阿哥了。
轻飘飘的看了书香一眼，张嬷嬷严厉的说道：“那是以往，小姐如今可是未来的大福晋，多少人都盯着小姐呢，自然不能行差踏错。还有你们身为小姐的贴身丫头，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毫无规矩。”
身为皇子福晋总要在皇宫里住上一年半载，皇宫规矩森严，稍有差池可不仅仅是自己掉脑袋那么简单，还会连累主子。
尚书府是真的没想到自家能入选皇子福晋，不只是书香这些大丫头，就是伊青禾的规矩都不是特别好。她这规矩若是嫁入寻常人家自然没问题，在皇宫还是不行，更别说跟从小就被培养出来的太子妃比较。
太子妃越完美，作为她的妯娌压力就会越大，尤其还是当嫂子的。就像大阿哥与太子一样，她们也难免被人拉出来比较。
伊青禾不是那种自大看不起人的，相反，她上辈子摸爬滚打一路摸索出来，最能认清楚形势。所以，穿越而来的这三个月她不但每天过一遍原主两辈子的记忆，还拿起自己最讨厌的针线学习做衣裳。
就像张嬷嬷说的，作为主子不求自己针线活多好，但也要过得去，偶尔给婆婆、相公做些针线表示表示。
书香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嬷嬷，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好好学规矩的，尽量不拖后腿。”
话说到这份上，伊青禾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次性说个明白。“你和墨香从小跟着我，今年也有十六，有没有想过找个人嫁了，去我庄子上做个管事嬷嬷？”
她并不是真的原主，不可能一辈子都按照原主的性格做事，书香与墨香是最了解原主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所怀疑。在一个从原主的记忆里、史书上她都看得到宫里并不是好去处，两个姑娘性子单纯，宫里并不适合她们。
就算只是在宫里待上半年就会出宫，这半年提心吊胆的，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管事嬷嬷就不同了，等她出宫了，若是她们愿意也可以到府里来。到时候就算发现自己与原来不同，也可以说是在宫里改变的。而府里她自己就能当家做主，不用担心谁会给两人下套。
“今天就是话赶话说到这，你回去好好想想，不急着回答。”三媒六聘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一年，她们还有时间。
书香点点头，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小姐你放心，奴婢会好好想的。”
既然要参加宴会，衣裳首饰自然要早早地准备起来，好在她马上要大婚，最近做的衣裳比较多，不用现做。
伊青禾相中了一套浅紫色如意襟立领的衬衣，这件衬衣袖口的内袖是黑色绣花，下配的是同色百褶裙，很素净但是穿在她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在。
还有一套同样是如意襟立领的衣裳，与浅紫色不同，穿上更显得温婉。
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想着石家虽是武将但统领的是汉军，瓜尔佳氏又是出了名的才女，她眼神在两件衣裳来回好几次，最终选了浅紫色那件。
“书香，让绣房照着这件赶制出一件一模一样的来。”
“啊？”好好地为什么要再做一件，那不是浪费？
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防患于未然啊。”她决定了日后的衣裳每次都要做上两件一样的，用不上更好，要万一用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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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九，伯府热闹非凡，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就是没有请柬的也都送了厚礼过来。尚书府住的地方距离伯府有些远，路上遇到不少前来祝贺的马车。看到尚书府的标志，众人纷纷让路。
伊青禾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好笑，若是以往她家哪有这种待遇，大家的地位都一样，谁不是在后面乖乖排队走着。如今不过是被赐婚给了皇阿哥，待遇立刻不同起来，刚才给他们让路的可还有一个轻车都尉家的呢。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给他们让路，遇上宗室或者公侯之家总要客气一番。最后让来让去自家居然跟纳兰家的马车走到了一起。
“给和硕格格请安。”纳兰明珠的夫人乃英亲王阿济格第五女，宗室郡主。
要说皇家的这些公主、郡主、县主们，活的最自在最幸福的大概就是这位和硕格格了。她与明珠感情甚笃，两人成婚后明珠一直没有纳妾，后院只有她一人，她更是给明珠生了三个儿子，且个个了得。
若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长子早逝。
“尚书夫人客气，”这位和硕格格很好说话的样子，见伊青禾给她行礼，还没等人蹲下就把人拉了起来。她伸手指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年轻姑娘，“这是我娘家侄孙女，辅国公绰克都的次女，她从小就跟着我到处应酬，不少人都认识她。”
她转头又对着侄孙女说道：“华英，我把青禾交给你了。”
爱新觉罗华英羞涩的点点头，她偷偷看了觉禅氏一眼，又红着脸低下头。

第13章 恶意
觉禅氏对着她客气的笑笑，“有劳华英格格。”
华英的阿玛是辅国公，她虽是宗女却没有品级俸禄，觉禅氏身为一品大员的夫人也用不着对着她行礼。
虽然奇怪纳喇夫人为何让她娘家侄孙女过来，不过想着她自己没有女儿，孙女又小，不适合带着青禾，也就释然了。
如今的明珠说句权势滔天也不为过，有他家的人跟着，女儿确实也能免去不少麻烦。纳兰家想的这么周到，觉禅氏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这侄孙女也是康熙十二年生人，算算日子也到了许人家的时候。只她额娘去的早，如今府里也没人给她张罗，我又是个没女儿命、爱管闲事的，就想着指不定哪日就遇见合适的。”她这话意有所指，觉禅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什么意思。
她笑道：“格格出身高贵，气度不凡，又有您帮衬着，将来不管是嫁到哪家都是那家的福气。”
虽然绰克度只是个辅国公本人也并不是特别受皇家器重，以自家的身份那也是高攀的。不过这毕竟是大事儿，觉禅氏不敢擅自答应，总要回头问过儿子和科尔坤。
纳兰夫人摇摇头，“咱们不是外人，我也不说那要面子的话，辅国公府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他阿玛兄弟又不是个能干的，能保住当前的爵位我就知足了。”
纳兰夫人的阿玛是原英亲王阿济格，阿济格为努尔哈赤第十二子，阿霸垓大妃所生，也是多尔衮的同胞兄弟。
阿济格少年时也曾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这才得以被封英亲王。
只是后来，多尔衮病重，他犯了糊涂想要取而代之成为摄政王，然后被削爵幽禁赐死。自此英亲王一脉没落下去。
明珠人还不错，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改变对夫人的看法和态度。面对焦躁的夫人，他还出言安慰，暗地里接济等。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现在的权势，想要帮忙有心无力。加上夫人的兄长、侄子自身不努力，反而游手好闲起来，到现在哪怕有了明珠的提拔，依旧不得重用。
明珠夫人心里着急，更让她着急的是家族某些男丁不想着自己努力，居然把主意打在女眷身上。
他们想要用联姻来保证自身的地位。
就像现在一样，因为有明珠夫人在，宗室其他不得志的族人都对着他们卑躬屈膝，就是比他们级别高的贝子、贝勒见了面也会道一声‘辅国公安’。
华英算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对这个侄孙女就跟自家女儿一样，她不希望华英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把主意打在尚书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华英也就名声说着好听是个宗女，实际上比有实权的三品大员家姑娘都不如。尚书府的大公子她也派人打听过，能力尚可，科尔坤又简在帝心。最关键的，当然还是科尔坤后院干净。
伊青禾与华英并肩走在纳喇夫人身后，她好奇的打量华英。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位姑娘，她正是自己未来的大嫂，额尔赫的嫡妻。
原身的记忆里，这姑娘也是在她与大阿哥赐婚的圣旨下来没多久由明珠夫人做媒说与大哥。两个人成亲比她早，她与华英倒也接触过，是个不错的姑娘。
若不是她阿玛跟着明珠犯了错，华英与大哥堪称完美。
正想着，一行人就来到伯府。
府门口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原身的记忆立刻涌上心头，让她明白，这位就是未来太子妃的额娘，石文炳的夫人——多罗怀愍贝勒常阿岱第二女，礼烈亲王代善的曾孙女。
妇人身边站着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年纪不大，派头十足，她端正的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势。稍有不足的人看到她下意识的就是心虚、气息矮了一截。
伊青禾看向少女，少女也看向她。明明是微笑和善的眼神，她却从中读出了不服气、想要一较高下等诸多信息。
轻扯嘴角，玩味的笑笑。这位未来的妯娌当真是有意思，难不成现在就打算同她下战书？她从不是个退缩的人，别人都堵到家门口了，自然不能怂。
于是她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瓜尔佳忆梅气的不轻，若不是从小的教育她早就绷不住了。
这个伊尔根觉罗氏果真与大阿哥一样惹人讨厌。
原本她是没打算现在就跟伊青禾对垒的，只是前几日太子无端发了好大的火气，还把她送的玉佩给砸了。那玉佩是她花费了好几年时间好不容易寻来的，就是为了送他。
昨日还高兴的带在腰上，今日就砸个稀巴烂，忆梅怎能不生气。
瓜尔佳氏曾经也管过内务府，在宫里有自己人。那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她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却原来又是大阿哥，哦，还有这个伊尔根觉罗氏。
好像是伊尔根觉罗氏送给大阿哥那个莽夫什么武器图纸，大阿哥在太子面前好一阵嘚瑟，惹的心高气傲的太子不高兴了。这事儿是送礼引起的，太子不高兴就拿她送的玉佩出气。
其实瓜尔佳氏与太子差不多，都是心气儿高的主。太子砸了她的玉佩，她心里不痛快，不敢去找太子的晦气，只能来找伊尔根觉罗氏这个‘罪魁祸首’。
今日这个宴会原本她是没打算大办的，谁让伊尔根觉罗氏让她丢脸了呢。她自己看不上大阿哥那个莽夫，却知道有个人对大阿哥情根深种的，而她今日也把人请了过来。
那人可不似伊尔根觉罗氏这般家里只出了个尚书，她家跟自家一样都属于名门望族，额娘、祖母都是宗室郡主。
最重要的那人脾气可不好，出了名的刁蛮。
虽然在自己的生辰宴上闹起来对自己也不太好，但只要伊尔根觉罗氏倒霉，她就不介意。不只是不介意甚至还有些期待。
想到这里，瓜尔佳忆梅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她伸手拉住伊青禾。“伊姐姐咱们真是有缘，日后还望姐姐多多关照，我这先给姐姐见礼了。”
伊青禾并不知道大阿哥无形中又给她树立了个敌人，她不动声色的扶住瓜尔佳忆梅让她无法屈膝行礼。
若不是她精神力强大对人的恶意比较敏感，谁会想到眼前这个对着人笑的柔和的姑娘对她充满恶意呢？
演戏嘛，原来的伊青禾不行，但是她擅长啊。
她收回手的瞬间就对着瓜尔佳忆梅行了福礼，“瓜尔佳格格安。您可是圣上亲封的固山格格，合该我给格格行礼。我虽然年长格格两岁，不过君臣有别，若格格不嫌弃换我闺名青禾即可。”
瓜尔佳忆梅神色一顿，多日不见怎么觉得伊尔根觉罗氏变得……聪慧很多？

第14章 耿氏
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后面的马车齐齐让路，中间一辆浅黄色的马车徐徐驶来。看到这辆马车瓜尔佳氏脸上得体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她甚至自以为隐晦的看了伊青禾一眼。
伊青禾一直关注着瓜尔佳氏，就算她表现的在隐晦也还是被发现了。她立刻明白这人应该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这就是瓜尔佳氏找来对付她的人。见此她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能让未来太子妃如此重视的，来人身份必定非凡。像这样有身份的人按理说原身应该记忆深刻才对，可惜她搜遍了原身两辈子的记忆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在原身上辈子的记忆里直到她嫁给大阿哥，也并未见到过如此嚣张之人。黄色乃是皇室的标准，就说身为皇子福晋的伊尔根觉罗氏等人、除了太子妃谁用过浅黄色的马车？
而这辈子的记忆……
仔细回想一下，别说还真让在她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个人————安亲王岳乐的亲外孙女，和硕柔嘉公主的女儿耿氏。
说耿氏就要提她额娘柔嘉公主了。
柔嘉公主为岳乐第二女，继福晋纳喇氏所生，她一出生就被先帝福临养育宫中，原本皇室子女大都是为抚蒙做准备的，先帝当初也是这个打算。只是他与岳乐交好，柔嘉公主嘴甜与董鄂妃关系也不错，有董鄂妃吹枕头风，福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把她指婚给靖南王耿精忠之弟、三等子耿聚忠。
柔嘉公主的一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两人成婚十载，她未曾有所出。康熙十一年好不容易有孕，挣扎着生下一女，人却在七月过世了。
这个女儿就是耿氏。
柔嘉公主过世后，康熙每年都会接耿氏入京住上一段时日，安亲王岳乐就像是再跟康熙比较似的，随后也会留外孙女住上三五月，如此耿氏在耿聚忠身边的日子反而不如在京城多。
二十六年也就是去年耿聚忠过世，耿氏干脆带着家产前来京城。耿氏要守孝，住在皇宫不方便，就留在安亲王府。
伊青禾说在犄角旮旯找到关于耿氏的记忆，那真不是虚话。
二十三年的时候，也就是伊尔根觉罗氏刚重生那会儿，耿氏忽然来了尚书府。她什么也没说，只让原身撑着病体跪了半个时辰，之后就扬长而去。
那天她坐的就是浅黄色的马车。
刚重生的原身那时候误以为耿氏是惠妃派来，来看她是真病还是装病的，过后见没事情发生也就给忘了。
哦，耿氏不是旁人，在原身的记忆里她最后嫁给了纳兰揆叙，还给对方生了五六个姑娘。
马车缓缓地停下，上面走下来一位身穿鹅黄色旗装的姑娘，果不其然，正是耿氏。
“见过多罗格格。”众人纷纷行礼。
康熙有时候是个很仁慈的皇帝，柔嘉公主早逝，耿氏作为她唯一的女儿，今上名义上的侄女，他给了耿氏一个多罗格格的封号。
原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算了，瓜尔佳氏这个未来的太子妃耿氏应该会给面子的，哪知对方凉了她们片刻，这才走到自己身边站住。
耿氏居高临下的看着伊青禾，毫不掩饰自己对大阿哥的情谊。“你就是伊尔根觉罗氏？”她的手上还拿着马鞭，用一端轻慢的挑起伊青禾的下巴，语气轻蔑，“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尚书府也配肖想大阿哥？”
伊青禾垂下眼帘冷笑，很好，自从她被测出有超凡的天赋已经很有没人敢跟她这么说话了。
来者不善伊青禾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她抓住耿氏的马鞭站了起来。“耿格格好家教。尚书府配不配大阿哥，那是皇上说了算的，难不成你耿家比皇室都厉害，皇上都说本小姐与大阿哥是良配，偏你有诸多怨言。”
说着她有看了身侧往前半步的瓜尔佳氏一眼，“耿格格若是对这桩婚事不满大可以入宫去找皇上，今日可是瓜尔佳格格的生辰宴，你不给本小姐和大阿哥面子，若不是也想要佛了伯府瓜尔佳格格与太子的面子不成？”
耿氏来者不善，她猜多半与瓜尔佳氏有关系，瓜尔佳氏想看她与耿氏闹腾，自己却置身事外看笑话。
呵，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如今伯府大门口人不少，大阿哥明珠一党人员、太子索额图一党，就是宗室也有，耿氏居然没头脑的当中发难，她是真不怕皇上生气？
皇上宠爱她如何？真以为让她初入宫自由就能与皇阿哥相比了。自己如今是板上钉钉的大福晋，连明珠夫人都知道在外面要维护她。
为的什么？
说白了还不是怕她出了丑，丢了大阿哥的脸。
耿氏如此明目张胆，她相信不只是大阿哥一党就是太子党心里也不会舒服。
石文炳夫人、明珠夫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明珠夫人眼神冷冷的看着石文炳夫人，石文炳夫人尴尬的笑笑，随后她收敛笑容走了过来。
“耿氏，你跑到我伯府门口闹事，也太不将我伯府看在眼里。看在安亲王的面上，今日你若是前来贺喜，我伯府敞开大门欢迎；若是找事，对不起，就算是拼着得罪安亲王，本格格也要去金銮殿上闹上一闹。”
石文炳夫人什么人，稍微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暗骂了女儿一生糊涂，做事不过脑子。想要找伊尔根觉罗氏的麻烦多的是人选，为什么非要找这个耿氏。耿氏这种人不好控制，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伤到自己，得不偿失。
伊尔根觉罗氏丢脸她其实也是愿意看到的，但不是在女儿的生辰宴上，尤其是在伯府门口。只希望耿氏能有点脑子，知道顺着自己给的台阶往下走。
耿氏到底也没有蠢到家，她冷哼一声就往里走，不过在路过石文炳夫人的时候轻声嘲讽了一句，“不过是个和硕格格，娘家比之贝勒府还不如，真不明白你怕她什么？石家还比不过一个明珠？”
一句话不仅仅是嘲讽了石文炳连带着还把她娘家给讽刺了，石文炳夫人的脸色涨成猪肝。
伊青禾挑眉，这个耿氏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谁都敢得罪。
石文炳的夫人为多罗怀愍贝勒常阿岱第二女，礼烈亲王代善曾孙女，若是按照族亲她辈分与华英相同，应该称呼明珠夫人一声姑奶奶。
额娘说过石家算是诗书礼仪世家，讲究规矩，那作为石文炳的夫人给自己的堂姑奶奶面子是很正常的事情，传出去别人也只有夸赞的份，她没想到这在耿氏看来居然是件丢人的事儿。
随后又想到柔嘉公主自幼抚养宫中，如今安亲王府当家做主的是岳乐的三继福晋赫舍里氏，并不是耿氏的外祖母，她得不到好的教育也正常。
原身的记忆里八阿哥未来的福晋郭络罗氏就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据说还是安亲王最宠爱的女儿生的。可她的规矩跟这位耿氏一样让人不敢恭维。
一个两个都这样，伊青禾严重怀疑安亲王福晋是故意的。
当然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她才不会去做好人提醒。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她想纳喇家就算有再大的胸襟也不会要这样的儿媳妇。
康熙？
康熙若是想继续把纳喇家绑在大阿哥这条船上，肯定会给纳兰揆叙换福晋。若是继续让这女人嫁给纳兰揆叙，他们还能趁此机会与明珠一家断了联系。
不管是史书还是原身的记忆，明珠做的坏事都不少，若大阿哥还跟明珠绑在一起，早晚会被连累。
没了明珠，对大阿哥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这样一想，她就有些蠢蠢欲动。

第15章 撑腰
花园里贵女们分坐两派，其中一派是以伊青禾、华英等为首的大阿哥一脉；另一派就是以今日的东道主瓜尔佳氏、安亲王府的格格们、耿氏为首的太子党。
工部尚书之女熊欣欣凑到她耳边说道：“不过是赐婚给了太子，封太子妃的旨意还没下来，就这么张狂。万一到最后太子妃换了人，伯府得尴尬成什么样？”
熊欣欣与伊青禾同为六部尚书之女，交际圈差不多，两年年岁又相当，称得上一句朋友。她阿玛熊尚书是大阿哥一脉的人，熊欣欣以往如何先不说，如今说这话有些踩着瓜尔佳氏奉承伊青禾的意思。
伊青禾并没有因为她这话就对她热络几分，她低头拨弄着手上的茶盏，平淡的说道：“瓜尔佳氏什么出身，册封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她对大清的规矩不了解，在原身上辈子的记忆里也是这样，赐婚的圣旨说的是嫡福晋而不是太子妃。太子妃是超品，嫡福晋却不是。伊尔根觉罗氏身为大阿哥嫡福晋，其他皇阿哥的嫡福晋是要给她行礼的，瓜尔佳氏虽然也只是嫡福晋，可她的夫君是太子。
问题来了，她们到底是谁给谁行礼？
因此瓜尔佳氏大婚后两人每次见面都很尴尬。
想着原身跟熊欣欣也有一点情分在，她又多说了一句：“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应当注意才是。”
熊欣欣有些讪讪的，随后她尴尬的笑笑：“您说的是。”
熊家只是汉军旗，熊欣欣本来想要仗着自己与伊青禾熟悉提前过来混个脸熟，表明自家立场，所以才会踩瓜尔佳氏一脚，却没想到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诸位，忆梅感谢诸位前来参加我的生辰礼，为表谢意我先干为敬。”瓜尔佳氏坐在上首，她端起酒杯，底下的贵女们有一个算一个也都跟着端起酒杯站起来。
瓜尔佳氏一连喝了三杯，底下的贵女也跟着一口干。
贵女们喝的酒要么是果酒要么是花酿，伯府拿出来的是用梅花做成的花酿，度数不高，喝到嘴里还有一股梅花的香味儿。
三杯酒过，瓜尔佳氏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伊青禾面前。“伊姑娘，这杯我敬你，日后希望伊姑娘能多加关照。”
瓜尔佳氏笑的大方得体，好似刚才门口发生的那些不存在般。
伊青禾也跟着站起来，她微微摇头，“格格客气，若说照顾日后怕是要格格多多照顾我才是。这杯我先干为敬，格格随意。”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没毛病，人家是未来的太子妃，自己奉承几句没毛病。谁知耿氏不高兴了，她冷哼一声：“谁人不知大阿哥与太子不和，你说这话也不怕丢了大阿哥的脸。皇上选了你这么个大福晋真是瞎了眼。”
一句话说的满院子安静，大阿哥与太子不和是真的，但这话是能往外说的？别说她们，就是太子与大阿哥明面上都是好兄弟的模样。
耿氏这样直接撕破脸，伊青禾严重怀疑她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专门来挑拨大阿哥与太子的。
别说伊青禾就是瓜尔佳氏现在都有些后悔让人给耿氏传信了。这个耿氏还真是如传言般，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话若是让太子听见肯定又要埋怨她了。
“耿氏你给我住嘴。”两人还没说什么，耿氏前面一位十几岁的姑娘暴呵出声。她脸色比伊青禾与瓜尔佳氏还难看，若不是场合不对，她恨不得给耿氏两巴掌。
这个蠢货，话是这么说的？
紧接着她赶紧站起来，“伊姑娘，瓜尔佳格格，耿氏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她口不择言，但这绝对不是我们安亲王府的意思，我们安亲王府对皇上绝对是忠心耿耿。我阿玛常说皇上是他见过少有的盛世明君，皇上选择的福晋自然也是最适合大阿哥的。”
她不是旁人，正是安亲王府的十九格格，安亲王岳乐与三继福晋赫舍里氏所生。因赫舍里氏乃索尼的女儿，元后的亲姑姑，他们今日坐在了太子这一系里面。
说真的，身为太子党，她也想要打压大阿哥一脉，但绝对不是像耿氏那样。你讽刺伊尔根觉罗氏也就算了，带出皇上是什么意思。说伊尔根觉罗氏配不上大阿哥，你大可以说是她使了手段啊。
真以为皇上是你亲舅舅了？敢说皇上瞎了眼，就算是亲舅舅，你看皇上会不会记恨上你。耿氏如何她是不在意的，她在意的是会不会连累安亲王府。
这样想着，她怒瞪耿氏，“还不跟伊姑娘道歉。”
十九格格眼里的不容拒绝让耿氏更来气，她指着十九格格怒骂：“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指责我？况且我说的也没错啊，伊尔根觉罗氏就是配不上大阿哥。”皇上就是眼瞎。
这回她没敢喊出来，只在心里默默说道。
别人不知道她喜欢大阿哥，皇上能不知道，阿玛还没过世的时候皇上还曾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夫君，说到时候给她指婚，她都说了自己喜欢大阿哥。原以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大福晋，哪里知道皇上居然给大阿哥指了伊尔根觉罗氏。
她是真的喜欢大阿哥，从小就喜欢。明明自己才是个跟大阿哥青梅竹马的人，伊尔根觉罗氏凭什么插进来？
伊青禾面无表情的看着耿氏闹腾。与大阿哥不过才见了一面，说好感肯定是没有的，顶多就是觉得这个人尚可。若不是皇家赐婚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早就想法子退了这婚事，也不用费脑子想怎么保住大阿哥的狗命。
“耿格格口口声声本小姐配不上大阿哥，那你可敢跟我入宫请皇上收回成命？”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人，谁都没想到伊青禾会这么大胆说出这样的话。
随后就见她苦涩的笑笑：“就像十九格格说的，大阿哥人中之龙确实不是寻常人能配得上的，我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被指婚给大阿哥。伊尔根觉罗氏确实不如耿家有名望，我也不想因为家世让大阿哥被人嘲讽。”
“所以，耿格格你到底敢不敢去跟皇上说。说你想要嫁给大阿哥，说我不配？”
耿氏还未说话，外头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伊尔根觉罗氏，你给小爷闭嘴，你把小爷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众人回头，就见一身杏黄色蟒袍的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带着随从站在月亮门前。说话的人正是她们谈论的大阿哥。也不知他们在这边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伊青禾像是才发现他一般，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后就是羞红脸低着头不去看他。
大阿哥冷哼一声，“爷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就算不是你换了旁人那也都是高攀，所以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再说尚书那也是一品大员，若这都是小门小户，什么样的才是高门？反贼的亲眷吗？”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耿氏说的。
耿聚忠的哥哥可是靖南王耿精忠，当年平三番就有她家。不过是耿聚忠聪明没有跟着哥哥谋反罢了。
三年前汗阿玛还问过自己对耿氏的看法，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当时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如今算是明白了，原来耿氏看上了他，想要做他的福晋。
别说她是耿家人，就算不是，凭她脾气说话不过脑子的样子，汗阿玛也不会看上她。
耿氏没想到大阿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后退一步，她身后是之前坐着的小凳子，这一下绊倒在地上。
大阿哥看都没看一眼。
太子也走了过来，他责备的看了瓜尔佳氏一眼，责怪她为什么要去请耿氏。紧接着也看向伊青禾，“大哥说的没错，汗阿玛选择你为大哥嫡福晋，自然是觉得你能配得上。有些人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比起耿氏，他自然也是更希望伊尔根觉罗氏为大福晋的。耿家还有人在，若是大哥娶了耿氏不说安亲王府会不会倒戈，就说当初‘三番’的残部恐怕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大哥。一个明珠已经让索额图焦头烂额了，若是再来一个‘三番旧部’，他的地位能稳？
伊尔根觉罗氏就不同了，科尔坤不过是个尚书，不足为据。
大阿哥给了太子一个白眼，暗怪他多事。伊尔根觉罗氏是自己未来的福晋，自己自然会为她撑腰，用得着你来做好人。
不行，伊尔根觉罗氏瞧着就有些笨笨的，太子这人又惯会装模作样，他要提点着点，可别让她被骗了。
你当大阿哥等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太子说今日瓜尔佳氏生辰宴请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伊尔根觉罗氏。大阿哥觉得瓜尔佳氏是太子未来的福晋，太子与他素来不和，这肯定是鸿门宴无疑。他怕伊尔根觉罗氏吃亏，这才跟在太子身后出了宫。
看看，幸好他来了，不然伊尔根觉罗氏还不知道要被安亲王府和伯府的这群人给逼成什么样呢？
大阿哥觉得自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腰板挺的笔直，脸上难掩得意的神色。

第16章 报仇
连太子都为伊青禾说话，瓜尔佳氏脸上难堪的神色一闪而过，她不自在的上前几步走到伊青禾面前，带着歉意说道：“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我给你道歉。”
伊青禾故作慌张的躲了过去，她连连摆手，神情惶恐，“这件事本就不是格格的错，格格又不知道耿格格喜欢大阿哥，缘何能把错处推在格格身上。”
太子和大阿哥频频像瓜尔佳氏看去，原先没觉得，如今被伊青禾这么一说，还真有种瓜尔佳氏故意的意思。瓜尔佳氏气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想说伊青禾是故意这样，可看她眼神清澈又觉得应该不是。
太子哈哈笑了两声，他语气温和的说道：“伊姑娘大气，这样，孤做主了，让耿氏过来给你敬杯茶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看如何。”
赐婚的圣旨已下，心里怎么想不重要，明面上太子还是要维护瓜尔佳氏的。
大阿哥不满的说道：“哼，耿氏可是连带着侮辱了整个尚书府和汗阿玛的，一句道歉就完事，那尚书府的脸面可真廉价。”
在他说话的同时伊青禾也跟着说道：“殿下说的，奴才没意见。”
“伊尔根觉罗氏。”大阿哥没想到伊青禾会说这话，气的跳脚。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自己在这边给她找场子呢，她那边答应的倒是痛快。太子怎么啦？有自己在，她完全没必要怕啊。还是说她对自己没信心，觉得自己对付不了太子？
一想到在伊青禾心里自己比不过太子，大阿哥不舒服起来。
太子得意的看了大阿哥一眼，心说还是这个伊尔根觉罗氏识时务懂进退，不像大哥总是跟他作对，不给他面子。只是可惜了，被指婚给大哥。
他与大阿哥从很小的时候就别苗头，就算心里觉得伊尔根觉罗氏不错，为了给大阿哥下马威他更要促成让耿氏道歉这件事。
耿氏尤不服气，十九格格亲自压着人过来。“殿下，对不住，耿氏都让我阿玛给宠坏了，您多担待。”
她亲自斟茶放在耿氏手里，见耿氏依旧‘我没错’的样子，心里气个半死。她咬牙说道：“你这样只会让大阿哥觉得你蛮不讲理，衬托的伊尔根觉罗氏平行高洁，换做是我是大阿哥，我也看不上你。”
大阿哥话说的难听，十九格格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尚书府在如何那也是跟着打天下的，人家对皇室忠心耿耿。耿家呢？祖宗强势又如何，‘三番’平定才多少年，皇上心里的气儿说不准还没顺呢。
这个时候不说夹着尾巴做人，争取让皇上给自己找个好人家过一生，偏偏要去跟未来的大福晋呛声，还大言不惭的说皇上不长眼，这不是找事是什么？
十九格格是嫡女，在亲王府颇受重视，她面色严厉的看着耿氏，一副耿氏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样子。耿氏偷偷看一眼大阿哥，发现大阿哥满脸的嫌弃，她内心酸楚。
眼含泪水的看了大阿哥良久，大阿哥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再看看伊青禾，此时所有人都满脸同情的看着伊青禾，对她就算不敢明目张胆的鄙视，眼里的厌恶也是隐藏不住的。
耿氏咬咬牙，万分不情愿的往前走了两步，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把手里的茶杯递了出去。
十九格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心里直骂耿氏，面上扯着微笑还要拼命给她圆谎，“伊姑娘，耿氏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回头我一定禀告阿玛，让阿玛好好教训她。”
伊青禾差点嘲笑出声，年纪小，若她没记错，耿氏也是十三年出生，月份比她还要大吧。这都叫年纪小，谁年纪大？
她自己吗？
诚惶诚恐的摆摆手，“格格严重了，一点小事。”说着就伸手准备接过茶杯。
就在这时，耿氏忽然扬手，茶杯飞了出去。在她对面站着的是伊青禾与十九格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茶杯是往伊青禾脸上去的。
茶杯还冒着热气，若是泼到人脸上，就算不会留疤，也必定是疼得很。
“小心。”大阿哥心揪了一下，他刚才为了躲着耿氏往外走了几步，距离伊青禾有些远。一想到伊青禾的脸被烫伤，他就恨不得把耿氏大卸八块。在他看来耿氏根本就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分明就是想要打他的脸。
胤禔的脚刚刚迈出去一步，戏剧化的一幕出现，那盏茶水没有泼到伊青禾脸上，反而尽数泼向十九格格与瓜尔佳氏。
此时的站位是伊青禾旁边站着十九格格，另一边是太子，太子的旁边站着耿氏，瓜尔佳氏就站在伊青禾与十九格格中间。
耿氏这杯茶大半数泼在了瓜尔佳氏的脸上，十九格格脸上虽然不多，却有几滴泼到眼里。“啊啊啊，”两人同时尖叫出声，伊青禾也仿佛吓傻了一般后退一步。
“放肆，”太子瞪了耿氏一眼，打算上前去查看瓜尔佳氏的伤势，谁知这时候耿氏忽然上前，两个人撞在一起。好巧不巧，耿氏的嘴巴肯在太子的下巴上，留下殷红的口脂与两个牙印。
大阿哥往前走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睁老大：这样也行？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赶紧绕过去把伊青禾拉倒他身后护起来。太子与耿氏撞到一起无所谓，大不了娶了她做侧福晋，若是太子撞上伊青禾，乐子了就大了。
把人拉离了事故中心他还不放心，对着伊青禾教导，“日后没事还是少出门，像这种鸿门宴就算是下帖子能不来就找个理由拒了。千万别等出了事，在后悔就晚了。”
伊青禾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对着大阿哥感激的点头，“多谢殿下，今日给殿下添麻烦了。”紧接着她放低了声音，“其实我也猜到今日宴无好宴，只是担心不来会给殿下带来麻烦，所以”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
大阿哥脸上一阵发热，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怕什么，你是皇子福晋，若是有人敢给你脸色看，你尽管怼回去。”同样他也用很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再说还有我呢。”他说的很小声，就算伊青禾耳力比旁人好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花院子里兵荒马乱，不一会儿正院的夫人们都出来了，太子脸上的印子还没擦干净让人看了个正着。
觉禅氏与纳喇夫人最先看的是伊青禾与华英，见两人一个被大阿哥护在身后，一个与其他贵女躲得远远的这才放下心来。
觉禅氏看着完好的女儿心里是高兴的，原本他们都担心大阿哥心高气傲会对女儿不好，此时见他居然会护着女儿，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相对的纳喇夫人的脸色就不是很好。
耿氏与太子在大庭广众抱在一起，想瞒都瞒不住。
去年皇上就试探过打算把耿氏说给她二子揆叙，只是因为跟耿聚忠忽然过世婚事才被搁浅。就在前些时日耿氏一年孝期满，皇上又旧事重提。
耿氏喜欢大阿哥的事情纳喇夫人也有耳闻，自然不愿意要这样的儿媳妇，左拖右拖眼看着拖不下去了。就在她打算捏着鼻子认了的时候，耿氏忽然给她来这么一出。
没当场气死，都是她气度好。
闹了这么大的乌龙，生辰宴自然没办法继续下去，等觉禅氏得知此事的缘由更是搂紧了伊青禾，“老天爷保佑，好人有好报。”若不是耿氏泼偏了，这一杯滚烫的热茶就泼在女儿的脸上。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咒骂倒茶的十九格格。
说不定就是这俩人商量好故意的呢？
不只是觉禅氏，所有得知此事的夫人们都觉得伊青禾命大，耿氏抖了手。没人知道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她们在心里默默同情的伊青禾本人。
星际生活环境恶劣，弱肉强食，若是你表现的稍微软弱一些就会被欺负。为了不被别人当成欺负的对象，伊青禾从来都是这样，不主动找事，谁若是敢找她的麻烦都是狠狠地报复回去。
来到大清三四个月，她这个毛病是深入骨髓的，改不了。
今日这事儿她不相信瓜尔佳氏不知道，还有十九格格，嘴里说着道歉，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尤其她那句‘年纪小不懂事’，深深把伊青禾恶心到了。
星际人都知道伊青禾是常胜将军，却不知道她这个常胜与自身的两种‘异能’息息相关。
原本她以为换了个身体，‘异能’肯定是没有了，却不想一个月前她第一种‘异能’又给修炼出来。
没错，耿氏泼茶杯还有撞上太子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因为她能控、制、人、的、身、体。
这种控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却让人防不胜防，根本无从查觉。
比如今天，就连耿氏自己都以为是没拿稳茶杯泼出去的，根本不会想到是伊青禾控制了她。
伊青禾是个不喜欢欠人恩情的，大阿哥不问缘由的维护了她两次，她自然要回报大阿哥。耿氏这个人一看就是认死理、会给人带来无数麻烦的，既然大阿哥对耿氏也没有那意思，她正好帮忙解决这朵烂桃花算作是报酬。
至于把人推给太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太子与大阿哥是对立的，从他对自己的防备和轻视就能看得出来，太子对大阿哥党的成见颇深；就目前的情况看，自己与大阿哥是很难改变的，到时候也势必要与太子对上，既然早晚都是敌人，此时有机会她自然要给对方添堵。
再次，瓜尔佳氏不是想要看她跟耿氏的戏，正好她把耿氏送过去，让她们日后天天演戏。
虽然她与太子、大阿哥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仅有的两次，她也是对大阿哥好感多于太子的。不为别的，就说太子毓庆宫的姬妾此时就有十数人，大阿哥后院还是干干净净。大阿哥维护自己大部分是出自真心的，是把她当成自己人这样。而太子？
太子虽然也会维护瓜尔佳氏，但他明显会有迟疑，不如大阿哥干脆。

第17章
大阿哥一路护送伊青禾到尚书府，府门口伊青禾欲言又止，大阿哥见状误以为她心里不舒服，抢先说道：“你放心，今日的委屈不会让你白受的。”
耿氏羞辱尚书府在先，又打算泼她热茶毁容，十九格格的脸还在眼前，大阿哥怎会善罢甘休？还有瓜尔佳氏，没事弄那么烫的热茶做什么？
伊青禾摇头，她小声的说道：“别，不过是些许委屈，再说最后倒霉的也不是我，若您不依不饶的去跟皇上告状，皇上心里会如何想？我不想连累大阿哥。”
就大阿哥这脑子好好的牌都能给打的稀巴烂，这件事让他去指不定朝哪个方向发展呢。她就是怕大阿哥回宫乱告状才会停下来打算提醒他。
不管是原身记忆里还是她这段时间打听得来的消息，大阿哥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实在不咋地，此事又涉及太子，还不如装作大气隐忍让皇上愧疚来的实在。
“你关心我？”大阿哥有些激动，语气都有着颤抖。
什么不想连累他，不就是担心汗阿玛偏心太子训斥他吗？喜欢他担心他有什么难为情的，真不明白她为何要找诸多借口，直接说出来不好吗。他们满洲儿女又不是汉女扭扭捏捏的。
除了惠妃谁这样直白的关心过他这个人？就说明珠那不也是为了纳兰家的荣耀？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他转过脸不去看伊青禾，语气急躁的说道：“本阿哥做事用得着你教。”
这臭屁的模样看的伊青禾恨不得给他一个脑瓜崩，真不会说话，也难怪别人提起他没个好脸色。
抑制住蠢蠢欲动的手，伊青禾轻声说道：“这件事说我受了委屈，可跟瓜尔佳格格比，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人。若咱们再去皇上面前不依不饶，皇上会如何想？”
一个‘咱们’成功让大阿哥的脸色缓和下来，只是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好意思拉下脸说句话，“行了，爷还能不知道怎么做事，我回宫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记住爷说的，平常少出门子就在家绣绣花、看看书，怎么都行。”
看着大阿哥的背影，伊青禾呼出口气，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听她的劝。
伊青禾回府就看到觉禅氏调侃的目光，“人走了。”
她有些尴尬的微红了脸，解释道：“我就是怕大阿哥回宫去跟皇上告状、与太子别苗头在连累咱家，这才多说几句。”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觉禅氏笑的更畅快了。“我懂我都懂。”大阿哥长的不错，出身又好还知道护着她，换做是旁人也会心生好感。女儿又没接触过外男，未婚夫妻相互喜欢、依依不舍很正常。
不，看您的样子就知道您没懂，您不但没懂，还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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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阿哥的一贯作风，发生这种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康熙告状，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康熙的愤怒。哪知这次他什么都没说，请了安就出去了，弄的太子一头雾水。
这真的是那个没便宜都要沾点便宜的大哥？今日怎么转性了？他还等着大哥开口说这事儿，顺便诉诉委屈呢。大哥不说那他等的这半天不是白等了。
大阿哥斜了太子一眼，冷哼一声就去了惠妃处。跟惠妃他自在的多，闷头灌了一杯茶就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个遍。末了，他还说道：“太子真当我傻不知道他的打算，哼，自己惹出来个烂摊子想要我给他兜着，他想得美。”
“他跟耿氏当众啃在一起这件事，汗阿玛总要给耿家和安亲王府一个交代，耿氏的身份做嫡福晋都使的，可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她最多也只能当个侧的。”
他掰着手指头在那边数着：赫舍里氏、瓜尔佳氏、连带着降将汉臣十三家、正白旗多铎那一系、安亲王府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耿家。
太子身后的势利可真不少。
安亲王府就是个墙头草，经常在自己与太子身边摇摆不定，汗阿玛正是知道如此还会听之任之的。他要的无非就是自己与太子之间的这种平衡。
可如今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再加上这耿氏与当年‘三番’有关系，恐怕太子那边马上就要焦头烂额了。
惠妃忍不住泼他冷水，“太子不是你，若真像你说的这样，恐怕这个婚未必能成。”一个女人算什么，只要他想，有的是法子让这事成不了。
大阿哥的脸也跟着冷下来，“简单，让人在太子时长走动的地方多说点耿氏能带来的好处，我就不信太子不动心。”明珠如日中天，一个索额图眼看着要压制不住了，太子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只要娶耿氏好处多与坏处，他肯定乐意。
“额娘，这事儿还要跟明珠通个气，别让他给搅合黄了。”汗阿玛有意把耿氏许配给揆叙，耿氏看上了他，这事儿搁在谁心里肯定都不会痛快。结果现在倒好，她又跟太子搅合在一起，虽说是个意外，也够人恶心的。
就明珠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还真有可能给耿氏和太子一个教训。
“我这不是为了伊尔根觉罗氏，我就是觉得耿氏与太子般配，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惠妃：……
她什么也没说啊，儿子这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过显然她那个笨蛋儿子还没有发现。
惠妃并不打算去提醒他，儿子这傻乎乎的表情还挺可爱，她乐的看笑话。
大阿哥与太子半句没提伯府的事情，康熙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他在伯府和毓庆宫都安插了人，只要他想，不到片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是知道出了何事，他内心才会不平静。
科尔坤好歹也是六部之一的尚书，耿氏羞辱于他，言语中还有对自己的不敬，太子三两句就要揭过，他心里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很。
有心想说太子只是仁慈不忍心苛责一个姑娘，但这违心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清楚，太子说那些话分明就有失偏颇，他是想要通过这样来打压大阿哥。伊尔根觉罗氏是未来的大福晋，她没脸不就等于是大阿哥没脸？
而耿氏在他心里已经成了一个心机颇深的女子。当初看上大阿哥未尝没有想要帮着大阿哥搏一搏的意思在，如今知道做大福晋无望，转头奔向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耿氏身后有安亲王府的支持，能跟瓜尔佳氏一争高下，等胤礽做了皇帝，皇后是谁还真不好说。
不，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安亲王的主意，就是他在背后挑唆的。
越想康熙越觉得可怕。
他本就觉得安亲王府与胤礽走的有些近，这才想着把耿氏许给明珠的儿子，用以牵制安亲王府。如今耿氏当众做出此时，赐婚肯定是不成了。可这个耿氏他也绝不可能给胤礽。
还没等他相处如何处置耿氏，就听梁九功来报胤礽求见。
康熙第一次脸上没了笑容，“让他进来。”
“儿臣见过汗阿玛。”
“这么晚了，胤礽可是有事？”
胤礽的心里咯噔一下，以往汗阿玛都是称呼他保成，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胤礽。果然今天的事情汗阿玛知道了。
可如今箭在弦上，他又不得不过来。胤礽拱拱手，“汗阿玛，今日在伯府……听说太医院的烫伤膏有奇效，儿臣想要给瓜尔佳氏求一些送去。另外，”他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儿臣跟耿氏，儿臣想求汗阿玛赐婚，纳她做侧福晋。”
“纳耿氏？胤礽你可想清楚了？”原本因为康熙给瓜尔佳氏求药膏而缓和的脸色，又因为这句话沉下来。
太子深呼吸，“决定了。儿臣想了一下午，这件事若成了对瓜尔佳氏肯定不公平，只是众目睽睽，若儿臣无所作为别人就算面上不说，心里会如何想。怕会说当今太子没担当吧？”
惠妃是个雷厉风行的，只一下午的功夫就让人不着痕迹的说了不少耿氏的好话，还让人传到了毓庆宫去。
与大阿哥一样，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事情，太子就会格外关注。耿氏喜欢大阿哥是让他心里有些恶心，但与她带来的好处相比，这一点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康熙了解太子，太子又何尝不了解康熙，这才踏着月色前来相求。
而他这句‘太子没担当’也确实让康熙犹豫，谁让康熙是个在乎脸面的人呢。
“儿臣知道汗阿玛担心什么，您放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儿臣跟您保证日后肯定不会过分宠爱耿氏，更不会让她有机会生下皇嗣。”‘三番’旧部只是乱了，并不是全都消灭，若耿氏有了孩子确实是个麻烦，这一点胤礽还是拎得清的。
康熙沉默良久，随后叹息一声，“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这样吧。明日你让耿氏和安亲王府备份厚礼送去尚书府，好好给人道个歉。还有耿氏的规矩，朕到时候找两个教养嬷嬷一起送过去。”
以往康熙可以不计较耿氏的规矩如何，现在既然要做他的儿媳妇，还是太子的侧福晋，将来的后妃，规矩不好可不行。

第18章 后续
得知康熙真的把耿氏赐给了太子做侧福晋，大阿哥嗤笑一声。虽然早猜到会是这样，但真如此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拉着八阿哥说道：“老八，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这些兄弟加起来都比不上太子一根头发丝。”
他不信汗阿玛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闹出来的，给伊尔根觉罗氏赏赐安慰是应该，为什么还要给瓜尔佳氏和安亲王府？他可是听说了瓜尔佳氏那里赏赐的东西比伊尔根觉罗氏要丰厚的多，是不是在汗阿玛心里伊尔根觉罗氏终究是不如瓜尔佳氏的？
还是说在汗阿玛心里他始终比不上太子？
答案大阿哥心里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清楚，他才高兴不起来。
八阿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他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以耿氏的性格就算汗阿玛送了教养嬷嬷，这脾气早已经深入人心怕是改不过来。日后毓庆宫有他乱的时候，大哥咱们就看戏就好。”
耿氏以往没少往皇宫跑，八阿哥出身低没少被她挤兑欺负，两人本就有宿怨。自从指婚的圣旨下来，伊青禾给惠妃、大阿哥东西的时候都不会忘了八阿哥那一份。八阿哥心思细腻看得出来，礼物都是精心挑选的并不是敷衍做面子。
八阿哥敏感又极容易被人感动，短短几个月伊青禾就被他当做自己人。
一个本就有仇，一个自己人，八阿哥心偏向谁自不用说。
说起耿氏大阿哥忽然想起来，安亲王府还养着一个外孙女郭络罗氏，郭络罗氏与耿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样的刁蛮任性。
他看着八阿哥严肃的说道：“老八，我看安亲王府的教养很有问题，你日后没事也少跟老九来往。大哥不是说老九不好，只是安亲王府的那个郭络罗氏。男女七岁就应该避嫌，咱们兄弟都这么优秀，小心被她缠上了。大哥我就是前车之鉴。”不管是耿氏还是郭络罗氏沾上没好处，晦气的很。
大阿哥这话说的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八阿哥却听明白了。
郭络罗氏生于康熙二十一年，安亲王岳乐第七女所生唯一子嗣。大阿哥为何说她晦气，这位和硕格格刚检查出来怀孕没多久，额驸明尚就因为诈赌孙五福二千余两被判斩监侯，不等她出生人就没了。
到二十三年七格格也因为思念夫君没能熬下去。
明尚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其他族人觉得郭络罗氏是个灾星，克亲，不愿意抚养，就把人送到安亲王府，由安亲王抚养。
九阿哥的生母宜妃乃郭络罗氏，与明尚为族亲，她觉得郭络罗氏可怜平日里没少把人叫到宫中，为其撑腰。
八阿哥与九阿哥交好，慢慢的就与郭络罗氏熟悉，两年年纪又相当，大阿哥能不担心。
跟耿氏不同，岳乐收留耿氏纯粹是跟康熙别苗头不是因为喜欢耿氏这个外孙女。郭络罗氏的祖母可是岳乐唯一爱的女人，他对郭络罗氏是真心喜爱，要星星不给月亮。
万一郭络罗氏喜欢上老八，岳乐说不准真会为这个外孙女去求皇上，谁能保证皇上不会答应？
“八弟，郭络罗氏什么品行你比我清楚，别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耿氏以往跟他说话都是高仰着头的，仿佛喜欢自己是一种恩赐。郭络罗氏可比耿氏在安亲王府的时间更长，那性格八弟真能受得了？就算八弟不计较，他额娘呢？
大阿哥敢拿自己的脑袋做担保，郭络罗氏能看得起她才奇怪。到时候八弟夹在中间，不得难受？
八阿哥的手一顿，察觉出大阿哥是真心为他着想，内心温暖，他郑重地说道：“大哥你放心，弟弟明白。”
此时的八阿哥还不是后世那个想要一搏帝位的八贤王，他只是个刚刚入上书房的七岁孩童。不过皇室的孩子向来早熟，大阿哥说的这些他都能明白。
以往他与郭络罗氏也都是保持着距离的，且他并不认为郭络罗氏会喜欢上自己，虽然明白了大阿哥的意思，却并不打算跟九阿哥保持距离。
因为出身纵使他兄弟众多，真心能交好的也就这么两三个。他与大阿哥差着岁数，若疏远了老九，就真的没朋友了。
从大阿哥这边出来正好碰到九阿哥，九阿哥拉住八阿哥吐槽：“你说汗阿玛怎么想的，咱们兄弟谁不知道那个耿氏看上了大哥，汗阿玛还把人赐给太子，这不是恶心人吗？”
就汗阿玛疼爱太子的那个劲儿，九阿哥严重怀疑他是脑袋抽了，不正常。
八阿哥嘴角抽搐，敢这么说当今皇上的也就只有九阿哥一人。九阿哥的生母可不是无名无分的人物，他才不信老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九阿哥也没等八阿哥说什么，他早就习惯了八哥这种不得罪人的性格，他紧接着说道：“不就是被人看到搂在一起，又不是故意的，随便找个地方远嫁不就得了，再不成还可以和亲蒙古。”
这种事吃亏的又不是太子，如今被汗阿玛这么一搞，他想起太子都会觉得绿云罩顶。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太子居然还愿意了。
他愿意了。
“八哥你刚从大哥那边回来，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九阿哥实在忍不住八卦的内心，这才巴巴的过来找八阿哥。
八阿哥微微笑：“是不是内幕我不知道，不过我听大哥说婚事是太子自己去求的。想来太子大度，是真的不介意吧。”
自己的女人别的男人，那男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反正八阿哥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九阿哥的嘴张的老大，还能这样？
他竖起大拇指，太子，真男人。
九阿哥晕乎乎的走了，八阿哥轻轻地勾起嘴角，心情愉悦。
赐婚的圣旨下达，炸晕了不少人，瓜尔佳氏气的砸了屋里的摆设，此时再看皇上送来的赏赐，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皇上这是觉得自己理亏提前送来安抚吗？这样打瓜尔佳氏的脸，就不怕臣子寒心。
她在这边生气，石文炳夫人走了进来，她脸色也很不好看。伸手挥退了所有人，她面带寒霜，“怎么？这下你满意了？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去找个伊尔根觉罗氏做什么？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整个石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瓜尔佳氏张张嘴，想说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只是她也知道额娘的手段，辩驳的话说不出口。只能诺诺：“谁让她给大阿哥送了那样的礼物，若不是她，太子能扫我的脸。额娘，女儿被打脸，出口气都不成吗？”
爱新觉罗氏都要被气笑了，到了这个时候女儿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教训别人没错，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何须你亲自出手？”女儿是太子福晋未来的太子妃，她想要教训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就算对方是皇子福晋又如何，一个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一个顶天就是亲王福晋，站哪边不是明显的事情？
以往还觉得女儿聪慧，怎么这次办了糊涂事。
耿氏什么身份，她身后可有安亲王府做后盾，如今她进了太子东宫，女儿将来还能被册封为太子妃？
若不能，石家做这个嫡福晋还有什么意义？
这才是爱新觉罗氏最生气的原因。
瓜尔佳氏张张嘴，她也不敢跟额娘呛声，只能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耿氏嫁过去？”她又小声的埋怨几句，“皇上也真是，怎么就下旨了呢？”就算是为了安亲王府也可以选择别的方式嘛，为什么要赐给太子？
爱新觉罗氏看了女儿一眼，心想幸亏她让人把消息拦下来了，若是让女儿知道这件事是太子自己求来的，她怕是更难接受。
皇上对太子是真的好，明明是太子求的，他宁愿自己担着这名声也要让太子有个完美的形象。
伯府生气，安亲王府耿氏同样生气，“我不嫁，太子有什么好，我又不喜欢他，我就要嫁给大阿哥。”
岳乐气的一巴掌扇过去，“嫁给大阿哥？别说圣旨已经下了容不得你不同意，就算没这圣旨，你以为你跟大阿哥还能有个什么不成？我堂堂安亲王府教导出来的姑娘，决不允许去给人做小。”
大阿哥的嫡福晋已经定下来，她想嫁大阿哥也只能是个侧。侧福晋放在入关前那也是福晋，能跟嫡福晋平起平坐，如今这就是个妾，说好听点顶多算个贵妾。
安亲王府的外孙女，靖南王的后人去给别人做妾，嫡妻还是个不如自己的。他岳乐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外孙女可是在大阿哥面前跟太子抱在一起的，大阿哥是有多窝囊才会忍下这口气娶了他外孙女。
大阿哥他不要脸的吗？
“你应该庆幸很多人还不知道你喜欢大阿哥这件事，不然你就给我等着在家庙孤独终老吧。”说完这话岳乐转身离去，走到门口他又转过头，“若我没记错耿家还有人的吧？你若老实跟嬷嬷学规矩嫁人这件事就算了，若是还敢惹出事端，就回耿家吧。”
耿家地处偏远，耿昭忠的人品不错，想来他的后人也差不到哪里去，照顾一个耿氏也绰绰有余。
耿氏怎么也没有想到安亲王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不能。”
“我不能？”安亲王都要被气笑了，他冷笑两声，“那你就看着，看看我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因为先皇的事儿，他一直约束儿孙莫要张狂，这些儿孙在他面前乖巧的人，他以为自己起到了作用，如今才发现他错了。

第19章 拐弯
安亲王说道做到，很快耿氏就发现自己的院门被上了锁，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小院，连请安都省了。她拿起剪刀想要威胁安亲王，剪刀被粗壮的嬷嬷抢过来，屋里又被收拾了个干净，别说针线，就是瓷器尖木棍都没有一个。
耿氏开始绝食，安亲王看都不看一眼，还是她身边一直伺候的丫头心有不忍。：“格格，您这是何必呢？大阿哥真有这么好？”别说她，就是其他人也不能理解耿氏。
太子的侧福晋啊，将来怎么也能封个妃位，若生了儿子说不定还能母凭子贵当个贵妃、皇贵妃。大阿哥有什么，顶天就是个亲王。但世人谁不知道，太子与大阿哥不对付，将来能不能封王都不好说，跟着他岂不是受罪？
再则，“王爷发了话说只要保证您在婚前是活的，其他任由您折腾。”
安亲王府自然是安亲王说了算，府里的当家主母又不是耿氏的亲外祖母，更不可能为了耿氏去跟安亲王犟。
小丫头是真心为了耿氏好，见耿氏只是转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劝说的更加卖力。“圣上赐婚谁敢违背，您将来总归是要嫁给太子的。您说您现在为了大阿哥要死要活，太子心里怎么想？您将来靠谁？耿家那几位堂少爷吗？”
“奴婢是真心为了格格您好，您这样折磨的只有自己，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耿氏的神色来回变换，只是她又不甘心，她是真心喜欢大阿哥的，为什么大阿哥就是不喜欢她呢？
良久她才说道：“你说的对，扶我起来。”
小丫头以为她想通了，实际上耿氏心里念着的还是大阿哥。再过不久就是索尔和夫人的寿辰，到时候大阿哥肯定会去的，她想见大阿哥。
耿氏安静下来，安亲王的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不过有人却并不开心。
康熙听着底下人的汇报，心里暗叹一声：可惜了。
可惜耿氏这么好用的棋子居然没能用的上。
对安亲王，康熙的心里一直扎着一根刺，不能拔每次想起都会刺痛。
安亲王不仅手握重兵，他与先皇的关系也甚为亲密。当年先皇与孝献皇后董鄂氏就是就是在安亲王府相识。也是安亲王一直给两人打掩护，等大家都知道此事的时候两人早就情根深种，爱的难分难舍。
若董鄂氏是个寻常旗人女子，或者只是个汉女都好说，偏偏她那时候是襄亲王福晋，先皇的弟弟博果尔的妻子。
董鄂氏入宫经历了重重阻碍，大概正是这种历经磨难才能在一起的爱情，让先皇对董鄂氏更是百依百顺，独宠她一人。
那时候的康熙已经出生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汗阿玛与皇祖母争执；额娘备受冷落暗自垂泪，还有自己得不到一丝的目光。
恨意在他心里悄然发芽，他不只是恨抢走汗阿玛的董鄂氏，更恨的还是把两人凑作一团的安亲王。
再后来董鄂氏过世，先皇也跟着不好。明明自己有儿子，先皇居然想要传位给安亲王，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康熙跟福全不一样，他是有野心的，新仇旧恨，就算这件事不是安亲王的错，他也怪罪到安亲王的身上。
若当场让他报了这个仇还好，谁让那时候他小呢，安亲王手里兵马众多，就算是到了现在也轻易动不得。
耿氏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太子求婚后。他料到了耿氏肯定会不愿意，到时候只要耿氏闹腾，自己就能以‘抗旨不尊’、‘不敬太子’等罪名收缴安亲王的兵权和爵位。
甚至他这边网都张开口就等着耿氏往里钻，没想到居然又被安亲王躲过去了。
耿氏不闹，他就没有理由收缴安亲王的兵权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明珠。
朝堂上如今分成两派，一派是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一派就是以明珠为首的  大阿哥党。早些年索额图还行，这几年越来越被动，太子一系被打压的厉害。
他本来想着要除去明珠的，大阿哥是他给太子选的磨刀石，他想要的是刀越来越锋利，可不是被磨刀石磨断。大阿哥势利大就必须要铲除，最好让两人达到势均力敌的地步。
别看安亲王福晋是索尼的女儿，安亲王这个人奸猾的很，一直都没有明确站队。现在太子纳了他的外孙女，两边的关系更近一层，想必安亲王府也会更亲近太子。再加上耿家残部，太子的势力就有了反超的趋势。
若他此时处理了明珠，大阿哥一党群龙无首，索额图恐怕会趁机把人都打压下去。到时候那就是太子一家独大。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在得知耿氏安静下来后他才会说可惜了。
可惜不能处置了明珠这个蛀虫。
明珠大概不知道因为耿氏的出现，历史在这里出现偏差，本应该在今年被弹劾的他，虽然也被人弹劾，但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之后在不被重用，郁郁而终。
康熙只是晾了他一段时日，紧接着又委以重任。
而科尔坤因着自己女儿才被赐婚，还没来得及上明珠的这条船，朝廷的这次动荡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他依旧是吏部尚书。尽管如此，科尔坤也吓得不轻
让人把伊青禾招来书房，科尔坤说起这段时日的事情，“原本朝堂上的事儿阿玛是不应该说给你听，可你日后就是大福晋，大阿哥与明珠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就跟咱家一样分不开的。”
“阿玛看得出来大阿哥并不像传言那样蛮不讲理，你是个聪慧的孩子，阿玛希望你日后能多劝劝大阿哥。”
自古夺嫡都是惨烈的，他原本想要做个纯臣，可皇上偏偏把女儿指婚给了大阿哥。就算他不站队，日后大阿哥败了伊尔根觉罗氏依旧不会有好下场。
他想说劝大阿哥别跟太子争，争不过，转头又怕这么说让大阿哥厌弃了女儿，由犹豫良久他才说道：“你能劝就多劝劝，让他少跟明珠等人混在一起吧。”皇上忌讳结党营私，若大阿哥不跟明珠等人来往过密，将来应该也不会太凄惨吧？
科尔坤不确定的想。
怕女儿死心眼，大咧咧的跟大阿哥说这话，他又多说了一句，“到时候记得说话委婉着点，能劝就劝，若是不能，就，就注意保护好自己。”
女儿只是一介妇孺，只要女儿不掺和进去，至少也能保住一条命。
他从未盼过女儿光宗耀祖，什么天子外家更是想都没想过。他所想最多的也不过是怎么能保住女儿的命罢了。
伊青禾有些感动，她没想到阿玛喊她是为了这件事。
这个时代是男权社会，能做官的也都是男人，女子的地位何其卑微，不说别的就说那宫里头石碑还立着呢。
‘后宫不得干政’写的明明白白。
也就皇上幼年登基，早些时候会跟太皇太后商量政事，如今不说皇上，大臣们谁回家也不会跟妻女说朝堂上又发生了什么。就是科尔坤平日里回家也不会多说政治上的事儿，就算是说也是跟儿子，至少在原身的记忆里今天的事是头一回。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头，“阿玛您放心，女儿会尽量劝他的。”史书上这位大阿哥的结局就不好，原身的记忆当中更是死的惨烈，若大阿哥不好，作为他的福晋自己肯定也得不到好下场。
星际环境恶劣，若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去战场拼杀，她所求的不过是个能吃好喝好的平淡日子。
这个时代哪怕有着诸多不如意，但吃喝不愁日子安稳，目前她是满意的。伊青禾并不愿意看到有人破坏她的生活。
哪怕是大阿哥都不行。
只是每个时空都有自己的法则，别看她身份说出去多厉害，在这个时代生活也有着诸多的限制。就说之前控制耿氏这件事吧。其实她那天有想过控制瓜尔佳氏和太子让他们出丑的，只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就一阵心悸。似乎若她当真一意孤行，执意如此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因此她才不得不改变策略把主意打在耿氏身上，利用耿氏间接的给瓜尔佳氏一个教训。

第20章 封爵
当然也仅限于小小的教训，若是涉及人命，她猜测同样也是不行的。
伊青禾从不小看任何人，当年教授历史的老师就给他们讲过：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古人的很多工艺到他们那个年代依旧是无法完全复制出来的。
习惯了武力解决问题，像现在这样需要动用脑力的事情还是头一遭，想想还真是新鲜。
“对了，”科尔坤话锋一转，“你送给大阿哥的那个神臂弓和元戎弩已经制造出来了，效果惊人。”说到这个科尔坤两眼放光。
今日皇上叫上文武百官在骑射场实验新制造出来的两种弓箭，刚开始谁都没放在心上，有的大臣甚至还偷偷聊天。等结果出来，一个个全都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干劲儿。
他是文臣不假，祖上也是马背上出来的，骑兵的威力如何他心里清楚，说句夸张的话那真的是无敌了。大清为何能打败基数众多的汉人从而入关？皇上为何对草原忌惮不得不每年送公主去和亲？
归根结底还是两个字：骑兵。
草原兵马强壮，战术惊人，远非步兵能比的。两方对战死伤惨烈。
科尔坤拿起桌上的箭矢，这箭头与以往的箭头也不相同，乃是三菱形，不管是杀伤力还是穿透破甲能力都非常强悍，至少科尔坤从未遇到过比它强劲的。
放下三菱箭，他又拿起旁边那一支，这只箭与三菱箭又不相同，叫做马箭，专门用来射杀马匹的。这中间配合上神臂弓对骑兵的效果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众所周知，骑兵的速度很快，人往往躲闪不及就被马蹄踩死。若马匹死亡，马背上的人摔下来就是重伤，严重的甚至能当场死亡。
神臂弓配的是马箭，元戎弩则是三菱箭。马箭就不说了，三菱箭甚至把战士的盔甲都给穿透了。
也就是实验，射击的不是要害部位，不然那将士都要当成死亡。
“你没在场不知道，这三菱箭造成的伤口很深，就算把箭矢扒下来，伤口也会一直成流血状态。实验的时候有太医在场能及时包扎，换做战场等到战事技术怕是要流血而亡。”
元戎弩一次能连发十箭，战场上人员密集确实是最合适的兵器了。
这两件神兵利器算是大阿哥献上的，皇上甚至当场就封大阿哥为贝子，赏赐黄金百两。就连他都得到了皇上的夸赞，得了一件黄马褂。
伊青禾静静地听着，两件神兵的威力她早就清楚，她心中并无任何得意的神色。甚至她这段时间利用从星际带来的物资包里面的东西，还制造出了几把袖箭。
这袖箭是在元戎弩的基础上设计的，同样能连射十支箭矢，箭头也是三菱形的，杀伤力不弱，但更适合力气小的女子和小孩使用。
她打算大婚前给家人都配备上袖箭以防万一。
科尔坤得了个黄马褂心里美滋滋，伊青禾却觉得皇帝真是抠门。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谁贡献的，不说跟大阿哥一样给个爵位，给点银子也好啊，起码实惠。一件黄马褂顶什么用？
亏得阿玛还把龙尾砚送给了他。
“圣旨到，吏部尚书科尔坤接旨。”
一大早就有天使前来宣旨，伊青禾与觉禅氏一头雾水，两人快速的换好衣裳与科尔坤等人跪在大厅前。
“奴才科尔坤接旨。”今日本是沐休，他穿的是常服，圣上下旨又不能让人久等，换好官服就匆匆赶来，脸上还有这汗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科尔坤功于社稷、正直无私……特封为三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骥尉，世袭乃降，钦此。”
“恭喜尚书大人，大人接旨吧。”前来宣旨的是乾清宫的大太监，虽不是梁九功这样太监总管，也是得用的，自然认识科尔坤。
科尔坤还没有回过神，伊青禾就跪在他身后，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官服他这才反应过来。“奴才科尔坤多谢皇上，奴才定当不负皇恩死而后已。”他是真的激动，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说话都带着颤音。
没想到啊，没想到兜兜转转，有生之年他家还能再次获得爵位，哪怕只是个轻车都尉，他都觉得满足，无愧列祖列宗了。
“公公辛苦，不如进去喝杯茶水。”擦擦脸上因激动而流出的泪水，科尔坤对着宣旨的太监说道。
那公公摆摆手，他转身让出身后跟着的人，指着他们手里的托盘说道：“大人养了个好女儿，圣上都记着呢，这些是赏赐给格格的。”
格格虽然汉语也是小姐的意思，却并不是谁都有资格这么称呼的。像科尔坤以前只是个尚书，身上并无爵位，他的女儿就没有资格，如今虽然只是个正四品的轻车都尉还不如他官职来得高，伊青禾却能被人称呼一句格格。
当然，她这个格格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她将要成为大福晋。可就算是如此，伊尔根觉罗氏也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昨天晚上得知皇上只给了件黄马褂，伊青禾还在嘀咕皇上小气，没想到今日就又是加官进爵又是给赏赐的，还有自己的份。她脸上有些不自在。
抬眼看去，康熙送的赏赐还真不少，金元宝有五十个，每个至少有十两；银元宝一百；其他绫罗绸缎若干，还有两匣子色泽圆润的珍珠、用金银打造的惟妙惟肖动物。珍珠不用说，这些动物造型的金银角用来打赏人最好不过。
屈膝对着皇宫的方向行礼谢恩，伊青禾就让人把东西接过来。
觉禅氏让人封了个大红封，一家人目送这群天使离去。走到门口发现隔壁居然有脸跑出来观看，觉禅氏冷哼一声，“关门。”
伊恬闹的那一场她还记着呢，真以为赔了钱就完事。没门。
葛尔汗脸上讪讪的，被皇上训斥过后，他到底还要点脸不敢轻易找上门去。他额娘可没他想得明白，她对着觉禅氏呸了一口，“小人得志，咱家伊恬现在可是入了太子东宫的，日后那就是娘娘，日后有他求你的时候。儿啊，你怕他作甚。”
伊青禾没忍住笑出声，她转头看向那边，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太太，您还在这做美梦呢？伊恬入了太子宫不假，却只是个侍妾，哦，错了，是被太子厌弃的侍妾。您觉得日后太子登基，她能被封个几品？”
老太太脸一耷拉，三角眼白了她几下，“那还不是你们家见不得人好。”
“哈，今儿我算是长了见识，也难怪某些人这么多年了一直在五品官上转悠就是上不去。原来根子在这呢。”一味地把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不在自身找错误，有这样的额娘，葛尔汗能出息就奇怪了。
觉禅氏出来拉了她一把，“你个傻丫头，理会她作甚，小心把这痴病传染到你身上。”
伊青禾俏皮的吐吐舌头，她拉着觉禅氏撒娇，“哎呀，额娘，咱家又没有那血脉，怕什么。”
母女俩一唱一和在自家大门口把对方挤兑个遍，葛尔汗觉得丢人又不好跟女人吵架直接扭头回去了。老太太倒是想要吵，不过她心有顾忌。她又不是真的傻，自然知道自家孙女跟伊青禾这个未来的大福晋比不了，再则她还想要借助科尔坤的地位帮衬伊恬，还真不敢吓死手得罪她们。
伊青禾不知道老太太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恐怕怒喝她异想天开了。两家本就不和，如今更是闹到皇上跟前去了，她是怎么有脸说让科尔坤去帮助伊恬的。

第21章 鸿雁
科尔坤封爵是件大事，不出片刻伊尔根觉罗氏的族人就都知道了，不少人前来道喜。他们前脚刚到尚书府后脚大阿哥带着八阿哥也来了，大阿哥身边的侍从手里还提着两只大雁。
“快去把小姐叫出来。”满洲贵族有送走礼有送大雁的习俗，见到大阿哥提着大雁过来科尔坤就明白怎么回事。只是他没想到大阿哥会选在今天。“大殿下里面请。”
大阿哥矜持的点点头，“恭喜尚书大人。”他也是刚知道科尔坤被封了轻车都尉。幸好今日出宫多带了银子，不然空着手过来就尴尬了。
八阿哥有意在科尔坤面前卖好，他从侍从手里拿过贺礼，“半路上得知大人被封爵，大哥亲自去挑选了些贺礼，故而耽误了些时辰。”‘亲自’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
胤禔轻咳一声掩饰不自在，他瞪了八阿哥一眼，“老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堂堂皇阿哥，亲自挑选礼物，传出去哪里还有威严。就算是未来老丈人，那，那也有够丢人的。
大阿哥欲盖弥彰，科尔坤受宠若惊，他激动的双手接过贺礼，“两位皇阿哥能登门就是奴才的福气，快里面请。”
他激动并不是为了贺礼，而是大阿哥的这份心意。这说明大阿哥是在意他女儿的，还有什么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今日过来道贺的不只是男宾，在附近居住的女眷也有人来。伊青禾正和觉禅氏招待客人，得知大阿哥过来，她看了看身上的衣裳，确定没问题，这才带着张嬷嬷等人出去。
半路上就遇见往里面走的大阿哥，大阿哥看到他不自在的别过脸。他粗鲁的从侍从手里抓过大雁塞到伊青禾怀里，粗声粗气的说道：“给你的。”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去。
八阿哥伸手扶额，这个大哥，关键时刻害什么羞，没头没脑还不温柔，也不怕未来大嫂误会。得，关键时刻还是要他这个好弟弟帮衬，他微笑的对着伊青禾说道：“伊格格别误会，我大哥这是害羞呢。这大雁可是他去郊外的皇家猎场亲自捉来的，为了活捉这对大雁，大哥守了三天三夜。”
不等他把话说完，大阿哥回头使劲儿拽住八阿哥的手臂，“老八，走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
“你别听老八胡说八道，这就是额娘给准备的。爷，爷才没有那么闲给你抓这玩意儿。”
大阿哥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从他把大雁塞给伊青禾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绯红就出卖了他。他本来想说这是额娘给准备的，如今被八阿哥一语道破，心脏怦怦直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伊青禾噗嗤笑出声，这样的大阿哥真是可爱呢。
怀里的大雁嘴是黑色的，身上的羽毛却为浅灰褐色，头顶到后颈为暗棕褐色，前颈近白色。
星际早就没有了大雁这种生物，她在课本上见到的也都是雪白色的，大阿哥送的两只她还是头一次见。
张嬷嬷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前面大阿哥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个是鸿雁，鸿雁雌雄相似，不太好分辨。您看这个翅膀短些的是雌雁，雄雁的嘴巴也比较突出。”
实际上走礼需要送的大雁就是鸿雁，鸿雁与鸳鸯一样都有男女之情的意思，象征着男女之间美好的爱情。
不过想要活捉有些难，更别说还要是一对儿。就像八阿哥说的那样，并不是谁都有毅力蹲守个三天三夜。时间长了，走礼也就没有那么讲究，只要是大雁就行。
当然皇家侍从多，活捉个鸿雁不难。张嬷嬷也没有想到大阿哥会不假他人之手，她心里暗想，看来日后还要把大福晋的地位提一提了。
张嬷嬷话落，大阿哥的脚下一滑，走的更加快速了。伊青禾在她的打趣下也不免红了脸颊。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她低头正好跟雄雁的眼睛对上。单手搂着它们，伸出一只手点了点雄雁的额头，鸿雁张嘴想要去啄她。伊青禾轻笑一声，她打算好好养着这对儿鸿雁。
鸿雁的双脚绑着红绳，伊青禾也不怕它们飞掉，就这样搂着回了她的院落。
“书香，让人找个大点的笼子过来，还有食物和水。”伊青禾没养过动物、家禽，她所能想到的也就是给点食物、水，搭个舒服的窝。“再去问问府里谁会养，把人调过来。”
她阿玛倒是养着几只鹦鹉，回头得闲她过去问问，鹦鹉跟鸿雁应该差不多吧？
嘱咐人好生照料着，她又去了觉禅氏的正院。
大阿哥前来送鸿雁的事情觉禅氏已经知道了，不只是她，屋里的夫人们都知道。此时看到她进来，难免有人打趣，“我就说青禾是有福气的，看看，还没过门大阿哥就如此重视。惠妃娘娘也是个和气的，你啊，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可不是么，现在的大家公子有几个像大阿哥一样亲自动手抓鸿雁的，谁不是把事情丢给家丁。”
说这话的是内阁学士齐什布的夫人，她女儿成婚没多久，嫁的是个宗室。那宗室可没有大阿哥这份心，别说亲自动手，就是抓来的雁也不是鸿雁。
原本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跟大阿哥一比较，嫁过女儿的谁能不酸。
觉禅氏心里也高兴，“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别说还没嫁人，就算是嫁了人，我这心里也放不下。”
齐什布夫人赞同的点头，除非是那糊涂父母，不然谁不是呢。只要还有一口气儿，总要担心儿女们过的好不好。
“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不怕笑话，皇家的媳妇哪里是好做的，她嫁过去又是长嫂，下面还有个太子妃妯娌。两人同年赐婚，能不被比较。我倒不是盼着她能压倒太子妃，只怕时间长了，影响他们夫妻感情。”
他们这一支也没有几个出众的人物，就算没有太子妃作对比，后面的皇子福晋呢？总有出身比她家高贵的，到时候青禾这个长嫂地位岂不尴尬？
大阿哥现在看着还好，只是不知道这份好能持续多久。只要一想到女儿日后可能会过上凄苦的日子，她的心就揪起来。
伊青禾见不得觉禅氏悲观的样子，她握住觉禅氏的手，“额娘，女儿看着大阿哥不像是不讲道理的，女儿出身比瓜尔佳格格低这是事实，他早就知道。您看他现在对女儿的样子，应该是个不计较这些的。您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女儿能把日子过好的。”
大阿哥年纪不小，两人的婚期已经定下，就在二十八年的腊月，满打满算她还能在尚书府待上一年时间。
齐什布夫人接话，“瞧瞧，你还没青禾想得明白。我也听说大阿哥品行淳朴，他又是那个位子，将来两人相互扶持，感情肯定一日胜过一日。到时候你别眼红他俩感情好，把你这个额娘放在后面就成。”
屋子里的人严格说来都是大阿哥党，大家也都是明白人，齐什布夫人说这话也不怕人传出去。
按照大阿哥的地位和野心来看，两人日后可不就需要相互扶持么？这人跟人越是艰难的环境越容易产生好感，感情才会深厚。

第22章 婚期提前
“尚书夫人请留步，”
今日是初一，京中有品级的命妇入宫请安的日子，觉禅氏从慈宁宫出来，就被惠妃叫住。
“惠妃娘娘安。”觉禅氏转头给惠妃行礼，还不等她蹲下就被惠妃抬手拉住。“夫人客气，今日天气甚好，夫人若无事不如陪本宫走走？”
“谨遵娘娘吩咐。”
惠妃在前，觉禅氏落后她一步紧跟在身后，之后是身穿浅蓝色旗装的伊青禾。三人后面还跟着浩浩荡荡一群宫女嬷嬷。
一行人走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延禧宫门前停下。“今日花园子的花开得不错，青禾不如让嬷嬷带着四处转转。”
从二十七年赐婚到现在两人相处快一年的时间，惠妃对她是越来越喜欢，称呼也从以前的伊姑娘到现在青禾长、青禾短，甚是亲切。
伊青禾灿烂一笑，她这大半年养的好，光彩照人，笑着的时候让人心情更是愉悦，跟着开心起来。
她的爱好惠妃多少知道些，说这话向来是有些事不方便她知道，伊青禾索性顺水推舟。反正不管两人说了什么，事后额娘肯定会告诉她的，她并不执着于现在就知道。
于是她开口：“还是娘娘疼我，就知道我喜欢这些。”
伊青禾的善解人意让惠妃更加喜欢，等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她直接说道：“尚书府的教养很好，青禾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
“娘娘谬赞，日后怕还少不了要麻烦娘娘。”
惠妃摇头，日后青禾就是自己的儿媳妇，她照顾儿媳妇不是应该？
“我是个直爽人，就直说了。今日叫夫人过来没别的事情，主要还是两个孩子的婚事。”她抿唇顿了一下，放低声音说道，“皇贵妃娘娘的身体越发不好，恐怕很难挨过今年。胤禔年岁不小了，我想着是不是让两人早些成婚？”
明珠管过内务府，就算惠妃没有坏心思，这东西六宫也都有她纳喇氏的人。还有太医院的太医。
皇贵妃佟佳氏身体不好不是一天两天，入了年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惠妃生怕她熬不过去耽误自己儿子大婚，送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可尽管如此，进了五月她依旧是大病不起。今日更是连请安都告病没去。
皇贵妃位同副后，她若病死，儿子肯定要守孝，而以她对皇上的了解，到时候肯定是要给佟佳氏升份位。继后也是国母，到时候胤禔怕是明年都不能大婚。明年他都二十了，惠妃能不着急上火？
“本宫让人查了，五月二十六，六月初九和二十二都是好日子。您看让他们提前大婚如何？”三礼六聘还差最后两样，二十六和初九是近了些，皇家也不是准备不急。
虽然身为四妃，但惠妃从不以权势压人。她是可以直接请康熙下旨的，不过为表示对尚书府的尊重，她还是选择先问问对方的意思。
“当然，日子虽然赶，该有的东西本宫保证一样不少。”相反她还会更隆重几分。
内务府那边有纳喇家的人盯着，想必不敢以次充好，她这些年也算得宠，手里的好东西不少，留一些给老八，剩下的她打算都塞过去。
“娘娘能想着青禾，那是她的福气，一切娘娘做主就好。”
觉禅氏是聪明人，她虽然有心多留女儿两年，又怕中间发生变故。就像惠妃说的，大阿哥眼看着二十了，一个屋里人没有，满心只等着嫡福晋过门。若再等上两年大婚，只怕下头的三阿哥孩子都有了。
到时候就算惠妃不塞人，皇上也不会看着儿子一个伺候的都没有。
与其等着大婚前面对大阿哥的房里人，还不如让女儿嫁过去呢。第一个女人在男人的心里总有着特殊的地位，太子为何对李佳氏如此好？还不是如此。
如今刚入五月，距离六月二十二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虽说皇阿哥成婚聘礼嫁妆不用福晋娘家准备，自家太好的东西没有，黄花梨的家具也早早地准备齐全了。如今差的都是琐碎的小件，两个月时间完全来得及。
惠妃在屋里与觉禅氏说着婚事，外头大阿哥带着八阿哥过来请安。在外头碰见伊青禾，他下意识的张嘴说道：“伊尔根觉罗氏你怎么在这？我又没说昨晚梦到你，想见你了。”
说完这话他又意识到不对，说漏了嘴，脸色涨红的厉害。他瞪着伊青禾，“呸，爷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那眼神似乎要是伊青禾敢说听见了，他就要上去揍人一样。
伊青禾忍着笑用力的点头，“嗯，奴才没听见大阿哥说想我了。”
大阿哥一蹦三尺高，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谁，谁想你了。你，你一个女孩子整天想啊想的，好不知羞。”
八阿哥看不下去了，大哥真的好蠢，他难道看不出来大嫂在故意逗他？男人订婚后遇见未婚妻是不是都会这样？平日大哥的脑子就不太聪明，如今倒好直接没有了。
未免影响大哥在大嫂心里的形象，八阿哥开口：“我跟大哥前来给额娘请安，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未来大嫂在，想必尚书夫人也在，此时没见到人也只能是在屋里与惠妃说话。
果然，伊青禾身后的嬷嬷站出来，“娘娘正在跟尚书夫人说话，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说完了，奴婢先去禀报一声。”
嬷嬷这样一说，大阿哥也反应过来了。昨晚额娘是跟他提过这事。他看看伊青禾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红了耳朵尖儿，平复心跳他看着远方说道：“本阿哥最是重视嫡出，对嫡妻自然也如此。就算推迟了婚期你也不用担心失宠，完全没必要把婚期提前。”
伊青禾：……
大阿哥再说什么玩意儿？好好地怎么就跑到推迟婚期上面去了？再说他对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信，还‘不用担心失宠’。
若不是身份不对，她真想拧着大阿哥的耳朵告诉他：你想多了，她一点都不担心。
“两位阿哥，还有伊格格，娘娘请你们进去。”
大阿哥一马当先，八阿哥在路过伊青禾的时候快速的说道：“额娘担心皇贵妃娘娘的身体，所以想着把婚期提前。”这并不是什么好话，因此他说的声音极小，也就保证跟前的伊青禾能听到。
伊青禾惊讶的挑眉，仔细回想原身的记忆，这位皇贵妃确实死在了二十八年的七月。上辈子的原身七月初二生了女儿，初十皇贵妃崩。明明皇贵妃早已病入膏肓，却有人传言是她女儿克死了皇贵妃，害的这个小姑娘一出生就不被待见。
而原身还在月子里却要去哭灵。一连七天，为自己的身体埋下隐患。
女儿受的委屈太多，原身的这段记忆尤为深刻，她稍微一想就浮现眼前。
从延禧宫出来，不等伊青禾问，觉禅氏就把惠妃的话告诉了她。她怕女儿多想，临了又加了一句：“惠妃是担心你害羞，这才把你支开。”
婚姻大事就从来没有当着姑娘的面说的，姑娘脸皮薄，怕的就是她们不好意思。
“那额娘您同意了？”
觉禅氏拉着她的手叹息，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额娘看得出来惠妃不是多事的人，只是身在后宫，并不是她不愿意就能不做的。”皇上对大阿哥不如太子，并不表示他不在乎这个儿子，若大阿哥房里一直没人，皇上赏赐，谁敢拒绝？
她是过来人，很能明白那种感受，哪怕大阿哥不受用，女儿嫁过去心里也未必舒服。
何必呢？

第23章 三合一
担心迟则生变，觉禅氏走后，惠妃就去乾清宫求见康熙。
“好端端的为何要提前大婚？惠妃，朕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你可知道这事儿若是开了先例，朝臣们会如何想？”康熙一脸失望的看着惠妃。
在他的记忆里惠妃是后宫诸多女人里最懂事，不给他找麻烦的。她这个人严格遵守了‘雷霆雨露皆君恩’这句话，他给就收着，给多给少都不会抱怨，更从未主动跟他要过什么。
也此次，惠妃长相虽不是最出众，但在他心里的位置很特别。
惠宜德荣四妃，他把惠妃放在首位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她知本分，而不是因为胤禔为长。若说长，荣妃生的承瑞才是他第一个儿子；荣妃又是给他生了四子一女的人，由她做四妃首位相信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这话若是宜妃等人说出来，康熙不觉得奇怪，偏偏是惠妃。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
“皇上，胤禔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他跟您一样重视嫡妻、嫡子，这伊尔根觉罗氏不进门他也不愿意纳小。可，可他都十九了，一个知心人都不没有。胤禔脾气冲动易怒，最经不得别人挑拨。臣妾想，既然他重视嫡妻，想来也愿意听嫡妻劝说。”
‘嫡妻、嫡子’几个字被她咬的极重，并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惠妃在说嫡子的时候满脸的嘲讽。可仔细一看，她依旧是原来
抿下唇，她不确定康熙是不是在听，只能继续说下去。“臣妾如今只有他和老八两个儿子，老八速来懂事不让人操心，就是胤禔”
“求皇上成全。”说着她重重的磕了个头。
跟觉禅氏她能实话实说是担心哪天皇贵妃没了儿子要守孝，跟皇上她是绝对不敢说这话的。皇上多情，不管是元后赫舍里氏、继后钮祜禄氏还是如今的皇贵妃佟佳氏，在他心里都有着特殊的地位。
佟佳氏又是他的亲表姐，若自己说怕她死了耽误儿子大婚，康熙绝对会震怒。
天底下人都知道皇上重视嫡出，她索性就用这个理由。
说这话其实她也存了试探的心思。她想知道皇上心里到底有没有胤禔，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比不上太子她认，她不敢想的是胤禔在皇上心里一点地位也没有。
康熙静静地看着她，看的惠妃脸上冷汗直流。他叹息一声，“罢了，朕让钦天鉴重新给老大选个合适的好日子。”
他看出来了，惠妃根本没说实话，什么老大不愿意碰别的女人，根本就是借口。老大重视嫡出他信，这个大概跟自己宠爱太子有关系，可要说他为了嫡子不要别的女人，康熙一个字都不信。
不要孩子不代表不能有女人，想避孕有的是法子。
康熙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明白惠妃真正的用意。表姐的病情他看在眼里，惠妃大概也担心这个吧？
女人，儿子，他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儿子这一边。
见惠妃还想要说什么，他摆摆手，“朕会在这两个月里面挑日子的。”
“多谢皇上，臣妾告退。”那一眼，惠妃就明白皇上看穿了她的心思，好在目的达到了，她也不再多做纠缠，转身离去。
康熙张张嘴，摇头失笑，他这是被用完就扔了？
笑过之后他又把梁九功喊进来，“你跑一趟钦天鉴，看看最近两个月有什么宜嫁娶的好日子。另外在让人去内务府说一声，看看胤禔的礼走到哪里了，让他们快点把礼走完。记得警告他们一声，朕让他们快，可不是偷工减料的，若是被朕发现决不轻饶。”
大阿哥和太子同年被赐婚，太子是储君，他的大婚自己一直盯着，对胤禔就难免会疏忽。今日若不是惠妃过来，他都要忘记了，今年他还没有问过胤禔的婚事。
忽略了儿子，康熙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后他又给自己找了诸多借口。自己可是一国储君，国事本就繁忙，还要忙着太子的婚事，分身乏术。
“喳。”
惠妃不愧是胤禔的亲额娘，她所选的三个日子与钦天鉴送上来的差不多，全部都宜嫁娶。最后康熙选了中间的六月初九。
初九宜嫁娶，初八刚好宜送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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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赶紧的再去清点一遍，可别落下什么。”
婚期提前，尚书府忙的脚不沾地。
伊青禾的大哥原本也是打算今年成婚，日子就订的六月。嫁娶有很多讲究，其中有一条就是若一家出现儿女同年嫁娶，必须先娶后嫁，先嫁后娶不吉利。现在她婚期提前，导致大哥的婚期也不得提前。
五月底刚给额尔赫娶了妻子，如今又要嫁女儿。哪怕有新媳妇分担，觉禅氏还是脚打后脑勺，累的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她知道很多人都关注着自家呢，觉禅氏心里憋着一口气，势要做到最好。皇家送的聘礼、嫁妆她都给伊青禾装了进去，一百九十二抬塞的满满当当；自家、包括整个亲族又准备了六十四抬嫁妆。
这六十四抬全都是好东西，就说家具，紫檀木难得，科尔坤还是给女儿弄了一套桌椅，剩下的全部是黄花梨，红酸枝都没有。绸缎、皮毛还有古董字画，也都凑了一箱子。
除却这两百多抬的嫁妆，压箱底的银子也有二十万两。压箱底的银子大部分都是大阿哥送来的，尚书府置办这些东西已经不容易，根本拿不出太多的余钱。
举全族之力置办这样丰厚的嫁妆伊青禾是拒绝的。她的想法很简单，大家都知道她家世低，嫁妆根本不能改变什么，到时候该看不起她的还是看不起。与其为了门面哭了娘家人，还不如就这样，过得去就成。
只，在这件事上她说了不算，全家没一个听她的。
没办法，她只能出去找了些破损的字画、瓷器来修复。觉禅氏不知道伊青禾藏了五万两银子，是她这大半年攒下来的，只等着明日上轿前偷偷塞给爹娘。
胤禔是皇长子，他大婚万人瞩目，不只是伯府，很多人家都跑出来探虚实。当年元后大婚整整三百二十台嫁妆，裕亲王福晋也有二百四十多抬，大福晋……
“哎呦，你们瞧，这嫁妆还真不少。”
“到底是皇家阿哥，陪嫁少了，这位大福晋日子怕是不好过。”
“得了吧，伊尔根觉罗家能拿的出手就没几个人，他们能准备多少东西？我看这些都是内务府送的吧。啧啧啧，嫁到皇家就是好，得了聘礼，还省了嫁妆。”
看热闹议论是常事，就最后这位的话过于酸了。他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随后默默远离了几分。他们又不傻子，内务府准备嫁妆聘礼不假，东西都是定数的。
远的不说，就说恭亲王常宁，他的福晋家世更低，只是个正五品的郎中。当年这位福晋大婚，嫁妆可只有一百八十台。大阿哥是皇子，就算内务府给准备的多，又能多到哪里去？二三十台顶天，总不会多一倍吧。
如今这嫁妆抬过去可有一百多了，再看后面还源源不断，就知道大福晋嫁妆丰厚。
那人似乎习惯了被奉承，听到这话脸色难看，他冷哼一声，故意高声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看嫁妆不能只看台数，这箱子也是有讲究的。”见吸引人了视线，他越发得意。
有人看不惯这人的样子，指着嫁妆箱子说道：“这话倒也不假，不过你们看尚书府的箱子，若是我没记错，是当初内务府送嫁妆的箱子吧。”内务府的箱子都是红酸枝打造的，木材虽不算最金贵，架不住它大啊。
若是装满，这里面一箱子东西，拆分出来能抵得上别家两箱。
那人不服气的说道：“那也有可能是尚书府爱面子里面只装了一半没装满啊。”反正东西在箱子里他们看不见，只要箱子多，一样够面儿。
眼见两人吵起来，旁边又有人说道：“快看后面的嫁妆箱子，”我的天，他没看错吧，居然是紫檀木和黄花梨的。紫檀的箱子不多只有六个，剩下的全是黄花梨。
“乖乖，这都多少箱子了？”这是数箱子已经数迷糊的。
“你们说尚书府的人怎么想的，这么好的箱子为什么要放在最后面，打头多好啊。”
“这个我知道，我姨家的二表哥的岳家表妹婆家的儿子在尚书府当差。听他说，尚书府也给准备丰厚的嫁妆，想必后面这些就是了。”
这话说出口，刚才一直说尚书府不好的人更不高兴了。他继续冷哼，“我还是那句话，伊尔根觉罗家又没多少人才，这箱子里八成都只塞了一点，能装半箱都是多的。”
“哎，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跟人家尚书府有仇啊，大家都高高兴兴数箱子呢，偏你在这泼冷水。”他家有个七拐八拐的亲戚在尚书府，也就默认自己是尚书府的人，见这人一直说尚书府的不是，心里有些不高兴。
正说着，也不知道是谁调皮扔了个果核在路上，抬箱子的人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他脚下一滑，人仰躺在地上，箱子也砰地一声掉在地上。因为他松手，箱子并不是垂直落下的，箱子上并没有上锁，东西呼啦散落一地。
变故发生的太快，后面的人也差点扑了上去，这一顿手没抬稳也差点脱手。觉禅氏把箱子装得太满，虽然没跟前面的一样撒出来，边上也露出一些。白花花的一片差点闪瞎众人的眼睛。
一行人赶紧停下收拾东西，只是东西装的太满，匆忙间根本塞不下去。
“呦呵，刚才是谁说人家连半箱都装不满的，若这是半箱，也不知道你们家一箱有多少东西。”无形中打了脸，这人得意的说道。
他那亲戚说过尚书府是厚道的人家，从不做面子功夫，如今看来尚书大人确实如他亲戚说的这样。别看人家不显山露水，家底不薄。
这其中的插曲伊青禾等人并不知道，只是尚书府家底丰厚的消息不胫而走。
伯府，
今日接嫁妆，一大早爱新觉罗氏就让人去尚书府那边盯着了，得知科尔坤配送了二百多抬嫁妆，她顿时放下心来。
“这下我儿放心了吧。小门小户就是小门小户，她怎么比得过你。”伯府的下人可不是外面的百姓能比的，不用别人说他们就知道前面的一百多台嫁妆都是内务府送的东西。他记性好，当初内务府送聘礼嫁妆也过来看过，很多东西与那时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尚书府真正准备的只有后面的六十四抬。
伯府祖上如何先不说，如今的当家主母是宗室格格，老夫人也是宗室，就算没有内务府的嫁妆也能轻易准备个二三百抬出来。
“额娘，”瓜尔佳氏娇嗔一句。她就是担心，谁让之前因为伊青禾，她吃了挂落呢。
瓜尔佳氏与太子幼年就相识，太子长相俊美、出身高贵，她早就心生好感。少女怀春总是患得患失，太子一句话她能记很久。
“但年元后大婚整整三百六十抬嫁妆，继后以贵妃礼入宫，也有着二百八十抬的嫁妆。伊尔根觉罗氏准备了两百五十多抬，咱家不如就比她多个三十二抬。”
女儿只是太子嫡福晋还不是太子妃，就算是太子妃也没有比元后嫁妆多的道理。还有继后钮祜禄氏，皇上对钮祜禄家一直有优待，当年就允了她带着嫁妆入宫，后来被册封为皇后，钮祜禄氏更是给她又补了一份嫁妆。
继后的嫁妆前后加起来也有三百二十抬，她家也不好比继后多。
三十二抬在瓜尔佳氏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差别，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越过前面的两位皇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那额娘您到时候记得塞满一点，伊尔根觉罗氏就不说了，耿氏那个贱、人的嫁妆也不少，女儿嫁妆若是少了，岂不是丢了伯府的门面？”
说到这个不管是爱新觉罗氏还是瓜尔佳氏都不太高兴。她们也没想到安亲王府会给耿氏准备那么多得嫁妆。
皇室嫁娶对嫁妆并没有严格的规定，耿氏嫁的还是太子，当初也带了两百六十抬的嫁妆，比伊青禾还要多四抬。
想到这里，瓜尔佳氏有些幸灾乐祸，堂堂皇阿哥嫡福晋嫁妆比一个侧福晋还不如，不知道等会晒妆大阿哥的脸往哪里搁。
嫁妆一台接着一台的送入阿哥所大阿哥的住处。
今日所有的皇阿哥们都被批准休息，不管有没有去上书房读书的，全都去大阿哥处看热闹。
大阿哥特意换了一身红色的皇子蟒袍，就连八阿哥都一改之前的打扮，穿的像个小金童。
等所有的嫁妆抬入后院，三阿哥站在门口故意大声说道：“好家伙，二百五十六抬。”他故作同情的想要拍拍大阿哥的肩膀，又被大阿哥的眼神吓的缩了回去。
三阿哥由不甘心，他紧接着说道：“大哥，咱们都知道大嫂出身不高，嫁妆是少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此时太子的脸上笑开了花，给了三阿哥一个赞许的眼神，他也走了过来，“三弟说的没错，科尔坤到底是才升上来的轻车都尉，祖辈不显，能准备这些嫁妆实属难得。大哥也无需介怀，耿氏的嫁妆虽多，咱们也都知道其中有耿家的半个家产，再加上安亲王这个外祖。”
“不过，耿氏出身虽高，也不能跟未来大嫂比。谁让她爹娘早逝呢，大哥你说是吧”
太子一口一个比不了，话里却处处透露着耿氏比伊青禾强。他还故意称呼科尔坤为轻车都尉，其中的深意大阿哥听得懂。
太子如今的两位侧福晋，耿氏与李佳氏。按照规矩，侧福晋是有资格享有嫁妆和聘礼的。只不过因为是侧福晋聘礼并不多，只有六十四抬，就算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内务府准备的嫁妆也有限，堪堪九十六台。
耿氏就不说了，她嫁妆箱子比伊青禾多四抬，李佳氏当初也带了一百八十台的嫁妆。抛去内务府所准备的，自家也凑了八十多。
太子那话分明就是在贬低大阿哥，堂堂大阿哥的嫡福晋，嫁妆居然还不如太子的侧福晋多。
大阿哥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十分难看，早在之前他就做好了福晋嫁妆不如人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太子跟老三居然会在这时候挤兑他。
大好的心情就这样被两人破坏了，名为理智的那根线崩断，若不是八阿哥死命拽着他，说不准大阿哥就冲过去跟两人干起仗来。
太子挤兑他也就罢了，两人本就不和，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再怎么说自己的也是大哥，老三这个跟屁虫凭什么。
老五也有些埋怨老三，大哥成婚是喜事儿，他就算是跟大哥不和，也不应该这时候闹起来。真把大哥惹急了，闹出事，被汗阿玛知道，他能得什么好？
跟着太子，就以为自己也是太子了不成？
他本来不想管这闲事，可又怕真的闹到汗阿玛哪里去，因此也凑了过去。“大哥，大哥你消消气，咱们先晒妆吧。嫁妆箱子不算什么，说不定里面塞的东西好呢。这东西好不好总要晒出来才知道，你说是不是。”
虽然是劝说大阿哥，但五阿哥的声音极小，三阿哥毕竟是太子那边的人，太子有多小心眼他心里明镜似的，他也怕得罪太子。
大阿哥把这话听进去了，他对着三阿哥冷哼一声，就吩咐人准备晒妆。
八阿哥拉住五阿哥，他脸色往常惯用的微笑不见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五哥，大嫂什么出身咱们心里都清楚，你说这话是真心想劝大哥，还是往他心口撒盐？”
在座的谁不清楚大嫂什么出身，说实话尚书府能拿出这么多嫁妆他都意外。太子与大哥不和，三哥惯会给太子打头阵，等会这箱子一开，他不用想都知道三哥会说什么。
大哥本来就在气头上，等会在听三哥乱说，万一因此记恨上大嫂可怎么办？
大嫂人好，他并不喜欢大哥因为出身和嫁妆而让大嫂难堪。
八阿哥话音刚落，那边三阿哥就开口，“哎呀，咱们大嫂这嫁妆，这，这嫁妆真，真好，好。”看到有人去开箱子，三阿哥看都没看摇头晃脑的就准备嘲讽，只是他头摇到一半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话却说不出来了。
等等，谁来告诉他，为什么科尔坤能准备出这么多的嫁妆。
箱子里满满当当，开箱子的时候甚至因为动作不够温柔掉出来不少。
三阿哥说不出话，大阿哥只觉得扬眉吐气，他就知道他福晋是喜欢他的，肯定不会让他在兄弟之间抬不起头。既然福晋如此表示了，他也要给福晋撑场子不是。
“老三，大哥可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话，不过没关系，过两年你也要大婚，大哥等着看你福晋家的嫁妆如何？比不过太子妃没关系，若是连太子的侧福晋都比不上，那？呵呵”
八九十抬嫁妆又如何，只不过好看，里面的东西可比不上科尔坤准备的这些。嫁妆单子他刚才看了，里面还有二十万的压箱底银子呢。
想到什么，他故意叹息，“哎，谁让伊尔根觉罗氏出身不行呢，这二十万银子还是太少了，早知道就多给她弄点。太子，趁着还没大婚，你要不要去给伯府送点银子，别到时候太子妃压箱底还不如爷的福晋，给您丢了人。”
太子的脸黑了，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就是他没把握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伊尔根觉罗氏这二十万两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他心里明白的很，里面有一大半还是他当初贡献的呢。原以为科尔坤是用它买料子打嫁妆了，却原来根本没动。
有了这二十万两压箱底银子，谁还敢说伊尔根觉罗氏的嫁妆薄？
不，其实就算没有这二十万两银子，也没人敢在小看伊青禾。就像五阿哥说的那样，她箱子虽然不多，里面东西满当。耿氏比她多几台又如何，真要比起来两人指不定谁的更有价值呢。
当年柔嘉公主的嫁妆可是都给她带来了，还有耿家的家产，安亲王准备的一些东西。
太子之前有多得意，如今就有多气愤尴尬。
大阿哥伸手拍了拍五阿哥的肩膀，“五弟，晚上留下一起喝酒啊。”这个五弟平日里跟他不亲近，关键时刻倒是会说话。
无意中真像的五阿哥：……
大福晋带了丰厚的嫁妆瞬间就被传了出去，有人羡慕，有人脸色难看。不过这些都跟伊青禾没有关系。
明日大婚，她今天晚上就被勒令只吃了个半饱，然后就被要求回去休息。
满族的婚礼有些特殊，真正的婚礼是在晚上，但是新娘子却要早早起来梳洗打扮。也就是说她明天要忙活一整天。不仅如此，大婚期间新娘子还不能如厕，要一直等到子时客人散去才行。
难得的她这晚没有修炼睡下休息了。只觉得刚刚睡着就被人从床上挖起来梳洗打扮。
不知道坐了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来了，来了，大阿哥来了。”
伊青禾呼出一口气，还不等她动弹，觉禅氏又交待一句，“记住，今天一定要少吃喝，最好别喝水。熬一熬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说完她就急匆匆出去了。
手上被塞了玉如意和苹果，喜婆拿过盖头给她盖上，额尔赫把人背出去送上花轿。
花轿沿着内城走了一圈，最后在大阿哥的正院停下。
大阿哥的住处早就张灯结彩一片红火，正院更是如此，连盆栽上都系着红绳。
按照规矩，今日大婚叩拜，惠妃是没资格出来的，他们要到明日才能见到人。
六月的天比较炎热，大红的吉服又厚重，原以为伊青禾此时早就汗流浃背，谁知掀开盖头她脸上一滴汗珠都没有。
“大嫂真漂亮，难怪大哥念念不忘。”
一句话让大阿哥红了脸，伊青禾也紧跟着低下头。大阿哥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对着说话的人道：“小九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念念不忘了。”
九阿哥胤禟对着大阿哥做了个鬼脸，他才不怕，额娘早就说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他怎么折腾都不过分。再说大哥又不是太子，惹恼了大哥顶多就是当面训一顿，过后就忘了；太子不行，太子会记仇，让他丢脸，他找到机会就能把人整治一番。
“九弟，咱们先出去吧，让大嫂好好休息。”八阿哥拉拉九阿哥，九弟什么都敢说，他怕大嫂面皮薄，不自在。
胤禟跟八阿哥交好，对他的话还是会听的，两人带头走出去，小阿哥们哪好意思再待着，也都跟着往外走。
伊青禾是大福晋，她上头没有嫂子，留在屋里的是裕亲王和恭亲王福晋并太子的侧福晋李佳氏、耿氏。
看到伊青禾，耿氏的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与恶意。昨日太子在大阿哥这边丢了丑，回去就把她跟李佳氏骂了一顿，李佳氏还好，也就占了个名字好听，家世并不显赫。她最倒霉，足足被喷了两个时辰。
耿氏当初也带了十万两的压箱底银子，原本她还沾沾自喜，觉得别人肯定比不过她。昨日却被太子讽刺了个够。
今日在看到伊青禾一身大红，而她身上银红色的旗装，心中的悲愤更是掩盖不住。
不等裕亲王福晋开口，她张嘴道：“听说大嫂带了二十万压箱底的银子，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没想到尚书府居然这么有钱。”
屋里裕亲王福晋和恭亲王福晋不可思议的看着耿氏，她与大阿哥的纠葛，两人多少有些耳闻，只她如今都嫁了太子，前尘自然就做不得数。只是谁都没想到她居然敢在大阿哥大婚的时候发难。
裕亲王福晋跟裕亲王一样是个老好人，她张嘴想要岔开话题免得新娘子难堪。只是伊青禾却开了口：“让耿侧福晋见笑了，这事儿说来还要感谢太子殿下。怎么耿侧福晋不知道么？去年殿下可是给了好几万两银子的。”
紧接着她羞涩的低下头，双手搅着手指，声若蚊蝇，“还有大阿哥与额娘，额娘与大阿哥疼我，大阿哥每次出宫都偷偷给塞银子。”
这把恩爱秀的好，耿氏的脸当场就变了。大阿哥给尚书府送银子的事儿不少人都知道，耿氏自然也有所耳闻。
她反映了一会儿才明白伊青禾说的额娘是惠妃，想当初惠妃对她可是谨守礼仪的，哪怕自己极尽讨好她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自认自己比伊青禾出身高贵，长得也不差，没想到看不上自己的惠妃也向着伊青禾，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狐媚子。”
伊青禾扬起微红的小脸，不赞同的说道：“耿侧福晋叫我一声大嫂，那我就托大说一句。侧福晋是皇室太子的侧福晋，一言一行代表的是皇家，像这种话日后可不能随意乱说。也只有那不识字的市井泼皮爱说这话，若是让人得知皇家侧福晋张口闭口狐媚子，别人怎么看太子殿下。”
她这话说的甚是严肃，好似真的为‘弟妹’着想的好嫂子。
恭亲王福晋和裕亲王福晋齐齐看向她，两人心里都给她打了个‘不好惹’的标签。裕亲王福晋还好，恭亲王福晋只觉得畅快。
别看恭亲王福晋是长辈，她出身低，耿氏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加上她府里还有一个吴氏。吴氏乃是吴三桂的后人，因为这层关系，当初耿氏可没少给她甩脸子。而她，又不得恭亲王宠爱，自然不敢得罪耿氏。
如今来了个不怕耿氏的，她怎能不觉得畅快。
“你，”耿氏伸手指着伊青禾，伊青禾却一脸包容的笑着摇头，“听说皇上赏赐了耿侧福晋两个教养嬷嬷，如今看来这两个嬷嬷并不曾用心。你也别怪我多事，长嫂如母，我既然嫁了大阿哥，自然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你放心，虽然你多次无故找麻烦，我也不会放任你不管的。改明儿，有时间我定会向汗阿玛提一提这事儿。”
“那两个教养嬷嬷应该换了。”
一番话下来说的李佳氏没忍住笑出声，她跟耿氏属于对立关系，自然不会帮着耿氏说话，相反，她巴不得耿氏与大福晋闹起来呢。到时候得了太子厌弃，她依旧是毓庆宫最受宠的人。
耿氏这个人脑子不行，李佳氏原本没看在眼里，只不过谁让她身后有安亲王府撑腰呢，就算是看在王府的份上，太子也会重视几分。
一个月才多少日子，毓庆宫女人不少，她原本占的就是大头，如今耿氏分的可不就成了她那一份？
“你笑什么？”耿氏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李佳氏。李佳氏可不是伊尔根觉罗氏，她就不信李佳氏敢给她没脸。
裕亲王福晋可算是见识到了安亲王府的教养，怕耿氏不管不顾真的闹起来，她赶紧说道：“大福晋跟着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前面还有的忙，正好我们出去瞧瞧。”
惠妃这个正经婆婆不能过来，招呼女眷的事儿自然就落在裕亲王福晋和恭亲王福晋身上。
没敢去拉耿氏，她转头拽了李佳氏往外走。
裕亲王福晋心想，太子这是想要做什么，明知道耿氏与大阿哥有些不清楚，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把耿氏关在毓庆宫不让她出门么？难不成他猜到耿氏会闹腾，故意的？
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不管太子怎么想，耿氏闹腾这一出，却把她心里对太子的好感闹没了。
所有人都走了，耿氏没了留下来的理由，心有不甘的跟了出去。
伊青禾嗤笑一声，她之前就不怕耿氏，如今更不用说。只要耿氏敢来找她的麻烦，她不介意用星际的手段教教她怎么做人。
新房里安静下来，外面院子里格外热闹，尤其是前院，太子和三阿哥或许是昨日吃了亏，今日拼命的灌大阿哥。
再看大阿哥这边，八阿哥还小，祈祷的作用不大，他还要想法子拦住要凑热闹的九阿哥与十阿哥。剩下的五阿哥一看架势不对早早地拉着七阿哥躲到一边，四阿哥倒是在，不过因着皇贵妃身体不好，他这段时间有些阴晴不定，此时正一口一口的灌着闷酒，没发现大阿哥那边形势不对。
纳兰揆叙倒是想要过去，只是他被赫舍里家的人给拦住了。两边素有恩怨，此时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大阿哥也发现自己势单力薄，看着依旧拼命敬酒的太子和三阿哥，他冷哼一声，闷下手里的酒。“老三，小酒盅喝着多没意思，难得你今日看得起大哥，来人啊，给本阿哥拿碗来。来，大哥我敬你们，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说着大阿哥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他把碗倒过来，一滴酒不剩。然后他紧盯着太子和三阿哥。
胤禔心里冷笑，真当他憨傻不知道两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今日就要把这俩人喝怕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找茬。
太子的酒量他不太清楚，老三他还不知道。想喝过他，没门。
三阿哥还真被大阿哥的架势给唬住了，他有心退缩却被太子拉了一把。太子小声的说道：“老三你怕什么，咱们可是两个人。今晚一定要把老大喝晕让他洞不成房。”
大婚之夜醉过去，相信大哥醒来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大哥处处与他过不去，他自然要送大哥一个‘难忘的’婚礼。
三阿哥咬咬牙，用力的点头，“好，我听太子的。”他早就上了太子的船得罪了大哥，如今想要下船肯定不行，还不如就这样一路走下去。等到太子登基，看在他如此忠心的份上，怎么也会给个亲王吧。
“主子，奴婢刚才让人去前院偷看了一眼，太子和三阿哥两个人正欺负大阿哥呢。”雯秀走进来，凑到伊青禾耳边轻声说道。
书香、墨香到底没有跟着过来，两人都在这之前嫁了人，如今在她嫁妆庄子上做个管事娘子。雯秀就是她特意提拔上来的四大丫头之一，雯秀机灵专门负责打听消息。
她就是担心大阿哥心里没数喝多了误了洞房，所以才让人去前面看看，哪里想到就看到这幅画面。
太子连同三阿哥与大阿哥一个人比试，在她眼里可不就是两人合起火来欺负大阿哥么？
欺负大阿哥？
那怎么行，既然大婚了，大阿哥就是她的人，自己人只有自己能欺负，伊青禾一向分的很准。
她对着雯秀招招手，“你现在门口守着，一炷香内不要让人进来。”
雯秀也不问为什么，当下就搬个凳子坐在门口。
伊青禾快速的换下一身红衣，从窗户翻了出去。
敢欺负大阿哥破坏她的婚礼，两人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正好，她另一种异能也回来了，今日就拿太子与三阿哥试试威力。
前后院距离并不远，伊青禾又特意选的没有灯笼的地方走，竟然一路有惊无险走到前院门口。她抬头往里面看，大阿哥一身红衣太明显，她一眼就看到了。
可不就像雯秀说的么，两个人逮着大阿哥一个人灌酒。
勾起一个微笑，她嘴角微动，发现‘异能’起了作用，深藏功与名满意的溜了回去。
大阿哥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变化，还是他福晋见他被欺负特意给他加持的。此时的他只是微微有些醉意，一碗酒灌下去，他皱眉。这是酒？怎么一点酒味儿没感觉到。刚才一大碗下去肚子火辣辣的，如今竟然跟喝了水一样。
再一抬头就见太子和三阿哥打了个酒嗝，两人脸色微红。他当下嘲讽道：“太子，老三你们俩什么意思，我喝酒你们打什么酒嗝。”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喝酒的是他们俩呢。
太子和三阿哥面面相觑，他们也觉得奇怪，刚才明明没喝酒，肚子居然开始不舒服起来，就好似大阿哥那一碗酒喝到自己肚子里一样。
这个想法太荒唐，两人自然不相信，他们只当是自己刚才喝了不少，如今酒劲儿上来了。

第24章 二更
两人迟迟没有端起酒杯，大阿哥好似打了胜仗的公鸡，他昂首挺胸在两人面前走了几步，傲慢的说道：“怎么？两位是打算认怂了？”
他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拉拉大阿哥的喜袍，一脸苦相。他心说：我的大阿哥哎，今日可是你大婚，大喜的日子就算是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酒啊。明知道太子跟三阿哥不怀好意，不趁着现在他们晃神开溜，居然还刺激对方。
脑子呢？
小太监的动作并不算隐晦，太子和三阿哥都看见了。给了他一个冷眼，太子粗暴的从身边侍从的手里夺过酒碗，三两下喝下肚，“老三。”
三阿哥的酒量并不如太子，可太子都喝了，他能说什么。咬咬牙，他也跟着喝下去。先前他就喝得不少，又被伊青禾‘重点照顾’了，这一碗酒过后，他脸色托红，眼睛也往上翻，脚下蹒跚站立不稳，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大，大哥，该，该你了。今，今儿大婚，我们一碗，大，大哥必、必须喝三碗。”说完他还呵呵的笑起来。
自己果真是聪明啊，一比三，他酒量再差也能把大哥喝趴下。
大阿哥奶撸了撸袖子，伸出一只手，“拿酒来。”
小太监心里发苦，大喜的日子跟太子他们较什么劲儿，只是他一个奴才也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怕大阿哥真的喝高了，小太监只倒了半碗酒，没敢倒满。
“满上，满上，我说小墩子你哪边的，”半碗酒糊弄谁呢？这不是让太子看笑话？
小太监一噎，心想他这是为了谁？赌气似的又抱过酒坛子给他添满。
大阿哥赞许道：“这才对嘛，咱们不像有些人投机取巧，我胤禔一口吐沫一个钉，说一碗就满满一碗，绝不弄虚作假。”说着他还故意看向太子，刚才太子那碗酒可没满。
依旧是没有酒味儿如同喝水似的。大阿哥觉得奇怪，不过他并没有声张，反而故意摇晃几下露出醉意。
对面的太子和三阿哥继续打嗝，尤其是三阿哥，他本就有些醉了，此时差点没趴下。
大阿哥看了三阿哥身后的小太监一眼，“没见你家三爷喝醉了，还不赶紧扶着，摔着了，小心荣妃娘娘拿你们是问。”
太子与大阿哥聚在一起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如今大阿哥又特意拔高了音量，吸引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胤禟扯着八阿哥的衣袖说道：“八哥，大哥的酒量可以啊，两个对一个，他居然把三哥给喝趴下了。”别看他与八阿哥交好，与大阿哥却不太熟，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看在八哥的面上去帮帮忙，如今看来根本没那个必要，大哥一人就能应付。
七阿哥与五阿哥也走了过来，七阿哥心有余悸，幸亏刚才五哥拉着他躲了。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三阿哥的脸更红了，他一把挥开小太监，“我没醉，还能喝。”
胤禔看着三阿哥的太监，“等什么呢，还不给你们三爷满上？”
小太监无奈只能给三阿哥倒酒，三阿哥是真的到了极限，一碗酒过后直接摔在地上，来了个屁股蹲。
“好，大阿哥好酒量。”人群里大阿哥一脉的人纷纷喝彩。
太子的脸色难看，暗骂一句：没用的东西。听到那些人的喝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憋着一口气，势要把大阿哥喝趴下。
两人你来我往，大阿哥越喝越清醒，反观太子脚步空虚若不是身后有人架着，绝对会步三阿哥的后尘。到那时他丢脸可就丢大了。
索额图一看事情不对，赶紧让人把太子架走。他拱拱手，“恭喜恭喜，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等就不耽误大阿哥了。”
大阿哥却并不准备放过他，伸手搂住索额图的脖子，“别啊，难得索大人看得起本阿哥亲自过来与本阿哥说话，来来来，咱们喝它几碗。”
索额图倒是想挣扎，只明珠也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想躲没处躲，只能被狠狠地灌了两碗酒。
看到他双眼泛红胤禔这才满意的放开。
“小墩子走了。”还记着今日是大婚，狠狠地出了口气后，他招呼小墩子就打算去往后院。路过明珠的时候，他伸手拍了拍明珠的肩膀，“前院就麻烦明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与前院的喧哗热闹不同，正院静悄悄的，只有几个侍女嬷嬷守在门口。大阿哥在门口整理下衣袍，确保自己衣衫整洁这才推开房门。
房间里伊青禾安静的坐在床上，他以手抵唇轻咳几声，“那什么，天也不早了，我，我先去洗漱。”说完就落荒而逃。
盖头下的伊青禾勾起嘴角，看大阿哥那样子，就知道她的‘异能’成功了。此时想必太子和三阿哥已经趴下了吧？
能成为星际赫赫有名的战将，伊青禾靠的就是这个‘以己之道还施彼身’的能力。
星际的生活是残酷的，尤其是孤儿，没人护着，需要自己寻摸吃喝不说，还要防备别人抢夺。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觉醒的这种能力。
后来经过修炼，能力发生了变异，不仅仅能用在自己身上，还可以用在别人身上。不过用在别人身上的效果会被削弱，就如同现在她把能力用在大阿哥身上，醉的就成了太子和三阿哥。
大阿哥并不知道是伊青禾帮他的忙，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还跟她说起这事。他语气得意，“太子与老三还想两个人灌我，结果还不是一个个全都喝趴下了。哈哈哈，你是没见看老三那酒品，喝醉了居然抱着别人大腿嚎啕大哭，拉都拉不住。”
胤禔连说带比划，伊青禾单手撑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比划一阵，他有些遗憾，“可惜索额图来的太快，不然我再灌太子两碗，说不定他也会闹出笑话呢。”
太子可不是老三，老三闹出笑话没什么，若换做太子，肯定会影响他的形象。
大阿哥在屋里聊的痛快，外面听墙角的众人着急的不行。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哥倒是上啊，怎么还聊起天来了？
六月的天，外面又没有冰盆，他们躲在这边可不是为了听他们聊天的。
十阿哥是个小胖子最受不住热，等了一会儿他就不耐烦，“没意思，九哥，我先回了。”平时十阿哥是怎么凉快怎么穿的，今日为了应景穿的可是长袍，这会儿他满脸是汗，上一滴还没擦干净，下一滴又落下。
人一热，脾气难免会暴躁。
“九弟，十弟都走了，咱们也走吧。”八阿哥拉着他紧跟上十阿哥的步伐。若不是怕九弟没分寸闹的厉害，他也不会跟着过来。
康熙帝儿子十多个，除去喝趴下的太子和三阿哥，四阿哥因为皇贵妃身体不好没来凑热闹。五阿哥与七阿哥一个因为养在太后身边性子温和，不主动惹麻烦；一个因为身体有恙略微自卑，基本都是绕着他们走的。
剩下的十二阿哥才四岁，十三、十四还是小豆丁。前来闹洞房的也只有老九和老十两个。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别谁都能折腾，如今老十受不住热自己走了，八阿哥反倒松了口气。
外面没了动静，屋里反而不自在起来。尤其是伊青禾，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别看她上辈子是战将，实际上也不过刚满二十，男朋友都没谈过一个，更别说做那种事情。不可否认她对大阿哥是有好感的。她也知道今晚两人必须要发生点什么。
只要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就浑身不自在。
大阿哥跟她差不多，也紧张的不行，先前看过的画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此时他甚至不敢多看伊青禾哪怕一眼。
也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是谁主动，两个人慢慢靠近，抱在了一起。
屋里红烛闪烁噼啪响，床上红色的纱幔遮盖了春光。
习惯了早起，哪怕昨晚折腾半宿，卯时大阿哥准时睁开眼，小心的抽出手臂，目光触碰到伊青禾光滑的肌肤，昨日的事情跃入脑海，他脸色绯红。
拿过床边的衣衫穿上，他走到桌前。
一晚上过去，红烛依旧在燃烧，他拿过旁边的剪刀剪灭其中一根，等另一根烧到同样的位置在一剪刀下去。
看着两边同样长短的蜡烛，他满意的勾起嘴角。
听人说红烛同时熄灭代表着将来两人能白头到老、同生共死，他希望自己跟伊青禾就是这样。
胤禔不知道，伊青禾在他抽出手臂的时候就醒了，她没睁眼就是打算看看大阿哥要做什么。
红烛的传言她也听说过，虽然并不相信，可见到大阿哥这么做，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涌出一阵喜悦。脸上也不知不觉的勾起个幸福的笑容。
辰时初，张嬷嬷带着人准时来敲门，伊青禾在众人的服侍下穿上福晋吉服，今日她要去给康熙与后宫诸位妃嫔请安。
余光看到一个眼生的嬷嬷拿起床上的元帕，脸上难免染上红晕。
张嬷嬷满身欢喜，她走到大阿哥身边轻声说道：“殿下等会儿记得走慢点，等着福晋。”
大阿哥神经粗，惠妃特意让人叮嘱她多提点一些。听说昨日正院叫了三次水，大阿哥又没经验，想也知道大福晋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张嬷嬷不知道，伊青禾早就趁着沐浴的时候抹了药膏，此时除了双腿有些酸涩，并无其他不适。
“啰嗦。”他正高兴自己娶了福晋呢，张嬷嬷说这话什么意思，真是扫兴。他自己的福晋当然会等着，他都想好了，等会就拉着福晋的手过去，让大家看看他对自家福晋多满意。
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胤禔带着伊青禾慢慢的往乾清宫走去，今日是大婚后的第一天，两人必须身穿吉服三跪九叩。
康熙仔细观察，见胤禔的脸上并无不悦，他眼里的欢喜不像是装出来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随后又有些骄傲。他就知道伊尔根觉罗氏适合胤禔。
“胤禔，你已经大婚了，日后要好好办差，莫要在耍小孩子心性。”昨晚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太子是有些过，胤禔也不够聪明。他就不知道找个理由躲过去？非要跟他们较个高下。
胤禔撇撇嘴，汗阿玛也真是，明知道他刚大婚，还在他福晋面前数落他，这不是落他面子嘛。
康熙对胤禔还是有感情的，拉着两人絮絮叨叨说了有大半个时辰，随后又给了不少赏赐，这才让两人回去。
从乾清宫出来，两人转道去了慈宁宫太后处。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乃康熙嫡母，她原本住慈安宫，两年前太皇太后崩逝，才迁入慈宁。
“太后不管事，向来是以汗阿玛的喜好为准，你也不用担心她为难你。”知道伊青禾不了解宫里的情况，胤禔一边走着一边给她说着慈宁宫的情况。
他们可是在乾清宫待了大半个时辰呢，相信太后早就已经知道了。因此胤禔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刁难。
事实也确实跟他说的一样，太后与他们说了不过一盏茶功夫，给了赏赐就让他们离开了。整个过程太后都是和颜悦色的，甚至还拉着伊青禾亲自给她套了个玉镯子。
去过了慈宁宫，还不能去惠妃处，他们还有佟皇贵妃与钮祜禄贵妃需要拜见。
伊青禾明显感受到了大阿哥的心绪不高，悄悄地伸出手指握住他的。
大阿哥不自在的红了脸，他粗声粗气的说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只是嘴里这样说着，手上终究没舍得放开。
刚才他不过是想到了额娘，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嫡亲的婆婆，却不能第一时间接受儿媳的拜见。
大阿哥虽然没说，伊青禾多少也猜到一些，她挑眉，扬了扬两人交握的手指。那你倒是放开啊，握那么紧做什么？
口是心非
四阿哥早早地在承乾宫门口等着，看到大阿哥，他快步走过去。“大哥，大嫂安。额娘身体不好，她怕过了病气，就让弟弟在这等着。”
一个久病，一个新婚，若是在不管不顾让人进去叩首，万一有点什么，也解释不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大阿哥道：“既然是皇贵额娘的吩咐，那我们就在门口磕个头。”说着就领着伊青禾对着佟皇贵妃居住的地方两跪六叩。
一套流程下来，伊青禾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拿过一个托盘递给四阿哥。“这是我偶然得到的灵芝，四弟让太医瞧瞧，可对皇贵额娘有用？”
灵芝滋补，性温和，她手上这个有五百年之久，算得上佳品。宫里送东西有讲究，最怕送些容易让人动手脚的，比如药材。
她今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据说四阿哥为人正直，承乾宫又有太医常驻，东西给了四阿哥，也不担心被人动手脚。
虽说皇贵妃的病情大家都清楚，她也担心万一真的不好，被有心人引导在自己身上。
命硬，对女人来说可不是好兆头。
灵芝品相不错，四阿哥感激的说道：“多谢大哥大嫂。”他跟大阿哥关系只能说一般，前有惠妃娘娘送药材，如今大哥、大嫂又送来珍贵的灵芝，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哥刚刚大婚手里能有什么，这灵芝一看就知道是大嫂的陪嫁。尚书府如何，大家也都清楚，五百年份的灵芝，就是在陪嫁里，也必定是极其珍贵的。
放在以往，四阿哥肯定不会接受，如今为了额娘，他还是让人收下了。
别看佟佳氏贵为皇贵妃，家世不俗。只她生病时日过长，再好的家世也经不过她这样消耗。好的药材难寻，到如今承乾宫所剩也不多。至于佟家？
佟家还有个女儿在宫里，又怎会把全部的精力投在病重的额娘身上？
“贵额娘钮祜禄氏，她乃是继后的嫡亲妹妹，果毅公的女儿。”果毅公的女儿，真正要论起来比皇贵妃的出身都高。
拜见完钮祜禄贵妃，总算是轮到惠妃。
伊青禾心想，幸亏惠妃乃四妃之首，不然她们还要多走几遭。
延禧宫惠妃早就翘首盼望，看到两人过来也不等他们跪下就拉到身边，“快上茶，还有点心。”摸摸伊青禾的手，把人摁到椅子上坐下，“跑了一上午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大阿哥哭笑不得的看着额娘忙乎，他语气微酸，“额娘，您儿子在这呢？”看额娘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伊青禾是她女儿呢。
给了他一个白眼，惠妃没好气的说道：“那么大一个人自己没手脚啊，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拿去。”
真是蠢儿子，青禾被折腾一晚上本就疲惫，又跟着跑上跑下的能不累？她这是为了谁？
伊青禾也有些不习惯，“额娘，我自己来就好，您也坐。”
惠妃是真的高兴，儿子娶了妻、两人相处还不错，她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下大半。
“娘娘，可要备膳。”
延禧宫有小厨房，妃位的份例也不错，惠妃早早地就让人准备了午膳，她打算留两人在延禧宫用膳。
墙上的自鸣钟指向十一，时辰尚早，不过惠妃担心两人肚子饿，打算提前用膳。她刚想开口，就看到又有宫人从外面进来，“娘娘，皇上身边的梁公公到了。”
“快请。”
“奴才梁九功给惠妃娘娘请安，给大阿哥、大福晋请安。传皇上口谕，今日在延禧宫用午膳。”
惠妃一脸惊喜，“有劳梁公公，”今日她要留儿子、儿媳用膳皇上是知道的，他却还说出这话，显然是要给儿子做脸面。
她一高兴就给梁九功封了个大红封，随后又让人端了些点心过来，顺便让小厨房多做几样康熙爱吃的菜。
“皇上日理万机，等他过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青禾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大阿哥疑惑的看着惠妃，“额娘，汗阿玛怎么会想起到延禧宫来？”皇贵妃身体不好，他午膳基本都是在承乾宫，已经有小半年没去过别处了。
“蠢，你到底是皇上的长子，你大婚他能不给你做脸？”
两人说话太过随意一点也不把伊青禾当做外人藏着掖着，在伊青禾的心里后妃都是高高在上的，像惠妃这样随和她还是第一次见。
胤禔大婚有三天假期，今日不用去上书房也不用上朝理事，其他皇阿哥不行。惠妃又让人去阿哥所喊了八阿哥回来，像这种时候惠妃从来没瞒过八阿哥，她是真的把八阿哥当做自己另一个儿子对待的。
乾清宫，康熙一直记着时辰，眼看着要到午时，就往延禧宫赶。在宫门口正好碰到前来的八阿哥。
“见过汗阿玛。”
康熙点头，“你额娘叫你过来的。”康熙早已经习惯了惠妃的处事态度，看到老八丝毫不觉得意外。一边往里走，他一边说道，“学业如何？可有不懂的地方？”
“师傅讲的详细，又照顾儿臣新入学。”
康熙简单的问了几句学问上的问题，见八阿哥答的不错心里甚是满意。他对着惠妃说道：“胤禔和胤禩你教导的很好。”
今日他原本是去的承乾宫，得知老大夫妻特意送了灵芝过来，心中感动。伊青禾是他特意挑选的，她表现的越好不就说明自己眼光好？
宫里人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既然老大福晋入了他的眼，他自然要护着点。所以就来了延禧宫。
康熙去了延禧宫，后妃们很快就知道了，虽然大阿哥是长子，下面的弟弟到时候未必不会这样，可有些后妃心里还是泛酸。
荣妃撕扯着自己的手帕，内心愤愤不平。皇上就是偏心纳喇氏。
她与纳喇氏同时入宫，同是庶妃位，自己生的子女可比惠妃多，凭什么惠妃能成为四妃之首？惠宜德荣，自己反而屈居末位。
如今惠妃的儿子大婚，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自己呢？她的老三现在还在阿哥所昏睡呢，皇上怎么不过问？大阿哥也是，老三不过是听命于太子，他怎么不知道下手轻点。逮着她儿子拼命灌酒，有本事去把太子灌醉啊。
荣妃不知道，昨日太子醉的也不轻，不过他那边伺候的人多，也用心。当天晚上被催吐了不少，今日才能醒来，并不是大阿哥故意‘欺负’三阿哥。
当然就算她知道，以她的性子只怕也会把责任怪罪在大阿哥身上。太子与她到底有些情分，又是储君，她又怎会去得罪太子？
“等着，过两日非让你好看不可。”
再过几日就是集体请安的日子，到时候大福晋肯定到场，她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第25章 挖坑
伊青禾并不知道有人暗戳戳的打算给她和惠妃难堪。新媳妇入门需要立规矩，这点出嫁前觉禅氏就交代过她，她本来也打算照做的，谁知惠妃却把人拉在身边。
“今日是家宴，又没外人，咱们可不兴那一套。”她又不是没有奴才伺候，做什么要让儿媳妇站着给她夹菜，那不是糟蹋人么？
伊青禾轻轻地挣扎两下，见惠妃是真心，也就顺势坐下来。
没人天生就喜欢伺候别人，又不是喜欢受虐。
康熙赞同的点头，“惠妃说的没错，没外人，都坐下吃吧。”
他事务繁忙能抽出时间来吃这顿饭实属难得，过后也没有多留，又回了乾清宫。
康熙走了，伊青禾与惠妃同时呼出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笑了。伊青禾递给八阿哥一身衣裳，“大嫂手艺不好，你凑合着穿。”
衣裳料子不错，就像她说的自己手艺不好，做出来只能说是一般。
胤禩把衣裳抱进怀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出身不好，别的皇阿哥很早就选了伴读，只他到了上学的时候汗阿玛才记起来。可这想起来还不如不想，两个伴读全都与安亲王府有关系，一个是安亲王府的阿哥、另一个是府上的外孙。
安亲王府的人什么德行，世人皆知，哪怕他是皇阿哥平日里也没少被欺负。
今年初汗阿玛又把大嫂娘家的弟弟给了他。额腾伊性子憨厚，总是护着他，但凡带了什么吃的也总有他一份。他道谢，对方总说‘阿姐说咱们日后是一家人，应该的’。
如今他又得了这身衣裳，一时间胤禩眼眶湿润。
惠妃心里泛酸，老八这性子也不知说好还是不好，不过一件衣裳，也太过敏感。“胤禩莫要多想，你既然养在我跟前，那就是我亲生。这皇阿哥之间，亲生的总是不同，她给你做身衣裳也是应该。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日后有本事了，多给你大嫂带些好东西也就是了。”
胤禩一怔，随后用力的点点头。
额娘说的没错，他现在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也给大嫂撑腰。
皇阿哥午休的时间有限，惠妃并没有多留他，又说了几句，就让他去找偏殿的卫氏去了。
卫氏是个识趣的，除非皇上召见，平日里就算皇上来了延禧宫也从不往前凑。就连八阿哥也是如此，他若来，就见，不来也从不主动去找，好似八阿哥真的就是惠妃的儿子。但你要说她不关心，也不对。卫氏若得了赏赐，总会跟人交换成衣裳料子给八阿哥做衣裳。
皇室交换儿子养的不是只有她一人，就说德妃与皇贵妃，两人彼此仇视，跟她俩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胤禩得了伊青禾亲手做的衣裳也没瞒着卫氏，卫氏沉默良久，说道：“大福晋与惠妃娘娘心善，你日后记得孝敬她们。”
卫氏生的貌美，若不然也不会被康熙发现后不顾身份临幸与她。她这样的美人放在哪个宫里都是让人忌惮的，也只有惠妃从不曾刁难她。
说不感激那是骗人的，因此她总是教导胤禩，日后要好好对待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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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一行人回到阿哥所的时候就见九阿哥蹲在门口幽怨的看着他，他被看的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要往伊青禾身后躲。刚抓住伊青禾的手臂，他又意识到不对，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往福晋身后躲，应该是他保护福晋才对。
手腕一转把伊青禾拉到身后当了个严实，他这才看向九阿哥，“九弟，你这是干什么？”那眼神活像自己是个抛夫弃子的负心汉一样。
九阿哥撇撇嘴，幽幽的说道：“大哥，弟弟们都等了大半晌，你怎么才回来，我们还等着给大嫂见礼呢。”
大阿哥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九弟就爱说瞎话，如今距离上书房下课也不过一个时辰，哪来的大半晌。
门口站着的不只是九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阿哥也都在。伊青禾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不管出身如何、年龄大小，皇阿哥一律准备的笔墨纸砚；公主们则是荷包，里面装的是用金子打造的小动物。
九阿哥瞅着八阿哥身上的衣裳，小声的说道：“八哥，你额娘又给你新做了衣裳？我怎么瞅着不像啊？”卫氏有事没事喜欢给八哥做衣裳，这事儿他们几个都知道。他跟八哥走的近，多少也能看得出卫氏的手艺。今儿这身？怎么说呢？
过于平凡了。
没错，就是平凡。
八阿哥偷看了伊青禾一眼，摇头，“这是大嫂亲手做的。”
九阿哥张张嘴想说‘我怎么没有？’随后又想到八哥跟他到底有些不同，自己跟大哥也不算亲近，多给一身衣裳也正常。更何况其他兄弟也没有，这样一想他心里好受很多。
他看向五阿哥，心想过几年五哥也该大婚了，到时候他肯定也会比其他兄弟得的东西多。
嗯，到时候他在拿出来显摆显摆。
十阿哥也凑了过来，他看看八阿哥再看看伊青禾，“大嫂手艺一般，不过尺寸拿捏的倒是正好。”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往往会做的稍微长一些，免得刚穿上没几天就不能穿，浪费了。八哥身上这身也是如此，只长了寸许，不妨碍现在穿着，若八哥长了个子也不会显得短。
世家贵女能如此用心，这个大嫂不错，八哥有福气。
大阿哥是个神经粗的，直到晚上宴请兄弟发现三阿哥没来，这才知道对方依旧在醉酒中没醒。他小声的嘀咕：“老三这酒量也太弱。”
伊青禾扯扯他的袖子，“咱们可要去钟粹宫看看？可别出什么事才好。”荣妃脾气如何她不知道，可就算是脾气好，自己的儿子昏睡一天了，她心里怕是也有气。
三阿哥与太子沆瀣一气，如今醉倒了，她不觉得无辜，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别被人找出错处来。
大阿哥不以为意，“又不是我逼着老三喝酒的，他自己酒量不行怪谁？”若真有事荣妃早就上额娘那儿闹去了，如今钟粹宫安静，可见老三啥事没有。
大阿哥不去，伊青禾也不逼迫他，看着时辰差不多，她自去延禧宫给惠妃请安。
晨昏定省，第一天做人儿媳妇不能马虎。就像额娘说的，宫里规矩多，熬一熬等出宫就好了。
伊青禾从来都是个能忍的。
到了延禧宫惠妃果真在等着她，依旧是没等她行礼就把人拉到身边坐下。“我猜你就会过来，听说老大在宴请皇阿哥们，正好你就留下，咱们娘俩一起用膳。”
“那儿媳就不客气了。”
“就该这样，额娘这有小厨房，日后你想吃什么就过来。老大皮粗肉厚随便去哪儿寻摸一顿就够了，不必管他。”女儿贴心，惠妃做梦都想要一个小棉袄，可惜她连生了两个儿子。如今年纪大了，皇上就算到延禧宫也是盖棉被纯聊天。
当然就算两人真有什么，她也不打算生。年纪大了，她丢不起这个人。
话了一会儿家常，伊青禾就说起三阿哥的事。“额娘，您看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毕竟是在婚宴上喝多了，总觉得咱们要是不管不问不太好。”
惠妃拍拍她的手，欣慰的说道：“我就说你比老大看的明白。荣妃那人看着温和，其实脾气差的很。”荣妃与她早年就有些纠葛，以往老大有点风吹草动她都要嘲讽一番，更别说如今算是抓住了把柄。
得知三阿哥还未醒她已经去过钟粹宫，此时反倒不着急，等用过晚膳再去也不迟。
宫里的厨子手艺不错，午时有康熙在大家用膳还比较克制，如今就她与惠妃两人，两人要相处的时间还长，她也不打算装斯文。惠妃每给她推荐一样，她就夹上几筷子，然后满足的点头。
看着伊青禾吃得香，不做作，惠妃心里也高兴，不知不觉就多吃了一大碗。
用过晚膳休息一会儿，她这才招呼伊青禾两人不紧不慢的往钟粹宫走。“哎呦，额娘真是好久都没吃这么饱过，咱们现在过去，权当走走路消化消化。”
伊青禾扶着惠妃慢慢地走着，现在她严重怀疑惠妃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吃多了散散步，顺便看望一下三阿哥。
荣妃若是知道了，也不知会作何感想，恐怕恨不得她不来吧？
钟粹宫里荣妃正跟康熙告状，三阿哥到现在还没醒，康熙得知后自然要过来看望，荣妃逮住机会可不就使劲儿抹黑大阿哥夫妻。
“皇上，您看看大阿哥把老三灌的，老三跟他虽不是一母同胞也是亲兄弟，他这是多恨老三，恨不得老三醉死才好？老三昏睡不醒，大阿哥夫妻到现在都没探望过，可见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和老三做主啊。”
荣妃只说三阿哥被灌醉，绝口不提事情本就是三阿哥自己引起的，她口口声声委屈，说的康熙直皱眉。
荣妃以为康熙皱眉是对大阿哥不满，她心里得意，表现的更加卖力了。“臣妾知道臣妾娘家不如惠妃出众，可三阿哥是皇子，大阿哥怎能如此看不起三阿哥？那，那不是看不上皇上。”
话落就迎上康熙凌厉的目光，她心道糟糕，同时也有些委屈。皇上心里果真是有大阿哥的，也不怪太子忌惮，瞧瞧，她不过说句实话，皇上就不高兴了。
“启禀皇上、娘娘，惠妃娘娘带着大福晋过来了。”
康熙深深地看了荣妃一眼，随后收回眼神，“让她们进来。”他是一国之君，只要他想，后宫能有什么事儿瞒过他？大喜那日的事情他清楚，包括今日惠妃来看望老三的事情，他同样清楚。
荣妃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失望。
“给汗阿玛请安，给荣妃娘娘请安。”荣妃虽然也是妃，不过位居惠妃之下，她称呼荣额娘或者荣妃娘娘都没毛病。若是她与惠妃交好，伊青禾是不会介意一个称呼的，但荣妃是太子船上的人，三阿哥又一直跟大阿哥作对。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妥协，但像这种并不重要的事情，她更愿意遵从自己的内心。
与伊青禾同时出口的还有惠妃，她只用给皇上请安就可以。
“这么晚了，你二人怎么过来了？”康熙眼睛没瞎自然看见跟在二人身后的宫女手里拿着东西，与荣妃的颠倒黑白相比，果真还是惠妃更让他舒坦。
惠妃抬手让人把东西拿进来，她歉意的笑笑，“听说三阿哥一直没醒，老大媳妇过意不去，所以过来看看。”
伊青禾没想到惠妃会把这事儿推在自己身上，毕竟东西是惠妃准备的，两人虽是一家，肯定是提出来的那个更得皇上满意。
她上前一步，又给荣妃行了个礼，“大阿哥宴请兄弟，三弟没来，我们这才知道原是昨晚上喝多了，人还没起。这事儿是儿臣不对，因此特意过来请罪。”
惠妃拿帕子捂着嘴角轻笑，她这个儿媳娶的好，说的话真有意思。
她上前接话，“这事儿也怪大阿哥，他们兄弟原不常一起喝酒，大阿哥身为兄长也不知道照顾三阿哥。荣妃你有什么不满别客气，尽管冲着本宫发出来，本宫绝不说一个不字。”
“怎么能让额娘领这份错，合该儿媳代大阿哥受罚才是。”
两人一唱一和，偏脸上表现的十分真诚，康熙满意的直点头，而荣妃险些气炸了。
阴险，惠妃果真是个阴险的小人，她这哪里是来请罪的，分明是见皇上过来，故意的。
深吸口气，她阴阳怪气道：“惠妃姐姐好本事，这是打量到皇上在钟粹宫特意过来的吧。”
“哪里的话，青禾这孩子实诚，得知三阿哥未醒就想要过来探望，本宫这不是担心她莽撞误了荣妃用膳，就特意多留了一会儿。”
“皇上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又怎么特意告知本宫晚上去哪？”她语气平淡中带着嘲讽，与荣妃形成鲜明的对比。
荣妃想要扣她一个‘窥视帝踪’的帽子，也要看她愿不愿意配合。这事儿可大可小，皇上心情好或许会觉得是情趣，；若正赶上他烦躁，她和老大说不准连命都保不住。
惠妃脾气再好，也不会允许荣妃给她扣这个屎盆子。
“荣妃，好歹你也是四妃之一，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惠妃进来前诧异的神色不是骗人的，说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老三昏迷不醒，关心则乱他能理解，可这事儿能怪人家惠妃跟老大？
老大昨晚被他和太子联手，灌的酒比两人合起来都多，人家怎么没事？还有太子，太子早早没了额娘，宫里伺候的人还知道给他催吐呢，荣妃在干什么？
越想越生气，“看看惠妃，老八被教养的多好，老三可是你亲儿子，昨晚见他醉了，你都不知道灌点醒酒汤，给他催吐？如今还颠倒黑白、故意诬陷，荣妃，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康熙失望的眼神看的荣妃后退几步，以往因着她的一对儿女，康熙还会给她留面子。如今当着惠妃的面连着说了好几句‘失望’，直戳的她心窝子疼。
这还不止，本来康熙说好今晚留宿的，现在直接拂袖而去，连带着还拽走了惠妃。
伊青禾落在最后，出门前给了荣妃一个同情的眼神。小弟曾经跟他说过三阿哥读书好，但看着不聪明的样子，总是被太子当枪使，如今她算是找到根源了。看看荣妃，皇上真是愧疚呢，你卖卖惨说几句好话，不比现在强？
如今可好，皇上拂袖而去，说不准她明儿就要成为宫里的笑话了。
她并不是同情荣妃，其实荣妃应该是庆幸的。伊青禾虽不是地道的清朝人，原主的记忆是做不得假的，‘窥视帝踪’什么下场她知道一清二楚。若不是康熙说话早，又拉了惠妃离开，她早就教训荣妃了。
得了别人的恩惠十倍还之，若是仇怨她亦是如此。到那时荣妃就不是简单的被骂几句了。
几人前脚刚走出钟粹宫的大门，后脚荣妃就砸了屋里的摆设，“放肆，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同情本宫。”伊青禾出门前的眼神把荣妃刺激的不轻，她一边砸东西一边咒骂着。
钟粹宫门口惠妃拉住康熙，“皇上，荣妃也是关心则乱，您就这样走了，明儿别人怎么看她。臣妾知道您心里生气，就算您不为荣妃想，还有三阿哥和三公主呢。”
康熙拉住她的手，感慨，“她那样说你，你还帮着她说话。哎，荣妃若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惠妃微笑，“臣妾不过是以己度人，说句不好听的，若大阿哥因着三阿哥大婚喝的酩酊大醉，臣妾的心里也会怨的。”伸手推了康熙一把，她继续道，“臣妾与青禾先回去了，皇上您也赶紧去吧。”
康熙深呼吸转头又回了钟粹宫，惠妃有句话说的没错，荣妃纵有千般不是，他也不能这样一走了之。皇宫里没有秘密，他今日走了，明日指不定会传出什么话来，这件事又是因老三而起，说不准老三也要被人编排。
伊青禾凑到惠妃身边小声的说着：“额娘心善，这后宫怕是在没有似额娘这般以德报怨之人。”
惠妃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刚才在屋里不是很机灵，怎么这会儿就看不懂了？”惠妃与荣妃同年入宫，两人认识二十多年，她什么脾气惠妃能不清楚。此时定是在屋里摔打咒骂呢。
“皇上本就有气，你说若看到她不知悔改会如何？”自己越‘深明大义’就衬的荣妃恶毒，皇上就越生气。到时候他心里肯定会对老大有所愧疚。
不过说几句场面话，就能得这么多好处，她傻了才不会去做。
伊青禾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看似柔和的惠妃耍起心机来也这么狠，更没想到惠妃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些来。
惠妃拉着她的手，“我把你当亲生，才跟你说这些。咱们身在宫中，很多时候眼界要放宽，并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伊青禾停下，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多谢额娘教导，日后还望额娘能多多指点。”星际从来都是看能力说话，原身的记忆里大多数都是生子，与妯娌交锋也是被堵的时候居多，她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今惠妃肯倾囊相授，她不是原主，自然愿意虚心学习。
“好孩子，快起来。你不觉得额娘恶毒就好。”
伊青禾摇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额娘若任由荣妃泼脏水，在儿媳看来那并不是善良而是过于软弱了。”
惠妃鼓掌，“说得好，就是这个理。咱们规规矩矩的，不主动构陷谁，可若有人骑在咱们头上来，也不能客气。”她之前也调查过尚书府，当初就觉得科尔坤窝囊，害怕他的女儿也如此畏畏缩缩。如今见伊青禾能说出这话，可见心里是明白的，她也就能放心几分。
难得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惠妃又拉拉杂杂说了不少。大阿哥府建的差不多了，也不知皇上什么时候让两人出宫，伊青禾在宫里就肯定会与后妃打交道，惠妃索性就把后妃的习性都告诉她。
“这些都是额娘自己观察出来的，也不一定全对，你日后若与她们碰上也要注意些。宫里规矩多，等出宫就好了。”
挽住惠妃的手臂，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伊青禾轻声说道：“额娘。”
她猜惠妃在宫里是寂寞的吧。自己没有女儿，宫里的女人又有着利益的冲突，能交到几个真心？即便是八阿哥的生母，两人出身低微不对等，应该也是奉承居多。
“儿媳在宫里也没什么事儿，日后就天天去额娘宫里，您可不许嫌烦。”
看得出来伊青禾这话是出自真心，惠妃高兴的说道：“我可是当真了，你若不来，我就让嬷嬷去叫你。”

第26章 二更更
两人说说笑笑，还没走出钟翠宫百米远，就见康熙气冲冲的追上来。冲着伊青禾挑眉，惠妃快步走过去，脸上换上担忧的神色，“皇上您怎么又追来了？”
“哼，朕平日里太惯着荣妃，现在她越发不像话了。”
康熙回头并没有让人通报，他就是想要看看荣妃私底下如何，是否认识到错误。结果他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面砰砰乓乓砸东西的声音，这声音中还夹杂着荣妃的咒骂声。她不仅仅是则骂惠妃，还有老大夫妻，声音中连带着也有对自己的埋怨。
若没有惠妃作对比，康熙顶多就是觉得荣妃没脑子，如今有惠妃‘识时务’在前，就显得荣妃刻薄小性儿了。
康熙这个人恨则欲其死，他本就对荣妃不满，如今听到荣妃对他诸多抱怨，更是气得不行。此时钟翠宫没人，他对着荣妃破口大骂一通，摔门而去。
你以为这就完了？
错，第二日，康熙竟然让梁九功宣旨，命荣妃在钟粹宫抄写佛经为皇贵妃祈福。他以祈福需要安静为由，把三阿哥与三公主从荣妃身边要走，三阿哥送到钮祜禄贵妃处照看，三公主则送到了惠妃处。
惠妃与伊青禾面面相觑，若不是顾忌着有人在，惠妃真想骂康熙没脑子。她不信皇上不知道她与荣妃关系如何，却把荣妃的女儿送到她这边，是何居心。
许是看出惠妃不快，梁九功讪笑着说道：“皇上说娘娘您心性好，会教养孩子，所以让您暂管三公主一段时日。”不怪他讪笑，这话就是他说出来都觉得不自在，何况是惠妃和三公主呢。
他也是担心惠妃有情绪，所以才会加重‘暂管’二字，意在告诉惠妃这只是暂时的，等皇上消了气儿，就该把公主、阿哥送回去了。
惠妃勉强笑笑，“公公客气，三公主年幼，猛然离开熟悉的地方，本宫只怕她不适应，并没有别的意思。”
三公主生于康熙十二年今年虚岁十七，比起荣妃，她要懂人情世故的多。不管心里对惠妃如何想，面上她落落大方，“多谢惠额娘，日后怕是要麻烦惠额娘了。”
汗阿玛的绝对并不是谁都能更改的，如今阿玛又在气头上，她更不敢上前，还不如老老实实听话，过段日子等阿玛消消气，她也好去给额娘求情。
伸手扶起三公主，惠妃慈爱的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你不觉得委屈就好。”她与荣妃不睦却不会去为难三公主，除非三公主给她难堪。
“本宫这边人多，东西侧殿都住着人，你若不嫌弃，本宫让人把后殿收拾出来，你看如何？”紧接着她有解释一句，“后殿地方宽敞，应该能住得下不少人。”
她这话不是说谎，延禧宫除了她，还住着四五个常在、答应和庶妃，因卫氏生了八阿哥东配殿就她一人住着，其他人则住在西配殿。
后殿虽比东西配殿宽敞，但因距离主殿有些远，她就没安排人。
如今借给三公主暂住刚刚好，距离远皇上前来过夜她不会尴尬。公主身边宫女太监多，也不用担心住不下。
“有劳惠额娘。”
伊青禾一直没有说话，待三公主走后，她才小声的说道：“额娘，这位三公主与荣妃娘娘还真是一点也不像。”显见的比荣妃有脑子。
惠妃轻笑，“她比荣妃看得清，”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宫里活的长久。荣妃？
荣妃与三阿哥一般，都被太子许诺的繁华迷了眼。
三公主要搬过来，伊青禾也就没急着回阿哥所，她与惠妃一起指挥着延禧宫的人帮忙收拾东西。惠妃没有独断专行，每样布置都会问过三公主的喜好，纱帐、床幔也拿出好几种女儿家喜好的眼色让她挑选。
若不是知道惠妃做的是面子功夫，看她的神色，还以为她多喜欢三公主呢。
六月十五，伊青禾嫁人后第一次请安。她早早地起来准备往惠妃的延禧宫赶。大阿哥拉住她，“要是有谁给你脸色看，回头告诉爷，爷给你出气。”说着他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后宫高份位的妃嫔基本上都是生育了儿女的，他不能对那些人如何，还不能对付她们儿子？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伊青禾被大阿哥的样子都笑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给她撑腰，虽然她并不需要。回身给大阿哥整理了衣衫，柔声说道：“爷也太小看我，不说额娘不会看着她们刁难，就算额娘说不过，我也不是那等任人宰割的。”
抓住眼前柔若无骨白皙的手掌，大阿哥不高兴的说道：“就你这细皮嫩肉的，爷一根手指头都能撂倒，能干什么？”福晋不依靠自己，他不高兴。福晋不让他给撑腰打算找谁？老八，还是她娘家那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小弟？
伊青禾勾唇微笑，若是可以她真想抓住大阿哥的衣领给他一个过肩摔，让他看看到谁是弱鸡。上辈子她就不喜欢别人说她弱鸡，看不起她，不巧大阿哥踩到她的雷点。
大阿哥并不知道自己在死亡边缘徘徊一阵，见伊青禾不说话，他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竟然得意的哼着小曲出门。
伊青禾忍无可忍，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动，大阿哥左脚绊在右脚来了个平地趴。
噗嗤笑出声，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在大阿哥反应过来之前收敛笑容抬头看天。
胤禔摔的有些懵，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脚不听使唤了呢？摔在地上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就去看伊青禾，见伊青禾没有看他，自欺欺人的想：幸亏福晋没看见他丢人的这一面。
“哎呦，我的爷，您怎么摔了。”小墩子夸张的大叫。
伊青禾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眉眼弯弯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没想到啊，大阿哥是个神经粗的，他身边的奴才也一个德行。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悄无声息的把人扶起来，大喊大叫的，是觉得看见的奴才太少，大阿哥不够丢人。
快速的爬起来，大阿哥狠狠地瞪了小墩子一眼，再看下笑的一脸欢畅的女人，他脸彻底黑了。黑过之后又红的厉害。
这下好了，他在福晋面前形象全无，日后还怎么让福晋信服？
大阿哥不知道，这都是伊青禾手下留情，只让他在自家出了个丑。也是他给伊青禾的感官好，不然就不是简单一摔完事。正院人少，看到他出丑的也就几个，伊青禾大棍加甜枣奴才们也算听话，不会往外说。
若真让他在外面摔一个试试？
单太子就能传的满城风雨。还有三阿哥，荣妃被变相禁足，三阿哥与三公主不同，看他们跟仇人似的，这么好的机会，他不闹出点事才奇怪。
笑够了，伊青禾才收拾好行头带着人去往延禧宫。
今日算得上她与后宫诸位妃嫔正式见面，康熙后宫女人不少，一次性全记住不太现实，主位妃嫔以及生育过子嗣的贵人、庶妃总要认个全。
“见过大福晋。”
延禧宫里东西侧殿住着的庶妃答应全都来了，说多其实也就五个人，这五人里就有八阿哥的生母卫氏。
伊青禾对着卫氏颔首，“卫庶妃安。”有时候她觉得康熙不错，是个好父亲好皇帝，可有时候又真的搞不懂，比如现在。据说卫氏是他自己看中临幸的，这些年还算是受宠，如今却依旧是个庶妃。
若说她出身低不配，那德妃又是怎么回事？德妃的包衣比卫氏也高不到哪里去。再说八阿哥也颇的圣宠时长被夸赞，就算是看在八阿哥的面子上，他的生母也不应该这么低。
庶妃没有品级，在宫里真就比宫女高一点。她对八阿哥感觉不错，也愿意给卫氏些尊重。
“青禾来了，”惠妃上下打量伊青禾，今日她穿的是大红色福晋正装，原以为她气质柔弱撑不起这大红色。却不想她不笑的时候竟有几分凌厉，气势惊人，这身大红简直太过般配。
看了一眼天色，她站起来，“时辰不早，咱们也走吧。”说着就伸出手，她身后的嬷嬷上前扶着她。
伊青禾紧跟在惠妃的身后，在她身后就是住在延禧宫的几人。她们身后是伺候的宫女奴才，浩浩荡荡一群人。
皇贵妃依旧没能起来，此次将有钮祜禄贵妃带人前去慈宁宫请安，众人也是去的永寿宫。
永寿宫内钮祜禄贵妃还没到，妃嫔除了惠妃和荣妃倒是来了个齐全。
德妃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笑盈盈的说道：“咱们大福晋就是不一般，这刚大婚就把荣妃弄了个禁足。呵呵，就是不知道下一个是谁？”说着她眼波流转扫了一眼同在妃位的惠妃与宜妃。
她这话就差明着说大福晋与后宫诸妃犯克了。荣妃虽然不得宠，皇上也甚少这么不给她面子，如今居然还下了圣旨，可见是气的很。
当日惠妃可是与大福晋都去过钟翠宫，若说没有她们的手笔，德妃可不信。
宜妃嗤笑一声没接话茬，惠妃不高兴砰地一声放下茶杯，“本宫知道德妃你不识字，却不想连话都听不清楚、说不明白。皇上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荣妃那是为了给皇贵妃娘娘祈福，娘娘病重，这是善举。好歹你也算是个长辈，无端攀扯本宫的儿媳，你当本宫死的不成。”
伊青禾就坐在惠妃身边落后一些的位子，之前她低着头，此时抬头看了一眼德妃，嘲弄的勾了勾嘴角。
虽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她，要在这时候给自己难堪，可惜她找错了理由。别说惠妃在，就算没有惠妃，她这话传出去皇上也会不高兴。
听说德妃是个擅长伪装自己的人，怎的今日如此着急？难不成她身上还有个‘降智’的本事？
大概是没想到惠妃会出头，在德妃的心里，儿媳与婆婆自古就是冤家。大福晋与大阿哥感情好，惠妃心里应该厌恶大福晋才对，怎么还会护着呢？
她是个识时务的，当下就笑道：“姐姐别生气，是妹妹不会说话。我也不记得在哪听了这么一耳朵，说荣妃被禁足与大福晋有关。”拿帕子沾沾嘴角，她故作叹息，“我也是为姐姐不值。”
她瞅着惠妃身后眼神闪烁，“几日不见三公主越发漂亮了。”
不长记性到现在还不忘挑拨离间，惠妃冷冷的看着德妃。
三公主面不改色，她站起来行礼，羞涩的说道：“是吗？儿臣都没发现，还是德额娘观察仔细。”
惠妃轻笑，她拉过三公主的手，含沙射影，“可不是么，你汗阿玛也经常说德妃最得他心，经常说道他心坎儿里。这观察若不仔细，怎能知道你汗阿玛想什么。日后你可要多跟你德额娘学学，这本事若能学到一两层将来嫁人也不用愁了。”
三公主乖巧的站出来，她走到德妃面前屈膝，“如此，日后要麻烦德额娘了。”
德妃脸色难看后背更是出了一身冷汗，惠妃这话说的，传出去万一被皇上误会可怎么是好。擅自揣测上意可是大忌。
惠妃不紧不慢的拨弄着茶盖，丝毫不去看德妃难看的脸色。
宜妃低头去看自己的镯子，也没有偏帮德妃的意思。她与德妃是同期妃嫔，就像荣妃与惠妃，总有摩擦。这事儿又是德妃自找的，她做什么去趟这条浑水。
伊青禾同样没有多嘴，原以为惠妃是个厉害的，没想到看似文弱的三公主也不逞多让，她今儿可算是长见识了。
难怪来之前额娘让她打起精神，这你来我往真是字字陷阱句句坑啊。
“贵妃娘娘到。”
“恭请贵妃娘娘圣安。”
钮祜禄贵妃的到来，交锋暂且终止。
她眉眼一扫，荣妃的座位空着，她心中了然也不多说。“众位姐妹刚才在聊什么？”
德妃不说话，惠妃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却有一坐在嫔位后面的宫妃开口：“禀娘娘，这不是惠妃娘娘带了大福晋来，嫔妾们正在说大福晋姿色出众呢。”
伊青禾记得她，赫舍里贵人，元后的亲妹妹，她也是唯一一位非主位娘娘而有资格坐下的女人。
惠妃眼皮都没抬，“赫舍里贵人严重了，若说姿色还是当时贵人姿容无双，她啊，也就过得去。”
不是惠妃见不得别人夸赞儿媳好，身为嫡福晋你可以称呼端庄大气、名门出身等等。夸别人长的好？这话岂不是在说大阿哥是个沉迷女色的，大福晋靠姿容迷惑男人。
赫舍里贵人长相是不俗，至少比惠妃好看，但在这后宫美人云集，她并不显得出色。偏惠妃眼神真挚，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长得多好呢。
“大福晋规矩确实极好，大婚那日还给本宫送了亲自绣的手帕。”钮祜禄氏跟惠妃没仇，说的话中规中矩。
德妃捂着嘴轻笑，“可不是么？臣妾听说大福晋还给皇贵妃送了根五百年灵芝。皇上常说尚书大人廉洁奉公，五百年的药材想必手里也不多。大福晋眼睛都不眨的送出去，真是孝顺。”
想起这事儿德妃就想笑，有这好东西不知道送给自己正经的婆婆，居然去巴结皇贵妃。就算惠妃不要，给自己也行啊。佟佳氏那病秧子也配这好东西？
她以为说这话能挑拨惠妃与伊青禾的关系，可惜惠妃一个眼神都歉奉。儿媳送了什么，她会往外说？别说只送了五百年灵芝，就是送千年、万年她都觉得对。
挑拨没成，德妃如同一个跳梁小丑，她感觉谁看她都像是在嘲讽。
赫舍里氏接话，一副为她好的样子，“大福晋刚入宫不知道这宫中的忌讳，咱们一般送礼都是送些不易让人动手脚的东西，像药材是最忌讳的。不用还好，万一用了，出点什么事儿，可就说不清了。”
“听说惠妃娘娘早早让人送了嬷嬷过去，怎么？嬷嬷没告诉你？”
站起来福福身，伊青禾清脆的说道：“多谢贵人。宫里诸多机会本福晋也略知一二，皇贵妃娘娘宫里有太医常驻，药材当场就给太医看过，自然不会担心被‘无耻之徒’利用。再则，出嫁前，本福晋就听说皇贵妃娘娘明辨是非，就算真出了贵人说的事，相信皇贵妃娘娘也能替本福晋主持公道。”
“不过贵人也无需多担心，像贵人这样的，本福晋是万万不会送药材的。”
伊青禾夹枪带棒一顿抢白说的赫舍里氏脸色胀红，她那话分明在讽刺自己不如佟佳氏受宠有面子，也不如佟佳分明。
德妃看了伊青禾一眼，呵了一声，“大福晋好厉的一张嘴。”
若说德妃与惠妃往日也没多少仇怨，为何今日竟然如此刁难。说来还是伊青禾送药材惹的祸。
伊青禾那药材成分好，太医看过之后当天就给用上了。而根据她埋在承乾宫的探子来报，佟佳氏的身体竟然有好转的迹象。
这让德妃如何能受得了。
佟佳氏好转，她不觉得是太医的功劳，把一切都归在伊青禾送的药材上。承乾宫用的一直都是李太医，不然为何之前不见好？
在一个，德妃的心里她儿子十四是特别的，尤其跟四阿哥相比。大福晋所有皇阿哥送的礼都一样，她心里也不痛快。老四怎能跟十四相同，他就应该被十四踩在脚下。
“德妃过奖，某些人一直揪着她不放，总不能不让人说话吧？若她不开口，德妃怕是要说她不尊重人了。左右开口不开口都是错，还不如大大方方把人摁回去。如此，若还有吃饱撑的来找茬，也要掂量掂量。”
赫舍里氏虽然是元后亲妹妹，本人并不受宠，又只是个贵人，怼了也就怼了。德妃同为四妃，若伊青禾还像对付赫舍里贵人那样，却不妥当，她自然要帮忙挡着。
看够了戏，钮祜禄贵妃终于开口：“行了，天色不早，咱们也该走了。”说着就站了起来。
惠妃拉着伊青禾紧跟而上，路过德妃、赫舍里贵人的时候，伊青禾冲着她们笑笑。
德妃脸色漆黑，心情不好走得有些急脚下没站稳崴了一下。花盆底有十几厘米高，这一下子脚踝咔嚓一声。“哎呦，嘶。”
“娘娘。”
“怎么了？”钮祜禄贵妃又转过头。
“回娘娘，德妃娘娘崴脚了。”宫里女人哪个不是很小的时候就练习花盆底，刚开始崴脚走不好很正常，像德妃这穿了二十多年还能崴脚的实属罕见。
德妃脸上也不知是痛的还是羞的，总之红的厉害。
“还不快去请太医。”
德妃当然不敢让永寿宫的人去，她给自己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松开德妃就往外面走。此时屋子里的宫妃都站着，见此赶紧给她让路。
人挤人就把赫舍里氏给撞到了，若只是撞摔倒没什么。赫舍里氏被踢的撇了叉，只听底裤刺啦一声。
众人：……
赫舍里氏恨不得晕过去，丢人，这回丢人丢大了。
惠妃拼命抑制上扬的嘴角，心道活该。她看着赫舍里氏同情的说道：“哎，贵人你缺好料子怎么不说呢，大家入宫就都是姐妹。本宫那里还有皇上赏赐的衣料，虽是旧年的，胜在结实。”
“惠妃，你”赫舍里氏伸手指着惠妃，喷出一口鲜血。
侮辱，这话对她简直是极大地侮辱。她虽不得宠，赫舍里家家世在那里摆着，又怎么真穷到这种地步？再则她可是元后的亲妹妹，皇上就算看在姐姐和太子的面子上，每年的赏赐也不会少。
旧年的衣裳料子，惠妃这是恶心谁呢？
惠妃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这是太子的亲小姨，也是赫舍里氏送进来照顾太子的。她与太子一体，太子与老大不和，自己与她也就没有和平这一说。
“哎呦，瞧瞧，怎么吐血了，可别是有什么隐疾。贵人听我一句劝，有病咱就治，讳疾忌医可不好。”
“惠妃，”钮祜禄氏横了惠妃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
贵妃的面子是要给的，反正自己也出了气，惠妃遂不再多说，拉着伊青禾与三公主远离这是非之地。

第27章 回门
“臣妾误了时辰，还望太后娘娘赎罪。”找了太医过来给德妃与赫舍里氏看过，钮祜禄贵妃就匆匆赶来慈宁宫。可即便是这样，时辰上也过了。除了觉禅氏，百官的夫人都已离去，剩下的都是等着认识大福晋的宗亲。
之前钮祜禄贵妃就让人过来跟太后报备过了，这会儿太后自然不会去怪罪于她。“都起来吧，德妃与赫舍里贵人如何？”
太后身边除了养着宜妃的五阿哥，还养着德妃的女儿七公主。德妃时常会过来探望七公主，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太后问起她也正常。
至于赫舍里贵人，谁让人家出身赫舍里氏、是元后的嫡亲妹妹呢？
钮祜禄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德妃扭伤了脚需要静养些时日，赫舍里贵人、赫舍里贵人没什么大碍，不过却不适合过来请安，臣妾让人送她们回宫休息了。”德妃的情况她实话实说，赫舍里氏那边有些含糊了，她总不能说赫舍里贵人当众破了裤子，气的吐血了吧？
那种情况她都觉得丢人。
本就是顺带的，太后也没多问，大家转头就说起别的。
出了慈宁宫的大门，惠妃推了伊青禾几下，用下巴点了一下那边的觉禅氏，好笑的说道：“去吧，别误了时辰就行。”
伊青禾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觉禅氏对她是真的好，她感动的同时也有些心虚。
“额娘。”
觉禅氏上下打量她好几遭，看到她与往日没有不同才松了口气。她小声的问道：“大阿哥与惠妃对你如何？”
女儿出嫁要到满月才能回门，觉禅氏等不了这么久，哪怕惠妃表现的再好，她还是会担心。
伊青禾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轻轻地眨巴几下眼睛，把眼里的雾气眨散，她舔了舔嘴唇这才说道：“都挺好的，大婚第二日大阿哥就把阿哥所的事物、还有私房交给女儿管理。额娘也不错，这段时间都把女儿带在身边指点。”
“今儿德妃和赫舍里贵人也不知吃错什么药找女儿麻烦，额娘都是顶在前头的。”她把永寿宫发生的事儿简单的说了几句，表明惠妃确实是真心护着她，让觉禅氏放心。
觉禅氏叹息，“赫舍里贵人也就算了，不过是仗着太子与赫舍里家，成不了气候。倒是德妃？人人都说德妃贤良淑德，你想她能从一个洗脚宫女爬上来，能没有心计？你这段时间还是离她远一些，免得被她算计了。”
“对了，皇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们出宫建府？”大阿哥的府邸虽然距离尚书府有些远，也总比住宫里头强。
伊青禾摇头，“皇上没说，大概他也有考量吧。”大阿哥是长子，这事都是第一回 也没个参考，先皇过世的时候，皇上还小，上一辈的裕亲王和恭亲王都是成年就出府。与他们这情况也不同。
再往前？再往前大清还没入关，规矩自然不同。
“不过额娘您也不用担心，我平日里不是在阿哥所就是延禧宫，”阿哥所距离后妃居住的宫殿很远，延禧宫，她出门都是跟惠妃一起的。惠妃这个四妃之首不是说说，依附于她的也不少。
更何况，皇宫这地方最能锻炼人，能平安活到现在的，谁没几个心眼，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德妃和赫舍里氏一样。
送走觉禅氏，一行人回到延禧宫，三公主对着惠妃行礼，“惠额娘，儿臣先回去了。”德妃提及了荣妃，她性质不高，留在这里看人家婆媳你侬我侬的，心里更不舒服。
惠妃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盏，“也好，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可本宫还是要说一声，你额娘被禁足这件事跟本宫无关。是你们汗阿玛，皇上他亲耳听见荣妃抱怨自己处事不公，还打砸摆件。”
勉强笑笑，三公主说道：“儿臣明白。儿臣只是，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她额娘再怎么说也是满洲旗，德妃一个包衣就敢随意拿额娘开涮，做女儿的怎能开心。
伊青禾看着她的背影，“额娘，三公主真能想明白？”那天的事情不是秘密，事情的起因也是因为她大婚，她是不相信三公主心里一点怨言没有的。
惠妃轻笑，“明白不明白又如何，本宫尽到了自己的本分就行了。”三公主都十六了，就算皇上不让她回荣妃处，她总要嫁人。
说句不好听的，三阿哥还在，就算自己尽心尽力养她几年，嫁人后人家帮衬的也未必是大阿哥。如此，她为何要费力不讨好？
真当她是菩萨不成？
伊青禾不好意思的笑笑，“儿媳这不是看额娘对三公主事无巨细么，还以为她入了额娘的眼。”
“事无巨细那不过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到底是皇上的旨意，额娘若做得不够好皇上也不会答应。”
看看安亲王福晋，这位对耿氏与郭络罗氏比自己的女儿还好，吃喝都是一等。你能说她真疼她们？
耿氏的规矩如何？郭络罗氏小小年纪就传出跋扈的名声。在看看她自己的女儿，出身谁不夸赞？一大家子踩着个孤女往上爬。
说起她，惠妃就一阵鄙夷，但人家就是因此得了安亲王看中。安亲王觉得她贤惠。
三公主的情况与耿氏、郭络罗氏还不相同，她已经成年到了能明辨是非的时候，所以她才不会去操心。若三公主也跟郭络罗氏一般，幼年来到她膝下，就算她不倾囊相授，最基本的规矩也会教导。
若都跟郭络罗氏一样，自家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所以她才说安亲王福晋蠢。
伊青禾心想这里面的门道真多，星际人就很少耍心眼子。她在宫里待的这几天比上辈子学到的东西都多。
她心里也清楚，能学到这些是惠妃的功劳，惠妃是真不把她当成外人来看待。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七月初九新妇回门。
回门礼是内务府给准备的，惠妃查看过之后又给添了不少东西。辰时一到，她就催促着两人出发。
大阿哥穿着一身绛红色衣袍，颇有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知道的明白他今日回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上刑场呢。
惠妃和伊青禾都看呆了，大阿哥见状更加得意，他弹弹袖口，“怎么被爷的英俊气质给迷住了？你不必如此，爷这个人重规矩，你是爷的嫡福晋，不管什么时候府里都是你说了算。爷，爷也是你的人。”
成婚一个月，胤禔还是容易害羞，像这样肉麻的话以往就很少说，只因他说情话容易脸红。偏偏，有时候吧，他又控制不住对伊青禾说‘真心话’。
伊青禾嘴角抽搐，呵呵假笑几声，抬脚上了马车。
这么蠢的大阿哥，她真是无话可说。
惠妃身边的嬷嬷凑趣的说道：“娘娘，您瞧，大阿哥与福晋感情真好。”
惠妃点头，她明白嬷嬷的意思。成婚前惠妃没少担心，担心两人感情不好，老大会把青禾跟太子妃比较；如今两人感情好，她高兴。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儿子这么蠢，万一日后儿媳妇嫌弃怎么办？
她啊，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大阿哥可不知道他额娘心里想什么，见伊青禾不理他，他紧跟着坐进马车。“你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是嫌弃爷呢？”随后他又摇头，“不可能，爷这长相如此出众，兄弟里，也就老八、老九勉勉强强与爷比肩。就连太子拍马都赶不上，你怎么会嫌弃呢？”
“哦，爷明白了，你肯定是觉得爷太出色，自己配不上，所以才会露出这个表情。”他拍拍胸脯，“爷都让你私底下叫爷的乳名了，你担心什么。”谁家女人敢喊爷们的名字，也就他宠着伊尔根觉罗氏。
女人就是矫情，这还不够，也不知还想他怎样？
伊青禾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动几步，她实在是服了大阿哥的脸皮。当今皇上长相一般，可能是小时候得过天花，脸上还有着麻子坑。皇阿哥们大部分是随母的，与皇上最像的太子也只有五成相似。
宜妃明艳大方，她第一次见面就眼前一亮；荣妃脑子不行，长的也漂亮，能让人一眼就记住；德妃能从宫女中脱颖而出，容貌更不用说。其他人诸如卫氏那更是艳丽无双整个后宫都没得比。
真要说皇阿哥里也就太子和十阿哥容貌逊色于他，太子像康熙居多，传闻元后也只是清秀；而十阿哥纯粹是自己吃的，脸上肉嘟嘟的，再好看的脸一旦胖了也就那样；就连腿脚不好的七阿哥都比他长的好。
她是真不明白大阿哥是怎么说出那句‘长相出众’的，还‘老八、老九勉强比得上’。八阿哥九阿哥年纪是小，架不住人家基因好啊，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是‘拍马都赶不上’。
原以为自己不理他，大阿哥就会闭嘴，谁知他依旧说个没完。
“保清你是不是紧张？”她才不愿意整天‘爷’来‘爷’去，反正是大阿哥默许的，伊青禾毫不客气的喊了他的名字。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大阿哥蹦了起来，只是他忘了现在是在马车上。“哎呦，”大阿哥捂着头顶，皇家的马车用料极好，他刚才跳的又太过用力，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伊青禾赶紧凑过去给他吹吹，“你说说你，紧张就紧张呗，谁又会说你什么。磕着了吧？”那一下她听着都疼，可见其力度。
大阿哥瞪了她一眼，“谁，谁紧张了。我，我，我，”他我了半天想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可在伊青禾笃定的目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冷哼一声转过头。
背对着伊青禾，胤禔龇牙咧嘴，可疼死他了。转头在伊青禾看过来时又要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
伊青禾清清嗓子自觉地转过身不去看大阿哥。
男人，就是好面子。
辰时中两人来到尚书府，科尔坤早就带人在府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的马车，科尔坤上前一步，“奴才科尔坤见过大阿哥，大福晋。”
君臣有别，虽说是回门，科尔坤依旧要给大阿哥和已经成为皇家福晋的女儿行礼。
胤禔跳下马车扶住马上要跪下的科尔坤，“岳父大人，应该是胤禔给您行礼才是。”说着他放开科尔坤给他作揖行礼。
科尔坤受宠若惊，“不敢，不敢，大阿哥，大福晋里面请。”
传闻大阿哥傲慢，他还担心会给自己脸色看，哪里想到大阿哥会给他行礼。
科尔坤带着大阿哥去了前院书房，觉禅氏则拉着伊青禾去了正院。关上房门两人说起体己话，“那日额娘也不敢细问，大阿哥对你当真不错？”
大阿哥进门那一出觉禅氏很满意，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什么，她想大阿哥既然愿意在外人面前给女儿争的脸面，私底下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额娘，女儿还能骗你不成。大阿哥这个人看似凶恶，其实人，嗯，挺可爱的。”紧张的撞车顶，可不就是可爱么？
觉禅氏看见了，伊青禾笑起来眼里有光，满脸幸福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
“额娘，我就说吧，咱们青禾命好，谁见了不喜欢。刚才我可是看见了，大阿哥看青禾的眼神情意绵绵，两人只会越来越好。”华英跟着凑趣。
“姐姐你别怕，若是日后大阿哥对你不好，我给你出气。我都跟八阿哥说好了，让他给盯着，省的宫里的女人往大阿哥身边凑。”
不到半年的功夫额腾伊跟八阿哥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两人无话不谈，在对待伊青禾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将来若大阿哥或者惠妃往后院领人，住宫里的时候八阿哥负责搅黄它；大阿哥出府后这事儿就交给额腾伊负责。
总之，要保证伊青禾在大阿哥府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额腾伊忽然出声吓了觉禅氏一跳，“臭小子，你不去前院陪着大阿哥跑这里做什么？”
额腾伊不高兴的嘟着嘴，“我跟大阿哥又不熟，再说我都很久没见姐姐了，当然是过来看看姐姐啊。”他恨自己过了八岁，不然也能跟着额娘入宫去探望姐姐。此次见了姐姐想要再次见面怕是要等到大阿哥出宫开府，太久了，他才不要。
“胡闹，”这个儿子与前面的兄姐岁数差的多，一家子都宠着，把人都给宠坏了。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新女婿上门谁家不是陪着，何况那还是皇阿哥。
伊青禾对着额腾伊招招手，“额娘，阿玛与大阿哥难免说些政治上的事儿，小弟才几岁，他哪里懂这些。”
“就是啊，额娘。”华英也开口帮腔。
觉禅氏伸手点了点额腾伊，“你们一个两个都为他说话，全都惯着他吧。”话是这么说，到底也没有在赶他出去。
回宫的路上，伊青禾想起阿玛与兄长的脸色，好奇的问道：“你们在书房都说了些什么？”怎么她阿玛与兄长脸色那么难看。
大阿哥一脸得意，“你担心岳父会为难我？放心，岳父大人与兄长很好，”他可是皇阿哥，谁敢为难他。他就说伊尔根觉罗氏爱他深入骨髓吧，这点子时间都要担心，额娘还不信。
伊青禾：……
不，我担心你说了什么弱智的话，丢人。
他清清嗓子，“不过你放心，你是我的人，岳父和兄长那也是自家的，我都是给足了面子的。”他今日可是谦虚的很，都没摆皇阿哥的架子，纯粹把自己当做是新女婿来看的。
“怎么样，爷好吧？”
呵呵，“好，真好。”伊青禾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大阿哥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若真是这样，阿玛与长兄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看着她的目光充满同情。
深吸一口气，“那敢问爷，您都说了什么？”
“能有什么，”大阿哥不在意的说道，“不过就是些朝堂上的事儿。”
科尔坤是个疼女儿的，原本是不打算问，后来没忍住还是问了大阿哥关于夺嫡的看法。
俩人一个敢问，一个还真敢说。
“那当然啊，就老二那臭脾气，他上位，咱们能得了好？他不弄死爷就不错了。再说爷比太子也不差，汗玛法凭啥什么都想着太子。我就是要让汗阿玛知道，太子比不上我，我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科尔坤：合着您抢这个位子，就是跟皇上赌气？
大阿哥：不然呢？他对处理国事又没兴趣，看看汗阿玛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猫晚，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去那些女人屋里头过夜。说好听点是皇帝想睡谁就睡谁；难听点与那小倌馆的人有什么分别，不管喜不喜欢都得睡。
胤禔自然不会说的这么直白，科尔坤是什么人，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就是看出来了，他才觉得一言难尽。
见大阿哥之前他做了数中准备，甚至也想好了，若大阿哥真的对那个位子感兴趣他该如何。但他万万没想到大阿哥的野心如此‘别致’。若非情况不对，他很想说，你是十八岁，不是十八个月没断奶离了皇上没断奶不能活。
十指还有长有短，皇上偏心太子在正常不过，为了这虚无缥缈的情赔上一辈子，至于吗？
“岳父大人跟青禾你一样，对爷关心着呢。他怕爷跟太子正面对上会对自己不利，还劝爷多注意观察，等抓住太子的把柄再给太子致命一击。”
说到这大阿哥很是得意，看吧，他就是如此有魅力，连没见过几面的岳父都一心一意为他着想。
忍住别过脸的冲动，伊青禾默默吐槽：那是我阿玛的缓兵之策，他就是不想你跟太子对上。这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还得意个什么劲儿。
深呼吸，她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大阿哥蠢是蠢了点，他好骗啊，一眼就能看得透。总比那满脑子主意的人强多了。
此时，另一边科尔坤也在与觉禅氏说大阿哥，“夫人，我后悔了，青禾这孩子可怜啊。”
觉禅氏噌的一下站起来，“怎么，可是大阿哥有什么不妥当。午时我就想说，顾忌着青禾还在没敢问出口，到底什么事儿让你跟额尔赫那副样子。”说着她还走来走去，焦躁无比。
科尔坤拉着觉禅氏，“你先坐下，坐下说。”
觉禅氏挥开他的手，“坐什么坐，我就这一个女儿，能不担心。”只要一想到女儿根本不似她说的这样过得好，她就浑身难受。
摸摸鼻子，科尔坤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大阿哥人还是可以的，只是，只是过于憨厚了。”说憨厚那都是客气的，他越试探越觉得这就是个二傻子。
“咱女儿的性子你也知道，大阿哥又处在那个位子上。他是不争也要争，”说到这里他深深叹息，“他那个性子我都怀疑他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大阿哥一脉也亏得有明珠在，不然被人吞了还给人数钱呢。
“你的意思，大阿哥这有问题？”觉禅氏指了指脑子。
科尔坤斜了她一眼，含糊的说道：“差不多吧。”谁家不是男人当家顶梁柱，大阿哥这个性子还要别人给他操心，又怎么给女儿做顶梁柱？说不定还要女儿事事给他操心。
他娇滴滴养大的女儿，日日为大阿哥操劳，忙碌不断，科尔坤怎能不后悔？
若是这样觉禅氏反倒放心了。她伸手拧了科尔坤几下，“说话你也不说清楚，我险些被你吓死。不就是人蠢了点，到时候你和两个儿子多帮衬着点也就是了。”
“要我说这样没什么不好，人蠢就不会有花花心思，女儿才能把人牢牢抓在手里。”觉禅氏是女人，看事情跟科尔坤不一样。对她来说，只要丈夫的心在自己身上，一心一意跟自己过日子，就算日子苦点，也是高兴地。
大阿哥一直跟太子作对，女儿作为大福晋，她这心就没放下来过。如今明白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跟女儿说说，转移注意力就好。
要说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女儿赶紧生个孩子出来。不拘男女，这男人一旦做了父亲，还需要什么父爱，他爱儿女都来不及。

第28章 后丧
没等觉禅氏跟伊青禾细谈，册封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的消息传来。这则消息可高兴坏了佟国公府，一门双皇后，哪怕如今这个是三继后，也是莫大的荣耀。
可惜，高兴劲儿还没过，丧钟传来，当了三天皇后的佟佳氏役了。
皇后丧钟敲得响，伊青禾本就浅眠，第一声就醒了。她推推身边的大阿哥，“快起来，佟皇后没了。”
宫里的丧钟也是有讲究的，皇宫里配敲响丧钟的也只有三个人，都不用猜就知道没的是谁。
大阿哥迷迷糊糊被推醒，等反应过来伊青禾说的什么，整个人瞬间清醒。他一边快速的穿衣服一边说道：“怎么会，前两日不说要大好了？”
佟皇后病重都说活不成了，就连皇上也如此认为，那日从承乾宫出来更是下了册封皇后的旨意。圣旨下来的第二日他们还去拜见过新后，佟佳氏脸色依旧是苍白，不过看着精神不少，就连沉着脸的四弟都跟着露出笑脸。
还以为是真的要好了呢，居然是回光返照。
大阿哥衣裳穿了一半就顿住了，“小墩子，小墩子赶紧把爷素色的衣裳拿过来。”因为新婚，他现在穿的衣裳比较喜庆不适合出席丧宴。
也好在他衣裳多，素色些的有好几套。
伊青禾带来的衣裳虽也都是喜庆居多，好在惠妃之前提醒过她，月牙白、浅蓝色的衣裳也有几件。挑了件最素的，脂粉都没擦，两人就往外赶。
满六岁的皇阿哥都住在阿哥所，大阿哥夫妻出门的时候发现所有的皇阿哥都推开了门，相互点点头，他一马当先带着大家快步往前走。
八阿哥快跑两步走到伊青禾面前，大哥走得快他担心大嫂跟不上，想过来看看，如今见大嫂脚下健步如飞，气息匀称游刃有余。“大嫂好体魄。”科尔坤是文臣，他还以为大嫂跟宫里那些文臣家出来的姑娘一样文弱。
像是看穿八阿哥的意思，伊青禾笑着说道：“别看我阿玛是文臣，祖辈也是马背上打下来的，阿玛是一刻都不敢忘。我们兄妹不敢说武艺多好，骑马射箭也是从小玩到大。”
大阿哥走得快，伊青禾也不逞多让，后面的皇阿哥跟不上的已经小跑起来。刚开始还好，没一会儿三阿哥吭哧吭哧开始掉队了。
“五弟，麻烦你带着点三弟。”此时可不是搞个人恩怨的时候，伊青禾见他已经落后到跟七阿哥一起，张口说道。
她是女子，虽说游刃有余也不好带着三阿哥跑。
再看一眼七阿哥，怕他硬撑着，又说道：“七弟可还能跟得上，若有什么事儿一定要提前说。”
七阿哥擦擦头上的汗水，这汗水一半是跑的，还有一半是急出来的。“多，多谢大嫂，我没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佟皇后没了，汗阿玛心里肯定不舒服，若他们去的晚了，谁知道气头上的汗阿玛会如何？
他可不想去挑战汗阿玛的耐心。
八阿哥顿住，“大嫂，我跟九弟他们带着点七哥吧。”
从阿哥所到承乾宫原本需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如今被他们缩短到两刻钟。到了地方也顾不得去擦汗，大阿哥等人就被拉去穿孝衣。
此时承乾宫正殿，四阿哥孤零零的跪在那里，大阿哥等人到来后走到他身边跪下。伊青禾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四阿哥如今也不过十一岁，还是个孩子，骤然失去额娘，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皇子福晋与公主们是跪在一起的，伊青禾走过去跪在最前头，在她身后错开一步跪着太子的两位侧福晋耿氏与李佳氏。
李佳氏眼睛含泪哭的梨花带雨，耿氏比她要逊色的多，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
暗自摇头，皇上等下肯定会过来，若是看到耿氏如此也不知会作何感想。她低头从身上抽出手帕沾沾眼角，眨眨眼睛，悲伤的情绪溢满全身。嘴角颤抖，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李佳氏哭声一顿，真没见过比她还能演的人。
耿氏咬牙，真是个贱人，装给谁看呢。她都没见过佟皇后几次面，更别说伊尔根觉罗氏了，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从嫁人到现在也就见过一回，能有什么感情。真应该让大阿哥看看，看看这个女人的虚伪。
心里骂着伊青禾，她也抽出特制的手帕沾沾眼角，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伊青禾也不出头，随大流，别人哭她就哭，别人不出声她就默默流泪，保证自己不出错就行。
女眷这边想对安稳一些，皇阿哥那边出了些状况，不，也不能说是出状况，不过是太子上了几炷香就走了。
太子是元后嫡出，佟皇后虽然也是皇后，地位比之元后肯定是低的。太子不留下哭灵其实也不算错，大家都能理解。
偏佟佳氏一族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太子分明是看不起佟皇后；看不起佟皇后不就是看不起自己？
隆科多蹭的站起来拦住一只脚跨出殿门的太子，“殿下打算去哪？”
他是佟国维第三子，母赫舍里氏所出，从小颇为受宠。在佟佳氏还不是皇后的时候，大庭广众之下就让四阿哥以舅舅相称。
太子身穿杏黄色蟒袍，见隆科多居然敢拦着他，还用责备的眼神看他，心中大怒，“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着孤。”
佟佳氏被册封为皇后，最不高兴的就是太子，他总觉得这是在抢夺属于他生母的东西。当年钮祜禄氏为继后，他年纪小懵懵懂懂，如今可不是当年，更别说佟佳氏身边还养着个四弟。
皇后养子等同于半个嫡子，若没有他，四弟的身份比大哥和十弟都要高。一个大哥已经够他烦躁的，日后再来一个四弟？
以往太子跟四阿哥关系还不错，只因佟佳氏被册封皇后，他心里竟然隐隐有些防备。
此时他正心烦意乱，隆科多还往枪口上撞，太子岂能给他好脸色。“怎么？四弟喊你一声舅舅，你就真以为自己是皇阿哥们的舅舅了不成？你去问问长泰、纶布，孤喊一声舅舅他们敢应吗？”
长泰、纶布乃是一等承恩公噶布喇的亲子，元后的兄弟。
“你，”隆科多怒目而视。
太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打算往外走。
另一边鄂伦岱伸手拦住他，鄂伦岱摇头，“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奴才知道没资格做您的舅舅，可如今躺在那里的是皇后娘娘。第一日，于情于理你都应该留下吧。”
鄂伦岱这话诛心的很，他就差明着说太子不孝了。
太子大怒，还不等他伸手索额图走了过来，“鄂伦岱你这话就不对了，佟皇后是皇后不假，太子乃是原配所出，地位本就不同。你忘了，册封圣旨第二天，佟皇后可是去坤宁宫给元后行过礼的。况且，太子的两位侧福晋不一直都在那边跪着呢。”
继妻是妻没错，对着原配嫡妻确实要行妾礼，甚至在一些讲究的人家，原配嫡出子女的地位还要凌驾于嫡妻之上。
索额图怎能容许别人如此污蔑太子。他伸手一指，伊青禾这边瞬间就成了焦点。
伊青禾默默挪动几步，让出想要藏在她身后的耿氏和李佳氏。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她才不会给这俩人分摊注意力。
不理会两人铁青的脸色，他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们想要破坏佟皇后的哭灵？”太子往外走原本就是谁都没注意到的事情，就连最能挑事的大阿哥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偏偏这两位跑出来找存在感。
这件事就算闹到皇上那边去，佟家也得不到好。
佟国维与佟国纲对视一眼，走上前来，“索大人，欺负小孩子就没意思了。他们也不过是为皇后娘娘心痛而已。”紧接着转头看向隆科多二人，“你们两个给太子道个歉，太子是元后嫡出，怎能跟他人相提并论。”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大阿哥一眼。
大阿哥莫名其妙，佟国维真当他傻啊，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一个是汗阿玛外家，深的汗阿玛宠信；一个是汗阿玛最为看重的太子，两人相争未必会有事。自己算什么，他此时跳出去不是给他们背锅？
真当自己傻啊。
大阿哥一个眼神都没给佟国维，反而哭的更大声。
此时，大家都在默默观看佟家跟太子的热闹，大阿哥一声大哭，使的很多人翻白眼。但不可否认，如此才是最聪明的。
鄂伦岱刚愎自用高傲的很，佟国纲的话他都不听，更何况佟国维。他固执的拦着太子，“不行，今日你一定要留下。”
闹大就闹大，就算皇上过来，只要他咬死一切都是为了皇后，皇上也说不出他的错来。而若是他让步了，国公府在京城贵圈还怎么抬得起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鄂伦岱与隆科多还不相让，别说太子、索额图，就是明珠都皱眉。
难不成佟家如此有恃无恐，闹到皇上那里能全身而退？
还是他们忘了早些年的法喀？
“都给孤滚？”太子一甩袖子，“孝昭皇后孤都不跪，你们认为她配？”
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越说太子的逆反心越重，说出的话也开始口不择言。
太子没有发现从他说出这话来，大阿哥震惊的表情，以及背对着众人的四阿哥双拳紧握，拳头上青筋直冒。
她配吗？实在是太过扎心。
皇上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寒着脸，“胤礽。”
康熙生气了，平日里他都是亲切的称呼保成，如今居然喊起了胤礽。
他的态度伤了太子的心，太子不敢相信的抬头，“汗阿玛？”他说错了吗？皇贵妃还不能满足佟家，为什么一定要做皇后呢？
当年孝昭皇后册封，他年幼无力阻止，如今他已经成年依旧不能阻止。孝昭皇后被下过绝育药，她本人又高傲，不肯抚养别人的子嗣，他虽然难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佟佳氏膝下可是有四弟的。
还是说汗阿玛终于厌烦了他，打算扶植四弟上位？
人一旦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很难拔出来，太子就是如此。康熙略带责备的目光就足以让他乱了分寸，他猛地推开前面挡着的人跑了出去。
康熙伸伸手，终究没有拉住太子。他瞪了一眼还停留在身边的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随后又冷冷的看着隆科多与鄂伦岱，两人被他的目光看的冷汗涔涔，先前因为太子被训斥的得意不见了。
“革除隆科多正蓝旗副都统、銮仪使等职。革除鄂伦岱一等侍卫、广州驻防副都统职。佟国维、佟国纲教子无方停所有职务罚俸三年。索额图教唆太子不敬所罚等同。”
一句话把太子的行为定性在索额图的教唆上，而他本来想说教唆太子不敬嫡母，又想着毕竟是太子，若真有这样的评价，日后怕难以服众，嫡母二字又咽了回去。
佟国维、佟国纲觉得自己冤枉，若不是索额图出来，他们也不会前来给自家孩子撑腰。皇上一句话，佟家里子面子全没了。
索额图觉得自己更冤，他来是想大事化小免得太子被皇上怪罪，现在可好，自己给太子背了锅，辛苦打拼出来的前程没了。
明珠想笑，谁知康熙眼睛一转，“胤禔身为大哥却不知劝阻兄弟，罚俸半年。”
大阿哥&伊青禾：……
两人气急，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两边一个是皇帝外家，在京城横着走无人敢得罪的佟佳氏；一个是康熙无脑偏袒的皇太子胤礽。他们帮谁？又敢帮谁？
不管他们帮了谁，另一个铁定会出手摁死他们。大阿哥又不像太子有个偏心眼的爹，他与佟家皇上会选谁不过是明摆着的事情。
“汗阿玛，”
大阿哥刚开口，另一边惠妃赶紧说道：“皇上教训的是，大阿哥身为长子却不知道劝阻太子因而得罪了佟家确实该罚。依臣妾之间半年俸禄太少了，像他这样的合该关上个一年半载以儆效尤，若皇上觉得不解气处死他给佟家与太子出气也并无不可。”
惠妃是真的生气了，她一口一个佟家与太子，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嘲讽。
她知道皇上偏心，却没想到皇上能眼下到这种地步。自从佟佳氏当了皇贵妃，隆科多就让人堂而皇之的称呼‘舅舅’，这件事她身处后宫都知道，不相信皇上不知道。
皇上放纵隆科多她管不着，却不允许佟家人欺负到她头上来。
从惠妃说话开始，场面就安静下来，承乾宫包括赫舍里氏的族人、钮祜禄贵妃和国公府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此时被皇上找个理由
荣妃差点笑出声，惠妃居然敢跟皇上呛声还是在气头上，简直找死。她恨不得多说两句好让皇上把惠妃给废掉。
转头接触到三公主的目光，看到女儿眼里的哀求，冲动的脑子瞬间清醒。
算了，她还是不去蹙皇上的眉头。
三公主松了口气，额娘和哥哥都不聪明，她就怕两人被谁随便挑拨几句脑子一热就往前冲，还好额娘能听进去她的劝。
三公主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抬眼就感受到伊青禾的目光，想着刚才汗阿玛说的话，她看向伊青禾的目光充满同情。
大哥这无妄之灾
“惠妃，”康熙冷喝一声，结果发现惠妃脊背挺得笔直一脸不为所动，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头脑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了，可谁让他转头就看到明珠笑了呢，就是老大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怎能不生气。
错是不会承认自己错的，康熙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他过来是打算给表姐上柱香的，如今
转过身，康熙拂袖而去。
一天的哭灵过去，伊青禾第一时间去找了惠妃，她担忧的说道：“额娘。”
惠妃安慰的拍拍她的手小声的说道：“别怕，已经没事了。”皇上的脾气她还是了解的。就算发现自己错了也不会当场就承认，而他此时误罚的越严重，将来反应过来给的补偿就会越多。
不过，今日皇上居然妥协了是她没想到的。
悄无声息的打量伊青禾，她发现这个儿媳还真是旺她们。自从订婚后老大很明显诸事比以往顺遂不少，也不像以前一样整天吵嚷着夺嫡、与明珠混在一起商量着去收买谁谁谁了。
以往的儿子见面都是说太子如何、明珠说应该如何，现在儿子说的最多的就是伊青禾。
说真的惠妃心里是高兴的，更别说伊青禾对她也是孝顺的，如此她更愿意用尽全力去护着这两个小的。
如今儿子刚成年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正常，她只希望时间长了儿子能彻底明白过来，那样她才是真的放心了。
伊青禾本来是担心惠妃，怕她怒急攻心有个什么，她没想到惠妃第一句话说的居然是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29章 挖墙脚
佟皇后的葬礼还算顺利，除了第一日的闹剧后面都很正常。只不过太子这次连上香都懒得过来，弄的佟佳几个人脸色铁青。
说实在的伊青禾一点都不同情他们，就像昨晚惠妃说的。佟家真是没事找事。
不满太子如此对待佟皇后你们事后找个时间教训不就得了，非要在丧礼上闹起来。现在好了，太子干脆不来。当年孝昭皇后的丧礼，太子没跪却也是每天一炷香，以日代年如素了二十七日。
如今，呵呵。
佟家丢人最高兴的不是惠妃与大阿哥一行，而是德妃。
报应，当真是报应。
孝昭皇后过世的时候德妃还是个贵人，那时候她亲眼所见佟佳氏是如何的嘲讽孝昭皇后。堂堂国公府、满洲大族钮祜禄氏出身，死后无儿无女不说，亲兄长还在她棺木前闹腾。
那个时候佟佳氏怕是没想到吧，她死后佟家也上演了同样的闹剧。当然佟家比钮祜禄氏大胆，钮祜禄氏好歹是自家兄弟闹崩，而佟家居然把主意打在太子身上，真当别人不知道他家打的什么主意？
佟家这是想要走钮祜禄贵妃的路子呢。
当年孝昭皇后过世，皇上封了她亲妹妹为贵妃，皇后无子，皇上心中愧疚，所以贵妃就有了十阿哥。
同样的，佟佳氏没了，宫里还有个小佟佳氏。
可惜啊，佟家的野心可比钮祜禄氏大多了。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皇上心里能不清楚？
偏宠外家是一回事，被惦记屁股底下的椅子又是另外的事。佟家想要走钮祜禄家的路，不是一般的难。
“娘娘，那四阿哥”在德妃凌厉的目光下，嬷嬷后半段话被下了回去。
永和宫的人都知道，四阿哥，那是德妃娘娘的禁忌。在永和宫，提及佟皇后顶多会被训斥责骂一顿，四阿哥是万万不能提的。
收回目光，德妃冷冷的说道：“本宫说过多少遍了，那是佟佳氏的儿子，她的儿子与本宫何干？”
永和宫的大门并未关闭，康熙带着四阿哥走到门口就听见这样的话。康熙脸上表情难看，就四阿哥冷着张脸如果不是他袖笼里双拳掐出了印子，还真以为他不在乎。
佟皇后不过去世几天，小小年纪的四阿哥就尝尽了人情冷暖。
额娘没了，佟家与小佟佳氏以得了额娘临终遗言为由把承乾宫值钱的东西全都搬去了小佟佳氏的屋子。苏培盛去御膳房拿膳，得到的永远是冷掉的事物。就是他身边伺候的奴才也开始浮动，有门路的试探着找门路远离他这位已经‘失宠’的皇阿哥。
今日，汗阿玛把他叫到乾清宫，说他年纪还小不能没有额娘，正好他生母如今已经是妃位也有资格养育自己的儿子，问他愿不愿意回去。
回去？
四阿哥是迷茫的。
小时候不知道德妃是他生母，每每看到德妃过来就躲得远远的；后来得知额娘不是亲额娘，那个经常‘偶遇’他，笑的一脸温柔的女子才是，他不是没想过去找德妃的。可惜，那时候德妃有了别的儿子，她的笑容也不再给他。对着他只有冷漠疏离。
胤禛猜，可能是小时候他的态度伤了她。
如今乍然听到这话，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渴望回到额娘身边，又怕额娘不要他。
带着忐忑的心情跟着汗阿玛来到永和宫，却不想听到的是这样冰冷的话。
德妃无意间的一句话比这些时日所有的刁难都要让他心寒如刀割。
冷着脸，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汗阿玛，胤禛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康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门之隔的德妃。罢了，德妃与表姐之间……
“你额娘是个善良的女子，她并不是不要你，给她些时日她会想明白的。”他如是安慰道。
嘴上说着德妃善良，这件事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一根刺。晚上康熙独自来到永和宫，“朕知你与表姐之间有些积怨，胤禛是无辜的，他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朕打算把他送到永和宫来。”
德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康熙带着四阿哥走后德妃才知道她来过，那时候她就猜到皇上是为了什么，原以为皇上听到她的话会打消这个念头，没想到不过一下午，皇上旧事重提，还想把胤禛这个白眼狼送回来。
撕扯着帕子，德妃勉强扯出一个笑脸，“皇上，七公主（皇十二女）才四岁，十四也才两岁，臣妾实在没有精力在照顾一个孩子，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来之前康熙抱着侥幸的心里，他想德妃在他面前表现的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知情知趣，只要他表现出难处，想必德妃会愿意替自己分担。
如今亲耳听到她说这话，康熙非常不舒服。
低头摆弄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声音有些凉，“老四都十一岁了，他自己都能照顾自己，并不用你废多大功夫，不过是搭把手的事儿。”
“既然四阿哥自己能照顾自己，又何须臣妾呢？”很久之前她不是没期盼过四阿哥喊自己一生额娘，哪怕是偷偷的，哪怕只有一声，她都满足了。
四阿哥呢？他避自己如蛇蝎，别说喊额娘，远远看见她都绕着走的。反而是对着佟佳氏，她的仇人，张口闭口额娘、额娘的喊着。
只要一想到四阿哥用喊佟佳氏的语气喊自己额娘，德妃就觉得怒气上涌。就仿佛她一直努力忘记的过去，时刻被人提醒。
德妃油盐不进，拼着康熙厌恶也不打算要回四阿哥，康熙也怒了，“德妃你当真不要老四？”
“皇上，臣妾出身低微，四阿哥到底是皇后娘娘的养子，理应有高位妃嫔照顾。贵妃、惠妃和宜妃，甚至是荣妃都比臣妾合适。”德妃跪在地上，寸步不让，说什么都不打算把四阿哥要回永和宫。她甚至都想好了，若皇上一定要把四阿哥送回来，她也不会过问，就权当没这个儿子。
“哗啦，”康熙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地上，他语气森森的看着德妃，“乌雅氏，你这是在怨恨朕吗？”当年是他亲口答应了表姐，乌雅氏生了儿子就给表姐养。如今乌雅氏不要亲自，不是怨恨他是什么？
同样是把儿子送了出去，换做是宜妃，他相信宜妃肯定会满心欢喜，高高兴兴把老五拉回翊坤宫。
天子一怒，屋子里伺候的人普通全都跪下，每个人都胆战心惊，唯恐德妃说错了话惹的皇上大怒。德妃也怕，但让她跟四阿哥同住一个屋檐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皇上息怒，臣妾不敢。臣妾谁都不怪，只怪造化弄人。”德妃出身包衣，十三岁入宫就被分配到了承乾宫。佟佳氏见她貌美，就打发她去做个洗脚婢。心高气傲的德妃怎么能受得了这等屈辱。
乌雅氏一族，不，或者应该说内务府几大包衣都有着野心，乌雅氏不过是他们推出来试探皇上的。
在佟佳氏身边小心奉承了几年，终于让德妃寻到机会爬上龙床。那时候康熙正新鲜，对德妃十分之好，他甚至许诺等有了孩子就给她升份位，做一宫之主。
那时候的德妃还比较天真，轻信了皇帝的话。皇帝生了她嫔位不假，可她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
皇上她不敢怪罪，只把这一切归咎在佟佳氏的身上。她觉得这是佟佳氏的报复，报复她爬床。
当年佟佳氏不管不顾要走了她的儿子，她早就当那个孩子已近死了。如今佟佳氏没了，她的儿子凭什么要自己养？
康熙从未想过德妃能如此固执，耳边又想起胤禛的话，‘既然德额娘不愿意，汗阿玛何必抢走呢，儿子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蹭的站起来，“德妃，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后悔。”没有额娘就没有额娘，胤礽他都能养的这样好，在加一个老四又何妨？到时候太子与老四一起长大，兄弟感情肯定更甚，肯定能成为太子的一大助力。
康熙想的很好，太子却不这样认为。
皇宫里没有秘密，德妃不要四阿哥的事情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传言一出说什么的都有，唯独太子偷着乐。
老四身份提高了又如何，他额娘不还是不要他？
结果呢，汗阿玛说了什么？
他居然要亲自抚养老四。
太子险些气炸了肺。
所有的皇阿哥里只有自己是汗阿玛抚养长大的，为此太子一直很得意。他把这个当做嫡子的殊荣，是他这位皇太子特有的。
太子本就怀疑皇上打算培养老四，见此已经歪了的心思更歪，他觉得这就是征兆，是汗阿玛想让老四替代她的一个讯号。
表面上太子对老四确实比以往更亲近，实际上四阿哥的生活却比以往更苦。整个皇宫大概只有皇上还沉浸在他们‘兄友弟恭’之中，其他人都看的清楚。
大阿哥对伊青禾说道：“看吧，我就知道太子不是东西，不像我表里如一。”
胤禔与皇太子都开始参与政事，很多得罪人的事情都被太子抢过去扔给老四处理，美其名曰信任、锻炼老四。老四也是个蠢的，太子给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看看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才几日，前朝就传出四阿哥‘冷血’的传言。大阿哥不用想都知道是太子干的。
老四跟老三一样从小就跟在太子的屁股后头，如今被太子‘陷害’，他却不觉得活该，竟有种怒其不争的气氛。
“那是我们爷心善，不跟四弟计较。”伊青禾轻飘飘的夸赞一句，让大阿哥得意不已。随后她眼珠子一转，笑道：“保清，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啊。”
见大阿哥不解，她缓缓道来：“这‘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四弟如今生活正直水深火热，若你此时伸出援助之手，你说四弟会如何？”
四阿哥与佟皇后感情如何她也听惠妃说起过，不是亲母子胜似亲母子，太子当众羞辱佟皇后肯定会在四弟心里扎下一根刺。
如今太子又如此使唤四阿哥，难不成还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为了四阿哥好？
她猜，太子是觉得四阿哥威胁到他的地位，想要先下手为强。四阿哥名声没了，日后如何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在伊青禾的心里四阿哥还是个孩子呢，太子这样做有些过了。更别说史书上最后四阿哥做了皇帝。
这里四阿哥会不会做皇帝伊青禾不知道，但她知道大阿哥不适合做皇帝。剩下的皇阿哥里面，既然四阿哥在历史上能成为皇帝，这里赢面也应该比其他皇阿哥大吧？
史书上说雍正帝是个重情的皇帝也是小心眼的皇帝，十三阿哥一直跟着他因而获得了铁帽子王的封赏，大阿哥那张嘴太容易得罪人，她就盼着此时先释放善意，万一日后大阿哥管不住自己的嘴得罪了四阿哥，希望他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网开一面。
“太子刁难四弟，你却事事照顾，不说大臣们如何评价，就是汗阿玛知道了，也会觉得你是个好哥哥，比太子还好的哥哥。”
大阿哥摸摸自己的脑门，想象着汗阿玛夸赞自己的样子，他脸上露出傻笑。回过神来他清咳几声，眉眼一挑，“这么简单的事儿爷会不知道，还用你说？”
嗯，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在意赞许，免得福晋飞上天。作为男人总要比自家福晋更聪明才对。
低头浅笑，在大阿哥看过来的时候又赶紧收敛，她一本正经的点头，“那是，大阿哥多聪明啊。”
“哎，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对味呢？”他怎么觉得福晋在挖苦他？
伊青禾抬头真诚的看着大阿哥，“怎么会呢，您瞧我真诚的眼睛。”
大阿哥看了半天，“可能是我眼花了。那行，你先休息着，我去隔壁四弟屋里瞧瞧去。”说真就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太合适，回屋换了身月牙白的蟒袍出来。
大阿哥走后，张嬷嬷凑趣：“福晋心善，”
她苦笑一声，自己哪里是心善，从出生起她的善心就没了。她做这些也是为了自己。
如今太子正的圣宠，大阿哥一心跟太子对着干，到头来能得到什么？还不如让他转移视线呢。
两人的院子中间只隔着一个三阿哥住所，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大阿哥到的时候，四阿哥正在书房抄写经文。
七月的天正是炎热的时候，书房里只有小小的一盆冰，大阿哥皱眉，“四弟你这也太节俭了，大哥知道你要守孝，可也不用如此苦着自己。佟皇额娘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样。”
提到佟皇后，四阿哥拿笔的手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放下，他擦擦手，“大哥怎么有空过来了。”
大阿哥没发现四阿哥的眼神在他的穿着上一扫而过，眼里的寒冰融化了少许。
他也没用四阿哥招呼，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今日无事，正好过来看看你。永和宫的话都传遍了，宫里的奴才又喜欢踩低捧高，我怕你受委屈。”
苏培盛嘴角抽搐，这个大阿哥安慰人都不会，哪有说的这样直白的，换个脾气不好的不跟他吵吵才奇怪。小心的看了自家爷一眼，哎呀，他怎么从自家爷眼里看到了一丝感动？肯定是他这几日没休息好眼花了。
四阿哥确实有些感动，自皇额娘过世之后这是第一个对着他释放出善意的人。嗯，虽然说话不好听。话又说回来，能说的一口漂亮话那也不是大阿哥了。
“多谢大哥，我这里一切都好。”反正他也要给额娘守孝，清苦些倒也无妨。
大阿哥撇撇嘴，“好什么？苏培盛你说，”他可是看见了，苏培盛明显有话要说。怕苏培盛不说实话，大阿哥加重声音，“你可想好了，再怎样老四也是皇阿哥，真出了什么事儿，汗阿玛他身边伺候的人能有好？”
苏培盛是他身边的大太监，到时候首当其冲。
小心的看了四阿哥一眼，顶着四阿哥不赞同的眼神，他扑通跪在大阿哥面前。“大阿哥，四阿哥他苦啊。”
“苏培盛，”冷冷的语气里带着警告，还有一丝窘迫。
大阿哥摆摆手，“老四你让他说。”卧槽，还真让他福晋说对了，老四这边真的有事儿啊。这下大阿哥更加精神了，等他把老四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非去太子跟前好好显摆不可。
“回大阿哥，您看到四阿哥的书房只有这小小的一盆冰，不是四阿哥不怕热，而是，而是他的份例被克扣了？”苏培盛越说声音越低，四阿哥被克扣的岂止是冰啊。
“什么？”大阿哥猛地站起来，“不可能，”他额娘可是管着宫务的，若真是被克扣，他不信额娘不知道。
也不能说是克扣，实际上数量是够的，只是这个成色不行，它不经用。
“奴才不敢说谎，四阿哥如今正在孝期，按理讲内务府送来的衣裳料子应该以素色为主，但是，”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说出了冰有问题，剩下的再隐瞒就没有必要了。“但是，送来的衣裳倒也算是素净的颜色，就是上面的绣花不适合现在的四阿哥穿。”
大红大紫要么就是繁琐的花纹，四阿哥当场脸就黑了。
“岂有此理，苏培盛你拿着东西咱们去乾清宫找汗阿玛。”若他没记错衣料这一块是归荣妃管着的，还有冰炭份例。
四阿哥拽住他的手摇头，“算了吧大哥，我手头还有些素色的衣料，够穿了。”他没想过去找汗阿玛吗？最后也不过是对方变本加厉而已。
大哥一番好意他心领了。
大阿哥气急，“怎么能算了，这是你应该得的，你这样子可不行，你越是退缩别人越欺负你。你要强硬起来，谁若是敢欺负你，哪怕是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要让对方害怕。”
大阿哥比四阿哥大好几岁，他又常年练武，四阿哥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苏培盛，带上东西，去乾清宫。”
“哎，奴才遵命。”苏培盛欢天喜地的让人收拾东西去了。那些东西他全都让人放置在一起，就等着那一日主子不在忍去告状，收拾起来也迅速。
大阿哥拉着四阿哥，后头还跟着一群抱着东西的奴才，吵吵嚷嚷的。
三阿哥走出门，斜倚在墙边，“哟，大哥，您这是想干嘛？四弟是没了额娘庇护，可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他自认找到大阿哥的错处，狠狠地奚落。四阿哥跟他都是皇上给太子安排的人，三阿哥一直把四阿哥当做是自己的劲敌，他奚落大阿哥的同时也没忘记带上四阿哥。
感受到手掌下僵硬的胳膊，大阿哥冷哼，“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老三跟自己也就算了，他俩的额娘就不对付，两人互相揭短在正常不过。老四跟他可无冤无仇，犯得着这样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还是说跟着太子的都是这幅德行？
三阿哥双手抱胸，大婚那日他喝醉酒没少被兄弟嘲讽，还有额娘也被连累的禁足，一桩桩一件件他可都记着呢。他早就想要报当日之仇，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老四的表情明显就是抗拒的，三阿哥自认为找到了机会，怎会就这样算了。“我不会说话也总比大哥你这强盗行为好？怎么，老四没额娘护着，你就去他房里抢东西？大哥，脸呢？惠妃娘娘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拿东西的虽然是老四的奴才，可上面的东西看着都不像是老四在用的，尤其是那两匹深红色的布料。前些时日承乾宫发生的事他也知道，此时想当然的认为大阿哥也跟小佟佳氏一样，打着某种旗号去老四那边抢东西。
大阿哥气急松开四阿哥跑过去揪住三阿哥的衣领，“你个蠢货，爷忍你很久了。”老三说他行，说他额娘不行。
“快，快拉开他们。”伊青禾本就不放心大阿哥一直在门口张望，看到大阿哥去揍三阿哥当即张口。
给自己身边的奴才一个眼色，奴才们会意全都过去抱住了三阿哥。伊青禾紧跟着过去抱住大阿哥的手臂，脚下偷偷给了三阿哥一下。“爷，爷您消消气，消消气。”
三阿哥嗷的一声叫出来。
伊青禾穿的可是花盆底，鞋底子有三寸（十厘米）高，她又是用了力气的，三阿哥不哭才怪。
“你们欺负人，我要告诉汗阿玛去。”凭什么拉人只拉他，这不是让他擎等着挨揍，还有大嫂也是个心黑的，他脚趾头都要断了。
大阿哥把伊青禾拉到一边避免被误伤，他不客气的冷笑：“去啊，谁不去谁没种。”
一行人去了乾清宫，三阿哥跪下就告状：“汗阿玛，大哥欺负四弟还联合大嫂打我。”
康熙闻言抬头，看到三阿哥的乌眼青差点没笑出声。随后他又有些不高兴，“保清，怎么回事？”他伸手指着三阿哥，老三这模样也太惨了。不过以他对老大的了解，他也不是如此残暴的人，他打算先听听大阿哥怎么说。
大阿哥示意苏培盛等人把东西放在地上，他对着康熙拱手，“汗阿玛，今日儿臣沐休，想着皇额娘忽然离去，四弟心里肯定不舒服，就打算去他那边看看。结果，”他冷哼一声，“结果不看不知道，四弟他苦啊。”
大阿哥说着还抹了把眼泪，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一遍，随后他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汗阿玛您看，这就是内务府这个月分给四弟的东西。”明晃晃的红色料子就摆在最上面，康熙想要忽视都难。
“知道汗阿玛国事繁忙，四弟不愿此等小事再来麻烦汗阿玛，可是儿臣心里难受啊。皇额娘没了，他们就这么作践四弟。”
“路上遇见三弟，三弟一口一个‘谁让四弟没了额娘呢’，满脸的幸灾乐祸，儿臣气不过，就揍了他。儿臣福晋大概是听到争吵声过来劝架，儿臣敢保证福晋没碰三弟一下，在场的奴才和四弟都能作证。”
三阿哥没想到大阿哥会如此颠倒黑白，他着急的想要站起来，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在乾清宫又赶紧跪下，“汗阿玛明鉴，儿臣可没有嘲讽四弟，儿臣，儿臣根本没说过那样的话。”
老大奸诈啊，没有额娘庇护跟没了额娘是两回事，他分明就是挑拨。
大阿哥斜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皇额娘才没多久，你看看你自己穿红着绿，你的心里可有半点恩情？”
康熙的目光成功被引到三阿哥的身上，三阿哥穿着绛紫色的蟒袍。佟皇后过世已有三个月算是过了热孝，穿的喜庆些也不能算错。可谁让此时唯三的皇阿哥里只有三阿哥穿绛紫呢，大阿哥和四阿哥可都是月牙白。
如此可不就把三阿哥给凸显出来了。
若伊青禾在此就会发现大阿哥哪有她想象的那么蠢笨，他把康熙的心思摸得清楚，三阿哥被他一字一句陷害的死死的。
“好，很好，”他转头对着门外说道，“来人，把贵妃、惠宜德荣四妃都给朕叫来，朕倒要问问她们有什么话说。”
康熙气的浑身发抖。
表姐病重前他曾给过两个选择：升皇后还是要儿子；若她选择升皇后，他势必会把儿子送回德妃处。佟家如今荣宠不断，后宫要是有了佟家的儿子，那佟家与太子的关系势必会恶劣。
当时表姐选择了前者。大概是因为愧疚，临死前她拉着自己的手求他好好照顾胤禛长大。
他答应了。
这才多久，不过短短三个月，他的儿子就遭到如此对待。响亮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康熙只觉得火辣辣的。
等人的时候，他把苏培盛叫过来，让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若敢隐瞒半分，朕决不轻饶。”
苏培盛从小跟着四阿哥一起长大，两人情分非常，如今又有皇上金口玉言，他自然不会隐瞒。
从小佟佳氏借口得了皇后的遗言要走所有东西，到如今冰不够用，吃不到热乎饭菜，他全给抖露出来。
康熙气的踹翻了桌子，“查，给朕严查。”
“是应该严查，这件事若没人从中作梗，儿臣也不信他们如此大胆。”大阿哥这话意有所指，他说完就得来康熙冷冷一撇。
四阿哥也抬头看了大阿哥一眼，还以为这个大哥是大智若愚装作没脑子呢，如今看来是真的没脑子。
汗阿玛能不知道背后有人，而且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人。他不说不过是怕让他猜中，到时候不好处理。大哥居然明晃晃说出来，不是让汗阿玛下不来台？
算了，大哥今日也是为了他，人蠢了点本性良善，若日后自己有本事了，看在今日的情分上，稍微护着点吧。
皇上宣召，贵妃与四妃来的很快。
“臣妾参见皇上，”五人跪下，康熙却迟迟没有叫起。
“朕把后宫交给你们管理，你们就是这么给朕管的？老四那边的东西是谁让人送去的，啊？德妃，你不要老四朕忍了，如今看着别人如此欺辱他，你就不心疼？还有贵妃，朕让你管着后宫，你就是这么给朕管的？”
“堂堂皇阿哥每日吃着冷菜剩饭，大热的天连个冰都用不上，还有这些料子。”他走到深红色布匹面前狠狠一脚，“但凡是个人也不会送这种料子给他。”
皇后过世，按照例律大清官员一年之内不可摆宴、嫁娶。他虽然没明着要求皇阿哥必须服丧一年，百日热孝总要有吧？老三身穿绛红，荣妃、德妃身上也珠光璀璨。
五个人跪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贵妃，剩下的是妃呢。
“卑贱出身果真是不知规矩为何物。”
一句话说的德妃身形晃荡不敢相信的看着康熙。
五个人里只有她出身包衣，皇上那句话说的是谁不言而喻。她心里暗恨，佟佳氏果真是她生平大敌，就是死了都不安生。
钮祜禄贵妃磕了个头，“皇上赎罪，臣妾未能及时监察六宫，让四阿哥受了委屈，请皇上责罚。”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此时辩解无用，还不如乖乖认错。
“臣妾奉命协领六宫，惠宜德荣四妃协助。臣妾与四妃分工明确，若臣妾没有记错，冰炭与御膳房是由德妃负责的，衣料俸禄是荣妃的差事。”认错可以，该说的还是要说。
惠妃紧跟着开口：“臣妾也有罪，请皇上责罚。不过贵妃娘娘所言属实，这的确是德妃与荣妃所管辖范围。”
四妃各司其职，惠妃因为‘老实’，拿到手的都是费力不讨好、没什么油水的差事。德妃因着祖上做过御膳房总管，她言明要管御膳房的时候，贵妃就顺水推舟。
皇上或许不清楚，她们心里都有数，这御膳房说句是德妃的天下都不为过。四阿哥是德妃亲子，若不是德妃开口，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为难四阿哥。
至于荣妃为何也要趟这趟浑水，她是真的没想明白。
四阿哥猜了好几个人，他甚至连惠妃和大阿哥都猜测过，却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德妃。他一时间怔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
大阿哥叹息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很小就被抱出宫离开额娘，额娘每月都会派人给他送东西。回宫后额娘对他更是小心翼翼，要星星不给月亮。再看五弟，宜妃对五弟也不用说。
他以为天底下的额娘都是一样的，没想到德妃居然会眼睁睁看的别人苛待亲儿子。她心不会痛吗？
刚开始大阿哥是想着跟太子争，比过太子才对四阿哥好的。现在他只觉得这个弟弟可怜，四弟如此境遇，他身为大哥应该发自内心的去照顾他才对，而不是为了别的东西。
四阿哥不会想到一会儿的功夫大阿哥内心发生了诸多变化，他看了一眼大阿哥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掌，手掌并不算宽大，隔着衣服却能感觉到温暖。
他从小并不习惯跟人如此亲近，哪怕觉得温暖还是不自在的挪开了。挪开之后他又有些后悔，大哥会不会觉得他不识时务？
他，不是故意的。
下面发生的事情康熙看的清楚，他心里满意。太子跟老四走的最近，居然没发现老四生活艰难，反倒是跟老四不亲近的老大最先发现。再反观惠妃也是五人里穿着最素净的一个，母子俩果真是至纯至孝。
“德妃、荣妃你二人既然不能秉公处理就把手上的事物交出来吧。贵妃与惠妃，你二人一为贵妃，一乃四妃之首，朕把四阿哥交给你们照顾。若再有今日的事情发生，朕唯你二人试问。”
之前他想着老四有自己照看不会出问题，德妃不要便不要。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他事情多，有时候难免疏忽，老四还是需要有个额娘的。
贵妃与惠妃出身高门品行都不错，把老四交给她们二人，自己也能放心。

第30章 降位
“皇上，臣妾冤枉啊。再怎么说四阿哥也是臣妾肚子里爬出来的，是，臣妾承认自己不待见他，可也从未想过陷害他啊。还请皇上明察。”
好不容易爬到四妃的位子，手上还握有了权利，德妃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飞走。她手脚并用爬到康熙脚边，毫无形象的抱着他的大腿哭诉。
德妃满脸泪水毫无形象可言，她心里恨极了四阿哥。这个老四天生就是来克他的，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因为他要失去到手的权利。
她冤。
德妃从来都是完美的，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钮祜禄贵妃看了她一眼，柔声说道：“皇上，这件事或许德妃也是被蒙蔽了，虎毒还不食子呢，您也说过德妃贤良淑德，她怎会给御膳房下那样的命令。”
惠妃紧跟着开口：“是啊皇上，说不定是有人想要以此离间德妃与四阿哥的母子之情呢，还请皇上明察。”
德妃说自己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惠妃是相信的。身为上位者很多事情根本不用她们开口，只要她们表现出一点不喜来，有的是人为了巴结她们揣测上意。
她猜肯定是有人发现德妃是真的不管四阿哥死活，这才敢大着胆子克扣四阿哥的饭菜。至于荣妃？惠妃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针对四阿哥。
康熙看向惠妃的目光柔和，他拉住惠妃的手，“爱妃心地善良，也难为你为她说话。”前些时日德妃针对惠妃和大福晋的事情，康熙也知道了。这个时候惠妃不落井下石还能帮衬着德妃实在是难得。
惠妃不自在的低下头，她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露出嘲讽来。她是为德妃说话？别说笑了，她分明就是再给德妃挖坑。
皇上才是这后宫之主，只要他想，就没有不知道的事情。她就是要皇上去彻查，让他看看德妃是怎样把持御膳房，收割钱财的。
她知道御膳房油水大，却不知道能大到如此地步。一个鸡蛋外面顶多一文钱，御膳房的报价却是一百文。皇宫里主子奴才加起来多少人，一天需要消耗多少鸡蛋？算她跟御膳房的人对半分好了，那也不是小数目。
像鸡蛋、蔬菜这种能克扣的还不算最多，肉类报价谎言才高。普通的鸡鸭鱼肉能达到一两银子，牛肉甚至高达五两。
一天下来，德妃至少都是十几、二十多两的获利。
十几两银子看似不多，但宫妃的俸禄才多少？妃位的一年才不过三百两银子。
原本她是没打算动德妃和御膳房的，谁让她自己把把柄递到跟前呢？德妃对她与大福晋的敌意，她一直都没忘。
宜妃笑着看了惠妃一眼，都是人精子，她多少看出惠妃的意图。往前走了几步，她笑靥如花，“皇上，贵妃娘娘和惠妃姐姐说得对，这件事确实透露着蹊跷，不如皇上亲自调查，如此也算是还四阿哥与德妃妹妹一个公道。正好也让世人看看，咱们皇上可是最明辨是非，那些宵小日后若再用这下作手段，总要掂量掂量的。”
贵妃和惠妃、宜妃都这样说，康熙也就顺势点头。他刚才是气头上，冷静下来想想德妃不待见老四归不待见，确实不像是会干出这样事情的人来。
他刚想开口，那边荣妃说道：“皇上，皇上，臣妾也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臣妾，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她说还有陷害她的时候还故意看向惠妃。
康熙脸色阴沉下来，警告道：“荣妃”好端端的惠妃做什么陷害她？他一直都知道荣妃跟惠妃别苗头不和，这种不合其实是他乐意看到的所以也不去管，但这不代表有人能当着自己的面说谎陷害别人。
荣妃心里委屈，她不懂，为什么德妃喊冤皇上就能替她伸冤调查，到了自己这里就开口训斥。
惠妃暗骂一句蠢货，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面上她却笑着对皇上说：“皇上，未免别人说您不公，臣妾觉得不如把布匹的事情也查一查吧。嗯，既然要查，臣妾建议皇上把后宫所有事物都彻查一番，也免得到时候真查出什么来，有人在胡乱攀咬。”
宜妃惊讶的看着惠妃，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惠妃平日看着和和气气的，没想到会这么狠，她这是有恃无恐觉得自己不会被查出什么来？
她想张嘴说些什么，又担心皇上多疑觉得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心虚，只能给了惠妃一个埋怨的眼神。
惠妃只垂着头温婉的笑着，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
宜妃咬牙，这个惠妃还真是。
“惠妃言之有理，一会儿你们都把账册送上来，朕亲自查看。”康熙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后宫的事物说多其实是琐事诸多，不过一切都有旧历在，熬个夜七八日的功夫查清楚也不难。
事情已经了解，贵妃、惠宜德三妃就打算告辞，荣妃落在最后，她咬咬唇，想问问皇上宫务呢，是不是先还给她们？不过想着自己刚刚被训斥，又怕说出来惹的皇上更加不开心，纠结片刻还是没能说出口。
乾清宫门口，宜妃娇笑着：“惠妃姐姐好本事，您就不怕皇上查到自己头上？”惠妃管的事情油水少不假，却不是没有油水可捞，她是不信惠妃老老实实一点都没贪。
惠妃回她一个微笑：“宜妃妹妹过奖，查到如何查不到又如何，天塌下来有高个的盯着，你说是不是？”她承认自己也有贪，在这个皇宫里别人都贪，你不贪这不是清流而是不合群，那些人首先就会想法子把你搞下去。
这点上她一项都是最有分寸的，管着的事情油水本就不多，一个月贪的也不过百两银子。她敢说五人之中她所贪的绝对最少。
宜妃怔住片刻，随后又笑，“姐姐果真聪慧。”这话也不知是真夸还是讽刺。宜妃一向自诩聪明人，如今她却发现惠妃不声不响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整个皇宫就她们五个份位最高，就算贪了，皇上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撤下来，总要有人管着后宫。贵妃就不说了，份位高，没皇后在越过她就说不过去。她们四妃可不贪的越少在皇上心里的形象越好。
她拍拍胸脯，幸好她看的透彻，贪的也不多，不然可就要被惠妃给害死了。
回到延禧宫，惠妃拧着大阿哥的耳朵，“你说说你，闲的，没事去招惹四阿哥做什么。德妃那个人阴险的很，四阿哥可是她亲生的儿子，谁知道什么性子，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惠妃不知道四阿哥被欺负吗？她当然知道，不过人家有亲额娘在，亲额娘都不心疼，她自然不会去过问。她顶多也就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不苛责四阿哥而已。
明哲保身，一直都是惠妃的生存法则，哪怕别人说她冷血，在不涉及自身的情况下她都不会多走一步。
“额娘，疼疼疼，松手松手，”他都大婚了，额娘还拧他耳朵，万一回去让福晋看见不是有损他威严嘛。
到底是亲儿子，惠妃也下不去狠手，大阿哥一说疼就放开了。大阿哥揉着耳朵，呲牙说道：“我这不是看太子没事儿就挤兑四弟，想着把人拉到自己这边么。现在四弟正是艰难的时候，儿子雪中送炭，将来他步入朝堂还不得帮着儿子啊。”
额娘生气他给四弟出头，可不能让额娘知道事情是福晋讲出来的，他皮糙肉厚拧几下也就算了，福晋可受不了这酷刑。
原来是跟太子别苗头，她就说嘛。
惠妃放缓语气，“帮助四阿哥有很多种办法，不一定非要闹到你汗阿玛那里去。德妃我自认还算了解几分，就算她以前不恨四阿哥，今日在皇上面前丢脸，怕也会把四阿哥恨上。四阿哥到底是她亲儿子，日后要在她手底下过活，你这不是给人添乱么？”
“啊？”大阿哥挠挠头，他是真没想到会这样，“额娘，那您给想想办法啊，”他眼睛一亮，“要不，你也抚养四弟呗。”一个八弟是养，加一个四弟也不多。自家额娘他还是知道的，就算不能跟自己比，至少不会让人克扣了属于他们的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惠妃狠狠地打了下脑门儿，“没脑子，”不说四阿哥的养母是继后，身份比她高的多，就说德妃还在呢，皇上会干出这种让人议论的事儿来？
生母份位够，皇上还把儿子给别人养传出去德妃不用做人了。别忘了德妃还有两女一子或者呢，其中一个女儿还养在太后膝下，皇上不为德妃想也要想想自己的三个孩子。
胤禔捂着脑袋嘟囔，“那就要委屈四弟？”都是汗阿玛的儿女，凭什么啊？
想想自己因为太子受的委屈，大阿哥更加心疼四阿哥了。没有额娘疼算什么，还有他这个大哥呢，‘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到时候他多关心一点也就是了。
胤禔回到阿哥所不用伊青禾问起，就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个遍，他把脑袋蹭到伊青禾眼前，“福晋，爷今儿可是为了你受的委屈，你看，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自佟皇后过世，福晋就以守孝为名把他敢去书房睡，如今他都三个月未沾荤腥。今日他可是把所有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福晋总要让他回去睡了吧？
伊青禾媚眼一扫，呵呵两声，“殿下不是妾身不想让您回来。这做戏做全套，您能说阿哥所没皇上的探子，您睡书房的事儿皇上肯定知道了啊，说不准正在心里夸您呢。此时您忽然回到后院，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过是睡一年书房，您之前十八年怎么过来了，妾身相信您可以的。”说着伊青禾还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
大阿哥：想起之前在乾清宫他也是这样拍老四的，怎么觉得福晋是把他当小孩子哄呢？不过福晋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刚才在乾清宫汗阿玛不还夸他至纯至孝？
不就是九个月么，他能忍。
见大阿哥轻易被自己忽悠过去，伊青禾拿帕子捂着嘴轻笑。大阿哥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刚开荤还是为了让她早日生子，那真是日日不断索取。
这具身体虽然被她调养过一年，还是太年轻了，她并不想过早怀孕，因此能推迟一年是一年。
得知大阿哥因为去探望四阿哥的事儿被惠妃训斥，隔日去给惠妃请安她又提起这事儿。“这事儿说起来是儿媳不好，是儿媳提的去看四弟，”
大婚后胤禔就不再去上书房读书而是正式上朝，以往他跟太子就胡别苗头，如今上了朝两人争斗的更加激烈。大阿哥每次回到阿哥所都要跟她批判一番太子。
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太子殿下如今正的圣宠，儿媳担心殿下跟他对上吃亏，就想着不如避其锋芒。正好四弟刚没了养母，儿媳就想着不如让殿下多去关心关心四弟，到时候落在汗阿玛眼里，还能落个好名声，不比跟太子争锋强？哪里想到，哪里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说着她跪在惠妃面前，“儿媳给额娘和殿下惹事了，请额娘责罚。”
惠妃还没从伊青禾说的话里面回过神，就见她跪在地上。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赶紧把人扶起来，“好孩子，这事儿怎么能怪你。你为了老大着想，都是老大自己蠢笨明明很简单的事情，被他复杂化。跟你有什么关系？”
“昨儿老大是不是说你了，等他回来，看额娘怎么给你出气。”
伊青禾摇头，“那倒没有，”
惠妃并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会不知道，青禾肯定是受了委屈。怕伊青禾多想，她又解释一遍，“额娘也不是真的怪他帮老四，额娘是担心德妃。”包衣宫女被临幸不是稀罕事儿，但能从包衣宫女爬到后宫主位还连生六个孩子，德妃的心机就不容小觑。
老大是个没心眼的，自己又不可能时时护着他，万一被德妃钻了空子，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额娘，大殿下哪有您说的那样不堪，儿媳觉得，觉得挺好。”说着脸上还露出可以的红晕来。
惠妃对伊青禾喜爱更甚，自己的儿子自己可以嫌弃，别人哪怕是儿媳若跟着嫌弃，她不会觉得高兴。
伊青禾这个人能放下身段，该讨好人的时候能说得出口，不会端着架子。她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晚上回去的时候带着一大堆的赏赐。
大阿哥酸溜溜的说道：“爷怎么觉得你才是额娘的女儿呢，瞧瞧这才几天，延禧宫都要给你搬空了吧？”
他随手翻了翻都是女儿家的东西，居然一样给他的都没有，大阿哥心里更酸了。更有八阿哥在此时补刀，“大嫂蕙质兰心，额娘喜欢也正常。等弟弟哪日出宫了，也定要为大嫂寻些衣裳首饰来。”让大嫂一天一件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嘿，我说老八，这是我福晋，你操心个什么劲儿？”他自己的福晋难不成自己不知道护着？哪里用得着老八在这里献殷勤。
八阿哥看了大阿哥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哥的是大哥，大嫂对弟弟不薄，弟弟自然要为大嫂略尽绵力。”之前大嫂就没少让额腾伊给他捎带东西，如今入了宫更是每日午膳不断，那膳食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的。
尤其如今天气渐冷，大嫂每日的膳食里多了一味羊肉汤。暖暖的羊汤喝下去，暖胃又舒服，浑身都是干劲儿。
大阿哥冲着伊青禾哼哼，老八又不是没手脚，真不明白福晋怎么每日都要留他在家里用晚膳。
“大哥，大嫂，八弟也在。”
“老四你怎么也来了？”大阿哥脱口而出，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
四阿哥一愣，大哥这是不待见他？他脸色微冷转身想走却被伊青禾抓住，“外面冷，快进来。你大哥刚才跟八弟别苗头呢，你别理他。”
这个大阿哥，她难得把人请过来，他上来一句‘你怎么来了’，别说四阿哥换做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把四阿哥按在八阿哥边上坐下，转头对着大阿哥说道：“是我让人把四弟请过来的。”你有意见？
见大阿哥不闹腾了，她这才说道：“皇额娘百日热孝已过，四弟也应该适当出来走动走动，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皇家说讲规矩其实有时候也就那样，像四阿哥这种严格遵守规矩守孝的少之又少。
“多谢大嫂关心，”四阿哥有些不习惯的说道。
“马上要到冬天了，听你大哥说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抄写经文，我闲着没事就做了几个毛垫子和手套、护膝，你写字的时候放在椅子上。”皇阿哥的月例就那么多，冬日炭火供应也不过四五十斤，能顶什么用。
大阿哥无意中说起椅子坐上去都是凉的，她这才想起来可以做几个垫子放在椅子上。垫子又不费功夫，大阿哥有的，八阿哥自然也有，而后又想起四阿哥现在没人管，也给他做多了一份。
她伸手指着大阿哥，“你大哥这个人就是嘴巴不会说话，心眼是好的，这个垫子还是他特意嘱咐我给你做的。”
四阿哥深深地看了大阿哥一眼，他没错过大哥眼底的错愕。他就知道大哥不像是细心的样子，肯定是大嫂想着他，故意推在大哥身上。他也没有戳破，站起来对着大哥鞠躬：“多谢大哥。”
八阿哥有些不高兴，以往皇阿哥里他是独一份，如今多了个冰块老四跟他争宠。他忽然站起来，“大嫂做的自然是最好，当初那身衣裳我可是穿了许久的，这个什么手套看着就不错，我来试试。”
手套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些新奇。
伊青禾做的手套是后世的模样，如今的大清可没有。她做了两种出来，一种是半截手套，只露出个手指写字的时候可以用；另一种是全指，从手腕到手指包裹的严严实实。
见八阿哥感兴趣，伊青禾走了过去给他解释。八阿哥对着四阿哥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无声的传达：看，大嫂还是最在意我的。
四阿哥不知怎么想的也站起来走过去，“大嫂，这东西弟弟也是第一次见，可否请大嫂示范一下。”他承认自己幼稚了，他就是看不得老八得意的样子。
“好啊，这种半指的，我试过了不妨碍写字，天冷的时候你们在上书房用刚好；这种全指就平时用。”伊青禾没发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她细心的给两人做示范。
这个时候还没有毛线，她用的是兔皮，兔皮的保暖性也不错。
大阿哥看不下去了，他把两人巴拉一边，粗鲁的把东西往两人怀里一塞，开始下逐客令。“东西都送到了，天色不早两位弟弟赶紧回去吧。”
“走什么，不如用过晚膳再走吧，正好我今儿让人做了参粥，四弟也跟着吃点补补。”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八阿哥不乐意了，他伸手拉住四阿哥，“不了大嫂，先生还布置了作业，我跟四哥先走了。”
当着伊青禾的面四阿哥只是象征的挣脱几下，没用太大的动作，等出了大阿哥家的门，他冷冷的看着八阿哥，“还不放开。”
八阿哥甩开他的手，双手把东西抱在怀里，埋头往前走。真当他喜欢抓着他，他还不是怕这人留下用膳。
之前不是挺冷的么，如今怎么就跟大哥熟悉起来了呢？大哥也是，四哥看着就不像是会吃亏的人，就算是吃亏了也是憋着大招呢，你去关心他做什么？现在好了，又多了个跟他抢夺大嫂关心的人。
四阿哥没去管八阿哥，他同样抱着东西回到自己的住所，小心的把东西放在床头，这才去用膳。
两个弟弟都走了，大阿哥依旧不高兴，“都说过多少次，八弟那边有额娘照看呢，不用你操心。”当初伊青禾说要给他做个什么手套，他嘴上嫌弃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带上福晋做的手套去兄弟里、尤其是太子面前显摆。
如今手套是做好了，为什么老八、老四也有？都不是唯一了，让他如何显摆？
伊青禾不知道大阿哥的心思，她耐心的解释道：“又不费事，再说不是你说的让我日后多关照点四弟？”反正她每次去上书房送吃食都有让人说是大阿哥吩咐的。就算别人有想法也找不到她头上。
大阿哥：……
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现在收回这话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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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惠妃娘娘求见。”
惠妃，她来做什么？“宣。”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把后宫交给臣妾等人打理，结果臣妾管的乱七八糟，给皇上添了麻烦。今日特意炖了人参鸡汤给皇上。”惠妃说着就从宫女的手里提过食盒交给梁九功。
梁九功看了康熙一眼，见他点头，这才提过来让人拿下去检查。皇上入口的东西，不管是谁送的都要检查过后才能入皇上的口。
难得见惠妃给他送东西，康熙心情甚好，他调笑道：“能让咱们的惠妃娘娘亲自送来，朕一定要好好尝尝。”
后宫的女人给他送东西的不少，荣妃、宜妃、德妃，甚至贵妃都让人送过，唯有惠妃。他有印象的也不过就那么两三次。
惠妃不好意思的笑笑，“倒不是臣妾不想来，这不是怕打扰皇上您办差？今儿这鸡汤您是应该好好尝尝，这啊，是您儿媳一大早让人出去买的，地道的老母鸡。里面的人参也是她陪嫁的老山参。臣妾来之前尝了一口，味道甚好。”
“哦？”康熙的兴趣被钓上来，活了三十多年，今天还是第一次喝上儿媳妇给炖的鸡汤。他尝了几口，满意的点头，“不错，梁九功一会儿记得挑些好东西给大福晋送过去。”
“臣妾先替她谢皇上赏赐。一只鸡才三百个铜板加上人参也不值几个钱，却换来皇上的赏赐，她可是赚大了。”惠妃笑盈盈，一副伊青禾占大便宜的样子。
康熙喝汤的手一顿，随后又假装若无其事，惠妃心里笑的更加畅快。真当她是来送鸡汤的？不，她是来给德妃添堵的。
今日她心情好出门散步，哪想居然遇到德妃，她都对打算装作看不见走人了，德妃偏要凑上来。
德妃这个不长记性的，居然嘲讽她痴心妄想。说只要自己活着，她别想抱养四阿哥。
呸，她自己又不是没儿子，做什么要去肖想别人的儿子，尤其是德妃的？
惠妃越想越气，干脆让人做了鸡汤送去乾清宫。
一只三斤的母鸡不过三百文，御膳房报价三五两起步，她看德妃怎么跟皇上解释。总不能说皇家用的母鸡是吃金子长大的吧？
她又不是没吃过，说实话还不如她这三百文一只的呢。
惠妃神清气爽的走了，康熙越琢磨越不对味，“梁九功，你派人去外面查探一下物价，看看这母鸡到底多少文一只。等等，多找几个人出去，别让他们相互知道，把蔬菜、蛋、肉这些常用的都给朕查一遍。”
康熙记性好，两三天前看过的内容还都记得，若他没记错御膳房的母鸡一只三两银子，有时候甚至能达到七两的高价。膳房采买说那是因为货物奇缺，又不能让宫里的娘娘们饿着，所以才会用双倍的价格采买。
再看惠妃一只鸡三百文，他严重怀疑自己被骗了。
“喳，”梁九功在心里默默同情了德妃一把，前头四阿哥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如今又来这么一出，若真给皇上查出什么，这位怕是要完。
他跟德妃可没多大交情，更何况他了解康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康熙总要查个水落石出，若今日不能让他满意，他亲自出宫查看物价都有可能。
再不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偶尔给后妃们递个话卖个好是常事，此时可不是他卖弄的时候。
梁九功很快就吩咐下去，找了几个亲信，他想了想又从乾清宫调了几个眼生的小太监。“好好把差事办好，将来好处少不了你们的，若让杂家知道谁阳奉阴违企图糊弄了事，哼，别怪杂家不客气。”
“奴才谨遵梁公公教诲。”他们平日里负责的都是琐碎杂事，别说皇上就是梁九功都很难见到。如今得到梁九功的差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暗暗发誓要尽全力做好此事，让梁九功刮目相看。
不得不说梁九功这一招是成功的，不出两日，那些人就把事情办妥，陆续回来了。梁九功整理出来他们探查的物价，呈交给康熙。
小太监们不识字，都是他一个个叫过来誊抄上去的，物价几何他心里清楚。呈交上去后他就默默退到角落，防止等会儿皇上发火殃及他。
“放肆，当真是放肆。”康熙不出所料的发火，他气的把龙案上的东西一扫而过，却还不解气，胸膛起伏的厉害。
这些太监探查到的物价各有不同，总体来讲他们之间的差别不是很大，却和御膳房的报价相差甚多。
就说这鸡蛋，大部分是一文钱一枚，有两个小太监还跟人讨价还价，量大一文钱能买两枚。御膳房报价一枚鸡蛋高达百文，百倍的差价啊。
还有这肉食也是如此，猪肉不过二十多文，御膳房能给出二两的预算。
多出来的钱去哪里了？不用多问。
“来人，给朕查抄御膳房大总管以及采买，朕倒要看看他们贪了朕多少银子。”
大清入关没多长时间，国库并不丰盈，他为了减少开支缩减了自身的用度，却没想到开支太多的根本不是他奢侈，而是采买报价高昂。
他忽然想起来，德妃管着御膳房，当真不知道此事？再一想永和宫房里的摆设，看似低调其实很多都是名品。德妃不过一包衣参领之女，哪来的钱财？若说祖上留下的，她玛法当年也是御膳房大总管啊。
康熙冷笑，德妃，就她这样的也配个德字，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
御膳房都能查出这么多的猫腻，其他地方呢？
查，必须严查。
严查的结果让康熙震怒，瞧瞧他这些后妃，一个个全都把宫务当成自己敛财的工具了，从贵妃到荣妃，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而这里头贪的最多的就是德妃，粗略算下来她一个月能有三千两银子的进项。荣妃的也不少，有两千两之巨，剩下的三个跟她俩一比反倒不算起眼，都在五百两之内。
五百两放在以往也不少，如今跟德荣二人一比，康熙居然觉得还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有心立刻给二人一个教训，他又担心传出二人贪财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可不处置二人他咽不下这口气。
“圣上口谕，德妃品行不端德不配位，撸其德字封号，降为嫔位。”
“圣上口谕，荣妃御前失仪，降为嫔位。”
一连两道口谕在后宫炸开了锅，嫔位以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能看个热闹。贵妃和宜妃则怀疑是皇上查出了什么，两人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全都老实的缩在自己的宫殿。
惠妃的心情与她们完全不同，她猜到皇上会生气，却没想到皇上会发这么大的火器。德不配位的话都说出来，日后德妃，不乌嫔想要晋升怕是难了，就算她能凭借手段哄得皇上又升了份位，这句话也会伴随她一辈子。
看到乌嫔倒霉她就高兴，至于皇上后面还会不会惩罚自己，她完全不在乎。
降份位的旨意下去，康熙还是觉得不解气，他又把贵妃和惠妃、宜妃四人叫去乾清宫。“朕听说荣嫔你不服气，想要找朕讨个说法？”
五人中荣嫔的脑子最不好使，也最容易被挑拨出头。康熙率先找她发难。
“臣妾没有，臣妾知道错了，臣妾愿禁足钟粹宫仔细反省。”降了分位她刚开始是生气的，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她以前不是没做过，怎么这次皇上就发脾气了呢。还是三公主跟她分析，说应该还是上次给四阿哥送绸缎的事儿。皇上说不准是查出来什么，所以才会生气。
御前失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荣嫔觉得自己冤枉，她跟四阿哥无冤无仇，原本并没有打算为难四阿哥，谁让太子开口了呢。若真是因为这个，她觉得自己冤枉，可女儿说的也对，皇上对太子什么样，她若去说是太子干的，说不定会更加震怒，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说不定皇上看在她认错良好的份上，过段时间就原谅她了呢。
荣嫔认错态度良好，康熙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皇上是什么人，既然说了要细查，当然就发现了太子在其中做的手脚。
荣嫔严格说来那就是给太子背了锅。
她若不服气，吵吵嚷嚷，他还能训斥几句，如今人家乖乖认错，他若在揪着不放未免太不是东西。

第31章 吃醋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粗暴的把调查结果仍在五人面前，康熙面露怒色，“朕平日里亏待你们了？”吃喝有御膳房专供，妃位一餐就有六十多道菜，他每个月还会给诸多赏赐，当真是不够用？
眼前的五人可都是有儿子的，老大心思昭然若揭，可五人里反而是惠妃捞的最少。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
“德，乌嫔，朕原以为你哪怕出身低却是个懂事的，许你高位，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朕已经让梁九功去了永和宫，即日起七公主交给安嫔李氏抚养，十四交给敬嫔王佳氏，你就安心在永和宫闭门思过吧。”
到现在乌嫔还活着的孩子有四阿哥，四阿哥、养在太后身边的五公主、七公主以及十四阿哥。皇上一句话要走了她身边所有儿女，乌雅氏怎么受得了。
“皇上，臣妾知道错了，求您不要抱走十四，他还那么小，离不得亲生额娘。”
乌嫔苦苦哀求，康熙无动于衷。“你也知道十四小，那朕问你，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是不是打算等十四长大，跟太子争储君？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逝，就是这乍现的灵光让康熙恍然。是啊，妃子们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呢？还不是给自己的儿子。儿子要银子又如何，拉拢朝臣踹下太子可不就需要钱财么。
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康熙看着五人的眼神就变了。他快速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这是他心烦意乱想事情的时候常有的动作。
饶是蠢笨的荣妃也看得出来皇上正在气头上，五人大气都不敢喘，只低头跪着不说话。
良久，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看在儿女的份上，朕给你们留了脸面，不当众训斥，望你们以此为戒。贵妃、惠妃和宜妃你三人各自罚俸三年，另外你们拿了多少，都给朕双倍还回去。”
康熙的心里是憋屈的，若只有一人觊觎太子之位，他可以严惩，如今五人都有嫌疑，他若是全部处置了，岂不闹的后宫人心惶惶？
这个时候他分外想念太皇太后，如今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惠妃的延禧宫与钟粹宫、永和宫同属东六宫，三人需要通行一段时间，走出乾清宫的视线，乌嫔阴狠的看着惠妃，“姐姐好手段。”
四妃与贵妃协领六宫只不过短短两年时光，捞好处的时候乌嫔有多满面春风，如今就有多憋屈。身为包衣出身，又是个大字不识的，她只能想到通过奢华的风格与人攀比。
十五万两银子翻倍就是三十万，她不像惠妃有家族支撑，想要拿出三十万两谈何容易。这还不是最让她心疼的，御膳房当初与祖父有交情的御厨、膳房总管采买全部被皇上换掉了。这等于是端掉了她一只眼睛，要知道这群宫人拿膳的时候总爱显摆聊天，从她们的话语中自己能得到很多消息。
只要想到这个她头隐隐作痛没法平静。
惠妃心情很好，哪怕她自己将要拿出五万两银子，她依旧能笑呵呵的。“妹妹何出此言，这是圣上的决定，若不是妹妹做错了事，焉能被抓住把柄。妹妹不知反思自己，反而怪罪在本宫头上，”她故作失望的摇摇头，“也难怪皇上要抱走七公主与十四阿哥了。”
“有这样的额娘，皇上大概也是担心公主与阿哥长歪了吧。”
“你，”乌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十四阿哥就是她的逆鳞，惠妃这话可真是戳到她肺管子了。
啪啪啪，荣嫔鼓掌，“与姐姐相处十数年，我竟不知姐姐如此伶牙俐齿，”她与惠妃本就有宿怨，如今也是因大阿哥要给四阿哥出头引起的，新仇旧恨，她选择站在乌嫔这边。
惠妃从来没把荣嫔当成对手过，乌嫔由此下场好歹是为了自己，她可是知道荣嫔贪的那些银子大半进的是太子的口袋。
往前走几步，靠在荣嫔耳边，“三阿哥真可怜，别人的额娘贪银子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她们的儿子，像荣妃、哦不对，是荣嫔，像荣嫔这样为了个外人，啧啧啧。你说三阿哥若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康熙初年，明珠担任过内务府郎中和总管，借此便利安插了不少人入宫，如今这些人脉都在惠妃的手里。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少人已经混到二等甚至一等大宫女的地位。说句夸张的话，只要惠妃想，后宫诸位妃嫔的事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荣嫔自以为做的隐蔽，其实大家不过是看破不说破，她愿意为了太子谋划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说本宫伶牙俐齿，难不成这事儿不是你们搞出来的。苛责别人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到曝光的后果呢？”
“与其在这里埋怨本宫，把责任推到本宫身上，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个银子交上来吧。”皇上只给了一个月的期限，就是荣嫔说的，她自己贪的少是不愁的，贵妃和宜妃身后有钮祜禄氏与郭络罗氏帮衬也不会发愁。
唯独荣嫔与乌嫔。马佳氏一族有出息者不多，就算帮衬怕也帮不了多少。乌嫔，呵呵，恐怕乌雅家自身都难保了吧。
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她噙着嘴角离开。
另一边，宜妃与钮祜禄贵妃同样也在说着惠妃的事情。钮祜禄贵妃感慨：“以往只觉得惠妃是个闷葫芦，如今才发现居然看走了眼。”
宜妃心有戚戚，可不是么。自大阿哥大婚，惠妃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在她跟惠妃还算祥和，顶多就是斗个嘴，没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位。
她算是看出来了，龙有逆鳞，惠妃的逆鳞就是大阿哥两口子。宠儿子她能理解，把儿媳妇当女儿宠她还是第一次见。
“娘娘，您觉得乌嫔和荣嫔会就此罢手吗？”皇上对后宫的女人苛刻，她们熬了这么久才升上妃位，如今被打下去，只怕不会甘心吧？
钮祜禄贵妃看了宜妃一眼，似笑非笑，“你说呢？”明摆着的事情。她收回目光看向远方，“这宫里又要热闹起来喽。”
宜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里跟着附和，“是啊，”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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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贵妃和宜妃所言，宫里开始热闹起来。
皇上后妃等级明确：一皇后、二贵妃、四妃、六嫔，诸多贵人常在答应庶妃。皇后如今没了，看皇上的样子也不打算在立，贵妃她们暂时还捞不着。原本四妃已满、六嫔超标，她们也只能在自己的份位苦熬着。
如今不同了，德妃、荣妃被降为嫔位，四妃就空出来两个，别说嫔位上的几个，就是诸如赫舍里贵人都想往上升一升。
今儿这位贵人去乾清宫送参汤，明儿某嫔在御花园偶遇了皇上，妃嫔们花招百出，让伊青禾看的目瞪口呆。就连荣嫔也时不时让人送个帕子、香囊的。
唯独乌嫔反其道而行之，她不去皇上跟前使力，把目光瞄准了四阿哥。
四阿哥是个孝顺的，当初乌嫔虽然说出那种话，四阿哥依旧每日去永和宫请安。以往乌嫔是见也不见，任由四阿哥在永和宫大门口磕头，如今四阿哥还未到永和宫门就见乌嫔的贴身嬷嬷站在那里等着。
“见过四阿哥，阿哥快进屋，娘娘正等着呢。”
四阿哥点点头抬脚就进了永和宫，路上嬷嬷话语不断，一直在给乌嫔说好话，只四阿哥冷着脸不应，她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永和宫正殿不止乌嫔，五公主也在，看到四阿哥到来，五公主没个好脸，她阴阳怪气，“四哥起的够早。”
乌嫔拉拉五公主的衣袖，脸上带着不赞同，“可不能这么说，你四哥跟你不同，皇上让贵妃与惠妃照顾他，他总要去给两人请安，如今这时辰刚刚好。”紧接着转头看向四阿哥，脸上是不复以前的冰冷疏离，满心满眼都是关怀，“五公主年纪小，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四阿哥僵硬的点头，说实话他有些不适应乌嫔的转变，热情的让他无所适从。“额娘说得对，贵额娘与惠额娘对儿子诸多关照，儿臣确实应该去给二人请安。”
乌嫔脸上瞬间僵硬，她想要跟之前一样发火，又想起今时不同往日，指甲掐进肉里，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火气忍下来。扯出个不自然的笑容，她继续说道：“佟皇后把你教导的很好。”
她对着四阿哥招招手，语气带着点埋怨，“你这孩子怎么还站着，跟额娘生疏什么，赶紧坐下。”
等四阿哥坐下，她才继续说道：“额娘想过了，你这每日东西六宫来回跑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住，咱们母子之间也无需如此客套，往后晨昏定省能省就省了吧。皇阿哥课也多，省出来的时间你也能多休息一会儿。”
“手底下的奴才用着可还顺手，额娘如今虽说只是个嫔了，在内务府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若有奴才欺主，你尽管过来告诉我。”
乌嫔絮絮叨叨一副真心为四阿哥着想的样子。
四阿哥认真的听着，“多谢额娘关心，延禧宫也在这边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事儿，不辛苦。阿哥所的奴才也被大哥教训过，如今用着还顺手。”
没了额娘护着的皇阿哥成长是迅速的，乌嫔说得好听，他心知若自己真的不来请安，转头不孝的罪名就会强加在自己身上。再一个乌嫔口口声声怕他时间不够用，却还拉着他说一大堆话，害的他每次都是出了宫门就要小跑着去上书房。
相反贵妃与惠妃那边就不会如此，第一次请安他与十弟、大哥一样，都会被嘱咐些事情，但时间不会太久。后来得知他差点迟到，从未多留过他，甚至还提出过不必如此日日请安的话。
他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就算没有乌嫔之前说过的话，谁真心谁假意，也能分辨的清楚。
乌嫔对四阿哥并非真心，一切关怀不过是做给皇上看的，也只有从高处掉下来才能明白份位的重要性，她想要回去，还是要从四阿哥这边入手。
可惜四阿哥油盐不进，这让她烦躁不已。
两人相顾无言，四阿哥看看天色，“额娘若没有别的嘱咐，儿臣先告退了。”
“去吧。”等看不见四阿哥的身影，她才说道，“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五公主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虽然养在太后身边，与乌嫔还算亲近。公主之间也不是相安无事的，以往她有太后与德妃两人做后盾，为人高傲很是得罪了一些人。如今德妃降为乌嫔，皇上还送了个‘德不配位’的评价，五公主为此没少被姐妹奚落。
“额娘您别着急，如今汗阿玛正在气头上，等过些时日我去求求太后，”这话五公主说的没底气，太后对她是不错，但太后向来不管汗阿玛后宫的事情。人家一向是跟着汗阿玛走的，汗阿玛喜欢谁她就喜欢谁，厌恶谁也从未见她求过情。
太后的脾气乌嫔还是知道的，她抓着五公主的手，“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太后那边还是算了。额娘不能连累了你。”
“可是，可是七妹和十四弟”若没人求情，七妹和十四弟什么时候回来？
五公主心里清楚，像她们这些皇家公主，将来还是要有亲兄弟撑腰的。她因为乌嫔之前的态度之前没少对着四阿哥冷嘲热讽，四阿哥是个记仇的，她如今就算是舔着脸贴过去，人家都未必会搭理她。
七妹就算了，若十四弟回不来，她将来靠谁？五哥吗？
想起那个少言寡语的五哥，五公主就一阵无语。
只见乌嫔神秘一笑，“我儿不必担心，你十四弟很快就会回来的。”
额娘这是有法子了？五公主张嘴想问又想着隔墙有耳，担心被人听了去。“额娘，儿臣出来时候也不短，该回慈宁宫了。”她还要去太后身边做孝子贤孙呢，只希望太后看她乖巧听话的份上，将来她出嫁能多给一些嫁妆。
五公主出来的时候四阿哥还未走远，她小跑几步赶上去，“四哥，四哥等我。”
四阿哥驻足，他皱眉，“五妹有事？”阿哥所与慈宁宫并不同路，他不明白五公主喊住他像做什么。
五公主嘟着嘴巴，“瞧四哥说的，没事就不能喊你么。咱们可是亲兄妹，做什么如此生疏。”别管心里怎么想，人前五公主一直是娇憨的形象，对待兄弟们也都是如此。
四阿哥并不理会她，快步向前走着。五公主跟的吃力，心里恼怒起来，“四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是不喜欢跟五妹我聊天么？”
“五妹，上书房卯时中就要开课，我要迟到了。”
‘噗嗤’两人身后传出一声嘲笑，他们转头就看见八、九、十三位皇阿哥，发出声音的正是九阿哥。
被人抓包，九阿哥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甚至还冲着五公主挥挥手，“常听五哥说五姐娇憨可爱，今儿我胤禟算是见识到了。”娇他没看出来，憨倒是真的。明知道对方快要迟到，还拉着人说话，不是憨是什么。
五公主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在，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后她又若无其事的与三人打招呼。“九弟、十弟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西六宫去上书房可不是走这条路。
九阿哥一指八阿哥，“还不是八哥，”都走了一半，八阿哥忽然想起来，昨日画了幅画说是送给惠妃与大嫂的，结果他给忘了。八哥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返回去。
不过也幸亏八哥返回去了，不然他怎么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八阿哥温婉的笑着，“不是说要迟到，还不快走。”走了几步超过两人，他停下看向四阿哥，“四哥可要一起。”
四阿哥随后跟上，一行四人快速的往上书房赶，路上八阿哥忽然说道：“大嫂觉得西洋画甚是有趣，非要让我画张肖像。四哥你是知道的，弟弟才学画画多久，心里正忐忑呢。大嫂见了画像高兴的拉着弟弟不放，害的弟弟险些迟到。”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他脸上的表情甚是得意。说完还斜了四阿哥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没，大嫂有事最先想到的还是我，你只能靠边站，别想着跟他争。
四阿哥周身空气微冷，距离他近的十阿哥打了个哆嗦，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难不成今天穿得少了？
九阿哥疑惑的看向八阿哥，今儿真是怪事频出啊，怎么八哥跟四哥也对上了？平日里的八哥可不是这个样子，如今八哥就像是跟人争糖吃的小屁孩。
九阿哥能看出来的事情，四阿哥自然也看出来了，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幼稚”。
八阿哥面不改色，“四哥这是嫉妒了吗？也对，大嫂对我总归是不一样的。”他养在惠妃名下，那就是惠妃的儿子，大哥的亲弟弟。亲嫂子自然要与众不同。
四阿哥没说话，他只是紧了紧手上的手套。
八阿哥心里冷哼一声，显摆什么，不就是个手套，他又不是没有。
冬日里天短，午后休息的时间变少，皇阿哥们不再去给后妃请安。等先生一走，外面候着给皇阿哥送饭的宫女太监就走了过来。
八阿哥那边依旧是大福晋帮忙准备的，四阿哥这边如今却出现了两份，一份同样是伊青禾准备的，另一份来自德妃。
“这是娘娘特意让小厨房做的，四阿哥快尝尝。”像是在显摆乌嫔对四阿哥的关心，那宫人竟然当众打开了食盒。食盒里放着六菜一汤，菜荤素搭配，汤还冒着热气，确实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周围不少人羡慕的看着四阿哥，四阿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冷下来，他抬手接过伊青禾准备的东西准备往里走。
八阿哥轻笑，“哎，四哥，难得乌嫔娘娘一份心意。这娘娘做的肯定好吃，这一份弟弟我就帮你消化了。”
伊青禾为两人准备的饭菜并不相同，八阿哥那份也是荤素搭配，有肉有汤。四阿哥那份要清淡很多，肉没有，倒是有个炒鸡蛋，汤也是蛋花汤。
十阿哥是个实心眼，他低头看了一眼乌嫔准备的饭菜，“不是，四哥要给皇后娘娘守孝三年，怎么乌嫔娘娘不知道？”守孝肯定是不能吃肉，乌嫔这六个菜一大半是肉让四哥怎么吃，也难怪四哥不接。
说乌嫔不知道，十阿哥觉得有些扯，大嫂那边送的可是素菜，怕四哥营养不够顶多就是用个鸡汤下个面熬个粥。就这一个月也就有个两三回。乌嫔娘娘头一回就送这么油腻的，也难怪四哥黑脸。
送菜的小太监被人你一句我一句，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过去，乌嫔娘娘吩咐给四阿哥准备午膳，要丰盛的，要让众人看到她对四阿哥的关爱。他们想当然的就准备些大鱼大肉，唯一的一盘素菜还是怕四阿哥吃多了觉得油腻才放上去的。
他们哪里知道四阿哥居然要如素？
还有守孝这事儿，若不是十阿哥提起，他们早就忘了。
别人都说乌嫔性子好，只有永和宫的人才知道她私底下有多残忍。如今自己办错了事，回去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惩罚呢。
小太监想要求四阿哥收了食盒，可惜四阿哥早就转身走了，里面不是他们这些太监能进去的，门口又有苏培盛虎视眈眈。小太监一步三回头的打算回去。
“等等，”八阿哥喊住他，“食盒给我吧，”他目光温柔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小太监擦擦眼睛竟然稀里糊涂的就把食盒送到八阿哥手里。他以为八阿哥是要去劝说四阿哥的，却不知八阿哥转手就把食盒给了伺候自己的太监与苏培盛。“拿去吃吧。”
苏培盛睁大了眼睛：还可以这样？？
抬头看了四阿哥一眼，发现他没反对，苏培盛接了过去，“奴才谢过八阿哥。”
“谢我做什么，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若要说还是我占了便宜。”乌嫔小厨房的东西可不比御膳房差，尤其今日还是用心做出来的。这些留在上书房伺候的，每次都要等到他们用完才能去用膳，那时候早就冷掉了。
夏天还好，冬天吃一肚子冷东西，谁受得了。
八阿哥的所作所为四阿哥瞧了个清楚，见他走过来，面色冷淡的吐出两个字“虚伪”。刚才他可是听见了，别的兄弟说老八心善，他可不信。老八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如今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八阿哥摸摸鼻子似乎并不在意四阿哥的评价，“大嫂说，你不爱说话，有时候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却被人误会，她让我多帮衬着你点。那小太监到底是永和宫的，若是让他这么回去，万一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对你与乌嫔娘娘有何好处？”
“你是无所谓，你想过大嫂没有？”
他是为了四阿哥吗？并不是。他是不想让伊青禾过度关注四阿哥，大嫂是个实在人，大哥让她帮忙照看四阿哥，她就认真的帮忙。这是他的大嫂，只关心自己一个就够了。四哥？哪来的哪待着去吧。
至于刚才他说的什么伊青禾让他关照四阿哥的话，纯粹是自己胡诌的，他就是要让四阿哥知道，自己与大嫂比他亲近。
等回头他就去跟大嫂说，如今永和宫也给四哥送饭菜了，四哥饿不着，让她不用在费心多准备一份。四哥吃的与他们不同，有这个时间大嫂做什么不好。他看大嫂对西洋画很感兴趣，等回头就教大嫂画画。
四阿哥用膳的手一顿。不得不说八阿哥察言观色的本事了得，最后一句话直击四阿哥肺腑。四阿哥确实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可若是因此又让大嫂操心，他却会不舒服。
发现四阿哥微妙的变化，他就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八阿哥满意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晚上回阿哥所，他又去大阿哥那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下大嫂应该放心了，乌嫔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是要四哥和好的，今日饭菜虽然送的不妥当，也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第一次难免出错，相信等到明日就好了。”
伊青禾疑惑的看向八阿哥，莫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八阿哥对四阿哥的事情过分上心了，比自己都上心。不过想着如今大家都还小，还没有为了权力争斗，感情好也正常。这样想着，她也就把这怪异之处放下了。
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软刀子才会让人觉得疼，我看四弟心里未必没有乌嫔，若乌嫔真心对他，倒是好事，怕就怕乌嫔是为了利用他。”
乌嫔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明眼人都明白她这是不甘心，做给皇上看的。谁都不知道她耐心有多少，若起不来最后会不会自暴自弃，若真的又爬起来会不会变本加厉？
她原本对四阿哥是存了抱大腿的心思，相处的时间长了，如今是真心把他当成弟弟看待。对自己人她一向是护短的，并不希望四阿哥被乌嫔利用。
大阿哥不高兴的转过她的头，他对着八阿哥不耐烦的说道：“老八天这么冷，你还不赶紧回去，杵在这做什么？”
福晋嘴里整天不是四弟就是八弟，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没见他最近都瘦了？还有老八真是不识趣，每晚都跑他这边做什么，打扰自己两人相处。他现在晚上都不能抱着福晋休息，早出晚归的，可就这点相处的时间。老八搁在这很多话他都不好说，以往也没见老八这么勤快。
八阿哥脸上微微有些受伤，他略带苦涩的说道：“我，我这就回去。”
如今的八阿哥被喂养的很好，脸上有着婴儿肥，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直戳伊青禾的内心。她推了大阿哥一下，站起来拉住八阿哥，“你这是做什么，老八一个人用膳有什么意思，跟咱们一起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再说老八也没白吃咱的，那月俸不都给咱们了。”
皇阿哥的月份也不少，每月差不多能的百两银，八阿哥实在，觉得一直蹭吃蹭喝不好，就把银子塞给了她。她不要都不行。
银子伊青禾是拿了，不过她并没有动用，而是让人登记造册后存了起来，打算等八阿哥大婚的时候添上一些还回去。
这些大阿哥与八阿哥都不知道。
八阿哥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这就走了。”转过身，八阿哥勾起嘴角，他就知道大嫂心软。别看大哥对外口口声声自己当家做主说一不二，实际上阿哥所这边还是大嫂说了算，大嫂说留他，大哥绝对反驳不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打扰二人不太好，但他实在舍不得，舍不得这点温暖。
“走什么走，就在这吃。”伊青禾一把把八阿哥摁在椅子上。
“不是，你，老八他，”大阿哥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算是看出来，老八就是故意的。嘴里说着走，你倒是真走啊，跟个蜗牛爬似的，可不就等着别人拦么。
福晋也是蠢，老八演的这么夸张都没看出来，还给人糊弄过去。
大阿哥抹了把脸，算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福晋蠢，大不了多跟额娘嘱咐一声，他不在的时候让额娘多看着点，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胤禔的表情太好玩了，伊青禾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我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说完就匆匆离去，她怕再不走就当着大阿哥的面笑出来。她也是服了大阿哥，明明自己最蠢，偏偏不自知，还觉得别人笨。
他怕是不知道，就是他这表情太好玩，自己才会留八阿哥在这边用膳。
说道用膳，惠妃是真心疼她，早早就跟皇上求了个恩典，在阿哥所弄了个小厨房。冬天路不好走，领到饭菜拿回来也都冷了，他们索性就自己做。
伊青禾自己有陪嫁庄子，大阿哥大婚后康熙也分了皇庄，只庄子上的出产就够养活两人了。
走到门外，确认两人听不到，她这才笑出声来。
八阿哥走后，大阿哥期期艾艾的走过来，他清咳几声试图引起伊青禾的注意力，伊青禾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把手里的画递给他。“八弟还真是有心，你瞧这画画的，栩栩如生。”
康熙博学连带着对儿子们要求也高，宫里不仅有当世大儒还供奉着不少洋人，她手里的这幅画就是洋人的画法。八阿哥才学了几个月，今日竟然给她与惠妃一人画了一幅肖想。
大阿哥不高兴了，他把画放在桌子上，“不过是幅画，瞧你宝贝的，赶明儿等爷沐休给你画上十幅八幅。”西洋画而已，他又不是不会。老八一个学了几个月的都能让她宝贝成这样，等看到他的画作，福晋还不得天天抱着睡啊。
“好啊，那我等着。”大阿哥还等着伊青禾拒绝呢，说些诸如‘怎么好意思麻烦爷’的话，哪知她一点也不客气。他组织好的语言就这样卡在心口。
逗弄大阿哥是有趣，但也不能把人惹毛了，伊青禾赶紧转移话题，“乌嫔那边开始给四弟送东西了，你说咱们还要继续给四弟准备午膳吗？”本来么，皇阿哥的膳食御膳房会准备，不过是当额娘的心疼儿子才会让人亲自送。
以往八阿哥的膳食是惠妃负责的，阿哥所距离近，伊青禾来了之后就接手过来。后来皇上让惠妃管着四阿哥，她也就顺势给四阿哥送了午膳。那时候乌嫔不管四阿哥，她送没什么，现在不同了，乌嫔想要表现，她再去似乎显得不够妥当。
说道正事，大阿哥也难得正经起来，“那等会我让小墩子跑一趟问问四弟的意思。”
伊青禾给了他一个白眼，大阿哥真不会说话，什么叫问四弟的意思。这事让四弟怎么说？
大阿哥想想也是，“汗阿玛堪称一代明君，就是这看女人的本事”他撇撇嘴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行。”乌雅氏那样的女人也能封为德妃，一做就是这么多年。如今是爆出来了，若没有他给老四出头，乌雅氏还不知道要逍遥多久呢。
还有老三的额娘荣嫔，瞧瞧老三就知道，这女人蠢笨的很，若不是肚皮争气会生，哪里轮到她坐上四妃。这女人仗着资历可没少阴阳怪气他。
说到这他挺了挺胸膛，他就不一样，福晋是有些蠢，可胜在听话，更是一心为了他着想。不像老三的额娘，心里只知道太子。
伊青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脑补些乱七八糟的。大阿哥这人蠢是蠢了点，胜在能听人劝，好忽悠，对待女色上也不像康熙那样来者不拒。
她顶多就是辛苦些多让人照看着点，比起那些后院女人一大堆，搞不好还宠妾灭妻的好多了。
两人都不知道，他们在彼此心里都落下了个蠢字标签。不同的是伊青禾装的成分居多，而大阿哥是真的说话不带脑子。

第32章 生病
冬日的京城不是一般的冷，哪怕穿过来一年有余，伊青禾还是不适应。阿哥所正院地方大，就住着她一个主子，她索性把偏房收拾出来一间，改造成土炕。
刚开始，
大阿哥：“你就作吧，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你娇贵，也就是爷惯着你，随你折腾。”土炕多脏啊，就算底下铺上破旧的床单，他还是觉得浑身都是泥巴。这实在有损他皇阿哥形象。
伊青禾冷笑：“嫌脏你日后可别过来住，继续睡你的熊皮大床啊。”
大阿哥十一岁起就跟着康熙秋猎，打到的皮毛不计其数。他曾经与人合力围剿了一头熊，熊皮被康熙赏赐给了他。往年这熊皮都是他自己用的，知道伊青禾怕冷，今年他早早地拿出来给伊青禾铺在床上。
熊皮柔软，可伊青禾依旧觉得浑身冷。
上好的银霜碳金贵，若想要屋子里都暖和起来每日的需求量可不少。一捆柴火不过几文钱，而这几文钱就能睡个热乎。
“福晋你放心，日后就是你求我，我都不会去睡的。”大阿哥信誓旦旦的说道。
然而打脸来的如此迅速。
福晋的面子不能不给，火炕建成的第一天，大阿哥纡尊降贵来到偏房，他伸手摸了摸还有些湿的火炕。
咦？？从头到尾居然是热的。要知道他以前冬日，除了屋里面炭火不断，床上要铺着动物皮毛，脚上还要放着汤婆子，身上更是盖着厚厚的两床被子。
再看手上，也没有他以为的泥巴满手，很是干净。
刚想说几句好话夸赞一番，就看到福晋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说的话来。他不自在的轻咳，言不由衷。“也就这样。”
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伊青禾决定无视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手掌下温热，伊青禾满意的勾起嘴角，趁着现在还不算太冷，烧上几天，到时候她就搬过来。
“爷，您这是做什么？”看着往偏房搬东西的大阿哥，伊青禾明知故问。
大阿哥似乎已经忘记了前几日的尴尬，他义正言辞，“福晋你不厚道啊，爷平日里对你如何？如今有了这个什么火炕，难不成你打算自个儿一个人睡？”书房的床榻又小又冷，夏天还好，冬日里如同冰窖。他又不是傻子，放着这么好的火炕不睡，再去受那份罪。
伊青禾把手臂横在小腹处，单手点着下巴，学着当日大阿哥的话，“不知道是谁，当初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泥巴做成的多脏啊，谁爱睡谁睡，反正爷是不会睡的’。”说完没等大阿哥发火，她自己先笑了。
大阿哥也不生气，他管这叫情趣。
隔日碰见八阿哥，大阿哥让八阿哥给兄弟们带话，让他们过几日来自己家里做客。“你大嫂怕冷，在偏房弄了个暖炕出来，这个冬天我们就打算睡那了。”
搬家的时候流行请客吃饭，俗称暖屋，大阿哥不过是换个房间，整这一出最主要的是跟兄弟们显摆显摆。
他不止让八阿哥跟还在读书的皇阿哥们打了招呼，下朝后还故意当着康熙的面请了太子。“兄弟们那边我已经让老八去说了，不知太子那日可有空？”他手头有差事，聚会的日子就定在自己沐休的时候，也就是七日后。
太子面带微笑，“大哥相邀，孤定当欣然向往。”随后他感慨，“大哥与大嫂感情真好，竟能如此纵容大嫂。若不是赐婚那天人多，大伙都瞧见了，孤定当以为是做梦呢。不过如今也好，省的大哥心里埋怨汗阿玛偏心。”
大阿哥是个不会控制自己情绪的，赐婚圣旨下达的那一刻，尤其是得知太子福晋为伯府的瓜尔佳氏，他脸上的表情特别难看。若不是有人拦着，恐怕都要冲到乾清宫去了。
太子当着康熙的面故意提起这事，显然是没安好心。
胤禔怒气上来刚想与他对质，随后想起自己福晋的话，明知太子就是想看他发火，还会上当上赶着给人送把柄，那是蠢。
他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哈哈，当年大哥少不更事，误会了汗阿玛，太子若不说我自己都忘记了，也难为太子还记得。”别人的事情记那么清楚，这是暗讽太子没事找事一直等着揪他小辫子呢。
紧接着他转头对着康熙施了一礼，“如今儿臣是真心感谢汗阿玛的，伊尔根觉罗氏甚好，汗阿玛用心良苦，是儿臣误会汗阿玛了。”
康熙&太子：……
太子没想到今日的大哥带着脑子，居然不上当，改用怀柔政策。康熙则是内心尴尬，他当初确实就是怕大阿哥势大，所以故意选的伊尔根觉罗氏。他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大阿哥夫妻不和的准备，如今看二人琴瑟和鸣，他心情复杂的很。
这心里有了愧疚当下他就让梁九功给大阿哥两口子送了些赏赐过去，美其名曰给他们暖屋。
太子酸的不行，今年大哥频频得赏，难不成真像钦天鉴所说，大哥与那伊尔根觉罗氏是天作之合，旺夫旺子？看着大哥得意的样子，他更加不舒服。太子故作高兴的样子“恭喜大哥，可惜孤不但要跟着汗阿玛学习为君之道，还要学习各种课业，忙的抽不开身，不然一定请大哥去毓庆宫坐坐，咱们哥俩好好喝上一杯。”
“说来也是孤的不对，自从大哥回来，就未曾尽地主之谊请大哥做客。”
短短几句话，太子说的抑扬顿挫，尤其是在‘为君之道’、‘毓庆宫’、‘地主之谊’几个字上。他太清楚大阿哥的性格，大阿哥最在意的不就是他这个太子之位么。说什么地主之谊，好似他才是这皇宫的主人，大阿哥不过是来做客的客人。
大阿哥怒气上涌，他用力的握拳，咬牙说道：“太子严重了，身为一国储君课业繁忙也是正常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不过，”他转头看向康熙，“汗阿玛，儿臣觉得教导太子学识的太傅学问有所欠缺。儿臣本就是汗阿玛的儿子，回宫居住在正常不过，怎么能用‘地主之谊’四个字，不知道还以为儿臣是来做客呢。”
“儿臣倒是没什么，若被有心人得知，儿臣担心太子会被人利用。”至于利用太子去做什么，那就是汗阿玛该考虑的事情了。
太子的脸色很难看，现在他肯定这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大阿哥确实变聪明了。知道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反驳，而不是暴怒冲动，确实不是大阿哥的行事风格。
察言观色是本能，看到皇上脸色微变，赶在皇上发怒前开口：“大哥误会了，孤说的是毓庆宫，难不成在大哥心里孤在毓庆宫请客不算是尽地主之谊？”
胤禔也不为难太子，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他佯装懊恼的拍着额头，“原来是我理解错了，我就说呢，太子的师傅都是当世大儒，怎可能教导个成语都不会。”
“行了，没事儿你俩都会去吧。”一天天的就知道打嘴仗，也不消停。胤礽最近让他失望了，老大也是有事没事就找太子的麻烦。早知道他就拦住梁九功，老大这得了好处就卖乖的蠢样子真没法看。
伊青禾看着眼前十数件上好皮毛，还有绸缎，“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像这样莫名其妙得到赏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伊青禾还是有些不习惯。
大阿哥心知肚明，可这话他不好说给伊青禾听。总不能让他说，汗阿玛是愧疚了，觉得给爷说的福晋出身低，给的补偿？他粗声粗气，“汗阿玛给的你就收着呗，管那么多做什么。”
得，看大阿哥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应该是跟他有关系了，想着他刚才是从乾清宫出来的，应该是他又说了什么。伊青禾遂不再纠结，让人收起来登记造册。
躺在烧的火热的暖炕上，伊青禾舒服的直哼哼，真是暖和啊。可惜额娘宫里偏殿住着别的宫妃不然给额娘弄一个刚好，她记得前两日额娘身边的嬷嬷还说呢，额娘每到冬天就腿疼。
惠妃那边不好弄，八阿哥和四阿哥这边好说，阿哥所这边就他们一个主子，房间多，若是他们愿意，三五日就能做好，也不用担心冬天冷了。
伊青禾的想法一说，大阿哥就不高兴了，“你怎么什么都想着他们？”就没见把爷放在心里头过？
她有些莫名其妙，“都是爷的兄弟我这个做大嫂的多照顾着点不是应该？”她之前没少听额腾伊说，大阿哥那张嘴容易得罪人，八阿哥没少给他擦屁股。至于四阿哥，她还不是为了他。
万一这里的康熙与历史一样非要把他提溜出来当磨刀石，提前跟四阿哥打好关系，最后总不能还被圈禁致死吧。反正她自己肯定是不会与历史上的大福晋一样生孩子生到死的，有星际的东西在，怎么着也能长命百岁，到时候她可不想跟大阿哥关在府里，那多没意思。
原来是因为爷？大阿哥又想偏了，他以为伊青禾是因为八阿哥与四阿哥是他的兄弟，所以才会多加照看，目的还是为了讨好他，讨他欢心。
有些不自在，脸上热了起来，大阿哥踢踢被子，“这火炕就是暖和，才盖了一床被子爷就觉得热得慌。”
恨不得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伊青禾：……
难不成他们睡的不是一张火炕，怎么自己不觉得热，这个温度不能不热明明刚好。
感受着伊青禾诧异的目光，大阿哥瞪了她一眼，“爷天生火力大，你以为跟你们女人似的。”说着他就转过头，偷偷地按压胸膛，那里跳动的厉害。他决不能让福晋知道自己因她加速心跳，免得她骄傲。
被内涵到的伊青禾气鼓鼓的，狠狠地对着大阿哥的背影挥舞着拳头，她觉得大阿哥皮又痒痒了，想要尝尝她异能的滋味。
翌日，伊青禾早早的去给惠妃请安，瞧见惠妃眼下的黑眼圈，她疑惑的说道：“额娘可是哪里不舒服，昨晚上没睡好？儿臣在阿哥所弄了个火炕出来，不如额娘也试试？”
她想当然的认为惠妃是老毛病又犯了，想着皇家也没有明令宫妃必须住在正殿正房，不过是三个月住在偏房也是一样。
惠妃摆摆手，一脸烦闷，“别提了，十四阿哥病了。”
十四阿哥被皇上下旨交给安嫔抚养，安嫔王佳氏与她是同一批封为嫔的老妃嫔，她有时候想若不是自己侥幸生了大阿哥，这个妃位还不定是谁的呢。封了嫔安嫔确实上蹿下跳了一段时间，后来封妃没她的事儿，人也就安静下来。
她性子尚可，若不然皇上也不会把十四阿哥交给她抚养。之前还好好地，为了养好十四阿哥，她还花银子去太医院请了个懂的照顾孩子的医女过来。那份用心劲儿，谁见了不夸赞。
昨晚她都睡下来，太医来报说十四阿哥不好了。她赶紧让人拿着对牌去请太医，自己则带着人去了敬嫔的景仁宫。景仁宫也属于东六宫，如今六宫里自己的份位最高，她又管着宫务，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这一看就是一晚上，伊青禾来的时候，她才回来不到一个时辰。
伊青禾有些愧疚，“额娘既然没休息好，派个嬷嬷出来说一声就好，做什么还要亲自来。”
伸手摸摸她的头，惠妃心里烫贴，“傻孩子，额娘也不只为了你，十四阿哥上吐下泻一直不见好，这件事总要禀报贵妃和皇上知道。”她是能派个嬷嬷去说这件事，不过那就显得自己不经心，以皇上的性子，哪怕知道自己彻夜未眠心里也难保不会有想法。
“皇宫里生活就是这样，默默付出是最不可取的，就算你只是动动嘴，也要让上位者知道你做了，让他看到你的用心。”这些惠妃不是没教导过儿子，每次大阿哥都是一脸不耐烦，觉得麻烦。青禾与老大不同，也愿意听她说这些，她自然不会隐瞒。
“你来了也好，等会你跟嬷嬷再往景仁宫跑一趟，看看十四阿哥的情况。”刷好感的事情，她愿意给伊青禾去做。
伊青禾凑到惠妃耳边，轻声说道：“十四弟到底是什么病？不是说敬嫔对十四弟宛如己出？”小孩子容易出毛病不假，只是按照敬嫔的认真劲不应该啊，也许是她想多了，总觉得这事儿不一般。
惠妃冷笑：“你说呢？”不说敬嫔自己不傻，对十四阿哥的上心。就说乌嫔被夺了儿子，正时刻盯着敬嫔呢。她能让自己犯这么致命的错误？惠妃猜这件事跟乌嫔脱不了关系，只是她没想到乌嫔能这么狠心，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敬嫔照顾不好孩子，自己再去皇上面前哭一哭，以她对皇上的理解，还真有可能把孩子还回去。乌嫔得了皇上的厌弃，她想要复出靠的也只有孩子，尤其是儿子。
暗暗乍舌，还真能这么狠啊？
惠妃拉着她的手，“你还小不懂，这宫里的女人若是不狠是很难活下去的。这件事若真是乌嫔做的，咱们要更加小心了。还有四阿哥那边……算了。”到底是亲母子，她说了难免有挑拨的嫌疑。
她现在算是吧乌嫔得罪狠了，若乌嫔真的起来，首先要报复的怕就是自己。她不得不防。
“汗阿玛这么有本事，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汗阿玛呗。之前的事情都能查的清清楚楚，这次想必也不再话下。”涉及到亲儿子，既然存在疑点，她不信皇上会不管不问。
若真是乌嫔做的，除非她手段通天，不然总能被揪出尾巴。
惠妃却不看好，乌嫔吃了一次亏，若真是她，只怕早就扫干净尾巴了，哪里还能等到皇上去捉？
“行了，时辰不早，我先去贵妃那边点个卯，随后还要去求见皇上。”太医院医术最高的是两位院判和几位专门给皇上、太后治病的御医。她只是妃位，想要请动这些人还需要皇上的手谕。
倒不是她喜欢多管闲事，若十四阿哥当真不好，被皇上知道了，一个失察的罪名下来，她也承担不起。
“那儿臣去敬嫔那边看看。”伊青禾也不打算在延禧宫多待，她打算先去看看十四阿哥的情况，之后就回阿哥所。
景仁宫，敬嫔同样一夜没睡，跟惠妃不一样，惠妃只是猜测，敬嫔却笃定是乌嫔做的。偏偏她查了一夜只揪出一个伺候十四阿哥的宫女，这个宫女还是她从自己身边派过去的。明里暗里的证据指向自己，敬嫔只觉得荒谬。
她恨得咬牙，若真想要十四阿哥，乌嫔可以直说，只要皇上同意，她肯定没二话，做什么用这些下作手段。再怎么说十四阿哥可是她亲儿子，她就真的不怕事态失控？
“娘娘，大福晋过来了。”
敬嫔擦擦眼睛，“快请。”说着她也赶紧整理衣衫出来。
“见过敬嫔娘娘，听额娘说十四弟有些不好，我过来瞧瞧，不知十四弟现下如何？”她与敬嫔并不熟悉，也没有客套的意思，当下就说明来意。
“本宫替十四谢大福晋，他还是那个样子，吃什么都又吐又拉的。太医开了药也不见好。”说起这个敬嫔就愁，她之前没生养过，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说着，敬嫔就带着伊青禾往十四阿哥住的地方赶去，先开帘子，她就看见十四阿哥苍白的脸。
十四阿哥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唇色都泛着白，让人看着心疼。
敬嫔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伊青禾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娘娘别急，额娘一大早已经去求了汗阿玛，说不定御医会有法子。虽说十四弟吃了还是会上吐下泻，还是要给他吃点东西，不然谁受得了这个。”
上吐下泻，大人都能虚脱，更何况一个小孩子。不吃是一点进不去肚里，吃了说不准能克化些呢？
敬嫔擦擦眼泪，“大福晋说的对，小厨房一直煨着小米粥，现在也只能给他喝这个了。”伊青禾说的她懂，每次十四阿哥醒过来都会强迫他吃点东西，也正是如此，她才能难过。
“我看娘娘脸上黑眼圈比额娘还严重，想必一晚上没睡，娘娘这样可不行，别十四弟还没好，自己就先垮了。”
敬嫔苦笑，“不瞒你说，我现在闭上眼就是十四苍白的样子，哪里还睡得着。”再说十四阿哥病了，多少人盯着她呢，她若真抛下十四阿哥去睡觉，等着她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当然她也知道大福晋是一片好心。只是大家处境不同，没想到这一层也正常。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到，惠妃娘娘到，乌嫔到。”
听到太监高声唱，敬嫔与伊青禾赶紧往外走。
“臣妾参见皇上，贵妃娘娘、惠妃娘娘。”
“儿臣给汗阿玛、贵额娘、额娘请安，乌嫔娘娘安”
“都起来吧，十四如何？”康熙得知十四病了就赶紧过来，他刚说完这句话，乌嫔就大声哭了起来，嘴里更是嚷嚷，“十四，我可怜的十四。”
她抬手指着敬嫔，“敬嫔，就算十四不是你亲生，你不愿意抚养，何苦如此糟蹋他。”
好一手颠倒黑白先下手扣帽子，
乌嫔这话说出来可把敬嫔气得不轻，“乌嫔，你少血口喷人，宫里面谁不知道本宫待十四如何？你说我糟蹋他，我看是你不满皇上把十四交给本宫抚养，故意用下作的手段好把十四抢过去吧？”
乌嫔后退两步，仿佛被敬嫔的话给伤到了，她不敢相信的看向敬嫔，“十四可是本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本宫爱他还来不及，又怎会用手段害他？”说着她转头给康熙跪下，“皇上，皇上，您要给臣妾和十四阿哥做主啊，皇上。”
乌嫔哭的梨花带雨，伊青禾看的啧啧称奇，她自己是做不来像乌嫔这样的，满目悲伤还能哭的那么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而康熙也确实对乌嫔有所垂怜，他伸手拉起乌嫔，面无表情的看向敬嫔，“敬嫔你自己照顾不好小阿哥本就是失职，乌嫔一直在禁足，朕的人可以作证她什么都没做。”因为对乌嫔和荣嫔失望，康熙在禁足二人的同时，还给她们一人两个教养嬷嬷。
所以，康熙相信乌嫔是无辜的，敬嫔在乱泼脏水。
乌嫔顺势依偎在皇上的怀里，这一波波操作看的伊青禾目瞪口呆。
感受到贵妃挪逾的目光，惠妃拿帕子沾沾嘴角，随后轻轻扯了伊青禾的衣裳。尚书府干净，青禾没见过这些属实正常，不过也要注意下自身的形象。
伊青禾的脸有些热，不能怪她，之前看乌嫔这么轻易被额娘打压下去还以为不过如此呢，再看她今日所作所为，伊青禾不得不同意额娘说的，这个女人不容小觑。
当着所有人的面十四阿哥又上吐下泻一回，康熙的脸色难看，“御医，十四这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中毒了？”
“回皇上，十四阿哥这应该是吃坏了东西所以导致腹泻。”刚才的情况他们看见了，也询问了照顾十四阿哥的人，一晚上的时间十四阿哥拉了有七八次，说腹泻是保守的，更确切的应该是吃坏了东西导致的食物中毒。
“那就赶紧给止泻啊，还等什么？”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开药不就完了。
御医暗暗叫苦，他们也看了太医们昨晚开的方子，换做是他们也是如此的药方。“回皇上，小孩子脾胃弱，药效不宜过重，而且十四阿哥腹泻严重，就算是吃过药三五日内也未必能好利索。当务之急应该是给十四阿哥补充营养和水，免得十四阿哥脱水。”一旦脱了水，治疗起来更麻烦。
一听要三五日才能好，乌嫔不干了，“皇上，皇上，嬷嬷们吃的东西都是检查过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吃坏肚子，求皇上彻查景仁宫给十四一个交代。”
敬嫔的指甲先进肉里，她普通跪下来，“皇上，昨日臣妾与惠妃娘娘已经查过了，是伺候十四阿哥的一个宫女擅自给十四阿哥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宫女原本是臣妾身边的二等宫女，伺候的甚是仔细认真，所以臣妾才会送来照顾十四阿哥。”
“除了这样的事情，臣妾难辞其咎，但臣妾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让人害十四阿哥的意思。如今那宫女已经被臣妾关在房间，还请皇上明察。”
说完敬嫔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康熙转动着扳指看向惠妃，惠妃出列，“回皇上，敬嫔所言属实，昨日是臣妾与敬嫔一起查的景仁宫，那宫女也是臣妾看着敬嫔关起来的，钥匙还在臣妾手里。”说着她就从袖袋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康熙。
让惠妃拿着钥匙是敬嫔的意思，就是表示这件事与自己无关，她不怕查。
“梁九功，去把人提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梁九功匆匆离去，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回皇上，那宫女没了。奴才查过了，锁完好无损，不排除是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门灭了口。”
“什么？”敬嫔与惠妃异口同声。
惠妃看向敬嫔，昨日敬嫔可是口口声声跟她保证钥匙只有这一把。
“敬嫔，你有何解释？”锁完好，那就只能是有人从外面打开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宫女得知事情败落怕连累主子，畏罪自杀。宫女是敬嫔的人，他首先问的也是敬嫔。
“皇上，臣妾保证，钥匙昨晚确实全部都给了惠妃娘娘，更何况臣妾整晚都守着十四，这一点惠妃娘娘也可以作证。”
惠妃到没有落井下石，她紧跟着说道：“昨日亥时，景仁宫的奴才来报，说是十四阿哥有些不好，臣妾就带着人过来了，一直待到卯时才离开。中间敬嫔确实跟臣妾在一起未曾离开过。”
当着她的面，敬嫔让人在小厨房给十四阿哥做些好克化的米粥、蛋羹，还让人给奶娘准备营养的饭菜，好让十四随时能有奶喝。敬嫔脸上的焦急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乌嫔却不愿意这样放过敬嫔，“这里是景仁宫，敬嫔的地盘，就算有什么，自有底下的奴才去办，哪里用得着她亲自动手。又或者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们都是凶手。”她表现的很像一个得知孩子不好，完全失控的好额娘形象。
“乌嫔，朕知道你因为十四心里着急，可这件事很明显跟惠妃无关，莫要攀扯无辜。”惠妃对老八如何，他看在眼里。还有老四，从他开口让她和贵妃照看老四，老大家的就一直在给老四准备午膳。还有一应物品，老八有的，老四那边也从未落下过。
老四她都能善心对待，为何要去为难十四一个孩子。
再说了，真要是她做的，瞒住这件事不让他知道不就完了，做什么一大早跑去找他要御医。
“说不准是她贼喊捉贼，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摘出去自己。您说惠妃是无辜的，那敬嫔呢，刚才可是她自己说的，那宫女是她给十四的，也是她说的钥匙全给了惠妃。”乌嫔似乎不愿意就此放过惠妃和敬嫔，依旧胡搅蛮缠。
敬嫔不愿意了，她噌的站起来，“本宫看贼喊捉贼的是你吧？虎毒还不食子呢，为了上位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个孩子都利用？呵，也是，当年都能利用四阿哥升份位，如今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敬嫔被气急，开始口不择言。
“敬嫔，你还我健康的儿子。”乌嫔说着居然向着敬嫔冲了过去，并伸手抓住她的头发。
敬嫔不甘示弱，反手给了乌嫔一巴掌，两人当着康熙的面竟然打了起来。
“放肆，还不把人拉开。”康熙是真的怒了，这就是他的后妃，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分别？乌嫔护子心切言行不当他能理解，敬嫔这打巴掌的架势甚是熟练，难不成她私底下就是这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看错了人，“敬嫔御前失仪降为贵人。”
“皇上？”敬嫔不敢相信的看着康熙，此时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乌嫔这个贱、人给坑了。她是故意的，“贱、人。”
“敬嫔降为……”
“皇上，皇上息怒，皇上敬嫔行为不当确实该罚，可您看看她眼底下的乌青、红肿的眼眶，她昨日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十四阿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见皇上还要给敬嫔降份位，惠妃赶紧开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乌嫔可是把敬嫔得罪狠了，两人不死不休，她替敬嫔说些好话不管最后如何，敬嫔都会领她的情。
乌嫔大恨，她不顾形象故意冲向敬嫔为的什么？还不是要把人打下去。她没想到惠妃敢截断皇上的话，她带着哭腔说道：“臣妾知道惠妃娘娘与敬贵人交好，但娘娘这样打算皇上说话是否妥当？”
惠妃疑惑的看向乌嫔，“本宫不过实话实说，并不存在与谁亲近一说。敬嫔照看十四阿哥不利确实应该处罚，这无可厚非。但此事尚有蹊跷有待查证，本宫怎么听乌嫔的意思是断定是敬嫔所为？”
“当然，本宫也能明白乌嫔的心情。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倘若这件事不是敬嫔所做，又当如何？日后十四阿哥得知此事，他会如何？”
“一句话不过上下嘴皮子一碰，可若是碰错了，并不是能弥补的了的。”说着她跪了下来，“臣妾恳请皇上明察，给十四阿哥一个交代。”她不提敬嫔只说十四阿哥。
敬嫔也跟着跪下来，砰砰砰磕头，“皇上，求皇上明察。”乌嫔这个贱、人，她记住了。
看皇上的神色就知道此事只能到此为止了，乌嫔有些遗憾，不过把敬嫔拉下嫔位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她跪在地上，“是臣妾无状，请皇上责罚，请皇上为臣妾与十四做主。”
“都起来吧，这件事朕自然会严查。”被惠妃一打岔，降位的事情康熙也说不下去。他面色微冷的看着敬贵人，“既然敬嫔降位，十四也就不适合放在景仁宫，就放在……”他想说让贵妃暂时照看着。
钮祜禄贵妃心中一凛，赶紧说道：“皇上，臣妾看乌嫔爱子心切，她也应该知道错了，不如就让乌嫔照顾十四，您看如何？”现在十四就是个烫手山芋，她宁愿让乌嫔得手也不愿意沾染上这个麻烦。
乌嫔心里一喜，她含情脉脉的看向皇上，“皇上，臣妾定当照看好十四阿哥。”
贵妃摆明了不想接手，惠妃也怕皇上脑袋一热把十四推给她，当下也说道：“臣妾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那就送回永和宫，找几个擅儿科的医女住过去一起照顾着。”
康熙走后，敬贵人对着惠妃拜谢，惠妃叹息，“本宫看得出来你的慈爱不是作假，也相信你做不来如此丧天良的事情，如果皇上查出这件事真的是你所为，本宫第一个不放过你。”他的长子就是被人算计一场风寒没的，所以她最痛恨拿孩子争宠的人。

第33章 修
敬嫔咬牙，“娘娘您说的没错，拿孩子的命争宠的人确实黑心烂肠、不得好死。”这话她是看着乌嫔说的，或许是目的达到或许是皇上已经走了，乌嫔面色平静一点也没有刚才的癫狂。
敬嫔转过头，“如果卑妾真是那样的人，不用您动手，卑妾自己就一头撞死在景仁宫的大门上谢罪。”
钮祜禄贵妃也走了过来，“敬嫔，吃一堑长一智，望你引以为戒。”要她说孩子给出去也好，十四阿哥的生母还在，她养不养的熟都另说。若自己劳心劳力养儿子，结果儿子转头孝顺起亲额娘，还不得气色。
如今虽说没有亲儿子，顶多就是晚年也不能出宫，又不是真的没人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钮祜禄贵妃象征性的说了两句就回永寿宫，走到门口，就见宜妃和安嫔李氏在不远处的凉亭里说话，看样子是在等她。
“真是没规矩，大冷的天就算本宫不在也应该把娘娘们请到客厅，让娘娘们在凉亭吹冷风，本宫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
宜妃爽朗一下，“娘娘误会了，是我跟安嫔妹妹自愿在外面等着的，不管嬷嬷的事。实际上我们也刚坐下，娘娘就回来了。”惠妃本来也让人通知了宜妃的，不巧的是九阿哥受了凉，正闹腾，她没抽开身，就没去景仁宫。
如今好不容易哄得九阿哥吃了药睡下，她就来贵妃这问问情况。也是赶巧，半路上遇到同样有事找贵妃的安嫔。
请了两人进屋，贵妃先是说了下十四阿哥的情况，和皇上的态度，随后看向安嫔，“安嫔你找本宫所谓何事？”
安嫔赶紧跪下，“嫔妾是想跟娘娘讨个主意，嫔妾想要把七公主送、送回去。”
“放肆，安嫔，抚养七公主是皇上的意思，岂是你说送就能送的？你就不怕惹怒皇上？”
安嫔苦笑，怕啊，她怎么不怕，可她更怕被乌嫔惦记上。今早听说十四阿哥出事，她也去景仁宫探望过，那孩子的可怜样谁看了不揪心？她原与敬嫔关系就不错，如今因为都养着乌嫔的孩子，关系更亲近一些。敬嫔与她说了自己的推测，她回来就寝食难安，生怕乌嫔给她也来这么一出。
如今从贵妃耳中听到敬嫔的下场，更是坚定了她送走孩子的心。
宜妃耸耸肩，“娘娘来之前，本宫已经劝过她，这件事还没有定性到底是谁做的，未必就是乌嫔。好，就算是乌嫔，她有那么傻？”一个十四出问题或许不会让皇上怀疑，再来一个七公主。真当皇上是傻子吗？
可安嫔就像是吓破了胆，死活不敢在养着七公主，她怎么说都没用。
安嫔咬咬牙，“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是七公主她，她，”七公主不比十四阿哥话都说不利索，好好养着未必不能养熟。七公主被抱来的时候又哭又闹，对着她破口大骂。安嫔先开自己的衣袖，“娘娘您看嫔妾的手臂，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些都是七公主抓的、咬的。”
贵妃与宜妃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安嫔的手上牙印子不少，有的都渗出血渍，惨不忍睹。
“这真的是七公主干的，她才几岁？”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岁半。
不怪贵妃不信，她记得七公主每次跟德妃过来请安，都会嘴巴甜甜的喊着贵额娘。她实在很难把那位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跟安嫔嘴里满口脏话的人相提并论。
她摇摇头，“这件事本宫做不了主，你若不怕皇上怪罪就自己去问皇上吧。不过本宫要提醒你，如今皇上正在气头上，你去说不得就要把这口气撒在你身上了。”
“对了，敬嫔已经被皇上降为了贵人。”如今只怕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安嫔与宜妃遥遥相望，没想到居然会这样。她深呼吸，“多谢娘娘告知，不过嫔妾还是打算去找皇上。”降位就降位，那也比整天面对这样的小姑娘强。七公主是皇嗣，不是普通的养女，哪怕知道她做的不对，自己也打不得骂不得，不然照顾七公主的奴才就大声嚷嚷自己虐待公主。
这孩子又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她做什么非要受这份闲气。若不是贵妃乃西六宫之主，她不好越过她直接找皇上，此时她怕是已经在乾清宫了。
安嫔李氏乃汉军正蓝旗，她的祖父乃是鼎鼎有名的抚西额驸李永芳。十六年册封的时候无宠无子的她便是六嫔之首，如今十几年过去，哪怕是份位比宜妃等人低，也没人敢小觑她。只因她所代表意义：满汉和谐。
不然六嫔里无子的不少，为何康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
从景仁宫回来，康熙就坐在龙椅上，大半个时辰他眼前的奏折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就连他最宠爱的太子也被他找个理由打发去南书房读书去了。
手指轻敲着龙案，在寂静的空间声音十分清晰，“梁九功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乌嫔？敬嫔？亦或者是惠妃等人？
他不得不承认景仁宫的时候他被乌嫔的情绪带动了，乌嫔让他想到了儿时的额娘慈和太后。他小时候得了天花，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额娘不顾安危要去照料他。被遣出宫那日额娘也是这般跪下求当时的太后、汗阿玛，求他们允许她跟着出宫照料自己。
那日他烧的迷糊，可额娘哭的狼狈毫无形象的样子却深深地印在脑海。
平日里乌嫔都是善解人意的，就算哭也多是梨花带雨漂亮的很。可刚才她狼狈的样子，无形中与额娘相交在一起，让他有些分不清真假，心也就跟着偏向了几分。
此时冷静下来，身边没有了人吵闹，他一遍遍回想当时的情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以前他宠乌嫔，是因为她身份够低，人也识趣。他是皇帝自然喜欢多子多福，身份低的人生了儿子不用担心会跟保成争夺太子之位。
如今因为御膳房的事儿，自己对乌嫔的印象大打折扣，她想要复出只能靠孩子。可偏偏自己把她仅有的两个孩子送给别人养，乌嫔不想一辈子失宠，用孩子算计敬嫔引起自己的怜悯从而顺势复出不是不可能的。
敬嫔那也是同样的到底，她担心乌嫔要回孩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顺势嫁祸给乌嫔。
康熙摇头，敬嫔没这个脑子，她若真有这种本事也不是十几年了，依旧是不得宠的嫔位，身份更是一男半女都没有。
还有惠妃，惠妃跟乌嫔有仇，以此陷害乌嫔也说得过去。只是他跟惠妃相处二十多年，实在不愿意相信惠妃是如此心机深沉之辈。
就这样默默地把所有妃嫔撸了个遍，他发现竟然还是乌嫔的嫌疑最高。
“梁九功……”
“启禀皇上，安嫔娘娘求见。”
安嫔，她来做什么？安嫔这个女人是真的安静，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在这偌大的后宫他还真不一定记得住。
“让她进来。”
“嫔妾参见皇上。”安嫔进来就跪在地上，想到等会儿要说的话，她心里忐忑的不行。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答应。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嫔，“说吧，什么事儿？”他刚打算让梁九功派人仔细查查那宫女的身后之事，哪知安嫔会忽然过来。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耽搁了可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安嫔紧张的双手紧握，她头都不敢抬，“嫔妾来，是，是求皇上收回成命的，嫔妾想，想把七公主送回永和宫去。”声音越说越小，说完安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皇上责骂与她。
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来，康熙声音毫无起伏的问道：“好端端的为何要送回小七？”小七这孩子白白胖胖十分可爱，嘴巴也甜，安嫔为何不喜欢。
安嫔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看向康熙，康熙挥挥手，梁九功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安嫔卷起袖子，“嫔妾不敢期满皇上，皇上把七公主交于嫔妾，嫔妾丝毫不敢懈怠。只是七公主，七公主对嫔妾误会颇大，这些都是她咬的。”
上面的牙印很好认，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干的。启祥宫除了七公主还有几个小孩子？
看着上面的血痕，康熙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这，他实在没想到才四岁的七公主居然如此，如此残暴。
安嫔胳膊上的伤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结疤，新的上面还有血丝。
放下胳膊，安嫔捂着手臂，“嫔妾实在教导不好七公主，有负皇上圣恩，请皇上成全。”说完，她又弯腰磕了个头。
康熙久久无语，安嫔磕的腰都酸了，他才说道：“朕与你一同去往启祥宫。”他倒要看看私底下的小七是什么样子。
到了启祥宫，就看见七公主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院子里，看到他过来，委屈的直掉眼泪。“汗阿玛，你是来接小七回去的吗？小七不想，不想呆在这里。”说着七公主还偷偷看了安嫔一眼，随后她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缩了回去。
安嫔面无表情，她早就领教过七公主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此时哪怕七公主说自己虐待与她，安嫔也认了。
伸手摸摸七公主的小手，冰凉一片，康熙怒道：“奴才呢？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既然照顾不好公主，梁九功把他们全部送到慎行司去。”
“皇上饶命，奴才知道错了，是，是安嫔娘娘。娘娘说公主做错了事，故而惩罚公主。”开口指责安嫔的是七公主的奶嬷嬷，这位奶嬷嬷是永和宫的人。
安嫔都要被气笑了，而她也真的笑了。当着皇上的面都敢给她泼脏水，当真是好胆。
她面不改色的说道：“听闻十四阿哥生病，嫔妾辰时去了景仁宫看望十四阿哥，之后又去了贵妃娘娘的永寿宫，在永寿宫外面遇上宜妃娘娘，两人闲话家常一直到贵妃娘娘回来。之后有去往乾清宫，与皇上一同回来。这中间一个多时辰，嫔妾从未回过启祥宫。”
“若真是嫔妾所谓，七公主在冷风中吹了将近两个时辰，此时应该早已冻得僵硬得了风寒才是。”
康熙怀里的七公主一哆嗦，小小的人演戏还不到位，她下意识的就看向奶嬷嬷。康熙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暴怒，“来人，送去慎行司严加审问。当着朕的面就敢污蔑妃嫔，她这一支三族之内全部除旗籍赶出内务府，终生不得在录用。”
这话不可谓不严重，如今是满人的天下，身为满洲旗就算是不工作也有所在旗籍给发放粮食。旗人哪怕是包衣，地位也比汉人高很多。
嬷嬷这下慌了，比去可怕的慎行司还要慌张，去慎行司顶多就是脱层皮，熬不住陪进去一条命。她若死了，她主子肯定会帮助她照顾家人。除了旗她怎么有脸面对列祖列宗。“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愿意全招，求皇上放过奴婢的家人。”
现在知道怕了，早做什么去了，康熙一皱眉，梁九功就嚷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堵住嘴拖出去。”
推开怀里的七公主，康熙的脸色难看，他是真没想到七公主居然撒谎。小小年纪就谎话连篇将来还怎么得了。
“小七，朕把你送回你额娘身边如何？”前有小七咬伤安嫔，后有撒谎陷害她，倘若把小七继续留下，安嫔也不会善待。康熙能明白小七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要回到乌嫔身边，既然她自己愿意，他就成全她。
七公主眼前一亮，小心翼翼的说道：“汗阿玛，小七真的能回去吗？”看到康熙点头，她高兴的跳起来，“汗阿玛万岁。”
她高兴了，康熙却高兴不起来。
“梁九功，既然七公主身边没了伺候的，你亲自去内务府挑一些懂规矩的过来，再有教养嬷嬷也给挑两个过来。”他咬重亲自二字。
梁九功心里叹息，七公主算是废了。
送走七公主，康熙也没在景仁宫多待，而是返回乾清宫。一路上他都在想七公主小小年纪就如此到底是为什么？想了半天，他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或许他想出来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朕记得王御医说十四阿哥这病最多七天就能好？”王御医擅长小儿疾病，他是敬嫔的族亲，因着避嫌此前在景仁宫只跟着诊脉，一句话都没说。他回到乾清宫后，王御医这才带着以往的卷宗脉案求见。
十四阿哥所得病症并不罕见，以往也有发生过。除了发生的季节躲在秋末冬初外，其他的症状一模一样。像这种病症他们称之为‘季节性腹泻’。根据以往的观察，这种腹泻尚无很明显的药方，用的都是平日里止泻的，一般三到七天就可以自动痊愈。
王御医也是担心自己开口再被扣上一个偏帮敬嫔的帽子，因此才会在之后找到康熙。对他，康熙是相信的。既然王御医说十四最多七天就能好，他就等上七天，正好在这七天里在好好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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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延禧宫的路上，惠妃见伊青禾眼神凝重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别怕，等来年七月佟皇后丧期一过，我就去求皇上让你们出宫去。这宫里啊，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如乌嫔那样，可你争我夺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给赖上了呢。”
她儿子没心眼，儿媳妇没经历过这事儿，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伊青禾摇头，她倒不是怕，实际上她觉得看别人斗来斗去挺有意思的。她只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康熙帝会如此，怎么说呢，有点与历史课本上讲的不符。
惠妃噗嗤笑出声，她摇摇头，“你啊，还是太单纯，真以为咱们这位皇上是如此轻信他人的？等着看吧，乌嫔要倒霉了。”她们都清楚这件事乌嫔所为的成分大，若皇上查出来是乌嫔，肯定会震怒，乌嫔倒霉；若查不出是谁，御膳房的事情在那边摆着，皇上则会对乌嫔心生忌惮，还是她倒霉。
所以啊，这次乌嫔急躁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什么就一定会是乌嫔，不能是别人故意陷害？比如说跟乌嫔结仇的，或者与敬嫔结仇的？”伊青禾也觉得乌嫔的可能性大些，她还是忍不住给出不同的意见。
“也有可能，所以才需要皇上去查啊。你要记住，凡是做过的事情，尾巴扫的在干净也有露出来的时候，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再三思量。丧良心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惠妃这一辈子不能说手上完全干净，但她敢说她算计的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五日已过，十四阿哥虽然没好利索，比起前些时日明显轻了很多。伊青禾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十四一直病下去，若十四不好，她们这个宴会都不好意思开了。
因着有太子在，康熙特意给皇阿哥们放了半天假，他是喜欢看到这样和谐画面的。有了这半天假，伊青禾与大阿哥一合计干脆把宴会定在了午后。
午时刚过没多久，皇阿哥们就到了。太子随后也来到阿哥所，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耿氏与小伊尔根觉罗氏。大阿哥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耿氏也就算了，带着小伊尔根觉罗氏，侮辱谁呢？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位小伊尔根觉罗氏在毓庆宫就是个摆设，平日里可不见太子多宠她。
伊青禾拉住他要冲过去的手，冲着他摇摇头。“放心，他既然敢，等会我铁定让他吃个大亏。”太子真是不长记性，还是说他觉得有皇上偏宠所以有恃无恐？
胤禔瞪了太子一眼，“耿氏那女人蛮不讲理，等会儿你可要小心点，最好别让张嬷嬷、费嬷嬷离身。”两位嬷嬷就算制服不了耿氏，也能替福晋挡挡鞭子。“哦，差点忘了，耿氏那鞭子别看着不起眼，听说是当年汗阿玛御赐的。”
柔嘉公主嫁的是武将世家，赐了条鞭子就是给她防身外加震慑耿家的。
“你放心去吧，太子来者不善，你也小心点，不管他怎么激动你，千万别动手，咱不能给他抓住把柄告到汗阿玛那里去。”殴打太子可大可小，她是真怕大阿哥喝多了犯糊涂。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转背对着大阿哥手指微动。太子敢恶心她，她收点利息不为过吧？
正说着那边太子带着耿氏与小伊尔根觉罗氏过来，他笑的温和，只看表面确实是个翩翩公子完全符合他一国储君的形象。“大嫂，我们兄弟喝酒，大嫂一个人难免孤单，孤就擅自做主把耿氏带过来了。哦，还有小伊尔根觉罗氏，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对，一直想要跟大嫂道个歉，可惜苦于没有机会。”
“孤这个人与大哥不同，最舍不得美人流泪哭求，还望大嫂不要介意。”
伊青禾娇笑一声，“太子殿下严重了，我倒是无所谓，只要侧福晋不介意就行。”太子没有嫡福晋，由侧福晋出面招待客人也说得过去，她们俩也能勉强算得上平等。侍妾吗？太子真不觉得这是对耿氏的侮辱？
入宫前她早就把规矩背的滚瓜烂熟，她只要依照规矩办事就成，至于耿氏那就不好说了。每月初一十五请安，她也能见耿氏两回，并不觉得这女人有什么变化，依旧如此高傲。
耿氏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正眼都没给小伊尔根觉罗氏。耿氏的不配合让太子有些尴尬。
大阿哥没想到福晋居然如此伶牙俐齿，连太子都敢挤兑，他心中甚至满意。心想不愧是他的福晋，果真跟他是一国的。伸出手臂环住太子的胳膊，大阿哥拉着太子就要往旁边走，“走走走，咱们哥几个难得有机会聚聚，让她们女人自个儿聊天。咱们喝酒去。”
自从上次把太子与三阿哥喝趴下之后，大阿哥就想找机会继续。
伊青禾笑着说道：“侧福晋请吧？”
耿氏高仰着头往前走，伊恬想要跟着走，则被伊青禾无视了，她直接转身与耿氏并列。
伊青禾在阿哥所的正院也叫青禾院，青禾院布置的温馨却并不奢华。耿氏见状说道：“大福晋这院子未免太过寒酸，被人瞧了岂不有损大阿哥的威严。”
按理她可以喊一声大嫂，只是耿氏不愿意如此。总觉得这声大嫂喊出来，她就低了伊青禾一等。
上次来青禾院还是大婚的时候，那时也不叫青禾院，显然是伊青禾嫁过来自己改了名字。耿氏的院落奢华无比，甚至有些东西都不是她这位侧福晋应该摆放的。不过太子不管，别人更不会去触霉头。青禾院的布置与她的院落有着天差地别，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原以为这样能损了伊青禾的颜面，却不想伊青禾根本不在意，“寒酸吗？我就说这样摆设不行，大阿哥非要如此我能怎么办呢？”
什么是雷霆暴击，这就是。
耿氏被堵的说不出话，只冷哼一声。
“姐姐，大阿哥是做大事的人，你怎么能让他做这些女儿家的事情。”
伊青禾不说话，好久她才似反应过来，“你在跟本福晋说话？”不等伊恬点头，她站起来严肃的看向耿氏，“侧福晋还请你管教好毓庆宫的侍妾，本福晋乃大阿哥嫡福晋，她虽贵为太子侍妾，也没资格换本福晋姐姐。”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福晋是太子的福晋呢，这个名分本福晋可担当不起。本福晋身为大阿哥嫡福晋，皇阿哥们的长嫂，在这里就多说一句。毓庆宫是太子东宫，多少人盯着呢，毓庆宫规矩不好，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大清、怎么看太子？”
伊青禾义正言辞，耿氏脸色铁青，她一脚踹过去，“下贱玩意儿，还不滚过去。”
说起这个耿氏就生气，小伊尔根觉罗氏这女人也算有本事，最近迷得太子经常去她那边留宿不说，胆子大到居然敢截她的胡。今日也是居然能说服太子不顾规矩带着她，不管是为什么，她就是生气。
伊恬以为自己还是原主不成，三言两语就能被她糊弄过去，替她出头？她本来是不打算管伊恬死活的，既然人主动凑上来，她就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要全方位碾压。
伊青禾处处规矩，不是张嬷嬷，就是跟着耿氏的嬷嬷们内心都赞许。
“侧福晋大气居然都不用立规矩，实乃善举。”看着想要坐下一同用膳的伊恬，伊青禾轻飘飘的说道。“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原先本福晋竟然不知太子殿下带了侍妾过来，准备不周。文秀，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伊侍妾另备一桌。”
耿氏拿筷子的手一紧，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太子过来，什么教训伊青禾出气，现在完全是伊青禾在教训她。阴沉沉的看了伊恬一眼，“不必了，伊侍妾还不过来伺候本侧福晋用膳。”都是伊家人，两人长的也有几分相似，她就当伺候她的是伊青禾了。
俩人不比皇阿哥们，除了伊青禾不受影响，不管是耿氏还是伊恬心里头都赌着一口气。最后耿氏实在受不了，扔下太子先走了。
伊青禾轻笑，跟她斗，气不死你？
前院皇阿哥们都还小，也就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唇枪舌战，其他人吃吃喝喝，并没有闹出太大的矛盾来。
冬日里天黑得早，怕路上不好走，刚到申时饭局就结束了。大阿哥夫妻亲自送皇阿哥们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叫声。
“这阿哥所”大阿哥话还没说完，就见四阿哥脸色骤变撒腿就往前跑。
“老四这样子看着不太对，走，咱们过去瞧瞧。”今日众人喝的并不多，太子还算清醒。他当先一步跟了过去，其他人互相看看也都抬步跟上。
等他们走到就看见四阿哥红着眼睛手里拿着剪刀压着五公主、七公主在剪头发。剪头发？
众人大惊，太子的酒都被吓醒了，“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老四拉开。”
四阿哥红了眼，宫女太监一时不敢上前。大阿哥见状赶紧过去抓住四阿哥拿剪刀的手，“老四，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儿说开不就完了，你这样实在太过分。”
剪头发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见过谁剪头发的。尤其这俩还是公主，此时被老四剪的东一块西一块，跟狗啃似的，老四跟她俩是多大的仇？
四阿哥并未喝酒此时理智尚存，他使劲儿挣扎，“大哥，这事儿你别管。她俩活该。”
大阿哥握着四阿哥不放，心说我是为了她俩？我是为了你。
伊青禾也走过去，“四弟，不管她俩做错了什么，你也不应如此，听话快把人放开。”
她这摆明了是去给两位公主解围的，换做旁人肯定会心生感激，谁知七公主却对着她吐口水：“呸，你少装好人，你们蛇鼠一窝，我要告诉汗阿玛。”
看着吐到前面地上的口水，伊青禾收起脸上的笑容。大阿哥见状一巴掌拍过去，“反了天了，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还告诉汗阿玛，乌嫔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好好地皇家公主跟个市井泼妇般。爷才要去讨个公道。”
七公主年纪小，大阿哥还是有分寸的，可七公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哇哇直哭，“你们欺负我，全都欺负我。”
“放肆，当真放肆。还不赶紧放开。”康熙就是这个时候到来的。
康熙本来在乾清宫批奏折，忽然想起今天儿子们都去了大阿哥那边吃酒看什么火炕，他心血来潮决定过来走走，顺便看看那火炕是否真有老大说的舒服。半道上就遇见去往乾清宫求救的奴才，一问才知道老四跟两个女儿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堂堂皇家公主阿哥打架，这还了得。他赶紧带着人往这边赶。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小打小闹，宫人们夸大其词，此时看到七公主与五公主狼狈的样子，康熙好悬没晕过去。他颤抖着手指着四阿哥等。
太子等人赶紧跪下，“儿臣见过汗阿玛。”
康熙是真的生气了，也不叫起。他瞪着眼睛通红的四阿哥，“老四，朕知道你额娘过世心里不痛快，这段时间一直迁就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朕的。”剪头发，这是咒他死呢？
四阿哥不说话，伊青禾有些着急。她恍惚记得当初学习古代历史四阿哥就是因为剪了谁的头发，被康熙评价喜怒不定的。
历史上如何她没法评价，这个四阿哥除了别扭不太会和人相处，还是不错的。她并不希望他还落得跟历史同样下场。
伊青禾对着他拼命使眼色，四阿哥无动于衷。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阿哥们，或许是害怕被迁怒，竟然没一个站出来替四阿哥说情的。
脚步刚刚挪动一下，就看见太子拱手说道：“汗阿玛息怒，四弟可能是多喝了几杯，上了头才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
断发可是大不敬之罪，只有皇上和皇太后、皇后过世才可以削发。佟皇后过世，四阿哥的待遇直逼他，太子早就心生不满，如今大好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无论他剪小五、小七的头发是为了什么，错了就是错了。
大阿哥习惯性的与太子作对，“太子喝多了，竟也说起胡话来，咱们兄弟吃酒，四弟虽然也去了，从头到尾可是滴酒未沾。哪来的喝糊涂一说。”
伊青禾扶额，这个大阿哥真是好心办坏事，不管太子的出发点是什么，喝醉了做错，总比人清醒的时候犯下大不敬要强。后者你想洗都没得洗。
胤禔眼睛余光一直关注着伊青禾，就怕她没见过世面被汗阿玛的表情吓到。结果就看到自己福晋满脸担忧的看着老四，甚至还有开口给老四说情的打算。
大阿哥不高兴了。真不明白老四给福晋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这么关心他呢。他上前一步，
“汗阿玛，儿臣知道怎么回事。当时儿臣与福晋正准备送兄弟们回去，老四是听见一声狗叫才跑的。老四的脾气您也知道，您见他平日里对谁说过一句重话。儿臣想，想必是两位妹妹做了什么才让老四动怒，还请汗阿玛明察。”
明明是他的事情四阿哥全程一句话不说，他这样子看的伊青禾恨不得过去踹上两脚。你解释啊，剪头发可大可小，这里面又牵扯到五公主和七公主，你不解释，我们怎么帮你说好话。
伊青禾一直关注着四阿哥，没注意到旁边的五公主对着七公主努努嘴。七公主立刻告状：“汗阿玛，四哥剪我头发，大哥他打我屁股。”此时她头发凌乱，东一绺、西一撮，浑身还脏兮兮的，说话的时候嘴巴还一抽一抽，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可爱的小公主，分明就是个小乞丐。
大阿哥冷哼，这个小七，年纪小小没想到跟她额娘一样毒。“那是因为你实在太不像话。汗阿玛，儿臣福晋好心过来劝阻四弟，结果小七居然冲着福晋吐口水，还骂人。儿臣气不过就打了她屁股。汗阿玛小七年幼懂什么，儿臣看定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还有今日之事，也甚是蹊跷。儿臣怀疑是有人从中挑拨，让小五小七前来闹事。”
要他说，汗阿玛找女人的眼光果真不行。乌嫔自己品德就有眼中的问题，小五就不说了，养出来的小七是个什么玩意儿。小小年纪就敢对着长嫂吐口水，长大了还了得。

第34章 圣旨
在看到七公主朝着伊青禾吐口水的时候，八阿哥脸色瞬间阴沉，往日里勾起的嘴角都抿了起来。“汗阿玛，儿臣觉得大哥所言甚是。小七是皇家公主代表的是皇室脸面，汗阿玛常讲我们要兄友弟恭、带人温和有礼。儿臣等一刻不敢懈怠。”
“所谓长嫂如母，如今当着我们的面，小七就敢如此对待大嫂，背地里呢？皇室公主如此行事传出去实在对我大清国风有损、皇室尊严有损，更甚至国人还会怀疑汗阿玛您的教育问题。”
“或许还会有人说，堂堂皇室公主就如此尊卑长幼不分，可见皇家教育就是如此。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教导不好的皇帝，岂不是给了那些反贼更多的借口？”说着八阿哥深深地给康熙鞠了一躬。
大概是八阿哥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太过温和好欺负，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处说如此犀利的话来。当着皇上的面，甚至质疑皇室教育。
也当真大胆。
大概是觉得康熙来了，她有了靠山，七公主有恃无恐。八阿哥说的话她虽然不是很懂，却明白是在教训她，她当下怒道：“呸，你一个下贱之人生的贱种。你……”
七公主这话说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康熙，因为先前在启祥宫闹的那一出他对这个女儿已经心存芥蒂，此时女儿张口闭口都是贱  人、贱  种，这比刚才看到老四剪头发还令他愤怒。
她这话说出来，五公主心道糟糕，她想要开口打断七公主的话。伊青禾控制着她身边嬷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么好的机会，怎能让五公主破坏掉呢。五公主毕竟年长几岁，懂得多，不似七公主很轻易就能被套出话来。
说则慢，实则这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间，只听七公主的话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你是在教训我吗？凭你也配。还有她，”她伸手指着伊青禾，“谁要她当母啊，我额娘说了，她跟她额娘一个样，都是狐媚子，就会，嗯、就会，”当初乌嫔说的话又快又多，七公主没能全部记住，后面的她忘记了。
跺跺脚，她鄙夷的看着伊青禾，“反正不是好人就对了。”
大阿哥只想仰天长笑，虽然小七辱骂了他福晋和老八，但她这些话足够她与乌嫔死一百次了。
康熙气的直哆嗦，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话是乌嫔教她的，或者说乌嫔经常咒骂惠妃等人，时间长了，不用人教，小七自己也就记住了。
康熙深呼吸，他蹲下来给七公主擦擦脸，佯装温和的说道：“小七啊，你来告诉汗阿玛，你跟五姐怎么跑到阿哥所来了。”只是心里实在太过愤怒，这个温和装的并不像，甚至有点吓人。
七公主瑟缩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五公主。此时五公主已经被嬷嬷放开了嘴巴，五公主想要说话，被康熙冷眼警告。那眼神她陌生的很，甚至让她产生一种只要她开口，就会被处死的感觉。
五公主有些犹豫，她若是开口，肯定会惹怒汗阿；若是不开口让小七接着说下去，自己和额娘也落不到好。正犹豫间梁九功给五公主身边的一个嬷嬷使了眼色。
她不像七公主身边的人都是乌嫔安排的，会向着乌嫔。五公主身边的嬷嬷基本上是太后安排的，当然也有皇上的人。
这个嬷嬷就是皇上安插在五公主身边的。
康熙满意了，他继续温柔的看着七公主，这回他已经很好地隐藏起自己的愤怒。或许是皇上的表情让七公主有了安全感又或许七公主年幼并不懂这些。她天真的开口：“我来剪狗毛呀。”
众人恍然，所以，他们刚才听到的狗叫，就是两位公主在给狗剪毛？老四就是因为两位公主剪狗毛所以才会怒而剪了她们的头发。
原因找到了，太子还是不能理解。畜生而已，至于么？
“找到了，找到了。”一身穿蓝衣的小太监欣喜的抱着一条浑身脏兮兮、毛发同样坑坑洼洼有的还地方还带着血色的小狗跑了过来。
这，皇宫里哪来的这种东西？这狗脏的都看不出原型了，扔京城大街都不带有人要的。
“老四你就是因为这个剪了公主们的头发？”哪怕心里对七公主、五公主有了不好的印象，他依旧十分震惊。难不成在老四心里，兄弟姐妹竟然不如一条狗。
乌嫔生的这几个孩子，除了十四太小看不出什么来，其他一个个都什么毛病。包衣就是包衣，上不得台面。
太子满脸不赞同，他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四阿哥。“四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畜生而已，五妹和七妹可是你嫡嫡亲的妹妹，又尚且年幼，你如何下得去手。”
四阿哥眼色通红的看向太子，仿佛太子再多说一句，他就那间店剪了太子的头发一样。那眼神吓的太子后退几步，手甚至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摸完才惊觉不对，他可是太子，未来的君主，如何就怕了老四呢。
大阿哥却说道：“太子这话不对，畜生的命不是命？我倒是觉得四弟心善，对一条狗都有怜悯之心。倒是五妹和七妹，往常也不见过来找四弟，今日忽然过来，还扬言是过来剪狗毛。若没人教唆，我是不信的。”
尽管生气，康熙的理智尚存，大阿哥最后一句话他觉得甚有道理。当务之急还是要问清楚这件事。他转头看向七公主，“你不在永和宫陪着额娘，怎么想起来跑这边剪狗毛？”
正说着，忽听远处传来，“太后娘娘嫁到，乌嫔娘娘到。”
康熙站起来眼神微冷的看向之前去报信的宫女，那宫女吓的直哆嗦。也不能怪她啊，五公主养在太后身边，是她自己嚷嚷的要告诉太后娘娘，主子的话谁敢不听？
收回眼神，康熙呼出一口浊气，他笑着快步迎了过去，“皇额娘，天寒地冻的怎么劳烦您过来了？”
太后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五公主，五公主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句：“皇玛姆。”一句话喊的太后热泪盈眶，再看看她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蛋儿衣裳，脚步踉跄几下差点没倒下去。
“娘娘。”身后的嬷嬷快步扶住太后，嘴里担忧的喊道。
“哀家可怜的小五。”她转头看向康熙，“皇上，剪头可是大忌，不管小五做错了什么，哀家都希望皇上能给哀家一个交代。”她目光冷冷的看向四阿哥，“哀家承认平日里对两个小五是偏颇了一些，但对其他人也是不差。哀家也想问问四阿哥，小五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要你如此对待。”
路上早就有人跟太后说的清清楚楚，她心里虽然好奇好端端的五公主为何来阿哥所，还执意剪四阿哥的狗。但人有亲疏，比起四阿哥，还是五公主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亲近。
更何况这里面还带着对她的诅咒呢？
自古蛊巫就是比较让人忌讳的，谁人不怕死。太皇太后刚丧不久，太后的身上可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命，还肩负着大清和蒙古百年和谐。
乌嫔小心的觑了一眼皇上，此时她心脏怦怦直跳。她没想到啊，只是如往常般在两个女儿面前抱怨几句，两人就真的过来找四阿哥的麻烦。给四阿哥找不痛快她是赞同的，只是如今看来两个女儿惹出来的麻烦也不小。
也不知皇上会不会怪罪在自己头上。
今日四阿哥午后去永和宫请安，说了要来大阿哥这边用膳的事儿。等五公主过去看望十四的时候，她状似无意，“也就是你还知道关心十四。”
“额娘，怎么了，可是四哥又惹你生气了？”五公主想当然的问道。
乌嫔欲言又止，她身后的嬷嬷‘打抱不平’，“娘娘就是心善，此时还为四阿哥遮掩。回公主，是四阿哥，十四阿哥还病着，他居然有心情去跟大阿哥他们吃酒。”
五公主一听当下就怒了，表示要来阿哥所找四阿哥算账。不亲近额娘也就算了，十四可是他们嫡亲的弟弟。
乌嫔自然拦住，随后七公主听到动静，这孩子就是个小霸王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嚷嚷。乌嫔‘阻拦’不住，成功让两人从永和宫逃脱。
她以为两人顶多就是跟四阿哥大吵一架，搞砸大阿哥的宴会。事实上若真是如此，她心里是高兴的。她早就看惠妃不顺眼，如今不能整治惠妃，给她的儿子儿媳添添堵也好。
她哪里知道，事情就是如此不凑巧，两人来到阿哥所，就看见四阿哥的小太监在拦截一直京巴狗。小京巴长的漂亮精致，一下子就吸引了两位公主的目光。
“都小心着点，这可是四阿哥最喜欢的爱犬，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送给四阿哥的。掉一根毛回头咱家剥了你们的皮。”
“总管放心，奴才们都明白。就是奴才们掉了自己的脑袋也不敢让这小祖宗少跟毛。”
四阿哥院里的人都知道这狗对四哥的重要性，也知道总管说那话只是个比喻，并不会真把他们怎么着。
几个人追着小京巴就来到两位公主附近。五公主高仰着头，“这狗我们姐妹看上了。”
苏培盛暗暗叫苦，怎么遇上这两位祖宗，若是别的狗给也就给了，这个给了四阿哥真能要了他的命。他苦着脸试图向前解释，“给公主们请安，五公主，御兽司还有比这更漂亮的京巴，您看”
啪，“公主看上它是它的福气，哪容得了你拒绝。”五公主伸手给了苏培盛一巴掌，她身边的宫女上前说道。
那边，七公主伸手就去抓狗，小狗是个认主的，七公主又抓疼了它，当下就挣扎起来，期间不小心抓到了七公主的手背。七公主使劲儿把小狗一摔，“不过是个小畜生，来人，给本公主把它的毛减掉。”
她说喜欢小狗实际上也就是看上了这一身漂亮的皮毛。如今这狗不识抬举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七公主身边的奴才要么被她自己找理由甩掉了，要么被乌嫔让人拦在了永和宫，此时跟过来的都是五公主的宫女和永和宫人。她们入宫上的第一课就是要听主子的话，自然不会劝阻。
随后也不知哪个宫女太监找来了剪刀，就真的要去剪京巴的毛。
在之后京巴一声惨叫，四阿哥等人就到了这里。
乌嫔自然不敢说是她自己说错话惹的两位公主来了永和宫。太后问话四阿哥依旧呆呆的站着，苏培盛见状咬牙跪在太后跟前，除去自己挨打，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皇上明鉴，一切都是奴才的错。这条狗对四阿哥意义非凡，四阿哥真不是有意的，皇上若要责罚，请责罚奴才。”
太后冷笑：“意义非凡，意义非凡就可以诅咒哀家？你一个奴才，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分明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若是以往太后不会如此，今日她实在是被气糊涂了。
仔细看看眼前那条狗，康熙还真从其中看出一丝眼熟来。
说起这条京巴，实际上还是他亲自挑选的。当初佟佳氏还只是皇贵妃，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特意求了一条京巴。
京巴代表勇气和大胆，她希望将来自己走了，四阿哥能跟这条京巴一样，长的优雅又勇敢。
他还记得，当初佟佳氏说：“我知道乌雅氏恨我极深，他日若胤禛回到她身边恐怕也不会得到很好地照顾。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他也不至于孤单。臣妾真的怕，怕自己没了，小四想不开走了极端。”
想起佟佳氏，康熙心里越发难受，当时他还信誓旦旦，说佟佳氏想太多，有谁会不疼自己的亲儿子。尤其这个亲儿子自小不在身边，更应该疼爱才对。想想当初的保清，也差不多这个岁数，惠妃疼的什么似的。
如今桩桩件件，无一不在说明佟佳氏是对的，而他大错特错。
康熙难得心软，“皇额娘，您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岂是小小的一个剪头发就能诋毁的。这件事严格说来也是小五、小七有错在先。朕看不如就罚老四抄写孝经百遍，俸银五年以示惩戒，您看如何？”
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的。好，就算那狗是过世的皇后留下的，可它终究不过一个畜生，怎能跟她的小五比？再则诅咒当朝太后，就一个百遍孝经，这不是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
她平日里不言不语，不愿意多事，并不代表她不需要尊严。
“不行，小七好疼，汗阿玛打他屁股，打一百大板。”七公主保住康熙的腿不撒手，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端生寒。
乌嫔赶紧的把七公主拉过来，生怕七公主再说下去，惹怒了皇上。
康熙深深的看了乌嫔一眼，他转头看向太后。太后虽然没有说话，脸上明显带着不满意。康熙双拳紧握，“来人，四阿哥喜怒不定、不友爱幼妹，打二十大板。”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后，“皇额娘，这下您可还满意？”
太后明白皇上这是生气了，虽然心里依旧不满，面上她却不得不妥协。她如今的地位靠的都是康熙‘以孝治天下’的名声，康熙面上的尊敬。若真惹恼了康熙，对她对科尔沁都没好处。
然这还没完，康熙继续说道：“五公主、七公主以下犯上，损坏皇后御赐之物，杖二十，念其年幼减半每人杖二。养不教父母之过，四阿哥、五公主、七公主今日之过错，朕与乌嫔也有责任。朕自罚俸五年小惩大诫，乌嫔杖三十。”
七公主虽然过分，奈何年纪还小，仗二既能让她知道疼，也不会要了她的命。
“来人，行刑。”康熙是发了狠，他一撩衣袍坐在龙椅上，竟然打算亲自监督。
皇上‘罪己诏’都发了，伊青禾就是想要求情都不能开口。下意识的想要用异能帮助四阿哥减轻痛苦，随后又想到，万一四阿哥面无表情再被误会了呢？于是，这个异能就用在乌嫔母女三人身上，把她们的疼痛一半加在四阿哥的身上。
四阿哥咬牙疼的冷汗直冒，眼泪打转却一声不吭。五公主、七公主干嚎却一滴汗都没有，康熙彻底大怒。“放肆，当着朕的面就敢徇私舞弊，给朕加倍，狠狠地打。”
伊青禾收回手，她是想给四阿哥出气，可不是要四阿哥的命，如此这样就足够了。
七公主一边哭一边喊：“汗阿玛，汗阿玛，小七好疼啊，小七好疼。”
五板子很快就过去了，五公主被太后等人带回了慈宁宫，乌嫔也被送去永和宫，只有七公主被康熙以没人照料为由带回了乾清宫。
他们以为康熙是看七公主屁股开花心疼了，却不知是康熙觉得能从小七这里套出许多关于乌嫔的事情。
距离那日她怀疑乌嫔已经过去六日，出去调查的人带来的结果并不理想。内务府包衣并非全是无能之辈，其中也有不少世家。比如三藩之一的尚可喜祖上就是包衣。再比如康熙的奶嬷嬷孙氏所在的孙家。还有如今乌嫔所在的乌雅家。
乌雅氏并不是大姓，不过联姻众多。六日时间还是太短了，这群人只查出来与乌雅家联姻的几家隐隐有支持乌雅氏与尚在襁褓的十四阿哥的念头。
若是今日之前，康熙不介意慢慢调查，如今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不能从外部攻破，那就只能是从内部。七公主或许就是这个突破口。
皇上带着七公主离去，剩下的人才敢大声喘气，九阿哥更是抱着十阿哥瑟瑟发抖。就在半个月前，自己还与老十嘀咕呢，四哥对这只狗比他们都亲，改日非剪了狗毛出气不可。幸亏啊，幸亏小五小七先做下这件事，不然今日被剪辫子、挨板子的就会是他。
谁能想到呢，四阿哥宝贝的一条狗居然是皇后留下来的。
九阿哥庆幸，他绝对会去就沐浴更衣好好拜拜菩萨，真是太惊险了。
伊青禾疑惑的看了九阿哥一眼，随后她看向八阿哥教训道：“八弟今日怎么回事，那些话也是你能说的，也不怕汗阿玛被你火上浇油烧到自己。被五公主、七公主那样的祸害连累，岂不冤枉。”
说到两人，她不免想到两人形容八阿哥与卫氏的话，怕八阿哥多心，她多说了几句：“真没想到咱们这群人在乌嫔眼里居然是这样的，也是，谁让咱们跟她有利益冲突呢。她看不上咱们也正常。”
“八弟万不可被小人扰乱了心思，那就着了道了。此时咱们更应该发愤图强，做出一番事迹来，让那些人看看。”
八阿哥心下温暖，说没感触是骗人的，可看着大嫂绞尽脑汁想词语安慰他，他眼眶忽然有些酸涩，内心滚烫。
“大嫂放心，弟弟都明白。”他现在好好读书，将来好好办差，一定要让额娘和大嫂为他骄傲。
大阿哥拉扯着伊青禾，“头晕，走了。”他福晋真是本末倒置了，讨好他弟弟有什么用，要来讨好他啊。还有四弟和八弟，也是烦人精，整天惹是生非缠着他福晋。
他故意把头靠在伊青禾的身上，佯装无力的样子。
伊青禾又好气又好笑，她让人把八阿哥等人送回去，就这样扶着大阿哥往回走。
大阿哥是真的喝的有点多，洗漱之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伊青禾招来小墩子，“我去隔壁看看四弟，你在这守着你们爷。”四阿哥能比两位公主大多少，二十大板足以去掉半条命，她实在不放心。
她没想到兜兜转转，‘喜怒不定’四个字还是被按在四阿哥头上，那将来呢，八阿哥是否还会被安上‘辛者库贱妇所生’？
往后如何她不知道，至少现在看来八阿哥与四阿哥都是不错的孩子。
四阿哥还没有娶妻，整个住处只有佟皇后赐的四个宫女，其他的都是太监。此时守着四阿哥的大宫女姓宋，她比四阿哥大三岁，大家都称呼一声宋姑娘。
“四弟如今情况如何，伤口严不严重，可有上药？”对着身后的宫女挥挥手，“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金疮药，对伤口有奇效。”说是娘家带来的实际上，是她物资包里的东西。
作为战将，经常上前线，受伤是难免的事情，伊青禾别的不多，就是止血止痛药多。
“奴婢替四阿哥多谢大福晋，奴婢已经给四阿哥上过药了，是先皇后留下的，效果很好。”
看得出来这位宋姑娘对她有所防备，这也正常。走进瞧了一眼，四阿哥趴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无色。“这些时日多给四弟弄些补血的东西，若是缺了什么尽管让人去找我。”
不管是去延禧宫还是永寿宫，都不如找她近，她那边也有小厨房了，做点什么方便。
“大福晋您放心，若有需要奴才不会客气的，四阿哥也常说让奴才有事去找您。”与宋姑娘不同，苏培盛对伊青禾是真感激。不说别的就是刚才这么多皇阿哥，只有大阿哥敢替四阿哥说话。
苏培盛的脸上依旧红肿，伊青禾让宫人把药膏递给他，“苏公公也擦擦吧，四弟这边还需要你忙乎，脸上带着伤可不行。这药膏我那边还有，不够了尽管去拿。”
四阿哥昏迷着，她也没多待，说完这话就打算回去。在大门口遇上过来看望四阿哥的康熙，她怔了一下，赶紧行礼，“儿媳给汗阿玛请安。”
见到伊青禾，康熙有些意外，随后又想到这孩子的秉性，她来看老四也在情理之中。“起来吧，老四如何？”
“说是上了药，如今还在昏睡。儿媳看四弟脸色苍白，已经嘱咐了让宫人多给炖些补血的吃食。”
康熙迈步往里走，伊青禾想了想又跟了过去。
打了老四，康熙不是不心痛，尤其是老四倔强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可谁让他是皇帝呢？若他不打老四，这件事传出去，对老四的名声不好。打了老四也算是对太后对科尔沁有个交代。
“汗阿玛，七妹如何了，她年纪还小，最是人云亦云的时候，若是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康熙转头看她，有些好奇的问道：“今日小七骂了你，难得你还肯想着她。你就不恨她？”被人当众骂在脸上他不信伊尔根觉罗氏涵养如此之好。
伊青禾苦涩一笑，“说实话，儿媳与七妹相处不多，七妹不了解儿媳也属正常。她现在才几岁，儿媳跟她计较成什么了。儿媳只恨这背后之人，好好地皇室公主教导成这样。”
即使没学过专业的表演，此时伊青禾表情拿捏的也恰到好处。她话说的漂亮。被人张口闭口贱、人，谁不恨，她若是说恨七公主，谁知道皇上会怎么想。若说谁都不恨，未免太假，如此她才说恨‘背后挑唆之人’。
康熙点点头，语气平淡的说：“她很好，你有心了。”
小七真是被宠坏了有些唯我独尊，他是皇帝她又做错事在先，居然怪他打了她。若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康熙真想把人仍在一边让她自生自灭。
他之所以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哄小七。从小七的嘴里，他知道了很多。
原来乌雅氏竟然是如此的憎恨表姐和胤禛。像今日这样的事情，乌雅氏没少当着女儿们的面说，不只是小七，就连小五都被她挑唆的不认老四只知十四了。
十四的事情他还没查清楚，此时看与乌雅氏脱不了干系。乌雅氏却把这件事怪罪在别人身上，实在很没道理。
老大今日的宴会是他批准的，甚至今日老大还问他，十四如何了。他说十四没好，自己却要摆酒宴不太地道，想要取消。是自己说没事，让他们不用刻意避讳的。
皇上过来，苏培盛想了想还是把四阿哥喊醒了，四阿哥强撑着病体想要行礼被康熙一把按在床上。“好好趴着。”
人家父子俩说话，伊青禾总觉得自己杵在这不好，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等他走后康熙挥退所有人，他看着胤禛神色复杂，“胤禛，朕给你重新找个额娘如何？”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看得出来胤禛对表姐的感情很深，康熙没敢告诉他，临终前自己曾经给过表姐两个选择，做皇后还是要儿子。表姐选择了前者。
或许表姐是爱这个儿子的，只是跟佟家的荣耀相比，胤禛就不那么重要了。
不管最后查出来乌雅氏是否清白，她那边胤禛是去不成了，反正乌雅氏也不在意，他想着不如给胤禛改了玉碟。
“贵妃、惠妃、宜妃还有安嫔等，你觉得谁合适？”他自己也不知道选哪一位好，总觉得哪一个都不合适，不过他还是想听听胤禛的想法。
胤禛抿唇，确认康熙不是在开玩笑，这才小心的说道：“不能把儿子记在额娘名下吗？”他声音沙哑显然背地里哭过的。
康熙本不想回答的，忽然响起刚才伊尔根觉罗氏说老四比较敏感，若不说清楚又怕他多想。“你额娘虽是继后，你若记在她名下也是嫡子。如今你与太子之间尚有些情分，倘若你成了嫡子……”
“胤禛，人心易变，时间长了，朕无法保证，太子是否还能容得下你，亦无法保证你不会生出别的想法。”
佟家已经被他一手提拔上来，足以对抗赫舍里氏了。如果胤禛真的记在表姐名下，将来佟家会如何，他同样不敢保证。
朝臣对立与他来说是好事，可以防止他们沆瀣一气。可若是都成乌鸡眼、你死我活，那就是大乱之相。
这并不是康熙所愿意看到的。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一时间胤禛有些心灰意冷。“此事，汗阿玛做主吧，儿臣怎样都好。”对他来说，不是额娘的儿子，是谁的都无所谓了。
“这件事朕在琢磨琢磨，你好好休息。”说给胤禛选择，实际上他觉得现在几个宫妃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贵妃家族势大且有个十阿哥，惠妃底下有两个儿子，宜妃同样如此。其人的嫔位的宫妃，他又不怎么放心。
回到乾清宫，他本来打算休息的，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甚是疲惫。刚躺下就被梁九功喊起来，“皇上，暗卫统领达春求见。”
达春？康熙瞬间精神了，“宣。”转头看向桌子上的自鸣钟，这个时辰，莫不是达春查到了什么？
今日他打了乌嫔等人，料等乌嫔应该会有所行动，索性就把轻功最好的达春派了出去。
达春也确实不负所望，带来的消息让康熙震撼。
“什么，你再说一遍。”
“奴才亲耳听见乌嫔娘娘与心腹嬷嬷说，让她联系宫里的人，要给四阿哥好看。另外她们还说，还说那些暗线是各家族为了日后做准备的，此时动用得不偿失。”
日后，什么日后还用说。
“去吧乌雅氏的贴身嬷嬷抓来，朕要亲自审问。”没想到啊，没想到内务府包衣竟然如此大胆。皇室成员哪个离得开这些包衣，只要一想到自己身边的人说不定就是乌嫔的探子，包藏着祸心，他就不寒而栗。
乌嫔必须死，所参与的包衣也必须连根拔除。
他以为偷听到的已经是极其严重的事情，却不知道，那只不过是一砖片瓦，真正让他震怒的还在后头。
什么温婉贤淑、十分符合他的品味，不过是包衣世家联手训练出来的。像乌嫔这样的女子他们训练了不止一个，不过是只有她爬上了高位而已。
她们这些人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人专门管理，吃什么、用什么都有严格的要求。就连什么都被改造过，变得极其容易有孕。当然这些人也没少食用所谓的‘生子秘方’。
为了把内务府这帮人清除干净，康熙连早朝都不上了，手底下的亲信全部派了出去。
这回有了方向，调查起来顺利的多。等他把所有事情整理完毕，又一个七日已经过去了。
“圣上有旨，晋封卫氏为贵人。”
“圣上有旨，乌嫔乌雅氏品信不端犯上作乱……特降为官女子，赐住景仁宫偏殿。十四阿哥记在敬嫔名下，交由安嫔抚养。”本来康熙是打算一条白绫赐死乌雅氏的，后来又觉得这样太便宜她了，干脆把她变为最低等的官女子，顺便把人仍去了景仁宫。
景仁宫主位依旧是敬嫔，他相信敬嫔会好好‘照顾’乌雅氏的。
至于乌雅氏的子女，十四真的什么都不懂，把人给敬嫔让安嫔抚养，日后十四出宫建府两人也有了奉养，这也算是他对二人的补偿。
像小七这样年纪小小心思恶毒的，他也懒得去纠正了，只派了嬷嬷去照顾着。蒙古那边每年都需要和亲，他只要把人养大，送过去就行，也算是废物利用。
一连两道圣旨尤其是后面那道把后宫前朝炸了个人仰马翻。你以为这样就完了，错。
还有第三道圣旨没读。这第三道圣旨更有意思，大意是说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宫妃以色侍人、见识浅薄，没资格生养子嗣，更没资格身居高位。今后所有宫女上位的，只能当个常在答应，并且在当日就必须喝绝育汤。
没错，因为乌雅氏，康熙觉得这些人血脉有问题，他不缺儿子，未免再出现另一个小五、小七，还是不要让她们有机会生孩子的好。

第35章 后续
三道圣旨，升一人、废一人、绝了无数人的念想。
宫女上位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要成为乌雅氏第二，最后母凭子贵肖想那个位子。份位低她们不怕，卫氏不也做了近十年的庶妃。后面那个绝育汤算是彻底绝了她们的路。
常在答应没资格养儿子，自己又不能升，再去勾搭皇帝，图什么呢？
有心高气傲不服气的阴阳怪气，“卫氏倒是好运道。”
宫里高份位妃嫔奇缺，贵人不过是在几人底下而已，也算能说得上话。哪怕日后不能晋升，也比常在答应的份例好得多更何况她原本只是个庶妃。
更多的是明白人，想想八阿哥，八阿哥聪明伶俐颇的圣宠，卫氏这是沾了八阿哥的光。
所有的妃嫔里最高兴的莫过于敬嫔，之前被乌雅氏摆了一道，好在皇上明察秋毫。如今皇上不但给了她一个皇阿哥，还把乌雅氏送入景仁宫。
想起梁公公临走时说的话，敬嫔浑身充满干劲儿。“这都什么时辰了，乌雅官女子居然不来给本宫请安，”
“可不是么，真当自己还是德妃呢，居然敢不敬主位娘娘。”
景仁宫住着两三个小常在，这些人正愁找不到讨好敬嫔的机会，见敬嫔与乌雅氏不和，自发的捧起敬嫔贬低乌雅氏。
敬嫔心中得意，“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咱们的乌雅‘妹妹’请过来。咱们的乌雅‘妹妹’平日里事务繁忙，想必还不认识各位姐妹，今日也正好见见。”
乌雅氏身上的伤还没好，皇上也不给她好的机会，圣旨一下就毫不留情的让人扔到景仁宫。来景仁宫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要被敬嫔刁难的准备，却没想到不过才一日，就开始了。
敬嫔当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奴婢给敬嫔娘娘请安。给各位小主请安。”不愧是能爬上高位的女人，尽管身上疼的厉害，她动作依旧标准。
敬嫔看了她一眼也不叫起。梁公公说了，只要人不死，随意她折腾。她是奉旨办事，可不是自己非要跟乌雅氏过不去的。
乌雅氏行的是半蹲礼，蹲的时间长了本就容易腿酸出错，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伤。不过一炷香时间，她摇摇欲坠，还未痊愈的伤口渗出鲜血来。
敬嫔砰地一声放下茶杯，“真是晦气，滚吧。”
乌雅氏心里暗恨，不过敬嫔不在折磨她对她来说是好事。等着吧，今日敬嫔带给她的屈辱来日她定当加倍奉还。
此时她还在天真的期盼，期盼着家族使把力气给她说情，期盼着她生养的儿女们。
“愣着干什么，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门口都脏了，还不赶紧给本宫擦干净。”
一句话说的乌雅氏又是踉跄几下。
“切，果真是祸害，难怪能迷惑皇上这么多年。”乌雅氏这样子让敬嫔没意思的很。她巴不得乌雅氏跟她呛声呢，那样她就能找理由惩治她一番。
虽说人死了皇上并不会怪罪她，敬嫔却并不想过早地要乌雅氏的命。只有活着，卑微的活着才能出这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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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太后，五公主都在外面跪了一刻钟，这天寒地冻的，真不叫她进来？”
乌嫔被废太后特意让人封锁了消息，就怕五公主知道后闹腾，谁知封锁来封锁去，五公主还是知道了。
五公主与乌雅氏母女情深，得知生母被废，竟然不顾伤势执意要给乌雅氏求情。
自己养大的姑娘，感情多少会有，太后好说歹说，五公主就是不听，最后太后气急就把人赶了出去。哪知五公主倔脾气上来，竟然在外面一跪不起。
想到这太后就生气，“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说哀家图什么？”她这一生荣辱都在皇上身上，全看皇上会如何。
前些时日为了她险些惹的皇上不快，如今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再让她去跟皇上求情，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乌雅氏是她的生母，自己好歹养了她这几年，她怎么一点不替她想想？
也不知这乌雅氏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太后越想越生气，“她愿意跪就让她跪着吧。”此事她是万万不能去找皇上的。“告诉她，就算她跪死在那里都没用。”
嬷嬷无奈只能转身出去。五公主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娇娇俏俏的小姑娘，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呢？
“嬷嬷，太后肯见我了么？”看到嬷嬷出来，五公主眸光一亮，眼含希望的问道。
嬷嬷摇头，“公主，您还是回去吧，乌雅氏犯的可是大错，皇上肯饶她一命已经是看在两位公主和阿哥的头上。别说太后不管事儿，就算管事儿，您真以为她说几句话就能让皇上改变初衷？”
“所谓君无戏言，前脚下了圣旨，后脚收回，天下人该怎么看皇上？”
“公主您想过没有，您这日后靠的还是太后，您不想着怎么孝顺太后，如此逼迫太后，若是让太后寒了心，真的对您不管不顾。您日后该当如何？”
一句话说的五公主身形晃动。额娘已经那个样子了，若在惹了太后厌弃……
苦笑一声，五公主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是孙女不孝，孙女让皇玛姆为难了。”说完这话她就在宫女的伺候下颤抖着站起来，一步一挪的往回走。
“走了？”太后抬了下眼皮，声音冷漠的问道。
“走了，太后您，您料定她会走？”
冷笑一声，随后又闭上眼睛。五丫头是聪明的，自然知道如何选择对自己更有利。就像那天在阿哥所，若她不表现的对五丫头宠爱、‘据理力争’，皇上怕是又要心生忌惮了。
聪明冷静的太后与急躁没脑子但听话的太后相比，哪个更让皇上放心？
五丫头今日所做，与她当日何其相似。哪怕皇上恨乌雅氏，也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孩子是个利益至上、残忍冷酷之辈。
不过，
“五丫头身边伺候的人应该换换了。”身为慈宁宫人居然敢违抗她的命令，这种人不处置难不成要留着过年？
其他几宫虽然不如慈宁宫严肃，却也难得安静，只延禧宫喜气洋洋。惠妃是真高兴，乌雅氏这个搅屎棍子没了，她宫里的卫氏又升了贵人，可谓双喜临门。
因为高兴，她还开了一瓶桃花酿。
康熙刚进屋看到的就是脸色酡红，眼神娇媚的惠妃。往日的惠妃都是端庄的，穿着也有些老气，今日她或许是真高兴，竟然换上了一身桃粉色旗装。
他一时看呆了。
坐在惠妃对面，他难得打趣，“惠妃好雅兴。”
惠妃放下酒杯，赶紧站起来想要行礼，却被康熙摁在座位上。她不好意思的说道：“让皇上见笑了。这么晚了，皇上可是有事儿？”
乌雅氏的事情牵扯出来不少，不只是后宫，前朝不少人都被查办。康熙很忙，已经有段时日没来后宫了。按理说他来后宫第一个去的也应该是钮祜禄贵妃处，这忽然来了延禧宫，莫不是老大惹事了？
想到这，惠妃无法平静，“皇上，若是大阿哥做了什么不对的，您该说说，该骂骂，可别气坏了自己。”
康熙回神，怎么扯到老大身上去了？“惠妃把老大教导的很好。”之前他还担心老大这脾气办不好差事，如今却发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刚开始老大没什么耐心，如今却能静下心来办差，不懂的也能虚心跟各部尚书、侍郎请教，他甚是满意。
不，不只是老大，还有老八也被教养的很好。惠妃确实把老八当做了嫡出，别的皇阿哥三岁就有额娘帮着启蒙，老八这里都是惠妃手把手教导出来的。一手楷书写的甚是漂亮。
想想老八，再看看老大，不知情的恐怕会以为老八才是惠妃亲生，脾性作风像了个七八成。
惠妃松了口气，不是老大惹事了就好。
她的样子逗乐了康熙，“你为何不问老八？”
“皇上，老八的性子您还不知道，谁惹事他都不可能惹事。这孩子从小就乖巧的很，不知道省了臣妾多少心呢。难不成真是老八惹了事儿？”就是八阿哥从小乖巧，她才未曾往他身上想。“皇上，不是臣妾偏心，若真是老八，那也肯定是别人先惹得他，还请皇上您明察。”
康熙哈哈大笑，“惠妃啊，朕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呢？”以前的惠妃是什么样的？呆板、无趣与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
“谁都没有惹事，不过是朕想来延禧宫看看你。”
这话惠妃明显不信，满后宫的嫔妃若说得宠第一当属二十五年入宫的王庶妃，其后还有宜妃等。她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居然能的皇上惦记。
皇上绕过贵妃来她这里，八成是有事儿。
康熙不急，她更不急，权当他真的是过来看望自己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康熙忽然说道：“对了，老四最近如何？”
惠妃心说来了，原来是为了四阿哥。还好青禾是个孝顺的，每日都会去看望四阿哥，还会跟她说一些四阿哥的情况。皇上的问话她也能答得上来。
“回皇上，四阿哥伤势已无大碍。不过乌雅氏的事情给他的打击不小，”说到这里她叹息一声，“尽管乌雅氏不认他，他却念着乌雅氏的生恩。臣妾听青禾说，他现在每日都要抄写一个时辰的经文，希望能减轻乌雅氏的罪孽，也希望那些人能投个好胎。”
皇上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乌雅氏留，圣旨上写的清楚明白。这些年乌雅氏直接间接害死的人有二三十之多。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知道，别的他也做不了，抄写经文也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老四是个好的，朕打算给他改玉碟，也免得被乌雅氏带累，你说把他放在谁的名下好？”康熙这话是商量，其中也带着一点点的试探。
如今宫里高份位的也就三个，老大之前又有那样的心思。此时不正好是拉拢老四的时候？
惠妃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笑道：“皇上您看谁合适就放到谁名下呗。不过臣妾还是要多嘴说一句，毕竟是给四阿哥找额娘，您还是问问他的意思比较好。这孩子年岁说大不大，说小爷不小，相处起来需要磨合。若是他自己愿意的，磨合起来也快。”
“你就没想过自己养着？”
这回惠妃是真的愣住了，仔细想了片刻，她还是摇摇头，“不瞒皇上，老大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为了他臣妾是操不完的心。老八虽说让人放心，衣食住行都要仔细安排。四阿哥此时正是需要人精心照料的时候，臣妾精力有限怕照顾不周到。”
“当然，若皇上非要放在臣妾名下也不是不可。咱们可先说好，若真的顾不过来忽略了四阿哥，您可不许怨臣妾。”
惠妃并不觉得皇上会把四阿哥放在她名下，只觉得皇上是在试探。反正她也从未想过这事，除了觉得皇上想得多，并未其他过多的感想。
再说佟皇后在四阿哥心里的地位牢不可破，他也未必愿意再喊一个陌生人额娘。
康熙舒了口气，他笑道：“朕不过是问一句，你这居然有无数句等着朕。什么照顾不周，朕看你就是想要偷懒。”话是这么说，不过后面他也没再提四阿哥。好似刚才真的只是话赶话一样。
惠妃以为皇上既然问了这事儿，不管如何肯定会给四阿哥选一个额娘的，结果她等来等去，年关都到了，皇上那边居然没有动静。
皇上每年年关都会在宫里设宴，进了十二月惠妃就忙碌起来。伊青禾也忙，她自己的嫁妆田产铺子，大阿哥的皇庄铺子都要核对账册。
以往的每日请安都被她改成五日一去。
“大嫂，”
伊青禾从满满的账册中抬起头，“八弟过来了，我这正乱着呢，你随便坐，想吃什么喝什么自己吩咐她们。”
八阿哥接过宫女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好奇的问道：“大嫂这里没有管事吗？怎么还要亲自处理？”他记得额娘那边也都是让管事的报报账，核算自有其他宫女嬷嬷一起。
伊青禾头都不抬，她算盘打的噼啪响。“有，不过是我想着自己算一遍，记得更牢靠一些。”星际哪里有算盘这东西，她觉得挺有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自己算起账来。
“八弟过来可是有事儿？”大冬天的都在屋里窝着，今日又飘着雪，八阿哥总不会是过来闲聊的。
“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快过年了，弟弟特意过来给大嫂送礼的。”
伊青禾这才看见八阿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并一卷字画，她有些哭笑不得，“距离过年还有些时日呢，八弟何须冒着风雪过来。”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擦擦手准备接过来。
八阿哥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账册，索性把盒子放下，双手打开画卷。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弟弟闲来无事画了一幅海棠，我瞧着大嫂这书房还缺幅字画，就给送了过来。不过是几步路，再说身上还穿着大氅呢。”
字画是装裱好的，直接挂上就行，八阿哥也不劳烦别人，亲自动手挂在墙上。随后他满意的点头，真好。额腾伊还跟他炫耀大嫂给他布置书房，如今大嫂的书房里有了他的东西，看额腾伊还怎么显摆。
别看八阿哥年纪不大，书画却有模有样，虽比不上传世名家，也算是不错了。
“还有这个，听说大嫂畏寒，凑巧弟弟前些时日得了对暖玉镯子，大嫂不妨戴上。”
八阿哥送的这对暖玉镯子乃是上好的和田玉，它颜色偏黄并不是常见的白色，待在手腕上倒是衬的伊青禾皮肤更加白皙。
伊青禾试戴了一下就退下来放了回去，“八弟，这镯子可不便宜，我不能要，你快收起来吧。等过上几年汗阿玛给你订了婚，也好送给你未来福晋。”和田玉难得，京城达官显贵又多，老八这对镯子想必废了不少功夫。
字画也就算了，这镯子她可不能收。
八阿哥有些不高兴，“大嫂这半年对弟弟照顾有加，不过是一对儿镯子，为何不要？”他是把大嫂当成亲嫂子看待的，莫不是大嫂嫌弃他出身低微，配不上？
“你喊我一声嫂子，我照顾你不是应该。”伊青禾并不觉得自己对八阿哥有多照顾。就像她说的，八阿哥喊她嫂子，平日里对她足够尊敬，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应该的。
“那，我做弟弟的孝敬嫂子也是应该。大嫂不要就扔了吧，反正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说完这话，八阿哥披上大氅气咻咻的走了。
伊青禾看着八阿哥的背影叹气，得，这是生气了。还真是个孩子，一点事不合心意就闹脾气。
八阿哥气来的快，去得也快，等他第二日去到大阿哥的住处，看到伊青禾手腕上带着他送的镯子，立刻就笑了。
伊青禾好气又好笑，她不过是想要他省着点银子，别总给自己东西，小破孩居然还不高兴。
买就买吧，看他把银子花完了，大婚的时候怎么办？

第36章
八阿哥毫不在意，“福晋的有，大嫂和额娘自然也有，难不成大嫂不相信八弟的能力，觉得八弟养不活你们不成？”
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伊青禾笑道：“那成，大嫂日后就靠你了。”
八阿哥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充满了干劲儿。别以为他不知道，因大嫂家爵位低家中并无佐领，不少人背地里嘲笑大嫂小家子气、看不起大嫂。
等他成年非给大嫂赚出一份家业来，让那些人看看。
两人都打算去延禧宫，遂边说边走，刚走出阿哥所没多远就看到九阿哥带着个姑娘往这边走。仔细一瞧，伊青禾认出，她正是安亲王岳乐的另一个外孙女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拉着九阿哥的手臂说着什么，九阿哥似乎很不耐烦的甩着胳膊。而郭络罗氏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依旧嘴巴不停。
伊青禾皱眉，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郭络罗氏想做什么？别说宜妃只是明尚的族姐，就算是亲姐姐，她这样拉着九阿哥让旁人看见也会误会。
转头看到两人，九阿哥如同看到救星，他高声喊道：“八哥，八哥。”挥开郭络罗氏的手，小跑几步过来，九阿哥笑嘻嘻的对着伊青禾行礼，“大嫂安。”
“九弟好，你这是刚从宜妃娘娘那儿过来？”
伊青禾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他就满脸不高兴。也是他倒霉，不过是去额娘那儿点个卯谁曾想就遇上郭络罗氏了呢。遇上也就遇上了，他是皇阿哥，倒不怕她。只是这郭络罗氏实在烦人，居然敢指挥他前来找八哥。
他堂堂皇阿哥成了她跑腿的了，想想就来气。
要他说着岳乐真不会教孩子，耿氏就不说了，这个郭络罗氏一样看不懂人脸色。
八哥最近的表现够明显的吧？以往八哥总会跟他去翊坤宫，如今怕遇到郭络罗氏已经很久没去了。就算偶尔遇到人也是紧守着规矩，距离郭络罗氏三步开外。
就像现在，郭络罗氏看到八哥猛冲过来，八哥急速闪开。
八哥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怎么郭络罗氏就是看不懂呢？
不只是他不懂，伊青禾也不懂，老八到底是做了什么，让郭络罗氏如此死心塌地？可不管老八做了什么，既然他对郭络罗氏无意，自己又刚得了人家一副镯子，她自然要帮人一把。
这样想着，伊青禾伸出手臂挡住还想要追过去的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正沉浸在看到八阿哥的欣喜之中，如今被人阻挡了去路，怎么会高兴。她皱起秀眉，对着伊青禾说道：“大福晋为何挡我去路。”
“放肆，见到大福晋居然不行礼。”张嬷嬷怒喝，这郭络罗氏当真是不知规矩为何物。别说她身上没有品级，就算是有，只要不比皇子福晋高，那也应该行礼的。
对自家福晋视而不见，如此轻视，张嬷嬷十分愤怒。
看不起大福晋就是看不起大阿哥，看不上大阿哥，那就是瞧不起惠妃娘娘。
八阿哥的脸色也不好看，大嫂只他尊敬的人，郭络罗氏不给自己行礼他无所谓，但他不能容忍她看不起大嫂。
见八阿哥收起嘴角，郭络罗氏幽怨的喊了一声‘胤禩’，随后不情不愿的对着伊青禾甩帕子，“见过大福晋。”敷衍的甩了甩帕子，不等伊青禾叫起她就站了起来，她往八阿哥那边走了两步，“胤禩，我……”
八阿哥又后退几步，朗声说道：“郭络罗姑娘请自重。之前胤禩已经说得很清楚，小时候不懂事一起玩耍实属正常，如今咱们都长大了。男女七岁则不同席，胤禩不想传出不必要的误会。”
伊青禾紧跟着说道：“郭络罗姑娘你既不是宗室女身上又无品级，如此直呼皇阿哥的名讳可是大忌。念在你还年幼，今日本福晋不与你计较，只希望你莫要再犯。”
八阿哥再怎样，那也是皇家阿哥，属于君的范畴，如此当众直呼八阿哥的名讳，外人作何感想？又岂能瞧得起八阿哥。
郭络罗氏年幼，或许想不到这些，只当做是亲近。落在旁人眼里，她自己又如何？
她说这些大家都知道不只是为了八阿哥，也是为了郭络罗时好，九阿哥听了都感激的冲着她点头。可惜，郭络罗氏不这么想，在安亲王府她豪横习惯了，就是遇到宫里的公主也是想说什么说什么。谁敢指责她的不对？
郭络罗氏气鼓鼓的瞪着双眼，当下就想要发火。随后看到伊青禾身后的八阿哥，她又把火气压下去。
伊尔根觉罗氏对吧，她记下来了。
郭络罗氏这种人，怎么说都说不听，八阿哥也很无奈。“大嫂，咱们回去吧。”他们本来是打算去延禧宫的，谁想会遇到郭络罗氏，这下延禧宫也去不成了。若是他们继续去延禧宫，郭络罗氏肯定会跟着。
八阿哥觉得大嫂说的对，他们都长大了，若自己对郭络罗氏没别的意思，还是注意些的好。
他们想要息事宁人奈何郭络罗氏不答应。伊青禾刚才拦着郭络罗氏的时候手从手捂子里伸了出来，露出了里面的和田玉手镯，郭络罗氏眼尖，一眼就看出正是八阿哥前些时日买的。
那日她在外面偶遇八阿哥，原本是想要过去打招呼的，毕竟她都好久没见八阿哥了。谁知八阿哥转身就进了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子。看到八阿哥买了一对儿镯子，郭络罗氏成功误会了，她以为那是八阿哥买来送给自己的。
惠妃和卫贵人年岁不小，镯子比较适合少女，肯定不是送给她们的。除了这俩人，可不就只剩下自了。至于大福晋，她从未想过，在她的认知里大阿哥可是时长欺负八阿哥的人，作为他的福晋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今看到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戴在伊青禾的手腕上，她怎么受得了。
一把抓住伊青禾的手腕，郭络罗氏面露不善，“岂有起理，你居然敢抢我的东西。”
伊青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只带了老八送的镯子。再看郭络罗氏一脸愤怒，好似她真的拿了别人东西似的。
伊青禾被气笑了，一个四两拨千斤，不客气的把郭络罗氏的手拨开，她柳眉一瞪，“郭络罗姑娘，本福晋一再忍让，你若在胡搅蛮缠，别怪本福晋不客气了。本福晋好歹也是皇家福晋，自身有嫁妆、俸禄更有数不尽的赏赐。本福晋身上的穿戴，桩桩件件都能说得清来历，你红口白牙说抢就是抢的。”
“九弟应该知道，进了十二月本福晋就很少出这阿哥所，与你更是面都没见过，又如何抢了你的东西？”
九阿哥脸色十分难看，他对大哥没什么感觉，因为八哥的原因跟大嫂接触颇多。大嫂的为人他能不清楚，他皇家要穷到什么地步需要抢别人的东西。
粗鲁的拉了一下郭络罗氏，九阿哥语气很不好，“瞎说什么，大嫂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大嫂用得着抢你的东西？”
转身对着大嫂，他歉意的说道：“大嫂，今日对不住了，改日我在登门道歉。”说着就要拉郭络罗氏离开。
郭络罗氏可是岳乐亲自教养长大，自幼时开始习武，哪里是九阿哥能够拉动的。此时她认定了伊青禾拿了她的东西，更不会走了。
“呸，敢做不敢当，你手上的那个镯子分明就是我的。”郭络罗氏振振有词，若不是九阿哥了解伊青禾，只听郭络罗氏的话还真有可能误会。
伊青禾举起手晃动手腕上的镯子，“你说的是这个？”见郭络罗氏一脸倔强，她甚是无语。“这个是八弟昨日送我的，我竟不知是郭络罗姑娘的东西。”
八阿哥脸黑如锅底，他胤禩再不济也不至于拿个姑娘的东西送大嫂。“郭络罗姑娘，这镯子分明是我昨日在内城的首饰铺子买的，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若是你不信，咱们可以禀明了汗阿玛，亲自去铺子里对质。”
前段时日小七说了那样的话，汗阿玛心生愧疚，不仅给额娘升了份位，还赏赐了银子。两千两银子，他给两位额娘和大嫂都买了东西。这个数目的银子，又才过去一天，他相信掌柜的还能记得住他。
郭络罗氏愣住了，什么意思，镯子不是买给她的吗？不，她不信，一定是伊尔根觉罗氏看中了镯子所以逼迫八阿哥给了她。
她想不明白，九阿哥听明白了。
这事儿他知道，地方还是他给八哥介绍的呢。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赶紧走。”亏额娘还觉得她可怜，对她多加照顾呢，简直丢尽了额娘的脸面。
等他回去就跟额娘说，人家亲叔、堂叔都不管，哪里轮得到额娘出这个头。
郭络罗氏咬着唇一脸不敢相信，八阿哥深吸口气，他上前说道：“郭络罗姑娘，胤禩有话就直说了，你我非亲非故，以往也是看在九弟的面子上才会对你进行扶照。若因此让你产生误会，我道歉。”
“我与姑娘日渐年长，今后你嫁我娶，胤禩不想让未来福晋误会，亦不想因为我让姑娘被未来夫君误会。所以，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既然非亲非故，胤禩更不可能花费千两银子买镯子送与姑娘。”
类似的话八阿哥之前也说过，但从未像今日这般说的这样直接。郭络罗氏难以接受，她伸手指着伊青禾，“是不是她？是她不让你跟我，跟我玩的是不是？”
真以为她不知道呢，一定是伊尔根觉罗氏在背后挑唆的。她没嫁给大阿哥之前胤禩可从未这样对待她，一切都是她嫁进来后才变得。
她来她去，八阿哥彻底沉下脸，“郭络罗氏，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大嫂是皇家福晋，你是想要以下犯上不成？”
他承认自己与郭络罗氏划清界限其中有大嫂的原因，更多的则是郭络罗氏自己为人处世的态度和傲慢无礼的规矩。
他出身低微，也曾想过选个高门出身的福晋提升自己的地位。还是大嫂点醒了他，这样对谁都不公平，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的才能来得实在。
他没想过未来福晋会是谁，但绝对不会是郭络罗氏，郭络罗氏这张嘴动不动就得罪人，他日后要收拾多少烂摊子。如此又哪里有精力好好办差，努力表现自己。
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他看不起大嫂。大嫂她都看不起，又怎么会看得起出身辛者库的亲额娘。
两位额娘、大嫂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亲人了，他的福晋必不能看不起她们。
见八阿哥生气，九阿哥对着郭络罗氏身边的侍女说道：“愣住做什么，还不拖着你家姑娘离开。还是说你们打算让本阿哥亲自动手？”若要他动手，他可是不会客气的，到那时候丢了脸面可别怪他。
见两位皇阿哥都生气了，侍女咬咬牙，上前抓住郭络罗氏往回拉。郭络罗氏眼睛不错的盯着八阿哥，八阿哥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看着两人远去，八阿哥愧疚的说道：“都是弟弟不好，让大嫂受委屈了。”
伊青禾摇头，这件事也不能说怪八阿哥，谁知道郭络罗氏会如此想呢。看她的样子是把老八的东西都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吧。这并不是好事。
“看得出来郭络罗姑娘对八弟用情很深，若她肯改了这莽撞的脾气，你二人也不失为一番佳话。”
后面的话伊青禾说不下去了。郭络罗氏会改？看看耿氏就知道，嫁过来一年了，还是跟以往一样行事。郭络罗氏可是从小就在安亲王府的，做事风格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胤禩正色道：“大嫂你就别取笑弟弟了，我把大嫂当自己人，有什么说什么。她那性子高傲，将来跟我、跟卫贵人肯定是合不来的。弟弟日后要忙着办差，总不能时刻看着她们吧。”八阿哥私底下一直喊卫氏额娘，刚才差点也喊了出来。
“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好。”左右八阿哥还小，娶妻还要等上几年，有的是时间慢慢挑。
两人以为八阿哥说的清楚，郭络罗氏就应该明白他的心思放弃了。他们哪知，郭络罗氏回到安亲王府就跪在岳乐的房门前。
岳乐一生战功无数，年初的时候旧伤复发一病不起。养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又碰上佟皇后新丧。一番折腾，他如今已经下不来床，眼看着没几日活头了。
郭络罗氏是他最喜爱女儿的孩子，又是他一手养大的，养病期间谁来都要事先禀报，只除了郭络罗氏。
把人叫到床前，岳乐缓缓说道：“怎么啦，是谁惹玛法的小乖乖生气了，告诉玛法，玛法让人收拾他。”没错，岳乐从不让郭络罗氏叫他外祖，他一直以祖父自居。
郭络罗氏趴在岳乐的手臂上痛哭，“玛法，胤禩他不喜欢我了，都是那个伊尔根觉罗氏，肯定是她挑唆的，阿玛你让人去揍她。”
谁？岳乐废了好大劲儿才反应过来孙女说的是谁。大福晋啊，他一时有些为难，海口已经夸下，如今想要收回来不及。可真让他去找大福晋的麻烦，他敢吗？
岳乐自然是不敢的。
看着嚎啕大哭的孙女，他有些心疼，“你当真如此喜欢那八阿哥？要知道他额娘可是辛者库出身。”八阿哥的额娘卫氏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里犯了事儿，被充作辛者库。
辛者库与包衣还不一样，里面大都是罪臣之后，属于贱籍。
若八阿哥是惠妃的儿子，他肯定不会纠结，惠妃出身名门，卫氏不行。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姑娘日后怎能给那样的女子行礼，屈居她之下。
擦擦眼泪郭络罗氏不高兴的说道：“八阿哥是八阿哥，卫氏是卫氏。再说八阿哥养在惠妃名下，我日后只认惠妃做额娘就是了。”不过是初一十五请个安，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惠妃只是养母啊，日后也不好紧盯着八阿哥的后院不放。就算将来出宫，她还有亲儿子呢，自己也不用担心要去伺候她。
自己有安亲王府做后盾，有什么可怕的。
岳乐点点头，他不认为郭络罗氏这话不对。卫氏如今只是贵人，连一声额娘都不配让八阿哥喊，孙女将来确实也不用将她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他又开始迷糊起来。
“玛法，玛法。”郭络罗氏使劲儿推了推岳乐。
“啊，啊？”岳乐被推醒，“是乖孙女啊。你这是有事儿？”一会儿的功夫，岳乐就把刚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郭络罗氏只能又重复一遍，这次她是看着岳乐的，发现他有昏睡的倾向就赶紧推人。
“乖宝放心，明儿，玛法就上折子求皇上赐婚。啊。”
郭络罗氏这才破涕为笑，她脸色一阵羞涩。“那玛法你可不能忘了，不然，不然我还来闹你。”
岳乐哈哈大笑，“忘不了，忘不了。”乖孙的事情他怎么能忘了。
只是一转眼乖孙长大了，他也老了。岳乐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可活，既然是乖孙想要的，怎么都要在临死前给她安排好，不然他死都不安生。

第37章
看着眼前的奏折，康熙皱眉。岳乐宠妾灭妻不是秘密，当年他女儿就越级被封为和硕格格，如今居然以人之将死为由要给他外孙女求个好姻缘。
呵，康熙讽刺的勾起嘴角，满脸冷意。朝廷命令禁止官员赌博，明尚身为和硕额驸不说以身作则反而触犯律法，榨取官员钱财，是为死罪。他的女儿说得好听是王府外孙女，实际上呢，还不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哦，错了，应该说是阿玛为罪臣的孤女。
郭络罗氏与耿氏还不同，耿氏起码在父母身边待了十几年，耿聚忠也是个忠臣良将。郭络罗氏凭什么，还想要做小八的嫡福晋。
小八出身再低那也是他的儿子，配个罪臣之女，将来怎么在兄弟之间抬起头。
低头看着岳乐在奏折上写的‘八阿哥与孙女郭络罗氏情投意合、两小无猜’，康熙恶心的隔夜饭差点都出来了。
以前老八跟郭络罗氏走的近他也知道，康熙觉得两人还小，满人又不如汉人那般规矩森严，一起玩耍没什么。这大半年他就很少在听到这样的传言，有也是郭络罗氏缠着八阿哥，八阿哥‘不识好歹’躲着她。
他也曾问过老八，当时老八怎么说的？
‘儿臣与郭络罗氏男女有别，如今又逐渐年长，若在一起玩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婚事可不好。’
一句话他就明白老八的意思。
假如老八也有这个意思，他虽然不高兴也不是不能成全的，如今自家儿子没这想法，他自然要给儿子拒绝了。
梁九功躬身凑到康熙身边小声的说道：“奴才听说前两日郭络罗姑娘还跟大福晋、八阿哥起了冲突。”
作为大内总管，梁九功要耳听八方，宫里的事情都要了解，以备皇上问起的时候能搭得上话。那天几人起争执的地方正好在阿哥所与后宫的交界处，看到的人不少。事情牵扯的人多，梁九功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皇上，今日这封奏折正好给了他理由。
梁九功的复述并没有因为皇上不喜郭络罗氏就偏颇，实际上这件事也用不着他偏颇谁，孰是孰非皇上一听就明白。
“郭络罗氏当真如此蛮横？”郭络罗氏直呼胤禩的名字他以前也有所耳闻，如今更是大胆居然敢对皇子福晋动手。
梁九功点头，“可不是么，听说当时九阿哥的脸色难看极了。这宫里谁不说八阿哥温和有礼见人就笑，可那日对着郭络罗姑娘，八阿哥脸耷拉着，说话都不顾及人脸面了。还有翊坤宫的小太监说宜妃娘娘当晚砸了一屋子的摆件，气的晚膳都没用。”
宜妃娘娘对郭络罗氏宫里人谁不羡慕发酸，能把宜妃气成这样，郭络罗氏也算是个人物。
岳乐因为病重就不上朝也不往宫里递折子，今天忽然收到岳乐的折子，还是为郭络罗氏求亲的，他猜肯定是郭络罗氏不甘心八阿哥不喜欢她，想要用强，让岳乐前来施压。
而岳乐就是吃准了皇上不敢动他，所以有恃无恐。
世人都知道岳乐手握重兵早年为大清江山立下汗马功劳，手底下亲信无数，却不知道他还握有一道密旨和丹书铁券。
先皇当年曾动过立岳乐为帝的心思，大概是怕新皇上位容不下岳乐，先皇就留着这道密旨，除非岳乐谋反大逆不道，否者上位者就不能要他的命，不能对付安亲王府。
那密旨摆放在何处他不知道，丹书铁券就恭恭敬敬的摆放在正堂，梁九功去了安亲王府无数次，自然也见过无数次。
康熙咬的牙齿咯吱响。岳乐是打量着康熙要名声不敢真把他怎么样，所以有恃无恐吧？
“暄安亲王、安亲王福晋、安亲王世子、郭络罗氏、宜妃、惠妃、八阿哥等乾清宫觐见。”他倒要看看，假如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安亲王是否依然要一意孤行。还有郭络罗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老八再次拒绝，他倒要看看对方会如何。
阿哥所
伊青禾正在帮四阿哥算账。
佟皇后过世，小佟佳氏以姐姐‘临终遗言’为由拿走佟皇后的私产，她却不知佟皇后早有准备，临死前把自己的私产登记造册，其中三分之一留给小佟佳氏，剩下的都给了胤禛。
皇上得知小佟佳氏假传懿旨当下就把人训斥了一顿，并让梁九功带着佟皇后的‘遗书’亲自监督把东西还给了四阿哥。
原本按照皇上的意思，这些东西就应该都给老四，小佟佳氏根本不配拥有佟皇后的东西。不过佟皇后想的周到，她给小佟佳氏那三分之一全部都是佟家给她的东西，留给四阿哥的是这些年宫里的赏赐。
如此也不用怕日后四阿哥被佟家人说占了便宜。
这些东西里，就有后来佟佳氏生了皇贵妃皇上赏赐的两个桩子和铺子。
也不知四阿哥怎么想的，他竟然以自己还未大婚没福晋帮忙打理为由，求伊青禾帮他对账。
四阿哥冷着脸眼神有着小委屈，伊青禾还真拒绝不了这样的他。当然伊青禾也没打算大包大揽，而是一边帮忙核对，一边指导四阿哥。第一次四阿哥不懂情有可原，日后等自己出了宫四阿哥大了再帮忙就不合适。
八阿哥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四阿哥在这边就跑了过来。他没去找伊青禾，转头找了大阿哥告黑状：“大哥，四哥太不像话了，他自己的事情怎么能麻烦大嫂呢。大哥您一年也就这几天休息时间，正应该跟大嫂培养感情呢，他霸占着大嫂简直太过分。”
皇阿哥们不管是上课还是办差平日里休息时间很少，只有过年的时候能从腊月二十二休到来年大年初五。二十二到初五，半个月都不到，时间实在短暂。
胤禩话里话外都在为大阿哥着想，大阿哥感动非常，他拍着胤禩的肩膀，“好弟弟，也就只有你能真心想着大哥。大哥跟你说，你四哥真不是东西，他又不是没奴才，我就不信佟皇后一个可用的人没给他留。他居然欺骗你大嫂，让你大嫂给了算账。”
“你大嫂傻啊，轻易就被老四给糊弄了，我说的多了，她竟然说我小心眼容不下人。老八，你说可气不可气。”
大阿哥像是找到了知己，拉着八阿哥倒了一肚子的苦水。
八阿哥微笑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看着把他引以为知己的大哥都快骗不下去。他是来听大哥苦水的？他分明是来挑拨离间啊。
大哥这样信任他，他还将来还怎么跟他抢大嫂？
他平缓心神，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大哥为何不去阻止他，你在这拉着弟弟说的话越多，岂不给了四哥更多与大嫂相处的时间。我听额腾伊说，大嫂最是喜欢照顾幼弟，大婚前在家一直把额腾伊摆在第一位的。若四阿哥故意在大嫂面前示弱，以大嫂的性子，日后肯定会优先想着四哥，做什么都会带着他。”
“大哥，您是大嫂的夫君，按理应该排在最前头才是。”
大阿哥一拍桌子，小八说的太对了。他的福晋怎么先想着别人呢，哪怕是亲弟弟都不行，就应该先想着他啊。夫妻一体，他们才是最亲近的。
用力的抱了一下八阿哥，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小八，大哥果然没看错你。大哥忙办差不可能日日在阿哥所盯着，你帮大哥看着点，别让老四有机可趁。只要你帮了大哥这个忙，日后大哥也不会亏待你的。”
老四没了养母，又遭遇到那样的事情他心里也不好受，但照顾归照顾，想要抢他福晋不行。
八阿哥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那不就表示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大嫂这边。他拍拍胸膛保证道：“大哥放心，咱们是亲兄弟，帮大哥办事是应该的。”
“大哥，不如咱们现在就去正院书房？弟弟比四哥也小不了多少，将来总要有自己的产业，正好提前跟大嫂学习学习。”说着八阿哥还眨眨眼。
大阿哥会意，高啊，还是老八心眼子多。这样一来，老四别想单独跟他福晋相处。
事实上，四阿哥与伊青禾也不是单独相处，虽是叔嫂也要注意，屋子里除了他们俩还有很多的奴才。就是张嬷嬷和苏培盛都时刻伺候在左右。
看到大阿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伊青禾一头雾水。不是说嫌弃她这边乱，怎么又过来了？
看到伊青禾的眼神，大阿哥也想起来之前自己说过的话，他轻咳一声给八阿哥使了个眼色。八阿哥会意，“大嫂，是弟弟有事要找大嫂。”
伊青禾并不知道两人之间达成的某种协议，在她心里八阿哥还是个可爱、毫无心机的孩子。“什么事儿？”
不理会四阿哥‘我看透你了’的表情，他继续说道：“听说大嫂再教四哥管账，我想着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弟弟对管账也一窍不通。与其到时候再去麻烦大嫂，不如现在跟着四哥一起学习学习。”
四阿哥不爱说话，自己可比他嘴甜多了，他还不信自己争不过。到时候他就是大嫂心里第一好弟弟。

第38章
此时在大阿哥的眼里小八就是为了自己，他想着自己也不能让小八孤军奋战啊，好歹是哥哥。“福晋，爷看小八说的对，要不，你就辛苦点，教老四的时候带上老八？”
四阿哥眼睛一瞬间睁大，这种拙劣的谎言大哥居然相信了，脑子呢？他不会真以为老八是个老实的吧？太天真了，这皇宫哪里有真正单纯天真的人。
八弟也是够了，马上十岁（虚岁）的人，还如此幼稚。不就是大嫂关心他多一点，也值当的他动心眼去算计大哥。
胤禛正打算说些什么，就看见小墩子过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个乾清宫的太监。
“奴才给大阿哥、大福晋、四阿哥、八阿哥请安，皇上宣八阿哥乾清宫见驾。”
宣八阿哥，这还真是个稀奇事。
皇上事情忙，平日里很少宣皇阿哥们去乾清宫，就是想见皇阿哥了，一般也是在他们读书的时候，在上书房见见，要么就是去后宫妃嫔处。
像这样单独宣召不是没有，不过皇上都给了太子而已。
八阿哥自己也有些愣住，他接过奴才递上来的大氅披在身上，随口问道：“不知汗阿玛宣胤禩所谓何事，可有宣其他人？”最近他乖巧的很，若说出格也就那日怼了郭络罗氏，但那也是郭络罗氏不对在先。
总不会是郭络罗氏回头跟岳乐告状，岳乐找进宫里来了吧？
不怪八阿哥会这样想，上书房里不只有皇阿哥，宗室阿哥也不少，其中就有安亲王府的。他出身不高、七哥身有残疾没少被这群人嘲讽。
当然他们不敢当着大哥等人的面嘲笑他们，除了三哥，他们跟其他哥哥们虽说不亲近也是亲兄弟，若当着他们的面，哥哥们总会站出来说两句的。安亲王府的人也确实嚣张，除了大哥和五哥会给点面子，有时候四哥的面子都不给。
谁让四哥的亲额娘同样出身包衣呢，在这群人眼里可不跟他一样‘出身下贱’？
岳乐多宠爱郭络罗氏他清楚，如今的岳乐六十有五，都老糊涂了，这很像岳乐能干出来的事情。
伊青禾给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张嬷嬷顺势塞给小太监一个荷包。摩挲着扁扁的荷包他心中了然，想着临行前梁公公也没说不能告诉八阿哥原委，他谄媚的说道：“回八阿哥，具体什么事儿奴才不知道，不过皇上同时还宣了安亲王府的人、惠妃娘娘和宜妃娘娘。”
八阿哥的手一顿，安亲王府啊，那看了是真的跟郭络罗氏有关系了。系好大氅，八阿哥面不改色继续微笑着说道：“大哥大嫂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
伊青禾喊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外面天冷，拿着。等会儿见了汗阿玛好好说，若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儿，你就哭。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咱还小呢，不丢人。”
星际十八岁才算成年，十八岁之前都是孩子，享有特殊的权益。八阿哥十岁没到，在她眼里可不就是孩子么。
八阿哥嘴角抽搐，差点维持不住自己文雅公子的形象。他都长大了，大嫂还总是把他当成孩子。
四阿哥若有所思，仔细想想他找大嫂办事，确实是他表现出委屈，大嫂才妥协的。那他日后是不是应该试试大嫂说的这个？可，哭，他总觉得好羞耻。
大阿哥不高兴的拉扯她一下，“瞎出什么主意呢。老八，你可是男子汉了，别听你大嫂胡说。”哭，亏伊尔根觉罗氏想得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眼泪汪汪，他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起鸡皮疙瘩。他敢打赌，老八要是真听了这话在乾清宫哭，汗阿玛绝对会一脚把人踹出来。
伊青禾振振有词，“哭怎么啦，孩子受了委屈还不能哭？老八再大也是汗阿玛的儿子，跟老子哭有什么丢人的。你看看老四，那天要是他知道跟汗阿玛哭诉，你看他还会不会挨板子？”
可恨她没有给人传音的异能，若她提早告诉弟弟们这些，哪用受这么多委屈。
见伊青禾越说越不像话，大阿哥赶紧催促，“老八赶紧走吧，别让汗阿玛等急了。”岳乐那老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让他先见到汗阿玛说了什么，老八岂不是被动了？
带上帽子八阿哥就跟在小太监出了门，走出房门外面的冷风一吹，吹散他浑身的暖意带来无尽冰冷，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天气一样，孤零零一人。
回头看去，伊青禾等人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望，伊青禾冲着他招手，大喊：“老八别忘了大嫂交给你的话。”
八阿哥微笑，怎么会孤零零呢，看，他就知道只要自己回头大嫂就会站在后面一直看着他。复又低头看了一下手掌中小巧的暖炉，掌心的温暖让他有了底气。
怕什么，自己总归是汗阿玛的儿子，哪有老子不想着自己儿子的。实在不行，就像大嫂说的，哭呗。
乾清宫门口遇到匆匆赶过来的惠妃与宜妃，惠妃说道：“胤禩，你可知是为何？”
惠妃的语气不太好，她倒不是针对八阿哥，而是她跟八阿哥想到一处去了，觉得是郭络罗氏跟岳乐告状。前几日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本来年关比较忙，她还没来得及找安亲王府的麻烦，对方却恶人先告状，她心情能好？
“具体的儿臣也不知，儿臣猜应该跟前几日的事情有关系吧，累及额娘，都是胤禩的错。”
他是真觉得愧疚，惠妃马上就到不惑之年，原就应该在宫里吃吃茶看看戏，如今大冷的天被喊到乾清宫，就算有轿撵也遭罪。
惠妃却摆摆手满不在乎，“你既然养在我名下，我照顾你也应该。咱们快点过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原还想着若胤禩知道为什么，她也好事先打好腹稿，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说完惠妃带头进了乾清宫。康熙也没为难他们，还让人赐了座。他喝了口茶润润喉，这才说道：“安亲王岳乐给朕递了折子，说看上老八，想要给郭络罗氏求个恩典，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想归想他还是要问问他们的意思，万一老八或者惠妃看上了安亲王的人脉想要赌一把呢？
“什么，”惠妃脸色难看，郭络罗氏前脚欺负了她儿媳妇，后脚还想嫁给她另一个儿子。脸呢，怎么那么大？
八阿哥的脸色也不好，常年挂着笑都收了起来，他站起来一撩衣袍跪下，“汗阿玛，求汗阿玛万万不要答应。儿臣对郭络罗氏并无男女之情，儿臣承认之前是与她走的近了些，那不过是看在九弟与宜妃娘娘的面子上。后来儿臣进了上书房，懂了礼义廉耻，发现这样做并不妥当，害人害己，就开始避着郭络罗姑娘了。”
“况且郭络罗姑娘的规矩，儿臣实在无法认同。请汗阿玛明鉴、三思。”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郭络罗氏居然敢串通安亲王强行赐婚。以往他对郭络罗氏比较平淡，没有别的感觉，如今心里对郭络罗氏厌恶不已。
这种只要自己喜欢就一定要得到的态度与强盗有什么区别。
八阿哥说完，惠妃也跟着跪下，“皇上，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八阿哥心中不愿若贸然赐婚只会造就一对怨偶。他也是您的儿子，难道您不心疼？”
“皇上可能会说，嫡福晋不喜欢没关系，多找几个侧福晋也就是了。但您想过没有，郭络罗氏那样的性子，又岂是能容忍八阿哥纳妾的。再则侧福晋再好她也是个妾，与嫡福晋怎能相比。”
“八阿哥与大阿哥兄弟情深，前几日郭络罗氏公然给大福晋没脸，若真让郭络罗氏嫁过来，岂不会影响他们兄弟感情？”
康熙看向宜妃，他记得宜妃对郭络罗氏颇为宠爱，他也想听听宜妃怎么说。
宜妃本不想参合进来，只皇上盯着她不得不说道：“臣妾也不赞同把郭络罗氏许配给八阿哥。”宜妃跟郭络罗氏相处的时间多一些，看的也比几人明白。郭络罗氏就是个踩低捧高的，大福晋她都看不上，会看得上卫贵人？
八阿哥一看就是个孝顺的，将来出宫肯定会上折子把卫贵人请到府中供养。当家主母与老夫人不和，日日闹腾，八阿哥夹在中间会如何？
结亲是结两姓之好，八阿哥都表明态度，若她还强行撮合，与郭络罗氏何异？这对整个郭络罗氏一族来说并无好处，相反说不定还会招来八阿哥的报复。
康熙心中甚是满意，他的妃子和儿子果真都跟他想的一样，重视的是品质而不是出身，更不会为了私欲毫无底线。
“皇上，安亲王府一行人到了。”
好心情没了，康熙没好气的看了梁九功一眼，“让他们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
康熙把人叫起来，并没有让所有人都坐下，而是只给岳乐赐了座。他心里在恨岳乐面上也依旧是关心的样子。“安亲王啊，朕问过老八，老八表示对郭络罗氏并无任何男女之情，而且两人七岁后就很少来往，并不像你所说的‘情投意合、两小无猜’。”
他这话说的安亲王府的其他人一头雾水，康熙很‘好心’的给他们解释。“安亲王说八阿哥与郭络罗氏‘情投意合’，求朕在他闭眼前指婚，并且他也知道郭络罗氏身份不足以匹配上八阿哥，因此愿意用一切去换。”
“朕原本想着既然两情相悦，那自然是美桩一谈，这才把老八叫过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唉，”故意说半截藏半截，剩下的让安亲王府的人自行体会。
岳乐满脸疑惑，他有说过愿意用一切去换吗？好像没有吧，不对，好像是说过。他不记得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八阿哥居然不愿意。
他、不、愿、意。
“八阿哥，老夫的孙女相貌昳丽，出身高贵，对你又一往情深，你为何不愿意？”别看岳乐老了，他吹胡子瞪眼的还有那么点气势。
八阿哥故意瑟缩一下，像是被吓到了，随后目光坚定的说道：“郭络罗氏连最起码的尊卑礼仪都不懂，就算她是天潢贵胄胤禩也不愿意娶。”他咬咬唇，狠狠的说着，“若安亲王真要逼迫胤禩，胤禩宁愿出家、宁愿去死。”
一个男人连出家去死的话都说出来，可见心里对她恨到了极点。
郭络罗氏震惊的看着八阿哥，回过神来，她不去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反而怪罪上了伊青禾。“是不是因为伊尔、大福晋，是大福晋说了什么对不对。”
就算她改口改的快，大家也都听出她想要喊的是什么。当着皇上的面居然直呼大福晋的姓氏，这下别说惠妃与八阿哥，康熙和宜妃都变了脸。
听说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听说的有可能是外人夸大其词，如今亲耳听到总不能说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吧。
惠妃冷哼一声，“安亲王府好教养，本宫还没找你们问罪呢。本宫的儿媳妇如何得罪了郭络罗姑娘，让你一直给她安罪名？”
“早就听闻安亲王宠妾灭妻，头两任福晋都是被你气死的，如今看来传言未必有假。为了一个外孙女，连自家后辈的前程都不顾。哼，不愧是安亲王。”
惠妃算是看出来了，皇上是打算接着这件事情对安亲王府发难的。瞧瞧他请来的这些人，除了岳乐与他福晋，儿子们都是嫡出。
安亲王福晋的脸色本就不好看，听到这话脸漆黑如锅底，就算她看出来惠妃是挑拨又如何。府里的情况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女儿，明明是嫡出，在府里却要让着郭络罗氏。郭络罗氏一句话，她女儿就能得来一顿训斥。
原本她还想着岳乐眼看着不行，日后她儿子当了亲王，自己也能松口气。怎么听皇上的意思岳乐还打算拿爵位给孙女铺路不成？
想想她就觉得好笑。
安亲王不觉得他有错，反正他都快要死了，临死前给最疼爱的孙女找个好归宿有什么错呢？“皇上要怎样才肯答应？”他根本没把八阿哥看在眼里，在他心里只要皇上答应了就行。皇上赐婚，八阿哥还敢反抗？
玛尔浑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岳乐，“阿玛？”难不成阿玛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葬送自家的前程？
第一次他不顾玛尔浑的意愿出声反驳，“皇上，奴才以为就像八阿哥说的，以郭络罗氏的品行不足以胜任八福晋，求皇上三思。”
自家与皇上的恩怨他也知道一二，谁知道皇上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这可是与自身利益相关的事情。
他不着痕迹的瞪了郭络罗氏一眼，果真是个祸害，额娘就应该在不知不觉中弄死她，像如今这样教导的她不知礼，真是太便宜她了。
玛尔浑把这一切都归结在郭络罗氏身上，他不会去想，若当初安亲王福晋没有放任，好好地教导她规矩，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安亲王自己种下的恶果，若没有他宠妾灭妻，安亲王福晋或许也不会如此对待郭络罗氏。
“舅舅，我怎么就不能当八福晋了？郭络罗家也是有名的家族，我额娘也是皇室宗亲出身高贵，不比”不比大福晋强。
他话没说出来，八阿哥却明白她未尽的意思。他冷冷的开口：“皇室宗亲又如何，明尚当年可是知法犯法。一个罪臣之女，凡是家世清白的，哪怕是平民都比你高贵。”
这是八阿哥第一次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这样的八阿哥让曾经欺负过他的安亲王府众人浑身发冷。果然啊，皇家哪有真正性子柔和的，还是他们太天真。
‘最臣之女’四个字若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郭络罗氏不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她又不是没听过这话。如今从八阿哥口中听到这话，给她的意义非同一般。
原来，她在八阿哥眼里是这样的啊，平民都比她高贵么？郭络罗氏冷笑：“你又好到哪里去，辛者库贱妇生的，不过是乌龟配王八，咱俩谁比谁高贵。”
“混账，”
“放肆，”
康熙与宜妃同时开口。宜妃当下就跪在地上，“皇上赎罪，都是臣妾没能教导好她。”郭络罗氏疯了不成，当着皇上和八阿哥的面说卫贵人是贱妇，这不是把八阿哥的脸面往地上踩。就这她还想嫁给八阿哥？别给家族招祸了。
她是真觉得郭络罗氏一族倒霉，先是出了个明尚，明尚好歹还为家族出过力。他女儿？除了抹黑家族当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安亲王岳乐教女无方，降为郡王，世袭乃降。”康熙冷冷的说道。
降了安亲王的王位，他却一点也不高兴。第二次了，第二次听到这种话。郭络罗氏嘴里骂的是卫贵人，他却觉得是在骂自己。若卫贵人是贱妇，那么看上卫贵人的自己是什么？饥不择食的蠢蛋，还是只沉醉温柔乡的昏君？
“郭络罗氏御前不敬，朕念在你年幼不处罚与你，但收回你的入宫令牌，今后无召不得入宫。嫁与八阿哥的事情日后休要再提。哪怕是为侍妾你也不配。”康熙毒的时候是真的毒，郭络罗氏身上好歹顶着个亲王外孙女的身份，他居然说做侍妾都不配，可见心里对郭络罗氏的恨意有多深。
郭络罗氏还想再说却被安亲王福晋捂住嘴巴。岳乐成了郡王，她自己跟着降了一级不说，等到她儿子袭爵那就是贝勒。宗室的贝勒千千万，她家又早早地被皇上不喜，哪里还有出头的日子。
心里有恨，她捂着郭络罗氏的动作粗鲁，郭络罗氏差点被她捂死。
宜妃此时心里也带着气，她真的不想管郭络罗氏死活，可也知道若今日让人死在乾清宫，传出去对皇上不好。“郡王福晋，你是打算弄死郭络罗氏反手给皇上扣上个谋杀的罪名吗？”心里有气，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
这个罪名可不小，自家刚刚被皇上降罪，若真被宜妃扣上这个罪名，那还了得。
都说宜妃偏宠郭络罗氏如今看来果真不假，都到了这份上，她居然还帮着郭络罗氏说话。忽然她眼前一亮，郭络罗氏跟九阿哥关系也不错啊，宜妃又喜欢她，若能？
而且宜妃有宠爱，那两个赫舍里氏加起来都比不上。郭络罗氏跟九阿哥若能成，不就相当于把人拉到太子的阵线。还有太后，宜妃的另一个儿子五阿哥可养在太后膝下呢。
安郡王福晋越想越兴奋，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能相处这一举数得的好主意。
她屏住呼吸，告诫自己。不急不急，如今皇上还在气头上，等过几年缓过劲来再说也不迟。
宜妃并不知道她一句话让安郡王福晋联想这么多，她只看到安郡王福晋脸色潮红，看到安郡王福晋被气成这样，她心里这才舒坦不少。若是她知道安郡王福晋的打算，肯定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八阿哥想着之前伊青禾教导的‘会哭的小孩有糖吃’，哭他做不来只能心情低落的抿着唇垂头不说话。
看到他这样别说康熙和惠妃，就是宜妃都心疼。八阿哥与九阿哥交好，宜妃见他的次数多，比起上蹿下跳的儿子，八阿哥招人疼多了。
“八阿哥你可别听那些王八蛋胡说八道，她那是自知配你不上，这才故意贬低你达到自己的目的。皇家阿哥若出身低，谁高贵？”
康熙赞赏的看着宜妃，“你宜额娘说的没错，你是朕的儿子，勿要妄自菲薄。那郭络罗氏本就蛮不讲理，她的话岂可作数？”
“对对对，这事也怨我，我不应该看着她年幼就对她多加照顾。”说着，宜妃就跪下让康熙惩罚。
康熙本来对宜妃是有点小埋怨的，不过见宜妃这样，他那点小埋怨就没了。“你心性善良也是被人蒙蔽，这件事怎能怪你。胤禩是明事理的孩子，也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没错，八阿哥是我一手养大的，他的脾气我知道。宜妃你也是受了委屈的，要怪还是怪安亲王、安郡王府的教育。”郭络罗氏到底是宜妃同族，她没好意思说对方的不是，就把话题扯在安郡王头上。
安郡王为了外孙女得罪皇上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原本他手下的将士还觉得皇上不近人情，人都快死了还不给人留个体面。等那日在宫里的谈话传开口，安郡王的心腹彻底闭嘴了。
为了外孙女牺牲儿子的前程也就算了，当着皇上的面辱骂后宫妃嫔，这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做的？
更让他们反感的是，那日他们跟着安郡王批判皇上，安郡王可是一点都没提这事。他满心满眼也都是皇上对不起他。
有人开始沉默，想想这些年安郡王府一行人的言行，真的合适？
那八阿哥出身在如何，也是皇家阿哥，是他们能随意评判的？清醒的人开始慢慢疏远安郡王府，就怕有朝一日被这群没脑子的带累。
“看看你干的好事，为了一个外八路的外孙女把王府的前程都给毁了，给毁了。”玛尔浑气的大声嚎叫。
他原本是亲王世子，岳乐又有先皇圣旨三代不降级，等岳乐死后他还能继续当他的亲王，甚至他儿子也还是亲王。现在呢？岳乐是郡王，到时候他贝勒，轮到他儿子，嫡长子才能混个贝子，更不要说其他嫡出、庶出。
“既然你这么爱她，不如到时候带着她一上路啊，到了阴曹地府两个人还能继续当爷孙。有你护着也不用担心谁欺负她，你说是不是？”务尔占心中更恨，他是嫡幼子，亲哥哥是贝勒，他顶天就是个贝子，以康熙的小心眼说不定贝子都不给他，随便弄个将军完事儿。
一想到这他根本没办法冷静，他是真的想要弄死郭络罗氏，让她去给岳乐陪葬的。
岳乐呼吸急促，他哆哆嗦嗦指着务尔占，“你，你，你敢？”务尔占的眼神告诉他，他还真敢？想到此处，岳乐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阿玛，阿玛。”玛尔浑伸手在岳乐鼻子底下探探，对上忐忑的弟弟，给了他两个字，“死了。”
“哥，哥，我，我”务尔占是生气，可也没想到要气死岳乐。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用等到封爵他就完蛋了。
玛尔浑深呼吸，“慌什么，郭络罗氏一意孤行气死祖父，我知道你跟她感情好，可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感情再好你也不应该给她遮掩。”
务尔占不可思议的看着玛尔浑，这是要把事情推在郭络罗氏身上？他低头沉思，虽然有些对不住郭络罗氏，但为了自己的前程也只能如此了。
郭络罗氏并不知道玛尔浑等人去见了岳乐，她回来就被禁足，安亲王府的人更不会为了她一个外人得罪即将当家的男主人。
得知岳乐的死讯，她还真就误以为人是被她气死的。
浑浑噩噩办完岳乐的丧礼，郭络罗氏就被玛尔浑等人扔回郭络罗氏。他良心还算没有坏到家，郭络罗氏之前带来的所有家私以及这些年岳乐的赏赐，都让人收拾好给她带着。
得知这样的结果，伊青禾等人齐齐叹息，没了安郡王府做后盾与郭络罗氏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只希望她能吸取教训，日后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第39章 小修
听闻郭络罗氏被赶出安郡王府，八阿哥久久无语，他站在窗前遥望着寒风里盛开的红梅，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猛然转身，抓起衣架上的大氅穿在身上。
“爷，您去哪儿？”
“我有事去趟乾清宫，告诉大哥大嫂不用等我用膳。”八阿哥走的快，这句话被寒风吹到小太监耳朵里，他人已经走出大门。
康熙放下御笔，直直的看着八阿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儿臣想请汗阿玛给郭络罗氏赐个教养嬷嬷。汗阿玛，郭络罗氏这事儿说到底也有儿臣的过错，若不是儿臣之前不懂事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念想，她，她或许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
岳乐过世，玛尔浑等人或许不会对她多好，却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无情。
而今她不但被赶出王府，痴心妄想皇阿哥的事迹也传了出去。这传言与自己来说并无什么，与郭络罗氏却是致命的。
胤禩只是不想与郭络罗氏绑在一起，并不代表想看她众叛亲离，那样太残忍。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儿臣也不想再给她不必要的幻想，到时候还要麻烦汗阿玛把事情推到宜妃娘娘头上。”这么做虽有些对不住宜妃娘娘，但他实在是怕了。
康熙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老八后悔了呢，原来是于心不安。郭络罗氏那样咒骂于他，老八还能为她着想，太过良善。这样不好容易被人欺骗。
同时他也是骄傲的，自己的儿子没有落井下石，以德报怨。
“朕知道了，若没有其他事情你先下去吧。”
“多谢汗阿玛。儿臣告退。”走到门口他又多嘴说了句，“汗阿玛一定不要让人知道是儿臣的意思。”
八阿哥那副怕怕的样子让康熙轻笑出声，“这个小八。”
梁九功凑趣，“八阿哥善良又分得清主次，这都是皇上教导的好。”
康熙被拍的舒服了，对这件事也就上心两分，不出两人就送了个严厉的教养嬷嬷到郭络罗氏府上。
得知此事，八阿哥彻底放下心，把郭络罗氏丢在一边。
腊月三十除夕夜，乾清宫早早点上灯笼，端的是一片红火辉煌。伊青禾早早收拾妥当与众位皇阿哥们一起前去请安。
一行人先去了贵妃处，随后在惠妃处分开，众阿哥去了各自母妃的宫殿请安。人群里独有四阿哥形单影只，大喜的日子看的伊青禾心酸，“要不，四弟就留在延禧宫？”
汗阿玛让额娘照顾四弟的话并没有收回，留在延禧宫也不算出格。
四阿哥摇摇头，“多谢大嫂，我还是去景仁宫吧。”汗阿玛并未改了他的玉碟，那他就还是乌雅氏的儿子。乌雅氏在景仁宫，他留下并不合适。
大哥虽蠢了点，待他倒是真心，还有大嫂。他并不想给两人惹麻烦。
惠妃拉着伊青禾的手，打趣道：“瞧瞧，四阿哥这是入了咱们大福晋的眼，咱们大福晋心疼弟弟了。”
抱着惠妃的手臂撒娇，“额娘，”明明在星际的时候她是出了名的冷血冷清，不过是转世一场，越发见不得别人难过，当真是奇怪。
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惠妃这才正色道：“四阿哥是聪明人，也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见伊青禾若有所思，她有些欣慰；再转头看大阿哥一脸雾水，惠妃只觉得一口老血鲠在喉。
“你们汗阿玛对咱们还是忌惮的，统共就这么几个立住的儿子，额娘身边养着个老八，若老四跟咱们亲近了，皇上怕又要多想。”
惠妃本就有玲珑心思，又久伴帝王，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伊青禾能看清楚她不觉得奇怪，甚至老大看明白她都觉得理所当然。她唯独没想到四阿哥能看的透彻。
四阿哥，翻年才不过十二岁。
如此，怎不叫她赞叹。
一番话说得大阿哥脸耷拉下来，“一个破皇位真当我稀罕？”若不是太子和索额图相逼，他能争？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小可怜，汗阿玛却也帮着太子防备他，他心里不服。
伊青禾顺势说道：“就是，咱们才不稀罕呢。自古太子能顺利登基的有几人，咱们就坐下吃茶看戏，看太子自个儿折腾岂不更好。”她声音有些大，像是故意说给大阿哥听的。
大阿哥侧目而视，嘴角上扬给了个嘲讽的笑。
伊青禾提着的心放下，她知道大阿哥听进去了。
这段时日惠妃没少跟她讲自家如今的处境，她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在大阿哥身上。皇上要给太子磨刀，总要师出有名，只要大阿哥不自己蹦跶，皇上总不能硬塞吧？到底也是自己的儿子，他还没残暴至此。
那时，倘若太子依旧处处针对大阿哥，恐怕他这个做皇帝的会第一个不答应。
惠妃内心赞许，“青禾说的没错，日后出了宫，有事多跟青禾商量，别一个人莽莽撞撞行事。过上个三年两载再给额娘生个乖孙，趁着年轻额娘还能给你们带带。”
都说她这个儿媳出身不高，与太子妃差个十万八千里。她却觉得比起未来太子妃那样的高门贵女，反而不如聪慧的儿媳来的实在。
以往瓜尔佳氏不在京城，自己没接触过不敢这么说。如今被赐婚太子，每月她都能见上两回。瓜尔佳氏的额娘为宗室女，尽管说话的语气温和，神情里仍旧是高傲的。瓜尔佳氏深的她额娘真传，小小年纪待人接物面面俱到，看似对大家都一样，实际上人在她面前也有个三六九等。
就比如，同样是奉承她，王府出身的格格她回答的要多一些，将军府出身的则带着疏离的微笑，矜持而高贵。
踩低捧高人之常情，看得多了难免厌恶，反倒不如青禾来的真实。
当着大阿哥的面被惠妃‘催子’，伊青禾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用手扇风，不自在的假笑两声，“哈，额娘这屋里炭火烧的旺，我出去透透气。”那架势颇有些落荒而逃。
惠妃开怀大笑。
听着屋里的笑声，伊青禾脸上的热度不退反增，她也没走远就在延禧宫里转了转。别看平日里惠妃不声不响老实木讷的样子，延禧宫却让她整治的铁桶一般，每个人都规规矩矩的。
逛了没一会儿，惠妃与大阿哥也出来了。大阿哥直接去乾清宫，她则跟着惠妃到永寿宫，然后由贵妃带着一群人去慈宁宫。
永寿宫热闹非常，今日除了宫妃还有命妇。
宫里没有皇后日常请安命妇是先去慈宁宫之后才回来永寿宫叩拜。今日不同，今日则是先拜见贵妃，由贵妃领着一起去拜见太后。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贵妇都来了永寿宫，像亲王福晋、辈分高的郡王福晋等则是直接去的慈宁宫。
惠妃到的时候，永寿宫或站或坐已经满了人，她板着脸带着伊青禾从众人身边走过。
“见过惠妃娘娘，见过大福晋。”
众人行礼，伊青禾又去给几位宗亲回了半礼，随后站在惠妃身后。
她刚站好，就听见有人说道：“哟，咱们大福晋大婚有大半年了吧，这肚子怎么还不见动静？”
伊青禾抬头，说话的是一等公董鄂彭春的嫡福晋、巽亲王满达海的女儿多罗格格丹阳。看到是她伊青禾一点也不意外，这位福晋乃是伯府石文炳福晋的嫡亲姑母，两人一向是同仇敌忾。很多伯府不方便出头的事儿，都是由这位来做。
偷看了一眼坐在她前面的佟国维福晋，伊青禾内心冷笑。
只见她神情错愕的看着丹阳，脱口而出，“皇额娘一年丧期都未满，皇阿哥们都要守孝，如何能有这种事情发生，还是说国公府情况特殊，可以不遵守这规矩？”
佟国维福晋锐利的目光看着她，“多罗格格，府上当真如此不成？”那眼神，仿佛她敢说一个‘是’字，就要上前把人生撕了。
她错愕，丹阳比她更懵。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过是面子情，就算真有了，只要不是在百日内，也没谁真的会追究。难不成大阿哥两口子如此死心眼，还真为了继后守孝？
丹阳也不过是与人宴会的时候听到不少人在谈论大福晋的肚子，今日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戳一戳他的锐气，哪里会想到就踢到了铁板。
她讪笑，下意识的向伯府坐的位子看去。
“福晋看别人做什么，国公夫人问你话呢？”伊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着保持端庄笑容的瓜尔佳氏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瓜尔佳氏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缩，总觉得她是知道了什么。她也是听别人议论的多，这才有了当众羞辱的心思，却忘了如今还在继后丧期。
丹阳看过去就后悔了，她对着佟国维福晋讪笑，“怎么会呢？”说完这话她就闭嘴。
她算是看出来了，大福晋不是好惹的，若在继续下去谁知道对方能说出什么话来，万一这火烧到自己身上带累了董鄂氏的名声，彭春饶不了她。
惠妃端起茶杯笑眯眯的说道：“不是本宫自夸，大阿哥最是知礼懂规矩，他早早就留下话语要为皇后娘娘守丧一年以示敬重，这件事皇上也是知道的。对上要尊，这一点不论是本宫亦或是大阿哥夫妇都是严格遵守，不像有些人表面看似对你毕恭毕敬，却喜欢绵里藏针、背后捅刀子。”
惠妃说的是谁大家都清楚，不过也没谁给丹阳求情，就连伯府的两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丝毫没有给她找个台阶下的意思。
去往慈宁宫的路上，两人坐在一张轿撵，惠妃对着伊青禾吐槽：“都是一个府上出来的，丹阳跟云安的脑子真是差远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丹阳是受了伯府的挑唆，故意讽刺大福晋，可惜丹阳选错了时间，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儿子守孝她是赞成的，惠妃早年殇过一子，之后闲来无事也研读过一些医书。书上说过早的怀孕生子不只是对母体就是胎儿都不好，大阿哥夫妻说来年纪都不大，守上一年孝时间在怀孕生子时间刚刚好。
伊青禾不解，“额娘，你说她们图什么呢？”她没孩子不是更好，到时候瓜尔佳氏嫁过来说不定就能生个皇长孙、皇长孙女，她们就不怕这一刺激把她跟大阿哥刺激的更努力？
惠妃想了一下，迟疑道：“大概是这半年过的太过于太平？”老大那边如今有自己和青禾拉着，已经很少主动去招惹太子。胤禔不争，其他皇阿哥还没起来，太子一家独大，可不就过的顺遂太平了？
脑子时常不用生了锈出昏招也是有可能的。
脑子不清楚的人还是少的，这个除夕夜除了丹阳抽风提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之后的相处还算正常。
康熙二十八年就这样过去，迎来康熙二十九年。
这些年康熙励精图治但外敌依旧屡屡进犯，尤其是北边的葛尔丹。就在紫禁城欢喜过大年的时候，北边葛尔丹烧杀抢掠了数座村庄。
康熙震怒，决定正式派兵出战。
大阿哥第一个站出来，“汗阿玛，儿臣愿意前往。”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上战场杀敌，之前年虽小很多事情都没能参与，如今并不想在错过。
太子见大阿哥站出来，生怕康熙应允了，也跟着拱手说道：“儿臣也愿意为汗阿玛分忧。”军队的战士大多朴实，若真让大哥去了战场，岂不笼络更多的心腹？
索额图看到太子站出来，心里直说糊涂，身为储君怎可去战场？他就没想过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岂不是把太子之位拱手相让？
只朝堂之上，他也不好明说。只能跟着出列，“皇上，早就听闻大阿哥骑射厉害非常，如今大阿哥愿意身先士卒，其精神可嘉，奴才以为可。”
去吧，去吧，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
太子听不见索额图的心声，看到他居然推荐大阿哥，怒目而视，“索额图你”难不成索额图想要抛下他转头支持老大？
索额图一开口，朝堂上不少人纷纷附和，太子更加生气，这些人可都是他的支持者，如今居然不支持他，反而支持索额图，当真是可恶。
明珠一眼就看透了索额图的心思，他垂暮低头，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
“明珠，你以为呢？”索额图果真势大啊，瞧瞧这些附和的官员。
“回皇上，奴才以为让大阿哥去锻炼一下未尝不可。当年入主中土就连太宗都上过战场，更别说皇上您亲征三藩。大阿哥身为长子，责无旁贷。不过，大阿哥到底年幼，奴才以为还是应该做好安全措施。”
上战场有利有弊，权衡一番明珠觉得还是应该去。
明珠都支持大阿哥，这下真的可以说是满朝推荐了。不过康熙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说要考虑。
下朝后，太子也不等索额图，气咻咻的往毓庆宫走。大阿哥看的乐呵，随后他凑到明珠跟前，“索额图这老头吃错药了，居然会支持本阿哥，这可真是头一回。”他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我敢肯定他有别的阴谋。”
明珠欣慰的看着他，大阿哥这是开窍了？他说话都有些颤音，“大阿哥觉得他有什么阴谋？”
胤禔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又不是索额图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明珠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明珠慢慢收回脸上的笑容，内心苦涩。得，他就不应该对大阿哥抱有幻想。
“对了大殿下，皇后一年丧期马上就要过了，这回您可要努力了，趁着太子福晋没嫁进来之前赶紧生个长孙。”都说小儿子大孙子，长孙的意义不同，说什么都要让大阿哥拿下来。
给了他一个白眼，大阿哥轻斥：“这还用你说。”他早就想到了，丧期一过就拼命造人生儿子。他不但要早在太子之前生下长孙还有长孙女，他要让太子在他屁股后面吃灰。
嫡出又怎样，他自己虽然是庶出，生的儿子那也是嫡孙。等他把长孙、长孙女的名额都占全，看太子还怎么嘚瑟。
大阿哥不会知道今日立下的誓言等到来日是何等‘痛快’的享受。回到阿哥所，他就跟伊青禾嘚瑟，“怎么样，你家爷就是有魅力，瞧见没，连索额图都弃太子而去，选择了爷。”
伊青禾往他手里塞了个茶杯，不客气的说道：“您可拉倒吧，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准人家是盼着你能留在那儿呢。”说完这话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神情凝重，不行，看大阿哥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好战的，就算这次去不成战场，日后也难说。
他如今还只是个光头阿哥，若想要晋升那就得立功。就他这脑子办差事立功的可能性不大，也只有上这战场。
深深吸了一口气，憋的胸腔有些疼痛她才缓缓吐出。看来她还要给大阿哥弄些保命的东西才行。
大阿哥一拍桌子，吓的伊青禾从自身的思绪中清醒。“好啊，我就说这个老狐狸怎么这么好心，原来在这等着爷呢。”哼，想让他有来无回，没那么容易，他非赚的一身军功不可，回来气死那个老王八。
抬头看到福晋脸上‘你才想到’的表情，他不自在的僵了一下，随后又想到太子在朝堂的表现。他心想也不是自己啊，太子不就没想到。如此一想他心里舒服了。
大阿哥这边是和谐了，却说太子的毓庆宫。他并没有把索额图置之门外，而是带去了书房，不等索额图解释，他怒喝：“索额图，你翅膀硬了打算两头下注是不是？别忘了你赫舍里家可没有人在老大那边，就算他将来当上了皇帝，享福的也是纳喇氏、明珠那个老不死和伊尔根觉罗氏。”
“你，”他上下打量索额图，“不被他处死就不错了。”
索额图皱眉，他一心为了太子，却没想到太子如此不信任于他，但该有的解释还是要说，免得太子钻了死胡同误了大事。
“太子稍安勿躁，听我解释。”
太子横了他一眼，气咻咻的在椅子上坐下。说，他倒要看看索额图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索额图站在太子面前，不急不缓，“太子，您只看到上战场的好处，可有想过战场上刀剑无眼”
他这话说的太子一惊，险些被热茶烫了手。“你什么意思？”该不会，索额图该不会要对老大做什么吧？
他虽然与老大争执，可从未想过日后如何处置老大，索额图这话让他心脏怦怦直跳，手里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殿下误会了，那葛尔丹兵强马壮，大阿哥又是第一次上战场。年轻人吗，头脑冲动急于立功做出错误的判断也是有的。那战场上判断失误要的可是人命，战场上可没有皇族之分，做错事就算是皇阿哥，皇上也要给将士一个交代。”
“到时候大阿哥惹了皇上厌弃，您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在心底叹息，太子还是太过年幼妇人之仁，如此好的机会，只要到时候跟葛尔丹透露大清的皇阿哥在此，根本不用他们做什么，相信葛尔丹汗自会明白如何行事。到那时大阿哥有个三长两短，又与他们何干？
嘴里说着安抚太子的话，实际上他心里盘算的是到时候怎么塞人到大阿哥身边。大阿哥头脑简单，若在加上有心人挑拨……
就算大阿哥没能死于葛尔丹的铁蹄之下，还有他埋伏在大阿哥身边的人呢？为了太子地位稳固，赫舍里氏的荣傲，大阿哥必须死。
太子皱眉，“你怎么能保证大哥一定会犯错？”虽然他一直自夸自己文武双全，在兄弟里无人能敌，实际上他自己也清楚，文可以，武他与大哥半斤八两。
再说明珠也是老狐狸，他能猜不到索额图的打算，别人没算计到反被对方给算计了。
具体的计策索额图并不打算告诉太子，他自信的说道：“太子尽管等着听好消息就是，我管叫大阿哥这次彻底失了圣心（有来无回）。”
大军出征需要时间，伊青禾看大阿哥势在必得的眼神也没有劝阻，而是翻找自己的家当。金疮药必须带，保命用的天蚕丝软甲也要备着，还有伤风感冒、军需物资，她都要考虑好。
对，最关键的还是要让大阿哥趁着还有时间多看点兵书。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多看看也免得中了敌人的陷阱。
她自己带来的书籍并不是很多，只能去求见了惠妃。
惠妃拉着她的手，“胤禔能娶到你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换做别的女人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谁跟伊青禾似的，不吵不闹反而积极地帮着准备东西。再看看她准备的东西，都是急需的，可见在这上边下的功夫。
“额娘别这么说，能遇到额娘与爷这样的人，才是青禾的福气。我听爷说索额图对这事也十分积极，就怕他中间使着什么坏。我们爷的脾气额娘也知道，经不得别人激将，他又是初次上战场，所以我就想着多给他准备点兵书典籍看看。”
尤其是《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最好让大阿哥被个滚瓜烂熟倒背如流，这样若有人算计与他，他脑子里也能第一时间有个反应。
“你放心，纳喇家也不是吃素的，索额图若真敢动歪心思，我绝饶不了他。”明珠那边想必会有所防备，等到下次再见到明珠夫人，她在提上一嘴，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有惠妃这句话，伊青禾就放心不少。明珠跟索额图斗争了大半辈子，应该最熟悉他的路数。
三月，出征的日期终于定了下来，大阿哥赫然在列。
伊青禾就跟疯魔了似的拼命压着大阿哥读书。大阿哥有些心疼，他明白伊青禾的不安，虽然这些书籍他都看过也能背下来，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青禾，五月我就要出征，到时候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咱们的府邸也已经建好，我已经跟汗阿玛提过，出征前打算出宫开府。”原本他是打算等佟皇后丧期过在出宫，出宫开府是大事，到时候免不得热闹一番。
可如今他要去打仗，留下伊青禾一个人在阿哥所也并不合适，所以才会想要提前出宫，而汗阿玛似乎也想到这一点，目前已经答应下来。
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她直起身，“那额娘……”儿子走了，惠妃肯定也会牵肠挂肚，她留在宫里还能陪一陪，若她也出去，惠妃岂不是更加寂寞。
“额娘也同意了。你若真不放心额娘，大不了多入宫几趟。”若不是汗阿玛在宫里，其实让青禾住进延禧宫他是最放心的。
伊青禾继续收拾东西，只要惠妃不觉得寂寞就行。其实相比起宫里的生活，她还是更向往能够出府的。
出了府，不用紧守着规矩日日请安，她也能在京城各处逛一逛。
既然决定出宫，总要去惠妃哪里说一声的，原以为惠妃会不高兴，却不知惠妃心里松了口气。原本她还想着等皇上过来提一提，没想到这回老大想的居然如此周到。
皇宫里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伊青禾与四阿哥、八阿哥亲厚，有些人就阴阳怪气，说些难听的话。老大在的时候还好，老大一走时间长了，指不定这些长舌妇传出更难听的话来。
怕伊青禾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惠妃还专门解释给她听。
这回伊青禾是真的愣住了，她没想到不过是关心下两个弟弟，周围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居然还会有人传瞎话。
“这就是人性，有些人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若让他吃这葡萄他恐怕又会觉得这葡萄还要清洗吐皮，吃起来麻烦。”
惠妃意有所指。
可不是么，这群人只看到四阿哥等人与伊青禾亲近，却从未想过为此伊青禾付出了什么。易地而处，倘若让他们这样去照顾四阿哥，别说半年，恐怕用不了一个月这群人就会嫌弃麻烦。
伊青禾冷哼，酸？酸的还在后面呢，她就是要对四阿哥和八阿哥好，气死他们。
皇阿哥出宫开府比较麻烦，不只是伊青禾的嫁妆要搬过去，还有很多东西都要一同搬走。嫁妆她早就装箱收好，倒也不觉得麻烦，就是阿哥所琐碎的东西比较多。
四阿哥等人特意请了一天假过来帮忙，伊青禾也没跟他们客气。“大嫂多谢弟弟们，改日安顿好了，大嫂做东，给大家整治一桌丰盛的。”
听到吃的，十阿哥乐了，他扬声说道：“大嫂，弟弟可记下了，您可别忘了。”
“忘不了，弟弟们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都说出来，我让管家记上。”
八阿哥摇头，“怎能让大嫂请客，这样，大哥不日要远行，这一顿弟弟出，也算是为大哥践行。祝大哥旗开得胜荣耀归来。”
大阿哥一拍八阿哥的肩膀，赞叹：“不愧是大哥的好弟弟，说的话就是中听。”他要去上战场，最喜欢听的可不就是这句荣耀归来么。
说是帮忙其实皇阿哥们就是动动嘴，动手的自然是别人。看到伊青禾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说是给大阿哥带上战场的东西，十阿哥咋舌，“大嫂，您这东西也太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哥搬家呢。”
东西都是打包好的，十阿哥也不好意思拆开来看，只是看着这些东西，怕是三辆马车都拉不完。大哥带着这么多东西上战场，还不得被人笑话？
看出十阿哥话里的意思，伊青禾解释：“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止血止痛的药，也不全是给你大哥用，”大阿哥身边会跟着亲卫，这些人可以说要誓死保卫大阿哥的安全。她配的药效果她自己最清楚，比军医的好太多，若有谁受了伤也能给他们用上。
紧接着她指了指另外两个包袱，“这个里面是肉干，大嫂虽然没上过战场，也知道战场上凶险万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肉干不占地方又能饱腹，万一，也能撑上几天。”大战前她不想说写不太吉利的话，直接含糊带过。
八阿哥偷偷瞪了十阿哥一眼，心说十弟真是的，大嫂岂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身为大嫂第一小迷弟，他当即开口：“大嫂宅心仁厚，想的就是周到。”说完还斜了眼四阿哥，无声的炫耀着。
四阿哥眼皮子都没抬，他觉得老八幼稚的很，这种时候还要跟自己争一争。
两人的眉眼官司被伊青禾看了个正着，历史书上可是有讲，八阿哥和四阿哥是生死大敌，难不成这时候就有了苗头？那可不行，这俩人都是她心中的好弟弟，将来谁出了事儿她都会心疼。
赶紧岔开话题，她指着这些东西说道：“四弟，你最细心，帮忙看着点，这上战场的东西可不能马虎。”随后又对八阿哥说，“八弟，那边的东西交给你了。”
两人一东一西中间隔的远远的，完美避开。
把东西装上马车，伊青禾就跟着去了大阿哥府。
大阿哥府建在西城区半壁街一带。大概是因为长子，他的府邸建造的比较早，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光头阿哥。后来升了贝子，按规矩是应该扩建的，皇上没提这茬，内务府就跟故意忘了似的。
因此府邸还是阿哥的规格，只不过牌匾上却写着贝子府。
贝子府并不是很大，只有大门、正门各一间，前后院还算宽敞，有五间，只是后罩房不多，只有七八间。坦白讲这样的布置其实有些寒酸的，不说跟裕亲王福全的府邸相比，就是比之常宁都次些。
身为皇长子就这样的待遇，说能欣然接受，那肯定是假的。
谁让大哥是庶出呢，大事上皇上总是脑袋抽筋想法设法的打压他。就这样的阿玛，大阿哥还尊敬非常，有什么事儿都想着，她不免在心里自嘲。
好在府邸周围还有些空地，应该是给大阿哥预备日后扩建所用。反正贝子府比阿哥府也大不了多少，她们人少暂时够住，等日后升了贝勒、郡王再来扩建也不迟。
这样一想，她心里还好受些。
府邸占地面积虽然小，其他建造上并未偷工减料，朱红色的大门看着就气派。
前院肯定是要留着给大阿哥用的，伊青禾就让人把东西全部搬去后院。她对着大阿哥调侃，“幸亏爷身边女人不多，不然咱这府邸还真就不够住喽。”
五间房子，她自己肯定要占一间的，若大阿哥有别的女人，又要占去至少一间。她将来不可能不生孩子，问题来了，剩下的两三间怎么分配？
大阿哥拍拍手，没理会她的调侃。五间就五间，青禾自己一间，剩下的四间也够儿女们住的了。至于伊青禾嘴里其他女人，他并没有想过。
伊青禾见好就收，说了一句就转头说起别的。
这座府邸她之前来过一次，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与大阿哥商量着规划的。如今看着成果只觉得分外亲切。
一连收拾了三天，总算把府邸收拾出个样子来。大阿哥出征在即，她们也没拖沓，选了个尚可的日子请了兄弟过府聚聚。
四阿哥与八阿哥踏入府门的第一时间脸色就不太好看，这府邸也太小了。大哥是长子如今又是以贝勒的身份出宫建府，他的府邸如此小，自己等人的府邸能大到哪里去。
四阿哥心想，看来他也不能弄太多女人出来，不然别说要花费多少银子养着，就是这宅院都不够住的。
在新出炉的贝子府逛了一圈，两人遥遥相望却什么都没说，从彼此的眼神里他们看出，对方是同样的想法。
日后要好好努力了，多帮衬大哥，让他赚点功劳，早点升了贝勒、郡王也好把这府邸扩充一番。大哥一个糙汉子住所简陋些无所谓，大嫂可娇贵的很，不能委屈。
八阿哥勾起嘴角，别以为比自己大几岁就了不起，等着瞧吧，就算他注定入朝比四哥晚，成就也绝不比他差。
他才是第一个能给大嫂带来荣耀的好弟弟。

第40章 孕事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由裕亲王福全为主将带领五万将士前往葛尔丹，这一走就是一年多，直到三十年十月末大阿哥才回来。
寒风凛冽，天上飘着雪花，康熙带着众人亲自出城去迎接。伊青禾被默许跟在后头，她抬头望去，不免又想到当初在星际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也是如此这般，走的时候雄心万丈势要把侵略者赶出去，也坚信自己能把侵略者赶出去。等回来的时候，看着剩的稀稀拉拉的战士，此时他们才算是真正意识到战况的惨烈。
这一年多具体交战多少次伊青禾不清楚，她只知道葛尔丹终究是退却了。大军的最后跟着数不清楚的棺木，这是死去的战士们的遗体。如今大军胜利，他们也应该回家。可大家同样也清楚，除此还有很多将士尸骨无存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
福全一身金黄铠甲，他单膝跪在雪地上，“奴才福全幸不辱命。”
大阿哥等将领跟在他身后下马，同样跪在地上，“奴才叩见皇上。”
将士们的甲胄都差不多，伊青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大阿哥。大阿哥变了，以往的大阿哥虽然也是身强力壮，身上却是贵气、傲气颇多，如今他这些傲气不见了，多的却是肃杀之气，他气质更加内敛，脸上的表情也严肃很多。
“好，不愧是大清的好将士，你们保卫大清有功，朕与大清的百姓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康熙热泪盈眶。
葛尔丹骁勇善战，他原本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更甚至他做好了输掉战事的准备。他没想到这场战争打了一年半，中间捷报连连，最后竟然逼得葛尔丹退回他们的老巢。
好啊，真的好。
伸手扶起福全，“二哥一路辛苦，走，同朕回宫。”说着就拉起福全一同登上御辇。
人群里明珠、索额图若有所思，裕亲王的受宠让他们再度看在眼里，若是能把裕亲王拉拢过来，那……
大阿哥径直走向伊青禾，用力的抱了一下她，“福晋，我回来了。”
在京城的时候还不觉得，直到上了战场他才发现自己分外的想她。想着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也有没有像他一样想过他。
当着众人的面伊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地推了下大阿哥。大阿哥哈哈大笑，拥着她往前走。福晋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三阿哥酸溜溜的说道：“恭喜大哥得胜归来，大哥大嫂这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可惜大哥回来的晚了点，错过了今年的选秀，正好弟弟那还有几个没用过的宫女，不如送给大哥，权当是给大哥祝贺了。”
大阿哥上下打量一番三阿哥，打量的他莫名其妙，随后收回目光，大阿哥说道：“我说一年多不见三弟怎么越发单薄了，三弟听大哥一句劝，美人乡即是英雄冢，三弟还年幼莫要贪恋美色，搞垮了身体。”
众阿哥们闷笑不已，就连四阿哥都轻轻地扬起嘴角。他们留下的这几个皇阿哥与大哥的关系都还不错，至少没有明显的矛盾，大家看到大哥回来是真的高兴。老三这家伙平日里跟大哥就不和，如今留下也就留下，他们不会说什么。他倒好，上来就搞事情，活该被大哥怼。
九阿哥嘴损，他扬声说道：“三哥，你悠着点，多向太子学学，可别在大婚之前搞出什么庶子庶女来。彭春福晋的脾气你也见过，到时候你被三嫂追着打，可别怪我们做兄弟的不帮你。”说完这话九阿哥看的并不是三阿哥，而是大阿哥。
今年六月，三阿哥的指婚圣旨已经下来，定的正是一等公彭春的长女。虽说这长女并非嫡妻所出，却也是从小养在她膝下，轮出身可比大嫂高出许多。
指婚了个高门嫡女，三哥这段时间没少嘚瑟，有几次还暗讽八哥对大嫂殷勤。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不下去的。
大嫂出身没董鄂家高怎么啦，大嫂对他们这群弟弟好啊。他老九不过多嘴说了句桂花糕好吃，隔日大嫂就让人送了一碟子过来，不只是桂花糕，连带着方子也给了他。
就冲这一点，他老九就佩服，打心眼里尊敬。
大阿哥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老三又搞什么幺蛾子，怎么把小九给得罪了。汗阿玛给老三指了哪家？”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沉默了，三阿哥倒是想说话，不过四阿哥与八阿哥一冷冽一微笑的看着他，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恶魔环绕，只要一开口就会被吞食腹中。
伊青禾眼波流转，明白弟弟们顾忌什么，她心里烫贴，不过圣旨以下，大阿哥早晚会知道，瞒得了一时又有何意义。于是，她轻笑着说道：“一等公彭春家的长女，董鄂氏。”
脚下一顿，大阿哥下意识的去看伊青禾，见她仍旧笑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佯装无事的摆手，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伊青禾，“汗阿玛速来疼爱太子，彭春的嫡福晋与石文炳福晋又是同府所出，不奇怪，不奇怪。”
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像是安慰人，大阿哥摘下头盔抱在怀里，习惯性的伸手挠挠头，“你是长嫂，任她以前是何出身，嫁人后依旧是要以你为尊，她若不敬你，你也无需客气。”
伊青禾抿唇，抑制不住好心情，她柔和的说道：“横竖咱们出了府日后见着的机会也不多，只要她不怕丢人只管来找我。”
这位董鄂氏伊青禾见过，指婚圣旨下达后更是仔细观察过，她发现这姑娘与丹阳格格一点也不一样。文文静静，满身书卷气，看着倒是与三阿哥极配。
不过两人也就是点头交，从未单独说过话，她具体什么性格，伊青禾也不清楚。其实清不清楚的，无所谓，三阿哥是太子那条船上的人，三福晋肯定夫唱妇随，与自己原本就是两个世界。
大阿哥点头，他的福晋就应该有如此自信。心里高兴，他也就多说了几句，“这次打仗，神臂弓、元戎弩功不可没，到时候汗阿玛论功行赏，爷给你请功。”
葛尔丹以为他们好欺负呢，明知他们有五万兵马却只出动了一万骑兵。只是他们没想到己方有如此大神器，数千人下马备弓，刷刷刷几箭过去对方就落马无数。
有人的落马还未死，又被后面的人给踩踏过去，成了肉酱。
一万的骑兵啊，还没等到他们跟前就死伤的差不多了。这威力就连见识过的皇叔和他都差点给惊着。
也正是有了这个好的开头，他们才能一鼓作气把葛尔丹赶回老家。
大阿哥以为自己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可战功是实打实的，汗阿玛怎么也要给自己升个爵位才是。贝勒虽然只比贝子高一级，可自家福晋在面对未来妯娌的时候才更有底气。
谁知，康熙并没有如他所愿进行封赏，只是赐了双倍的俸禄。虽说双倍的俸禄比贝勒还要多一百两，但胤禔并不高兴。
他看见了，汗阿玛本来是准备开口封爵的，是发现太子不高兴这才改了口。
这一刻他才清晰的认识到不管他多努力，汗阿玛的心里终究还是太子重要。
大概是愧疚，康熙对胤禔的赏赐尤为丰厚，甚至还给了他十天的假期休息。还有惠妃，康熙也给了诸多好东西。
或许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厚道，康熙难得与惠妃解释：“老大这次不错，朕都记在心里，不过他还太年轻，朕日后还打算重用。如今他已经是贝子，领先兄弟独一份，若再给他升爵，朕怕他得意忘形。”
“此时压一压他、磨磨他的性子。”
惠妃脸上笑盈盈的，让人看不出心里真是的想法，她站在康熙身后给他揉肩，“皇上这么做自有皇上的道理，臣妾知道，大阿哥也是您的儿子，您自也是疼爱他的，断不会做那为了某种私心特意打压的事情来。”
康熙的身体一僵，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转头仔细看去，惠妃脸上的表情太过真挚，一时间竟然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误会了惠妃。
确实，他刚才说的也不是全部，他不升爵一部分是想要压压老大的性子，还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太子。这半年老大表现不错，都是他的儿子，若有可能他也不想两人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太子都被索额图带坏了，思想有些偏激，有时候连他这个阿玛说的话都不好使。
他也害怕，害怕自己给老大升爵让太子误会。
太子本就摇摆不定，若被有心人挑唆，他是真的怕太子会对老大不利。
康熙如此解释，惠妃嘴里嗯啊赞同，心里具体怎么想他不得而知，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父亲做到他这个份上也够了。
没能升爵，大阿哥觉得自己食言，心里不是滋味，遂又想到太子的婚期就在明年，毓庆宫也未传出好消息，正好他可以趁此机会多加努力，争取在太子妃大婚前生个孩子出来。
明珠得知此事甚为赞同，“一次失利不算什么，咱们还有机会。”他们跟葛尔丹打交道不是第一次，那边就从来没真正安稳过。别看这次被打怕了，顶多五年，他们肯定会卷土出来。到时候大阿哥也有了经验，刚好可以领兵作战。那时皇上就算在想压制也压不住喽。
他凑到大阿哥耳边小声的说道：“殿下，您与大福晋成婚多年，也应该要个孩子了。这眼看着太子就要大婚，若让太子福晋得了先，他日后岂不是更加嘚瑟。您说呢？”
大阿哥横了明珠一眼，“这还用你说？”他与福晋每晚都努力造人，这种事情他会往外说吗，明珠都一把年纪了，还真是为老不尊。
明珠心里暗喜，“正好，老夫这里有生子……”
“明珠，”大阿哥高声喊道，脸上也是难得的严肃。“怎么着，你看不起爷以为爷生不出儿子？你看爷是需要那生子秘方的人？”
不怪大阿哥如此生气，实在是明珠这话提的不合时宜。
说来这事还是怪三阿哥，那日三阿哥被九阿哥一通抢白，他咽不下这口气，就把矛头指向大阿哥。话里话外都是大阿哥不行，生不出儿子云云。
虽然他这话说的并不直白，大阿哥又不傻，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这几天努力耕耘，未尝没有被三阿哥刺激的原因。如今这个气还没过去，明珠又来，可不撞在枪口上。
大户人家谁没几个生子秘方啊，远的不说，宫里头的娘娘们肯定都有。就是惠妃当年都吃过。
明珠觉得自己很冤，他不过是为了大阿哥着想，怎么就被喷的满头满脸呢。这不公平啊。
大阿哥才不管明珠怎么想，他此刻只觉得身心舒畅。
等明珠走后，大阿哥与伊青禾说道：“福晋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找几个人发作一番，信我，真是格外舒坦。”
大阿哥这是找人发脾气去了，谁这么倒霉。她抬头看向紧跟着伺候大阿哥的小墩子，小墩子偷偷看了大阿哥一眼，随后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明珠。
伊青禾惊异的看着大阿哥，她都准备好等会去安慰被大阿哥无故当成出气筒的人了，想了很多可能，万没想到居然会是明珠。
既然是明珠，她就不着急了。明珠与大阿哥不同，他是真的有野心，若大阿哥能因此与他闹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本来大阿哥是不想说这件事的，见小墩子把明珠都说出来了，他也不隐瞒。末了，“明珠张口闭口给爷生子秘方，他什么意思，不就是看不起爷？你说说，爷这身强马壮像是需要生子秘方的？”
在他看来只有生不出儿子的，才用这玩意儿。他从不认为自己会生不出儿子。
“您说的是，您哪像啊，我倒是觉得您应该担心日后儿子多了没家产可分。这生不出儿子丢人，生多了养不起难道不更丢人？您说呢？”
大阿哥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想说爷像是养不起儿子的人，随后一想福晋生活精致，若他给自己生十个八个儿子，按照她的生活标准还真有可能养不起。
他的儿子又不是皇阿哥，没有内务府给准备嫁妆银子，一切都不要靠自己这个做阿玛的。
在伊青禾了然的眼神下，他不想承认自己养不起儿子，只是‘切’了一声，色厉内荏，“爷会想不起儿子？笑话。”
说完他心里盘算起来，日后与福晋也不用多生，有那么三四个就够了。
“对对对，您养得起。”
大阿哥不知道，伊青禾是没用什么生子秘方，不过她的身体本就比较容易怀孕，自从接到他要回来的书信后又特意调养了身体。两人这几天不停的折腾，说不准这会儿已经有了呢。
十日的时间转瞬就过去，之后大阿哥按部就班的上朝，伊青禾也与之前一样，不是在府里处理事情，就是去宫里陪陪惠妃，要不然就窝在书房看书。
“大哥，如何了？”这日太子拦住大阿哥说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三阿哥见他没听明白，暗骂了一句蠢货，随后清清嗓子解释道：“昨日可是太医把脉的日子，太子是想问大哥有没有好消息啊？不过，我看大哥的样子想来是没有的，大哥才回来一个月不着急，慢慢来，孩子总会有的。”
明珠早就把大阿哥闭门造人的事情给传播出去了，太子心里十分生气，可嫡福晋还没进门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大阿哥的努力白费。
嫡福晋也是有太医专门把脉记录的，依照大阿哥的性子若真的有了，肯定早就嚷嚷的满城皆知，如今他这么安静，想来是还未得到好消息，因此太子才会带着三阿哥过来试探奚落。
三阿哥一脸我都明白的样子看的大阿哥手痒痒，若不是知道这是在宫里众目睽睽之下，他真就一拳送上去了。
“我这不是在等着太子么，太子妃还未过门，未免先生下嫡长孙让太子怪罪于太子妃，我只能委屈委屈，等上几个月。”
一句话说的太子笑容僵在脸上，他转头又看向三阿哥，“还有老三，老九有句话说得对，我这边有孩子没孩子无所谓，你可别弄出个庶长子来。身为太子最得力的狗腿子，你弄个庶长子，不是丢了太子的人？”
狗腿子三个字大阿哥咬的极重，讽刺意味十足。
“你，”三阿哥上前指着大阿哥。胤禔伸手拨开他的手指，满不在乎的说着，“我怎么？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汗阿玛重视嫡出、我与太子同样重视嫡出，我们都领了个好头，可不能从你这里坏了规矩。”
太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大阿哥，“一年多没见没想到大哥到口齿伶俐起来。”
“一般一般，毕竟见多了狗吠，总要学会那么一两句狗语不是。”
太子与三阿哥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大阿哥得意的吹了声口哨，转身离去。
转过身大阿哥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明明他自己够努力，怎么还是没有呢？他心事重重的回府，未免带给伊青禾太大的压力，走到内院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缓步走过去。
也没用人通报，他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伊青禾听到动静，慌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看的什么，拿出来我瞧瞧。”大阿哥眼尖尽管伊青禾藏得快速他还是看到那本书上有个大大的医字。
“没，没什么？”她故作慌乱。
越是如此，大阿哥越好奇，搂住伊青禾，从她的身后拿出书籍来。
看到书名，大阿哥愣了，随后他把书一扔，“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原来伊青禾看的不是别的，正是有关于生子的书籍。联想到今日自己被太子与三阿哥奚落，他想当然的认为是有人在伊青禾身边说了什么。
伊青禾摇头，“没有，就是，我就是随便看看。”在大阿哥的目光下，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大阿哥深呼吸，告诉自己不气，他知道府里久久没能添丁，福晋肯定比他着急，他不能生气。“咱们成婚时间是不断，你看大婚才一个月佟皇后没了，接着守孝、打仗，事实上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就这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而已，有的人成婚大半年还没消息呢，你急什么？”
来之前大阿哥是着急的，此时看到伊青禾这样，他反而不着急，改安慰起人来。
伊青禾控制不住嘴角上扬，随后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收起来。
昨日没能把出喜脉，她并不意外，只不过担心大阿哥被人一刺激多想，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大阿哥这个人有时候很好懂，稍微弄点事情出来就能轻易地转移他的视线。
只不过她没想到不过是弄出来糊弄大阿哥的，转头就被惠妃给知道了。惠妃特意让人把她叫到宫里开导。
“我知道你压力大，可是傻孩子咱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这坏孩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越着急越怀不上，要顺其自然。”
这下伊青禾是真不好意思了，她总不能说是故意做给大阿哥看的吧，只能对着惠妃点头。
原以为惠妃也就算了，紧接着四阿哥、八阿哥甚至九阿哥都隐晦的安慰她，让她别着急。伺候八阿哥的小太监还告诉他，得知三阿哥奚落她，八阿哥第一次与四阿哥合作，两个人偷偷把三阿哥叫到一边狠狠地整治了一番。
两人具体做了什么，伊青禾不知道，自那之后三阿哥看到两人都是绕路走的。她心暖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三阿哥这个人整天仗着太子嘚瑟，如今踢到铁板了吧？
“青禾，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来，这个鸡汤炖的不错，多喝点。”惠妃见伊青禾只吃那碟子黄瓜频频皱眉。大冬天的有点凉菜是不容易，她这边还是皇上今日赏赐的几根。可如今天寒，吃多了也容易拉肚子。
再说青禾以前就算爱吃点特别的饭菜，也不像今日这般对其他的不闻不问，就是这凉黄瓜与往日相比吃的也不多。
伸出去的手顿了下，伊青禾看看其他的饭菜，无端觉得反胃，“额娘，我觉得这黄瓜清脆爽口挺好吃的，其他的看一眼就觉得油腻不想吃。”尤其这鸡汤明明已经把最上面的黄油撇了去，可她还是能闻到一股油腥味，恶心的她想吐。
当着惠妃的面她觉得太失礼，使劲儿压下那股冲动，又夹了几筷子黄瓜压了压。
惠妃放下筷子，拿帕子擦擦手，关切的问道：“青禾，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额娘不是说过，日子还是要自己过，太过在乎别人的话那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以为伊青禾表面说没事，实际上见自己迟迟不怀孕，心里的压力并没有减少。
惠妃都停下，伊青禾也不好意思再吃，发现惠妃是误会了，她赶紧解释：“额娘，我真没有。就是这几天忽然觉得吃什么都难受，就想吃点清爽的。”
见伊青禾不像是说谎，惠妃先是一怔随后一脸惊喜，“青禾，你该不会是”是有了吧？如今距离太医诊脉也过去十余日，有了也不无可能。这样一想她满脸惊喜的就吩咐人去请太医，“回来，就说是本宫不太舒服，别的半个字也不许提。”
老大两口子本就被推到风口浪尖，若真有了还好，若空欢喜一场，传出去徒惹人笑话。
惠妃请的是她常用的太医，此人是纳喇家专门培养出来的，极为擅长妇科、儿科。
太医仔细的给伊青禾诊脉，又问了一些情况，随后笃定的说道：“回娘娘，大福晋这确实是喜脉，不过月份尚浅所以之前没有诊出来。”
真有了，惠妃满脸喜色，就是伊青禾都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肚子。虽然她早就做好了生孩子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怀孕的感觉？
好新奇。
惠妃拉住伊青禾的手，“青禾啊，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入宫了，在府里好好养着。”宫里情况复杂，前三个月又最是需要注意的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她哭都来不及。
同时惠妃也嘱咐了太医，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伊青禾点头，“额娘，那除夕夜……”十二月集体请安的日子已经过了，她不入宫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就是除夕比较麻烦，这并不是她说不来就能不来的。
惠妃握着伊青禾的手不免紧了些，随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我已经吩咐太医给瞒下了，到时候咱们小心一点，只要没有太大的反应，你这肚子也看不出来。”除夕夜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等三个月后胎位坐稳，就算别人知道了又能说什么？
伊青禾对此一知半解，见惠妃说的头头是道，就决定听她的。“我额娘那边……”觉禅氏对她是真的好，自从出府也没少照顾着，因为她没怀孕，觉禅氏也跟着坐立不安。如今既然有了，她也不希望继续瞒着，让她看着觉禅氏着急上火她半步多。
“尚书府那边自然要说的，尚书夫人是个明白人，知道应该怎么做。”
知道伊青禾是孕吐，惠妃就放心了，她也没逼着伊青禾非要吃肉，反而让人重新整治了一桌清淡的，少油少盐。她自己是吃不下的，不过看着伊青禾用了不少，她心里也高兴。
出宫后，伊青禾本来是打算即刻前往尚书府的，不过想着今日延禧宫叫了太医，她随后去尚书府怕别人猜到什么，也就作罢了。
翌日一早，她差人给府上递了帖子不等她出去，觉禅氏就赶了过来。“我儿也是有什么事儿？”虽然出了府，女儿主动递帖子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出事了。前脚贝子府的人刚走，她后脚收拾妥当就赶了过来。
伊青禾扶着觉禅氏坐下，小声的说道：“额娘，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日在延禧宫，女儿查出有孕了。额娘日日为女儿操劳，女儿也想告诉额娘一声，让额娘放心。”
“什么？有了？”觉禅氏惊呼，随后她又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是的。她高兴地搅着帕子，“真是菩萨保佑。大阿哥什么反应？”大阿哥如今也二十多了，有了第一个孩子不拘男女总应该高兴的吧？
伊青禾偷笑，“我还没告诉他。惠额娘说前三个月不宜四处张扬，大阿哥那性子你也知道，他若知道了，宫里不得人尽皆知？正好他昨日宿在衙门没回来，所以，我的意思是先不告诉他。”
觉禅氏沉下脸，“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告诉大阿哥呢。事后他知道了，岂不怨你？”原以为女儿嫁人懂事了，如今却发现对待感情上她依旧有些懵懂，不懂的经营。
就算大阿哥大嘴巴，也不是她隐瞒这事儿的理由。
她耐下性子一点点给伊青禾分析，“也幸好昨日大阿哥没回来，等他今日回府，你可别在瞒着了。不过惠妃娘娘说的也对，前三个月确实不宜张扬，你到时候嘱咐他一句也就是了。”
虽然惠妃已经说了些注意事项，觉禅氏还是嘱咐了一遍。确认女儿都记下了这才放心的回去。
傍晚大阿哥回府直奔内院而来，“听说岳母今日过来了？”
伊青禾一边给大阿哥整理衣裳一边点头，她挥手让众人下去，这才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着：“昨日在延禧宫检查出有孕，今日原本是想去尚书府报喜的，结果额娘先过来了。”
大阿哥没想不过是一夜未回府，福晋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他伸出手想要摸摸肚子，随后又想起自己刚从外面进来，使劲儿的搓搓手，确认暖和了，这才小心的伸出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噗嗤笑出声，伊青禾拍了他的手一下，“这才一个多月，早着呢。不过额娘也说了前三个月容易坐胎不稳，在外头我们都瞒着呢，你出去可不准乱说。”
大阿哥的表情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原以为他会大喊大叫，谁知道居如此平静。
“是应该瞒着，”太子可是一直盯着他呢，万一知道他福晋怀孕起了坏心思怎么办？就算太子不会，索额图呢？
他这次去战场若不是有福晋送的软甲，可真就栽了。那人最后虽然服毒自尽，他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出来是谁的人。
汗阿玛一直说明珠贪婪买卖官职，殊不知索额图做的不比他少。一切不过是汗阿玛偏心罢了。
原本想要大喊大叫发泄一通的他，如今是彻底冷静下来。跟孩子的平安降生比起来，这些都显得微不足道。
尽管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个可爱的孩子，还是福晋生的，大哥的嘴角就耷拉不下来。
看到大哥如浴春风的样子，三阿哥再次不知死活的凑了过去，“大哥可是遇到什么好事，弟弟瞧着好生欢喜的样子。”
哼，老四、老八这两个不要脸的，真以为自己怕了。如今他可是能临朝听政的人，在阿哥所的时间有限，他就不信这俩人还敢跑这边来撒野。
大阿哥看了三阿哥一眼，又见不远处太子也竖起了耳朵，他轻斥，“大哥我哪天没好事？三弟你还没大婚，这种感觉怎么会懂？哎，说到这个，差点忘了，你屋里那个谁，我怎么听说嚣张的很，听说她每日都要去荣嫔娘娘处请安？”
这次选秀，三阿哥不仅被赐了嫡福晋，还有一位侧福晋，不过两位福晋都还没有过门。他后院品级最高的也就是个格格。福晋们没进门，格格帮着管理后院可以理解，但日日去给荣嫔请安就过了。
那是侧福晋以上的人才有的资格。
大阿哥不但无中生有，还说的很大声，彭春与笔帖式敦达里都听见了。敦达里还好说，他女儿只是个侧福晋，彭春的脸都黑了。不敢说三阿哥宠妾灭妻，但也给他打了个‘好女色’的标签。
成功黑了三阿哥一把，大阿哥神清气爽的走了。路上遇到八阿哥等人，八阿哥说了同样的话。大阿哥心想自己跟老八可是亲兄弟，是自己人，就没瞒着他。“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不吉利。”
听到会对大嫂不好，八阿哥郑重的点头。他绝对不说，谁都不会说的。随后他又想到大哥说‘自己人’，肯定大嫂也是这么想，所以才会把这消息告诉他。他心里美滋滋的。
随后又偶遇四阿哥，四阿哥再次提起此事，他摸摸脸，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看着四弟的冷脸，大阿哥想着老四是自己要争取的人，看他生人勿进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多嘴的。也没多想就告诉了四阿哥。
“这事儿你大嫂嘱咐了，不让说，四弟不是外人，大哥才告诉你，你可不能往外传。”
一句‘不是外人’成功让四阿哥缓和了脸色，他郑重的点头，“大哥放心。”他的嘴巴绝对是最严的。

第41章
上书房四八两位皇阿哥碰到一起，八阿哥冲着四阿哥笑的得意，四阿哥只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若不是答应了大哥不往外说，他现在早就冲到四哥面前得意去了。
他是亲兄弟，亲兄弟知道吗？
四哥？
呵……
九阿哥看看四阿哥，又凑到八阿哥身边。八哥乃真勇士，四哥那冰冷的眼神，也就八哥敢跟他对视，他是见着就头皮发麻。
八阿哥心里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九阿哥的心思。大嫂有孕是喜事，就算不宜张扬，他这个做弟弟的也应该准备点贺礼送过去。
孕妇？应该送什么好呢？
他记得当年宜妃娘娘怀小十一的时候，吐的天昏地暗，也不知大嫂会不会也这样。八阿哥拧眉，仔细回忆当时宜妃娘娘都吃了什么，手也拿着笔在纸上无意识的画着。
“八哥，你是不是没银子，打算日后吃小菜过日子；还是说最近胃口不好？”瞧瞧八哥纸上写的，酸黄瓜、酸豆角、酸笋、姜末藕片，这大冬天的也不能这么吃啊。
八阿哥低头面不改色的把纸张团成一团扔进火盆，“没有的事，听额娘说大嫂胃口不太好，正好过几日咱们就放假了，我想着出宫看看大嫂，顺便给大嫂买点东西。”
说完他还挑衅的看向四阿哥，心说虽然我不能告诉你们大嫂怀孕，但这不妨碍我显摆啊。
四阿哥坐在八阿哥前头，哪怕看不到八阿哥的神色，从他的话语里也能听出来刚才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再次给八阿哥打了个幼稚的评语，他也停笔思考。
老八跟他不和归不和，绝对不会为了气他说假话，这么看来大嫂是真的不舒服。他手里还有不少滋补的药材，要不过几日也送过去？
当年皇额娘怀妹妹的时候，他记得嬷嬷说过孕妇不宜吃太多寒凉之后，老八准备的东西绝对不会有他送的贴心。
这样一想，他又重新拿起笔写字，只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哟，这么巧四阿哥也出宫？”八阿哥没想到会在宫门口遇上四阿哥，心里暗道一声晦气。大哥说了大嫂有孕的事儿要保密，他连最亲近的老九都没说。今日为了避免老九缠上他，更是早早就出了宫，哪里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老四。
话说乌雅家被汗阿玛连根拔起了，佟家又不认四哥，他出府去哪啊？
八阿哥睁大眼睛，心里有个不好得预感，老四这家伙该不会是跟自己一样，去大哥府上吧？
四阿哥心说不巧，他就是算准了老八今日会出宫，特意过来堵人的。老八还是太嫩了，自以为是天天到他跟前炫耀，殊不知自己早就知道大嫂有孕的事情。他就是想看看，当老八发现自己自作聪明被人耍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有趣。
“八弟可是要去大哥府上，不如一起？”四阿哥面部表情控制的好，哪怕心里都快要笑出声了，面上依旧是冷冷的。
八阿哥黑了脸，果真是冲着大哥去的。他就知道老四这家伙心肠坏的很，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弟弟竟然不知四哥什么时候与大哥关系这么好了，既然如此，四哥就先去吧，弟弟还要去买些东西，稍后再说。”
他跟大哥才是一家人，四哥就算跟大哥熟，也熟不到哪里去，大嫂怀孕的事儿可不能让四哥知道。反正他有一天的时间，在外面逛一会儿，等老四走了，再去也不迟。
“那我就先走一步，八弟自便。”放下车帘，四阿哥轻笑出声，老八那点伎俩当真不够看，他等着老八看到他的那一刻，相信一定十分精彩。
在外面逛了一个时辰，买了些东西，他估摸着四阿哥应该已经走了，这才坐上马车去了贝子府。
走进书房看到四阿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八阿哥微笑，笑容里隐含杀气，“四哥好手段。”
“过奖。”
大阿哥看看两人，这俩人打的什么哑谜，难不成自己不在老四欺负老八了？不会啊，老四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是个热心肠，也不是多事儿的人。老八？老八也不像啊，笑眯眯的多好一孩子。
“四弟和八弟难得过来，中午就留在府里用膳，顺便尝尝府里厨子的手艺。”说道这厨子，大阿哥甚是得意。只因这厨子是他花费重金从别处挖来的，据说祖上曾经出过某朝的御厨。
花银子的时候肉疼，不过这人厨艺是真的好，会的花样还多。就说最近，得知福晋有孕吃不下东西，一连换了几十道菜谱，最终制定出一套既营养又能让福晋勉强满意的来。
“大哥，大嫂最近胃口还是不好？”八阿哥有些忧心。
大阿哥摆摆手，说起这个他也没办法。太医都说了这是正常现象，有的人就是反应强烈。生孩子的事儿，他又不能代替，除了挖空心思寻摸东西，还能做什么？
“大哥，我这次来……”两位皇阿哥同时出声，八阿哥微笑着看了四阿哥一眼，四阿哥冲着他颔首示意他先说。八阿哥内心不爽，看来四哥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内心不高兴，面上依旧是笑着的，他继续说道：“弟弟听额娘说了大嫂胃口不好，喜欢吃些酸爽清凉的，这次来弟弟特意带了些小菜。”
小菜是他花银子从御膳房买的，冬日里菜品本来就少，主子们还好，奴才们，尤其是底层的奴才基本上就是咸菜过日。再有主子吃腻了，也会偶尔点点小菜，因此御膳房别的不多，就这些，花样和成品最多。
八阿哥心思细，买来之后自己先尝试了不说，还让太医给检查了，保证不会有损害孕妇的东西。
起身拍拍八阿哥的肩膀，大阿哥笑道：“好兄弟，大哥果真没有白疼你。”他手里有钱并不在乎兄弟们给的东西多少，关键是这个心意。
老八就不说了，老四也不错，居然送来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当然这些药材也不是什么千年人参等要面子的东西，都是些孕妇能用得上，温和滋补的。
大阿哥觉得自己眼光真是好，就告诉了这俩弟弟，两人不但没给他往外瞎传，还送来了不少东西。
此时的他显然忘记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嫌弃两人，觉得两人占据了他福晋时间的。
大阿哥高兴了，扬声吩咐仆人把宴席摆在后院正厅。“大哥不把弟弟们当外人，咱们一同而食，弟弟们不会介意吧？”
按规矩，哪怕是嫡亲的小叔子也没有跟嫂嫂同桌的道理，不过大阿哥向来不在意这些，打仗的这一年多更是习惯了不讲究繁文缛节。他嘴里是问着二人，实际上也打定主意，若两人觉得伊青禾没资格与他们同桌的话，日后也不必在继续交往下去。
二人虽不知大阿哥是在试探，却都同时摇头。真应了那句话‘长嫂如母’，大嫂在他们心里就是另一个母亲，与母亲同桌那是在自然不过，又怎么会介意，他们巴不得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呢。
这回大阿哥是真的高兴了，他一边一个搂着两人，“我就知道四弟、八弟与旁人不同。”
八阿哥还好说，早就习惯了大阿哥如此热情。四阿哥看着大阿哥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十分不习惯，他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随后又放松下来。
其实，有这么一个大哥护着，毫无防备的只把你当成弟弟疼爱，也是不错的吧。
后院，伊青禾刚让人把两人送的东西放好，他们仨就进来了。房门一开，寒风吹过，伊青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大阿哥赶紧放开两个弟弟，回身关紧房门。
四八两位阿哥规矩的行礼，“大嫂。”
“四弟，八弟冻坏了吧，快过来烤烤。”大阿哥的份例加倍，炭火给的也比往年多，得知两人过来，她特意又让人加了个火盆。
两人也不客气，走到其中一个火盆前烤烤火，等身上暖和了，这才把大氅脱下来。“大嫂这炭火可够，若不够弟弟那还有。”八阿哥知道大嫂及其怕冷，在他眼里双倍的俸禄看似不少，那点炭火肯定也是不够的。他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书房，炭火用得少，匀点出来给大嫂不成问题。
“够了，够了，你们也别只顾着我，也要多照顾点自己。四弟，额娘那边你也别不好意思去，有什么麻烦事儿一定要说。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需要什么。你今年十三，最多熬上三四年，等出宫就好了。”
本来，今年皇上有嘱咐贵妃和惠妃给四阿哥也相看的，四阿哥以佟皇后还未满三年为由拒绝了。惠妃觉得在等一届他也才十六，走上两年礼也不算晚，就帮着说了话。
伊青禾是后来才知道这事儿的，她觉得四阿哥做得对。那次阿哥所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若四阿哥早点把五公主她们做的事情说出来，哪里用得着受那些皮肉苦。因此，她见了四阿哥总要嘱咐一遍。
“还有八弟，东西可够用，不够一定要说。想要什么就给你大哥捎个话，你出宫不方便，让他给你买。”
不知是否有孩子的缘故，今日的伊青禾话格外的多。
八阿哥微笑，这回他是发自内心的，“我跟大哥可是亲兄弟，有需要是不会客气的，大嫂如今不方便，还是应当先顾着自己。我跟四哥都是大人了，哪里还用大嫂操心。”操心本就要劳心劳力，何况大嫂如今情况特殊。
“八弟说的没错，大嫂不用为我等担心。”四阿哥有些晃神，从额娘过世，已经很久没有人跟着他这样唠叨了。
大阿哥也跟着说道：“我看你就是闲的，他们都这么大了，哪还用你事事操心，再说还有我跟额娘呢。你啊，现在就只管好好养着，明年生个大胖小子，气死太子。”
他只要想到太子看到他得了个儿子的样子，就痛快。
这种事他还是很愿意去太子面前炫耀的，可惜啊，为了孩子的安全他只能生生忍着。
伊青禾有些不太高兴，难不成大阿哥也是个重男轻女的。原身当初也说了，大阿哥没少在她耳边提生儿子的事情，结果就是搞的她压力很大，精神恍惚。
“爷怎么知道是儿子，说不定是女儿呢？”
“肯定是儿子啊。”大阿哥很笃定。这才一个月福晋的反应就如此强烈，肚子里肯定是个活泼好动的，怎么会是女儿。
“万一呢？”伊青禾脸上的笑容都淡了，执意要听到大阿哥的话。
“哪……”他想说哪里有什么万一，肯定就是儿子，结果桌子底下两条腿同时挨了一脚，四八两位阿哥坐在他左右，拼命给他使眼色。他这才后知后觉福晋不高兴了，大脑这会儿上了线，他赶紧改口：“哦，万一啊，万一，其实女儿也没什么不好的，女儿贴心。”
“你也知道咱们大清的规矩，宗室多少格格和亲蒙古。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爷的女儿，怎么舍得，所以福晋一定要生儿子啊。”这话不是借口，他是真的不希望福晋生女儿，因为他害怕。
汗阿玛是一国之君，他决定的事情谁能反对。若真生了女儿，一句和亲蒙古，他们能怎么办？就算他拼命努力办差，就算他爬到了亲王，女儿远在蒙古，他鞭长莫及，又能如何？
一句话说的大家沉默，这个问题大家不是没有想到过，不过是事情还没到头上，抱着侥幸心理而已。如今被大阿哥捅破，就连四八两位阿哥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大哥、大嫂莫要担心，若真是格格，到时候我与大哥一同去跟汗阿玛求情。”
“对还有我，咱们仨一起求情，就不信汗阿玛不动摇。”若三个人不行，他再去忽悠老九、老十一起帮忙。如今孩子还未出生，他们有的是时间准备。
伊青禾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她情绪总会来的莫名其妙，好好地聚会让她生生破坏了气氛。
“我去看看酒菜好了没。”她刚站起来就被大阿哥按在凳子上，“你坐着，我去。”
小墩子赶紧上前，“哪用得着主子，奴才这就去瞅瞅。”
四八两位皇阿哥同时看向大阿哥与小墩子。大嫂哪里是想去催酒菜，不过是心里不舒服找个借口透透气，大哥自己看不透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身边的奴才也一样蠢。果真是物以类聚。
转头的功夫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一冷漠一微笑，却让坐在两人中间的大阿哥觉得杀气腾腾浑身冷飕飕。
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手也下意识的摸上腰间，腰间空空如也，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不是战场。
低头端起眼前的茶盏，借着喝茶的功夫掩饰心底的震惊。此时他才惊觉两个弟弟不简单，居然能让他这个上过战场的人都忍不住动手。果真啊，皇宫里出来的，又有谁真的单纯呢。
好在两人对他与青禾没有恶意，也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大阿哥心底震惊，他没发现坐在他对面，同样被两位阿哥夹在中间的伊青禾纹丝未动。她眯着眼睛好似感觉不到异常似的。
伊青禾双手托腮，脸上笑眯眯的，不愧是未来的皇帝和能与皇帝斗个你死我活的‘八贤王’，她忽然想起当初也不知是谁曾说过‘若不是康熙朝后期内患严重，朝中空虚，需要一个冷血的皇帝，那这个皇帝还指不定轮到谁呢’。
如今看来，那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老八比四阿哥还小三岁，如今能不惧对方，能力和胆识气魄都不错。
“菜来喽。”小墩子带着人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伊青禾拿起筷子，“吃菜，吃菜。知道两位弟弟要过来，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们喜欢吃的菜，都尝尝。”伊青禾有个小本本，上面专门记下了几位皇阿哥的爱好，其中四阿哥与八阿哥记得最多。她没事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以免日后相处碰了对方的忌讳。
嘱咐下人把两位皇阿哥爱吃的放在他们面前，用眼神示意对方。两人看了大阿哥一眼，大阿哥拿起筷子夹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看我做什么，吃啊？”随后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赶紧的给你们四爷、八爷布膳。”
他以前用膳也是要人伺候的，后来见伊青禾都是自己动手，吃的很是香甜，他有样学样。在之后在战场上别说让人伺候，有时候吃口热乎的饱饭都是奢求，他渐渐地也跟其他人学起来。饭菜上来，拿起筷子就抢。
不管是什么，先吃到自己嘴里再说。
习惯是挺可怕的，在外面的时候他会时刻提醒自己，他是皇阿哥不是那个战场上的无名小将，他要注意仪态不能给皇室丢脸。在府里心情放松之下，就原形毕露，饭菜一上来就抓紧时间吃，也没有了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
两人是第一次私底下与大阿哥用膳，看着大阿哥有点反应不过来。伊青禾解释道：“你们别介意，你大哥这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大阿哥吃的快，却不粗鲁。上辈子她也上过战场，打起仗来确实顾不上吃喝，每次停下来，大家都是猛灌营养液，那个样子比大阿哥也好不到哪里去。
八阿哥伸手夹菜放在自己的碗里，“怎么会呢，有大哥这样的人一起用膳，弟弟能多吃两碗。”
四阿哥虽没说什么，却也跟着夹菜吃菜，把菜放到嘴里，他眼前一亮。饭菜做的非常符合他的胃口，这回他难得认同八阿哥，今天真的能多吃两碗。
没什么比自己精心准备，得到了对方的赞同更让人高兴的。伊青禾也高兴的舀了一碗紫菜蛋花汤，一口汤喝在嘴里，心里反胃的不行，她推开桌子站起来就往门外跑。
门口不远处有片竹林，她扶着一颗竹子干呕。
大阿哥脸色一变，“来人，把做这道菜的厨子给爷抓起来，居然敢害福晋。”大阿哥并没有往害喜上面想，只以为是有人想要害他，想到这里他气的浑身发抖，睚眦欲裂。
张嬷嬷回来就听见这样的话，她赶紧说道：“贝子爷息怒，与厨子无关，福晋只是害喜。这女人就是如此，怀孕期间口味会大变，有时候昨日吃着甚好，今日就会呕吐不止。这是正常现象。”
这个厨子做的东西难得能让福晋吃上几口，若是大阿哥盛怒之下把人给咔嚓了，上哪再找一个去？
“嬷嬷的意思，大嫂不是中毒？”大冷的天，八阿哥吓的汗都出来了，他跟大阿哥想的一样，还以为大嫂是中毒。
张嬷嬷好笑之余又觉得皇阿哥们重情义，福晋没白疼他们。
看着吐的天昏地暗的伊青禾，三人心有余悸，小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现生孩子如此受罪。大阿哥扶着伊青禾小心翼翼的开口：“青禾，好点没。看着你这样我恨不得以身代之。”他说这话就是想要安慰伊青禾，顺便让众人看看他是如何的疼爱福晋。
伊青禾惊异的看着他，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愿意以身代之？”孕吐的时候她不是不生气，明明是两个人的孩子，凭什么是她自己受罪，大阿哥坐享其成。每次孕吐她都恨不得给大阿哥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体验体验这感受。
不过那时候大阿哥没日上朝办差，距离有些远她不确定会不会成功，也怕万一大阿哥当众吐起来丢人。
如今大阿哥放假在家，又说出那样的话，反而让她更不好意思了。
晚上伊青禾在此吐了个天昏地暗，此时连喝水都在吐。死道友不死贫道，什么不好意思、心虚愧疚根本是不存在的，她立刻就把这种感受‘转移’到大阿哥身上，让大阿哥代替她难受。
大阿哥上一秒还在帮着伊青禾拍背顺气，说些好话哄着，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伊青禾捏着鼻子默默地远离大阿哥，走到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顿觉舒服不少。果然啊，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让别人来代替，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孩子是两个人的，自己负责怀，大阿哥负责吐，很公平不是？
接下来大阿哥是倒了霉，伊青禾这边大口吃东西，他那边难受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什么吐什么。
除夕夜，康熙看到身形消瘦的大阿哥，吃惊的御笔都掉在地上，“老大你这是？”怎么瘦成这样，他记得大阿哥刚从战场回来的时候都比现在要胖。
大阿哥眼神幽怨的看着康熙，这让他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自找的，好端端的说什么要代替福晋难受呢，瞧瞧应验了吧？
“怎么，谁欺负你了不成，说出来朕为你做主。”难道是太子和索额图？想法一出来，他就给否决了。太子最近很安分啊，肯定不会是太子。
胤禔含糊其辞，“汗阿玛，没谁欺负儿臣，儿臣就是，就是最近胃口不好。”刚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不对，以为是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后来频繁呕吐，这才察觉异常。偷偷找了大夫，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小墩子提醒他，他才猛然想起那日说了什么话。
不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说不定他说的话正好被路过的神明听见，神明觉得他心诚就应验了。
这不是他胡吹，而是他仔细观察过，发现福晋这段时日确实胃口好了很多。
他能怎么办？自己立的实验，总不能打自己的脸。他甚至开始安慰自己没事，福晋能吃得下饭就好，福晋吃得多，到时候生个健康的儿子，气死太子。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吃再多苦也值得了。
想到这里他又斜了眼太子，哼，等日后曝出来福晋有孕，看他还能不能如今日般得意。
胃口不好，他刚想说要不要紧需不需要看太医，的大福晋怀孕的事儿。对老大他多少了解一些，也知道他前段时间被人催促、奚落的事儿。如今他福晋有了，是好事啊，怎么他反而瘦了呢？
难不成大福晋这胎有问题，不应该啊，若真有问题惠妃能不着急，还像现在这样瞒着？
虽不知具体出了什么事儿，十有八九跟大福晋怀孕有关。孕妇的忌讳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并没有打算替老大他们公开，他只能含糊的宽慰：“保清啊，有些事那都是上天注定的，急也没有用。你如今已经大婚了，是家里的顶梁柱，若你都如此心绪不定，你福晋该多担心？”
他想说，你福晋还怀着孩子，还要担心你，怎么好好安胎养孩子？
康熙后面的话他没听见，此时满脑子都是‘上天注定’四个字。他神情恍惚，看吧，连汗阿玛这种九五之尊都相信天命，他当初为什么要最贱呢。安慰福晋什么法子不行，为何要说‘以身代之’。如果他不说这句话，又怎么会有这几日的苦楚。
这边大阿哥悔恨不已，那边惠妃神情惊喜，“听说你孕吐的厉害，额娘可是整日担心的睡不着，如今看你这样子，可是好了？”惠妃怀大阿哥的时候还算平静，怀第一胎的时候也没少受罪，她太能感同身受。
得知伊青禾同样孕吐的厉害，她不但把自己当初的吃食方子送了去，还每日去佛堂祈福，祈求老天垂怜。
之前她还担心伊青禾被折腾的精神疲惫、如今看着她容光焕发人也胖了一圈，总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福晋可能不知道，娘娘是日日祈祷，如今福晋大好，可见是菩萨被娘娘感动，显灵了。”惠妃的嬷嬷跟着凑趣，她把这事儿按在惠妃头上，觉得正是惠妃真心的祈求感动了上天。
伊青禾笑而不语，误会就误会吧，她总不能说‘都是您儿子的功劳，他代替自己承受了那份罪过’？
康熙是知道伊青禾情况的，自从出了乌雅氏的事情，他就加强了对后宫的管理，如今有点风吹草动就瞒不过他的眼睛。算算日子，大福晋如今还未满三个月，他特意对梁九功吩咐：“大福晋那桌另外准备一份要热乎的、清淡点，酒也别上了，泡些枸杞红枣给大福晋。”
他说话并未压低声音，听到这话满堂寂静，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伊青禾。
伊青禾站起来行礼，“儿臣多谢汗阿玛。”
康熙摆手示意她坐下，“你是朕现在唯一的儿媳，老大今年立下的大功也有你一份，自当与众人不同。”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向惠妃。老大那个傻小子都知道跟关系好的老八、老四透透底，惠妃怎么还不跟朕说呢？难不成在她心里并不信任朕？康熙有点不高兴，不论男女，这可是他的第一个皇孙，他又怎么会允许别人加害祂？
可他左等右等，等到了除夕夜，也没等来惠妃的‘好消息’，甚至为了这个好消息，他最近都多去了几次延禧宫。
他摸着下巴，难不成是自己暗示的不够明显
上面康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面众人同样心思涌动，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子与瓜尔佳氏。看到伊青禾受此待遇，两人都觉得刺眼。太子想的是老大果真在汗阿玛心里不一般，不怪他一直防备着。瓜尔佳氏则想，若来日她的待遇不如伊青禾，岂不是要被众人嘲笑？那她怎么服众？
太子后院那两个侧福晋恐怕第一个就不服气。李佳氏就算了，耿氏身后的势利可不容小觑，若不能把耿氏压下去，将来还不得爬到自己头上？
三阿哥眼里的嫉妒也是一闪而过，只有四阿哥与八阿哥松了口气。除夕宴上很多菜都要提前准备，有的端过来都冷掉了，上面一层油乎乎的，看着就倒胃口，哪里还能吃的下。他们都是意思意思吃几筷子完事，大嫂怀着孩子不得更受罪。
如今不管汗阿玛因为什么给大嫂另外准备，这是都是个好消息。
它即代表大嫂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不用饿肚子，还代表着荣耀。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三阿哥处，老三得了个出身高贵的嫡福晋不是很得意，如今有了汗阿玛的肯定，看谁还敢。
瓜尔佳氏是与她同坐一桌的，云阳眼光毒辣，仔细回想着之前看到的情况，她凑到瓜尔佳氏耳边说道：“依额娘看，大福晋八成是有孕了，你让董鄂氏过去试探一番。”
瓜尔佳氏手一抖，惊讶的看过去，随后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收回视线。虽然不明白额娘为何如此说，但她扔选择相信。对着与她隔了几桌的董鄂氏使了个眼色，确认对方明白了她的意思，瓜尔佳氏这才端起桌上的茶水。
茶水已经有些凉一如她现在的心情。若额娘所言属实，那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个好消息。
别人只看到她将要嫁给太子的风光，却没人知道她的压力有多大。毓庆宫未添丁，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这是等着她来生嫡子。之前大福晋一直不孕她还没觉得紧迫，如今大福晋忽然有孕，若她生个儿子，那……
恐怕大婚后就会被太子催生子吧？
她搅着帕子内心苦楚，小时候因为贪玩，大冬天她掉到过冰湖里，当时她故意甩开了伺候的人，等被发现已经冻的不行差点丢了命。也因为那次事件她月事从来就不准，大夫也说过她难有孕的话。
哪怕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好药吃着，每年冬那几日她小腹就坠疼的厉害。子嗣？她更不敢保证。
目光直直的盯着大福晋，老天保佑，她这一胎一定要是个女儿。
她的目光太过热切，伊青禾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正准备站起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董鄂氏端着酒杯过来。
“见过大福晋。”
“董鄂格格不必多礼。”彭春是皇帝的心腹，董鄂氏的嫡母又是宗室格格。与伊青禾之前单纯的一个称呼不同，董鄂氏的这个格格是有俸禄的，是为六品。
董鄂氏腼腆一笑，“早就仰慕大福晋，只是一直无缘相识，今日难得有缘，我敬大福晋一杯。”
伊青禾看了一眼董鄂氏手里端的是酒，哪怕是适合女子食用的果酒，伊青禾也不准备尝试。她从桌上倒了一杯热茶，“我以茶代酒敬格格。”见董鄂氏盯着她的茶杯看，她笑着解释，“这茶是汗阿玛特意赐的，应该能入了格格的眼吧？”
“不敢不敢，我先干为敬，您随意。”她本就不愿意得罪大福晋，却也不敢得罪瓜尔佳氏。如今这样既能完成任务，又不会得罪大福晋，她回头还能有话说，她做什么不愿意。
回头找了个机会与瓜尔佳氏碰头，董鄂氏小声的说道：“她，她说那是皇上赐的，我，我也没办法。”瓜尔佳氏想让她劝大福晋喝酒，虽不知为什么，如今这样想必瓜尔佳氏也无话可说吧？

第42章
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能成什么气候？瓜尔佳氏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额娘说董鄂氏出身大族，不容小觑，别到时候他们与大阿哥争斗一场，最后让三阿哥得了便宜。
如今看来额娘真是多虑了，三阿哥人蠢、董鄂氏又唯唯诺诺、小气吧啦，若他们都能成事儿，那大清恐怕是没人了。
“见过大福晋”瓜尔佳氏不愧是精心培养出来的名门贵女，走起路来都透着一股子高贵的气息。
见到她站在伊青禾的桌前，其他贵妇人都停下交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大阿哥与太子注定了无法和平相处，她们甚是好奇大福晋与未来的太子福晋会如何？
伊青禾挑眉，瓜尔佳氏之前与董鄂氏的眉眼官司被她看了个正着，董鄂氏被她轻飘飘的打发走，她就猜到瓜尔佳氏会忍不住过来，她也做好了与瓜尔佳氏周旋的准备。
既然来者不善，伊青禾也不打算对瓜尔佳氏客气，她大大方方的受了瓜尔佳氏的礼，成功看到瓜尔佳氏露在外面的手臂青筋直冒。朱唇勾起，她抬起手臂，“瓜尔佳格格免礼。”
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她没想到伊尔根觉罗氏真敢受自己的礼，她就不怕日后自己给她穿小鞋？
想到自己的目的，瓜尔佳氏微笑：“我与大福晋一见如故，神交已久，早就想亲近一二，可惜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开身，今日能遇见福晋，我心中甚是欢喜，特意过来拜会，希望福晋不要见怪才好。”
她话说的有意思，像是在炫耀什么，故意在‘太忙’上加重语气。
伊青禾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暗中思索瓜尔佳氏过来的目的。至于她说的什么‘欢喜’，自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格格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能与格格交好自然是青禾的福气。”不管对方想做什么，自己只要说好话就对了。她故意说的稍微大声，正好让坐在她福晋的人都能听见。
伊青禾虽然是皇阿哥福晋，但她的前面还坐着裕亲王与恭亲王府的两位福晋，其后面坐着宗室郡王福晋。别人她不知道，裕亲王福晋与裕亲王一样，都是正直的，若瓜尔佳氏想要做什么，她也好有个认证在。
今日是与民同乐，男女不过是隔着一层花盆，透过中间的缝隙，能清楚的看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隔着花盆，大阿哥与伊青禾刚好是斜对面坐着，今日他本就对伊青禾关注颇多，就怕有个什么闪失，他也好能及时营救。刚开始董鄂氏过来，大阿哥还没多想，后来见伊青禾盯着那边，他自然也就看到董鄂氏与瓜尔佳氏嘀嘀咕咕。
大阿哥还有什么不明白，老三这个狗腿子一直是太子的马前卒，他未来的福晋帮瓜尔佳氏跑腿不奇怪。
不奇怪
不奇怪他奶奶的腿。
这一个两个的都只知道欺负他福晋，什么东西。
大阿哥蹭的站起来，就要过去给伊青禾撑腰。他可没忘福晋肚子里揣着崽崽呢，瓜尔佳氏愿意站着就站着，把他福晋累坏了可不成。
胤禔交集的样子都被太子看在眼里，瞥了眼女宾客那边，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拦住大阿哥。“大哥这是去哪？那边可还有不少未出阁的姑娘呢，大哥过去不合适吧？”
瓜尔佳氏不错，上道，知道跟他这个夫君同心同德。老大就是个莽夫，他说话做事可不会顾忌你是不是女人，瓜尔佳氏若真对上他，可占不上便宜。他拦住老大，男人对付男人，女人对付女人才公平不是？
大阿哥挥开太子的手，粗声粗气，“宴席已经结束，天冷，爷准备带着福晋回府不成？怎么，太子殿下管天管地还要管别人夫妻怎么生活？”
他们都跟额娘说好了，等汗阿玛与太后离席，自己就带着人赶紧回府。皇宫里人来人往，脂粉气浓郁，谁知道有没有对胎儿不好的东西。
他声音不小，不只是男宾客这边就是伊青禾那边也有不少人往这边瞅。
瓜尔佳氏转头看了一眼，有些羡慕的说道：“大阿哥对福晋可真好。”瓜尔佳氏心里是矛盾的，她将要嫁给太子，与大福晋必定势同水火。可同样的，看着大阿哥对大福晋如此专一，再想想毓庆宫的莺莺燕燕，又难免酸涩。
伊青禾奇怪的看了瓜尔佳氏一眼，她这边都做好战斗的准备了，瓜尔佳氏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大阿哥这人性子直说话没个遮拦，让格格见笑了。”
大阿哥心里紧张她是知道的，他肯定是看到瓜尔佳氏过来，着急上火。
她跟瓜尔佳氏并不熟，这些事情也没必要让对方知道。
那边太子大概没想到大阿哥敢直接动手，脸上明显带着不愉。
三狗腿子阿哥立刻上前嚷嚷，“大哥，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太子是储君，你怎么能动手呢？这是欺君知道么？”汗阿玛今日对太子与大哥甚好，三阿哥心里不自在多了喝了点酒，说话就没了分寸。
八阿哥等人也围了过来，他道：“我看三哥是喝醉了吧？大哥只不过是轻轻拂了一下连衣袖都没有碰到，怎么到三哥嘴里就成欺君了？汗阿玛一直教导我们要有仁慈之心，他老人家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若这都能构成欺君，咱们大清多少官员都不够砍的，朝堂还不空虚成一片？”
大嫂那边他也看到了，自己不好过去帮忙，那就只能在这边想法设法拖住太子。反正他现在年纪小，太子又不管后宫事物，完全不用怕。
三阿哥本就心情烦闷，一看连自己最瞧不起的小八都敢数落他，当下脾气上来。他摇晃着站起来走到八阿哥面前，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怎么？小八，你真以为自己养在延禧宫就是惠妃的儿子了？你这么整日跪舔老大，累不累？太子还在呢，你以为老大真能成事儿，就算他将来成事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荣嫔一朝失事从妃位降下来，三阿哥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同情。他本就自尊心颇强，加上脑补过度，眼神一天天阴沉下来。
除了紧紧抱着太子这棵大树，为太子一马当先，平日里他也就是在这群出身不如他的弟弟身上摆摆谱，享受一下欺压弟弟们带来的快乐。
他哪里想到平日里看似最好欺负的老八，今天这么大胆。三阿哥脑子本就不太聪明，今日又喝了酒更加迷糊。他觉得这是八阿哥在挑衅，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他若是不把老八压回去，别人改怎么看他？
八阿哥温润的目光中一抹厉色闪过，别人前先看看你自己。对，小八我出身不好，不算什么东西。三哥你呢？不说咱们同父，就是你这巴结太子的劲儿……啧啧啧，小八我自认是做不来的。”
他是真的不明白三哥，明明脑子蠢笨的连五哥、七哥都不如，偏要出来找存在感。看看五哥、七哥，人家就知道远离纷争，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日子。三哥呢？一再找事情。不是他说，若不是三哥一直往外跳，谁又闲着没事，要抓着他不放？
说别人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大哥这个人说话有时候是挺过分，会无意中伤到别人。可他同样会护着人，不像太子只是利用，等三哥出事的时候撇的比谁都清楚。还有大嫂，大嫂对自己是真心疼爱，毫无目的的，未来二嫂
看她现在的行为就知道是个有心机手段的，这样的人当太子妃确实合适。但并不适合他小八。
八阿哥一直都清楚，自己最渴望的是亲情，是认同。这些大嫂能给，大哥勉强还行。太子与未来的太子妃？看看三哥就知道，还是算了吧。
八阿哥几句话让三阿哥暴怒，心气本就不顺的三阿哥想也不想的伸出手臂。四阿哥就站在两人面前，见此伸手抓住三阿哥的手臂，“三哥，今儿可是除夕夜，朝中大臣都看着呢，还有彭春。三哥就算不顾及与八弟的兄弟情，那彭春呢？未来三嫂的面子总要给吧？”
自从被康熙骂过喜怒不定，四阿哥不但冷了脸，就是说话也是能精简就精简。像刚才这样长篇大论可是不多见。
九阿哥等人也走了过来，他面色不善的盯着三阿哥，“就是啊，三哥，你就不怕传到汗阿玛耳朵里？”除夕夜搞事情，三哥还真敢。
大阿哥双手抱胸看着太子，他冲着面红耳赤的三阿哥努努嘴，“太子，您的狗腿子被围攻了，怎么不见您去救助。”
众位皇阿哥真想给大阿哥一个白眼，事情不是他搞出来的，如今还说的那么轻松。刚才他自己不也作壁上观？围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土匪霸王呢。
太子的脸色不好看，暗骂三阿哥一句没用的东西。再看看那些为大阿哥说话的兄弟们，他眼神晦暗，什么时候老大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人？
老八不用说，一直都是跟在老大屁股后面的。他没想到四阿哥不知不觉也过去了。要知道四阿哥是皇上安排给他的，打算培养成下一个裕亲王。如今四阿哥倒戈，太子异常难受。
太子只以为是大阿哥耍了手段，他不会去想，若不是他当初对四阿哥做的，又一直高高在上从未真正关心过四阿哥，四阿哥又怎么会与他离心。
佟皇后终究还是疼爱四阿哥的，她掌管后宫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人脉，都偷偷的给了四阿哥。皇上以为他把事情都推到荣嫔身上，四阿哥就不会知道，实际上四阿哥心里清楚的很。正是因为心里清楚，又看到汗阿玛如此护着太子，就把大阿哥凸现出来。
左右试探几次，发现大阿哥对他纯粹就是看太子不顺眼，也不是他想的为了拉拢自己给他争位子。他才会不知不觉的走到这边来。
大概是从小过的太顺利，康熙宁愿苛责自己也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太子才会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才会觉得自己委屈，老四不是东西。
他不看了女眷那边一眼，发现大福晋与瓜尔佳氏都在看着他们这边。再看看大阿哥一脸得意，太子冷哼一声：“孤没想到不过是出去打了一次仗，大哥的嘴皮子居然如此利索。莫不是大哥用嘴巴打仗？”
他可是堂堂皇太子，若在未来福晋面前丢了面子，石文炳会怎么看他，整个瓜尔佳氏一族又如何看他。
所以，与大阿哥争锋，不管是哪方面他都不能输。
用嘴巴打仗？大阿哥想象一下别人都是用刀枪剑砍人，他用嘴巴咬人的样子满头黑线。太子真损，这是在骂他是狗呢，只有狗才会上前就咬。
“比不得殿下，若殿下去了战场，只要往壳子里一钻省事儿。”你骂我是狗，我就骂你王八。王八多好啊，那王八壳子硬点，没准还能把敌人的刀剑崩断呢。
大阿哥内心得意，谁说他肚子里墨水少，瞧瞧，这不是一样骂人不吐脏字，把太子都给整蒙了吧。
“哈，唔唔，”九阿哥被大哥语出惊人给惊的大笑出声，八阿哥快速的出手把他嘴巴捂住。大哥多要面子他是知道的，若是老九当众嘲讽他，他肯定会跟老九闹起来。两边都是他的好兄弟，到时候他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其实不只是老九，就是他自己也很想笑的。太子那话分明是在嘲讽大哥徒有虚名，战功乃是吹嘘而成。谁知大哥居然没听明白，误会了。
不过大哥怼太子这话也挺有意思的。把太子说成缩进壳子里的王八，等太子反应过来肯定能气死。
九阿哥虽然被八阿哥及时捂住了嘴巴，但大阿哥还是听到了。他转头指着八阿哥，“老八，你捂着小九做什么，难道大哥说的不对？”小九想要嘲笑太子就让他笑呗，刚才还觉得老八上道呢，这会儿怎么拖后腿了。

第43章
八阿哥有些懵，八阿哥无言以对。
大哥你究竟是哪来的自信小九嘲笑的是太子，而不是你自己？
而九阿哥再也忍不住弯腰大笑出声，不只是他，就是四阿哥都转过了头，他肩膀一耸一耸，明眼人都知道是在笑。
伊青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耳力好，若是集中尽力自然能听清楚大阿哥那边的动静。大阿哥究竟是有多自信居然认为老九是在嘲讽太子？还有老八，也真是难为这孩子了，大哥这么蠢还能面不改色。
瓜尔佳氏看看对面，有些好奇的问道“大福晋在笑什么？”她仔细聆听并不能听清对面说了什么，大福晋这个样子让她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懂的唇语、或者耳力非比寻常。
“没什么，让格格见笑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家小八真是可爱。”那反应速度，那一言难尽的表情。
站了这一会儿，伊青禾有些累，她稍微活动活动腿脚。好在她身体经过这几年的调养好了不少，不然谁知道这一劳累孩子会如何呢？
她不是没想过坐下与瓜尔佳氏说话，只是瓜尔佳氏身份特殊，她若坐下肯定不能让对方站着。若两人坐在一起，万一瓜尔佳氏起了歹心陷害她，她有口也难言。
如此还不如大家都站着，她累点是累点，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行了，爷懒得跟你们计较，天越来越冷，一会儿宫门就该落钥，我先带着你们大嫂回去了。等明日咱们在聊。”别看大阿哥与太子互怼，实际上他眼睛余光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呢。伊青禾的小动作他自然看到了，心疼的同时越发觉得瓜尔佳氏与太子没眼色。
太子想要拦着大阿哥，八阿哥端着酒杯过来，“太子殿下，殿下婚期定下来，臣弟还没有恭喜殿下呢。”
太子看着眼前的酒杯也不接，良久他轻笑，“怎么，老八你这是打算跟着老大走到黑，与我作对了？”
八阿哥惊讶的睁大眼睛，“太子何出此言？弟弟不过是想要敬太子而已，难不成在太子的眼里，弟弟敬杯酒都不配么？”
转头看了那边一眼，大阿哥已经走到伊青禾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在看瓜尔佳氏对上大阿哥立马怂的后退，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只能到此结束了。
伸手接过八阿哥手里的酒杯，他答道：“配，怎么不配？小八，孤希望你能一直有如此胆色。”仰头一饮而尽，把酒杯随意的仍在桌子上，他扬长而去。
九阿哥走到八阿哥身后，不赞同的说道：“八哥，他好歹是太子，你如此不给他面子，也不怕他上位之后……”
八阿哥打断九阿哥，“那也要他能顺利上位才行。”
九阿哥惊的手抖，难不成八哥、八哥他、他有那个心思？
这，这不应该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呢。他怎么没看出来？
发现九阿哥误会了，八阿哥也没解释。误会也好，他总不能告诉老九为了不让大嫂将来受气，太子这个储君必须拉下马吧？
八阿哥是不愿意看大嫂对别人跪来跪去的，在他的心里与其让大嫂去跪别人，不如让大嫂做这个皇后，让别人来跪她。
不过这些事情，她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的人尽皆知。
大阿哥板着脸的时候，身上的气势惊人，双眼不含丝毫感情的看了瓜尔佳氏一眼，瓜尔佳氏吓的连连后退。
他心里嗤笑，就这点胆量也敢欺负他福晋。
“福晋，吃好没，咱们回府？”
“爷没事了？那咱就回吧。”外面冷倒是不冷，只是这脂粉味有些重，加上人来人往勾心斗角的，伊青禾觉得有些反胃。
刚才宫宴上难得没有孕吐，她也担心时间久了受不住真的吐出来。那时候恐怕就没法安稳坐胎了。
“瓜尔佳格格，不好意思，本福晋要失陪了。”
“大福晋请便。”
看看小心的扶着伊青禾的大阿哥，再看看那边的太子，瓜尔佳氏酸的只想要掉眼泪。
“看这架势，大福晋是真的怀孕了。”云安格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瓜尔佳氏有些不高兴，“额娘，我压力已经很大了，您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制造压力了。”大福晋怀孕了，大福晋怀孕了，人家怀孕她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她来个未婚先孕吧，那整个瓜尔佳氏的姑娘还要不要做人了。
云安格格张张嘴，她想说什么，看到女儿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生生咽了回去。女儿还是太单纯了，作为未来的太子妃如此可不行。宫里的女人谁不是满手鲜血，女儿这样迟早会吃亏，到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算了，还是不要让女儿知道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大福晋怀孕，着急的不只是她们，有人比她们更急。
她只是说出事实，谁让那些人心思坏呢。
云安不是瓜尔佳氏，她自小生活在王府见多了你争我夺，并且习以为常。
不过七八日，她就让人把消息传递到索额图的府上，并且扫干净了尾巴。
索额图看着夫人，“此话当真？”
她夫人皱眉想了想，声音有些迟疑，“我也不是很确定，”她跟大福晋又不熟，当天也没往跟前凑，确实没注意过大福晋有什么不对。
这怀孕与否并不是想要隐藏就能隐藏起来的，若她那日多观察观察大福晋，肯定能发现端倪。
不过，“这话能传到咱们府上我总觉得不太对，怕不是有谁想要借刀杀人。”众人都知道太子与大阿哥较劲，若大福晋真的有孕，她出事别人肯定第一个怀疑到自家头上。
索额图冷笑，不对？不对就对了。仔细回想当日皇上给大福晋的，故意等着看他们往里钻呢。
这个传话的人当真是阴险，自己不去却怂恿他们。若皇上真的知道，大福晋忽然落了胎，皇上会不生气？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皇上有多想要皇阿哥们开枝散叶，他这个老臣最清楚。如今大福晋开怀，却被人算计的胎没了，为了平息皇上的怒火，倒是对方肯定会把自己推出去的。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一石三鸟啊”，好歹毒的心思。既害了大阿哥的子嗣，又成功挑起大阿哥与太子的仇恨，还让皇上对太子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那咱们应该如何做？”
索额图看了她一眼，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随后他猛地站起来，“你就当不知道，什么都不做。不，咱们不但不能害大福晋肚子里的孩子，还要竭尽全力保住祂。”谁知道对方发现自己没动静会不会想别的损招呢？
皇上多疑，若真让对方得逞，就是事情不是太子干的，太子在皇上心里的形象怕也是会受损。
“我入宫一趟，你把家里的奴才都敲打一边，别人对方钻了空子。”
说完索额图就匆匆入宫了。
他找到太子，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包括自己的猜测都说了一遍。
太子气的一扫桌子上的摆设，他还不解气的把桌子踹倒。“当真是卑鄙，孤是看老大不顺眼，巴不得老大死了才好，可从未想过去算计个孩子，更何况还在人肚子里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索额图，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把人给孤找出来，孤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老大那张嘴也不知道改改，瞧瞧，得罪人了吧。如今居然要他来给对方擦屁股，想想都觉得恶心。
索额图咬牙，“殿下放心，奴才绝对不会让这等人污了您的威名。”
云安不会想到，她自认为完美的计划不但没能除去大福晋肚子里的孩子，还惊动了太子等人，而索额图成功的想歪了，连带着把太子也带去沟里。她这一系列的操作不但没能如愿，还让索额图、明珠联合起来，暗中派人为大福晋保驾护航。
差点被人算计，太子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乾清宫门口，他堵住大阿哥的去路，“大哥，你说说你怎么到处得罪人呢。你得罪人也就算了，还要连累的大嫂跟着受罪，孤帮着给你擦屁股。你说你丢人不丢人。”
大阿哥莫名其妙的看向太子，他反手指着自己，“我得罪了人？我怎么不知道，你说说我得罪谁了，居然还要劳动咱们的太子殿下给擦屁股？”
别说笑了，太子他能不了解，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居然会帮着他擦屁股。
提起这个事儿太子的心情很不好，他冷哼一声，“昨日索额图进宫，说是有人传大嫂有孕，说的有鼻子有眼。那人话里话外的恨不得把这孩子说成天神下凡，若不除之对孤有偌大的影响。”
“什么？”大阿哥脸色巨变，他伸手抓住太子的胳膊，“是谁？”
太子使劲儿挣脱大阿哥的手臂，伸手拂了佛大阿哥抓过的地方。“孤怎么知道？不过，孤已经让索额图去查了。孤承认自己看你不顺眼，可还不至于跟个不知道有没有的孩子计较。他把孤当成什么人了？”
“哎，这事儿孤就是不高兴自己被算计，你可别以为孤对你有什么好感不忍心。”他跟老大争归争，底线还是有的。就像他不会插手瓜尔佳氏与大福晋之间一样，他亦不会对下一辈的娃娃出手。
大阿哥对着太子抱拳，认真的行了个礼“多谢。我跟你一样，也是讨厌你很久了，老死都不会改的那种。”
说完大阿哥就急匆匆的走了。
太子轻声嘲弄，果真啊，他真是昏了头才会跑过来。
事情传到康熙耳中，他眉目含笑，胤礽不愧是他养大的，他就知道这孩子没有坏心。随后想到居然有人不安生打算离间太子与大阿哥，他又严肃起来，“梁九功，你去查查，大福晋有孕的事儿怎么传出去的？”
据他所知，这事儿也就几个人知道，不论是老四还是老八都不是多话的人。到底是谁呢？居然胆敢朝他的皇孙下手。别让他查出来，不然抽皮扒筋不足以解他心头只恨。
“喳”得，才安稳多久，又有人闹幺蛾子，有些人啊，真是不生事浑身痒痒。难不成内务府的事情还没给这群人敲响警钟？
梁九功叹息。
却说大阿哥急匆匆的回府，看到伊青禾好端端的他才松了口气。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看把你急的。”伊青禾从未见大阿哥如此紧张过，他气喘吁吁地样子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大阿哥伸手把伊青禾搂在怀里，也只有确确实实搂着人，他才感觉到安心。
伊青禾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下人识趣，见状不用吩咐全部都退下了。胤禔心跳的厉害，扑通扑通的，而且还浑身发抖，伊青禾沉默一瞬，随后笨拙的伸出手环住大阿哥，右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青禾，你怀孕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给传了出去，那群王八蛋居然想害我的孩子。”大阿哥咬牙切齿，别让他知道是谁，不然一定要对方好看。
伊青禾怔住片刻随后轻笑，“知道就知道了，我本也猜到不会隐瞒太久的。”她倒不是怀疑谁大嘴巴，自己怀孕的事儿总共就这几个人知道，且都是信得过的，他们没道理害自己。
额娘早就说过，有经验的人是能从身形走路看出端倪的。她平日深居简出也就算了，除夕夜那日不少妇人前来示好奉承，有人看出来传出去不奇怪。
但，要说害她的孩子，伊青禾轻笑，她眼角带着冷冽，那就让对方试试，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大阿哥抓住她的手臂，“你如今坐胎也快三个月了，咱们不妨挑明了，正好我去找汗阿玛说说，就让你在府里安胎，咱哪都不去。”
他觉得府里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忠心绝对没问题。只要福晋不出门，在闭门谢客，遇害的可能性会缩小。
反正平日里福晋也不怎么出门，在熬上七个月而已。
伊青禾却摇头，“这不是打草惊蛇了？搞不好还会有浑水摸鱼的人，如今对方应该不知道咱们已经知晓她的计划，不如咱们将计就计，等着对方出招。”
她想得很简单，如今知道的人还不多，想要害她的人也不会多。若是公开那就不好说了。
大阿哥想想也是，他们先不公开背地里调查者，等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谁知他们等来等去，对方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而索额图那边因为是背地里听人议论的，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更没有记住说闲话的人。
明面上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只有伊青禾知道大阿哥心里憋着气，势要抓住那人不可。
怕大阿哥憋出病来，伊青禾提议，“这次的事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太子，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咱们整治一桌作为答谢。”大阿哥跟太子是天生犯冲，俩人见面就吵架，这次太子的表现皇上肯定看在眼里，正好让大阿哥做东，也让皇上看看大阿哥的气度。
大阿哥咬牙冷哼：“太子就是奸诈啊。”故意选在乾清宫门口，可不就是做给汗阿玛看的，果真是虚伪。
伊青禾不赞同的说道：“不管太子是作秀还是如何，人家告诉咱们这件事，咱们就要领情，不然汗阿玛怎么看你？我觉得咱们就应该大大方方的，让人看看咱们大阿哥的度量。”一码事归一码，两人争斗那是两人之间的事情，亲兄弟若真遇上什么还是会齐心的。
她相信皇上最愿意看到的也是如此。
大阿哥心里有些不高兴，却还是听了伊青禾的意见。他又不是傻的，怎能让太子专美于前。“先说好，咱们只请太子，老三那个家伙我是一眼也不想见。”
伊青禾觉得好笑，这是替八阿哥打抱不平呢。三阿哥那日说的话还是被大阿哥知道了，他跑到阿哥所把人数落一顿，三阿哥连连告饶。原以为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还记着。
“好好好，咱不请他，就请太子、四弟八弟三个人如何？”
她本来也没打算多请。怎么说呢，所有在上书房读书的皇阿哥里，她跟五阿哥、七阿哥不熟，也就是点头交。九、十两位阿哥因着老八的原因，还不错。可若是请了老九、老十，独留下五阿哥与七阿哥又不好。
只是两位皇阿哥的性格她实在头疼，两人不爱说话，若其他人相谈甚混让他俩干看着，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大阿哥以为太子肯定会不来的，若真是如此就算传到汗阿玛耳里也不能说什么。谁知他一说太子居然痛快的答应了。
大阿哥：……
转过头太子冷哼，老大那点心思还跟他斗？不就是死要面子，他内心越不希望自己去，他还就偏要去了。他不但自己去，还打算把汗阿玛也带过去。
老大不喜欢自己，到时候菜色准备的肯定不会多好，他带着汗阿玛，正好让汗阿玛看看老大是多么的虚伪。

第44章
康熙欣慰的看着太子，不愧是他养大的儿子，什么事情都想着他，看看老大都不说请他这个汗阿玛。
心里高兴，他依旧摇头，“朕就不去了，朕放你一天假，你们兄弟好好热闹热闹。”康熙有些遗憾的想，坐上这个位子有时候想跟孩子亲近亲近都难，若他真的去了，孩子们怕是会不自在，他还是不去讨人嫌了。
不去？不去怎么成？太子眼珠子一转，“汗阿玛，您也知道儿臣与大哥意见相左，大哥对儿臣一直有误会，”
“怎么，你担心老大设的一款鸿门宴？”
太子轻笑，“那倒不会，”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老大没那么蠢，敢在此时算计他。只是老大这次不只是请了他，还有老四、老八两个，这两个现在是一心跟着大哥走，他到时候形单影只、孤掌难鸣，还不被欺负死。
这点小心思他不敢跟皇上说清楚，只得拿出撒手锏：撒娇。
“汗阿玛您就去呗，就当是，就是当给大哥做面子。”他眼前一亮，大哥出府后汗阿玛从未去过呢，说不定还不知道大哥家府门朝那开。大哥那个人肚子里墨水少，最喜欢装相，屋子里的摆设肯定豪华，汗阿玛最喜欢简朴低调，到时候看了肯定生气。
胤礽轻抚手掌，他真是太聪明了，能想出这种一箭数雕的主意。
对太子，康熙的容忍度极高，怎么耐得住他软磨硬泡，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投降。想想太子说的也有道理，之前一直忙着葛尔丹的事情，他确实没去过老大府上。这是他的疏忽。
太子目露狡黠，“汗阿玛，咱们先别告诉大哥，偷偷的、给他一个惊喜。”
“好好好，都依你。”此时康熙对太子格外满意，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太子走后他与梁九功说道，“朕就说太子是个好的，”他所做的坏事都是别人挑唆，看看他说的没错吧。索额图最近没入宫，你看太子，都知道帮着大哥争面子了。
梁九功躬身谄媚：“皇上所言极是。”
太子达成目的心情甚好，连以往看不顺眼的老四如今都能和颜悦色的说两句话。他这番随和的样子，自然又是引得朝臣一阵赞叹。
大阿哥双手环绕在胸前，倚在大殿的柱子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太子。
明珠见状凑过来，“殿下，您应该像太子学学，多结交朝臣，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最近大阿哥有些消极了，他如今已经不得皇上重用，只靠着他从中周旋怎么能城事儿呢。
谁知大阿哥只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学他干什么？你不觉得他这样很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他怎么能出卖色相，他要凭实力征服这群没带眼睛的朝臣。
明珠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大阿哥是庶出，先天上本就矮了太子一截儿，如今还不肯降下身段去拉拢朝臣，擎等着别人来巴结他，想什么呢？
朝中大员贱得慌不成，方正脾气好出身正的太子不去巴结，过来看他的臭脸？
明珠是真搞不懂大阿哥，有时候聪明的他都为之叹服，有时候又蠢笨的像头猪。若不是他身上流着纳喇氏的血，自己还真不想在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明珠气得不轻，大阿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闭上眼睛。
都说明珠生有七窍玲珑心，脑子里就这点东西，连他福晋都不如。
还是他福晋说的对，汗阿玛正值壮年日子还长着，底下的兄弟也都在成长，他此时若争就是那出头的橛子。皇位那么大的诱惑谁会不动心，不过都等着他先趟趟水试试深度。
这水有危险，出事的肯定是他，若没有说不准那群人就要群起攻之先干掉他。
呵，一个个黑心烂肠的，就知道算计他这个老实人。
以前他被明珠这个表面精明的给蒙蔽了，拼了命的往前冲。如今他想明白了，他要收归幕后，做背后那只黄雀。他倒要看看这群兄弟狼子野心的有几人。
至于明珠那里，他也没打算去说。这都想不明白的人，不配跟他大阿哥为伍。
大阿哥依旧靠着柱子假寐，在后面观察半晌的康熙神情愉悦。若非逼不得已谁又愿意那一个儿子去磨另一个呢。如今老大能看清现实不与明珠为伍，他还是很高兴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他快不行的时候就给老大留一道圣旨。
梁九功时刻观察着康熙的神色，见此悄悄地看了一眼大阿哥。战场果真是个磨练人的好地方，大阿哥长进不少啊，他日后对大阿哥要更恭敬你分才行。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伊青禾两人并不知道太子给他们挖了个坑，她嘱咐府里的采买，“鸡鸭鱼肉要多准备些，要新鲜的。还有蔬菜，派个人去庄子上看看，提前一天拉些回来。”
托原身的福，大婚前伊青禾在小汤山买了不少地，有的地方地底下是温泉，土地温度较高，她让人在上面罩上一层油纸，撒了不少的蔬菜。
不过二月天，庄子上茄子黄瓜都开始疯长，可以食用了。
若放到夏天这些菜不稀奇，二三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刻，谁家能吃上如此新鲜的蔬菜。
菜单是提前拟好的，伊青禾看过之后又想着自己打听来的事情，添添减减最后终于在宴会的前两天定型。
本来四八两位皇阿哥得知大阿哥喊了太子，就想着问问看要不要一起走。太子想着自己的‘阴谋’拒绝了。“孤这里事情繁忙，二位弟弟先行一步，孤稍后就到。”
两人跟太子也不是很熟，前来邀请不过是出于礼仪，太子不去正好，他们也乐的清净。
他们不会知道，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太子就去找了康熙，他与康熙一起批了些奏折，这才起身打算前往大阿哥的贝子府。
“老四、老八已经走了？”
“回皇上，四阿哥与八阿哥一个时辰前就出宫了。”
康熙低头卷着衣袖，“这样，你去把其他的皇阿哥们都叫上，难得老大请客，咱们一起去。”老大这孩子不会办事，兄弟之间还分个三六九等不成，要请客自然是所有人一起。
皇阿哥们并不知道康熙喊他们做什么，等知道后，九阿哥率先发难，“汗阿玛，大哥与八哥太过分了，您等会儿可得给儿子们做主。”大哥请客居然只喊四哥、八哥，分明是不把他们当兄弟，他胤禟还没嫌弃大哥蠢笨没脑子的，大哥凭什么敢先嫌弃他。
还有八哥，两人是不是好兄弟了，他藏的倒是严实，若不是汗阿玛说，他都不知道八哥出宫去了。
十阿哥也跟着嚷嚷，“就是，太不像话了。”有好吃的居然不叫自己。
三阿哥语气酸溜溜的添油加醋，“得了吧，在大哥心里恐怕只有老四、老八是他兄弟，咱们算什么？”一想到这个他就来气。不过是喝醉了讽刺了老八几句，大哥至于吗，居然跑到阿哥所揍他。
他堂堂三阿哥、马上要大婚的人了，被扒了裤子揍屁股，这个仇不共戴天。
九阿哥与十阿哥对视一眼，两人抬头看天齐齐翻了个白眼，三哥这张嘴，也活该挨揍。
他以为自己挨揍的事情是秘密，实际上大阿哥早就把人给出卖了。如今兄弟里谁不知道三哥前些日子被揍屁股的事儿，不过是给他留着面子不说而已。
现在当着汗阿玛的面，三哥还这样口无遮拦，当真是活该。
看到康熙神色不好，五阿哥赶紧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大嫂在阿哥所的时候，四哥和八弟没少孝敬，咱们”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对大哥大嫂可没这份心，人家不请自己很正常。
三阿哥还想说什么，转头看见康熙耷拉着脸，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战战兢兢的低下头。
康熙失望的摇头，这个老三怎么养成这副畏缩的样子，还有这尖酸刻薄的，与市井妇人无异。他对阿哥所的掌控比较强，自然知道老五说的没错，老八不说了，养在惠妃名下，俩人从小亲近。
老四，老四是自打那次挨了板子才亲近起来的。
当日老四挨了板子，作为兄弟的都去探望不假，谁能做到老大夫妻俩那样，天天探望帮忙，一直到老四能下床。
老四是个孝顺孩子，老大对他好，他自然跟老大亲近。时间长了，两个人不就跟现在一样了。
可惜啊，可惜太子放不下身段，不然这么好的施恩机会岂会落到老大头上。须知，老四本就是他给太子培养的。比起老三，老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康熙这次出行穿的是便装，算是微服，等到了大阿哥的贝子府就见有奴才在门口等着。为首的奴才是小墩子，小墩子是见过皇上的，看到皇上他这个人都懵了。
皇上怎么会在这？
懵只是一瞬间，随后他赶紧过来行礼，“奴才参见……”
康熙抬手打算他的话，“朕是微服，不可声张。”
小墩子点头，“奴才明白，明白，您里面请。”随后他对着门口的仆从使个眼色，让人赶紧去给主子们汇报。
门口的奴才不认识康熙，但见小墩子公公都如此恭敬，猜测应该是宫里的阿哥们来了。
伊青禾与大阿哥等人面面相觑，不是只请了太子一人，怎么奴才说来了一群。大阿哥咬牙，“我就知道太子没安好心。”
不管安没安好心，太子入府总要去迎接。等看到那个站立的身影，四人更懵，汗阿玛怎么来了？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朕今日闲来无事，正好听说你们兄弟要聚聚，就不请自来，保清你不会介意吧？”
一滴冷汗从伊青禾头上划过，这话说的，她担忧的看向大阿哥，生怕这人一个不注意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汗阿玛能来那真是太好不过，儿臣本来担心汗阿玛事务繁忙，所以没敢打扰。早知道，早知道就亲自去请汗阿玛了。”
瞧太子那得意的样子，真以为把汗阿玛喊来自己就慌张了？一点小事，他不怂。
伊青禾送了口气，她是真没想到太子会把皇上请来，也没想到皇上还带了这么多的皇阿哥。好在她准备的菜色并不少，厨房还有不少的蔬菜肉类，不够先做也来得及。
“汗阿玛，这是儿臣准备的菜谱，您看可有什么不妥当？”上面大部分是四阿哥与八阿哥爱吃的，太子那边她费尽心思也只打听出来七八道菜，还都是人尽皆知的菜色，皇上的喜好她早前也听惠妃说过，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康熙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指点着其中的肉末酱烧茄子、凉黄瓜，“咦，你这菜色不错，有心了。”
大阿哥骄傲的停止胸膛，“回汗阿玛，这些都是庄子上产的，不算什么。”
“哦，”庄子上产的，康熙来了兴致。要知道他皇庄不少，什么地段、地质的都有，也种了不少的蔬菜水果。老大两口子能有多少庄子，就算是有出产，舍得拿出来招待兄弟，这就是有心。
见康熙满意，伊青禾就下去交代厨房准备。
她如今孕吐已经不严重了，不过厨房今日做的菜多，扑鼻的肉味，让她有些不舒服。
张嬷嬷担忧的说道：“福晋要不然您还是回屋休息吧，这里交给奴才们就好。”
她拍着胸口顺顺气，“原本准备的是三人的菜色，如今皇上带着所有皇阿哥来了，肯定是不够的，我总要跟大厨在研究研究。”当初她就怕太子起幺蛾子，虽是三人的菜色，五个人吃也足够。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太子会叫来皇上。皇上第一次来，若不能满意他们丢脸是小事，只怕太子又要抓着这个奚落大阿哥了。
她好不容易劝的大阿哥不与太子争锋，就大阿哥那好面子的，若真被太子奚落，他能无动于衷才怪。
所以，为了她安宁的生活，这顿饭也必须让皇上满意，让太子无话可说。

第45章
“不错，不错，有荤有素，菜色香味俱全，老大你们有心了。梁九功回去记得给大福晋挑些好东西送过来。”
康熙满意的擦擦嘴巴。看得出来老大福晋是下了功夫的，这一大桌子菜，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老四、老八不用说，其他儿子的喜欢也好打听，就连太子都有那么几道爱吃的菜。只有自己作为皇帝需要注意的事情多，没有特定的喜好，或者说不会让人发现他的喜好。
老大福晋这一桌菜色香味俱全，就仿佛他天生就喜欢这些菜色，无论哪一种吃着都很满意，由衷的发出一种满足。
还有这饭后的茶水，上品的碧螺春，还是贡品。
“雨前龙井，哈哈，还是大嫂懂我啊。”茶水里九阿哥最爱雨前龙井，若有龙井，别的茶他是一口都不喝。这事宫里不少人都知道。
“哦，老九你手里的是龙井？”他转头看太子，有些好奇，“保成这又是什么？”
太子顺势打开茶杯，露出里面的茶。“云雾啊。”是太子最喜欢的庐山云雾。
再看看其他儿子，每个人都不一样，却都是他们喝惯了的茶叶。康熙喟叹一声，老大这个福晋啊，心思通透、心地善良是个好的，也是难的适合当长嫂的人。
当初给老大选了这个福晋，明珠带头反对，觉得这出身配不上。他承认当初他是有打压老大的成分在，不想他娶一个高门大户的福晋。可伊尔根觉罗氏也是他考察过的，觉得她适合做这个大嫂。
如今老大家的也确实没让他失望，老三阴阳怪气处处与老大作对，她都能一视同仁，堪称典范。
至于老三……
从荣妃被贬心态就失衡了。
太子紧握着茶杯，扯出个虚假的笑容，他心里很不高兴，原本是想让汗阿玛对老大失望的，没想到又一次让老大逃了过去，居然还得到了汗阿玛的赏赐。老天当真是不公平。
大阿哥瞧着太子铁青的脸心里冷哼，这就生气了，还真是小孩子脾气。他被摆了一道都不见生气，老二当真是小心眼。
若说不高兴，最不高兴的不是太子而是三阿哥。来之前他就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挑刺，让汗阿玛觉得大哥是怠慢了他。谁知伊青禾准备的菜色太好，他只顾着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把这些都给忘了。
如今吃完才反应过来。
菜都吃完了，你再说人家准备的不好，谁看不出来你是找事。
没能找事的三阿哥心里憋屈啊。尤其看到康熙还给了赏赐，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哎哟，”越想越气，三阿哥觉得肚子一阵绞痛，脸上冷汗刷的就下来。
“老三，你怎么了？”康熙也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去看大阿哥，只见大阿哥也是一脸错愕。他心虚的赶紧抓过头，老大再蠢也不会在这时候陷害老三，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三阿哥疼的厉害，肚子咕噜咕噜的，他顾不上是不是失礼，推开凳子就往外跑。有那机灵的立刻跟了上去。
九阿哥磨着下巴，“三哥该不会吃坏肚子了吧？”他刚好坐在三阿哥对面，瞧得清清楚楚，那个凉拌黄瓜三哥没少吃。两盘子呢，他自己干掉一盘多。还有其他凉菜，肉食，说实话他就没见三哥这样狼吞虎咽过。那模样就跟几天没吃过东西似的，跟老十都有的一拼。
如今的天还有些冷，偶尔吃点凉的是挺舒服，像他这样冷热交加、吃多了闹肚子不也很常见？
十阿哥也跟着告黑状，“就是，三哥就跟八百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也不知道让着我点。”很多菜他才吃了一口就被三哥夹没了。对三阿哥，十阿哥从来没有这么大怨念过。
三哥这个人讲究，汗阿玛用膳一道菜不会吃超过三口，三哥有样学样也跟着如此。平日里觉得三哥假道学，今日他倒好，你的‘不过三’呢？就他看见的那黄瓜就吃了四五口。
太子不赞同的看着九阿哥与十阿哥，“九弟、十弟可不能这么说，咱们人多，一道菜总共能有多少，老三在能吃又能吃多少，我看说不定是别的原因。”他说着还故意去看向大阿哥，那意思不言而喻，他觉得是大阿哥在菜里放了什么才会导致老三这样。
大阿哥瞪着他，“太子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你说我害的，我还说是你的害的呢。我又不知道老三会来，怎么会想到提前害他？”
大阿哥的脑子好像是专门为太子设计的，一遇到太子就自动上线，精明的厉害。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康熙的脸都黑了。喊着三阿哥是他的意思，老大这是怪他？当然太子说的也不对，当着他这个皇帝的面老大做这种事，是嫌自己命长？
他抬手，“都别吵了，等老三回来再说。”看大阿哥委屈的样子，他又加了一句，“保清，朕自是相信你的。太子也是为老三着急，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三阿哥脸色惨白的被人搀扶着回来了，只是他见到康熙就哭诉，“汗阿玛，大哥害我。”他满脸的泪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大阿哥表示，他可不背这个锅，他站起来指着三阿哥说道：“老三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害你了？我又不知道你会来，总不能提前准备好吧，再说从你们来了，我可是从未离开你们的视线，大家吃的也都一样，我怎么害你？”
当着汗阿玛的面老三如此害他，这是想要把他置于死地不成。他一撩衣袍跪下，“儿臣求汗阿玛做主，请汗阿玛明察。”
三阿哥擦了一把眼泪，“要不是你害我，我怎么会，怎么会，会，拉肚子”他越说越小声，若不是屋里安静，大家还真听不见他说什么。
就是听见他说的话，九阿哥与十阿哥当场就笑了出来。十阿哥拍着桌子，“我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是三哥你自己贪吃，吃坏了肚子结果怪罪大哥饭菜准备的太好。”
去别人家做客，吃坏了肚子，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三阿哥脸色涨红，“十弟，我，我怎么就贪吃了。分明是，分明是大哥害我。”他承认他今天吃的是有点多。当初荣嫔还掌管着宫务的时候，他身为宫妃之子私底下自然是开了不少小灶的。如今荣嫔宠爱大不如前，份位还降了一级，他想吃点什么就要自己出钱。
他那点份例哪里够啊，荣嫔之前赔了一大笔钱更是没钱去补贴他。这吃喝上他难免就抠搜了一些。
当然，吃坏肚子太丢人，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他落到如此地步跟老大脱不了关系，还不如趁机闹一闹，减少大哥在汗阿玛心中的分量。
在三阿哥看来如此好的机会，太子肯定不会放过，到时候有太子帮腔，汗阿玛肯定会为自己做主的。
可惜，他的脸色出卖了他，那心虚的样子，不说其他皇阿哥就是康熙都能轻易看穿。看到三阿哥固执的把事情往老大身上推，康熙眼里失望的神色越来越重。
“你说老大害你，他怎么害你，就像他说的，咱们吃喝都一样，他怎么能保证只害你而其他人无事。”康熙面无表情的开口。
他这一开口三阿哥的心直往下掉，汗阿玛果真对大哥不同，是护着大哥的。也难怪太子把大哥当成生平最大的敌手。“汗阿玛，汗阿玛，儿臣，儿臣”
“汗阿玛，既然三弟认为我们害他，儿臣斗胆请汗阿玛让擅长验毒的太医过府。菜色刚刚扯下去，刚好还没来得及清洗，请太医验证，也好还我们清白。”
孕妇本就容易上火，太子擅自带了康熙过来，她忍着孕吐忙活大半天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好不容易伺候完这群‘祖宗’，刚打算填饱肚子，三阿哥还来给她找事。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是说他们害的么，那就请太医过来验啊，她倒要看看三阿哥贪吃自己吃出问题反过来责怪别人的话传出去，丢人的是谁。
太子瞪了三阿哥一眼，蠢货，这么多兄弟，他就没见过老三这么蠢的。他这样子别说老大，恐怕八岁的小九都能耍的团团转。
老三这脑子，难不成是喝奶嬷嬷的毒奶长大的。
他真是要被气死了。可老三是他这一脉唯一能用的人，他还不能不帮着。
太子拱拱手，“大嫂消消气，这事儿是老三不对，孤让老三给你和大哥陪个不是，都是自家兄弟哪里就用得着上升到请太医的地步。你说是吧？”
伊青禾生气归生气，好歹还没失去理智，在皇上面前太子的面子必须给。太子如此好的脾气若她不给面子，康熙会怎么想？对上老三，他们或许能胜，对上太子不用想肯定是完败。
“太子，你这话说的，如今是我们揪着不放吗，分明就是老三他自己。今日这事儿若不说清楚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就说汗阿玛心里又会怎么想？”现在说得好听相信他，日后呢，难保那天他不会觉得就是自己故意要害老三。
所以，这个事儿必须说清楚。还有太子，就会为难他福晋，没种。
康熙看了儿子们一眼，心说难为你们还记得有朕在。他揉揉眉心，难得兴致好来老大这儿吃顿酒，结果被老三败了兴。
“老大，太子说的也对，不过一点小事何必劳师动众。难不成在你心里朕真的就是那种不明事理的。这样，回头让老三请你们一顿，这个事儿就揭过了，你看如何。”说是问大阿哥的意见，康熙的眼里写满了不容拒绝。
大阿哥还想要说什么，伊青禾拉住了他的手，“汗阿玛的意见自然好，我们没意见，就是三弟？”
“老三，你呢？”对上大阿哥夫妻他还能和颜悦色，对着三阿哥满脸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三阿哥刚想说什么，肚子又开始咕噜直响，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羞愧的底下头再次往茅厕跑去。
事后，大阿哥对着九阿哥与十阿哥拱手，“多谢九弟、十弟帮忙开始说话，不然大哥就要被老三给害了。”若不是老九老十提前说了那番话，汗阿玛先入为主。这奸计说不定还真就让他得逞了。
老三这计谋虽说漏洞百出，上位者眼里又岂会在意这么多。一点点不满累积下来，汗阿玛厌弃他是早晚的事情。
十阿哥搓搓手，把大阿哥拉到一边，“大哥，你看弟弟对你如何？”他拍拍胸膛，“我可是一直都站在大哥这边的。”
大阿哥反手搂住十阿哥的肩膀拍了拍，“好兄弟。”
“那大哥，你府上的这个黄瓜、茄子的能不能给弟弟匀点？”十阿哥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身为贵妃的儿子，他自然不会被苛待，不过这时节蔬菜少，十阿哥自己还好，本就喜欢肉菜多一些，就是他额娘饮食清淡。他想要带些给额娘送过去。
就算大哥不愿意给也没关系，告诉他在那里买的，他自己出银子买也好。
“就这事儿？”
十阿哥点头，就这事啊。
大阿哥失笑，老十搞得神秘兮兮，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结果就这。
他挥挥手，“小墩子，带你们十爷去厨房。十弟看上什么你尽管拿，别客气。”他自己是无肉不欢，蔬菜本就是福晋吃的多。福晋吃得多种的也多，那么大一庄子根本吃不完。难得老十开口，给他匀点也不打紧。
十阿哥脸色一喜，“谢大哥，那弟弟就过去了。”大哥对兄弟不错，难怪八哥与四哥都与他走的近。
九阿哥撇撇嘴，老十这家伙，一点子蔬菜就收买了，掉价。
晚上，大阿哥与伊青禾躺在床上，说起今日的事情，他还是意难平。请一次客就把这件事揭过，老三与太子想的也太简单。他福晋就是太软弱，就这性子将来不是摆明了会被人欺负？不行，他必须要加强教育。
伊青禾表面上听着大阿哥的‘教诲’实则内心冷笑，怎么可能就简单呢，好戏还在后头。
三阿哥请客那日，好几位皇阿哥不请自来，四阿哥与八阿哥摆明是给大阿哥两口子撑腰来的，八阿哥甚至直言‘在贝子府三哥就敢明目张胆的陷害大哥，我怕这宴无好宴，大哥大嫂吃亏’。九阿哥头一仰，摆明自己是来看热闹的。
“怎么，三哥囊中羞涩，请不起兄弟？没事儿，老九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帮三哥整治一桌还是可以的。”
三阿哥咬牙切齿，“九弟多虑了，三哥怎么会不欢迎呢，里面请。”这些人都是跟大哥一伙的，万一大哥陷害他，恐怕也不会有人给他作证。他摸着荷包心痛的吩咐奴才又去把太子、五阿哥等人叫来。
太子就不说了，五弟、七弟都是实诚人不会说谎偏帮谁。
伊青禾看到三阿哥请了一群人，手指微动，这可是老三自找的，怨不得她。
既然是赔罪，点菜的事儿自然就交给了伊青禾与大阿哥，伊青禾也不客气，刷刷刷下去点了十几道菜。这十几道菜不是油腻过重就是鱼腥味儿过重，严重刺激孕妇味蕾的东西。
以往为了避免大阿哥在外面丢人，她吃东西都很克制，像这种就是想也不会碰的。正好今日能吃个痛快。
伊青禾是痛快了，可苦了三阿哥与太子。她这边吃一口太子就皱眉，而三阿哥那边反应更强烈，没忍住直接干呕起来。
大阿哥赶紧跳起来，指着三阿哥说道：“老三，你这碰瓷碰上瘾了是吧。同样的戏码演两次你真当我傻啊。”
八阿哥笑眯眯的说道：“三哥，今儿这宴席可是你准备的，我们都可以作证大哥一样没动，你就算是陷害也找个别的手段啊。”说完这话他顿了一下，“还不如你上次吃多了呢。”
三阿哥悲愤，他想说他没有，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这边刚张开嘴，伊青禾就享受的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呕，”三阿哥再也控制不住，转身跑出去吐了起来。
五阿哥是老实孩子，他犹豫着说道：“我看三哥不像是装的，要不然还是让太医过来检查检查？”只是这样一来，汗阿玛该更不高兴了。
太子一摔筷子，“查，必须严查。”他本就在极力的控制自己，老三这一吐让他更加难受。这满屋子扑鼻的恶心感，天知道他忍到现在用了多大的自制力。
未免在大阿哥等人面前丢脸，他说完这话就推门出去了，出了屋门他才觉得好些。
伊青禾有些遗憾的放下筷子，她这个‘异能’有着诸多的限制，距离越远、身份越高成功的概率也就越低。太子如今气势正浓，出去之后她自己就感觉有点不舒服了。
为免穿帮，伊青禾说道：“既然太子说查，未免破坏现场，我看咱们也都出去吧。”
查吧，查吧，除非有跟她一样来自星际的人，否则是没人能查出来的。

第46章
就像伊青禾想的那样，查是肯定查不出什么来的，九阿哥好奇的问道：“那三哥是怎么回事，过敏？”菜虽说是大哥大嫂点的多，若三哥真吃不得，肯定也会交代御膳房啊。如今搞得自己这么狼狈，他也很好奇闹的是哪一出。
“这，这，”太医支支吾吾，期间还偷偷看了伊青禾一眼。
三阿哥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他指着伊青禾恨恨的说道：“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们。”
大阿哥不高兴了，他挡在伊青禾面前，“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都怪在我们头上，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跟太医串通好的，陷害我们。兄弟们可都作证，来了你的院子，我们可什么都没。在你的地盘上若要被我们害了，老三你也太无用。”
随后他又看向太子，脸带嘲弄。想用这种法子给自己泼脏水，老二的手段越来越不入流了。
太子被气的差点喘不过气儿来，他与大阿哥争斗多年，岂能不知道大阿哥的眼神什么意思。他愤怒的对着太医说道：“孤命令你说实话，若不说实话，你这个太医也不用当了。”
太医本就是太子的人，如今太子震怒，他也不敢隐瞒，只低着头说道：“三阿哥的情况看着像，像是，是，”他闭上眼说出两个字，“孕吐。”说完整个人瘫在地上。
事情太过荒谬，所以他才不敢说。若说是大福晋孕吐，他可以理解，大福晋有孕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会孕吐是很正常的。大阿哥府里一个月至少请三次太医，三阿哥这情况比大福晋孕吐还严重。
匪夷所思，太过匪夷所思。
“什么？”听到太医的话，大家全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就连三阿哥都惊的愣在当场。随后他愤怒的站起来，“你这个庸医，你，你给爷滚，滚。”
他来回踱步，嘴里骂着庸医，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孕吐呢？一定是这个太医这个太医故意陷害他。
对，一定是这样。
太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孕吐？这话亏他能说得出来，推卸责任也不是这么个推卸法
。老三怎么会孕吐呢，这东西又不能传染。
为什么会是老三？
太子拖着下巴沉思，想了片刻他又看向大阿哥。大阿哥头一回听到这话，心里正高兴呢，他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想着总有人体会他前些时日的痛苦心里就高兴。
看他笑的畅快，太子成功误会了。他一拍手掌，他就说呢，怎么会孕吐，如今他全明白了。是老大，一定是老大买通了太医，故意让太医这么说的。
老大这是有多恨老三，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若此时传出去，他都能想到老三被编排成什么样，不止如此，老三在汗阿玛眼里怕是在难以起来了吧。
越想，太子的脸色越阴沉。老三人是笨了点，好歹是他这边唯一能用的人，老大把老三整下去，不就相当于断了他一个臂膀？
“大哥好手段。”
“太子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这事儿是我所谓。好啊，好得很，汗阿玛让老三给我赔不是，你们居然趁此机会联合起来陷害我，当真是好。”他说完拉着伊青禾就往乾清宫而去，他要去找汗阿玛做主。
今天的事儿是汗阿玛准了的，他要让汗阿玛知道太子与老三干的好事。
难道不是大哥？
大哥的样子不像是作假，若真是他，他不可能去乾清宫找汗阿玛。岂不知若汗阿玛查出来他收买太医，他同样没好果子吃。
那会是谁呢？太子顾不得细想，赶紧伸手拦住大阿哥。既然不是大哥，就不能让他去找汗阿玛，不管事情是谁算计的，传出去对老三没好处。
能拉下老大，老三的牺牲是值得；若不能，他也没必要舍去一个老三。
“大哥，孤说错话，孤道歉。只是这件事实在可疑。孤以为定是有人趁机挑拨咱们兄弟内斗，这人心机深沉、其心可诛啊。”
伊心机深沉其心可诛青禾：……
她很想告诉太子你真是想多了，她就是打算教训下三阿哥而已，万没有想要上升到内斗的地步。皇阿哥之间的内斗她从来都不打算参与，也不想让大阿哥参与其中。
“今日确实是老三不对
，让大哥大嫂受惊，看在孤的面子，就，嗯就让老三赔偿一千两银子给大哥大嫂压惊你看如何？”今天的事儿还需要大哥在汗阿玛面前给老三说好话，而看大哥的样子跟老三之间隔阂只会更深，也不太可能有坐下好好吃饭的时候。如此还不如赔点银子了事。
三阿哥不明白太子的苦心，他张嘴就想说‘凭什么’，随后被太子狠狠瞪了一眼，不满的闭上嘴巴。
伊青禾拉拉大阿哥的袖子，大阿哥反驳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仍不高兴的说着：“这也就是太子开口，今日我给太子这个面子，换做别人我可是不依的。”
坐上马车，大阿哥问伊青禾：“你为何不让我反驳，这件事摆明就是太子与老三故意的，咱们就应该闹到汗阿玛那边去，让汗阿玛看看他选的好太子。”
作为始作俑者，伊青禾听到这话有些尴尬和瞬间的心虚，好在大阿哥仍在生气并没有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她清清嗓子，镇定的说道：“我刚才仔细观察过，太子的样子不像是知情的，还有老三，让他在兄弟面前出出丑也就算了，真把这事儿传出去，他和荣嫔也不用做人了。”
“那是他们活该。”大阿哥仍义愤填膺。老三就是个搅屎棍子，没事都要搅合三分。被人知道了，被人知道又如何？
“是，他们是活该。荣嫔能在宫里生活这么多年，还生了六七个孩子，她就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狗急了还跳墙呢，真把人逼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就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整天生活在算计了，防备完这个，防备那个。”
一句话说的大阿哥沉默，神色复杂的看了伊青禾一眼，他闭上眼睛假寐不再说话。
抬头看了大阿哥一眼，她也不拆穿，紧跟着闭上眼睛。很明显大阿哥摇了，只要她再加把力一定能劝说的大阿哥不去争斗。
皇阿哥们都走了，三阿哥关上房门不满的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您为何要拦着，就应该让大哥把这件事捅到汗阿玛跟前。”
“蠢货，还嫌弃丢人丢的不够？到了汗阿玛跟前
你让人怎么说，说你是‘孕吐’？堂堂男子汉孕吐，你是觉得汗阿玛命太长没被你气死？”他刚才细细问过，太医说的很清楚，三阿哥的表现就是孕吐，不存在吃坏肚子的可能。
刚开始是他想错了，老大就算是收买，也不可能收买所有太医。老三的症状是三个太医一起诊治出来的，总不能三人都是庸医吧？
太子揉揉眉心，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费心费力为老三好，老三自己居然还不领情，反而怪罪于他。
冷哼一声，太子站起来就往外走，“好好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吧，想不明白就别出来。孤先走了。”老三这脑子只会给他拖后腿，看来他要找别的兄弟替代了。
想到要找别的兄弟，太子就头疼，老四算是他自己推到老大那边的，在把人要过来，他丢不起这个人。而他也不敢保证老四知不知道他做过的事情，老四这个人够能忍，他也怕养虎为患。
剩下的弟弟们，老五也马上要上朝，只是老五身后有郭络罗氏这个大族，还有太后与科尔沁，这人比起老四更让他忌惮。同样的拉拢老五也比老四好处多，老五与老九是亲兄弟，拉拢了老五，也就相当于间接拉拢了老九。
老九与老十又是亲密无间。
一拍脑子，他怎么没想到呢。把老九老十拉过来，老大那边也就剩个老八和老四，他这边老三可以做个马前卒，加上老五老九和老十也就是四个人。就算老八和老四厉害，二对一，他就不信对付不了。
越想越美，太子当下就让人准备了一些东西送去慈宁宫给五阿哥。
收到太子的东西五阿哥有些懵，他误以为太子给的是封口费，当下保证这件事他不会瞎传，一切都按照之前说好的，问就是大嫂不舒服。
翌日在乾清宫门口偶遇，太子故意亲近五阿哥，随后送给大阿哥一个挑衅的目光。大阿哥捅捅身边的老八，“太子眼睛有毛病，抽筋了？”
八阿哥面带微笑，张嘴吐出三个字“可能吧。”总不能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告诉大哥，太子那是打算拉拢五哥，挑衅他呢吧？以大哥
的脾气还不得炸。
在乾清宫门口，不，应该说无论在哪里，只要跟太子对上，不管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没有太子，他们都是汗阿玛的好儿子，有了太子，他们全部都是隐形人，后爹养的。
他看的透彻，心里虽说偶尔还是会不舒服，却也在慢慢适应当中。而大哥是仅有的几个对他真诚的人，他能护着就护着点吧。
八阿哥这三个字迎来四阿哥冷凝的目光，他毫无畏惧的与人对上，四阿哥深深看了俩人一眼转过头。
八阿哥对此毫不在意，这段时间跟老四相处他多少也看明白一点。对比太子，老四对大哥要亲近一些，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就算是看穿也不会说破。
大阿哥有些跃跃欲试，他对着八阿哥咬耳朵：“你说若是汗阿玛知道太子有眼疾会怎么想，”会不会废了他？？
“大哥，你可千万别，”八阿哥吓出一身冷汗，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他真怕大哥冲之下去找汗阿玛说这事。
大阿哥轻笑两声，伸手拍拍老八的肩膀，“老八，你以为大哥真傻啊，逗你玩呢。”不过是心血来潮故意逗弄老八，瞧老八紧张的。不过这也说明老八是真正关心他的好兄弟。
八阿哥微怔随后苦笑，“大哥，你这个玩笑可不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耍着人玩，幼稚不幼稚。
再次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大阿哥但笑不语。
还是他福晋说得对，在背后看戏不好么，他不折腾了，汗阿玛看着太子上蹿下跳早晚会烦。到时候他不费吹灰之力……
伊青禾坐在延禧宫静静地看着太医把脉，这太医是纳喇氏的人，信得过。如今怀孕已经过了三个月，除了检查孕妇的健康之外，还能查出怀的是男是女。
惠妃怕伊青禾紧张，开口安慰：“这胎若是个女儿其实也挺好，先开花后结果正好凑成个好字。额娘我这辈子没有女儿命，就等着你生个孙女出来。”太医久久不语，她心里已经有谱，这胎八成是个女儿。
“太医你有什么话直说便好，你是额娘的心腹，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伊青
禾也不笨，惠妃猜到的她也能猜到。女儿又如何，除了要担心她远嫁蒙古别的也没什么。至于嫁不嫁蒙古那也是十多年后的事情。
十几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太医看了惠妃一眼，惠妃点头，他这才说道：“大福晋好豁达的心态，既然如此微臣就直说了，这胎以微臣之见应该是个女孩。”
伊青禾收回手，“既然查出来了，那还要麻烦额娘散播出去。”这段时间盯着他们的可不少，知道是个女孩想必大家也都该散了吧。
不是孙子惠妃也不失望，反而松了口气，“来人，赏。”
大阿哥听说是个女儿微微有些失望，见伊青禾看向他，他立刻挺起胸膛又笑道：“女儿就女儿，女儿是小棉袄更贴心，可比皮小子强多了。等孩子生出来咱们再接再厉就是。”就算是女儿那也是头一个，他也是领先了太子。
再接再厉？伊青禾打量着大哥勾起个邪魅的微笑，好啊，只要他不怕，自己又怕什么，别说再生一个就是十个，她也生的。怕就怕到时候大阿哥自己先告饶不肯生了。

第47章 曝光
“确定了，真的是个格格？”
“这件事宫里都传遍了，妇科圣手华太医亲自去诊的脉，错不了。”若不是连华太医都证实了，她也不会匆匆忙来告诉主人。
“福晋，容老奴说一句，其实这对您与格格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嬷嬷乃是石文炳福晋云安格格的贴身嬷嬷，心腹中的心腹。云安格格所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经过了她的手。
就连这次算计大福晋也是她安排的人。
以往的事情好说，不过是各为其主；如今算计的那位可是皇家人，若被皇上查出来会如何？福晋觉得索额图没用，居然不动手，她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她那点小伎俩实在没把握能瞒得住那位天下之主。
这嬷嬷自然也是包衣，曾经在内务府做过事，前两年皇上彻查内务府，菜市口血流成河，十天半个月过去都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她也怕啊，她不止怕自己没命，还担心自家主子。
若真被查出什么，自己主子焉有命在？还有大格格，就算皇上顾忌石家的颜面不会退了这门婚事，有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娘，格格将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毓庆宫的争斗其实他们这个小小的伯府后院能比的，若真有点什么，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们家格格。
云安格格舒了口气，她苦笑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我还不是看着忆梅她……”若不是看着女儿整日心神不定，她何至于如此？她也是王府出身，难道不知道残害皇嗣的下场？
门忽然被推开，两人转头就看到瓜尔佳氏满脸泪水的站在那里，云安格格颤抖着唇，“忆、忆梅，你，你都听见了？”这些下人是怎么办事的，格格过来居然不知道通报。
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水或者说她也不愿意去擦，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她。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说出这句话：“额娘，刚才那些话是真的吗？”若不是凑巧查出大福晋怀的是女儿，额娘就真要派人去害人家？
不，事实上额娘已经这样做了，只不过索额图比较怂一直没有动手。嘲讽的一笑，伸手使劲儿抹了把脸，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索额图，若不是他，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背负了一条人命。
“额娘，你变了。”还记得小时候额娘跟她说过的话，做人可以使手段耍小性子，但是要有底线。以往额娘害人她不是不知道，但那些都是后院的姨娘是与额娘有利益冲突的，也是那些人主动招惹的额娘。
大福晋招惹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招惹了谁，额娘这样与后院那些她曾经所憎恨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云安踉跄后退，她不敢相信的看向瓜尔佳氏，看到女儿谴责的目光，眼泪落下，她怒道：“我变了？我是为了谁？我自己吗？”若不是为了女儿，为了整个石家她何至于如此。
在瓜尔佳氏眼里额娘从来都是不出口。
一转身，她跑了出去。
云安伸伸手，想要叫住已经来不及。
嬷嬷有些愧疚的说道：“都怪老奴，若是老奴……”
云安摆摆手，她用力的吸吸鼻子，苦笑：“不怪你，”早在做出决定之前她就想过暴露的后果，只是没想到它来的如此迅速罢了。
“格格还小不明白您的苦心，等她做了额娘就知道这天底下唯有额娘是一心盼着女儿好的。”
“嬷嬷，你不用安慰我，忆梅这丫头恐怕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你去派人盯着她，可别出点什么事。”自己的女儿她还能真跟她生气不成，再说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
没人知道之前她的心里有多惶恐，一方面希望索额图成事，女儿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儿；一方面她又不希望索额图成事，就像女儿说的那只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瓜尔佳氏边哭边跑，她也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回到房间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着。
“格格，格格，您怎么了？”贴身侍女诗琴伸手推了推她，见瓜尔佳氏哭得这么伤心她有些着急的跺跺脚，“奴婢去找福晋，”说着就打算往外走。
“不许去，”瓜尔佳氏伸手擦擦脸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诗琴。“我没事，不许去找额娘。”跑了一路，她脑子清醒不少，也明白额娘做这些都是为了她。而她说的那些话，恐怕让额娘伤心了吧？
愧疚涌上心头，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额娘。
“那奴婢给您打盆水洗洗脸？”诗琴小心的试探。
冷水洗把脸，脑子也冷静下来，她咬咬唇，“诗琴你让人去大阿哥府上递个帖子，就说我想要去拜访。”额娘因为自己对别人起了坏心思，她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若不做点什么，心里难以安定。
伊青禾把玩着手里的帖子，帖子上的字迹漂亮清秀一看就知道是瓜尔佳氏亲手所写。“你说她什么意思？”好端端的给自己送什么帖子，她可不觉得自己与瓜尔佳氏熟悉到这种地步。
当初瓜尔佳氏故意让耿氏羞辱自己，她或许忘了，自己可没忘。就冲着这一点自己与瓜尔佳氏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以往除非必要瓜尔佳氏也不会给自己下帖子，如今不年不节伯府也没有什么喜事，忽然接到这个帖子，伊青禾一头雾水。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让人去回个话，就说本福晋随时欢迎瓜尔佳格格到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自家府里不管她想做什么自己都能应付。
三日后，瓜尔佳氏带着礼物前来，“听说大福晋有孕，恭喜恭喜，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伊青禾侧身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她，她身后的人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二十多个盒子，一点也不像她说的小礼物。还是说伯府财大气粗，真觉得这些是‘小礼物’？
她试探着说道：“瓜尔佳格格客气，”她伸手往后一指，“这可不像是一点小礼物？”
瓜尔佳氏神色一僵。
伊青禾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瓜尔佳氏舔舔嘴唇，组织下语言，“之前我年轻不懂事，做过一些对不起福晋的事情，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悔。说句不害臊的话，日后咱们就是妯娌，关系自当比别人亲近。”说完她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拿过来放下，“这些你就当我是提前送给侄女的吧。”
她说的话伊青禾是半句都不信的，说什么后悔，圣旨下了好几年，她们搬出府也有一年多将近两年的功夫，真有心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今日。
还什么‘妯娌、关系亲近’，这更是扯，就大阿哥与太子的关系，作为他们的福晋两人就主动多亲近不了。
与张嬷嬷对视一眼，她笑着说道：“格格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若是不收岂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人家都说是送给她肚子里孩子的，她就当是如此，大不了日后比对着相同的份额在送回去。
因着心虚，对上伊青禾的目光，她总是会不自觉的闪躲，加上两个人确实没有她说的那般熟悉，瓜尔佳氏不过稍坐片刻就提出告辞。
她走后，文秀疑惑的说道：“福晋，您说这瓜尔佳格格真的是送给小主子的贺礼？”主子有孕的事儿传出去也不是第一天，若她记得没错瓜尔佳府上已经送过一回。原谅她见识浅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件事送两次礼的。
伊青禾轻笑，“谁知道呢，你就当是吧。让张嬷嬷把这些都记好，日后咱们还了就是。”原本她还不觉得，文秀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次事件送两次礼，肯定是没有这个先例的。可她说起送给侄女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些不自在。
之前她以为是因为瓜尔佳氏毕竟还未出阁，女儿家的羞涩。如今看来是别的原因了。至于什么原因，她心里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乾清宫，
瓜尔佳氏前脚离开大阿哥府，后脚康熙就知道了，他喟叹：“倒是个明白人。”
有人想要对皇嗣下手，这件事太过恶劣，从得知此事的那天开始他就一刻都不曾松懈。经过多日的不懈努力，前些时日终于把目标定在了伯府。
得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伯府做的，康熙是愤怒的。瓜尔佳氏是他为胤礽千挑万选的，如今还没过门就如此恶毒，把手伸入大伯子的府里，连大伯子府里的胎儿都容不下，将来怎么能指望她容下太子的其他孩子。
作为太子，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如此就需要太子妃大度有容人之量。
得知事情出在伯府，他甚至有了给太子换福晋的想法，只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行，又命令人暗中细细调查。
前两日暗卫送来消息，事情是伯夫人的意思，瓜尔佳氏毫不知情，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随后瓜尔佳氏的作为让他颇为满意。虽然有个心狠手辣的娘，自己是个拎得清的。当即他给石文炳修书一封，让人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
孩子没出事不假，但却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事情告诉石文炳，让他自己处置，也算是给石家、给未来的太子福晋留了脸面。
至于其他人，康熙并不打算告诉。老大冲动，若得知此事肯定会闹起来；太子呢，自己未过门的福晋有那样的娘，他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就会对瓜尔佳氏造成偏见。
石文炳这一支对胤礽有着重大的作用，除非瓜尔佳氏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否则能不换还是不要换的好。
瓜尔佳氏不知道自己在废与被废之间走了一遭，送了赔礼，她心里好受很多，这才去正院找云安说话。
云安看到她眼眶湿润，她一把搂过瓜尔佳氏，“忆梅，额娘的忆梅，额娘还以为这一辈子你都不理额娘了。”瓜尔佳氏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她从小疼爱着长大的，感情深厚。
反手搂着云安，瓜尔佳氏眼泪落下，“额娘，对不起，原谅女儿。都是女儿不好。”额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还跟额娘怄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伸手捧住瓜尔佳氏的脸，小心的给她擦去眼泪，“傻孩子，额娘怎么会怪你呢。”母女俩把话说开，云安拉着她的手，“去过大阿哥府了？”
瓜尔佳氏点头，“额娘，这件事到底是咱们做错了，虽然大福晋没事，女儿却不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若是不去，女儿心里有愧，日后见了她，就矮了一截。”
云安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你不用跟额娘解释，额娘都懂。”她的女儿单纯善良，若不走这一遭，定会留下心结，面对大福晋，如何能提得起气势。
两人一个大福晋一个太子妃，日后肯定会被人比较，她精心教养的女儿岂能输给‘野路子’出身大福晋。
大阿哥办完差回府就直奔内院，他往椅子上一坐，弹弹衣袖漫不经心的说着：“听说今儿瓜尔佳氏过来了？”
“不是早就跟你提过。”府里有点什么事儿她都会跟大阿哥说上一说，不会隐瞒。有时候大阿哥会坐下聆听，有时不耐烦了就让她看着办。
今天这事儿亦是如此，她也没说自己猜测的结果，只把伯府送过一次礼的事情点出来。她也想看看大阿哥对这件事的看法。
大阿哥猛地坐直身体，他拍着桌子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些东西你可别沾，回头等她有喜事，在还回去，咱可不占他们的便宜。”
这个瓜尔佳氏心眼多得很，谁知道内里使着什么坏呢，他福晋现在可金贵，别着了道。不行，他还要嘱咐小墩子几句，就说福晋需要安胎，这段时间除了尚书府最好谁都不见。
伊青禾一拍手掌嘴里夸赞，“爷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觉得她这礼送的蹊跷。我跟张嬷嬷琢磨了一下午，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要不然爷给琢磨琢磨？”
被福晋夸赞大阿哥有一瞬间的得意，听到要让他帮忙，傻了眼。他跟伯府的人又不熟，哪里知道他们搞的什么名堂，福晋真会难为人。
当日，在福晋面前他还是不能露怯的。大阿哥拍着胸膛保证：“这点小事哪里能难得住爷，你等着啊，不出几天爷就给你弄明白它。”
也不拆穿夸下海口的某人，伊青禾又给大阿哥带了个高帽。大阿哥被夸的有些飘飘然，没想到他在福晋眼里是这样的，那他就更应该做出点成绩来让福晋看看啊。
随后大阿哥就派人去伯府盯梢，盯了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大阿哥有些不耐烦。伊青禾见状说道：“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人家说不定真的就是给侄女送个礼。”
大阿哥冷哼，福晋就是单纯，这里面铁定有问题。他还就不信查不出来。
不服输的劲儿上来，大阿哥算是跟伯府杠上了。
“爷，爷，石文炳回京了。”小墩子跑过来对着大阿哥说道。
石文炳回来了，大阿哥先是一惊随后又坐回椅子上，瓜尔佳氏马上就要嫁入皇家，他回来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是，盯梢的人说，伯夫人带着人在门口迎接，石文炳居然越过他福晋独自入府了。爷，这很说明问题啊。”不说伯夫人出身王府是宗室格格，就说她女儿即将嫁给太子，石文炳也不应该如此不给面子。
更何况如今距离太子大婚还有小半年，石文炳乃是都统，这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人物，轻易离开不得。这很说明问题啊？
大阿哥摸着下巴，也对，他冲着小墩子招招手，“让咱们的人机灵点别被石文炳察觉，看能不能探听出他为何提前回京。”顺便他也去宫里探探情况，说不准能从太子那寻到蛛丝马迹。
可惜大阿哥注定要失望了，他懵，太子比他更懵，他注定是一点消息也探听不出来的。
八阿哥拦住大阿哥，“大哥，你最近对伯府的关注是不是有点多？可是他们做了什么？”八阿哥观察仔细，这段时间大哥提起伯府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很多，让他想不多心都难。
大阿哥本来不想说，不准还真能分析出什么。他搂着八阿哥的肩膀走到没人的地方，低声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小八你脑子好使，你给大哥琢磨琢磨，瓜尔佳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八阿哥皱眉沉思，瓜尔佳氏又不是自己与四哥，犯得着对大嫂如此亲近？所以这里面一定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就像大哥说的或许瓜尔佳氏有什么阴谋。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大哥，你说瓜尔佳氏这第二次礼物是什么时候送的？”
“就是你大嫂确诊是个女儿之后，没错，就是那之后。”他很笃定的说道。
“大哥，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之前不是说有人散播消息想让索额图害大嫂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伯府做的？”
八阿哥仔细给大阿哥分析了这样做的可能性，大阿哥气的一掌拍向旁边的大树，“老八你说的没错，我怎么这么笨，连这点都想不到呢。一定就是这样的。”
瓜尔佳氏觉得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威胁，打算除之而后快，后来得知是个女孩，觉得没了威胁就放弃了。她或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觉得对不起福晋，所以送的也不是贺礼，而是赔礼。
呸了一口，大阿哥恨声说道：“好一招贼喊捉贼，太子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先让瓜尔佳氏害他，在去汗阿玛面前卖乖装可怜，真是卑鄙。
“大哥，我看这件事应该不是太子的主意，最大的可能是伯府的人自作主张。”汗阿玛是什么人，若瓜尔佳氏当真如此冷血残忍，以汗阿玛对太子的宠爱劲儿，即使石家的家世再好也会被换掉。
如今汗阿玛还没动静，很大可能这件事跟太子与瓜尔佳氏都没关系，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石文炳的提前回京，很有可能就是汗阿玛的手笔。
大阿哥气的快失去理智，八阿哥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慰下来。他咬牙说道：“伯夫人、云安格格，好，很好。”伯府的主子就这两个，除了瓜尔佳氏剩下的人不就呼之欲出。
深呼吸压下心底的愤怒，他赤红着眼睛说道：“这件事先别告诉你大嫂，我非要云安付出代价不可。”
八阿哥拦住他，“大哥先别急，咱们先看看情况。”若这件事汗阿玛真的知道了，那他肯定关注着伯府呢，大哥报仇无可厚非，他就怕大哥没个轻重把事情闹大。到那时候大哥有礼也变成没理了。
粗鲁的挥开八阿哥的胳膊，他提高音量，“难不成就让我这样干看着？合着那不是你的福晋和孩子。”亏他把老八当成自己人，老八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八阿哥也不生气，他收敛笑容，眼色认真，“大哥，大哥大嫂对我如何，我老八一直记在心里。我早说过大嫂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这件事之前是我不知道，如今知道了，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教训应该给，咱们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他摇摇头，“得不偿失。”
大阿哥不知道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八阿哥脑子里已经闪过数种让伯府身败名裂的办法，不过他觉得不够。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可以打击太子的机会。
若此时去报复吧伯府，他们固然能出气，但对太子来说却是无伤大雅的。
“不如等到太子大婚，伯府与太子彻底绑在一起之后。”八阿哥眼里依旧是笑着的，只是这笑容无端让人觉得寒冷。

第48章
大阿哥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果然只有自己是个老实人，瞧瞧小八才多大点就懂揣测人心算计别人了。
不过，这个点子他喜欢。
“小八，太子毕竟是储君，他大婚是大喜事儿，到时候咱们这些做兄弟的可要多去敬敬酒，知道吗？”说完他还对着八阿哥眨眨眼。
他可没忘自己大婚那日太子和三阿哥怀的鬼心思，如今也到了还给他们的时候。
八阿哥秒懂，他郑重的点头，“大哥说的事，弟弟不敢相忘。”不只是太子，还有那个屡次陷害大哥、大嫂的三哥。
八阿哥如此听话，胤禔心里十分高兴，不过只他们两个可不够，他转头准备去联系四阿哥。
胤禩想了想也去找了唯恐天下不乱的老九和老十，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两人到时候拉着三阿哥喝酒。
一想到三阿哥喝醉发酒疯，九阿哥跃跃欲试。
“五弟留步，”
五阿哥转头恭敬地行礼，“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有何见教。”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五阿哥低下头。也不知为何太子忽然对他关心起来，他没觉得荣幸，反而惶恐不安，比以往更加恭敬。
一把扶住五阿哥的手臂，太子不赞同的说道：“哎，说过多少次了，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哪里用得着如此多的虚礼。”
大阿哥嘴角冷笑，“马后炮”。
太子就是虚伪，说什么不用多礼，那你倒是早点把人拦住啊，等人都行完礼再说这个有什么用。都说兄弟，谁不知道谁，做什么秀？
不悦一闪而过，太子随后又扬起嘴角，他的手依旧抓着五阿哥的手臂。五阿哥半弓着身，夹在两人中间尴尬的要命。
他就想老老实实苟到老，太子跟以前一样当他不存在不好吗，为什么要把他拉到这个旋涡？他真的不需要别人的注视。
五阿哥内心叹息，他深吸口气，一板一眼的说着：“礼不可废。”
太子满意的颔首，还是五弟懂规矩。他嘴里说着：“你呀，二哥说不过你。”
“啧啧，”大阿哥双手抱着手臂，嘲弄出声。老二自出声就是太子，向来眼高于顶，对着他们这群兄弟从来都是自称‘孤’，如今对着老五居然换了称呼，要说没阴谋谁信。他扬声说道，“老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要小心了。”
太子转头，怒视大阿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看到太子动怒，大阿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老五不是老三那个笨蛋，加上他的点拨，相信不会轻易被太子哄了去。
八阿哥悄无声息的走到三阿哥跟前，小声的说道：“三哥，你跟太子闹崩了？我瞧着太子对五哥可比对你好多了。”
三阿哥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直冒，他红着眼睛瞪着八阿哥。八阿哥学着大阿哥的样子慢慢后退，嘴里还嘀咕着：“我这也是为了三哥好，真是不识好人心。”
八阿哥的动作轻微，除了四阿哥看了他一眼，其他人都没发现。被发现，八阿哥也不在意，他反而冲着四阿哥微笑。
三阿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得出来被气得不轻。他走到太子身边，斜了五阿哥一眼，轻声说道：“二哥，咱们该去上朝了。”
一声‘二哥’喊出口，三阿哥内心忐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懂事起额娘就教导他要尊敬太子、不可僭越，他一直以来也是如此做的。他承认，太子让五弟喊二哥，他嫉妒了。
作为太子最亲近的人，这声二哥理应自己喊才是。
他不敢去看太子的脸色，其他人却看到了。三阿哥这声二哥喊出，太子虽然没反驳斥责，却微微皱眉明显的不悦。
没理会三阿哥，他转头对着五阿哥和颜悦色，“二哥还有事儿做，就长话短说。过几日二哥大婚，还要五弟多多帮忙。”他像是故意朝大阿哥炫耀，提高了音量，“储君大婚，汗阿玛费了不少心思，朝臣们肯定也是高兴万分。那日可不分君臣，二哥是怕他们高兴了，灌酒。所以……”
原来是找他挡酒，五阿哥松了口气，“太子放心，这都是臣弟应该做的。”
“哈哈，老三看来太子对你的酒量也心中有数嘛，这种事宁愿找老五个小豆丁也不找你。”大阿哥很不给面子的笑起来。
五阿哥胤祺生于康熙十八年末，虚岁才十二，比老四还小一岁。
“有什么好笑的，太子不也没找老四。”三阿哥不服气的说道。
四阿哥只冷冷说了一句：“我不善饮酒。”难怪连老八都能挑拨的了三哥，他与太子之间微妙的关系，兄弟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太子不找他在正常不过。
太子转头看向大阿哥，“大哥，我与三弟关系亲厚，岂是你能挑拨离间的。”他看向三阿哥，“三弟，我原以为就凭我们的关系，你根本就不用我吩咐就知道过来帮忙，所以才……”
三阿哥打断太子，他拍着胸脯，“那是当然，”随后他看向大阿哥的目光满是厌恶，“大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日后还是不要用在弟弟身上了。”
“哎，”大阿哥指着他的背影，居然敢说自己的计策‘不入流’。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又悲又痛的，那眼神就跟被主人抛弃了的狗似的，也不嫌丢人。
他转头对着四阿哥轻哼，“老三这个人，说他没脑子还不信。瞧瞧，太子都不用肉骨头，勾勾手指，他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那个谄媚劲，也活该他被太子利用。”
尽管心里赞同大阿哥的话，四阿哥面上依旧是没有表情的。大阿哥见状道了声‘无趣’，转身也走了。
其实三阿哥并不像他们所说的毫无所觉，他也隐约感觉到太子对他大不如前，虽然以前对他也并不如何。
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太子终有一日会对他刮目相看，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替代。而为了不被别的兄弟替代自己在太子身边的位置，他选择了……
“大哥，前些时日弟弟与大哥有些误会，今日趁此机会，弟弟借花献佛敬大哥。”三阿哥看到大阿哥端着酒杯过来，都不用太子吩咐就起身把人拦了下来。
大阿哥似笑非笑的看向三阿哥，再看看三阿哥身后一身大红满脸喜色端着酒杯到处敬酒的太子，他也没跟三阿哥碰杯，直接仰头一饮而尽，嘲讽的对着三阿哥笑笑，转身离去。
老三想要在太子跟前表现，也要看看自己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八阿哥对着九阿哥使了个眼色，九阿哥会意，他拉着十阿哥找上三阿哥，两人一左一右夹着人，“三哥，今日太子大喜，弟弟们借花献佛敬三哥。”
熟悉的话语用到自己身上，三阿哥倒是想学着大阿哥一饮而尽，可惜九阿哥不给他机会。不用他动手，自己就端着酒杯与他碰杯。
老九喝完就这样盯着他，三阿哥倒是想不喝，只是老九跟老五不同，自己若不给面子他真会闹腾起来，到时候太子只怕还会怪罪他。最主要的荣嫔在宜妃与贵妃的管辖下，若自己得罪老九，他怕宜妃把气撒在额娘头上。
一仰头，他把酒杯倒过来。九阿哥鼓掌，“三哥果然豪气。”
十阿哥拉着他的袖子，“九哥的都喝了，我这杯三哥不会不给面子吧？不管了，我先干为敬。”
三阿哥无奈只得又是一口闷。
九阿哥与十阿哥像是商量好的，一人一句一人一杯，拉着三阿哥不放。
四阿哥端着酒杯走到太子身边：“太子殿下，恭喜殿下大婚。”
太子今日高兴，他拍拍四阿哥的肩膀，“多谢四弟。”今日为显豪气，不管是谁敬酒他都是笑眯眯喝个干净。
“太子殿下豪气，这第二杯，弟弟感谢太子这段时间的照顾。”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太子总觉得四阿哥‘照顾’二字有别的意味。待他仔细看，四阿哥脸上的表情依旧与往常一般无二，暗笑自己多心，太子答道：“我年长与你，照顾你是应该的，四弟日后若有事尽管来找孤，不用客气。”
四阿哥沉默，若没有大哥大嫂那段时间的关系，听到太子说这话他真的会感动，只是跟大哥一比较，太子这话说的太过空虚。轻笑一声，他拿过酒壶又倒了一杯酒，“多谢太子。”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并没有紧抓着太子不放，敬了三杯就转身离去。
接下来就是八阿哥了，八阿哥与太子一个如浴春风一个高傲矝贵，两人你来我往，连饮数杯，只喝的八阿哥有些许醉意这才退下。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拧眉，这个老八好厉的嘴巴，等他成长起来又是一大劲敌。
另一边，看八阿哥脸色微红，大阿哥有些担心，“小八你没事吧，我让小墩子去给你弄点醒酒汤？”福晋一早就交代过，让他们少喝点，不舒服就让人去延禧宫端醒酒汤。
八阿哥摆摆手，“没事，就是脸有点热。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行，那你自己小心点，不舒服就让人去延禧宫。我去会会太子。”大阿哥嘱咐完八阿哥，又找来两个小太监看着他，大阿哥这才往那边走去。
八阿哥看着大阿哥的背影，连四阿哥什么时候坐过来的都不知道。
毓庆宫外院风波涌动，内院相对太平一些。
太子大婚与大阿哥当初没有多大的不同，不过是更显得隆重。
伊青禾作为皇家长媳与恭亲王福晋、裕亲王福晋一起，她们与新出炉的二福晋说了几句话，就去内院招待客人。
出了正院的大门，很明显感觉到两人呼吸都轻松了。伊青禾表示理解，两人名义上是伯娘、婶娘，可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两人生怕自己说错话不得不紧绷着神经。就是她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却觉得比一个时辰都要久。
从婚房出来，三人还不能走，她们要留在内院招呼客人。裕亲王福晋、恭亲王福晋不是第一次，相对熟练，伊青禾却是实打实的头一遭。
大阿哥曾经跟着裕亲王上过战场，裕亲王对他的评价不错，裕亲王福晋见伊青禾有些无措，便一直带着她，顺便教导她都应该做些什么。
伊青禾感激的笑笑，认真的跟着对方的步伐，用心的观察对方的处事方法。
如今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就算不说别人也知道她身怀六甲，见她以茶代酒也都理解，没有谁不长眼的过来找事。
敬了一圈酒，伊青禾有些喘，今日她穿的可是吉服，吉服厚重，加上有孕确实要比平常累一些。
“大福晋若是身体不适，可先行回去，横竖这里还有我们。”裕亲王福晋和善的说道。
伊青禾虚弱的笑笑，“我正打算去与新娘子说一声呢，这里就麻烦皇伯母与皇婶了。”她从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今她情况特殊，先离开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走出毓庆宫，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毓庆宫今日人多，脂粉味也重，她只觉得吸入嘴里都是油腻腻的。此时除了毓庆宫就仿佛来到个世外桃源，微风轻拂，深呼吸只觉得神清气爽。
“走，咱们先去延禧宫坐坐。”婚宴要持续很长时间，之前她就与大阿哥说好，撑不住就先去延禧宫，等时辰差不多在一起回府。
延禧宫惠妃一直在等着她，见她过来连忙让人准备了清淡的饮食。伊青禾也不客气，她抱着惠妃蹭蹭，“还是额娘最懂我。”
“你这孩子都快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没正行。累坏了吧，快歇歇。”大婚本就是个累人的差事，别说青禾有孕，就是没有，也能把人累个半死。
伊青禾快速的巴拉几口饭菜，她这才感觉自己真正活过来。今日裕亲王福晋和恭亲王福晋对她比较照顾，她动手的时候倒是少，因为有孕，也不是全程都站着。累倒不是很累，就是身上的衣服沉重，加上毓庆宫气味不好，有些不舒服。

第49章
大阿哥生的只拍桌子，还真被小八说中了，石家那女人还真敢。
太子福晋前脚回门，后脚石文炳就夺了云安的管家权，关了禁闭。他气的直哼哼，说什么为石华善祈福，如今距离石华善生病早过去八百年，祈的哪辈子福？
“谋害皇嗣，禁足就完事，想的倒是挺美。”胤禔咬牙切齿。
这次是索额图不想被人利用，若索额图故作不知将计就计呢？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大阿哥就恨不得打杀了云安那个女人。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谁？”他怒气冲冲的说道。
“是我，”伊青禾轻声回答。
福晋？
大阿哥呼出几口浊气平复心情，接着就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伊青禾抬头往里看去，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她疑惑的说道：“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这摔摔打打的，出什么事儿了？”
不自在的笑笑，大阿哥摊开手臂，“没事儿，能有什么事，”见伊青禾似笑非笑的看向地面，地上是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瓷器。他挠挠头，有被抓包的尴尬，“那什么，是朝堂上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外书房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有很多东西需要保密，以往他在府里伊青禾也很少会过来打扰，除非有大事情。
“没什么，就是，小墩子说你回来的时候沉着脸，又把自己关在书房两个时辰，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真没事儿？”伊青禾仔细打量大阿哥，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
“没事，我不是说了么，就是政事。这个小墩子当真是该打，我都吩咐了让他们不要总是麻烦你，他居然阳奉阴违。”眼看着月份一天比一天大，胤禔也不想伊青禾操劳，府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张嬷嬷、费嬷嬷两人。若两人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找自己。
这个小墩子，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可是说过的不让告诉福晋，不要告诉福晋。拿他的话当耳旁风，哼，看他怎么收拾他。
小心的走几步找个椅子坐下，她为小墩子说起话来，“你也别怪他，是我让他多注意的。”她生来就是个操心的命，大阿哥容易被人激怒，她怎么放心的下。
很早之前她就吩咐过小墩子，若大阿哥情绪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她。
轻哼一声，大阿哥还是不太高兴，这个小墩子对福晋倒是言听进从，对自己就阳奉阴违。
大阿哥不说，伊青禾也没有逼迫他，只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她走后，大阿哥把小墩子叫进来，轻轻地给了他一脚，“我不是说过不要告诉福晋？”
小墩子赶紧喊冤，“我的主子爷哎，不是奴才不听您的，您进府的时候刚好被福晋的丫头看见。福晋问起，奴才总不能撒谎吧。不过您放心，奴才没说您为什么心情不好。”
作为大阿哥的心腹，很多事情大阿哥都不会瞒着他，更何况去伯府盯梢的人还是他安排的。太医专门叮嘱过不让惹女主子生气，这种容易让人上火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说。
大阿哥满意的看了他一眼，“算你小子机灵。行了，赶紧让人把这收拾了。”敢朝着他福晋伸爪子，他要去找小八商量商量怎么给石家一个教训。
石文炳夫人被禁足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伊青禾听到这个消息吃东西的手一顿，她皱眉沉思，好端端的怎么会禁足呢？如今石家的大格格已经嫁给太子做嫡福晋，石文炳这时候禁足她生母那不是再打嫡福晋的脸。就是太子面上也是无光。
除非她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但，到底是什么呢？
大到让石文炳不顾太子福晋的脸面。今日的事情一出，她都可以想象，宫里头瓜尔佳氏的脸色有多难看。
毓庆宫可不像她这贝子府，里面只有一个女主人。她还记得大婚后瓜尔佳氏邀请她去毓庆宫坐坐，毓庆宫的两位侧福晋李佳氏与耿氏，一个看似对嫡福晋尊敬有加实则步步都在炫耀；一个连面子都懒得伪装，说话做事好不给面子。
当时瓜尔佳氏的脸别提多难看了。
如今只怕更甚。
事实却是如此，不管石文炳对外说的多好听，都改变不了他把夫人禁足的事实。这件事就像是个巴掌打在太子脸上，太子脸色难看。
他把石文炳招到宫里询问情况，石文炳只说是家事，具体为什么一概不提，气的太子对着领他进来的小太监就是两脚。
“瓜尔佳氏，孤问你，你额娘到底做了什么？还有你阿玛，就算你额娘做错了事，他就不能回福州再去禁足。”福州距离京城天高皇帝远，他就是把人打杀了都没人知道，在京城禁足，是想让别人看他的笑话？
太子气急，上前使劲抓住瓜尔佳氏的手，瓜尔佳氏惊呼，“殿下，你做什么，你弄疼我了。”这一个多月太子对她有多好，今日去如此粗暴，说实话瓜尔佳氏吓得不轻。
她用力的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从阿玛提前回来的那一刻，从他看额娘冰冷的眼神，她就猜到了什么。但她不敢说，她不说太子或许会看在瓜尔佳氏一族的面子上对她有所善待，一旦她说了，自己和瓜尔佳氏一族就完了。
原以为，原以为阿玛当时没发作额娘，那件事就揭过。却原来，原来阿玛从未忘记过。心里不是不怪阿玛的，但她同样知道阿玛生性耿直，能忍到现在也是为了她。
“你不知道？”太子抓着她的手臂把人提起来，太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他之前不是没打听过，石文炳夫妇对他们的大女儿宠爱有加，呵，这就是所谓的宠爱有加，让他当众丢人。
甚至他都能想到，明日早朝大家会如何看他，还有大阿哥，大哥没事都恨不得嘲讽他几句，这么好的把柄，又怎么会放弃。
扔下瓜尔佳氏的手臂，他略带冷意的说道：“今晚孤去李佳氏的房里。”看在石文炳的份上，独宠她一个月也够了。
“殿下，殿下，”瓜尔佳氏喊了几声，可惜太子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只留她坐在地上无声的哭泣。
“石爱卿啊，你这次太冒进了。朕知道你眼里不容沙子，可你也要为两个孩子想想。”太子都知道的事情，康熙自然也知道了，他让人拦住石文炳，把人带到了乾清宫，准备来个促膝长谈。
石文炳看了康熙一眼，张张嘴，随后想到什么，又低下头，“奴才莽撞，请皇上治罪。”
别人都以为他是刚正不阿，谁又能知道他这次是被逼无奈。
接到皇上派人送来的密信他不是不生气，若云安在他面前，他那时候说不准就把人给打杀了。他快马加鞭回到京城，这一路也让他冷静了下来。皇上派人给他送密信，说明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等太子大婚之后，他在惩罚云安，既全了太子的脸面，也给了皇室一个交代。
原本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可就在回门之前，有人送给他一封信。信上说他知道云安谋算皇嗣的事情，让他在太子福晋回门后就处置云安，不然他就把这件事传扬出去。
这是一封恶意满满的信，它上面还写了，若世人知道太子嫡福晋的额娘曾经做过这种事，会如何想？太子嫡福晋又是否无辜？
上面说的有鼻子有眼，石文炳不敢去赌。他也知道这样做女儿和太子肯定会让人看笑话。可笑话能让人看几年？过段时间有了新的谈资大家肯定就会忘记。
若任由信的主人把事情传扬出去，意义又不一样了。一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做太子妃？他们瓜尔佳氏的女儿也会因此被诟病。
石文炳不敢赌，或者说他赌不气。背后的人太狠。
同样的，这件事他也不能告诉皇上。他知道若皇上去查，肯定能查的清楚，那样云安所做的事情同样也瞒不住。
至于幕后黑手，他猜左不过就那几个人。到时候皇上处置还是不处置？大阿哥与太子之间稍微有些缓和的迹象又要分崩离析，说不准大阿哥为了报复，会对太子步步紧逼。
他了解皇上，那时候皇上就会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就是石家进行清洗。
石家，就真的完了。
康熙生气的扔下御笔，伸手指着石文炳，“你说说你，干的这糊涂事。你想过要怎么圆过去没有？”当家主母被禁足本就不能算是小事，更重要的这位当家主母还是未来太子妃的母亲。若没有一个好理由，太子的名声都要跟着受损。
好理由？他哪里有什么好理由。他看那人是巴不得太子名声有碍，不然什么时候送信不好，偏偏要在太子福晋回门的时候，让他连想个对策的时间都没有。
“算了，算了，你先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康熙挥挥手，一个两个的，头疼。
嘴里说着想想，实际上康熙能有什么好法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云安做的事情若不是因着太子，他都想弄死对方。就是为了太子和他自己的面子，他已经委屈大阿哥一家子这么久，如今他实在没脸在找理由给对方开脱。
“石文炳这家伙不是挺聪明的，怎么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康熙生气，只能埋怨搞乱局面的石文炳，和罪魁祸首云安。同时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好好查查云安，若知道她是这种心如蛇蝎的毒妇，自己也不会给太子定下瓜尔佳氏。
没有瓜尔佳氏，也就没今天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太子和康熙一夜未眠，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来善后的好法子。本来心情就不好，在乾清宫看到大阿哥，太子的脸色更不好了。
大阿哥心里冷哼，面上担忧的走过去，“太子今日脸色怎么如此憔悴，可是再为伯府的事情烦恼？哎呀，要我说这伯夫人肯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不然石文炳何至于此呢。太子羞恼也正常，有这样的岳家确实丢人。”
“说够了么？”虽说已经做好了被大阿哥奚落的准备，可当真听到他的一番话，太子仍旧气得不轻。
够？怎么能够呢？那可是他的女儿，他差点就失去第一个孩子。
没人知道他对这个孩子有着怎样的期待。只要一想到有人算计他的孩子，大阿哥都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嘲讽两句怎么能叫够呢。
他凑到太子耳边轻声说道：“太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怎么事情败露就打算丢车保帅？”他心里一直有个一问，这件事太子到底知不知情？又或者他之前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查出来？
这对他很重要。
“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老大话里有话。他不悦的皱眉，“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他又不是老大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他想什么。
直说？好啊，大阿哥刚想开口，那边梁九功走了出来，“皇上请诸位阿哥进去。”
切了一声，大阿哥转身离去。经过梁九功的时候，他轻声说了句：“梁公公来的可真及时。”若是晚来一步，自己就把真像说出来了。
众位皇阿哥请完安，康熙独独留下大阿哥，“你都知道了？”
大阿哥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看样子汗阿玛早就知道了，可汗阿玛居然不告诉他。呵，大阿哥别过头不想让康熙看到他眼里的泪水，果然啊，他比不过太子；如今他未出生的女儿自然也比不过太子的岳母了。
老大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倔强的，康熙什么时候见过老大这样，那失望的眼神，让康熙心神一颤。他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之前想好的语言是那样苍白无力。
让他说什么，难道说‘反正孩子也没出事’？还是此事跟太子福晋无关，且赐婚的圣旨已下若改了圣旨丢人？
“算了，老大，不是朕为保清辩解，此事到现在他是一无所知，而石文炳福晋做的事情也与太子福晋无关，他们是真的不知情。”
大阿哥点头，看太子那蠢样子他也猜到应该是不知情的。汗阿玛这么疼爱太子，若他福晋是这般女子，汗阿玛也不会如此平静的给两人大婚了。
他出来的时候四阿哥、八阿哥就等在不远处，看到他，八阿哥急忙问道：“大哥，汗阿玛找你所谓何事？”
大阿哥拍拍两人的肩膀，还有两个弟弟关心他，他做人也不算太失败。他轻轻嘲弄，“还能是什么事，就是告诉我，那件事与咱们的太子、太子福晋无关。”
“那大哥……”
大阿哥一挥手，表现的十分豁达，“大哥都是要做阿玛的人了，能有什么事。时间不早了，你俩赶紧去上书房好好读书，若被我知道你们偷懒，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没错，他马上就要有女儿要照顾了，还有这两个弟弟，忙得很，早就不需要父爱了，那是小孩子才需要的东西。
面色担忧的看着大阿哥往前走，八阿哥总觉得大哥的背影充满悲伤。
回府后大阿哥喝了个酩酊大醉，伊青禾使劲浑身解数才从他嘴里敲出发生了什么。
“别，别告诉福晋，福晋会难过的。”哪怕是喝醉了，大阿哥还谨记着这件事。
伊青禾心情更加复杂了，她在心里说道：别难过，我会给你出气的。只要你跟现在一样，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太医，怎么样？”张嬷嬷着急的走来走去。大福晋是去年十二月查出有孕，都说十月怀胎，生产的日子也应该在今岁的九月末十月初才是，这眼看着都进十一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惠妃心里着急，这才派了太医和嬷嬷去大阿哥府上查看情况。
“回大福晋，胎儿一切健康，并无大碍。”大福晋的事情整个太医院谁不知道。自从进了九月，大阿哥就请了太医去府上坐镇，随后孩子一直不见生产，太医院的人更是被他请了个遍。
今儿都是这个月第三回 了。
可这怀孩子就是这么奇怪，说是十月怀胎，有的人不到十个月就生下孩子，那孩子看着就像是个足月的。有的人要推后个几日，当然像大福晋这推后一个月的还真是少有。
最关键的不管是胎儿，还是大福晋一点异常都没有。那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是时间还不到。
想了想他还是说道：“大福晋放宽心态，府里生产的东西也要时刻准备着。如今胎儿已经足月，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来了。”
伊青禾到不怎么担心，她自己能感觉到孩子安好，而在他们星际像这样的情况也发生过，还不在少数。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
一晃又是十天过去，孩子依旧没动静。张嬷嬷迟疑着说道：“福晋，若不然，若不然咱们还是用催产药吧？”催产药副作用大，不到万不得已是不给用的，可这时间一日拖过一日，张嬷嬷还真怕拖出个好歹来。
伊青禾摇头，“嬷嬷，你别急，我总觉得快到了。”
延禧宫，康熙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老大福晋那边还是没动静？这都过了一个月吧？”第一个孙辈，康熙还是重视的。
惠妃叹息，“可不是，华太医都请过去了，全都说很正常，就是这孩子她迟迟不来。臣妾这心里也着急得很。”
干巴巴的安慰惠妃几句，康熙就出来了，看着天上的圆月，他忽然问道：“梁九功，今儿初几来着？”
梁九功赶紧躬身向前，“回皇上，今儿都十七了，”他又特意强调了一下，“十一月十七。”
“十七啦，难怪月亮这么圆。”康熙有些伤感的说道。他额娘就出生在十一月的十九，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分外的想念。
大阿哥看着吃吃喝喝完全不受影响的伊青禾，担忧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伊青禾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汤，伸手抓住他的大掌，“太医都说没事，别担心了。”
从一个多月前太医就说没事，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还没事。敢情有事的不是他们福晋。
大阿哥想要爆粗口，可看着福晋的大肚子这话他又说不出口。他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嗯，说不定咱们的乖女儿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跟咱们见面呢。”
伊青禾夹菜的手一顿，大阿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伸手摸了摸肚子，伊青禾挤出个笑容，“还真让你说对了，”
？？
“你女儿来了。”
哦，女儿来了。大阿哥转过头什么？”他惊的后退一步，差点被凳子绊倒。
腹部一阵一阵的疼痛，额上也冒出细密的汗珠，伊青禾懒得再理会犯傻的大阿哥。她伸手招过张嬷嬷，“快去找医女过来。”
虽然是头胎，她之前也了解过不少情况，根据她掌握的消息，阵痛才开始，距离生产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找医女检查一下，也有助于她之后的准备。
“福，福晋，真，真的要生了？”担心了这么久，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大阿哥觉得不真实，总觉得是在做梦。
伊青禾深呼吸，她扶着侍女的手慢慢站起来，“不然呢？”
医女与太医来的迅速，她这边话刚落，那边人就到了。太医先给伊青禾诊脉，先确定她的身体状况。
随后伊青禾在侍女的搀扶下与医女一同前往产房做检查。
张嬷嬷与费嬷嬷如临大敌，好在两人都有接生的经验，在这慌乱的贝子府里算是颗定海针。别看两人年纪大，忙活起来也是脚下生风。
有好几次两人差点与大阿哥撞在一起，张嬷嬷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贝子爷您就别在这添乱了，福晋才开了三指，距离生产还早呢。”
大阿哥若安生的站在这里也没什么，他自己还跟着瞎转悠，府里这会儿正乱，谁能一直注意着他。磕着碰着如何是好。

第50章
还早？
听到这话大阿哥撒腿就往外跑，张嬷嬷等人都被他整蒙了。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个人跟上咱们贝子爷？”嘱咐完，她转身又开始嘀咕，“二十岁的人不小了，还上过战场，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文秀从产房出来差点没跟冲过来的大阿哥撞在一起，她吓的拍拍胸口，刚准备给大阿哥请安，就被大阿哥一手拨到一边。半蹲的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站直后就见大阿哥推开产房的门，吓得她又赶紧过去挡在前面，“产房重地，您不能进去。”她本来想说产房是污浊之地不吉利，想到自己福晋最厌恶别人说这话，就改成了重地。
福晋说这府里肯定有皇上安插的探子，若让皇上知道大阿哥进了产房，日后出点什么事儿还不得全都怪罪到福晋身上。
被文秀一阻拦，大阿哥发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许，他低头看见自己一只脚跨进了产房，又快速的缩回来，甚至还退后了两步。
他冲着里面大喊：“福晋你在里面好好生，爷就在外面等着你。”
医女说生产前多走到时候会比较顺利，她从不知生产是如此的痛楚，如今还要忍着疼痛来回走，这样更是加剧了这份痛苦。
本来看到大阿哥着急的冲过来她还挺高兴，有大阿哥在身边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慌张了。结果大阿哥这副见鬼的模样，气得她想揍人。
她心里清楚大阿哥想到了什么，不过是世人愚昧觉得产房污浊，堂堂男儿不能进去罢了。哼，要她说就应该让男人跟着过来看看，看看这女子所承受的生产之痛，让他们对此充满敬畏，再不敢小瞧女人。
若非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她此时恨不得把孩子塞到大阿哥肚子里。她怀胎十一个月让大阿哥生产一两天，很公平不是？
大阿哥生产？
伊青禾下意识的顿住脚步。
“福晋，您可是觉得哪里有不妥？”
伊青禾回神，“啊？没有，挺好的，咱们继续。”
她真是疼糊涂了，大阿哥不能代替她生产怕什么，她可是有‘异能’的人。她吃点亏自己怀自己生，让大阿哥帮着疼一疼不过分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转头往门口走过去，忍着要呼出口的疼，说道：“我这边没事，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休息吧。医女说头胎一般都比较长，府里总要有个人坐镇不是。”
看她就是如此的善解人意，还知道给大阿哥找个没人的地方，不当众丢人。
大阿哥义正言辞，“那怎么行，生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不能代替你受苦，若还不能守着你，我成什么人了？”
胤禔对自己说出的话十分满意。额娘说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心里最脆弱，若他这时候说些好话，何愁不感的女人死心塌地。
谁说他大阿哥只会对着太子大呼小叫，说起情话那也是张嘴就来。
看着身边文秀被感的眼泪汪汪，大阿哥尾巴更是要翘上天。他站在门口一脸深情，“福晋你的苦我都能感同身受，我胤禔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等将来必叫你风光无限，受万人敬仰。”
就像脑子里的某个机关打开，大阿哥情话越说越顺。他说的很多，伊青禾就听明白一个意思：他是想要代替自己受苦的，就是情况不允许。
情况不允许啊。
她忽然想到当初的孕吐事件。似乎正是有了大阿哥的那句话，她异能施展的格外顺利。那这次是不是也……
大概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她的异能总是会受到诸多的限制，如今她也不求大阿哥能替她疼完整个生产过程，能代替一大半她就知足了。
能有人替自己疼真是太好了，想到这她看向大阿哥：“爷，若是有条件，您真的愿意为我承受这生子之痛？”因为感她眼角甚是还含着泪水。
“那是当然，”难得看到福晋如此脆弱的时候，反正这事儿又不会成真，大阿哥这四个字说的是铿锵有力。
果真是这样啊，感受到自己顺利施展了异能，伊青禾脸上笑开了花。
大阿哥得意的表情刚爬到脸上，随后就觉得屁股像是撕裂般疼痛，一时间得意与疼痛交叠，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他下意识的夹紧屁股，咬牙憋着惨叫出声。
看着他涨红的脸和瞬间流到脸颊上的汗水，伊青禾有一瞬间的心虚。她清清嗓子装作有气无力，“还愣着干什么，
没见你们爷不舒服，还不赶紧把人送回房。”
文秀看的目瞪口呆，大阿哥这变脸技术真是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生孩子呢？
疼痛转移，伊青禾轻松不少，她也怕别人看出来，依旧表现的跟之前一样，只不过不在不就闷哼。
却说大阿哥被小墩子扶着回了房间，他屁股刚挨着椅子，就疼的蹦了起来。
小墩子被吓得不轻，“爷，爷您怎么啦，要不要奴才去给您把太医请过来。”府里的太医虽说擅长妇科，别的毛病也能看。他家爷这一惊一乍的，能吓死个人。如今福晋生产，爷若再有个什么，确实没人坐镇了。
大阿哥强忍着站直身体，他对着小墩子挥挥手，“没事，爷就是，可能是刚才吃坏了肚子，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你，别在爷这杵着，赶紧去后院给爷盯着点，福晋那要是有什么事赶紧过来汇报。”
小墩子这个没眼色的，没看见自己疼的都快站不起来了，他在这，自己还要维持爷的尊严生生忍着。就不知道赶紧出去，让自己独疼？
“哦哦，”小墩子转身就往外走。
“回来，爷的事儿不准往外传，若是让我知道你吐露一个字，爷扒了你的皮。”不管他因为什么忽然疼痛，这都不是一件好事，传出去他大阿哥的脸还往哪里搁。
确定小墩子走了，大阿哥一步一挪过去关上房门，此时他才敢龇牙咧嘴的喊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屁股疼呢？”还是那个地方。
感觉就跟有人拿刀子在割肉一样，他之前在战场上又不是没被刀伤到过，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此时他的疼是从里到外的，肚子有下坠的感觉，骨头都感觉是被劈碎了。
“这，生产也就莫过于此了吧？”不错，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自嘲。
大阿哥蹒跚着走到桌边，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以希望能把这疼痛冲下去。一连灌了三杯茶水，疼痛不减反增，他脸上汗水直流。
也不知忍了多久，又听见小墩子说话，这回小墩子学乖了，只在门口询问，并没有进来。他想大阿哥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他们这些下人知道。作为主子的心腹，要有眼色，主子不
想让他知道的，坚决不能问。
“福晋那边你继续去盯着，有什么事继续来报，顺便再去给爷弄壶热茶。”喝热水不管疼，出了这么多汗总要补充水分。
转身小墩子嘀咕：“这两位还真有意思，”他在那边守着福晋就问爷如何，回来这边吧，爷就问福晋的情况。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腻歪的两夫妻。
“福晋，您如今感觉如何？”派到大阿哥府上的接生嬷嬷小心的问道。她接生的孩子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就从来没见过像大福晋这样的。
刚开始疼的冷汗直冒、咬牙切齿，过了一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虽然大福晋依旧皱着眉，她眼光何其毒辣，自然看得出她阵痛已过。
“福晋，生孩子就是这样，阵痛很正常，您大可放松。咱们趁着不痛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误以为伊青禾第一次生产什么都不懂，心里紧张，接生嬷嬷出声开导。
生孩子是阵痛吗？她还以为会一直痛到生下来呢，那她刚才不是装过头了？
好在嬷嬷直接给了她答案，也不用她自己费心解释。她点点头，“嬷嬷，本福晋这什么都不懂，还需要仰仗嬷嬷指点。”
“应该的，”大福晋或许不知道，她们这些接生嬷嬷和奶嬷嬷都是皇上和惠妃娘娘一层层选拔下来的。若大福晋平安生产她们自然能得到重赏，若大福晋有个什么好歹，那自己一大家子也别想有个好下场。
伊青禾是真的累了，在嬷嬷的看护下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也不知过去多久，她又被痛醒，她一醒就有人立刻上前。“张嬷嬷，几时了？”
“刚到子时，福晋您睡了两个时辰。”张嬷嬷伸手扶着伊青禾坐起来，小心的问道，“可是又痛了？”
伊青禾抽了口冷气，感觉自己睡过去也没多久，原来已经两个时辰了。也就是说她施展一次异能的极限是两个时辰？
以往她那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目的达到就收手，还真不知道她这个能力还有极限。她忍不住想自己好歹还有个异能可以让大阿哥替代两个时辰，其他女人可不像她，只能生生的苦熬，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

第51章
两个时辰才又开了一指，速度并不算快。伊青禾怕异能的使用不仅有时间限制还有次数限制，这次醒来她并没有立刻把疼痛转移，而是自己忍受。
另一边，大阿哥疼了两个小时都已经要习惯了，谁知疼痛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若不是身体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若不是那疼痛太过真实，他只当做是一场梦。
摸着桌子小心翼翼的坐下，他怕现在的一切是自己的幻想根本不敢坐实，只小心的挨着凳子。
？？
不疼，真的不疼了。
大阿哥吐出一口浊气，肩膀随之垮了下来。他伸手抹了把脸，这都叫什么事儿？“小墩子，小墩子，爷快饿死了，赶紧的，给爷弄些饭菜来。”
小墩子看到大阿哥苍白的脸一声惊呼，“哎呦，我的爷，您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真的不用请太医？”
大阿哥挥挥手，随口找了个理由。“没事，就是有些担心福晋。”他刚才已经整理了一遍衣衫，知道自己有多狼狈。身上都好说，脸色不是一时半刻能恢复过来的。正好福晋生产，他说担心福晋吓的虽然怂了点，也能说得过去。
怂就怂吧，总比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的好。
小墩子脸上笑开了花，“爷，您放心，福晋那边奴才时刻派人盯着呢，保证一点消息都不会遗落。奴才正想跟您禀报呢，福晋阵痛过去了，刚才还休息了两个时辰。”
生孩子的事他不懂，只是听说有的人就是这样，刚开始的疼痛并不一定是要生产的前兆。有的人从疼痛到羊水破生产要经历好几天。
好几天，想想都觉得恐怖。
所以，在小墩子看来，福晋还能休息会儿，那真是好事。能吃能喝养足精神才能给府里添个健康的小主子不是。
这个时候她居然能睡得着？想着自己在这边断断续续疼了两个时辰，她那边躺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眼前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
不愧是他的福晋，心真是够大的。
胡乱的巴拉几口饭，缓过劲儿，大阿哥披上大氅准备去后院看看。小墩子说的再好，他不亲眼看着总归不放心。
到后院的时候伊青禾正在用膳，按接生嬷嬷的意思，怀孕中后期尽量控制食欲免得孩子过大难产。那段时间她主食吃的格外少，饿了就吃水果、干果，怕孩子营养不够，甚至还偷偷喝了营养剂。
如今马上就要生产，自然不用在担心这些，此时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大阿哥也没进屋，隔着房门与伊青禾说了几句话。“福晋你也别紧张，生孩子都是这样，有什么情况一定要跟接生嬷嬷说，爷就在外、府里守着你，有事你就喊。”
他想说就在外面守着，临时又改了口。他总感觉刚才的疼痛不是偶然，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一阵。那个痛处，他肯定是不能让别人发现的，到时候肯定又要躲回屋里去。
好在如今是冬日，天寒地冻，他缩在屋子里也不会有人怀疑。
这回大阿哥学乖了，不在胡乱立誓，只劝说伊青禾不要紧张。
没有人比伊青禾更明白大阿哥的情况，听到这话她噗嗤笑出声，脑子里幻想大阿哥疼得死去活来。要知道她异能的特殊性，他人代替受过可不是直接转移过去这么简单，而是要加倍的。像她目前的情况，假设自己疼痛的级别是一，转移到大阿哥身上至少也是三。
而大阿哥还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笑过之后伊青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摸摸肚子，道：“爷您就放心的在屋里等着吧。这边有张嬷嬷还有接生嬷嬷喝奶嬷嬷齐全得很，不用担心。”
这些人早早就接到府里，一家子更是被拿捏的死死地，此时把她这里围的仿若铁桶，是最不容易出事的。
大阿哥是真的不放心，身上没了感觉他就开始检查府里，确认出不了披露这才转身回去。边走他还交代：“此时天色渐晚，等天亮你去尚书府和皇宫穿个口信，另外也给爷向汗阿玛请个假，福晋生产，爷要在府里坐镇。”
这事他早就跟康熙打过招呼，康熙也是同意的。
心里有事就觉得时间特别漫长，从子时到辰时，中间不过四个时辰，他却觉得仿若数年那么长久。四个时辰，期间他又痛了一次，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狠，痛劲儿过去，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别说脸色苍白，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偷偷喊来小墩子，让他不要声张，大阿哥第一次自己动手给自己好好地清洗一遍。这次的痛把他折磨的精疲力尽，再次嘱咐小墩子去报信，大阿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尽管心里有些担心，但大阿哥既然说了不能声张，小墩子就守口如瓶。怕下人冒失忽然闯过来，他搬了个凳子亲自守在门口，报信的事儿直接交给了二管事。
康熙得知消息高兴地不得了，“哎呀，生了好生了好。”大福晋迟迟不生，别说惠妃就是他都跟着提心吊胆，如今总算有了动静，他怎能不高兴。“去，让太医院在派几个人上贝子府等着。能用得上滋补药材也不要省着，都带过去。”
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做玛法，康熙就合不拢嘴。
梁九功跟着凑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今年皇上添一个，明年添一双，多子多福。”大阿哥生了，太子那里肯定会加把劲，还有三阿哥也纳了侧福晋。努努力总不能大家都是大福晋这样吧？
“哈哈，梁九功你这话朕爱听。”四十不惑，他也到了不惑之年，如今膝下儿子不少，孙辈还真是一个都没有。他现在最大的愿望除了大清更加繁荣之外，就是希望儿子们都能子孙满堂。
梁九功笑笑，揣摩皇上的心思那可是大总管必备的能力。
“皇上，那您今晚……”说到这里梁九功心里一惊，心道大福晋这胎好会选日子，若是能生在明日，那……
不得了，不得了，哎
今上的生母慈和太后生辰就是十一月十九，也就是明日。以往十八日和十九日这两天皇上都会去慈和太后当宫妃时住过的宫殿，这么多年从无破例。
可大福晋生产，按照规矩他也要去惠妃那边坐坐，若是以往梁九功肯定不会问出这种话。整个皇宫谁能与慈和太后争。
不过惠妃这几年逐渐得宠，他觉得这事还真不好说。
康熙顿了片刻，他双手后背看向远方。他双目眺望的地方正好是慈和太后当年居住的宫殿，也是他有记忆以来唯一与额娘相守的地方。
惠妃肯定是比不过慈和太后在康熙心中位子的，不过他让梁九功去传了话，去延禧宫用晚膳也算是给足了惠妃面子。
以往康熙躺在床上久久难眠总是不自觉想起小时候，今日也不知怎的，他躺上去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期间还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与额娘的点点滴滴。
一滴眼泪从脸上划过，康熙惊醒，有多久了，多久没梦到额娘。梦里额娘依旧是那么温柔，让他眷恋。就连说过的话都如此清晰，额娘说：玄烨，下辈子额娘还宠着你。
看着墙上慈和太后的画像，康熙轻声说道：“不，若真有下辈子，换朕来守护额娘。”
有件事他一直困惑不解，那就是额娘为何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他承认额娘身体较弱，却不信会娇弱到如此地步。
她才二十四岁，还有大好的年华。他的儿子才刚刚丧失父亲，正需要她的时候。
“皇上，您醒了，可是有什么吩咐？”梁九功知道每到这一天皇上的心情就会不好，他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着。康熙清醒，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擦擦眼角，康熙转身问道：“什么时辰了？”冬天天亮的晚，外面一片漆黑。
“寅时一刻。”皇上从未像今天这样睡的如此深沉，梁九功实在不忍心喊醒他。
寅时？不早了，那就起吧。
洗漱的时候，他问道：“大阿哥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这都一晚上过去了，也不知道大福晋生了没有。
“皇上此时宫门刚开，就算有消息想来也没这么快。”宫门寅时才开，小太监一层层传过来，一刻钟怎么够。
说的也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今天有些急躁了。
梁九功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眼里的若有所思。等康熙上朝，他招过来一个小太监，“给你个好差事，去贝子府走一趟，看看大福晋如何？”
小太监乐开了花，“谢梁公公。”
宫里还有谁不知道大福晋生产的事情，此时过去不论结果如何，赏赐是少不了的。梁九功愿意照顾他，他怎能不欣喜。
不只是康熙，惠妃也在延禧宫翘首盼望，她身边的嬷嬷说道：“娘娘别急，您当初生大阿哥的时候不也熬了两天两夜。大福晋这才头一胎。”
惠妃着急的走来走去，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她不能亲眼看着，心总是静不下来。
那嬷嬷凑过去轻声说道：“娘娘，若要奴才说，大福晋这日子选的好。”大福晋的肚子早就被诊出是个女胎，只要能在今日生产，她们在稍加运作，将来何愁不能夺得圣宠。
惠妃摇头，嬷嬷的心思她懂，但是并不赞成去运作，若皇上知道了，只怕圣宠没捞着，反而会惹的皇上厌弃。
如今她只盼着青禾真能有此运道，把孩子生在今日。
被他们念叨的伊青禾此时也不轻松，熬了一天两夜羊水破产道终于全开。
觉禅氏抓住她的手，“放松，放松，来跟着额娘深呼吸。”
昨日贝子府的人送信她就匆匆赶来了，一天一夜一直陪在产房不曾移动。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动静，她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去一半。
原以为之前的疼痛已经是人类忍耐之极限，她现在才知道跟这比起来，之前的痛算什么。别说深呼吸，她觉得自己现在神志都不够清醒了。
“福晋，夫人说的没错，深呼吸使劲儿用力，千万比乱喊叫。”喊叫除了费力气别的一点作用都没有，有不少人都是熬过了前头，在最后因为没力气难产而亡。
伊青禾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嬷嬷说的事情她之前也听说过。想想原身的结局，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训诫出来的大阿哥让给别的女人，也不想别人花她的银子，将来虐待她的娃。
她用力深呼吸，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疼痛大半转移到大阿哥身上。
异能成功的那一刻，疼痛减轻，正好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至于大阿哥，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了，还是生孩子要紧。
都说疼着疼着就习惯了，被时不时疼痛折磨了两天的大阿哥此时只想把说这话的人拖出来打一顿。
习惯？
让他来试试自己现在的情况，看他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次疼过一次也就算了，这次他甚至有种被撑爆的感觉。
大阿哥被疼的差点晕过去，恍惚间他似乎来到产房，那个躺在床上生孩子生到大汗淋漓不敢出声的人变成了自己。
他想要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大声说话，也没有人能听见，他们似乎发现不了他。大阿哥很着急，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一场梦，可他太真实了，真实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生了生了，恭喜福晋，是个小格格。”
伊青禾听到这话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只来得及看小丫头一眼，就闭上眼昏过去。
在她昏过去的那一刻，大阿哥也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回到书房，他自己的身体里。
胤禔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确实在书房，身下也没有那种黏腻感。他一拍脑子摔了回去，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做那样的梦？难道是日有所思，担心所致？也不应该啊，谁家福晋生孩子不担心，那也太冷情了。
这一回身上的疼痛感久久没散，他想下床去后院看看情况，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刚准备出声喊人，就听见小墩子的声音，“恭喜爷，福晋生了个小格格，七斤八两。主子爷大喜。”
是个女儿啊，大阿哥低低的笑出声，“小墩子，赏阖府赏两个月，不半年的月钱。就说爷我今儿高兴，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
听到女儿平安落地，他腿上的麻木都感觉不到了，也不用人伺候自己穿好衣服就往后远走。
觉禅氏收拾好出来就碰到大阿哥，对大阿哥没守在门外，刚开始她心里是不满意的。她女儿为谁受的罪，就算天寒地冻，那也应该在外面守着。
如今见大阿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腿还在打摆子，一看就是惊吓过度。他都这样了，还知道过来看女儿，这样一想，心里的不满散去不少。
女儿生了个格格，也不知大阿哥心里什么想法，她还是少说话为妙。
“岳母大人，福晋如何？”岳母二字，他喊的自然，一点勉强都没有。
听他开口就是问青禾，觉禅氏脸上的笑容更甚，“折腾了两天，刚生完就昏睡过去了。不过医女已经给简单的诊治过，就是脱力，没别的大碍。等收拾好再让太医给看看。”
胤禔出神，福晋昏睡过去这一点也对上了，看来自己真的是太过关心福晋，所以离魂去了福晋的产房？
他回过神对着觉禅氏说道：“岳母也辛苦了，小婿多谢。”说着还对觉禅氏弯下腰。
觉禅氏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青禾也是我女儿，照顾她是应该的。”抿唇顿住，她还是说出了口，“古人常说‘先开花后结果’，第一胎是个格格，那是好兆头。等修养个一两年，在开怀肯定是阿哥。”
若不是生在皇家，她真不想说这话，女人生产伤元气，岂是一两年能修养好的。可谁让女儿嫁的是皇阿哥，自己女儿生的儿子总比别人来生强。
谁知大阿哥听到这话满脸不赞成，“岳母这话不对，女子生产那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对身体的损害肯定不小，一两年能修养的过来？”
这话说得觉禅氏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失落。单从这话看来，大阿哥是为女儿着想；可谁知道他后面会说什么，她最怕听到大阿哥说找别的女人生。
大阿哥的聪明才智大概全在这上面，他从觉禅氏的脸上轻易看穿了她的想法。双手背在身后，他看着院子里唯一的梅树。
“我自己就是庶长子，其中的滋味最清楚，大婚之前我就发过誓不会让自己的儿子也落到这境遇。所以，岳母尽管放心，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不打算弄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给自己添堵。”
福晋怀孕的时候额娘就跟他谈过，按照规矩，额娘是应该赐下宫女的，但额娘没那么做，她说希望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男人，她希望自己能跟福晋一直这样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而他自己并不是纵欲之人，也早就厌倦了后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母子俩想法一致，哪怕别人觉得奇怪，他到现在后院也依旧只有一位嫡福晋。
被看出心事，觉禅氏有一瞬间的尴尬，她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回话好。之前女儿就跟她说过大阿哥的想法，那时候她还不信，如今从大阿哥嘴里亲耳听到，不管这个诺言能持续多久，她都是高兴的。
“大阿哥还未见过小格格吧，小格格长的可真好。”小格格乖巧的很，只刚刚降生的时候哭了几声。
他哪是没见过，恐怕没谁比他更早见到自家女儿。
这话不好说给觉禅氏听，正好奶嬷嬷把孩子抱出来，他顺手接过来掀开襁褓看了一下。只一眼，大阿哥心都要融化了，果真跟自己见到的一样啊，真是可爱。
依依不舍的把孩子递过去，他叮嘱道：“仔细给爷照看好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爷要你们的命。”
他这话声音不小，不只是眼前的奶嬷嬷，就是屋里的接生嬷嬷都听的一清二楚。她们顿时就明白了，虽然是个女儿，小格格她得宠。
“贝子爷放心，奴婢们定当好生照看。”
大阿哥这才满意，打一棍子给个枣，他挽着袖子说道：“你们给爷照顾好小格格，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小墩子，去宫里报喜的人走了没，赶紧的。”相信额娘也已经等急了吧？
小墩子上前一步，“爷，今儿一大早皇上和惠妃娘娘就派了人过府，他们已经带着喜讯回宫去了。”也是他们来得巧，来的时候福晋已经再生产，索性就在府里等了一会儿。
乾清宫，康熙震惊的笔都掉到地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太监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回，回皇上，大福晋卯时二刻生了个小格格，七斤八两。”
卯时二刻，怎么会这么巧？
想着今早做的那个梦，他双手颤抖，“梁九功，去准备车马，朕要出宫。”他要亲眼去看看。
梁九功轻轻踢了小太监一脚，“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的去准备。”没想到啊，合该这小太监走运，怎么就这么巧呢。
世人只知道慈和太后生在十一月十九，很少有人知道具体的时辰正是这卯时二刻。
小格格她好运道啊。
康熙出宫哪怕是精简也瞒不住众人，联想到刚刚传来的消息，他去哪里不言而喻。
惠妃笑逐颜开，“赏，赏，延禧宫的人都给本宫赏一年的俸。”她的孙女啊，可真是个小福星。
不说宫里人如何，只说康熙匆匆来到贝子府，在大阿哥震惊的目光中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急切的说道：“小格格呢，快给朕看看。”
大阿哥什么时候见过康熙这样，他伸手往后一指，“在，在后院呢。”
康熙深吸一口气，踏步往后院走去。走到屋门口才惊觉身上带着一身冷气，径直走到火盆边考暖，确认身上没有意思寒气，他这才让人把小格格抱过来。
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震，像，真是像啊。

第52章
颤抖着手把孩子抱在怀里，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小婴儿的脸上。睡梦中的小婴儿略了，康熙猛然惊醒，他又把孩子还回去，眼睛依依不舍的盯着看。
被康熙盯着，奶嬷嬷大气不敢喘，抱着孩子的手都紧张的颤抖。
“封皇长孙女为固伦公主，封号，封号慈和。”
这话把大阿哥与梁九功吓得不轻，大阿哥当即就跪下来，“汗阿玛，使不得啊，使不得。”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就封固伦公主了，还是慈和。
难不成汗阿玛把他女儿当成慈和太后转世？他是没见过慈和太后本人，但女儿皱巴巴的小脸，别说慈和就是跟佟皇后都没啥相像的。这孩子分明长的像自己嘛。
梁九功小心的开口：“皇上，三思啊。”皇帝的荣宠是福是祸，小格格刚出生就得此殊荣，将来未必就能安生的成长。
可惜此时的康熙根本听不进去两人的话，谁让小格格生在这样的日子时辰，而他之前又做了那样的梦呢。他觉得这就是额娘给他的提示，她与他再续前缘来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朕乃大清之主，难不成还保护不了一个孩子。”一个帝王若他固执的认定某件事，谁反对都没用。
越是有人反对，他反而越坚定自己的想法。
他不但要封固伦公主，等回去还要给她赐封地，他要让她做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看着康熙满眼的疼爱，大阿哥目露担忧，汗阿玛该不会想要把他女儿带走吧？这可是他潜千辛万苦生，啊呸，他福晋千辛万苦生下来的。
焦急的等待了一会儿也不见康熙有别的作，反而在那仔细的询问奶嬷嬷事情，大阿哥冲着梁九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劝劝。皇上怎能随意离宫呢，这出来的时间不短，可以回去了。
梁九功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此时皇上正在兴头上，是他一个奴才能劝得的？他这个时候去扫兴，没准还会被皇上责怪呢。大阿哥身为人子，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就会欺负他们做奴才的。
大阿哥伸手点着梁九功，这老小子居然敢装作看不见，
胆肥了啊。
“保清，你在那嘀嘀咕咕做什么呢？”康熙的心神虽说在小格格身上，余光也把大阿哥与梁九功的官司收敛眼底。
被点名，胤禔狠狠地瞪了梁九功一眼随后对着康熙谄媚：“汗阿玛，这天寒露重，您公务繁忙，不如早日回宫？”见康熙盯着他不说话，额前一滴冷汗落下，可为了闺女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汗阿玛，这孩子小哪能让您一直抱着，把……”把她给我啊，我才是她亲阿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康熙打断，康熙轻哼一声，“小孩子能有多大点重量，朕抱一会儿怎么了？”这个老大难不成是嫌弃她是个女孩？老大一心想要生嫡子他清楚，如今孩子出来是个女儿，心里不高兴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一想他不高兴了，“胤禔，你若不喜欢这孩子，朕马上把她带回宫里。”养孩子，他熟悉啊，当初胤礽就是他养大的。这孩子若是由他亲自养大，将来肯定跟他亲近。
越想康熙越心。
一听这话，大阿哥不乐意了，他急得跳脚，“汗阿玛您怎么能这样，这是我女儿，我的。您宫女那么多妃嫔想要女儿自个儿生去啊，做什么抢我女儿。”
心里着急，大阿哥也就顾不得眼前的人是当今天子了，心里的话秃噜出来还不算，他居然伸手从康熙的怀里抢孩子。
康熙怕孩子不舒服，抱的并不紧，一下就被抢走。大阿哥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防备的看着康熙。
看着空空的双手，怀里空荡荡的，康熙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他看向大阿哥。大阿哥戒备的盯着他，“汗阿玛，您宫里大的、小的，儿子女儿无数，您若是喜欢养谁不行。儿子，儿子可就这一个。”
第一个孩子本就容易激发父母的感情，之前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大阿哥对这个孩子的宝贝程度可想而知。
“那都不是她。胤禔你把孩子给朕？”康熙的眼睛微微泛红，作势要起来抢孩子。
不是她？大阿哥睁大眼睛，看来汗阿玛真的把他女儿当成慈和太后转世了。他轻轻地掀起小婴儿的襁褓，转向康熙，“汗阿玛，您仔细瞅
瞅，这孩子一点也不像。这鼻子眼睛嘴巴，分明跟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说过像先太后，他的女儿肯定也不像啊。
“胡扯，这孩子哪一点像你了。嘴巴明明像朕，这脸盘小模样跟小时候的孝懿皇后像了九成。”他记得额娘当初说过，表姐与她长的最为相似，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表姐小时候的样子他是记得的，既然一眼，那这孩子肯定跟孝懿皇后也相似啊。
两人全然忘记屋里还有其他人在，一人一句在那扯着孩子到底像谁。
若两人不是位高权重，梁九功真想翻白眼，刚出生的小婴儿皱巴巴的，不都一个样。皇上也就算了，小格格出生日子选的好，皇上先入为主，自然看什么像什么。
大阿哥这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看到皇上跟大阿哥为了太子以外的事情争吵。
“哇哇哇，”小婴儿一哭，争论声戛然而止。
大阿哥小心的把孩子抱到胸前哄着，康熙也凑了过去。看着大阿哥笨拙的作，康熙一阵心疼，“保清你笨手笨脚的，肯定是你把孩子弄得不舒服了，赶紧给朕。”
“汗阿玛，儿臣看应该是你把孩子给吓到了才对。这小孩子可是神奇的很，别看刚生下来，她自己能辨认亲人。儿臣从她还在娘胎就跟她说话，陪她休息，她对儿臣熟悉的很。你个陌生人抱着她，味道不是她熟悉的，她自然会哭。”
他算是看出来了，汗阿玛今日来就是跟他抢女儿，既然是抢孩子的，那他还客气什么，怎么伤人就怎么来。
凡是敢跟他抢女儿的都是敌人。
胤禔不知道，他这话让康熙想到当年带太子的时候，太子刚生下来也是一直哭，那时候太医就说过这种话。当初是因为皇后不在，不得已，如今这孩子的父母可都在呢。
慢慢的收回手，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大阿哥。“胤禔，朕把小格格交给你，若你照顾不周，朕决不轻饶。”
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冷哼。他自己的女儿自然会好好照顾，用的着汗阿玛在这里强调嘱咐？
深深地看了一眼又
安静下来熟睡的小丫头，康熙转头往外走。
梁九功紧跟其后，他遏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想法，心里想着日后对大阿哥府里的事情要在重视几分了，尤其是眼前这个小格格。
看着康熙打算回去，大阿哥才松了口气，把孩子交给奶嬷嬷仔细看好，他走到门口大声说道：“儿臣恭送汗阿玛。”
康熙脚步微顿，随后黑着脸带着一身寒气往回走。
“关门，关门，谁来都不见。”大阿哥能想到汗阿玛这一趟带来多大的风波。别人也就算了，万一佟家的人也眼瘸把他女儿看成慈和太后的转世，那就糟了。
佟家可不像汗阿玛，那一家子不要脸的很，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仔仔细细交代了门房，他这才往后院走去。
时间都过去小半天了，也不知福晋醒了没有。
伊青禾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守在她身边的文秀见状赶紧说道：“福晋您醒啦，小格格已经生出来了，七斤八两，健康得很。”
扶着文秀的手臂做起来，身上还能感受到疼痛。她四处张望：“小格格呢？”之前她跟奶嬷嬷就交代过，孩子生下来要放在自己身边，不跟着奶嬷嬷休息。
“小格格饿了，奶嬷嬷抱下去喂奶了。”她下意识的凑到伊青禾耳边小声的说道，“主子您不知道，皇上今儿来了，当场给咱们小格格封了固伦公主，封号都给取了，叫慈和。”最后两个字她说的更轻，若不是伊青禾耳朵灵，怕是要听不见。
慈和？若她没记错，这是已故的太后、皇上的生母，当初的徽号吧。
皇上给了这样的封号是什么意思？
伊青禾皱眉，“你们爷呢，他怎么说？”
“爷之前来看过您一回，见您还在昏睡嘱咐几句就走了。主子，您是没见着，爷真是宠爱咱们小格格呢。”
之前她们还在担心大阿哥嘴上说说，对小格格也就是一般。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就大阿哥那个劲头，若不是小格格还小，她觉得大阿哥都恨不得把人绑在裤腰带上整天带着走。
小丫头连说带比划，逗的伊青禾轻笑不已。
之前发生的事情她
还记得，最后昏迷之前她似乎看到了大阿哥，很神奇，那一刻好似她与大阿哥共用一个身体。
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如此。若是真的，女儿也相当于是大阿哥生出来的，大阿哥对女儿好不奇怪。

第53章
只是皇上封公主一事，她忍不住皱眉。文秀一直在屋里头伺候她，连她都知道了，恐怕府里都传遍了，固伦不固伦的无所谓，左不过是皇上过度的宠爱。
慈和？
若真给了这样的封号，女儿、不，恐怕大阿哥府都不得安宁了。
这样想着，她着急的抓住文秀的手，“你去把大阿哥请来，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现在她无法出面，也只能寄希望于大阿哥能阻止康熙了。
大阿哥是偷偷摸摸进来的，他坐在床边抓着伊青禾的手，“福晋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多了。听说汗阿玛今儿过来了？”生产消耗比较大，尽管她趁着刚才没人喝过营养液，如今人还是虚弱的。
说起这个大阿哥脸上的笑容消失，“嗯，还要给咱女儿赐了封号。”
还真是？伊青禾有些着急，语气不免有些责备：“爷，您怎么没拦着呢？”那个封号一出加上女儿出生的日子，她不信大阿哥想不到会带来的后果。
大阿哥揉揉眉心，无奈的叹息，“怎么没拦，你是没见汗阿玛那个样子，”他这边才说一句，那边就用阴冷的目光看了过来，那样子仿佛他敢再多说一个字就要他的命似的。
他倒不是怕汗阿玛要命，只是那样的汗阿玛他从未见过。阴冷、偏执中带着点脆弱，结果他，他就是心软了那么一下。后面在想开口，汗阿玛就直言把他女儿抱走。
不就是一个封号，跟女儿被抱走比起来算什么。
“所以，你就妥协了？”伊青禾稍微提高了点音量。
那是皇帝，他妥协不是很正常。福晋也就现在仗着他好说话敢冲着他嚷嚷，若当时福晋也在，他就不信敢跟汗阿玛对着干。
伊青禾咬唇沉思，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但若让她说女儿是慈和太后的转世，她是不相信的。这是她的女儿，若说托梦也是给他们托梦，怎么会托到皇帝的梦里。她更倾向于这是一种巧合。
不说她们那个年代，就说古往今来，孙女长的酷似奶奶、外祖母的也不是没有。
“趁着宫门还没关，你现
在马上入宫，求汗阿玛取消册封。”像这种册封都是会发下明旨的，如今圣旨还没下，就还有机会收回成命。“固伦公主可是皇帝嫡女的待遇，你现在只是个贝子，女儿哪能封固伦公主。这个旨意若真的下达，别的先不提，朝臣与太子怎么想？就是咱女儿也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们怕是要以为皇上中意大阿哥，要改立了。太子本就视大阿哥为眼中钉，日后怕是会更紧盯着大阿哥不放。而朝堂上也会因为储君出现纷争。
提起太子，大阿哥不乐意了，“切，斗就斗，难不成爷还能怕了太子？”就太子那样的，他一个能打三个。不过说道女儿他又有些犹豫。
福晋说的他下午也仔细想过，若这个封号一出，最先坐不住的就是佟家。汗阿玛一叶障目总以为佟家是什么好东西，其实他心里清楚，佟家是最会拍马屁，无利不起早的。
佟家唯一脑子清楚的佟国纲前两年过世了，他儿子鄂伦岱的嚣张跋扈与隆科多不相上下，仗着汗阿玛对佟家的那点子愧疚，皇阿哥都不放在眼里。
看出大阿哥眼里的松，伊青禾决定加一把火，“汗阿玛说梦见慈和太后，若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这么说，你觉得汗阿玛会如何？”她这话意有所指。
大阿哥对佟家印象不好，伊青禾更甚。
佟家嚣张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是今上的外家，族里又出了个皇后，有皇帝护着，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她最反感的还是近一年传的沸沸扬扬隆科多与老丈人抢女人的事。
隆科多的嫡妻赫舍里氏乃是他亲舅舅的女儿，据传他有一次去老丈人家里，不知怎么就跟老丈人的小妾好上了。两个人为了这个小妾大打出手，最后还是隆科多技高一筹，把人抢回了家。
隆科多对这个小妾是真的宠爱，别家纳妾都是低调再低调，他家是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居然广发请帖。
这件事可把两人给恶心坏了，大阿哥直接当着人的面把请帖给撕了粉碎。
“我听说隆科多心眼可不大，若他因为那件事记恨爷，去汗阿玛那边嚼舌根，你说汗阿玛会不会把咱女儿指去佟家
？”慈和太后是佟家人，万一佟家说一句梦见太后想要‘回家’，她不信皇上会阻拦。
大阿哥睁大眼睛看着她，伊青禾点头。这件事不是没可能，是有很大可能性。
出宫后，各大王府、达官贵人个什么事儿都会给府里下帖子，佟家她也去过几回。也就今年长了见识。
按理说隆科多的嫡妻是佟国维夫人的亲侄女，她应该帮着侄女的。自从这个小妾去了佟府，小赫舍里氏过的什么日子？好好地嫡妻经常被小妾下脸子，作为国公夫人兼姑母婆婆的赫舍里氏居然能做到无于衷。
当然，人家国公夫人不会承认自己无于衷的，人家只会说自己管不了。
呵呵，管不了。堂堂国公府夫人管不了一个儿子的小妾，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自打这以后，伊青禾就对这一大家子没了好感。
别的人她不怕，就怕这一家子不要脸仗势欺人，胡言乱语欺骗皇上。
大阿哥的脸色非常不好，原以为佟家就男人不要脸，没想到女人也这么不省心。佟家两府三岁以下的男童就有四五个，隆科多、鄂伦岱的儿子赫然在内。
想象一下日后与这两人做亲家，他脸漆黑如锅底。别说这个女儿对他的特殊，就算没这层关系，他胤禔的女儿也不能嫁入佟家。
噌的一下站起来，“福晋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入宫。”福晋说的没错，趁着汗阿玛还没下旨，他先下手为强把这件事挑明了，就算不能说服汗阿玛册封，将来佟家若真拿这个说事，汗阿玛有了防备，他们想要成事儿也难。
她就知道只要抓准命脉，大阿哥好忽悠的很。而大阿哥有一点很好，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不管多艰难都会去努力完成。
“我就知道爷最厉害，那就拜托爷了。”伊青禾展颜一笑，她脸色苍白，这一笑却让大阿哥觉得惊艳。
慌乱的转过头，大阿哥抬步往外走，哪怕他走的快速，伊青禾还是看到他红的滴血的耳朵。
这么多年了，大阿哥还是如此害羞。
大阿哥走后伊青禾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让奶嬷嬷把孩子抱过来。在奶嬷嬷的指点下，
她笨拙的伸手抱着孩子，用手轻轻地拍打着。
或许感受到母亲的怀抱，小丫头闭着眼睛，头往伊青禾的怀里拱了拱。小手无意识的抓着什么。
伊青禾觉得有趣，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塞到小丫头的手心里。小小软软的手心，并不用力的抓着，却像是抓住了她的命脉，让她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伸手带着小丫头的手掌放在脸庞，伊青禾轻柔的说道：“你既然是我生出来的那就是我的女儿，额娘会用最大的努力保护你，谁也不能把你从额娘身边抢走，也别想要利用你。”
小心的给婴儿拢了拢襁褓，伊青禾看向奶嬷嬷，“你是额娘千挑万选出来的，规矩想必不用我多说，本福晋还是那句话，好好照顾小格格，此外一应事务不必理会。”
生产前已经敲打过奶嬷嬷，伊青禾依旧不放心，找着机会就再次敲打。
奶嬷嬷赶紧跪下发誓自己会用心照顾小格格。今天的经历的事情颇多，却也让她明白一件事情，小格格不仅得贝子爷和福晋的宠爱，就是皇上那边也爱护有加。如此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她把人照顾好了，好处自不用说。
同样的，若小格格有个什么，她的下场同样凄惨。
对奶嬷嬷的识时务伊青禾是满意的。刚生完孩子实在太过疲惫，小心的把孩子放在床上，她就躺下休息。说来也奇怪，伊青禾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睡觉多老实的人，以往她睡觉也是雷打不一夜好眠。
此时身边多了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她竟然能躺在床上一不，小丫头一哼唧她紧跟着就醒了。
奶嬷嬷老老实实在屋里守着，听见小格格醒了就赶紧过来，看到伊青禾睁开眼，赶紧说道：“福晋，小格格应该是饿了。”待到伊青禾点头，她这才小心的把孩子抱起来。
先是伸手在襁褓底下摸了摸，湿湿的，她作麻利的把尿布扯出来换上新的。之后才解开衣襟喂奶，喂奶的时候她手还轻轻地拍打着。
小丫头或许是真的饿了，小手覆在上面狼吞虎咽。
喂饱孩子，有伸手摸摸襁褓，见伊青禾不解，她赶
紧解释：“小孩子尿多，有时候就是这样，前脚尿完，吃了奶，又来一次。”小孩子的皮肤娇贵，要时刻注意尿布是否干爽。
“你做得很好，只要你好好伺候小格格，好处少不了你的。”奶嬷嬷的态度她是满意的，有个尽职的奶嬷嬷，她也能省心不少。
收拾好小格格，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此时大阿哥应该已经在乾清宫了，也不知与皇上谈得如何？
从大阿哥府里出来，康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眼前一会儿是那个小小的丫头，一会儿又是额娘临死前的模样，要不然就是昨晚的梦境。
深深叹息，他目光悠远，“梁九功，你相信转世之说吗？”
这，梁九功支支吾吾，这话让他怎么说？他又没见过。皇上说小格格长得像慈和太后，说心里话他是一点没看出来，可作为皇帝的奴才，他很清楚此时皇帝想要听什么。
“皇上是大清之主，天下之主，自然是心想事成，凡事定能得偿所愿。”
康熙转头看了他一眼，良久，低低的笑出声，“老滑头。”他明白，不管是老大还是梁九功应该是不信的，这事儿若是放在今天之前，说实话他也不信。可昨晚的梦怎么解释？额娘过世后他不止一次在那边休息，梦见额娘却是第一次。而就是这一次，老大家添了个小格格，生辰居然还一样。
这一切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他不但相信了，而且还深信不疑。
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清楚，就算真的是转世，小丫头与他额娘也是不同的，他不能把两人当做一人看待。
他只是太过想念，把这小丫头当成了一种寄托。好似这样额娘就不曾离开过一样。
“回去让内务府把现有的奶嬷嬷资料全部呈上来，朕看老大府上那两个奶嬷嬷不行，在多选几个。”他打听了，老大府上虽然有四个奶嬷嬷，内务府出来的只有两个，剩下的两个是在民间找的。
不是他嫌弃别人出身民间，只是内务府的奶嬷嬷都是从这女子怀孕后专门精心调养的，奶汁充沛有营养。民间那些大都是家境不好，这才会入府给人做奶嬷嬷赚些钱花。既然是家境不好，吃
喝肯定不好，奶水又怎么能跟得上。
“喳，皇上，那要不要给小格格提前预备些伺候的丫头？”大阿哥好歹是皇室阿哥，他选的奶嬷嬷皇上都嫌弃万分，伺候的丫头嬷嬷肯定也不满意。如今格格小提前让内务府按照皇上的意思训诫上个几年送过去刚刚好。
康熙赞赏的点头，别人都说他对梁九功宠幸太过，这能怪他吗？看看人家提的意见是如此合心意，那帮人若也能如此想他所想，自己还能鸡蛋里挑骨头。
回到乾清宫，康熙就亲自去清点私库，想看看自己手头有什么东西是小格格能用得上的。若不是担心大阿哥府里装不下，他是恨不得把这些东西全都送过去的。
康熙自语：“老大府邸的面积还是太小了，这哪是一个皇阿哥能住的地方，内务府那帮人连朕都糊弄上了，当真可恶。”小格格过不了几年肯定要另选院子居住，他今日大略的走了走，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地方。
他显然忘记了，当初大阿哥的府邸是他自己挑选的，为了打压大阿哥，面积都是他亲自划下来的。当时梁九功委婉的提了一嘴，皇上怎么说来着？
惯例，皇阿哥们都是这么来的。
呵呵，如今发现大阿哥府狭小，就把责任推到内务府头上。也不想想，若没有他受益，内务府那帮人敢？
梁九功偷偷看了皇上一眼，还真是皇帝心海底针。
挑挑拣拣，每件东西他都能找出理由来送过去，不一会儿就挑拣出一大堆来。
拍拍手，康熙直起腰，“就先这么着吧，梁九功，不，朕明日亲自送过去。”正好可以顺便看看那小丫头。
皇上这是觉得大阿哥站的还不够，一直把人往风口浪尖推？他相信今日皇上出宫去大阿哥府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今日去还能找个理由说小格格出生的日子巧。若明日再去，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只怕毓庆宫那位都要坐不住了。
劝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小太监匆匆赶来，“启禀皇上，大阿哥求见。”瞧大阿哥的样子应该是有急事，他都说皇上现在不方便，就是不听，一直催促着他
过来通报。
梁九功眉头一挑，大阿哥这是想明白了？难得啊。他赶紧凑过去，“皇上，大阿哥说不定真有急事，您看？”
“那就去看看。”他前脚才回宫，老大就追来了，想来是真有事。因为小格格，康熙现在对大阿哥都宽容了很多。
“保清你不在府里守着你福晋孩子，怎么跑宫里来了？”
大阿哥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汗阿玛，儿臣是来求汗阿玛收回成命的。生在今日实属巧合，小格格她实在当不起这个称呼。”
见康熙不言不语，大阿哥咬牙，“汗阿玛，儿臣就这一个女儿，不想她养在宫中，就算是您有这想法，那她顶天也就是个和硕公主，完没有封固伦的资格。”为了女儿的将来大阿哥也是拼了，他甚至把刚才在府里与福晋的谈话照搬了过来。
以往大阿哥提起太子，康熙总会妥协，这次他不确定会不会如此。心一横，还把佟府拉出来挡刀。
“汗阿玛您久居宫中或许不知道，隆科多做的事情都传遍了。咱们大清看中规矩最重视嫡出，佟家，佟家已经不是您看到的那个佟家了。”
康熙的心一颤，额娘临死前确实惦记着佟家，若不然他这些年也不会一直捧着佟家。老大说的他怎会不清楚，不过是事情没惹到他头上，自欺欺人罢了。
假如，假如佟家……
也不是不可能的。佟家应该清楚自己不会让下一任帝王与佟家有牵扯，若想要保住佟家的荣耀，小丫头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像老大说的，若佟家规矩好，对小丫头来说也不失是一个好选择，可佟家
罢了，“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了，朕可以像你保证，不会胡乱给小丫头指婚。何况，朕身为天子岂能连一个小丫头都护不住。”
抬手阻止大阿哥，“无需多说，你先回去吧。”本来他是打算明日去看小丫头，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大阿哥心情忐忑，也不知道皇上这是想通还是没想通啊，他女儿就是生了个好时辰，可真不是慈和太后转世啊。
来之前他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把事情办的漂亮，哪里知道他都说的如此
严重，汗阿玛还是‘执迷不悟’。大阿哥心生愧疚，回府后连伊青禾的面都没敢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贝子胤禔之女蕙质兰心……特册封为和硕格格，赐名长乐。”念完，梁九功把圣旨一合递给大阿哥。他用不轻不重刚好众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皇上的意思，就是希望小格格能永远平安快乐下去。”
今日是小格格的洗三，贝子府来了不少人，康熙让梁九功选择今日前来宣读圣旨，一来是想药彰显自己对小格格的宠爱，另一个也是在告诉众人别在妄自揣测。
大阿哥松了口气，他大声的喊道：“谢汗阿玛恩典。”和硕格格好，长乐也好，只要不是慈和固伦公主，什么都好。
太子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他就说索额图多心了，不过一个小丫头，汗阿玛宠宠很正常，还不至于至此偏向老大。
“圣旨已经下达，皇上还等着奴才回去伺候，奴才就不久留了。”梁九功说完，伸手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添到盆里，“这是皇上的意思。”那玉佩质地只能算一般，可只有梁九功知道，那是当年慈和太后还是庶妃的时候送给当时的三阿哥的。
心想事成，大阿哥心里高兴，他塞了个大荷包给梁九功，“劳烦公公走这一趟，辛苦。”
伸手捏着扁扁的荷包，梁九功也笑了，“客气，老奴告辞。”
伊青禾一直让人注意着府里的静，梁九功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圣旨的事儿告诉她。
与大阿哥一样，她昨天也没休息好，一直提心吊胆，就怕皇上真的脑抽封个慈和。如今圣旨已下，她总算安心了。
伸手逗弄着床边的小婴儿，“长乐，永远快乐吗？也不错。”虽然被剥夺了女儿的取名权，这个名字的寓意她十分满意，也足以看出皇上的用心。
文秀拍拍胸脯，幸亏前日张嬷嬷当机立断封锁了消息，不然传出他们府里要丢人了。皇上也真是的，金口玉言怎么能胡乱更改呢。
她并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府里两个主子求来的，她只看到小格格的受宠，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凶险。
看着她脸上的表现，伊青禾摇头，文秀还是太过单纯，哪怕跟着她这几年，也没有历练出来。看来日后还是要麻烦张嬷嬷多多调教。
“主子，时辰到了，奴婢要抱着小格格出去。”
伊青禾有些担忧的看着奶嬷嬷，“你可注意着，万不可冻着小格格。”据说洗三的水是冷水，小婴儿身体脆弱，别说东西，就是夏天放在冷水了，也有可能给冻出毛病来，由不得她不担心。

第54章
说完这个她还不放心，甚至把张嬷嬷派了出去。张嬷嬷不苟言笑，府里的人都怕她。
伊青禾可能不知道，她女儿出生后多受人关注。康熙就不说了，大阿哥今日要在外招待宾客分身乏术，四阿哥与八阿哥主 帮忙分担。
八阿哥八面玲珑又是惠妃的样子，他与大阿哥一起招呼客人。四阿哥面色冷峻就远远地站着看着女眷添盆，唯恐有人放些不好的东西在里面。
而盆里的水也不像她想的那样全是冷水，而是让大阿哥给换成了温水。大阿哥才不管合不合规矩，他女儿的健康最重要。这又是他的府邸，他发话谁敢有异议？甚至因为天气寒冷，他都让人把洗三盆放在屋门口，周围放着好几个大大的火盆。火盆里全是上好的银霜碳，烧的旺旺的。
如此，他才算勉强满意。
“来了，来了，小格格来了。”
看到接生嬷嬷抱着个襁褓过来，人群里也不知谁喊了一声。
今日来的也不全是宗室福晋，三品以上官员夫人，有爵位人家的夫人也都来了。
看到奶嬷嬷抱着孩子过来，佟国维就想要往前挤，大阿哥余光可一直注意着他，当下就把人拉住，“佟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前面可都是贵妇，您虽然已经老了，万一撞上谁也不太好吧。”
佟国维看着大阿哥，大阿哥丝毫不让摆明了不让人过去。
八阿哥与大阿哥站在一起，笑眯眯的冲着他身边的隆科多说道：“本阿哥常年在宫中，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隆大人什么时候娶了个平妻，这么大的喜事儿都不通知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也是凑巧，佟家人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就站在门口，别人都是一个夫人，隆科多这边两位身穿大红色旗装的女人。这俩女人一出现，周围的人就用怪异的目光看了过来，那眼神带着轻视嘲弄。
若换个人早就羞愧的钻地底下去了，偏偏其中最年轻的那一个骄傲的仰着头，像只胜利的花孔雀。
八阿哥是谁？他不管佟家如何，这里可是大阿哥的贝子府，来的也都是嫡妻。哪怕亲王侧福晋一
个都没邀请。
隆科多愿意捧着他的小妾是他的事情，来贝子府恶心人就是不行。何况他还听大阿哥嘀咕过，担心佟家会打他小侄女的主意，那就更不行了。
他声音不算小，此时场面又过分安静，周围的人全都听了个正着。一些人暗叹八阿哥胆子大，居然敢嘲讽隆科多；一些人则是不屑，他们也都有妾室，可宠爱归宠爱，为了个妾给嫡妻没脸，还跑到人家家门口耀武扬威的，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隆科多只轻哼一声不作答，佟国维老脸通红。
大阿哥也把脸拉下来，“怎么？你隆科多也敢把爷的脸往地上踩，信不信爷让汗阿玛废了你。”以往这样的大话他是不敢说的，摸准了皇上对他女儿的心思，他开始狐假虎威。
他相信只要提到他女儿，皇上肯定站在他这一边。
隆科多想要说什么，却被佟国维一把拉住，佟国维放低身段，“大阿哥赎罪，李四儿楼里出来的不懂规矩，冲撞了大阿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阿哥打断，“行啊隆科多，今儿我女儿洗三，你弄个青楼女子过来，是给爷找晦气呢？走走走，咱们这就进宫让汗阿玛评评理。”
他只知道隆科多抢的是老丈人的小妾，却不知这人还是楼里出来的。一想到这他就浑身恶寒，看隆科多的眼神也就变了。
佟国维虽然也不喜欢那个李四儿，也曾为了这个女人跟隆科多吵过，但他怎么能让大阿哥带走隆科多呢，说他掩耳盗铃也好，怎么都好，闹到皇上那里，对佟家没好处。
何况他们今天来也不单单是参加洗三礼的，他们有着别的目的。
“大阿哥息怒息怒，我这就让人把那个李四儿赶走。”
“不必了，本阿哥已经让人赶出去了，不过本阿哥不认识什么李四儿，所以两个人都赶走了。隆大人不回怪罪本阿哥吧？”嘴里说着询问的话，八阿哥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他这个样子反而让隆科多狠狠地揍一顿出气。
“八阿哥你不要太过分了？”李四儿是他爱的女人，也是他打包票说把人带过来见世面的，如今却被八阿哥给
轰了出去，隆科多都能想到此时李四儿眼泪汪汪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就心疼。
隆科多这话说的大阿哥不乐意了，“隆科多，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爷女儿洗三你弄个小妾来搅局，爷还没找你算账呢。八弟怎么过分了？这事儿就算汗阿玛在，也会夸八弟做得好，做得对。怎么着你比汗阿玛能耐？”
大阿哥这个人反应慢尤其是后宅妇人心思这一块，今日还是张嬷嬷提醒他才知道，隆科多用心的险恶。
李四儿那女人出席过别家的宴会不假，大都是一些巴结着佟家的官宦人家；有爵位的人家虽说不敢与佟家对着干，对李四儿也是不冷不热，全程拉着隆科多嫡妻说话。
今日之事摆明了就是隆科多给那个小妾造势的，若是让她进了门，别人怎么说他大阿哥？有一就有二，两人甚至会想，大阿哥府都去的，还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宗室里那些老古板们该说他大阿哥是个软骨头了。
搅合他女儿洗三，暗地里拉踩他，给他使绊子，大阿哥怎么能忍。
寒冬腊月，佟国维着急的直冒汗，他这边已经在尽力描补，隆科多还扯他后腿，也不想想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隆科多在京城横着走已经习惯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甩过脸子，他冷冷的看向大阿哥。大阿哥毫不示弱，随后他冷哼一声，“希望你日后还能有这份气势。”
扔下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大阿哥轻哼，“好走不送。”
人是在内院门口拦下的，这边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小格格的洗三礼。除了佟家这帮人，其他人都很懂规矩，没事不会去别人家内院转悠。
奶嬷嬷就像她说的那样，洗的十分迅速，小格格也不负众望的哇哇哭了几声，随后就被奶嬷嬷给抱起来。
大阿哥与福晋都交代了，洗完赶紧把人抱回屋里。她这边刚准备走，就被喊住了，“小格格果真可爱，不知可否让我抱抱。”
说这话的正是佟国维夫人，嘴里是问句，眼神却是不容拒绝。
奶嬷嬷正不知所措，觉禅氏忽然开口：“按理，国公夫人
开口，我本不应该拒绝，可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寒冷，小格格又刚刚洗了冷水，若出个什么事儿，不知国公夫人可担当得起。”
“咱们都知道小婴儿娇嫩连一丝风气都吹不得，夫人若真心喜欢小格格，还请为她着想。”
觉禅氏今日来得早，女儿更是把她的担忧说了一遍，让她仔细盯着点佟家。若佟家安分也好，若不安分也没必要客气。
一切都是为了小格格的安危。
索额图夫人也出来打圆场，“尚书夫人说的在理，我也好奇佟夫人到底为何如此着急？”小格格出生太会挑日子，索额图担心佟家因此与大阿哥联合起来，特意嘱咐让她今日打起精神，不能给对方一丝机会。
两人出声，还有不少人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佟夫人有一瞬间的尴尬，她轻抚鬓角，勉强笑笑：“是我孟浪了，只是忽然想到慈和太后而已。”
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隐瞒她知道也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她就是接到宫里人传来的消息，得知皇上曾经来过，而皇上从大阿哥府里回宫后更是直奔自己的私库。
佟国维怀疑小格格不仅仅是出生日子跟先太后一样，甚至长相也十分相似。若真如此，佟家到可以运作一番。
只不过他是外男，担心自己看不见小格格，所以才会嘱咐了自家福晋，毕竟佟夫人也是见过慈和太后的，由她出面能更顺利。
觉禅氏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还真被女儿给说中了。她收敛心神，当即说道：“夫人这话说的，小格格出生才三天能看出什么，不过是凑巧赶上同一天罢了。”
佟夫人看了她一眼，心说，若只是同一天就好了，他们可是打听清楚了，连时辰都是同一个。如今她就是想看看长相，若不同那还好说，若相似，佟家说什么也要想法子把人要到佟府的。
这不仅仅关乎着佟府的荣耀，还有佟国维对早逝姐姐的感情。她也是刚知道，幼年时期佟国维和佟国纲都是姐姐一手拉扯大的，三人感情极深。
隆科多与嫡妻之间出了问题，她是劝过也
求过，可惜隆科多依旧我行我素。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佟夫人当然是向着隆科多嫡妻的。她就想着若真的如此，到时候吹吹风，让佟国维去跟皇上求旨，把小格格指婚给他嫡孙。
如此，也算是对小赫舍里氏一个交代。

第55章
佟夫人的这些心思大家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也不妨碍觉禅氏等人不待见她。
好在她或许意识到自己失言，直到洗三宴结束在没有开过口。宴会过后她再次提出去看小格格，却被伊青禾以小格格受到惊吓拒绝了。
客人走的差不多，明珠把大阿哥叫到书房，“殿下，今日你冲了。”
刚开始大阿哥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他说的是当众给佟家没脸的事儿。大阿哥怒喝：“明珠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就应该让佟家踩着脸不吱声？什么时候你明珠这么胆小懦弱了？”
“殿下稍安勿躁，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知道皇上对佟家感情不一般，你看看佟家两房，哪个人不被重视。您公然得罪他们，得不偿失。”
明珠还没放弃让大阿哥争储的事情，佟家也一直是他想要拉拢的对象。他承认佟家小辈规矩是不行，人也过于嚣张，可皇上信任他们啊。
这就够了。没什么比皇上的信任更重要。
若他们拉拢了佟家，有隆科多等人为大阿哥说好话，何愁大业不成？
相反，若是得罪了佟家，被佟家人在皇上耳边吹个风，大阿哥这倒霉孩子不是更不受待见。别说太子，就是其他皇阿哥怕都要踩到他头上。
大阿哥不屑冷哼，“爷我会怕他？”以前他就未曾怕过佟家，以后更不会怕。再说汗阿玛也不是如此昏聩之人，能任由佟家摆布。
明珠并不赞成，他觉得大阿哥不满隆科多带个妾过来没什么，不应该大庭广众给佟家没脸。还有大福晋，佟夫人想看小格格，就让她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要他说小格格出生的日子好，完全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明珠，”大阿哥一掌拍向桌子，上好的黄花梨桌子被他拍了个洞。“明珠，看在额娘的份上，我敬着你，你别蹬鼻子上脸，忘记自己的身份。”
“都说你明珠生有七窍玲珑心，佟家的心思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就这你还打算让我跟他交好。怎么着，你想要我卖女求荣？你
说说你安的什么心，小家伙哪里得罪你了，要被你往火坑里推。你觉得佟家好，把你女儿许给佟家啊。”
“对，差点忘了，你没女儿，那孙女总有吧。一个不够，佟家两房一边一个，多好。”
越说越生气，大阿哥高声呼喊：“小墩子，小墩子，把明珠这个老不死的给爷赶出去。打今儿起，不许他府上的人进来，一个都不准。”
胤禔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没有拍到明珠脸上够给他面子的，明珠这个王八蛋，还真是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居然想让他与佟家联姻。就隆科多那王八蛋的样子，只有脑子不清楚的才会与他儿子联姻。他是生怕别人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好，太子手里没有把柄怎么滴。
卖女求荣，别说太子，就是他福晋知道就能跟自己拼命，更不论这个女儿在他心里本就特殊了。
“滚滚滚，都给爷滚。”大阿哥心里本来就有气，如今被明珠气的看什么都不顺眼，屋里的桌椅板凳都被他踹了个遍。
明珠的脸色也不好看，自己一心为大阿哥谋划，大阿哥不停也就算了，居然骂他老不死，还让他滚。你说他图什么？
他怎么就不想想，小格格那出身，佟家敢吗？皇上在的时候得老老实实把人供着，等将来他上位，作为新皇的长公主，佟家更会好好的供着。
小格格长大总是要嫁人，嫁去佟家一举数得。
“不识好歹。”明珠拂袖而去。
一盏茶顺着门擦着明珠的脸颊飞出去，吓的前来找人的八阿哥一跳。他冲着明珠和善的笑笑，明珠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书房，看到书房一片狼藉，“大哥，这，这，您跟明相吵架了？”瞧瞧这屋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进贼了呢。
大阿哥深呼吸，他是真没把八阿哥当成外人，就把刚才的事儿简单的说了说。“小八你来评评理，他该不该揍？我要不是看着他年纪大，这些年没少给我出主意的份上，早就揍的他满脸花。”
八阿哥附和着点头，该揍确实该揍。他摸
着下巴，明珠不好揍，他儿子孙子可是在尚书房读书，要不然等会儿跟四哥商量一下，把他俩给揍了？
“小八，你过来是有事？”发泄一通，大阿哥心气顺了不少，这才问道。
“哦，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过来知会大哥一声，大臣们都走光了，太子与众兄弟也都走了。我跟四哥打算再去看看小侄女，然后回宫。”八阿哥从未见过如此娇小的孩子，抱在怀里软软的一团，能把人的心给融化了。
只一眼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侄女。出宫一趟不容易，他打算在多看几眼擦着点回宫。
“走吧，咱们一起过去。”大半天没见女儿，他也想得慌。今天来的人多，也不知道女儿有没有受到惊吓。
八阿哥看看满屋的狼藉，迟疑着说道：“要不我跟大哥把这里收拾一下再走？”书房是重地，今儿又忙着洗三，人手应该不够，他不是四体不勤的皇阿哥，搭把手的事儿。
“不用，回头等小墩子忙完在收拾就行。走吧。”路上他顺便教育八阿哥，“老八，你是皇阿哥，像这种事日后交给奴才去做就行，皇阿哥要有皇阿哥的派头，这样别人才不会看轻你。”
八阿哥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吐槽，若不是他亲眼所见大哥给大嫂剥桔子、端茶递水，跟个奴才似的，还真就信了。
原以为见到女儿能高兴高兴，结果觉禅氏却把佟夫人做的事告诉了他。大阿哥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他不过就得了个女儿，一个两个的全都想打他女儿的主意，真当他大阿哥好欺负是吧？
压抑着怒气，对着觉禅氏拱拱手，他咬牙说道：“府里暂时麻烦岳母，我这就入宫。”今儿要不告佟家一状他就不姓爱新觉罗。
转过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四阿哥，大阿哥正色道：“老四你也别怪大哥不给你这个面子，这佟家实在无礼，大哥我要是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人家还不得背后骂我是王八。”缩头乌龟王八蛋大阿哥。
老四人不错，他不想因为佟家跟老四起隔阂。要他说老四最好也跟佟家划清界限，免得将来佟家托老四
后退。
就说隆科多那小妾，今天她都敢嚣张的往他府里来，等老四出宫，还不得当成自家后花园子。老四跟自己可不一样，他若是对佟家态度稍微差点，指不定佟家在外面怎么编排他呢。
四阿哥低头看一眼睡的安稳的小侄女，有些出神。皇额娘也曾生下一个小妹妹，小侄女的脸依稀与小妹妹重合，让他忍不住软了心肠。
“老四，四弟？”
四阿哥回神，“哦，大哥不用顾及我，这件事确实是佟家不对。”佟家真把别人当成傻子，他们那点小心思是个聪明人就能看明白。小侄女这么可爱，他们都算计，确实不是东西。
“正好我跟八弟回宫，等会儿一起去见汗阿玛。”也好在汗阿玛面前做个见证。
大阿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大哥没白疼你。”
四阿哥险些送给他一个白眼，大哥说这话也不嫌害臊，他做这些看的都是大嫂和惠妃娘娘的面子。还有小侄女，小侄女那么小只，确实不应该成为她们利益的牺牲品。
康熙今日一点批改奏折的心情都没有，没能参与到小丫头洗三，他始终觉得遗憾。老大的话给他提了醒，小丫头生在这样的日子，本就引人注目，他若是关注太过，对小丫头并不是好事。
“梁九功，你说小丫头会不会喜欢朕送的玉佩？”问完，他自己先笑了。才三天的小孩子懂什么喜欢，他真是糊涂了。
大阿哥府里有他安插的眼线，他特意让人叮嘱了，晚上把今儿洗三的事情一字不落的汇报。如今天还没黑，他竟然有些着急。
“皇上，大阿哥、四阿哥和八阿哥求见。”
康熙指着小太监笑道：“瞧瞧，说曹操曹操到，朕猜老大这是来与朕炫耀洗三呢。让他们都进来。”当然也有可能是谢恩的，不过比起谢恩，他更喜欢老大过来说说这个洗三是如何的热闹，也不枉费他昨日暗示群臣一回。
康熙想的挺美，可惜这次他猜错了，大阿哥是来告状的，告的还是佟家。
“汗阿玛，儿臣知道隆科多素来嚣张，可他在自家嚣张
在儿子面前嚣张也就算了。我女儿一辈子就这一个洗三，他弄个小妾还是一身正红的小妾跑儿臣府上，这不是瞎胡闹么？”
“还有佟国维佟国公，儿臣后院是他能随便进的？那是儿臣眼快手快拦住了，今儿后院那么多贵妇，冲撞了谁，儿臣怎么说？”
“佟家那夫人更好，天寒地冻，小丫头又刚刚沾了一身冷水，她硬是拦着奶嬷嬷要看孩子。儿臣自问没得罪过佟家，他们犯得着这么为难一个孩子？”
大阿哥是一点都不客气，佟国维夫妻、隆科多被他告了个遍。这件事看到的人不少，他完全不需要添油加醋，就能让人怒气上涌。
“来人，传佟国维夫妇、隆科多入宫。”对佟家他照顾颇多，隆科多的事情自然也知晓。原以为不过是伺候人的小妾无伤大雅，却没想到胆子会那么大，跑到他儿子的府上撒野。还有隆科多，也不像话。
佟家一行人来的很快，看到大阿哥佟国维心里咯噔，他没想到大阿哥真的敢。
“老臣参见皇上，”佟国维跪在地上心凉了半截，以往皇上对他十分客气，不等他跪下就会叫起，这些年更是会赐座。像今日这般跪在冰冷的地上还是头一次。看来皇上气得不轻。
好在他善于揣测皇上的意思，等康熙问起这事儿立马老泪纵横，“老臣，老臣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实在是大格格生的日子太巧，奴才总以为是姐姐放不下，特意投胎而来的。只要一想到这，老臣就静不下来，这才做了糊涂事。”
大阿哥撇撇嘴，佟国维这个老不死的，还真让福晋说准了，他真敢拿过世的太后说事。可惜这人怕是想不到，自己早先他一步在汗阿玛跟前提过这事儿，他如今再说，有些晚了。
“佟国公，这么说你对先太后是敬重的？”
“那是自然。”这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一丝敷衍都没有。
大阿哥嗤笑：“那就奇怪了，既然你如此敬重先太后，甚至对本阿哥这个同天生的女儿都爱屋及乌，那你怎么没拦着你的好儿子啊？还是你觉得你儿子的
小妾比三品大员的嫡妻地位都要高？亦或者，你这所谓的敬重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心里并不这么想？”
三品以下大臣的嫡妻都没资格过来，隆科多一个小妾堂而皇之的走，瞧不起谁呢？
佟国维涨红了脸，怒道：“大阿哥，老臣知道今天孟浪让你不高兴，可你也不应该怀疑老臣对先太后的心。那是手把手把老臣拉扯长大的姐姐。”
大阿哥也不生气，“噢，明白了，那就是在你们佟家一个小妾都比三品以下大员的嫡妻尊贵。”
佟国维说不出话，他发现不论怎么说都会落入大阿哥的陷阱里。
大阿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还知道给人下套？
提及李四儿，隆科多坐不住，“大阿哥，你若有气大可以冲着佟家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哈，弱女子，隆科多真是脑子被门夹了，就那能把翁婿二人耍的团团转的女人，被他称为弱女子。
康熙一拍龙案，场面瞬间安静。“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啊？行了，朕算是听明白了，归根结底这件事是那个什么，李，李什么的女人引起的。像这种不知规矩不检点的女人，赐死。”
他觉得自己能理解佟国维的心情，乍然发现自己在意的人乱了分寸，以至于做出糊涂事。就像他自己，当初也不是着急慌忙就去了老大府上？
李什么的小妾一看就是个心大的，这种人留在佟家就是个祸害，自然不能留。
康熙以为他是在为佟家着想，谁知隆科多不愿意，“皇上，求皇上明鉴，这件事跟四儿没关系。是，是微臣，微臣无意间跟她说起先太后的事迹，她心生敬佩，微臣才想着带她去大阿哥府。”
“大格格生的日子巧，微臣想，想让她帮忙看看是不是与先太后相似。”当着皇上的面编造谎言，隆科多急的满头大汗。
佟国维没想到儿子还在为那个女人辩解，他心一横给康熙磕头道：“老臣谢主隆恩。”这是打算帮着隆科多把这件事应下了。
隆科多不敢相信的看向佟国维，“阿玛？”他好不容易碰上个喜欢的姑娘，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逼迫他。
怨恨的眼神看向大阿哥，都是他，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多事，皇上也不会下那样的旨意。
“呦呵，隆科多你这是什么眼神？是你们先把爷的脸往地上踩，难不成爷只能任由你们踩着，自己不能反抗？”
隆科多的眼神康熙也看到了，他面带寒霜，“隆科多。”表姐入宫的时候隆科多还小，因为表姐他在尚书府读书的时候直接住在了宫里，也算是康熙看着长大的。在康熙心里算得上是半子的存在。
他对隆科多宽容，并不代表能容忍隆科多踩着皇阿哥的面子彰显自己，尤其这里面还牵扯到小格格。“朕看你最近太累了，回府休息去吧。”
隆科多不敢相信的抬头，这是想要把他停职？呵，想他隆科多自幼风光，几时受过如此大的屈辱。
“微臣多谢皇上。”
大阿哥、四阿哥、还有八阿哥，很好，今日的事情他记下了。
康熙挥手让隆科多下去，他对着佟国维语重心长：“朕看那女子对隆科多影响甚深，你要早做打算，可别等日后出了事在后悔。”
“老臣多谢皇上。”赌对了，佟国维心里松了口气。皇上果真对佟家是不一样的。
转头康熙又看向大阿哥，“保清，朕能理解佟国维的心情，他只是太过急躁没有坏心，这样，朕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这件事就揭过如何？”他觉得自己把那个女人赐死了，隆科多也被他处罚，大阿哥应该是满意的，谁知胤禔依旧不甘心。
就这？佟国维张张嘴汗阿玛就信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还是说这份好脾气只对着佟家？
佟国维对着大阿哥深施一礼，“都是老臣急糊涂了，还请大阿哥原谅。”
大阿哥想说他不原谅，却被八阿哥扯了扯衣袖，他不甘心的冷哼一声。“汗阿玛，儿臣还有事，儿臣先行告退。”不想说话，更不想在面对一度让他失望的康熙。
八阿哥追出来，“大哥别气了，汗阿玛的性子你还不了解。佟国维那老家伙又说道他心坎里，
他没引为知己说咱们小题大做就不错了。依我看佟家不会甘心的，咱们就等着他们继续作妖，到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挥手臂用力一抓，眼神也跟着变得锐利。
“你要是不解气，我跟四哥合计合计，咱们揍隆科多一顿？是吧，四哥。”佟国维就算了，一大把年纪，若揍出个好歹，汗阿玛肯定会发火。父债子偿，揍隆科多兄弟几个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四阿哥点头，这些年他早就看清了，汗阿玛这个人心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人在他心里总有轻重之分，佟家的地位大概也就仅次于太子。就像老八说的，只要佟家不把想要小侄女嫁他家摆到明面上，或者佟家不犯致命的错误触碰底线，在汗阿玛心里他就是好的。
佟家对他并没有养育之恩，对他们四阿哥自然没感情，相反隆科多没少欺辱过他，对佟家他也用不着客气。
大阿哥一脸感，小八就不说了，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跑，为他着想很正常。难为老四也站在他这边。“好四弟，这事你就别参与了，免得佟家在背后说三道四。”佟皇后养了四弟一场，佟家若想对付四弟名正言顺。
看着大阿哥的背影，佟国维眼神微闪，“皇上，都是老臣的错，让您与大阿哥……”
康熙冷冷的看着他，语气冰冷，“你想说什么？”是看在皇额娘和皇后的面上，给你佟家留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记住，佟家的荣耀是朕给的，同样，朕也能随时收回来。”居然敢挑拨他与老大的感情，佟国维真当自己不敢办他不成。
佟国维吓的跪在地上，“皇上冤枉，老臣绝无此意，老臣真的就是，就是心急。”
康熙盯着他，直看的他冷汗直冒，他轻哼：“最好是这样，不然别怪朕不念旧情。”转过身不去看跪在地上的佟国维，他不含有一丝感情，“明日备上一份厚礼，去给老大赔罪，你亲自去。”
这句话可比免去隆科多职位还让佟国维震
惊。自从康熙上位，对佟家都是信任依赖，哪怕是对上宗室也多是向着佟家，何曾这样给佟家没脸过。
他心里发凉，帝王心海底针，伴君如伴虎，古人不曾欺我也。
看着佟国维蹒跚离去，康熙的心里也不好受，他是真的把佟国维当成舅舅尊敬的。若不是佟国维试图挑拨他们父子关系、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他何至于给佟国维没脸？
不管小丫头如何，他是从未想过让她嫁到佟家。不是他怀疑佟家会对小丫头不好，他知道佟家肯定不敢。他是担心佟家因此与老大联合起来，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老大这些年眼看着没有那个心思，他心里是高兴的。佟国维老奸巨猾，若真联姻，老大绝对玩不过他，到时候肯定会被牵着鼻子走。
康熙深深叹息，自己都这样了，老大居然都不理解他。做个父亲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56章
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佟国维觉得一辈子最丢脸的也就是今天。
他按照皇上的意思去给大阿哥赔礼道歉，谁知大阿哥府门都不开，就这样一直晾着他。
佟国维心里有气，他的长子叶克书不服气的说道：“阿玛，大阿哥实在过分，咱们不如回去吧。”想他叶克书自从妹妹嫁入皇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住嘴，阿玛的话你也不听了。”佟国维何尝不知道大阿哥在故意刁难，可那又能如何。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皇上说的话，他敢抗旨不成？今日若他们走了，错的就会是他们；若他们等着，大阿哥久久不开门，错的反而就会是大阿哥。
他甚至都想好了，今天在大阿哥门外站上一天，明天就去宣太医。到时候皇上得知他为了给大阿哥赔罪病倒，肯定会愧疚，也会对大阿哥生出埋怨之心。
可惜，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
可惜来的不是隆科多，若隆科多跟着过来，效果会更好。
隆科多啊，他深深叹息，他是真的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抗旨。
皇上命令他亲自手赏赐李四儿一条白绫，隆科多那个孽子为了保李四儿居然敢跟他手。这事儿万一被皇上知道了？
“回去的时候弄点迷药放进饭菜里给你三弟送去，我是真没想到李四儿对他的影响会这么大。无论如何那个女人不能留。”
大阿哥这个人睚眦必报，说不定正派人盯着他们呢，若被他发现自己没有处置李四儿，到时候在皇上面前颠倒黑白，就算他是皇上的舅舅，这抗旨不尊也难逃责罚。
叶克书有些迟疑，“三弟那里？”昨日三弟那架势着实吓着了他，他从未见三弟如此疯魔过。若真的把李四儿处死了，三弟绝对会恨上他们的。
佟国维冷哼，对着贝子府的大门点点下巴，“这不是有个现成的靶子。”事情是大阿哥引起的，有恨也要让他去找大阿哥使。
两人在寒风中一不的站着，守门的小厮透过门缝看到此处，快步往内院跑。“主子，那佟国维二人还在门口站着呢。”
大阿哥掀开茶盖吹了下茶叶，慢调
斯文的喝了一口，喟然一叹，“好茶。”他放下茶杯，翻转着自己的手掌，轻笑，“我就知道佟国维这个老狐狸不会走。外面如何，是不是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没错，大阿哥就是故意的，佟国维这个老东西故意选择在天将亮不亮的时候，不就是怕丢人？他就偏偏不让他们如意，让他们丢人丢个够。
“爷您英明，今儿天色好，还真有不少人看热闹。不过他们不敢靠近，只远远的看着。”
远近无所谓，只要有人看热闹就成。
大阿哥起身伸开双臂，“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个老狐狸。”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大阿哥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他快步走过去，“哎呦，佟国公，真是对不住。昨日小女受到惊吓哭了一宿，我这是哄了又哄，天亮才休息，让佟国公等了这么久，真是对不住。”
“都怪这群奴才，佟国公怎能跟别人一样，卯时拜访就卯时，他们居然不知道通报，害的佟国公在外面站了大半晌。该打，该打。”
“佟国公，佟侍卫里面请，里面请。”路过看门奴才的时候，他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给两位大人赔罪。”
小厮也是个机灵的，他赶紧跪下磕头，“佟国公饶命，佟国公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两人一个白脸一个黑脸，挤兑的佟国维差点憋出内伤。他咬牙挤出一个微笑，“不碍的，不碍的。大阿哥身为皇室阿哥，居然自己哄孩子，真是难得。”什么哄孩子，他一个字都不信。
大阿哥摆摆手，“国公爷说笑了，长乐这小丫头我实在喜欢，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抱着哄一晚上，一辈子我都乐意。”
他是真喜欢这个女儿，就算是对着佟国维，说起女儿两眼都放光。为了好好地照顾女儿，他甚至跟康熙耍赖请了一个月的假期，不去上朝也不去办差，专门在家看孩子。
大阿哥带着人往里走，小厮站起来对着看热闹的人喊道：“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里有人高声问道：“嘿，那小子，听你家主子的意思，刚才的是佟国公，你这得罪了国公不要脑袋了
？”
小厮摊开手，无奈的说道：“谁让我倒霉呢。我跟你们说，我主子爷脾气好，冬天冷怕我们冻着，特意吩咐了可以晚点开门。用我家主子的话说，这时间大家都在猫冬，谁没事往别人家乱跑。是吧？”
“这佟国公府，他是真跟别人不一样。”小厮故意凑近人群，左看右看小声说道，“卯时天还没亮就来了。你们见过哪个去别人家拜访的人卯时上门的，谁不是辰时末巳时初？”
那人说道：“说的也是啊，我出门买菜也就是辰时初，卯时估计还在被窝呢。”
小厮唉声叹气，“谁让人家是皇亲国戚呢，活该我倒霉呗。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这皇家的热闹哪里是这么好看的，也不怕人家为了面子要你们的命。”
小厮说着就转身往回走，临走时与之前搭话的年轻人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佟国维恐怕不知道，他一过来门房就知道了，大阿哥不开门也并不仅仅是晾着他，还去部署了一番。相信等他从大阿哥这边离去，京城很多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卯时去别人家拜访，呵，还真亏他想得出来。
“不知佟国公今日来所谓何事，先说好，小女刚刚才睡下，见不得外人。”一句话先堵死了佟国维，他女儿才不要让佟国维这个老不死没安好心的见呢。
一冷一热，佟国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挤出一个笑脸，“大阿哥说笑了，今日老臣是专门来道歉的。昨日是老臣与犬子不对，一些小礼物不成敬意。”
说着，就让人把带来的礼物呈上。嘴里说着一点小礼物，实际上这礼物一点也不轻。佟国维眼里得意的神色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大阿哥冷笑，佟国维果真是老了，糊涂了，冲着他显摆什么，真当他堂堂皇阿哥稀罕这点东西？
砰地一声放下茶盏，大阿哥冷着脸说道：“佟国纲，怎么，汗阿玛没责罚你，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隆科多呢，他怎么没来？嘴上说着赔罪，我看你们根本就看不起本阿哥吧。行了，少给本阿哥假惺惺的，本阿哥可不是汗阿玛会惯着你们。”
“带着你们的东西，给爷滚出贝
子府。我大阿哥府不欢迎你佟家人。”一个不安好心惦记他闺女的人，他就应该从刚开始就摁死在地上，也让其他想要打他女儿注意的掂量掂量。
叶克书蹭的站起来，他指着大阿哥说道：“大阿哥，我们是诚心实意前来道歉，你别太过分了。”
大阿哥一巴掌扇过去，他过分？他还有更过分的呢。
叶克书好歹是武职官员，常年练武，身手不差，大阿哥那一巴掌并没有打在他身上。他本就不是好脾气的，见大阿哥敢手，哪里肯依，当下就反抗起来。
“住手，叶克书，你快住手。”
然而一切都晚了，大阿哥忽然收回手，叶克书这一掌打在他身上，大阿哥嘴角出血。
佟国维一屁股蹲在地上，完了，完了。
伸手擦了下嘴角，大阿哥笑了，叶克书才惊觉自己上了当。“卑鄙。”
大阿哥冷哼，“彼此彼此。”他高声大喊，“来人，给爷备马，爷要入宫。”他倒要看看儿子被打了，汗阿玛还会不会站在佟家那边。
“快，快去追，不能让大阿哥入宫，不能。”佟国维扶着小厮的手站起来冲着叶克书喊道。两人想要阻止大阿哥入宫，他们似乎忘了，这里的是贝子府，大阿哥的地盘。
等两人追上大阿哥，大阿哥人已经在乾清宫了。两人进去就见康熙脸色铁青的坐在龙椅上，大阿哥微红着眼睛，上衣半脱露出里面红色的掌印。
看到二人，大阿哥声音沙哑的说道：“汗阿玛若不信儿臣，大可以让叶克书对质，看看这一掌究竟是不是他打的。”
叶克书着急的说道：“皇上，皇上，微臣冤枉，是大阿哥，是大阿哥算计微臣。”路上阿玛嘱咐他，不要辩解，直接承认。可他怎么甘心，分明就是大阿哥算计他们在先，就算皇上要处罚他，也要让皇上看轻大阿哥的为人。
见皇上沉默，他大着胆子一五一十把自己与阿玛如何去大阿哥府上赔罪，却被大阿哥凉了半晌，又是如何被大阿哥激怒，失手打了大阿哥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阿哥伸手穿上衣服，嘴里嗤笑：“是啊，佟大人家的风气果真与别人不同，天
还没亮就去别人家赔罪，本阿哥还是第一次见。”
康熙挥挥手，梁九功走了下去，显然是去打听消息去了。屋里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九功没等来，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皇上，佟妃娘娘求见。”
佟妃也就是佟国维的小女儿，孝懿皇后的亲妹妹。孝懿皇后过世，康熙原本的打算是封佟庶妃为贵妃，以示对佟家的优待。
后来发现佟庶妃假传旨意胆大妄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年佟庶妃还算安分，前头又有佟国维吹风。二十九年，也就是佟国纲过世的时候，他一时伤感就晋封佟庶妃为佟妃。
虽然都是妃位，佟妃不得宠手上也没有权利，完全就是个摆设，是给佟家做面子的。
小太监的话刚落，大阿哥吊儿郎当的来了一句：“呦呵，来的够快啊。佟国公本事可真不小。”佟妃能知道这件事要么是佟国维给她传信，要么就是佟家在乾清宫有探子。佟国维以为他这个女儿是孝懿皇后呢，能左右皇上的看法？
轻笑的舔着上齿，他露出看好戏的样子。
“胤禔，像什么样子。”康熙先是不轻不重的斥责了大阿哥一句，道，“让佟妃滚回去，没朕的旨意不许踏出承乾宫一步。”
的话看来你是忘记了。”阳奉阴违，他没想到佟国维居然敢。还有隆科多与叶克书。
胤禔他是了解的，这孩子冲易怒，会手打人不奇怪。可你要是没去惹他，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就算他胡搅蛮缠好吧，你叶克书不过一介臣子，对皇阿哥手，谁给你的胆子？
还有隆科多，事情大半是他引起的，佟国维一大把年纪被他连累的要去给小辈道歉，他自己却缩在府里不出门。这是对他的旨意不服气？
他本就生气佟家不给他面子，没想到佟国维还找来佟妃。佟妃自己能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她还敢往乾清宫跑肯定是有人传了信儿。
这是他的后宫，佟国维当着他的面与后宫宫妃传递信息，是想做什么？
“来人，把叶克
书拉下去打二十大板，解除他身上所有职务。佟国公老迈，朕也不忍心一直让你辛苦，打今儿起，你就回家养老吧。”
说完这话就见大阿哥高兴的咧开嘴，他轻咳一声，“胤禔，”
“儿臣知道，儿臣这就上交所有差事，回府闭门思过一年。”大阿哥痛快的接话。如今也没啥战事，他早就腻了每天上衙门办差，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在家陪福晋孩子呢。
“你？”康熙指着他。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别人害怕被撸了差事，老大这是恨不得常年闲赋在家，如此没有上进之心，实在可恶。“你明天就给朕滚过来办差。”见大阿哥还想说什么，他又加了句，“若你不老实办差，朕就把长乐抱到宫里来养。”
大阿哥哀嚎，“汗阿玛，您不能。您自己有的是女儿，儿臣就这一个，您还抢？”害不害臊。
他们做错事又是撸差事打板子，到了大阿哥这里一点惩罚没有，皇上甚至隐隐有重用的意思。佟国维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第57章
大阿哥退后几步，立刻说道：“汗阿玛，这可不管儿臣的事，儿臣从未碰过他。”佟国维这是想干什么？碰瓷上瘾了？
康熙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深呼吸，“看来佟国公年纪果真大了，身体不好。梁九功，派个太医去佟府常驻，照顾老国公。”
惩罚了佟国公，康熙的心情并不好受，大阿哥很识时务的溜了。
回到贝子府，他就去后院像伊青禾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伊青禾皱眉，“想惩治佟家有的是法子，犯得着拿自己的身体犯险？”那叶克书可是武职，听说手上有几分功夫，佟家的人又是不讲道理的，被打出个好歹受罪的不还是自己的。
大阿哥嘿嘿笑了两声，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脑子里忽然冒出的念头。他伸手抓着伊青禾的手掌，“我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能没个分寸？一掌换他二十大板，父子俩停职，值得了。
福晋可能不知道，叶克书这个人在佟家算一般的人物，比之隆科多差远了。成年后他就进了太医院做銮仪使。銮仪使官职并不高，还要在御医之下。可它是太医院，后宫妃嫔、宗室大臣都离不开的地方。
要不怎么说汗阿玛重视佟家呢，就叶克书这种不受重视的都能安插在太医院，更别说他最看重的隆科多了。
打下叶克书算是意外的惊喜，汗阿玛直接把佟国维停职让他意外，他还以为以汗阿玛对佟家的看中，会训斥他呢。
“算了，不提他们。还是看看咱家小宝贝吧。阿玛的乖女儿，你皇玛法真是狠心，说好的让阿玛在家休息一个月，居然说话不算数。小乖乖，阿玛明儿不能一直陪着你了，你可不要想阿玛。”说着还把小丫头抱起来晃晃。
别看小丫头出生才几天，真是一天一个样，此时脸已经长开不在皱巴巴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来回转悠，煞是可爱。
大阿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凑过去要亲人。
“哇哇，”小丫头挥舞着小手大哭。
伊青禾赶紧把人抱过来，她瞪了大阿哥一眼，“走开，你胡子扎到她了。”
大阿哥也不知怎
么想的，才二十岁就学人续起胡子，入籍他下巴上长满胡茬子，小孩子皮肤内扎到身上当然不舒服会哭。
伸手摸摸下巴，没感觉啊，在看小丫头脸上却是有被扎出来的红印子，他有些尴尬的摸摸头。“刮了，回头我就去刮了。”
这不是有胡子人看着成熟么，大家都是这么来的，他也就没去管。既然宝贝女儿不乐意，当然还是女儿的意见重要。
看着大阿哥，她忽然想起昨天额娘说过的话，随后脸色一变，泫泪欲滴：“爷，这次没能给您生个儿子，是妾不好。等妾养好身体一定再接再厉，争取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大阿哥脸色骤变，回想起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他竭力控制着发抖，“不，不着急，女儿，女儿挺好的。咱们先好好把长乐养大，生儿子的事，日后，日后再说。”
容不得他不怕，生女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知道再生会不会又来一次。这种事能推后还是往后推吧，他实在是怕了。
伊青禾内心都要笑翻了，面上却依旧是愧疚的样子，“这怎么能行，生生生，必须要生，最好生他十个八个。”
大阿哥总觉得坐在床边的屁股又开始疼了，一滴冷汗落下，他连连摆手，“真不用，咱们又没有皇位等着继承，着什么急。”
有时候他直觉很准，总觉得若是他应下这话，日后还会受几次这样的罪。那样的疼痛，一次就终生难忘，换了谁也不想要第二次。
也许等他做好心理准备会要个儿子，但绝对不是现在。
“那什么，福晋，爷忽然响起前头还有事儿，就先出去了，你和女儿好好休息。”说完，他站起来撒腿就往外跑，那样子活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哈哈哈，”看不见大阿哥的背影，伊青禾才爆笑出声。果然还是让男人也尝尝这个滋味是对的，她不过刚提一嘴，他就严词拒绝落荒而逃。
笑完，她又在心里自语：大阿哥看着并不像是不尊重人的，真不明白原身上辈子怎么混到那个地步。
随后她又摇头，或许是因为自己本就不是大清人，与这里女人的想法不同。在这里，
似乎女人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
就说她额娘，够疼她吧。昨日还不是悄悄嘱咐她好好养身体，争取早日生个儿子。
把手指放在小长乐的唇边，伊青禾轻柔的说道：“你放心，额娘是绝对不会让你也这样的。”女儿怎么了，女儿也一样能活得潇洒肆意，不困于后宅。
延禧宫
“娘娘，皇上把佟妃给禁足了。”
惠妃手边的作一顿，随后轻笑，“活该。”比起孝懿皇后佟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够蠢，轻轻一挑拨就会上当。
昨日洗三的事情早就传入宫中，佟家所做的事情惠妃自然也知道了。她心里本就存着气，佟妃还凑到她跟前，嘴上说是来恭喜她喜得孙女，实际上却是前来谋求合作的。
所谓的合作，就是她把长乐许配给佟家，佟家则支持大阿哥上位。
她呸，别说老大现在快没了这个心思，就算是有，她也不会跟佟家合作。佟家真当别人都是瞎子，不知道她家那一堆破事儿。佟国维当年就弄了两个庶子出来，隆科多有样学样青出于蓝。
他们家从根上就是烂的，她好端端的孙女宁愿嫁到蒙古苦寒之地，也不去佟家受窝囊气。
佟妃这女人还一副她们占便宜的样子。可把惠妃气坏了。
正好她的碰到老大急匆匆入宫，随后又见佟家父子脸色难看的跟上来。惠妃猜肯定是佟家又干了啥事惹了老大，于是顺水推舟，故意在佟家的眼线前说起这事。
佟妃那个女人果真上当了。
“有些人没有宠妃命，偏偏一身宠妃病。”她以为佟妃安分那几年改了性子呢，没想到一朝封妃原形毕露。真以为她们不知道，皇上去承乾宫次数多不假，很多时候却宿在偏殿。表面上她们不提这事，背地里谁不笑话佟妃。
“大阿哥今儿为何进宫，打听清楚没有？”
“打听过了，好像跟昨儿的事儿有关系。”说着就在惠妃耳边嘀咕起来。
惠妃气的一拍桌子，佟家当真是放肆，皇阿哥都敢打。她才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老大算计的，她只看到老大被打了。
“娘娘息怒，那可是佟家，咱们需
要从长计议。”惠妃的贴身嬷嬷小声的劝道。别以为惠妃平日里是个安静的，她就没有脾气。大阿哥就是惠妃的命根子，佟家跟一再打大阿哥的注意，惠妃能轻饶他们就奇怪了。
嬷嬷是担心惠妃一时冲做出什么事，让皇上察觉。上次乌雅氏的事情皇上清洗了一遍后宫，她们不是没有损失的，如今后宫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唯恐出错。
来回深呼吸好几次，才将将平息怒火，惠妃说道：“本宫懂嬷嬷的意思，这笔账本宫先记下，来日再跟佟妃、佟家慢慢算。”
她不是着急，只是生气而已。长乐出生才几天，佟家就这样开始算计。口口声声对长乐好，对她喜欢，真正对一个人好，是她们这样的？
咄咄相逼，自以为是在恩赐。
不过，老大这次虽说以身犯险，能搞下去佟家两个人也算是值了。“你让人收拾点好药材出来，明儿一早送去贝子府。”正好她手里这件衣裳也快做好了，到时候一块带过去。
嬷嬷好笑的说道：“娘娘，奴婢听说尚书府也送了不少婴儿衣裳过去。你再送，奴婢看小格格穿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自从确定大福晋怀的是个女儿，惠妃就开始做襁褓、小衣裳，大半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如今孩子生下来，她还在做，也怨不得嬷嬷会如此说。
叹息一声，惠妃温柔的抚摸着小衣裳，孙女出生都四天了，皇上都见过一面，她这个做亲玛姆的，除了做点衣裳睹物思人，还能做什么。
四天了，小丫头应该已经张开了，也不知像谁。反正她是不信老大说的，孙女长的像他的话。
仔细算算，小丫头怕是要过了百日她才能见到，叫她怎能不想念。
百日，小丫头肯定长大不少，不行，她还要再做点长些薄些的衣裳才行。
看着要在忙碌起来的惠妃，嬷嬷好笑的摇头。如今也只有小格格的事情能让娘娘转移视线。
在乾清宫看到大阿哥，众位皇子颇为惊讶，八阿哥高兴的上前，“大哥，你这是要上朝办差了？”作为大阿哥的心腹他自然知道大阿哥请了一个月假的事儿
，这才几天就身穿朝服入宫，不是提前办差是什么。
说起这个大阿哥就有无限怨念，他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别提了，还不是佟国维那个老不死给闹的。别人做错事罚闭门思过撸差事，我这被连累的要提早前来办差。”
才半个时辰，他就开始想念女儿想念福晋想念温暖的被窝。
“虚伪，”三阿哥小声的嘀咕一句。
大哥还真是虚伪，当皇阿哥的谁不想早日办差，为汗阿玛分忧，大哥这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着他们的面炫耀自己的受汗阿玛宠爱。
太子的脸色也不太好，随后他又当成没事人似的走过去，“大哥能来上朝真是太好了。你不在这几日，孤可是忙坏了，如今有你分忧，孤定能轻松不少。”
炫耀谁不会，以往他只是不屑而已。
胤禔伸手一指三阿哥，“太子这话说的，好似我多重要似的。我不在不还有三弟、四弟，办差嘛，我看三弟就很在行。太子若觉得差事多、累，匀一些给三弟也就是了。”
太子转头，刚好看到三阿哥闪亮的眼睛，见他望过去，三阿哥甚至一脸希冀的看向他。面上不变，太子心中冷笑，看来老三心也大了，居然敢惦记他手里的事务。
大阿哥与太自在争斗这么多年，对太子的表情十分熟悉。他内心嗤笑，瞧瞧，论虚伪谁比得过太子。前脚说自己公务繁忙，让他分出来一些还不肯。
八阿哥把大阿哥拉到一边小声的说道：“大哥，佟家又整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还真心不死打小侄女的主意呢？”
皇上到底还是顾念着佟家的名声，佟妃被禁足的事情后宫传遍。但叶克书挨打，佟国维吐血被遣回家养老的事情却被皇上瞒下了。八阿哥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结果，才会有此一问。
“没事，就是他们去府上道歉被我给整了。”说到这里大阿哥十分得意。
八阿哥竖起大拇指，“大哥厉害，不过大哥这次还是太莽撞了。你想啊，叶克书是銮仪使，对人体的穴位经脉最熟悉，他若是想做个什么手脚，咱们哪能防备的了。”想到这个可能，八阿哥就
冒冷汗。
大阿哥满不在乎，“老八，你就是想太多。叶克书，爷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伤皇阿哥是一回事，打死打残那就不是二十大板能解决的了。
不过，老八也是为了他着想，这个情他领。
请过安，大阿哥就与八阿哥分开。他与太子等一道去上早朝，八阿哥去上书房读书。不想看到太子，大阿哥直接扯过四阿哥，哥俩好的往前走。
“老四，你说咱俩是好兄弟吗，大哥对你如何？”
四阿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哥对他还算不错，他觉得他们勉强算是好兄弟。为什么说勉强，因为俩人中间还有个小八在搅局。
大阿哥才不管四阿哥心里怎么想，他只看到四阿哥点头。“那，既然是好兄弟，大哥有事，你是不是要帮忙？”
四阿哥浑身汗毛竖起来，他怎么觉得大哥在憋着坏呢。就大哥这脑子，还能算计他？
“大哥，你有事就直接说，这样打哑谜，弟弟也不知能不能帮。”
“能，肯定能。是这样的，一会儿若是汗阿玛给大哥分派差事，你呢，辛苦点，帮大哥分担些。”
这下四阿哥更奇怪了，大哥这个人虽然在差事上不太行，却也是个认真完成任务的，这把差事分给他，还真是头一遭。
他有些好奇，差事给他做了，大哥做什么去？
大阿哥搓搓手，又吹了口热气。“我当然是回府了。你看你大嫂在坐月子府里的事儿肯定不方便管，大哥我不得回去坐镇。”见四阿哥看过来，他还冲着四阿哥眨眨眼。
四阿哥：……
大哥这话骗鬼呢，若离了他府里不能运转，那还要那么多奴才做什么。四阿哥摆明了不信。
大阿哥伸手指着他，“老四，不够意思了哈，亏得大哥大嫂这么疼你。”
四阿哥咬牙，“大哥，我才十四岁，虚的。”这样奴役一个年幼的弟弟，真的好？
“十四岁不小了，汗阿玛不经常夸你办事认真，有头脑。就这么定了，大哥看好你。”大阿哥不管不顾的说着。
太子冲着三阿哥使个眼色，示意他去
前面问问老四，看老大跟他嘀咕了什么。太子仔细观察过老四，他从不曾说谎，说不定能探听出什么。
三阿哥有些不愿意，也就太子觉得老四是个好的，殊不知他跟老八一样阴险。只要想起这俩人他就腿肚子疼。
可太子的命令他又不能违背，如今很明显的太子在对着五弟示好，他必须让太子觉得他有用，这样在五弟上朝后自己才不会被抛弃。
站在原地深呼吸片刻，三阿哥给自己打气，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大哥说他想早点回府，要把差事交给我做。”四阿哥现在虽然也有上朝，政事并不多，除了办差，他还有很多功课要做。如今大哥忽然把差事给他，功课他只能挪到晚上。
晚上做功课，休息的时间就更少了，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三阿哥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事，再想想之前太子的话，四阿哥的回答如同一把冰刃插在他心口。又疼又冷。
他苍白着脸假笑两声，“没想到四弟你也会开这种玩笑。”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把差事让出来给别人立功的机会。
没错，虽说办差会占用很多时间，可差事办好了立了功，就能得到汗阿玛的夸奖啊。他们日后升爵靠的不就是这些功劳。
他不信大哥会对四弟这么好，把这等好处拱手相让。
四阿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我从不开玩笑。三哥若是不信自可以去问大哥，我看大哥的样子是很希望有人帮他办差的，三哥若去，说不定大哥会把差事交给三哥办也不一定。”
他觉得还是大嫂说得对，人不能总想着拼命办差，若是把身体熬坏了，得不偿失。他甚至在想，若三哥愿意去找大哥，他也会帮忙说服大哥的。

第58章
三阿哥一甩衣袖，不悦的说道：“怎么？榜上大哥，你个下贱之人生的也敢一再戏弄于我？大哥这人也真是奇怪，就喜欢提携你们这种人。”轻笑一声，他继续说道，“也对，像你们这种人随手扔块骨头就欢喜，确实挺有成就感。”
此时的他被嫉妒冲昏了脑袋，心里想的一骨碌全说出来。
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四弟总有人护着，反观自己，太子只有用的到的时候才想起他，而他被人挤兑的时候，别说护着他，不骂他废物就不错。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他。
四阿哥双眼赤红手掌握的咯吱响，他看向三阿哥，三阿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种，复又站在原地挺直身躯高傲的仰着头。
“老三，你干什么呢。”他不过离开一会儿，老三就欺负老四，太不像话。大阿哥转头看向太子，不客气的说道：“太子殿下，麻烦你管好自己的狗，别总是放出来咬人。虽说大狗会看主人，这万一碰上个没见识，不知道是你狗的人，打死打伤算谁的。”
老三这家伙就会狐假虎威，他定是看自己不在，拿老四撒气。
老四也是的，不都教他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欺负你，你闹啊，不行抽他两个嘴巴子，看他还敢不敢。
伸手把四阿哥拉到身后，警告的看向三阿哥。大阿哥叹息，自己真是个操心的命，老四都这么大了，还要自己看护着。
他转头劈头盖脸对着四阿哥又是一顿说：“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要是再有人跑到你面前狂吠，你就先下手为强揍他。揍他会不会？”拉起四阿哥的一双手，大阿哥恨铁不成钢，“你这玩意儿是拿来做什么的，摆设吗？”
大阿哥一口一个狗，一句一个狂吠，责骂的三阿哥面色胀红，太子脸色难看。太子拢着身上的大氅，走过来，“大哥，咱们都是兄弟，老三是狗，你我又是什么，你把汗阿玛又当做什么？”
老三被不被骂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明知道老三是他的人，大哥还说这话，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着
众人的面如此，这口气他不能忍。
大阿哥上下打量太子，道：“汗阿玛自认是真命天子。至于我当然是人。你？谁知道呢？”整天高傲的跟个花孔雀似的，跟狗厮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放肆。你信不信我……”
“你能怎么样，有本事罢免我一切职务把我赶回府去？”若真是这样，他还真谢谢太子了。
大阿哥是真这么想，太子却误以为他在挑衅。伸手点了大阿哥几下，他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敢？”打杀老大他是不敢，不让他办差让他没办法建功立业还是敢的。
压住内心的欣喜，大阿哥挑衅的看着太子，“那你就来啊。”他这个时候回府说不准闺女能睡醒，正好能陪着香香软软的闺女玩会儿。
太子大恨，老大，这可是你逼我的。“来人，大阿哥以下犯上，赶出宫去，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踏入宫门一步。”先把老大赶走，回头他就去找汗阿玛哭诉，他非要让老大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老大不是嘴硬，到时候让汗阿玛罚他闭门思过一年半载，看他还敢不敢。
没错，等他处罚了老大，看谁还敢不尊敬他。到那时候什么老四、老八就会知道，还是跟着他这个太子有前途。
看着上前的侍卫，大阿哥摆摆手，“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会走。”说着一拢大氅，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大阿哥说走就走，一点也不反驳的样子惊呆了三人。
四阿哥紧追上去伸手拉住大阿哥，“大哥，”喊了一声大哥，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若不是因为他，大哥也不至于被太子赶出去。
大阿哥不在意的拍拍他的手，他轻松的说道：“我本来就喜欢打仗不想上朝办差，如今有太子的命令在，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偷个懒。”
仔细观察大哥的神情，发现他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四阿哥这才放下心来。
“大哥跟你说，这差事能办则办，不能办就推出去，你正长身体的时候呢，建功立业有的是时间。若是因为差事累垮，长不高，多丢人。”
想象一下众位兄弟站在一起，老四因为办差压迫，矮
兄弟们一截。那个画面真是没眼看，
“行了，大哥要赶紧出宫，省的等会太子后悔。”
大阿哥走了，三阿哥站在太子身边得意的看向四阿哥，四阿哥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还在想大哥说的那话。
三哥既然这么喜欢办差，若等会儿汗阿玛问起，就推荐三哥好了。他绝不承认他想看三哥被压垮矮兄弟们半截。
太极殿，康熙看着站在下方的群臣，唯独大阿哥的位子依旧没人，他深深皱眉。
“胤禔呢？”
生怕太子开口胡说八道，四阿哥上前一步，“回汗阿玛，大哥对太子不敬，已经被打发回府了。”
对太子不敬？这是什么理由，老大什么时候对太子恭敬过。
“胤礽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太子涵养好，能被他气的把人赶走，老大脾气见长啊。
太子不着痕迹的看了四阿哥一眼，出来。“儿臣不过让三弟去关心下四弟，大哥张嘴就骂人，儿臣一时怒气上涌，所以，”他抬头偷偷地看了康熙一眼，看不出康熙是什么表情，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所以就让大哥回府闭门思过。”
“臣弟竟然不知太子是让三哥关心臣弟，那臣弟是否可以认为，三哥说臣弟乃下贱之人所生，也是太子的意思。”四阿哥不卑不亢，把他与三阿哥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胤祉，这话当真是你所说？”他一早就说过会给老四改玉碟，可改到谁的名下一直犹豫不决。乌雅氏出身下贱，做了很多错事不假，可这也不是老三能奚落老四的理由。
三阿哥冷汗连连，“汗，汗阿玛，儿臣，儿臣”
看他的样子康熙还能不明白，“胤祉，你枉读圣贤之书，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即日起你也别上朝办差了，回去好好学学圣人之道。”
三阿哥瘫在地上，他看向太子，希望太子能帮他说说好话。太子却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三弟，孤只是让你去问问四弟，没想到你打着孤的旗号居然如此羞辱四弟，你真是让孤失望。”
老三一再给他拖后腿当真是可恶，若知道老三说了这话惹
怒大哥，他说什么也不会下那样的命令。
太子躬身：“汗阿玛，这事儿儿臣是真的不知情，还请汗阿玛明察。”
“汗阿玛，儿臣以为圣贤之书三哥需要读，差事也要跟着办。汗阿玛日理万机事务繁忙，如今儿臣年幼无法分担太多，若三哥也不跟着办差，这么多事务岂不是全压在汗阿玛与太子身上？”
“儿臣以为可以让三哥将功补过，多多布置些差事。至于读书，完全可以等回到阿哥所在做也不迟。”
谁都没想到四阿哥会为三阿哥说话，就连三阿哥自己都愣住了。
康熙满意的看向四阿哥，随后板着脸看向三阿哥，“看看你，再看看你四弟，老三你好好跟老四学学。明明比别人年长好几岁，这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三阿哥委屈，大哥骂他是狗，如今汗阿玛也说他是狗。他哪里比不过老四，老四这个阴险的，就会装好人，他才不信老四这么好心。
“至于老大，朕看……”他刚想说让人把偷懒的老大叫回来，四阿哥再度开口：“汗阿玛，儿臣以为太子殿下前脚刚罚了大哥，您后脚把人叫回来上朝不太妥当，有损太子威严。”
康熙都要被气笑了，“依你之见应当如何？”他倒要看看老四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依儿臣之见，不如就依了太子……”偷偷看一眼上面，四阿哥试着揣度皇上的意思，“嗯，罚大哥半年如何？”
“哈哈哈，”康熙大笑，他很好奇老大到底给老四灌了什么汤，自己想偷懒还有弟弟在后面给推着。
“那你说老大的差事怎么办？他这已经耽误好几天了，谁来负责？”难不成是你自己？
感觉皇上没生气，四阿哥胆子大了一些，他伸手一指三阿哥，“这不是有三哥，怎么说大哥这事也是三哥引起来的，由他代劳刚刚好？”
是谁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他就行。
三阿哥内心一喜，他也不去细想四阿哥说这话什么意思，当下就磕头，“汗阿玛，请汗阿玛给儿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太子暗骂笨蛋，老三这个蠢货，他怎么就不明白，
一个不贪慕权力，一个争，高下立判。
事后明珠对着四阿哥不冷不热，“四阿哥，大阿哥一直对四阿哥照顾有加，奴才还以为四阿哥会为大阿哥说情。您这么做就不怕大阿哥心寒么？”
四阿哥一脸莫名其妙，“明大人什么意思？”想着朝堂上明珠一派明里暗里要让大阿哥上朝处理政事，他冷着脸说道，“明大人一厢情愿，可又问过大哥？”
亏他觉得明珠是个不错的，原来眼里也只有权势利益，大哥真正想要什么明珠怕是从未曾想过吧。不过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大哥身上而已。
如今大哥醒悟，他这是恼羞成怒了？

第59章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
康熙从惠妃身边走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才对着惠妃说道：“起来吧。”
想起今天的事儿，康熙就生气，老大这混小子是越来也不像话，居然故意挖坑给太子跳。他挖坑也就算了，太子和老三那个蠢材还跳进去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
他以前觉得老大蠢，如今算是明白了，老大不是蠢，实际上他聪明着呢，只不过这聪明劲儿没用在正道上。
“你说说这像话吗？堂堂大阿哥带头撂挑子，他自己不干朕惹了，他，他居然把这错误的想法灌输给老四。真是气死朕了。”老四还小，万一让老大带的不务正业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他的儿子们整天提着个鸟笼子满京城晃悠，就是不去办差，他就脑仁疼。
惠妃默默地递了一杯茶水过去，皇上也挺有意思。前些年老大想办差，皇上恨不得双眼盯着他，就怕他太用功，压了太子。如今她儿子想过清净日子了，他又说不务正业。他还不如说不管老大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呢。
见康熙接过茶杯，她这才不紧不慢的说着：“皇上，老大家的刚刚添了孩子，想必府里还有很多事儿要他处理，您不妨给他些时间。过段时日等贝子府上了正规，相信就算您不说他自己也要求着办差了。毕竟还有两张嘴等着吃饭呢。”
“再说四阿哥这孩子聪明着呢，十四岁也不算小了，能明辨是非。”
有些话她不好说，实际上她也觉得现在就让四阿哥忙碌办差是压榨，她记得当初恭亲王和裕亲王哪个不是大婚后十六七岁才上朝的。不过四阿哥不是她生养的她不好过多干涉。
真要论四阿哥的处境与老大一样尴尬，继后养子，那也相当于半个嫡子。太子那小心眼的能不把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皇上越是重视，太子那边怕越防备，到头来受苦的还是四阿哥。
四阿哥真用心办差才是傻，如今知道把差事退给别人却是聪明人的做法。就太子那小心眼，看着吧，早晚跟
三阿哥闹崩。
提起四阿哥，康熙忽然想起今天他说的话，心里十分不舒服。“朕把老四记在你名下如何？”这也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原本他还想在观望一下，只是接二连三有人拿老四、老八的出身说事。老八生母安分没做错事，老八跟生母关系不错更是从未想过改玉碟。老四不同，不说老四跟乌雅氏没感情，就乌雅氏那看老四如仇人的眼神，他不给老四改玉碟才是害了他。
实际上贵妃和惠宜二妃都不错，四阿哥放在谁名下都能得到很好地照顾。
只是贵妃的出身太高，尹德看着还成，阿灵阿却不是个老实的。老十忠厚老实对政治不敏感，整天就知道跟在老九屁股后头转悠，他无计可施。若把老四放在贵妃名下，他担心阿灵阿会转头支持老四。
老四办差认真，偶尔还能举一反三，是个好料子。若阿灵阿振臂一呼，不管老四愿不愿意都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宜妃？宜妃那边还有个老五，再加个老四就三个儿子，况且他冷眼看着老四跟延禧宫这边更亲近一些。
“皇上怎么又说起这个，可是又有人拿四阿哥的出身说事儿？臣妾还是那句话，皇上让臣妾做什么，臣妾就做什么，关键是看四阿哥是否愿意。”在她看来宫里不少妃嫔都适合做四阿哥的额娘，不一定非要在高份位里找。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皇上的又一次试探，只能小心的应对。
他就喜欢惠妃这一点，知情知趣。“这件事就先这样，等朕在跟老四谈谈，找个好日子就让人下旨。现在咱们说说另一件，朕记得你还没见过小长乐，算算日子，你陪伴朕也有二十多年，朕今日就给你个恩典，随朕一起去老大府上走走。”
顺便教训教训老大这个偷懒的臭小子。
惠妃惊喜的抬头，“皇上可是真的？”出口，她就当真了。
康熙失笑着摇头，惠妃这个顺杆爬的样子，与老大如出一辙，真不愧是母子俩。
却说大阿哥从皇宫出来一路飞驰回到贝子府，他熟练的回到伊青禾的房间。
伊青禾
看到他吓了一跳，不是说要去上朝办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到伊青禾惊讶的目光，大阿哥甚是得意。低头看了一眼小闺女，小丫头果真已经醒了。照旧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他愉悦的把在皇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怎么样，你家爷聪明吧。”
“你说说那些人抢来抢去有什么意思，大冬天在外面办差吹冷风，哪里有在家抱着娇软的女儿来的自在。”他伸手挥长乐的手臂，轻声问道，“乖女儿，有没有想阿玛？”
伊青禾好笑的看着他，“早上不是才见过，你这每天问上好几次，幼稚不幼稚。”小孩子别说回应，能不能看清他都是个问题，偏偏他每天都乐此不彼。
大阿哥头也不抬，“怎么会幼稚呢，我这是在跟女儿培养感情。我跟你说你别不信，等女儿长大了，看她跟谁亲，到时候你可别嫉妒。”
他可是专门问过太医，太医也说了，小孩子是看不清很远的东西，但他们能熟悉味道。谁从小跟她亲近，她就会越依赖谁。
想想太子与他的奶嬷嬷赖嬷嬷，老四与佟皇后的相处，大阿哥深以为然。
所以，他要女儿从现在开始就适应他的存在，争取做女儿最喜欢最亲近的人。
小孩子真奇怪，上一秒还睁着大眼睛乌溜溜转，下一刻就开始哇哇大哭，伊青禾斜躺着看向大阿哥，“您不是要表现么，现在机会来了。”女儿刚吃过奶，这会儿哭多半是尿了，既然要表现那就表现给女儿换尿布吧。
看好戏似的看向大阿哥，大阿哥轻哼，“瞧不起爷是吧？换就换。”他今儿还非要让福晋看看不成，他大阿哥跟时下的男人不一样，那是上得朝堂下得厨房还换的了尿布。
“大话谁不会说，有本事您来啊。”想起自己第一次给小婴儿换尿布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就不信大阿哥会。
伊青禾不知道，她生产当天昏睡的时候，大阿哥就见过奶嬷嬷换尿布。他不只是见过，还在奶嬷嬷的指点下给孩子换过，所以这还真难不倒他。
在伊青禾灼灼目光下，大阿哥深呼吸，随后快
速的加开襁褓，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小屁屁底下，确认尿了，这才开始解开里面的一层包被。
作挺熟练啊，伊青禾有些意外的挑眉，随手拿过一块新的尿布和小被子递过去。
刚出生的小孩子只有上半身穿着露背的薄棉袄，下面是光溜溜的，垫着尿布。
大阿哥先把湿的尿布给孩子拿下来，放了个干净的小垫子在她屁股底下，随后又拿干净的温水给她擦擦屁股。
小孩子皮肤娇嫩，擦屁股不能用纸，用的是软软的棉布。确定屁股上干干净净，大阿哥这才撤下来屁股底下的小垫子，把新的尿布换上，又换了个包被裹好，在之后外面又裹了一个大红色的小被子。
一串作麻利的很。
把湿的尿布，襁褓让在床边的盆里，他洗干净手，冲着伊青禾问道：“如何？”
伊青禾竖起大拇指，“厉害，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
大阿哥无不得意，那当然，他就说了自己与当下的男人不一样。现在的人，只会沉醉在纸醉金迷的世界享受，不只是男人，就是女人都是把孩子交给奶嬷嬷照顾，万事不管，事后却又怪罪孩子不跟他们亲近。
把孩子放在一边，他伸手搂住伊青禾，“怎么样，是不是被爷感了，觉得爷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伊青禾伸手轻轻地推开他，伸手搓搓手臂。她严重怀疑大阿哥吃错药了，这么肉麻。
不过，这样的大阿哥确实让人心生好感。
一家三口难得有点温馨时光，却被人打断。
“爷，明珠明大人求见。”
大阿哥脸耷拉下来，“明珠？他来做什么，准没好事，不见。”前天说让他卖女求荣的事儿他还没找明珠算账，今日又找来。真是的，好心情都被他给破坏了。
小墩子哭丧着脸，“爷，明大人说了，您不见他就在门口等着，今日非要见到你不可。”
大阿哥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怕吓到女儿，他气咻咻的走出门外，冲着小墩子怒吼：“他以为他是谁，爷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不走，不走就在外面待着吧。告诉门房，就说是爷说的，要么滚，要么冻死在外
面得了。”
被明珠气的在外面冷静了好大一会儿才进屋，看到伊青禾担忧的目光，他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个明珠惯会倚老卖老，别理会他。”
伊青禾伸手轻轻拍打着女儿，小声的问道：“得罪他真没关系吗？”她记得大阿哥党也就这一个能人，很多人都是看在明珠的面子上投靠大阿哥的。如今得罪明珠，那群人还不得给大阿哥穿小鞋。
前有太子与索额图一党，后有明珠，岂不是腹背受敌？
她是不想大阿哥参与到夺嫡，却没说想要让他在夹缝中艰难生存。
大阿哥满脸不在乎，他同样放低了声音，“汗阿玛并不喜欢我与明珠有过多牵扯，他巴不得我与明珠断了呢。”以往是他自己想要跟太子一争高下，与明珠的观点差不多。
征伐葛尔丹那段时间裕亲王皇伯点醒了他，让他正视自己的内心。那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要的从来就不是高高在上的位子。不过那时候他与明珠牵扯深深，不好断绝。如今借着女儿的名头断了刚刚好。
伊青禾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个位子，我觉得咱们这样就挺好。”大清外部争斗近些年都不会少，大阿哥若是愿意就上战场杀敌一番，不愿意就把大门一关，一家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看汗阿玛，妃嫔儿女那么多，真心对他，敢于他说真心话的有几个？”包括她、额娘在内，谁不是说一句先在脑子里过几遍，确定不会惹怒皇上才开口，一味地迎合皇上。而额娘、宜妃算是少有敢在皇上面前说实话的，其他妃嫔更是屁都不敢放。
大阿哥用力的搂着伊青禾，“知我者青禾也。”原本他还担心福晋觉得他没出息胸无大志，原来福晋与他的想法如此一致，这叫他怎能不高兴。
“那明珠”伊青禾与大阿哥对视，异口同声，“就让他在外面吹冷风吧。”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明珠在外面等了大半个时辰，见大阿哥是真的不打算开门，连着怒喝两声不识好歹，随后带着怒气转头走了。
大阿哥如此做派早晚
有他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就算他来求自己，自己也不会在帮着他。他非要让大阿哥吃些苦头不可。
大阿哥可不知道明珠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在府里也没有闲着，陪福晋说会儿话抱抱闺女，就去书房读书去了。
以往他只以为武力好可以战胜一切，上了战场才知道并不是这样。战场上瞬息万变，要制敌克胜，只有武力是不够的，还要有谋略。
他这段时间淘了不少兵书典籍，没事就在书房里翻阅。其他书籍他读起来经常打瞌睡，这兵书越读越觉得有意思，尤其是把他在战场上的经历带入进去之后，受益匪浅。
也不知看了多久，小墩子再次苦着脸敲门，“爷，有人拜访。”
正看到精彩处被打断，大阿哥满脸不高兴，“又是谁？爷不是说了谁都不见，你就不知道把人打发了，每次都来打扰爷，要你有什么用。”
小墩子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暗暗叫苦，这要是他能打发的，还用得着说，早就打发出去了。就是不能出真实身份来。
他只能拼命暗示：“爷，这位身份不一般，您还是出来吧。”
冷哼一声，大阿哥放下看到一半的书籍。不一般？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不一般法，居然连他大阿哥的话都敢违背。
怒气冲冲的开开门，在看到来人后，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汗、汗阿玛，您，您怎么来了？”别不是又来拉壮丁办差的吧？大阿哥警惕的看着康熙。
康熙没好气的赏了他一个爆栗，“你那是什么眼神？”
大阿哥捂着头心说，什么眼神，当然是防备您的眼神。若不是来喊他去办差的，难不成是来跟他抢闺女的？那更不行。
“胤禔，怎么跟你汗阿玛说话呢。”惠妃生怕老大个没心眼的惹了皇上不高兴，赶紧给他使眼色。
“额娘？您，您也来了？”他忍不住抬头看天，今儿什么日子，汗阿玛出宫也就算了，额娘居然也能出来，当真是稀奇。
惠妃感激的看向康熙，“皇上恩典，特意准许额娘前来看长乐。
”
“哦，”话是这么说，他依旧防备的看着康熙。康熙都要被气乐了，把你这敏感劲放在正事上啊，盯着他做什么。
不高兴，康熙说话的语气就不怎么好，“愣住做什么，还不赶紧带路。”
大阿哥回屋拿了大氅披在身上，磨磨蹭蹭的带着人往内远走，一边走他还一边说：“汗阿玛，小丫头怕生的很，等会儿您看看就好，可别吓着她。”
他女儿那么可爱乖巧，万一汗阿玛爱不释手，真给抱回宫里怎么办？所以啊，人看可以，一定不能让他碰。
康熙气得不想说话，直接越过大阿哥往前走。就老大那点心眼，还想给他下套，美得他。
这回他不用大阿哥开口，自己嘱咐人把小格格给抱出来。趁着小格格没出来，他四下打量这间房屋，随后皱眉。屋里还是不够暖和，回去让梁九功多送些银霜碳过来。
见小格格被抱出来，他命人把火盆全都拿到附近，伸手打算去接。大阿哥与惠妃同时伸手，三双手触及襁褓，惠妃率先收回手，大阿哥与康熙寸步不让。
大阿哥道：“汗阿玛，您没抱过孩子，这小孩金贵，稍微不舒服就哭哭啼啼，所以还是我来。”
康熙冷笑：“笑话，论抱孩子，朕可比你有经验的多。”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他承认自己是没抱过儿子，但女儿抱了不止一个。
佟皇后、贵妃过世的两个女儿就不说了，当初乌雅氏受宠，她生的哪个女儿自己没抱过？老大想跟自己抢，还嫩了点。
大阿哥毫不相让：“这是我女儿，自然应该我抱着。”
康熙寸步不移：“朕是天下之主，你老子，你都是朕的，孩子应该给朕。”
惠妃：……
惠妃扶额，这就是天下之主，简直不忍直视。她真的很怕自己看到皇上这幅样子，回头皇上再把她给咔嚓了。
丢人，太丢人了。
还有老大，真是一对幼稚鬼父子。
怕再吵下去真的会出事，她赶紧伸手拉了大阿哥一下，康熙抢夺先机把孩子抱在怀里。他冲着大阿哥得意的挑眉，大阿哥不高兴的对着惠妃说道：“额娘，您到底是哪边的
？”怎么能帮着汗阿玛呢。
惠妃心说，蠢儿子，她还不是为了帮他。小格格有皇上的宠爱有什么不好，看看那些皇家公主们，受宠的就算是抚蒙嫁的也是好地方；不受宠的只能去苦寒之地熬着。她巴不得皇上对她孙女好呢，这样孙女才有个好未来。
她本来是打算去看青禾的，这孩子受了大罪也不知养的如何了，现在两父子这般让她怎么放心离开。
她真怕自己前脚走了，后脚这俩人能因为孩子打起来。
康熙抱着小孙女轻轻摇晃，才几天，这孩子长的更像了。他抬头对着大阿哥说道：“这还用问，惠妃自然是朕这边的。朕这边不用你伺候了，赶紧滚下去。”只要一想到这臭小子跟他抢孩子，他就怒气上涌。
身为皇帝他不能经常出宫，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就这一点，他容易吗他。
惠妃拉着大阿哥，“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去给你汗阿玛上茶。”皇上她不敢说，只能想法子先把老大支走。
大阿哥轻哼，“小墩子，你个没眼色的狗奴才，还不赶紧的。”
小墩子示意侍女赶紧的把茶水端上去。真是皇帝吵架他遭殃，大阿哥说不过皇上就把气撒在他身上。有事的时候就小墩子长小墩子短，没事就成了狗奴才。赶明儿他一定要跟福晋说说，让福晋扣大阿哥银子。
胤禔接过茶水亲手递给康熙，他笑的谄媚：“汗阿玛，您从宫里赶过来一路辛苦，请喝茶。”喝茶肯定就没办法抱孩子，正好他接手女儿。等女儿到了他手里，汗阿玛在想抱回去就难了。
只一眼，康熙就看穿大阿哥内心的想法，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低头逗弄着小丫头。小丫头乖乖巧巧的，不吵不闹，肯定是还记得他，这副模样让他心都融化了。
大阿哥由不甘心，又说了一遍。康熙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朕不渴，放那吧。”说完这话他又把眼神放在小丫头身上。“奶娘平时都吃些什么？朕听闻牛乳羊乳大补，你们每天喝几碗？”
奶嬷嬷战战兢兢，小心的回答着，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让皇上满意，她们回答的很仔细，不只是吃用了
什么，就连放了什么作料都说的清清楚楚。
就这康熙依旧不满意，“牛乳、羊乳还是用的太少。梁九功你回头嘱咐一声，让内务府往这边多送点。”只要奶娘吃得好，小孩子才能从中受益。
“内务府就算了，谁知道干净不干净，我们庄子上就养了牛羊。”汗阿玛真是瞎指挥，内务府鱼龙混杂，能有他庄子上养的干净？再说奶嬷嬷吃的喝的那都是问过太医的，精心匹配最合理的，汗阿玛不懂就知道瞎说。

第60章
批完内务府还不算，他继续道：“汗阿玛，您要是觉得内务府牛羊乳多的喝不完，又想要享受当阿玛的乐趣，您完全可以把东西送给四弟他们，尤其是十三、十四弟，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点好。”
“您若觉得儿子不讨喜也没关系，还有十四、十五妹呢。”他一拍脑子，差点忘了十五妹生于康熙三十年，现在还在吃奶，牛乳送给她奶娘在合适不过了。
大阿哥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儿子，想事情就是周到，方方面面都给汗阿玛提前想到了。
康熙脸黑，他就是想给孙女送点东西，老大一张嘴叭叭叭个没完。这要是换个儿子，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谁跟老大似的。
就知道气他。
“这是朕的嫡长孙女，孙女跟女儿怎么能一样。”他据理力争。
没错，他儿女众多，只有这个嫡孙女长的最像他额娘，其他的女儿也就荣嫔生的三公主有两成相似。
以往他对三公主也是诸多疼爱，哪怕是荣嫔惹他生气，也未曾有过半点亏待。只是如今三公主长大了，对着他越发胆战心惊，让他没了兴致。
如今看来还是小丫头好，娇娇软软，小小的人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她才不会管你是不是皇上，有没有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憋不住照样尿在你身上，就比如现在。
好机会，大阿哥看到女儿哭了知道这是夺回女儿最好的时机，他赶紧说道：“汗阿玛，长乐肯定是尿了，交给儿臣吧。这给孩子换尿布，您肯定没儿子在行。”
康熙震惊，就连梁九功都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他。
大阿哥怪异的看了两人一眼，做什么这样看着他，给自己的女儿换尿布有什么不对吗？
“保、保清，你在府里就做这个？”事必躬亲，因为要照顾女儿，所以就找理由不上朝？？？
老大还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别说他身为天子从未做过这种事，就算是惠妃，怕也没给老大换过尿布吧？这些事情不都有下人来做，不然要她们做什么？
大阿哥头都没抬，那熟练的作看的康熙眼晕。这孩子，这孩子怎
么就教导成这样？
收拾好女儿，大阿哥抱在怀里来回晃，这才抬头看向康熙，他眼里似乎还有着不解：“自己亲生的女儿，换个尿布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拍拍女儿的襁褓，他略带得意的说道：“也不是经常换，今儿这是第三次。儿臣天生就是熟手不行吗？”换尿布这种事简单的很，看两次就会了，难不成汗阿玛不会？？
大阿哥眼里写满了怀疑。
康熙满脸不自在，输人不输阵，他轻哼一声：“朕乃真命天子，怎可拘泥于这种小事，那成何体统啊。”
大阿哥撇撇嘴，小声的嘀咕，“说白了就是不会呗。”
“你……”
惠妃忽然出声：“皇上，臣妾去隔壁看看青禾。”这地方没法再待下去了，她怕看得多了，皇上反应过来真会杀她灭口。就算不会，皇上在她心中的形象也足够幻灭了。日后与皇上相处，她怕自己时常想起今日的事。
这会儿的功夫她也算是看明白了，俩人也就是斗斗嘴说几句风凉话，不会出人命。既然如此她何必在这里杵着，当个闲人。
康熙挥挥手，惠妃行礼退了出来，退出房间的时候她还能听见皇上的话。“你瞧瞧你这抱孩子的姿势，长乐能舒服，赶紧的，把孩子还给朕。”好笑的摇摇头，她转身推开伊青禾房间的门。
康熙与惠妃到来，早就有人报给伊青禾知道，她在坐月子不方便过去见礼，此时听见门响，便猜测是惠妃来了。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惠妃一把扶住，“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快去床上躺着去。”
仔细观察，她说道：“受了，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没休息好？”该不会是府里有人奴大欺主吧，看来是她让人敲打的还不够。
伊青禾摇头：“没有的事，我们爷天天盯着厨房呢。”不管是她的吃食还是奶娘的，全部都要单独做，做完大阿哥要先检查检查，有一道菜不合心意就会罚俸。若做的好自然也有奖励，如今府里的厨子、伺候的下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争着表现。
“就应该这样。”胤禔自小在宫外长大，大臣们都是哄着供着他的，这就养成胤禔高傲自大的性子，稍有不满意就会大发雷霆。
为了把胤禔扳回‘正途’，惠妃费了不少力气。原本她以为就老大的脾气，是不会‘纡尊降贵’做这些事情的，他顶多也就是吩咐下人一句。没想到，今日的老大给了她这么多的惊喜。
在她的记忆里阿玛额娘就是这样相处的，她从小羡慕的也是他们那样的夫妻生活，只不过天意弄人自己入了宫。不过，如今看到儿子儿媳如此幸福，她又觉得满足。
“额娘，您有没有看到长乐，我们爷说长乐长的像他，汗阿玛、汗阿玛的意思长乐长的像先太后，可我横看竖看也没看出来到底长的像谁。”伊青禾是真的很困惑，洗三的时候她也问过她额娘，也就是尚书夫人，她额娘居然说孩子跟她小时候有些像。
她、大阿哥还有先太后相差的太远，她女儿怎么也不可能像三个人。因此，她就有些好奇，女儿在惠妃的眼里又像谁。
提起大孙女，惠妃就不太高兴。她出宫一趟比皇上还不容易，可到现在别说抱，她就是看都没看到几眼。老大跟皇上不愧是父子，俩人争孩子的同时还都防备着她。若不是皇上在，她真想拧着老大的耳朵骂几句，她是孩子的亲玛姆，亲的，她抱一抱怎么啦。
伊青禾轻笑，仔细想想确实像大阿哥能做出来的事情。
“额娘您别生气，爷他疼女儿，别说您，只要他在，我都别想看见小丫头。”大阿哥进产房的事情不能说，惠妃对她好没错，她也担心惠妃知道了不高兴。毕竟在他们看来，产房是污秽之地。
“疼孩子是好事，没事的时候你也劝劝他，别总是跟皇上争。咱们长乐日子生的好，将来你多带孩子入宫，让长乐与皇上多相处相处。”让长乐与皇帝多相处只有好处没坏处。
老大与皇上这样，第一次皇上或许会觉得新鲜，时间长了谁知道皇上会怎么想。
皇上最不缺的就是儿子，将来自然也不会缺孙女。
不过，老大如今这样也好，四阿哥他们渐渐起来，往后争储只会越来越激烈。他漫漫淡出这个圈子，也不用担心被牵连。
提及其他皇阿哥，她又想起皇上说的事儿。“还有件事要告诉你，皇上打算把老四记在我名下。我看
他这次是认真的，你们也要有个心里准备。”
“额娘不喜欢四弟？”这是好事啊，怎么看额娘的样子并不怎么高兴。
惠妃摇头，“四阿哥是个不错的孩子，乖巧懂事孝顺，我倒不至于不喜欢。只是，只是如今老八还养在我名下，胤禔又为长，若再多一个老四，我担心太子那边……”如果老四真的记在她名下，她就是两个半子，都快赶上宜妃了。
在皇家儿子多了并不见得是多好的事情，尤其老大与太子早就结怨的情况下。
老大眼看着要往闲王的方向靠拢，她也担心太子会把对老大的气撒在老四身上。
伊青禾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不喜欢就行，不然汗阿玛这圣旨就真的害人了。
“四弟知道吗？”汗阿玛忽然下这个决定难不成跟早上发生的事情有关？
胤禔回来就简单说了下早上的事情，虽然他没听见三阿哥说什么，看四阿哥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话。汗阿玛又忽然下旨要改玉碟，想来也只有这个解释。
惠妃若有所思，她轻笑：“荣嫔本就不太聪明，三阿哥是她唯一剩下的儿子，宠的天真口无遮拦更不奇怪。”如今三阿哥人在皇宫接触不到外面的险恶，等他出宫开府，若被有心人稍微挑拨，那时候可就有意思多了。
“我恍惚记得四弟、八弟说过一嘴，太子似乎在拉拢五弟。嗯，我们爷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不过是闲话家常偶尔提起，她听过就放，并没有记在心里。如今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太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想要替换掉老三。
老三那张嘴太能得罪人，若由着老三把其他兄弟都得罪了，他们联合起来，哪怕有皇上的偏宠，太子也未必招架得住。
惠妃摇头，太子的打算估计不会成功，宜妃是个聪明人，还有太后那也不是笨蛋，她们是不会看着五阿哥走入太子阵营的。当然，若这是皇上乐意看见的就另说。
她并未拉着伊青禾说太久的话，该说的说完，嘱咐奴才们照顾好主子就起身离开。“张嬷嬷，你把大阿哥府里的奴才召集起来，本宫要训话。”看皇上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她正好在敲打敲打府里的奴才，免
得有人背主。
惠妃训奴才，那边康熙与大阿哥的争夺大战也进入尾声。让奶嬷嬷把小长乐抱下去休息，康熙开始考教起胤禔。
“不错，你这见解倒是新颖。”大阿哥对兵法上的见解跟以往比起来终于不再是纸上谈兵，康熙对此十分满意。
说起自己喜欢的事情大阿哥两眼放光，哪怕心里说着不再需要父爱，能得到康熙的认同他还是高兴的。
然，高兴不过两秒。
“你说说你，既然有本事，为何总想着偷懒，身为大哥不知道为底下的弟弟们作则，好好给朕办差。朕看，你府上井然有序，允许你在休息两天，过几日就去给朕办差。朕警告你，若你在故意找事，别怪朕不讲情面。”
康熙自己是个勤劳的皇帝，自然不愿意看着儿子‘自甘堕落’，尤其他现在可用的儿子太少，加上十四岁的老四也才四个。老大撂挑子不干，他就少一个人使唤。
大阿哥往椅子上一躺，嘴里哎呦着，“汗阿玛，儿臣之前上战场，伤还没好利索，儿臣伤口疼，实在没精力办差。您看要不这样，三弟、四弟、再不行把五弟提溜出来也好。五弟也不算小了，总要提前适应不是。”
康熙被大阿哥一连串的骚操作给气笑了。他不说办差，老大生龙活虎还有力气跟他抢长乐；一说办差人就焉了，伤痛发作，什么伤还会看时间发作。
“就这么定了，三日后，三日后朕若是在朝堂见不到你，你也别想再见长乐。”见大阿哥服软，康熙也跟着软了下来，“你说说你，二十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上进呢。将来弟弟们都封郡王、亲王，你这个老大哥还在贝子、贝勒上混着，你就不觉得丢人？”
“你还有脸提老四、老五，老四才十四，老五更小，你让朕去压榨他们？你怎么不提老七老八？”
一个‘压榨’说的大阿哥差点没蹦起来。
“汗阿玛，您也承认您是在压榨儿臣。汗阿玛啊，求求您就放过儿臣吧，儿臣实在不是那个料。您若觉得四弟、五弟年幼，不还有裕亲王、恭亲王两位，再不行，咱们宗室其他铁帽子亲王、贝勒贝子的，就是镇国将军也行。您看谁值得培养，
就培养呗，您为何要死拉着儿臣不放。”
他这个暴脾气是看到奏折就头疼，压根不喜欢处里公务。至于汗阿玛说的爵位没弟弟们高，他完全不在意。他年轻着呢，再活三四十年都不成问题，三四十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就不信自己熬不到亲王爵。
“不喜欢就给朕学，朕让，”太子事务同样繁忙，他本想说老三，后来又想到老三与老大不太友好，遂改口，“朕让老四帮你。胤禔，你比老四大着好几岁，可别说比不上老四。”
“你自己不觉得丢人也要为长乐想想，日后她堂弟堂妹肯定不少，大家都在一块比阿玛，就她阿玛拿不出手，你让长乐怎么想？”
老大不是在乎长乐么，那他就拿长乐做借口。
“汗阿玛，这事儿真没的商量？”大阿哥不死心继续问。
“没得商量。”
“要不然这样，太子刚罚了儿臣，您在多让儿臣‘思过’几天，这样太子面子上也好看。”
忍无可忍对着胤禔的脑袋又是一下，“少跟朕讨价还价，在嚷嚷明天你就去上朝办差。”真是近墨者黑，老四都让老大给带坏了。为了不去上朝，他居然把太子都给搬出来。若不是为了太子的脸面，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提溜到宫里。
康熙心满意足的回宫，徒留下大阿哥与惠妃叹息。
胤禔是因为好日子马上到头，他又要每天忙得底朝天不能陪闺女了。
惠妃叹息则是因为她出宫出了个寂寞。兴致勃勃盯着后宫众妃嫔的压力跟着皇上出宫，结果亲孙女自己一下都没捞着。偏这话她还不能跟别人说，若是说了，别人只会认为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在宫里遇到太子，大阿哥忍不住嘴贱，“我说太子你以前不是很会告状么，这次怎么没去跟汗阿玛告状。你说说你前脚罚了我，汗阿玛后脚把我放出来，你觉得丢人不？你就应该去跟汗阿玛闹啊，让他老人家多罚我几天。”
“老大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大这个不要脸的，他以为自己不想，还不都是老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若不是他胡说八道让自己落于下风，也不至于如此。
他以前就觉
得老大不要脸，如今看他还是低估了老大，这哪里是不要脸，分明是十分不要脸。
真是气死他了。
没能挑起太子对他的愤怒，大阿哥有些失望，随后他又看向四阿哥，那眼神吓的四阿哥连连后退。
大哥想做什么，总觉得在憋着坏。
一把搂住四阿哥的脖子，胤禔哥俩好的说道：“四弟，你可是我亲弟弟，有事情弟弟服其劳，日后大哥的差事就拜托你了。”
压榨四弟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谁让他没有别的人选呢，那也只能对不起四弟了。大不了他日后对四弟好点，多护着点。
一句‘亲弟弟’说的四阿哥僵在原地，他有些手足无措。
汗阿玛准备给他改玉碟的事情，也告诉了他。坦白讲能改在惠妃名下他是满意的。惠妃与贵妃之前就对他不错，大哥对他也颇多照顾，如今不过是更名正言顺一些。
八阿哥有点不大高兴，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凑过去拉住大阿哥另一条手臂，“大哥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也帮大哥分担。”
他心想不就是办差，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肯定不比四哥差，到那时候大哥就知道谁是最有用的好弟弟。
大阿哥高兴地拍了八阿哥的肩膀一下，差点把人拍趴下。“好，不愧是大哥的好八弟，日后大哥就靠你们俩了。”
哈哈哈，弟弟们真好骗，他总算能把手里的事务甩出去了。

第61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卫氏忠厚良善、温婉娴静，特抬入满洲正蓝旗，赐封号良。”
“四阿哥胤禛改玉碟为惠妃名下，是为惠妃亲子。”
三十二年正月还没过去，一连两道圣旨再一次炸响。先是满洲正黄旗包衣的贵人卫氏被抬入正蓝旗，除去起包衣身份；紧接着就是乌雅氏所出的四阿哥也是名下仅剩的一位皇阿哥也被改了玉碟，生母还是近些年颇的圣宠的惠妃名下。
两道圣旨，真正高兴的只有延禧宫，其他宫殿的后妃面上笑着恭喜，实际上却恨不得上前撕碎惠妃那张脸，好让这美事儿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酸道：“瞧惠妃笑的跟朵花儿似的，真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不想想，那四阿哥都多大了，前头还有个从小养着他长大的继后，她以为四阿哥会真心待她，把她当亲额娘孝顺？别做梦了。”
“还有八阿哥，这良贵人若是不抬旗还好说，顶天就是个贵人。如今良贵人成了正经的旗人小姐，日后升嫔升妃？呵呵，”她是真不懂惠妃有什么可高兴的，白白给人养儿子，换做是她早就设法去母留子了。
坐在这人旁边身穿粉色旗装的女子凑到她跟前，神秘的说道：“我听说这事儿都是荣嫔的三阿哥搞出来的。听说是他说四阿哥与八阿哥是‘下贱之人’的儿子。你想啊，这两位皇阿哥生母在如何，那也是皇上的儿子。我猜皇上这是心疼了。”
公主们骂八阿哥过去才几年，如今三阿哥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两位皇阿哥，皇上心里能好受？想想当年，八阿哥前脚挨了骂，后脚皇上不也给良贵人升了份位。
如今想想也正常。
那人冷哼，荣嫔是蠢货，生出来的儿子也一样蠢，这样的皇阿哥也难怪太子看不上眼。她眼珠子一转，轻笑道：“左右咱们闲着也是闲着，通贵人可愿意陪我回景仁宫走走？”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乌雅氏居然还活着。她们与乌雅氏到底姐妹一场，这样的好事自然要去‘恭喜’一番。
女子有些犹豫，背后说
人无所谓，到时候只要抵死不承认就好。景仁宫那是敬嫔的地盘，敬嫔平日里跟个隐形人似的，谁知道得罪了她会不会炸？看看惠妃，大阿哥大婚前不也是如此，空有个四妃之首的名头。
再瞧瞧现在？现在谁还敢小瞧她？
赫舍里贵人身后有整个赫舍里一族撑腰，宫里还有太子，自然不害怕惠妃与敬嫔。她虽然也姓纳喇氏，与惠妃可不沾边，不然也不会想着投靠同是贵人的赫舍里氏。
投靠赫舍里氏，只为了将来太子登基能有个好前程，可不是作死的。再看看赫舍里贵人的样子可不像只是走走那么简单，若真惹出了事儿，赫舍里贵人无所谓，她就难说了。
看出她的犹豫，赫舍里贵人翻看着自己的指甲套，意有所指，“这人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若只想着拿好处，不愿意出力，通贵人你说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好事？”
一番话说得通贵人脸色难看，她咬咬牙，挤出一个笑容，“贵人说的是，那我就打扰了？”
两人刚走到景仁宫门外就遇到佟妃，佟妃似笑非笑：“哟，通贵人、赫舍里贵人，可真是巧。”赫舍里贵人住景仁宫，遇见她不奇怪，通贵人可真是个稀客。
佟妃那看透一切的目光让通贵人有些尴尬，赫舍里贵人目光倒是平静，“卑妾见过佟妃。”平静也只是表面上的。宫里的女人本就是敌对，原本因着太子赫舍里贵人最讨厌的是惠妃，自打佟妃升妃，她依旧只是个贵人后，佟妃就成了她第一讨厌的人。
同样都是皇后的亲妹妹，孝昭皇后的妹妹是贵妃、孝懿皇后的妹妹是佟妃，只有她这个元后嫡亲的妹妹是个贵人。这让她面对二人的时候脸上总是火辣辣的。贵妃也就算了，钮祜禄氏一族比他们赫舍里氏势大，当年若不是为了平衡，她姐姐也未必做的了这皇后之位。
佟家一届汉军凭什么跑到她头上。
“都起来吧，正好本宫有事找敬嫔，咱们一道进去吧。”她因为惠妃、大阿哥被禁足，一直到年夜宴才被放出来，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却让她对惠妃、大阿哥等人恨
之入骨。她才赫舍里贵人的目的与她应该是一致的，都是前来找乌雅氏好好‘聊天’。
家族之前给姐姐的人脉都在她手里，从她们口中她得知了不少消息。皇上清洗了内务府没错，她不信把乌雅氏的人脉全部清洗干净。姐姐保养了四阿哥就被乌雅氏恨得要死，如今惠妃可是直接抢走了她的儿子，她不信乌雅氏不恨。
可惜佟妃这一趟注定白来了。听到她的来意敬嫔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到乌雅氏所住的小院。自从乌雅氏来到景仁宫就被禁足在这里，别说佟妃就是赫舍里氏也是头一次见到她。谁会想到乌雅氏会变成这样。
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要不行了。
“这，这”佟妃指着乌雅氏目瞪口呆。
敬嫔耸耸肩，“没错，乌雅氏早就疯了。”怕佟妃给她扣帽子，敬嫔赶紧说道，“这件事皇上是知道的，皇上还说乌雅氏犯的是大错，让她多活这几年都是看在皇阿哥与公主的份上，等她死了，一卷破席子扔乱葬岗就行。”
敬嫔猜，皇上留着乌雅氏应该与四阿哥有关，如今四阿哥有着落，乌雅氏名下只剩下个公主，她对皇上应该是没用了，因此皇上才会如此吩咐。
“敬嫔好手段，”这样的乌雅氏有什么用，没能达到目的，佟妃很不高兴。
敬嫔不解的看着她，“娘娘何出此言？嫔妾一向都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办事。当年皇上把人给嫔妾，看中的就是嫔妾与乌雅氏有仇，能好好地折磨她。”乌雅氏犯下的错可不小，皇上会生气也正常，虽说借她的手传出去有损英明，但敬嫔很愿意为皇上分忧的。
同样的，皇上说不能让她死，敬嫔就一直把她保到现在。
被敬嫔堵了一脸，佟妃本就难看的脸色铁青，赫舍里氏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她想也不想的开口：“红口白牙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还说你是怕十四阿哥知道真像呢？”
敬嫔温和的脸猛然变色，锐利的目光看向赫舍里氏，“赫舍里贵人，本宫平日让你三分不是怕你，你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与本宫放肆。当年本
宫也是有幸见过元后的，若不是你亲口所说，本宫还真不敢相信你是元后的亲妹妹。”
伸手拍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她笑的轻蔑，“瞧本宫这张嘴，差点忘了，元后乃是嫡出，听闻贵人是庶女来着。嫡庶向来有别，也难怪贵人的规矩如此。”
一句话说的赫舍里氏与佟妃的脸色漆黑，佟妃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敬嫔这话过了。”
敬嫔愣住，是姐妹，也不是一个额娘生的，她也是庶出。她不怕赫舍里贵人，那是因为赫舍里氏空有个名头不得宠，现在的佟家却不是她能得罪的。
佟妃并不是好像与的，目的没达到又被敬嫔间接的讽刺一番，罚敬嫔跪了片刻，这才带着人大摇大摆的除了景仁宫。
看着她的背影，敬嫔咬咬牙伸手招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嘱咐一番，“去吧，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本宫让你去送贺礼的。”佟妃、赫舍里贵人来者不善，应该不单单是找乌雅氏的麻烦，很大可能是想要对付惠妃的。
当年若不是惠妃帮她说情，也不会有她的今日。她让人去给惠妃提个醒，也算是报答当年的恩情。
惠妃一身正装坐在上首，底下四阿哥跪在地上三跪九叩给她磕头行礼。伊青禾与大阿哥一左一右坐在惠妃旁边，看表情两人是真的为四阿哥高兴。
等四阿哥行完礼，大阿哥把人拉起来，伸手给了他一拳，“好兄弟。”
四阿哥也很高兴，他一改之前的冷面冲着众人腼腆的笑，“额娘，大哥大嫂。”以前惠妃虽然也对他诸多照顾，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他始终会觉得孤独。如今说他冷情也好，改成惠妃的儿子，他就像是忽然找到了家，有了安全感。
“老四，我跟你说，打小我就觉得你跟我有缘，今日我才知道咱们的缘分在这里呢。”他搂过四阿哥的脑袋，小声的说道，“既然咱们是亲兄弟了，哥哥的差事你更应该帮着点，若再像之前一样跟哥哥耍心眼，我可是会打你屁股的。”
老四这家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贼精。汗阿玛让他与自己办差，他原本想
着多让老四做点，自己也好早日归家带孩子。结果老四这家伙比他还滑溜，就捡着容易的事情处理。表面上看他任务是比自己多，实际上都是琐碎的小事，三两句交代下去就完事。
明明很清闲，却装出一副被他荼毒、累坏的样子，气的他真想把老四吊起来打。
现在，哼哼
四阿哥掰开他的手，不以为意，“大哥，咱们是亲兄弟，额娘刚才还说让你照顾我，你怎么能让我帮你做事。不是弟弟不帮忙，实在是精力有限，不然你在等几年，等老八长大就好了。”第一次只称呼额娘两个字，他还有些不习惯。
对大阿哥，他深知不能惯着，如今只有一个女儿，他就撂挑子，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大哥想女儿，他还想侄女呢。小侄女长的好，看到她心就像要化掉一样，开心的不得了。
大哥日日相处都觉得时间不够，他每个月能出宫的时间有限，若都浪费在帮大哥干活上，怎么去找小侄女玩耍。
两个人小声的说着私密话，伊青禾凑到惠妃耳边，“额娘，你看他们感情真好。”
惠妃也跟着笑，“可不是么？”原本她还担心胤禔对这事会有意见，哪里想到他成了最高兴的一个。
“额娘，您说汗阿玛给良贵人抬了旗会不会滋生那些女人的野心？”皇上之前的话太狠，不准升份位也就算了，还不准生孩子，看不到活路，内务府的人自然安分。如今良贵人忽然抬旗，成了正经的旗人，肯定就不会受这一条的束缚。
对那些人来说，这就犹如黑暗中的一条光明之路。
当然她不是反对给良贵人抬旗，小八人不错，良贵人能抬旗对小八只有好处，她纯粹就是好奇。
乱肯定是会乱一阵子的，不过也无需担心。
谁能算计的过皇上，他心里肯定有别的想法在，说不定他正等着对方冒头呢。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这皇宫啊，平静太久也到了热闹热闹的时候了。”
“说曹操曹操到，胤禩，今儿是个好日子，你怎么不跟良贵人多呆一会。”惠妃指着门口的八阿哥笑道。
八阿哥也有些无奈，额娘谨小慎微成了习惯，哪怕如今被抬了旗，哪怕知道惠妃是个和善的，依旧紧守着规矩。
看他的样子，惠妃就知道是怎样的情况。“这样，今儿大喜，本宫出银子整治一桌，让良贵人也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就有宫人禀报敬嫔派人过来。
惠妃皱眉，“去把人请进来。”敬嫔派来送贺礼的人可刚走没多久，此时又来，八成是有什么事儿。
敬嫔派来的大宫女说话利索，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复述一遍，“奴婢主子说她们的样子不像是看乌雅官女子笑话的，倒像是要给娘娘找事，因此让奴婢过来给娘娘提个醒。”
延禧宫安静异常，都在想着大宫女的话，伊青禾下意识去看四阿哥的表情。四阿哥刚才还柔和的脸听到这话又恢复到冷漠。
她就不明白了，当初是佟妃对着四阿哥冷嘲热讽，把四阿哥推到他们这边，如今皇上如了她的意，她怎么又要找事。
“替本宫跟敬嫔道声谢，就说本宫知道了。”
见大家都绷着脸，惠妃笑道：“行了，多大点事儿，额娘会处理好的。今儿大喜，咱们就应该高高兴兴的，不然岂不是如了那起子小人的意？”
佟妃的心思很好猜，不过是看不上四阿哥，又不想四阿哥与佟家彻底断了关系。说白了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想一直吊着人家。
四阿哥若是乌雅氏的儿子，将来能依靠的就只有佟家。如今皇上给四阿哥换了额娘，四阿哥选择的余地就多起来，佟妃心里自然不舒服。
甚至她还知道，当初佟皇后过世，佟妃不是没过养四阿哥的念头，不过这个提议被皇上否决了。也正是如此，佟妃才会收走佟皇后的所有东西。
因为这事，佟妃与四阿哥结下梁子，她怎么会愿意看着四阿哥起来。
至于赫舍里氏更好理解，与三阿哥一样，她不过是太子的一条狗而已。四阿哥改了玉碟，相当于增加了老大的筹码，她们愿意才怪。
自嘲的一笑，没想到她拉的一手好仇恨，居然能让两人联合起
来。
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惠妃心想，两人联合，对她来说也不能算是坏事，若是利用得好，反而还能阴佟家一把。
饶是惠妃如此说，大阿哥等人依旧不高兴，佟家还真是阴魂不散，不是欺负老四就是抢他闺女，若不然就给他额娘使绊子。
八阿哥摸着下巴沉思，什么，看到四阿哥又闭上嘴。
“八弟有什么不妨直说，这都是自己人。”伊青禾看的清清楚楚。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这两个人彼此防备，那只会让他们这个大家庭分崩离析。
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八阿哥可不想让大嫂误会自己。他微红着脸，腼腆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佟家之前打小侄女的主意，我想着她家既然想要尚主，一个和硕格格哪够，至少也得是个和硕公主吧。”
乌雅氏还留了俩闺女呢，正好佟家也有适龄的人选，随便把谁送过去正好。
当年的事情他还没忘，他更不相信什么‘长大就好’的屁话，两位公主不是什么好人，佟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让她们过去相互折磨岂不是正好。
他刚才不说，也是拿不准四哥的态度，他担心四阿哥对这两个亲生的妹妹有想法。
四阿哥看了八阿哥一眼，的是谁。
八阿哥忘不了当年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四阿哥又怎么能忘。佟家再得宠总不能尚了公主还不够再来个和硕格格，这样就从根本上断绝了他家的念想。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来，不然容易被人诟病，说他冷血无情。
他自己怎样并不在乎，但他不想让额娘大哥他们也跟着误会。因此哪怕心里是无比赞同的，他也只能冷着脸不说话。

第62章
同一时间，永和宫
自打那年骂过八阿哥，除了每月两次的请安，七公主从未出过永和宫。她身边的人也被康熙全部换掉，不是性格严谨的教导嬷嬷，就是不苟言笑的大宫女，这也让她越来越沉默寡言。
“听说了吗？皇上给四阿哥改玉碟了，现在四阿哥成了惠妃娘娘的儿子。”
“怎么没听说，我还听说惠妃和大阿哥等人一直对四阿哥很好，改玉碟的事儿还是四阿哥求得皇上呢。”
不过是用过膳溜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居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七公主微笑的脸再次僵住。
四阿哥啊，她怎么会忘记呢，若不是四阿哥，她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呵，就他这心狠手辣之人都能改玉碟，凭什么自己就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宫殿里？当年的自己不过才三岁，稚龄小童懂什么，汗阿玛居然能对自己如此狠心。
想要出声何止她们，心里又好奇的好命，她很想知道这偷偷摸摸的宫人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是不是四阿哥求的，我不知道。我就想知道七公主。”说道七公主那人还压低了声音。
七公主左右看看，悄无声息的往前几步蹲在花丛里。她年纪尚幼，这几年吃喝也只能混个温饱，身材比其他同龄的公主阿哥要较小一些，蹲在花丛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你说七公主会被会被改玉碟啊？她们都说皇上对乌雅官女子情根深种，永和宫就是专门给她留下的。可是你看这都三年了，乌雅官女子也没个静，如今儿子都被改了玉碟。”她摇摇头，这人肯定是起不来了。
对面的人仔细想了想，轻声说道：“难说，我听同乡的姐妹说，当年七公主犯了大错，所以才会被”她左右看看，凑在对方耳边，“被扔在永和宫。”
这几年除了中秋过年，公主什么时候见过皇上，估计皇上早就忘了有这么个公主了。
四阿哥就不一样啊，惠妃受宠，只要她提上哪怕一句，皇上就别想忘记他更别说他的养母还是佟皇后。
“哎，说的也是，我也不指望咱们公主改玉碟，就是能有个高位的养母，也好过在这冷清的永和宫憋屈的过一辈子。咱们啊，也不用跟着受罪。”如今的永和宫早就不是三年前了，此时说它是冷宫都不为过。
“你不想活了，这话若是被掌事嬷嬷知道了，看不扒了你的皮。”
大概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两人说完这话就匆匆离去。她们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蹲在花丛里的七公主。
本来七公主是有些生气的，不过这二人的话到时候给了她提示。没有母妃照料的日子难捱，她又不像五姐有太后做靠山，当年若不是五姐，她何至于跑去阿哥所找四哥的麻烦。五姐倒好，依靠着太后依旧过的风光，只有她被关在这清冷的永和宫里。
就像那两个宫女说的，但凡她有个养母，哪怕只是个不受宠的嫔，也不至于如此。
养母？改玉碟？这几个字就像是有魔力般深深地印在她脑海。
该说不愧是亲姐妹么？
慈宁宫五公主听到四阿哥改玉碟的消息失手打翻了茶杯，哪怕茶水溅在手上，她亦毫无所觉。
改玉碟了，如今连四哥都被改了玉碟，而她与小七还在乌雅氏名下。为什么呢？汗阿玛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的年幼无知；皇玛姆口口声声心肝肉，却无论她如何明示暗示，就是不肯去找汗阿玛说改玉碟的事情。
五公主低声自嘲：“什么为了她好，不过是怕汗阿玛恼怒，自己在没有现在的尊荣罢了。”一个个都只想着自己的好处，虚伪的很。
还有四哥，当年她们受到的惩罚还不够，明明是一奶同胞，却冷血的看着她和小七受苦。他如今应该是得意的吧，惠妃有宠有权，做她的儿子比乌雅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怕如今他的心里早就没了额娘。
五公主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了，她把自己这些年所遭受的，全部都归结在他人身上。怪乌雅氏的故意挑唆，怪四阿哥冷眼相看，甚至怪皇上与太后冷血。
太后在门外站了良久，叹息一声，转
身离去。她果真不适合教孩子，两个小五，一个被她教导的愤世嫉俗偏激，一个被她教导的木讷寡言。
心腹嬷嬷见她伤感，立刻劝说道：“太后，五公主还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若做的不和您心意，让教导嬷嬷多教教就是了。”
太后自嘲一笑，还小？三年前她也是如此认为，甚至为此给她找了几个规矩顶好的教养嬷嬷。可现在三年过去了，表面上小五仪态大方背地里却比以往更甚。
她摆摆手，罢了，就这样吧，说再多伤心的还是自己。回头深深地看一眼未关紧的房门，她转身离去。
公主好啊，顶多在养个四五年就能嫁人了。到时候她眼不见心不烦，随对方过去吧。
五公主不知道，她一味地自怨自艾，消磨掉了太后对她最后的一丝感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改玉碟，十四阿哥的生母成了敬嫔、养母端嫔，四阿哥生母是惠妃养母继后，她是太后所养，生母怎么也不能比这两人差吧。
这宫里唯一比惠妃品级高的，只有贵妃了。
钮祜禄贵妃不知道，她安安静静在宫中养病，好大一口锅就从天而降。
“娘娘，五公主求见，”
贵妃与身边伺候的嬷嬷对视一眼，五公主，她来做什么？
嬷嬷小声的说道：“要不，奴婢去把人打发了？”她家主子入冬的时候得了风寒，拖拖拉拉好几个月，眼看着快要好了，谁知不过是参加了几次宫宴，又躺了回去。五公主与她家主子并不熟悉，平日里也无来往，忽然拜访确实让人摸不准头脑。
钮祜禄贵妃摇头，“咳咳，让人请进来吧。本宫也想知道她所谓何事。”乌雅氏虽说不行了，对五公主的影响并不大，她有事不去找太后，反而来永寿宫，确实奇怪。
可人既然来了，她身为后宫主事宫妃，若不见，传出去也不好。
五公主被请到偏殿，立刻就有人上茶上点心，对她与其他公主妃嫔一样，并无怠慢。她面上绷着脸，心里是满意的。
不过这份满意随着等待渐渐消沉下去，她都等了一刻钟，贵妃还未出来，可是看不起她？
正胡思乱想着，贵妃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让五公主久等了，实在抱歉。”
换上笑脸，赶紧给贵妃行礼。“是小五不请自来，打扰贵额娘了。”
钮祜禄贵妃诧异的看了五公主一眼，明明喊的是贵额娘，她总觉得是在叫额娘。语气亲昵，若不是她听的仔细，贵字还真能被忽略。
端起茶杯遮挡住若有所思的脸，钮祜禄贵妃说道：“不知五公主今日来所谓何事？可是宫人照顾不周？本宫病重，这宫务已经暂时交给惠妃、宜妃与佟妃三人负责，若有人怠慢公主，公主可直接找她们三人。”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病了不管事，她说几句话就咳嗽两声，配上自己苍白的脸，更让人心疼。
五公主面露担忧，“都是小五的不是，贵额娘病重却不知道要尽儿女的本分照顾额娘。今日小五前来就是给额娘赔罪的。”
她伸手从身边的宫女手里拿过礼盒，轻轻打开，盒子里躺着的是两只上好的人参。“小五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还是早些年太后赏赐的，额娘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明明前两句还是贵额娘，后面直接改成了额娘。
钮祜禄贵妃喝茶的手一顿，随后装作若无其事，“五公主有心了，本宫这里什么都不缺，何况太医也说本宫如今身体虚，人参乃是大补之物，不适合用。倒是五公主，本宫瞧着你脸色不太好，用些更合适。”
虚弱的笑笑，不给五公主反驳的机会，她继续说道：“时辰到了，本宫要去吃药，不能奉陪，公主请自便。”说着就站起来，她身边的嬷嬷赶紧搀扶着她往回走。
五公主脸色青了紫、紫了青煞是难看。她用力的握拳，眼神冷冷的看着钮祜禄贵妃离去的方向。
“公主请。”永寿宫的宫女尽职尽责的说道。
神色阴冷的看了她一眼，五公主拂袖而去。
回到宫内的贵妃目睹这一切，她脸上甚是平静，倒是她身边的嬷嬷迟疑着说道：“五公主这是？”
贵妃点头。她八成是被四阿哥改玉碟的事刺激到了，也想着要改了这出身。可惜她想法挺好，却打错了注意，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吩咐下去，日后若五公主再来，就说本宫不方便见客。”
五公主心机太重，一旦沾染上，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老十，都有可能带来灾祸。
四阿哥那事儿是皇上的意思，且早几年前就有这个念头。五公主？皇上和太后知道吗？钮祜禄家势大，皇上本就有所防备，若被皇上误会就不好了。
可五公主又没有明说，她若贸然去跟皇上提，也不好。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娘娘，依奴婢看五公主找上永寿宫那是因为您份位最高，如今她知道您没这个意思，您说她会不会找上别人？”惠妃、宜妃、佟妃无论哪一个只要五公主能说对方，都是不错的人选。
嬷嬷显然低估了五公主的执着，自那日起五公主日日前来请安，就算钮祜禄贵妃不见，她依旧如此。
为此，十阿哥十分苦恼，“八哥、九哥，你说她怎么这样。我额娘身体一直不大好，因为她这一来，更不能好好养病。烦死了。”
“十弟别急，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十阿哥急切的抓住八阿哥的手臂，“八哥，你放心，这件事出了你嘴进了我耳，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八阿哥微笑，“乌雅氏如何咱们心知肚明，那些大臣们多少也知道。我猜五妹是担心身为乌雅氏的女儿将来会影响她的婚事，她所需要的不过是个身份，一个不是乌雅氏女儿的身份。”
找上钮祜禄贵妃不过是因为如今后宫贵妃的出身最高，可如果有人身份比贵妃还高呢？
“她如今养在太后膝下，并不需要母妃教养，你说有什么比元后嫡女的身份更高？”
九阿哥被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八哥可真敢说啊。这事儿若是让太子知道，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八阿哥不以为意，“一个女儿而已，对太子而言好处多于坏处，你怎知太子不愿意。”记在了元后名下，那就是太子的嫡亲妹妹，将来她嫁人
夫家就是太子一系。太子需要付出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白得一份助力，换做是他，他也会愿意。
看着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十阿哥，九阿哥擦擦额头，八哥可真损啊，五公主看着就不像是安分的，还一份助力，不拉太子后腿都是好的。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八哥这分明是还在记恨当年两人骂他的事情。五公主都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不信对七公主，八哥没想法。只是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会被八哥算计上。
损是损了点，为什么他这么高兴呢，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十阿哥皱眉，他挠挠头，“可是八哥，这事若是让汗阿玛知道？”牵扯到元后，谁知道汗阿玛会不会生气。若是因为他的事情连累八哥九哥被汗阿玛责骂，他也是会心生愧疚的。
九阿哥拍了他一巴掌，“笨，谁说需要咱们出手，你就不能让她自己改变主意吗？”五公主无利不起早，之前应该只是一叶障目，如果有人点醒她，以五公主的性子，自己就会心甘情愿往沟里跳，哪里还需要他们。
十阿哥似懂非懂，他也知道自己不如两个哥哥聪明，不过没关系，他不懂没关系，他有额娘啊，把这件事告诉额娘不就得了。

第63章
“公主，咱们还要去永寿宫？”
五公主伸手拧了她的贴身侍女一把，不悦的皱眉，“怎么，你有意见。”
宫女吓的赶紧跪下拼命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只是为公主不值罢了。公主金枝玉叶，自幼得太后娘娘教导，永寿宫那位不过是个区区贵妃，凭她也敢给公主脸色看。”
这话说的五公主眉目缓和，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磕头的宫女，她高傲的说道：“你当真是大胆，贵妃的话都敢编排。”就在宫女以为自己猜错了她的心思，马屁拍在马腿上时，她继续说道，“不过你说的也不能算错。如今是本公主用得着她，日后，哼”
宫女松了口气，大胆的说道：“公主，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看在她刚才愉悦了自己的份上，五公主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宫女凑到五公主身边小声的说道：“公主，永寿宫那位不过一贵妃，就算她同意把公主记在名下，您将来也就是个和硕公主，这与您现在并没有多少好处。奴婢以为您天资聪慧、善良，怎是个和硕公主能配得上，您合该是”她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固伦’。
五公主摆弄着手指的作一顿，若有所思，她轻蔑的看了宫女一眼。“本公主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
“奴婢该死，奴婢身为公主的婢女，每日看着公主被人欺负心里气不过，这才忍不住多言。”
伸手把人拉起来，五公主笑道：“你看看你，本公主不过说两句，怎么又跪下了。你的忠心本公主自然知晓，可这后宫除了贵妃还有谁？”
奴婢顾不得擦拭头上的冷汗，她低头站在五公主身边，“奴婢以为孝懿皇后、孝昭皇后甚至元后仁孝都比贵妃有资格。”
五公主彻底愣住了。
宫女知道她这是心了，继续蛊惑，“您想，您现在有太后扶照，若认了贵妃为额娘，岂不是要搬去永寿宫生活。”贵妃再好她也不是皇后，吃穿用度更不要说与太后相比较。如此多了一个额娘，生活质量反而下降了。
认了已逝的皇后为母却不同，皇后已逝公主自然可以继续留在太后宫里，而将来嫁人那就是以皇后嫡女的身份出嫁。
“奴婢以为如此才是最完美的。”
五公主静静思考，她不得不承认这丫头说的在理，和硕公主与固伦公主别看只差着一个级别，中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若她能记在先后名下，就是宫里第一尊贵的公主。到那时什么四哥、八弟、十四弟，就算是大哥大嫂也要看她的脸色。
不过，想要记在皇后名下谈何容易？汗阿玛三位皇后记在谁名下也是一个问题。
斜眼看着身边的宫女，“你有什么主意，本公主给你一个效忠的机会说来听听。”
“若真要记在先后名下，奴婢以为自然是元后最为合适。公主您别忘了，三位皇后只有这位留有一子。”且二阿哥自幼被封为太子，荣宠不断。将来太子登基，作为他的胞妹那就是大清的长公主。
长公主什么待遇？
看看蒙古那几位就知道，太皇太后生的四位长公主何其威武，有时候甚至连皇上的面子都敢不给。据说她们在蒙古也是说一不二，无人敢反驳。
“太子二哥惯会斜着眼看人，他又岂会看得上我。本公主可警告你，若你想故意陷害本公主，可别怪本公主心狠。”宫女的主意让她心不假，可她也担心惹怒太子，就太子那心胸狭窄的，惹怒他，真会被他拿皮鞭抽的。
“公主，太子看似风光也并不是毫无缺陷，他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亲兄弟姐妹帮衬。”如今大阿哥身边聚集了四阿哥与八阿哥两位兄弟，三人无比亲近关系牢不可破。太子身边虽然有三阿哥，可三阿哥蠢笨时长拖后腿。
再说这后宫，大阿哥的亲额娘惠妃娘娘乃妃位之首，手握宫权。太子的亲姨母只是个不得宠的贵人，根本说不上话。
“您不一样，您身在慈宁宫，背靠太后，而太后身后那是蒙古科尔沁。若太子认了您……”不就相当于多了两支助力。
五公主沉浸在宫女给她画的大饼里，丝毫没发现宫女恶意的眼神。
记在皇后名下好处多没错
，可同样的需要付出的也多。不说太后会如何看待她，就说太子与索额图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拉拢朝臣的筹码。到那时候她有用还好，若没用，太子又岂会放过她。
宫女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破旧的银镯子，用力眨下快要低落的泪水。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永寿宫
“如何？”
“回主子，已经让人与五公主的侍女接上头，相信这会儿那边已经开始行。奴婢猜不出两日五公主就会行。”
接过嬷嬷递过来的汤药，钮祜禄贵妃一饮而尽。“很好。”
却说前些时日，十阿哥过来请安，得知五公主毫不收敛总是过来打扰贵妃养病，他十分生气。后又得知五公主根本不是真心探望，而是打着别的注意，更是气的差点冲去慈宁宫打人。
钮祜禄贵妃好说歹说总算把人拦下来。
十阿哥气的骂了五公主足足一刻钟，他说：她不就是看到四哥、十四弟改了玉碟心里嫉妒，汗阿玛这么多女人比额娘出身好、身份高的又不是没有，她为何偏偏拉住额娘不放。
一句无心的话，让钮祜禄贵妃茅塞顿开。凑巧她宫里有个二等宫女与五公主身边的宫女是同乡，经过她的一番运作，这才有了前面的事情。
“你说她会选谁？”钮祜禄贵妃给了三个人选，元后、仁孝皇后和早逝的慧妃。三个人选，在她看来选择慧妃是最有利的。慧妃是蒙古科尔沁部的博尔济吉特氏，太皇太后堂弟的女儿、她与太后亦是姑表亲。
五公主养在太后名下，认慧妃为母，太后只会更疼她。
钮祜禄贵妃厌烦五公主不假，却也有为她考虑过。
可惜她不知道，那个宫女同样给了五公主三个人选不假，却没提慧妃，而是说的三位皇后。她虽然给了三位选择，实际上却又引导着五公主选择元后。
因此，当她得知，五公主与太子福晋在慈宁宫花园相谈甚欢的时候，意外的挑眉。
“二嫂，小五在宫里也没什么朋友，难得二嫂不嫌弃，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二嫂那里坐坐？”太子福晋态度和善，五公主觉得时机成熟了
，就提出这样的要求。
瓜尔佳氏伸手拉住她，“有何不可，二嫂何尝不是一个人，你若能来正好还能陪我解解闷。”五公主之前的事情她也知道，不过她觉得当时五公主年幼，被人骗做错事情有可原。再说自己与五公主没有利益冲突，偶尔来往，无伤大雅。
目的达成，五公主笑成一朵花，在她有意奉承之下，两人相处十分和谐。
傍晚，太子回到毓庆宫，他径直来到后院瓜尔佳氏所住的正院。
“听说你近几日与五妹交往频繁？怎么，她就这么对你胃口？”他知道瓜尔佳氏性情高傲，毓庆宫的女人看不上眼，宫里妹妹们也不少，却没想到他居然看上了小五。
“不是你自己说的，妹妹们与咱们没有利益冲突，偶尔关心一下只有好处没坏处。妾身听你的关心五妹难道不好？”
不等太子回答，她继续说道：“不过，我总觉得五妹在刻意交好，你说她会不会是有事想要咱们帮忙却又不好意思明说？”
有事帮忙？太子琢磨片刻，随后嗤笑，“她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看老四改了玉碟心里不舒坦罢了。”就小五那点小心思，他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改玉碟？这事又不是太子能做主的，巴结她也没用啊？
瓜尔佳氏有些迟疑，“那，妾身要不要与她离开距离。”既然是有目的的，自己还帮不上，还是不要给别人希望的好。
太子看了她一眼，，你就假装不知道，只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以前他没想到，如今既然五公主自送上门，若不加以利用实在对不起她。正好他也想看看，老四得知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太子本就对四阿哥有防备，如今四阿哥被改到惠妃名下，他更不舒服了。早年小五做的事情不地道，却也接受了惩罚，他就不信老四能对她无于衷。
若真如此，老四未免也太冷清。
五公主经常来毓庆宫的事情被索额图知道，他当即就找了太子。“殿下对此事有何看法？若没有不如
听老臣一言如何？”
“说来听听。”索额图这个老狐狸虽然有时候政见与他不和，大部分时候出的主意都深的他心。
“老臣以为既然五公主有这个想法，不如咱们就给她这个机会。殿下以为把她记在仁孝皇后名下如何？”
“索额图你……”你个王八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额娘就是他的禁忌，这话说的太子恨不得扇他两巴掌。
索额图知道说出这话太子会生气，但这对他们来说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殿下请听奴才慢慢解释。”
“如今朝堂上，大阿哥明面上淡泊名利，可您看皇上不但不在防备他，反而更加重用。他身后有个明珠还不算，如今又添了四阿哥这一助力，过上几年等八阿哥在长大，可谓是如虎添翼。”
“老臣虽说能与明珠相斗，可想要赢过大阿哥这些远远不够。咱们需要外援。”
如今的索额图明明斗不过明珠，却说自己与对方实力相当，他这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太子看破却也没说破。
而大阿哥更倒霉，明明不想办差是真淡薄，却被这俩人看作是在装模作样，心机深沉。
“外援？”太子若有所思，撇开索额图这个糟糕的心思不谈，他分析的倒不能算错。
太子能静下心来听他说话，索额图大感欣慰，“没错，”他伸手在茶杯里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了个佟字。
佟家前些时日因为大阿哥没少遭罪，原本中立的他们隐隐有了向太子投诚的意思。可若真想要得到佟家的支持，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
联姻才是最能长久的事情。
佟国维、佟国纲这一支并无适龄的姑娘，就算是有，嫁到毓庆宫皇上也未必会答应。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公主外嫁。
有什么能比太子的亲妹妹更能彰显诚意的呢？
“您是太子，无人可撼您的地位。就算把她记作皇后娘娘名下又如何，她想要生存不还是要看您的脸色行事。更何况，她养在慈宁宫太后膝下。”
聪明人一点就通，剩下的已经无需他多说。
太子脸上神色变幻，的有理。”区区一个记名公主而已，于他确实利大于弊。小五与老四到底有这层血缘关系在，到时候再让小五拉拢老四，就算不能把人彻底拉过来，至少也能恶心老大不是。
随后他又皱眉，“若小五也改了玉碟，乌雅氏名下只剩下一个小七，万一汗阿玛问起来？”小七也是他的妹妹，若他打着关心妹妹的旗号去说这件事，却只提小五不提小七，汗阿玛岂不会怀疑。
“若太子愿意，顺势记在名下又如何？”公主吗，一个不嫌少两个也不嫌多。
大概是开了先例，如今再被提起此事，太子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太子与索额图在谈论五公主，承乾宫佟妃也在与心腹说此事。她早年入宫的时候不知收敛，仗着自己是皇上的表妹无比嚣张，结果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被下了药，到现在都没能孕育个孩子出来。
皇上对她远不如对姐姐，之前四阿哥的事，加上前段时间被惠妃陷害禁足，她能感觉到皇上对她更是不如从前。她能有如今的地位，多半看的还是佟家的面子，若她不是佟家的女儿，只怕皇上早就把她打入冷宫了。
没宠爱没权利，三妃之一过得还不如敬嫔、端嫔。
五公主虽然早前也做过糊涂事儿惹了皇上厌弃，可她背后有太后。以前是从未想过，如今五公主的一番作让她心思活泛起来。
若把五公主记在她名下，成了她的女儿，不须多，只要五公主偶尔提上几句，她在宫里的地位也不是现在能比的。
“娘娘，您的想法是好，奴婢看五公主根本没那个意思。”没那个意思不过是委婉的说法，硬要说就是五公主根本没看上佟妃。人家之前一直往贵妃身边凑，贵妃不为所，转头就去了毓庆宫。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佟妃脸色难看，“不过一小小官女子的女儿，也配看不上本宫。太子是何许人，本宫就不相信她能得逞。”若不是觉得她有用，真当她稀罕养个女儿呢。
“娘娘若真想养个女儿，奴婢觉得章佳庶妃所
出的公主就很合适。”章佳庶妃可不是包衣，只不过命不好，没赶上皇上大封后宫，如今还只是个庶妃。她本身有宠还有子，养她的女儿再合适不过了。
“你说的没错，本宫好歹是个妃，想来章佳氏不会这么不识时务。”
佟妃主仆二人就这么把别人的命运定下，不但不觉得自己有错，还觉得别人应该感谢她，若不感谢她，就是别人不识时务一样。
未免夜长梦多，趁着皇上这些时日对佟家印象稍微好了些，她让人做了些吃食，提着就去了乾清宫。
此时乾清宫太子正与康熙说着五公主的事情。
“五妹与儿臣福晋交好，福晋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发现她有心结。当年之事，五妹确实不对，儿臣以为罪魁祸首却是故意蛊惑五妹之人。如今五妹已经认识到错误，儿臣以为应该也给她一个机会。毕竟姑娘家的出身也很重要。”
说完这话，太子心里忐忑不已，汗阿玛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猜到的，他生怕自己触了汗阿玛的眉头，惹的汗阿玛不高兴。
五公主上蹿下跳，康熙自然知道，他不过问就是想要看看他这后宫有多少心思浮之人，想看看小五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去巴结贵妃，康熙也不觉得意外。那丫头自以为掩饰的人好，骨子里的高傲不服输却表现的明明白白。老四被他给了惠妃，她心有不甘想要压过老四，自然会去找比惠妃更高位的妃嫔。
甚至她与太子福晋的交往，自己都看在眼里。
如今太子来给她说情，他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却也觉得正常。
“那，保成你觉得把小五记到谁名下合适？”
康熙神色如常，太子看不出任何思绪，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若汗阿玛愿意，儿臣愿意替皇额娘应下此事。皇额娘只有儿臣一人尚在人世，若膝下能多得一个嫡女，想必也是会高兴的。”
皇宫里的儿女都应称呼皇后为皇额娘，他特意点出嫡女二字，意思不言而喻。
他这话吓的梁九功心肝一颤，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想不开留下屋里，没出去呢。太子还真
敢说，居然把先皇后给拉出来，还什么‘想必也很高兴’，他就不怕先皇后听到这话托梦揍他？
偷偷看了皇上一眼，尽管皇上面上仍旧如常，心细如他还是发现皇上手掌在一瞬间握紧。
皇上生气了。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小五的？”
“自然是儿臣的，小五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岁，还是个孩子呢，儿臣觉得她怪可怜的，所以……”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他总觉得汗阿玛是知道了什么。
康熙确实知道了，怎么会这么巧呢，前脚索额图入宫，后脚太子就提出这样的意见，若说没人挑唆，他是不相信的。
老大与明珠离心，如今朝堂上可以说是他索额图的一言堂，太子的地位无人可撼，索额图为何就不知道满足呢？今天他既然敢提出把小五记在仁孝的名下，怕是连小五未来的夫家人选都圈定了吧。
“难得胤礽你肯为妹妹着想，朕问你小七你又有何打算？”小五都十岁了，小七那孩子更小才六岁。
他虽然不会过多的关注她们，不代表对她们的情况一点不了解。他很好奇太子又会对这个女儿作何安排。
来了，索额图说的终于来了。
太子舔了下嘴唇，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七自然也是换个额娘的好，按理说小五小七感情好，情谊深厚，一起记在皇额娘名下也未尝不可。但小七毕竟与小五情况不同，儿臣以为若能给她找一个能照顾她的妃嫔也不错。”
虽然索额图说两个无所谓，但他总觉得若真这样说了，汗阿玛怕是要发怒，他连小五都捞不着。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舍弃小七，谁让这丫头对他的用处最小呢。
“启禀皇上，佟妃娘娘求见。”
康熙挥挥手，“这件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太子走后，他这才让人把佟妃请进来。
对着佟妃康熙可没有这么大的耐心，他让梁九功把东西收下，直接说道：“朕还有事务要处理，佟妃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朕晚些时候会去看你的。”
他以为佟妃送东西无非是想要争宠，这种事情宫里其他女人也做过，他早就习
以为常。却不想听到他这话，佟妃直接跪了下来，“臣妾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臣妾早年伤了身体，这辈子怕是注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臣妾，臣妾想要领养一位公主。”
佟家风头正盛，先去已经领养了四阿哥，她们心里都清楚皇上不会让他们再领养皇子，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公主身上。
领养公主？康熙心里冷笑，那还真是巧了。
“不知佟妃想要领养哪位公主？”别又是五公主吧？
佟妃内心一喜，“臣妾觉得章佳庶妃的公主不错，若皇上愿意，臣妾想要领养八，不，十公主。”十公主生于康熙三十年，如今不过堪堪两岁，领养小的将来也能养的熟。

第64章
康熙低垂着眉不去看佟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露出厌恶的目光，一个不小心再把佟妃给掐死了。
自长乐洗三过后，他发现佟家做的事情越来越让他心寒。明明他都给了佟家如此多的佟家与索额图似乎交往过密，今日太子前脚要替母养妹，佟妃后脚也跟来要领养女儿。
当真是巧啊。
一手扔掉手里的奏折，康熙信口胡诌：“那真是太巧了，刚才太子说梦到仁孝，想要个妹妹记在她名下，看中的也是章佳氏的两个女儿，朕已经答应把人给他了。”
“怎么会，不”佟妃张口就想说她打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太子看上的是五公主啊。漏嘴赶紧住口，在康熙清冷的目光中，她硬着头皮说道，“臣，臣妾的意思是，是，太子嫡妹身份何其高贵，完全不在臣妾的想象之中。”
“是吗？朕也知你早年受过委屈，还想着过几年升你为贵妃，也算是弥补你的苦楚。如今既然你开了口，也罢，朕回头琢磨琢磨，自当满足你这个愿望。”
佟妃这个人与她姐姐不同，权力极重，她既然敢让自己不痛快，自己自然也要让她心里憋屈。一个女儿换一个贵妃位，也不知她回去会不会被气死。
近日，皇上欲为元后、佟妃择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本就不太平静的后宫掀起波澜。有人毛遂自荐、有人时常带着女儿在乾清宫与后宫来往的小路上溜达，还有人把女儿紧紧地拘在宫里不让其出门、就怕被皇上看了去。
“你说七公主想见朕？”虽然是问句，但他的表情却一点都不意外，好似正等着她似的。
“回皇上，永和宫的掌事太监是这么说的。”皇上把消息才传出去几天，后宫的女人就坐不住了，七公主小小年纪能忍到现在足够让他刮目相看。
“去把人带来吧。”撒了这么久的网也到了收的时候，这几天后宫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除了章佳氏带着女儿所在宫里，就连荣嫔都有些跃跃欲试。他应该庆幸早早地把荣宪嫁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个糊涂额娘连累到什么时候。
梁九功去了快，来的也很快，七公主被带进来，规规矩矩的给康熙磕头。
如今不过二月刚刚冒头，天气还有些寒冷，七公主穿着九成新的夹袄，进门的时候还瑟缩了一下。她小脸瘦弱苍白，一看就是长期受虐待的模样。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康熙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对七公主很是失望。他这三年确实没去看望过七公主，可不代表他不知道七公主的事情。七公主的嬷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也被他嘱咐过，万没有苛待她的可能。
如今她弄这副凄惨的样子给谁看？是想要博取他的同情，还是想让她愧疚。
原以为离开了乌雅氏，小七慢慢教导会改过自新，可他发现自己又错了。无论是小五还是小七都遗传自乌雅氏，小小年纪算盘打的响，一个个精明的厉害。
“这么晚了，小七找朕可是有事儿？”心知七公主为了什么，他却故意这样问。
七公主咬咬牙给康熙磕了个头，“汗阿玛，儿臣，儿臣想要个额娘。”这些年汗阿玛对她比对五姐冷漠，她不敢赌此时汗阿玛的态度，多的不敢提只敢这般试探。
对皇上，她心里是有怨恨的，三年前她不过是三岁的孩子，汗阿玛说抛弃就把她抛弃了。明明事情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只因五姐有靠山，承受后果的只有她。这让她如何服气。
自从那日躲在花丛听到不少消息，她现在没事就去那边窝着，别说还真让她听到不少消息。五姐有太后的疼爱还不够，如今又打上太子的主意，想要做嫡公主。
凭什么，凭什么五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她自己却连这永和宫都出不去。就好比现在，若换了五姐，怕是能很果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吧。
康熙不说话，七公主心里没底，可为了自己的将来她决定还是争上一争。“汗阿玛，儿臣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汗阿玛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不求额娘什么身份，只是羡慕、羡慕别人都有额娘疼爱，唯独儿臣，唯独儿臣没有。汗阿玛，求汗阿玛成全。”
这番话若是让不了解她底细的人听了，肯定会心疼，可康熙却一点感动的意思都没有。他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见七公主哭个没完，他出声打断：“行了，你也是朕的女儿，当年也是朕太过气愤。现在想想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是朕对你太过苛刻。”
“若你早两日来，朕还能让你记在皇后名下，把你五姐给佟妃。只是，你来的有些晚了。”
康熙以为就算三年过去，七公主还是跟以前一样，至少在他面前难以掩藏情绪。可这回他失望了，七公主只是怔住片刻，随后便笑了。
“儿臣多谢汗阿玛，儿臣没那么贪心，有个额娘就好。五姐，五姐能记在皇额娘名下那是她的福气。”福气？去他的福气，天知道她说出这段话用了多大的力气。
与七公主说了这话还不够，隔日康熙又与五公主说了类似的话，他想看看五公主听到这话会如何，两人会不会为此反目。
五公主与七公主一样，表面上对妹妹能成为嫡女欢喜，转头就砸了屋里的摆设。后又在七公主前来请安的时候把人拉到慈宁宫后花园的凉亭。
“小七没想到啊，如今跟你五姐都耍起心眼子了。”明明是她费尽心思讨好二嫂得来的好处，凭什么要给小七？就因为她小，就因为她这些年吃得苦？
汗阿玛只看到小七吃苦，她呢，她这些年被姐妹排挤就看不到。
七公主不明所以，但这不妨碍她讨厌五公主，“彼此彼此，当年明明是姐姐你窜唆才去的阿哥所，也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四哥如何如何讨厌，不认生母。若不是你们给我灌输这些思想，我又怎么会讨厌四哥？”
“你自己有太后护着，犯了错依旧可以享受无限的风光，我呢，你可知道我这几年在永和宫受的苦？”
“那不是你自己要求回永和宫的。”汗阿玛又不是真的冷血无情，若不是小七自己说想要回永和宫，汗阿玛又怎么会把她扔在那里三年不管？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到头来反倒怪在别人头上。
该说不愧是乌雅氏的女儿么，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七公主自知说不过五公主，她也不想多说，只问了一句，“五姐当成不肯把这个嫡女的身份让与我？”本来她都想好了，圣旨还没下，就说明汗阿玛还没彻底定下来，只要五姐去跟汗阿玛说，说她愿意去佟妃哪里，汗阿玛肯定会同意的。
七公主这话让五公主又想起当时汗阿玛对她的一番推心置腹：太子前些时日去找朕，说是想要代母认你做嫡女，朕见他说的诚恳，原是想要答应的。小七也去找了朕，这些年小七受了不少苦，朕心一软就想着把这个嫡女留给她。刚好佟妃也有意收养个女儿，朕把你记在佟妃名下如何？
明明都成功了，还要说这种话，小七这是在讽刺她吗？
五公主恼火的站起来，她指着七公主怒喝：“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汗阿玛不是答应让你做嫡女了？怎么，现在你还没改玉碟呢，就张狂起来。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信不信她这就去找太子，自己身后怎么说也有太后做靠山，相信太子也知道选择谁最合适。到时候只要太子不愿意，她就不信汗阿玛会硬塞不成。
汗阿玛答应她做嫡女了？七公主一喜，这话。都是一个额娘生的，她怎会不了解五姐的意思。
她想再说些什么，可惜五公主根本不给她机会。
七公主暗恨，她只能祈祷汗阿玛说话算话，别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
可惜，
“皇上有旨，五公主蕙质兰心深的朕之宠爱、太子喜欢，特改玉碟仁孝皇后名下。七公主改佟妃名下。”
圣旨一出，一切尘埃落定。五公主得偿所愿十分满意，尤其是看到七公主更是高傲的如同斗胜的公鸡。七公主同样把五公主恨上了，她觉得是五公主抢了她的一切，若不是五公主，成为嫡女的就会使她自己。
太子与佟妃也并不高兴，太子想要的只是记个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玉碟；佟妃呢，她压根就没想过要乌雅氏的女儿。
而始作俑者八阿哥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笑的越发温和。不高兴好啊，听到你们不高兴我就放心了。
十阿哥搂着八阿哥拍打他的后背，高兴的说道：“八哥谢啦。”这下他额娘能安心养病了。
九阿哥默默远离两人，老十这脑子比大哥还不如，八哥分明是借题发挥，还真以为是为了他呢。蠢货。

第65章
“大嫂。”
八阿哥伸手从伊青禾手里接过长乐，马上满三个月的小长乐忽闪着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嘴里咿咿呀呀，小胳膊舞动着。
伊青禾给长乐擦擦嘴巴，满脸笑容：“刚才门房说你来了，我还以为听错了呢。怎么？今儿上书房没课？”
自她出了宫，没课的时候八阿哥总是会过来，四阿哥自从改了玉碟之后也与他一样。她抬头往后看去，却没看见四阿哥。顺嘴问道：“四弟没来？”
八阿哥哄着长乐的动作一顿，似在抱怨：“大嫂果真是喜欢四哥多一些，怎么总是记挂着他。”
手指抵唇轻笑几声，她解释道：“不是总记挂着四弟，还不是你们一直都是一起的，若今日来的只有四弟，我也会问你啊。”八弟也不算小了，她怎么感觉还跟个孩子似的爱吃醋。
八阿哥找个椅子坐下，对着小长乐的脸蛋亲了几口，直亲的小丫头乐出声，他这才答道：“哪有一直一起。”也就才两次，他觉得自己与四哥天生就犯冲，他想要点什么，四哥就装可怜跟他抢，而大哥大嫂每次还就吃四哥那一套。
自从四哥来了，他不知道吃了多少亏，鬼才喜欢与四哥一起，他巴不得四哥一辈子不出宫呢。
“好好好，没一起。”伊青禾好脾气的哄着。自从生了长乐，她觉得自己脾气越发好了。对着四阿哥与八阿哥那是真当成自家小孩来哄。“不过话又说回来，四弟面冷心热不善言辞，你没事别总欺负他。”
不管最后四弟能不能荣登大宝，真把人得罪了，吃苦的还是自己。何况两人如今关系又亲近了，他们若是闹了不愉快，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她这哄小孩的脾气让八阿哥微微脸红有些不自在。可在听她说自己欺负四哥，八阿哥有些不服气，“大嫂你别被四哥骗了，他若不善言辞，整个皇宫就没人会说话了。”
大嫂嫁入皇宫之前确切的说应该是佟皇后没死之前，四哥可不是现在这样的性子。汗阿玛为何说他喜怒不定，就是他以前说话喜欢长篇大论，小嘴一直叭叭不停。这些年因着佟皇后没了，汗阿玛又给了他那样的评语才不爱说话。
但他不爱说话并不表示不会说。四哥若针对一个人，寥寥数语就能把人堵的哑口无言。而且他记仇小心眼的很，或许是一句无心之失让他记在心里，有机会他就会给你使绊子，报复回来。
哪像他，他小八讲究和气生财，对谁都笑眯眯的，他才是真正的笨嘴拙舌。
看着八阿哥这小孩子闹脾气的样子，伊青禾就想笑。“大嫂就知道我们小八是个口是心非的好孩子，我竟然不知道四弟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一个人。”该说果真是敌人最了解敌人么？
八阿哥被看的不好意思，鬼才要去了解老四那个大冰块。他赶紧转移话题，“大嫂，我这次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说起这个他十分得意，毕竟是他第一次在汗阿玛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而且还成功了。
“就在刚刚，汗阿玛给五公主和七公主改了玉碟。五公主成了嫡公主，七公主成了佟妃的女儿。”对着伊青禾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作用，就像是小孩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着夸奖一样，他说完甚至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伊青禾、
近几日宫里的传闻她也听过几耳朵，万没想到这件事还有老八的手臂。她严肃的看着他说道：“你也太大胆了，这事儿若是被汗阿玛查出来有你好果子吃。”皇上可不是吃素的，额娘就曾说，自乌雅氏的事情出来，皇上对后宫的管控力度加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许今日皇上心情好不会跟你计较，你能保证他一辈子不跟你翻脸。到时候翻起旧账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原以为会等来夸赞，结果却发现大嫂并不赞同，他脸上的笑容变淡，嘴里仍旧说道：“我就是不喜欢佟家，谁让他惦记长乐的。”长乐才出生多久，凭什么就要被那无耻的一家子惦记上。还有那两个公主，小就是理由吗，当初那么骂他，他报复一下怎么啦。
发现八阿哥情绪变化，有听他说起长乐，伊青禾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大嫂不是怪罪你，只是怕连累你。就佟家做的那些事，如今是汗阿玛还记挂着，万一哪天把汗阿玛伤透心，有他们好果子吃。你也知道他家不堪，咱们犯不着为了这起子人以身犯险。你看五公主和七公主就知道被汗阿玛厌恶是什么下场。”
“宫里的人什么样你比大嫂清楚，一旦被汗阿玛厌恶，就算有额娘在，也未必拦得住别人踩你。大嫂是心疼。”
“再说了，她们与四弟到底是有些血缘关系，四弟或许不待见她们，可也未必愿意看见别人算计她们。你就没想过这事万一被四弟知道会如何？大嫂不希望你俩因为个外人产生不必要的隔阂，心里有疙瘩。”
几句话说的八阿哥又高兴起来，他就知道大嫂是关心他的。大嫂在宫外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自然不能让大嫂在为他操心，“大嫂放心，这件事只有老九、老十知道，老十的性子你也知道，到现在他还以为我是为了他呢。老九更不用说，他是个聪明人，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从来不自找麻烦。”
正是了解两个弟弟的为人，八阿哥才会如此。就像此刻一样，他知道大嫂不会出卖他，很自然的和盘托出。
“四哥那里你也不用担心，这事儿了，若她们自己没有这心思，我就算挑拨也没用啊。”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五公主看到四哥改玉碟嫉妒心作祟，他不过是顺着她的心意给搭了个梯子。
八阿哥从不认为自己聪明到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大嫂说的他也想过，以他了解的四哥，就算知道这事儿，顶多就是气他几天，给几个冷眼，不搭理他而已。真要让他给自己使绊子却也不可能。
四哥的冷脸他哪天见不着，如此他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伸手拧了他的脸一把，她承认自己说不过小八。伊青禾没好气的说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我还让不让你进门。你说你一个小孩子，这种事哪用得着你冲锋陷阵。什么都要你出头，要你大哥做什么。”真要说出头也应该大阿哥这个长乐的亲阿玛和自己这个额娘才对。
八阿哥不以为，他心说让大哥来，还是算了吧。大哥那脑子也就对上长乐的事情偶尔转动两下，让他来，他能想出这连环计策？别把他自己绕进去，到时候还不是得让自己和四哥想法子捞他出来。
费时费力，功劳还得分给老四一半，还不如自己直接上呢。
至于说让大嫂去，那更不可能了。大嫂和长乐就应该被他们护在身后，她们只要享福就好了，冲锋陷阵有男人呢。
抱着长乐亲香了一会儿，八阿哥依依不舍的还回去，他是趁着午休出来的，下午还有课要上，不能耽误太久。
把糕点收拾了些给八阿哥带上，她没好气的叮嘱道：“都是刚做出来的，路上趁热吃。我虽然在宫外，这些消息早晚会传出来，又不急在这一时。”午休能有多大会，巴巴的跑出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走，都没时间休息。
把糕点抱在怀里，八阿哥笑呵呵的说道：“我就是想让大嫂第一时间知道。”他知道大哥大嫂也不喜欢佟家和那两个公主，这不是想让大嫂提前高兴高兴。
一句话说的伊青禾不知怎么回应，她直骂傻孩子。
傻的让人心疼。
“我看八弟又长高了些，张嬷嬷嘱咐绣房给八弟做衣裳的时候放长些。”他们府上最近得了不少衣裳料子，自己肯定用不完，她就让绣房给宫里的惠妃、四阿哥、八阿哥都做了几身衣裳。
张嬷嬷笑道：“也不能怪两位皇阿哥爱往府里跑，咱们福晋如此心善，换做是我，我也喜欢。”她并不知道八阿哥过来做什么，不过八阿哥与四阿哥京城出宫过来玩耍，张嬷嬷也是见怪不怪。如今不过是借着这件事夸赞自家主人罢了。
伊青禾摇头，她做的这点算什么，比起老八默默付出的可差远了。
公主改玉碟也是大事，第二日伊青禾就带着贺礼入了宫。惠妃看到她就习惯的往她身后看，没看到长乐微微有些失望。她对着伊青禾招招手，“这几年我冷眼瞧着五公主与七公主不但没有悔改，人还更偏激了。七公主不好说，五公主弄不好会找你茬，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也无需惧怕。她这次算是走了步臭棋，彻底得罪了太后。等过些日子她就会知道，成为嫡女没什么了不起，没了太后撑腰那才是得不偿失。”
昨晚早上下的圣旨，晚上就有流言传出来。皇上本意想把五公主记到已逝的慧妃名下，五公主拒绝了。
这件事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观望，可一晚上过去了，也没见慈宁宫太后出手控制流言。她就知道太后对此事的态度。
流言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彻底放弃了五公主。
这些年五公主为何过的比七公主好？还不是太后出的力，只要一想到自己养了多年养出个白眼狼，太后怕是能呕死，更别说在给她撑腰。
你说太子福晋？太子福晋还未曾册封太子妃，管着的也只是毓庆宫那一亩三分地，可管不到后宫来。五公主再是太子的嫡妹又如何，太子福晋还能越过掌权宫妃给她出头。就算太子福晋敢，一次两次还罢了，岂能次次出头？
所以，她才会说五公主蠢。
五公主若安分还罢了，若不安分，她自然不会客气。
对此伊青禾早有心理准备，她对人的情绪算是敏感的了，此前每次请安，五公主、七公主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她从未曾对两人放心过。
惠妃对伊青禾在满意不过，嘱咐一句也是担心她见对方年幼放松警惕，让对方有机可乘。见她记住了，也不再多说。“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长乐一个人在府里，我也不放心。”孩子小，她说不出让伊青禾带着孩子来回奔波的话，况且宫里比贝子府复杂的多，她宁愿孩子留在贝子府也不想把她带来延禧宫。
两人不知道，她们自作主张把长乐安排的明明白白，乾清宫某个人是望眼欲穿。“梁九功，你说这个老大福晋怎么就不把长乐带入宫呢。三个月孩子也可以起来了。”
之前说孩子小要多睡睡，他没意见，如今都三个月了，天气也开始回暖阳光正好，也该让孩子出来透透风。
就像今日，他一大早奏折都不批，就等着老大家的入宫。他甚至都想好了，惠妃要和老大家的去贵妃那边请安，孩子小不能跟着折腾还需要人看护着，他正好能派上用场。
结果他等来等去，等到的又是伊青禾一个人入宫的消息。
“哼，等下见了胤禔，朕要好好说说他，怎么能留孩子一个人在府里呢，也不怕来个大尾巴狼给叼走了。”
梁九功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心想：大阿哥夫妻不把孩子带入宫，防备的可不就是您这条大尾巴狼，谁让您隔三差五就要去看小格格呢。看看也就算了，您那个眼馋劲儿，谁不防备着啊。
没能见到长乐，康熙心情很不好，随手从奏折里抽出一摞扔给梁九功，“去，把这些事物交给大阿哥处理，告诉他好好给朕办差，办不好别回府。”梁九功刚想走又被他叫了回来，“让老大自己做，别在想着推给老四。”
老大这臭小子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呢，明明是给他的差事，却让老四给他办。老四也是个死心眼，你就不会反抗啊，再不行你告状啊。
不生气的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儿他不高兴，老大别想早早回家。
伊青禾与惠妃不知道，不过一个无心之举就让大阿哥给背了锅，让他被皇上‘看重’，此时两人已经到了永寿宫，正等着正主呢。
五公主不愧是被惠妃评价蠢的人，看到伊青禾过来，她居然高昂着头，神情高傲。
太子福晋转头看见她这番神情，气的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之前调查过两位公主，当时就觉得五公主有点蠢，原以为过了这几年她改了呢，谁知道一朝得志就原形毕露。
嫡公主又如何，连她都要对着大福晋行礼，真不明白五公主有什么好高傲的。
再看跟在佟妃身后的七公主，比起五公主，七公主低眉顺目、乖乖巧巧，倒是让人看着顺眼。如果时间能重新开始，在这两个公主里面瓜尔佳氏绝对不会再选五公主。
“哎呦，咱们五公主就是落落大方，天生的皇家嫡公主做派。”一屋子人坐在一起，无人开口说话，赫舍里贵人做了这个出头鸟。五公主改玉碟的事情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能让皇上下旨，显然太子与赫舍里氏是同意的。
既然是同意的，她作为赫舍里氏的一员自然就把五公主当成了自己人，出口夸赞自己人有什么错？
她觉得自己没错，可别忘了改玉碟的不只是一位公主，她抬举了五公主落在佟妃耳朵里就是在贬低七公主，尤其是看着七公主低垂着头畏畏缩缩的样子，佟妃就来气。
不过输人不输阵，佟妃轻蔑的看了赫舍里贵人一眼，“赫舍里贵人这话是在讽刺本宫么？你觉得本宫的公主教养有问题？”不是说索额图有意拉拢佟家，这就是他赫舍里氏的态度？哼，回头等额娘入宫，她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说到教养，本宫觉得有必要提醒太子福晋一句，三年前”说到这里她就住了嘴，只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五公主脸色胀红，三年前那件事一直是她的耻辱，也是她命运的转着点，她如今可是嫡公主，佟妃还敢拿三年前说事，当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三年前如何，佟妃娘娘何必吞吞吐吐，不如当着本公主的面说清楚。正好大嫂也在，那件事大嫂也是知情人，不如让大嫂跟着评评理。”
伊青禾抬头看了她一眼，五公主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她转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瓜尔佳氏，那目光似乎在说：这就是你们费尽心思争取来的公主？就这，就这？
瓜尔佳氏脸上烧得厉害，却又不得不出来给五公主打圆场：“还望诸位见谅，三年前的事情一直是五妹心里的伤，这些年她也一直后悔不已，后悔自己当年做事太轻狂。是以，佟妃娘娘再次提到此事她才会如此激动。”
怕五公主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她甚至还盯着五公主来了一句，“五妹，你觉得二嫂说得对吗？”她面上笑着，眼神却很冷。
五公主看懂了其中的警告，她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在第一天就得罪太子福晋。她只能硬着头皮顺着瓜尔佳氏的话点头。
五公主服软并没有换来事情的终结，佟妃嗤笑一声，“欺软怕硬的东西。”只要一想到自己因为这么个东西失去贵妃之位，她心里的怒火就蹭蹭往上涨。
若不是五公主上蹿下跳她就不会想养个女儿，若不去求皇上养个女儿，皇上也就不会抹了她的贵妃。
如今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弄了个糟心的小丫头在身边不说，贵妃之位这辈子怕是别想了。
尤其是七公主昨晚还在她耳边说了不少五公主的坏话，让本就对五公主不满的她更加记恨上五公主。
甩开瓜尔佳氏拉着她的手，五公主怒道：“佟妃娘娘，本公主看在二嫂的面上不与你计较，你也别太过得寸进尺。”她知道自己这个嫡公主会让某些人不满，若佟妃一直抓着她不放，她不介意把佟妃当做那只鸡来个杀鸡儆猴。
惠妃与伊青禾就着点心喝茶看戏，两人偶尔眼神对视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信息。
原以为五公主一朝得志会率先冲着她们发难，却没想到她与佟妃碰撞到一起，当真是狗咬狗一嘴毛，让她们这群人看戏看的欢畅。
七公主怯怯的拉着佟妃的衣袖，小声的说道：“额娘，您别生气，都是女儿不好，女儿给您丢人了。”说完她忽然冲出来对着五公主跪下，“还请嫡公主不要生我额娘的气，额娘不是有意的。您是高高在上的嫡出血脉，自然比我金贵。”
七公主一口一个嫡出，乐的惠妃等人差点把茶水喷出来。真没想到啊，这位七公主小小年纪也是个秒人。佟妃当真是捡了个宝贝。
本来佟妃是生气的，看到瓜尔佳氏与五公主脸色难看，她反而不生气了。她站起来对着太子福晋与五公主甩着帕子，“小七说的对，都是本宫的不是，本宫不过是个宫妃，自然不敢于嫡公主论长短，毕竟您血脉尊贵嘛。”
此时，瓜尔佳氏掐死五公主的心都有了，太子嘱咐过她让她尽量拉拢佟妃争取佟家的支持。如今倒好，她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今日五公主这一闹，肯定全部给搞砸了。
持续深呼吸好几次，平息涌上心头的怒火，瓜尔佳氏挤出个笑脸，“佟妃娘娘说笑了，您虽是宫妃却也称得上是我等的长辈。长辈教训晚辈有何不可。”
身为嫡子福晋，别说佟妃就是对着贵妃她都不用行礼，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说佟妃是长辈，把佟妃捧起来，这还是那个高傲的太子福晋？
伊青禾若有所思，大阿哥与八阿哥都提过，太子有意拉拢佟家。也真是难为太子福晋，为了太子的事业牺牲如此之大，称呼一个宫妃为长辈。

第66章
“啪”太子一巴掌扇在五公主的脸上，“孤倒是小瞧了你啊，不过才一天你就给孤惹出这么多事端来。怎么，真以为改了玉碟就是尊贵的金枝玉叶了？孤告诉你，孤能给你这个荣耀，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你给孤记好了，若再惹事别怪孤对你不客气。”
他这边还在想怎么拉拢佟家呢，这死丫头倒好，居然去给他得罪佟妃。佟妃虽说不得宠，可代表的也是佟家，若把人惹急了，让她吹个风，一次两次佟国维或许不会在意，次数多了呢？
别说佟家跟老大那点恩怨与家族的荣耀比起来根本不算是，就算佟家记恨老大，别忘了汗阿玛不止俩儿子，这么多皇阿哥保不齐就有佟家看中的呢？
五公主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脸，她长这么大除了三年前挨过板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眼里的愤怒当下就涌了出来，却在太子冷漠无情的眼神之中低垂下头。
她承认她是害怕了。
可她仍旧心有不甘，五公主试图解释：“我本也不想与佟妃吵架，是她们先看不起我的。我如今可是皇额娘的女儿，她如此说我，岂不是同样看轻了皇额娘。”
太子只听太子福晋的片面之词就质问她，他怎么不想想若不是佟妃先招惹她，她会跟佟妃呛声。太子福晋不帮她就算了，还当众给她脸色，别以为她没看见大嫂和惠妃她们忍笑的样子。这会儿指不定那群女人怎么在背后嘲讽她呢。
她都这么丢人了，还要在这里受太子的气，世上大概没有比她更憋屈的嫡公主了吧？
太子瞪了太子福晋一眼，这话她可没说。他不耐烦的挥手：“行了，今天就算了。日后记得收敛点，再向今天这样弄得沸沸扬扬，就别怪孤心狠了。”
五公主出门就碰到笑盈盈的李佳氏，李佳氏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可怜见的，瞧瞧这小脸被打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咱们这位嫡福晋惯会在太子面前装模作样，偏偏太子就吃她那一套，我就是有心帮公主说话，也无能为力。”
五公主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毓庆宫。
李佳氏在她背后冷笑，真以为插上鸡毛就是凤凰了，日后有她求自己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正院一眼，伸手摸摸小腹，太子被大阿哥刺激的一心想要嫡子，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去过她房里。太子福晋那个不下蛋的，自己不行也不知道把太子让出来，她这什么时候才能传来好消息？
她原想着利用这五公主给太子吹吹风，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看不上她。再看她脸上的印子分明是太子打的，看来太子虽说认了她，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如此自己就要从长计议了。
想罢，李佳氏扭着小蛮腰往耿氏的院子走去。
是夜，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呈现在康熙的案头，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在看到太子福晋与太子的言行之后，他还是气的掐断了手中的狼嚎笔。
他向后靠在龙椅上，口中喃喃自语：“太子，佟家，好，真好啊。”若不是上次老大说了那番话，他心血来潮让人去监视佟家，竟不知佟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事情。
阳奉阴违公然违抗圣旨不说，就因为老大不让他们看小长乐，佟家居然要联合太子整治老大。当真是好胆。
还有太子，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大一心想要偷懒，对储君之位也没以往那么执着，他为何不能容下老大，偏偏要置他于死地？
老大是他眼中钉、老三被他无情利用、老四也被他陷害过，他这些儿子真不知道谁才能入得了太子的眼。老五吗？
想到他最近得到的消息，康熙摇头。太子大概是觉得自己无可用之人，这才亲近老五的吧，若他觉得老五威胁了他的地位指不定会如何呢？
见康熙心情不好，梁九功凑上前去，“皇上，这再过几日就是长乐格格百日宴，您看这宴会摆在哪儿合适？”皇上不高兴遭殃的就是底下伺候的奴才，最倒霉不过他自己。未免皇上生气，他只能搬出长乐格格。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小秘密，自从长乐格格出生，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提到她，很快就能转移视线。
“长乐？”康熙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说朕差点就忘了，老大这臭小子日日防着朕、就是不带长乐入宫，你明日就去他府上传旨，就说朕特意恩准长乐百日宴就摆在乾清、不，延禧宫。”
他本想说摆在乾清宫，随后又觉得这样太过招摇对长乐未必是好事，遂改成延禧宫。长乐是他第一个孙辈，宴会摆在宫里不为过。
“奴才遵旨，您看奴才等大阿哥办差的时候再去如何，不瞒您说，奴才也怕被大阿哥给打出来。”见这一招奏效，梁九功再接再厉。
想象着老大恼羞成怒的样子，康熙轻笑，“别说，这还真是老大会干出来的事儿。那成，你就等下了朝再去，朕这边可离不开你伺候，万一被老大打伤了，受罪的还是朕自己。”
梁九功脸上笑开了花，“能伺候皇上是奴才的荣幸，皇上需要奴才，奴才就是缺胳膊少腿也一定会过来伺候皇上。”
康熙轻笑着摇头，梁九功这个老家伙越来越会说话了。“行了，天色不早了，沐浴更衣吧。”就像梁九功能看出他心情不好，他又怎能看不出来梁九功的心思，像这种无伤大雅的揣摩，康熙并不介意。相反他还很受用。
翌日，梁九功果真是等康熙下了早朝，这才拉着一车的赏赐去了贝子府。
伊青禾看到这一车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梁公公，您这是把汗阿玛的私库都给搬来了？”自从长乐出生，汗阿玛每个月都会来贝子府，每次过来都是像今天这样拉着不少东西。
梁九功未出声先笑，他伸手指着马车上的一个小箱子，“福晋说笑了，这车上大部分东西都是皇上小时候的玩具，皇上说留着也没用不如送给小格格把玩。至于这个小箱子是奴才的一点心意。”
皇上心思难以捉摸，尤其皇阿哥们日益见长、朝臣纷纷站队，皇上的心情肯定会受到影响。他日后也少不了要拿小格格出来说事，送点东西算提前报答小格格。除此，小格格长的玉雪可爱，对这谁都笑呵呵的，他是打心底里喜欢。
反正他自己无根人一个，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不如送给小格格呢。
“梁公公伺候汗阿玛辛苦，我们还没孝敬您呢，怎好在偏要您的东西。”她说的是实话，别小看梁九功，有时候他一句话比你做一百件事儿都管用。她也不求梁九功多偏帮大阿哥，只求他能在大阿哥被陷害的时候，说句公道话就成。
“说句不怕福晋笑话的话，奴才对小格格那真是越看越喜欢，一点小东西而已，小格格若能喜欢那就是奴才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发现梁九功眼巴巴的看着长乐，眼里的宠爱怎么也隐藏不住，伊青禾脱口而出：“那梁公公要不要抱抱她？”
惊喜来的太快，梁九功手里的浮尘差点吓掉。他眼睛发亮的看着伊青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这，”他一个奴才何德何能。
伊青禾给奶嬷嬷使了个眼色，奶嬷嬷就把长乐塞到梁九功怀里。梁九功刚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他小心的看着长乐的脸，生怕自己不小心把人弄疼了。
“公公，您这只手放这，这只手拖着点格格的头。”奶嬷嬷站在一边伸手指导。
梁九功在她的指导下调整姿势，确定姿势正确后他还抱着长乐走了两步。当然也就是两步而已，随后他就把孩子还给了奶嬷嬷。
依依不舍的看着长乐，梁九功说道：“奴才多谢福晋。”说着还给伊青禾行了个礼。没人知道当他抱起长乐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就好像是浮萍之人找到了家，胸腔的暖意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可惜啊，可惜他还要回去伺候皇上，不然他真想住在这贝子府。他算是看出来了，大福晋与别人不同，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清澈，是把他当一个正常人看待的。或许因为他伺候的是皇上，这份正常之中还带着点尊敬，像对待长辈那种尊重。
留恋的抓抓手心，像是想要抓住那份温暖，他眨眨眼不想让人看到他眼底的湿润。“奴才今日来是传达皇上口谕，皇上说要把长乐格格的百日宴挪到延禧宫去办。哦，本来皇上是打算在乾清宫办的，不过又担心这份荣宠会给小格格带来麻烦，所以改在了延禧宫。”
皇上的用心，他觉得有必要让大福晋知道。
这份口谕伊青禾并不觉得很奇怪，甚至她私底下还跟大阿哥提过这事。当时大阿哥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那酸样就像谁要抢他宝贝似的，好悬没把她笑死。

第67章
老天似乎格外偏宠长乐格格, 百日前两天还是来了场倒春寒、刺骨的寒冷，今日居然出奇的给面子来了个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格外的舒服。
伊青禾亲自抱着长乐踏上了去往宫殿的路，今日小格格穿的格外喜气，大红色的夹袄、略薄的棉裤, 就连脚上的袜子都是红色的。
脖子上挂着纯金打造的长命锁, 手腕上带着同样金色带铃铛的小镯子, 眉心一点朱砂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画里走出来的小金童。
大阿哥见状紧皱着眉头, 面带忧色, “咱女儿是不是太好看了，”女儿藏在贝子府不怎么出门还有人惦记, 与他抢呢。今日这一亮相, 他还能防备的过来？“要不然咱把女儿画丑吧。”丑了就没人惦记, 女儿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伊青禾抓住女儿乱动的小手没好气的说道：“你说得轻巧，也不怕汗阿玛见了抽你。”汗阿玛要面子, 孙女长得好了固然可能有人抢，若长得丑他还不得觉着丢人，到时候受埋怨的还是他们自己。
在一个，他真的以为女儿长得丑，别人就不会背地里议论？
大阿哥瞪了她一眼, 他发现福晋最近胆肥了，频频对着他翻白眼不说, 还敢嘲讽他。真是, 真是被宠坏了。
轻哼一声, 伸手把长乐抢过来，“你天天在府里还没抱够，也不知道给我抱一会儿。”他抓住长乐的小嫩手挥舞几下，“阿玛的乖女儿, 阿玛跟你说你皇玛法可不是好人，他啊每天就知道压榨阿玛给他干活，阿玛陪乖女儿的时间都没有了。小长乐是阿玛的乖宝，你长大了可不能喜欢他。”
大阿哥抱着女儿絮絮叨叨，说完皇上不够，他还说了不少四阿哥与八阿哥的坏话。伊青禾替他总结了一下，他的意思无外乎两个：除了他自己别的、凡是想要靠近长乐的人都不是好东西；长乐除了喜欢他不准喜欢别人。
真是个幼稚鬼，别人巴不得皇上喜爱呢，到了他这里就因为皇上给的差事多，就吐槽让女儿不要喜欢皇上。
没救了，伊青禾发现以往大阿哥偶尔会幼稚一些，但大多数时候是精明的；自从女儿出生他就变成偶尔是精明的，大部分时间十分幼稚。
都说一孕傻三年，难不成这点也应验在大阿哥身上？
“奴才给大阿哥、大福晋请安，皇上特意嘱咐奴才再次等候多时。大福晋请上轿。”宫中规矩多，饶是皇阿哥的马车也只能行驶到宫门口，然后步行。
平时伊青禾自己入宫就是如此，今日康熙考虑到有长乐，特意批准她乘坐轿子。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延禧宫，此时延禧宫已经有不少人，四八两位皇阿哥更是早早地过来等着。
看到伊青禾过来，两人同时站起来，相互对视，眼中火花四溅，八阿哥轻哼一声，抢先四阿哥一步走到伊青禾身边。“大嫂一路辛苦，长乐给我吧。”把长乐搂在怀里，他冲着四阿哥挑衅的扬眉。
四阿哥面无表情的收回手，跟伊青禾打招呼：“大嫂。”
伊青禾抿嘴轻笑：“四弟、八弟。”
惠妃冲着八阿哥招招手，“胤禩快把长乐抱过来我瞅瞅，转眼都一百天了，我这还没抱过呢。”
八阿哥哄孩子的手一顿，他严重怀疑额娘再给四哥出头，长乐这么可爱，他也想抱啊。虽然不舍，他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
惠妃小心的搂在怀里，一眼就看到长乐脖子里的长命锁，这锁的样式有些眼熟，她不确定的看向伊青禾。
伊青禾答道：“满月那日梁公公送的，说是小时候汗阿玛带过的，让人重新炸了送来的。除却这套金的，还有一套银色的，我们爷觉得银色没有金色喜庆，就选了这个。”说到这她还笑了几声，“额娘，我们爷可不知道这是汗阿玛送的，您等会可别说露了嘴。”
这父子俩因为长乐时长别苗头，若让大阿哥知道长命锁是皇上送的，他非炸毛不可。
惠妃了然，难怪呢。她忽然想起来这种样式的长命锁太子小时候也带过，不过太子那个是新做的，并不是皇上曾经带过的。
她感慨：“幸好咱们长乐是个格格。”这若是个阿哥，太子那边还不得翻天，他们就没有清净日子过喽。
四阿哥一针见血，“若是个阿哥，汗阿玛未必会像现在这样疼爱长乐。”他们心里都清楚汗阿玛是把对慈和太后的感情倾注在长乐的身上，长乐若是个姑娘就算生在那一日，这份疼爱也会打折扣。
可不是么？若长乐真的是皇阿哥也没了今日的荣宠。
惠妃见四阿哥眼里流露出渴望，低头看了长了一眼，随后把孩子塞在他怀里。
怀里抱着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就算不是第一次，四阿哥还是难免有一瞬间的僵硬。
八阿哥在旁边酸溜溜的说道：“我就知道，四哥一来，我就是那没人要的孩子。”他也没怎么抱长乐呢，额娘怎么不给他？
惠妃被八阿哥幽怨的小眼神逗得不行，“瞧瞧咱们八阿哥还醋上了，来来来快给你们八爷多倒点醋，让他一次酸个够。”
大阿哥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他想也不想的接话，“老八这什么口味，怎么还爱上喝醋了，也不怕酸掉牙。”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后就是爆笑出声。
大阿哥莫名其妙的看着众人，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他转头看向八阿哥。以往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八阿哥给他解释的，今日八阿哥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长乐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众人，见众人发笑她也跟着手舞足蹈咯咯笑个不停。她这一笑可不得了，众人的心都快被她给融化了，大阿哥脚程快，赶在众人之前从四阿哥手里接过长乐。
“阿玛的长乐，阿玛就知道你最喜欢阿玛，看到阿玛就这么高兴啊。”大阿哥高兴地把长乐举过头顶，长乐也不害怕，反而笑的更欢畅。
惠妃被大阿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站起来冲着大阿哥说道：“老大，快把长乐放下来，她还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才一百天浑身的骨头都是软的，老大也真敢。
大阿哥却不在意，“没事，额娘，我们长乐就喜欢阿玛举高高。”他也不是第一次如此，每次他把长乐举起来，长乐就特别欢畅。而且他还发现自从他开始举高高，长乐与他更亲近了。每天他从衙门办差回来，长乐看到他就兴奋地直叫。
一家人正欢快的聊天，就有宫女前来禀报：“娘娘，佟妃带着七公主过来了。”
此话一出，屋子里欢快的气氛戛然而止，大阿哥直言不讳：“宴席还有一会儿呢，佟妃来这么早做什么，难不成佟家还不死心想要打我家长乐的主意？”
惠妃也没了笑脸，她直接说道：“老大，你和老四、老八带着长乐留在屋里，我让人把佟妃带去花园子。”
延禧宫的后花园也是今日宴会举办的地方，把人带到那边也不算是怠慢。
惠妃带着伊青禾出去接待佟妃与七公主，佟妃踮起脚往后看了一眼没看到长乐略有些失望。相互见礼之后，她直接开口：“原想着早点过来见见长乐格格，没想到惠妃姐姐藏得严实，怎么还怕妹妹把长乐格格吃了不成。”
惠妃扯了个嘴角，“怎么会呢，这不是有风，小孩子经不得吹，本宫就让奶嬷嬷在屋里照料着。”吃肯定是不敢的，就怕你看到人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扰了她家长乐的好日子。
“那姐姐不介意本宫去里面看看吧？皇上没少在妹妹面前说长乐格格如何如何，妹妹实在是眼馋。”说着就想要往里走。
惠妃移动几步挡住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佟妃说笑了，小孩子不都长的一个样，能有什么稀奇的。老四、老八他们都在屋里呢，佟妃过去不方便吧。”年轻的妃嫔与年长的皇阿哥共处一室，若被有心人传出去，皇上会怎么想。
一句话说的佟妃顿住脚步，她心里有些不悦，面上却笑着：“罢了，看来本宫是没这个福气。”
“佟妃这话的，长乐今日入宫本就是打算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不过是这会儿不方便而已。若佟妃实在等不了，本宫倒也可以命人把长乐抱出来。”
“佟妃既然时常听皇上念叨长乐就应该知道，就算是皇上也不会勉强长乐做她不愿意的事情。本宫倒没什么，就怕皇上会误会佟妃。”
连皇上都被抬出来，佟妃还能说什么。这个惠妃还真是滴水不漏，自己、不整个宫里的女人怕都是小瞧了她。
佟妃的到来就像是一个信号，延禧宫附近的宫妃三三两两的往这边赶。敬嫔与安嫔联袂而至，惠妃看到她二人见怪不怪，只是有些好奇，“怎么不见十四阿哥？”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把十四阿哥也带过来？
安嫔偷偷看了远处的佟妃一眼，小声的说道：“还不是咱们那位七公主，自从这位记在佟妃名下，才几日就往臣妾的启祥宫跑了三回。她身后有佟妃撑腰，臣妾不敢撵她，暗示吧，人家就装听不懂，臣妾实在是怕了。”
七公主，不，或者说佟妃打的什么主意，她与敬嫔都看在眼里，无非是觉得十四阿哥年幼想要笼络到她那边过去。可这个儿子是她们俩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三年下来早就有了感情，又怎么舍得把儿子让出去。
所以，未免与七公主碰到一起，两人就商量了，日后能不让十四阿哥出门就不让十四阿哥出门。
惠妃同情的看了两人一眼，十四阿哥虽然也是乌雅氏生的儿子，他跟着敬嫔安嫔的时候才一岁多点，话都说不利索，没有被乌雅氏荼毒。两人对十四阿哥如何，她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这种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安慰的拍拍安嫔的手，她伸手指着自己的寝宫，“老四他们都在屋里，你若是不介意就把十四带过去，有老大、老八在，相信七公主讨不找好处。你这把人仍在宫里，没个主位娘娘看护着，万一七公主去了启祥宫，谁能拦得住她？”
就算那些奴才得了安嫔的命令，难不成他们还敢与公主作对？
安嫔感激的笑笑：“原以为大阿哥在乾清宫，既然人在延禧宫那就好办多了，臣妾这就去把十四带过来。”大阿哥如何她不好说，四阿哥就算改了玉碟，也会对十四照顾一二吧？
其实她并不是反感七公主与十四阿哥接触，只是七公主总是与十四说些有的没的。安嫔永远也忘不了，十四第一次与七公主玩耍后回来问她的问题。
他说，额娘我到底是谁生的？
谁生的？玉碟上是敬嫔，他当然就是敬嫔生的，安嫔养了他三年从未瞒着他这一点。可十四还是问出这句话，显然是有人说了什么。
不管是敬嫔也好，安嫔也罢，她们都没什么大志向，有儿子之前没有，有了儿子更没有。她们是真的害怕十四阿哥被七公主带歪。
伊青禾站在惠妃身后看着安嫔的背影叹息，乌雅氏还真是祸害不浅，唯二被她教导过的两个公主都是偏激的性子。她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佟皇后，若不是佟皇后防备着乌雅氏，说不定四阿哥也被她给霍霍了。
正想着忽听佟妃说道：“哟，安嫔怎么走了？”她刚才做的远虽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可安嫔的眼神她看见了。佟妃心里冷笑，安嫔与敬嫔这两个蠢货，若不是皇阿哥里面没得挑了，真以为她稀罕十四阿哥啊。
再说皇上是什么人，大清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给皇阿哥改两次玉碟的。若十四阿哥真能继承大统，将来得到好处的还不是她们？真不明白这俩人有什么好担心，居然敢违逆她的示好。
“没什么，就是忘了点东西。”惠妃直接替她开口。
佟妃看着他轻叱一声，却也没有在开口说什么，她只是不屑的看了敬嫔一眼，又转身离去。
敬嫔苦笑：“也就是娘娘，臣妾等是真怕了佟妃。”佟妃品级比她高不说，身后还有佟家这座大靠山，她自知比不过也不敢比。就算每日缩在景仁宫都要担心她闯进来。
对敬嫔的担忧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后宫就是这样高一级能压死人，她也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别担心，皇上是个明君，后宫发生的事情他未必不知道，说不定皇上已经记在心里了，正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收拾她呢？”
“但愿吧。不说这个了，臣妾听说小格格玉女下凡，不知道臣妾有没有这个荣幸抱一抱她。”今天是长乐格格的百日宴是喜事，她总说这些让人着脑的事情实在是破坏气氛。
说起长乐，伊青禾与惠妃同时笑出声，“这件事本宫可不敢打包票，你是不知道，长乐这孩子多招人稀罕，老大他们哥仨只要在一起就抢，本宫都抱不上。这等会儿皇上也会来，到那时只怕更热闹。”
皇上抢长乐她虽然只见过一次，可就这一次也够她记忆深刻的了。
所以不是她拿乔，这事儿他还真没法应承敬嫔。
敬嫔表示理解，她就是顺嘴说一句，抱不着也不觉得失望。
几人聊了没多久，皇上就带着众位皇阿哥过来。往上首一座，他直接开口：“长乐呢，抱过来给朕瞧瞧。”
话说完发现没人动，他直接看向大阿哥，“胤禔说你呢，把长乐给朕抱过来。”
大阿哥这才不情不愿的把长乐送过去，额娘千交代万交代，私底下怎么与汗阿玛相处互怼都可以，明面上尤其是人多的时候已经要给汗阿玛足够的面子。
人虽然是送过去了，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汗阿玛，儿臣可就这一个闺女，您抱可以，可别跟儿臣抢。”
康熙恨不得揣他一脚，就没见过这么防备他的，“滚滚滚，赶紧滚一边去，朕看见你就心烦。”
太子看着两人相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汗阿玛自己应该都没发现，他此时与大哥相处，就像多年前他还小的时候两人相处一样，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脸上满满的宠溺。那宠溺不是君王对臣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对儿子发自内心的宠爱。
他不得不承认大哥与汗阿玛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三阿哥看的酸溜溜，他小声的嘀咕：“大哥惯会用这种伎俩。”
十二阿哥凑过来同样小声的说道：“汗阿玛对大哥真好，若汗阿玛有一半分给我，我就满足了。”说完这话他还偷偷看了太子一眼，似乎想看太子听到这话什么反应。
十二阿哥胤裪生母乃是庶妃万琉哈氏，自他出生起就被康熙抱给伺候了太皇太后一辈子的苏嘛拉姑，所有兄弟里他出身不能说是最差的，可论起养母，每每想起他内心就会升起一股子怒气。
他不懂，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汗阿玛觉得苏嘛拉姑孤独，想要给她一个孩子，可那么多皇子公主，为何偏偏是自己呢？
太子出生高贵，他比不了，大哥是长子特殊他也比不过，四哥、八哥凭什么比他好？尤其现在，四阿哥还被改了玉碟成了惠妃的儿子，八哥的生母也被抬了旗。所有的皇阿哥里面依旧只有他跟着一个婢女过日子。
跟着个婢女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这个婢女总是给他灌输一些‘不争就是争’的思想。他只想大笑，就他现在这样，他都怀疑自己不争，汗阿玛会忘了还有他这个儿子。
都是汗阿玛的儿子他凭什么不能争？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年纪小，能躲在后面捡便宜。
原本他算的好好地，等大哥与太子争的头破血流，他刚好能出来捡便宜。谁知道如今大哥他竟然不争了，这怎么行呢，没有大哥这个挡箭牌他还怎么做渔翁？
十二阿哥心思掩藏得好，或者说太子根本没想到不过个几岁的孩子、竟也有了这种心思。他只是奇怪的看了十二阿哥一眼，随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小十二这么乖巧，汗阿玛自然是疼你的。长乐啊，她不过是占着个好时辰罢了。”
他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只不过习惯了汗阿玛只对他一个人好，如今有人争宠不习惯罢了。
十二阿哥不自在的挪动两步，太子也不在意，因为大阿哥回来了。他走向前用折扇挑起大阿哥的下巴，“哟，咱们大哥怎么板着脸，谁这么大胆敢惹咱们的贝子爷。”
一把拍开太子的手，大阿哥嫌弃的看向他，“我说你这么装有意思么？”也不看看什么天气就开始扇不离手了。你拿扇子装也就算了，这副纨绔子弟的做派用到他身上也不嫌恶心。
大阿哥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又盯在前面皇上的身上。
十二阿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奇的问道：“大哥，你在看什么？”
“能看什么，当然是看汗阿玛。”汗阿玛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自然要时刻防备着。
八阿哥伸手把十二阿哥拨到一边，来一个四哥还不够，难不成十二也打算与他抢大哥？不应该啊，大哥大嫂与十二岁数差得多，可没什么来往。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想要再多一个人出来争。
三阿哥自觉抓住大阿哥的把柄，他跳出来说道：“大哥，汗阿玛乃是君主，你这样看着汗阿玛不好吧？”
他这一跳正好挡在大阿哥前面，视线被挡，大阿哥不高兴了，使劲儿把人推到太子怀里。“看好你的狗，别让他当道。”老三真是没眼色，不知道他这会儿正着急呢。
女儿才离开一小会儿，他就抓心挠肺的想念。
三阿哥脸色瞬间就变青，老大真是太过分了，之前当着老四老八的面也就算了，如今所有兄弟都在，他老三不要面子的吗？
自己不过是不想与他计较，他真就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

第68章
太子面无表情的拉住三阿哥，对着他摇头。教训还没吃够，这会儿的老大才是属狗的，逮谁咬谁，偏偏汗阿玛还宠着，老三上去除了送菜还能做什么。
真是愚不可及。
老三的愚蠢让他越来越简单换人的想法。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上位总要有弟弟支持，一个支持者都没有的储君，汗阿玛早晚会有想法。瞥了一眼与老七站在一处的老五，他深深叹息，他就搞不懂了同样是太后养大的，怎么这个老五与那个小五差别这么大？
对他有用的滑不留手抓不住，只会扯后腿的倒是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当真让人烦闷。可如今兄弟们都在，他若不给老三出头，又担心其他兄弟有想法。
“大哥，三弟不过提醒你一句，你这般说太过了，大家都是兄弟，就算三弟与孤亲近，你也不必此次如此？”一句话把大阿哥针对三阿哥是因为他，因为三阿哥支持他。暗示大阿哥对皇位依旧有想法。
大阿哥一脸莫名其妙，“他与谁亲近关我什么事？”他全部的心神都用在关注上面的变化，一时没听出来太子话里有话。
这话在配上无辜的表情，无形之中堵的太子下不来台，可大阿哥依旧毫无所觉。
他一直盯着康熙，仔细看着女儿的面部表情，女儿轻轻哼唧两声就被他发现了。他一下子窜出去，“汗阿玛，长乐许久没吃奶，肯定是饿了。您快还给儿臣。”哈哈哈，终于被他等到了，等长乐到了他手里，他就抱到一边去，看汗阿玛还怎么抢。
谁知康熙只是看了他一眼，把他伸出来的手挡过去。“朕听说长乐前几日就开始试着吃蛋羹，今儿朕心情好，亲自喂她，老大你就不用操心了。老四、老八还不过来，把你大哥拉走。”
真当他不知道老大想什么，他抱会儿孩子怎么啦？老大可是天天与孩子在一起，他一个月就见了这一回，当真是小气。
大阿哥不为所动，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康熙。汗阿玛真的会喂小孩？别把他家长乐给烫着了。
康熙差点被气个扬倒，老大什么眼神？怀疑他是吧？真是岂有此理，不就喂个饭，他能不会？他今儿还偏要喂给他看看。
也不让大阿哥下去了，他伸手往旁边一指，“老大你就给朕站着，看看朕会不会。”
康熙憋着一口气，势要给大阿哥好看。
梁九功把蛋羹端上来，他先用手背试试温度，感觉碗温热，这才端过来。端碗的时候还故意看向大阿哥，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目光。
皇家公主吃的蛋羹并不是纯粹的鸡蛋，这一碗里面就加了瘦肉末。
蛋羹刚刚端上来，小长乐手臂就开始挥舞，嘴里更是啊啊的叫着。
康熙抱着她远离一些，柔声说道：“长乐别着急，皇玛法这就喂你啊。”一手抱着长乐，一手用勺子轻轻地挖了点。他并没有立刻喂长乐，而是自己尝了尝，确定温度合适，这才给长乐吃。
“哇哇，”一口喂进去，长乐就哭了。
大阿哥心疼的上前，“汗阿玛，儿臣就说您不行，您还不信。小孩子的舌头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吃着合适并不适合她。您还是把长乐给儿臣，让儿臣来吧。”
说完这话他再次伸出手，却又一次被康熙躲了过去。
他神情有些尴尬的轻咳：“第一次不算，朕就不相信你第一次能喂的这么好。再来，这次朕肯定行。”
一个小娃娃都喂不了，传出去多有损他的形象啊，他今儿非把长乐喂饱不可。
这一次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特意转了几圈勺子，让它冷一冷在送进长乐嘴里。
没哭，康熙得意的看向大阿哥，那眼神分明在说，他就说可以吧。
唯一的机会也失去了，大阿哥无精打采的跟着老四、老八回到兄弟们面前。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儿别想从汗阿玛手里要出孩子。
康熙抱着长乐格格已经让人震惊，如今居然亲自喂小格格吃东西，差点被惊掉众人的下巴。来之前她们已经在心里做了准备，猜测到长乐格格受宠，今日一看哪里是受宠，当年太子也未必有她这待遇。
太子福晋瓜尔佳氏凑到伊青禾身边站好，她眼睛盯着康熙怀里的长乐，缓缓说道：“真羡慕你。”她说的是实话，据说大福晋怀孕的时候大阿哥都推拒了伺候的丫头，到如今贝子府依旧只有大福晋一人。
原以为大福晋生了女儿，大阿哥会不高兴，如今一看，大阿哥确实不高兴，他不高兴汗阿玛与他抢女儿。
偷偷摸摸自己的肚子，太子这段时间没少在自己屋里，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能怀上。
伊青禾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那是你没看见小丫头闹腾的时候，那才叫磨人。”小孩子情绪来的莫名其妙，指不定什么时候玩着玩着就大哭起来。别的孩子她不知道，这小丫头哭起来，谁哄都不好使，只要大阿哥抱着举高高。
大阿哥在家还好说，有一次大阿哥在衙门办差，她愣是哭了小两炷香的时间，直到把自己哭睡着。
说起女儿她满脸温柔，整个人撒发着一种光彩，让身为女人的瓜尔佳氏都看愣了神。
她勾起嘴角，“你这样说我可是要酸了，对了，等会儿我能抱抱长乐吗？”像这种幸福的烦恼她也想要有，而且已经到了魔怔的时候。
长乐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若是能沾沾她的福气生个孩子就好了。她到不在乎男女，只要她能开怀，就能堵住毓庆宫那群女人的嘴。真当她不知道她们在背后说的闲话。
瓜尔佳氏的手一直放在小腹处，伊青禾神情了然，“你也别太焦躁，这种事虽说玄妙讲究缘分，可你若是心情不好、焦躁压抑，也是会受很大影响的。”
当初惠妃就怕她着急，为了让她放平心态，特意让太医给她讲过这些。人越是着急越容易怀不上，而越怀不上就会越着急，如此陷入循环。
她与瓜尔佳氏离得近，瓜尔佳氏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却还是被她看到脸上的小痘痘。可见为了要孩子，两人已经到什么地步。
瓜尔佳氏苦笑，道理她何尝不懂，做到何其艰难。
说这些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别人听不听伊青禾并不在意，她转头往那群贵妇里看去。今年又是一个选秀年，八弟还小可以等下一届，四弟却是要选嫡福晋的。今日有不少贵女跟着入宫，正好方便她提前观察观察。
她知道历史本来是打算先看乌拉那拉氏的，结果乌拉那拉氏没看到，却看到了五公主。此时五公主正拉着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小姑娘说笑，五公主何其高傲，能让她如此亲密对待的，还真是稀奇。
因为好奇她不免多看了两眼。
瓜尔佳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出声说道：“那位是太子太保、大学士、伯马奇的女儿富察氏。”
“就是那个富察家？”见太子福晋点头，她心说那就不奇怪了。
富察也是满洲大姓之一，尤其是马奇、马武几兄弟如今正的圣宠，他的女儿比之宗室的格格都不差。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位还会是未来的十二福晋。五公主若是能与富察氏成为手帕交，不就相当于拉拢了十二阿哥？
就算现在他们还小，不知道未来，选择富察氏也不吃亏。
想到这里她斜了眼太子福晋，太子福晋脸上有些尴尬，她盯着伊青禾说道：“若我说这真不是我与太子的意思，你信吗？”
伊青禾脸上的表情没有意思变化，太子福晋泄了气，她就知道是这样，不过她还是要说：“不管你信不信，这事儿真不是我与太子的主意。”
他们又不是真的傻，算上佟家，如今太子的势力占据大半个朝堂。不说富察家出了名的不站队难拉拢，就算他们好拉拢，太子也不敢去拉拢。
太子只是储君，若把所有朝臣都拉拢到自己身边，皇上会怎么想？
这不是找死么？
所以，哪怕谁都知道富察家权势大，从老到少都是能人，前途不可限量，太子也从未想过动他家。
她发现五公主真的很自以为是，不过是一句没交代就又给他们捅了篓子。今日前来的贵女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拉着个富察氏不放？你就是去找董鄂氏说话也比富察氏强啊。
她只能期望汗阿玛今儿高兴，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长乐身上，没注意到这里。
五公主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又一次与太子福晋背道而驰，她本就是习惯了踩低捧高，与人交往自然是选择出身高贵的。
富察氏会说话，知道奉承她，让她舒心，而且出身也算不错，她与对方做朋友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
大阿哥已经歇了争权夺利的心思，五公主与太子如何，她看过就算并不会过多的关心。会在富察氏身上停留片刻也不过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历史早已经大改变得面目全非，谁又能知道她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第69章
瓜尔佳氏到底没能如愿抱到长乐，宴会时康熙抱着人不撒手，他走了，大阿哥立刻接手孩子，别说她，就算是八阿哥与四阿哥都只能干看着。
太子伸手想要摸摸长乐的手掌，大阿哥一脸警惕的躲开，“爪子往哪里伸呢？干净吗？”太子这人不讲究的很，逮什么摸什么，谁知道上面沾染了啥东西。太医可是说过了，小孩子娇嫩，要格外注意。
就像他自己，抱孩子之前都要用皂角把手洗的干干净净。
太子抬起自己的手掌看看，白皙修长上面什么都没有。“大哥用得着这么防备孤？孤虽然看不惯你，可也不会去找个小丫头的麻烦。”他不过是看小丫头长的可爱，也好奇为何汗阿玛这么喜欢，才想要逗弄两下，瞧大哥这小气样。
大阿哥送了他个大大的白眼，他当然知道太子不至于没品到连个小孩子都容不下。他那意思分明是嫌弃太子不干净，他说的话很难理解吗？这都能理解错，十多年学问白做了。
八阿哥抬手摸摸小丫头的脸蛋，小丫头送他一个咯咯大笑脸，他乐的跟什么似的。抬头见太子望过来，他收敛嘴角，正色道：“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咱们长乐还小，有些认生，不熟的人她是不会给抱的。臣弟第一次抱长乐的时候，她那个哭声差点把房顶掀翻。大哥是担心太子您受不了。”
他一番解释，太子了然，大阿哥不高兴了，“老八你哪边的，与他说这些做什么。太子又不是女人，想抱孩子自己生去啊。”太子嫡福晋侧福晋就三个，其他没名分的女人加起来有十多个，别说人人一个，就是有一半怀孕，就够他烦的。他敢保证到时候太子绝对不会在想着惦记别人家的孩子。
十阿哥摇头晃脑，“大哥你这话有歧义，太子怎么会生孩子。”说完他还煞有其事的点头。谁说他读书不行，看看，大哥的错都能给指出来。赶明儿太傅若是再说他，他就用这话堵太傅的嘴。
他话音刚落，场面瞬间安静，随后就是爆笑出声。这其中大阿哥笑的最为畅快。他甚至还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十阿哥的脑袋，“对，对，小十你说的太对了，大哥不会说话，你太子二哥确实不会生孩子。”
明明在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从大阿哥嘴里说出来，它就是味儿不对。
三阿哥看众人发笑，太子脸色不好，自觉地出头怼十阿哥，“十弟你怎么说话呢？”
八阿哥侧身把十阿哥挡在身后，他不笑的时候还真能唬人。“三哥觉得十弟哪句话说的不对，还是在三哥眼里太子会生孩子？”
一句话说的太子脸色更臭，三阿哥还想要争辩，十二阿哥拉了他一把，他伸手偷偷指了指太子，太子生气了。
三阿哥虽然不明所以，到底还是住了口。他心里也有些委屈，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嘲笑太子。太子也不想想他拉拢的老五有什么用，又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他。
还有十二，以往可没见他这么积极，如今不过是读了两年书，就开始表现自以为是的表现。怎么的想要抢夺他在太子身边的位置？那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狠狠地瞪了十二一眼，三阿哥不甘不愿的退到后面。十二一脸委屈，却什么都没说。
八阿哥笑的更畅快，他与四阿哥对视一眼，清晰的看懂对方的意思。还真是稀奇，大哥一心清闲不与太子争锋相对，底下弟弟们的心思就浮出水面，就连十二小小年纪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有趣啊有趣，当真是太有趣了。
就是不知道十二这个心思能支撑多久，等他长大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一心抱太子大腿。
八阿哥想的出神，长乐不高兴了，她挥舞着小手不小心勾住八阿哥的头发，八阿哥的小辫子随着她的手臂轻微摆动。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长乐更来劲挥舞的更厉害了。
“哈哈，八哥小侄女这是把你的鞭子当成玩具了吧。”十阿哥见状也跟着笑。
九阿哥张嘴就出了个坏主意，“大哥，你干脆给八哥剪下来，拿回家给小侄女玩。”
胤禔看看老九又看看玩的不亦乐乎的长乐与一脸宠溺的老八，他不高兴的巴拉下长乐的手，在她哭之前把自己的鞭子塞到她手里。他点着长乐的小鼻子故意说道：“你这小丫头，老八有的阿玛又不是没有，瞧瞧，阿玛这个比他又黑又长，岂不好玩多了。”
胤禟目瞪口呆，他是真的傻了，他说那话原本就是个玩笑，没想到大哥居然是这种操作。他忍不住思考，小孩子的魅力有这么大？大哥这两年尤其是最近三个月与之前真是相差太大了，大到他都怀疑换了个人。
八阿哥拍拍他的肩膀，“不懂了吧，我们长乐这么乖巧，自然是人见人爱。你是没抱过长乐所以不觉得，等你什么时候抱抱她，你就会知道那种感觉，真是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她。”
若不是打不过大哥，他早就把小侄女抢过来了，哪里轮得到大哥独美。不过不着急，他今年十二，顶多也就是六七年就能出宫开府。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就去跟汗阿玛请旨，把府邸建在大哥家旁边，然后在开个直通大哥府邸的小门。
他就不信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会忽悠不住一个小姑娘。他等着看大哥发现小侄女整天八叔长八叔短，会是什么表情。
九阿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这还是他那个笑面虎八哥，他怎么觉得跟大哥一个德行，都傻乎乎的。
再看看张着嘴巴流口水的小侄女，他并不觉得哪里可爱。如果这是可爱，他甚至要怀疑大哥与八哥眼睛有问题。
十阿哥与九阿哥不同，他本就贪玩，见此直接凑到大阿哥身边，“大哥，你让我抱抱呗。别看我老十是个粗人，抱孩子我可是专业的。”当年额娘生的小妹妹他都抱过，小妹妹比这时候的长乐还要小呢。长乐他更可以啊。
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验证一下八哥说的对不对，小丫头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大阿哥怀疑的上下打量十阿哥一眼，他眼神挑剔，从老十的穿着打扮到肤色都给批了个遍，尤其是老十虎口处的老茧被他喷的最厉害，就好似十阿哥手上有老茧是多大罪过似的。
十阿哥整个人都愣住了，或者说皇阿哥们都愣住了。他们即使见过大哥这么能说，还如此不留情面。
太子啪的一声合上纸扇，“大哥不愿意直接说就是，何必如此对待十弟。要说皮肤粗糙大哥你到现在还黑黝黝的，岂不是更粗糙。你手掌、虎口有多少个老茧，若要按这个来算，你岂不是最不应该抱着长乐的？”
他真是受够了这样的大哥，一个格格而已真当所有人都稀罕呢，瞧他那防贼似的样子。等他将来生，不是，他毓庆宫的女人生十个八个小格格，兄弟们若想抱，每人塞一个。
“我女儿我凭什么不能抱着，我就知道你们是嫉妒，嫉妒我有女儿你们没有。”大阿哥梗着脖子一副‘我看透你们’的模样，那样子让四阿哥与八阿哥都恨不得挪动脚步离他远点装作不认识他。
大哥又犯蠢了。
太子懒得与这样的大阿哥计较，他招呼一声‘走了’，带头往外走。在与大哥待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能变成弱智，欺负这样的大哥一点意思都没有。此时他分外怀念还没成婚时候的大哥。
三阿哥以为太子是被大阿哥说到痛处，毕竟太子女人是大哥的好几倍，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出生，看着自己的死对头有了女儿，不高兴实属正常。
他走在太子右后方小声地说道：“太子您别生气，大哥不过得了个女儿就如此迫不及待的炫耀，汗阿玛也就是孙辈儿没人才会稀罕个丫头片子。等您的孩子出生，看谁还会理会他，毕竟要说嫡出，您这边才是正统。”
太子猛地顿住脚，他神情不悦的看向三阿哥，“老三，你能不能不要自作聪明猜测孤的想法。孤是因为这个？”他承认一开始他心里是不舒服的，谁让大哥拔了头筹，可随后一想，大哥本就比他大，成婚比他早，早于他生下孩子没什么可意外的。
抛开大哥不说，那小丫头胖乎乎的，确实可爱的紧让人心生好感。因此他甚至产生了生个女儿也不错的荒唐想法。
老三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他就想起刚才的事情。老大脑子变笨他能理解并且乐见其成，老三是他这边的，若是也变得如此蠢笨，别人怎么看他？
抬手用扇子指着八阿哥，他不悦的说道：“马上就要大婚的人了，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别到处给孤丢人惹事。你现在这样连八岁的小十二都不如。”小十二还懂得看他脸色呢，老三是完全的自说自话，自我感觉良好。
三阿哥憋屈急了，他再也忍不住大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嫌弃我，怎么是五弟答应追随你所以我终于能被替代了吗？”
五阿哥只比四阿哥小一岁，皇上早就下了旨意今年要选给他选嫡福晋，选上嫡福晋这就意味着可以参与早朝，慢慢跟着办差了。
今年有个老五跟在后头，老五与老七关系不错，肯定也会是太子这一系的，一下子多两个助力，太子当然不需要他这个只知道拖后腿的人。
不趁着如今把他甩开，更待何时？
三阿哥越想越悲愤，他大声的说道：“殿下别忘了，我额娘是因为谁才落得如此地步？”若不是额娘被贬称荣嫔，他何至于被兄弟们瞧不起，太子又如何会这样对他。
“爱新觉罗胤祉，”太子心中恼怒，这一次他连名带姓的喊上三阿哥。“当年孤可没让荣嫔玩弄权术，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他说的事实上，他并未要求荣嫔为他筹备银子，他想要银子只要一声令下，有的是人会心甘情愿双手奉上，何须荣嫔这扣一点那挪一点。他不过是在荣嫔给他送银子的时候没有阻止而已。
再说他也没白拿荣嫔的银子，若不是他在汗阿玛面前美言，老三以为就他这副蠢样子凭什么让汗阿玛记住。
如今出了事，老三反而怪罪在他身上，当真是可恶。
再说若不是老三一直扯他后腿给他惹事，他又怎么会想到去拉拢老五。明明是自己的错误，老三还一味地推脱，当真是让人失望。
自找的？三阿哥心凉了半截，他控制不住后退两步，“太子，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是，你没明说让额娘给你筹备银子，你敢说你没有暗示过？既然你没有这意思，额娘第一次给你银子的时候你就应该拒绝。”若他当时拒绝了，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儿。就算有，那也是他们自找的，他认栽。
太子张张嘴，他想说谁睡蠢到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道：“行了，孤算是看出来了，当年孤没有替荣嫔出银子，你心里是怨恨孤的。”这几年一直扯他后腿，说不定就是在报复，报复他当年冷眼旁边。
可老三也不想想，当时汗阿玛正在气头上，他若是出手，汗阿玛会怎么想？汗阿玛本就怀疑那事儿是自己的意思，他出手岂不就坐实了它？与其大家都吃挂落，还不如让荣嫔先担着干系，把他摘出去。
等汗阿玛消气了，老三情，一个份位而已，很容易就上去了。原本他都想好了的，他哪里知道老三如此不争气，一直被老大牵着鼻子走。
就说现在他心里依旧接着荣嫔的事情。对，他承认自己是有想过拉拢老五，慢慢远离老三。但他也想过，等自己登基后，不管是老五还是老三都会给亲王的待遇，还有荣嫔也会升到贵太妃，也不枉费他们从小跟着自己。
不过是把老三排除过去，避免老大钻空子，老三怎么就不明白他呢。
越想越气，太子也懒得理会钻了牛角尖的老三，大步往前走去。
太子走后，三阿哥发泄一通，他转身准备离去，结果转头就看到八阿哥。不知八阿哥在这里站了多久，他脸色漆黑，“我竟不知道八弟还有这偷窥的癖好。”
八阿哥也不生气，他直接开口：“三哥误会了，我正要回阿哥所，听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出事了，所以才会过来看看情况。”
他的说辞三阿哥明显不相信，从延禧宫出来到阿哥所，与延禧宫到毓庆宫走的可不是同一条路。老八这个说辞一点都站不住脚。
八阿哥也不以为意，他双手抱胸，“三哥这是与太子吵架了？”
被人挑破心思，三阿哥恼羞成怒，“老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看我的笑话，汗阿玛给你额娘抬了旗又如何，这就能改变你出身卑微的事情？若不是大哥罩着你，你还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玩意儿。”
在太子那里受得起，被他一股脑发泄在八阿哥身上。八阿哥也不回嘴，任由他骂着，等三阿哥骂累了住了嘴，他才开口：“说完了？三哥既然说完了，可愿意听八弟说几句。”
他转过身看向太子离去的方向，缓缓地说道：“咱们虽然是敌对，可三哥为太子做的，弟弟都看在眼里。说实话，弟弟也很为三哥不值。说句不好听的，太子不就是有个好出身，若他不是嫡子，这皇储还不一定是谁呢？”
“都是汗阿玛的儿子，他凭什么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三阿哥不耐烦的打断他，“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跟我绕圈子。我懒得跟你扯。”最后一句他说的理直气壮，可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为自己得心虚做掩饰。
胤禩权当做没看见，他轻笑一声，“三哥痛快，那弟弟就不兜圈子了。弟弟就是想问三哥就没想过”取而代之，他无声的吐出四个字。
三阿哥被他吓的后退几步，他睁大眼睛看向八阿哥，八阿哥脸上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他觉得遍体生寒。
“三哥，这自古是立嫡立长不假，可它后面还有个立贤。三哥文采非凡，不说满人，在汉人尤其是读书人心中地位非凡。未来三嫂是国公之女，论出身不比太子妃差，甚至还要更胜一筹。总之我是很看好三哥的。”说完，八阿哥还抬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下似乎把三阿哥从惊魂中拍醒，他擦擦脸上的冷汗，看着八阿哥冷笑：“老八，怎么，大哥让你来挑拨离间的？不得不说大哥这个计策当真是拙劣。”
挑拨他去对付太子，大哥坐收渔翁之利，这是三阿哥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想法。
谁知八阿哥摇摇头，“那倒不是，三哥也说了，弟弟出身低微，这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可大哥的样子三哥也看到了。他现在啊，满心满眼都是女儿，哪里还有办差的心思。”
“咱们这些皇阿哥不办差，汗阿玛和朝臣又怎么会看到咱们的价值。可大哥”他叹息一声，“弟弟与大哥不同，总要为自己着想不是。”
三阿哥眼神闪烁，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被老八说动了。老八有句话说的没错，都是汗阿玛的儿子，太子凭什么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就因为他是嫡出？可话又说回来，众观历史嫡出尤其是太子能顺利登基又有几人。
若董鄂氏一族倾尽全力帮助他，他未必没有机会。
但这些话他不会对老八说，三阿哥冷哼一声，“老八，我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辅助太子是汗阿玛的意思，我是不会背叛汗阿玛与太子的。”说完他挺直脊背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八阿哥嗤笑出声，明明就是动了心，装什么忠贞不二呢。
四阿哥不知从那里冒出来，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老八，“很有意思？”难不成老八对那个位子有意思，不然为何要去挑拨三哥。
像是看穿四阿哥话里的意思，他摇摇头，“我又不是傻的，咱们现在这样多好。我啊，就是觉得皇宫平静太久了，有些不习惯。再说若三哥真没有这个心思，我怎么挑拨都是无用的。若他有，我不过是帮他把他心中那头叫做欲、望的神兽给释放出来。”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好了？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不用太感谢我。”
做皇帝有什么好，就像大嫂说的，一个知心人都没有，每天还要批改奏折累的半死不活，哪有他现在这般自在。
四阿哥提着的心放下大半，他沉默片刻还是说道：“汗阿玛精明的很，你可别玩脱了。”若是被汗阿玛知道，绝对没有他好果子吃，到时候大哥大嫂还要为他费心思。大哥大嫂不高兴，他有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虽然他也恨不得把老八弄下去别分了大哥大嫂的心神，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他也只有多护着点。
八阿哥轻笑，他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不过是见三哥不高兴作为兄弟上前关心一下而已，实际上我与三哥并不太熟，他做什么与我何干？还是四哥以为就三哥这样的，会愿意听我一个‘下贱之人’所生之人的意见。”
明明是笑着的，在说道下贱之人四个字的时候，四阿哥却感觉到无端的寒冷。
四阿哥还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老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他其实心里清楚老八挑拨三哥就是故意的，三哥经常找大哥的麻烦，还看不起他。哪怕是抬了旗，老八的心思还是如此的敏感，睚眦必报。
有时候想想其实自己何尝不也是一样，不过他不像老八这样不计后果，他喜欢谋而后动。岂不闻君子报仇十年，而他相信只要自己忍的够久，早晚能把那些人慢慢收拾掉。

第70章
踏入延禧宫的门，伊青禾就见惠妃面无表情的坐着，她疑惑的看向站在惠妃身后的嬷嬷，嬷嬷无声的说了三个字，‘四阿哥’。
微怔片刻，她笑着走了过去，“额娘，额娘，您想什么呢，儿臣来了都没发现。快来瞧瞧咱们小长乐，才一天没见她就想玛姆了。长乐你说是不是？”伊青禾挥舞着长乐的小手，长乐还以为额娘在玩什么游戏，发出咯咯的声音。
惠妃回神，她略埋怨的看了嬷嬷一眼，强扯起嘴角，“青禾来了。玛姆的小长乐也来了，快让玛姆抱抱。”如愿以偿的抱到长乐，惠妃有些感慨，作为长乐的亲生玛姆，她抱到长乐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不是这个跟她抢就是那个争。
也就是现在，办差的办差，读书的读书，她才能享受下这乐趣。
见惠妃脸色好了些，伊青禾问道：“额娘，儿臣进来的时候见您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事儿？”
说起这个惠妃就忍不住叹息，她挥手让众人下去，这才对着伊青禾说道：“还不是你四弟的婚事，”
今年又是大选之年，宫里面四阿哥、五阿哥都到了选嫡福晋的时候，皇上也早就定了就在今年。四阿哥身份特殊，联想到当初老大，惠妃的心里也没报多大希望老四能选出身多高的福晋。
但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昨日皇上过来延禧宫，提及四福晋人选。
“你们汗阿玛看重的是步兵统领费扬古的嫡女，乌拉那拉氏。”
“这不挺好的吗？”选乌拉那拉氏为四弟福晋伊青禾并不觉得意外，说句不好听的，这位四弟妹的出身可比自己强多了。人家额娘是宗室女不说，乌拉那拉这个姓氏也大有来头，往上追溯那可是‘皇亲国戚’。
真要论，太祖的大妃乌拉那拉氏是她的族姐，太宗继妃是她族姑，哪怕几家关系较远，说出去那也好听。不像她家连个拿的出手的人都没有。
惠妃轻轻拍打了她一下，佯怒：“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在额娘心里你比谁都不差什么。再者，你刚才不也说了，她们关系久远，也就是个名头好听，实际上呢？”
先不提费扬古早已经过世，就算他还在世，与老四也不是多大的助力，甚至还不如科尔坤在皇上心里的地位重要。如今费扬古过世，他的长子却未能撑起整个家族，就像老大家说的，这位乌拉那拉氏也就剩个好听的名头。
皇上选了这位做老四福晋，分明是想要打压老四，这是怕老四起不该有的心思？打压老大一个还不够，再来另一个，一想到这里，惠妃就头疼，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说到这个伊青禾沉默，这次选秀的名单她看了，名门贵女又不是没有，就说那汉军旗都有俩出身不错的。汗阿玛选了个‘外表光鲜’的乌拉那拉氏，确实很难让人不多想。
见不得惠妃不高兴，她扯着嘴角，“额娘，您先别烦躁了，说不定这个乌拉那拉氏人品不错呢，就像儿媳这样？”说着她还做了个古怪的鬼脸。
惠妃被她逗的笑出声，伸手拧了伊青禾的脸一下，“你个促狭的，都当额娘的人了，还这么调皮。你是夸人家乌拉那拉姑娘，还是在借机夸你自己？”
伊青禾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说道：“儿媳分明是在夸额娘啊，肯定是您做了太多好事，上天才赐给你两个好儿媳不是？”
惠妃笑的前仰后合，她怀里的长乐见状也跟着笑起来，这下惠妃更高兴了。抱着长乐的脸蛋就是一通亲，嘴里还心肝肉的喊着。
笑闹一阵，伊青禾又小声的问道：“四弟的嫡福晋出身就这样，五弟的嫡福晋，额娘可知道汗阿玛中意谁？”四弟有继后养母，五弟背靠太后，比起四弟与佟家闹得僵硬，五弟与蒙古那边的关系还算和谐。
四弟都被如此打压，五弟那只怕更甚。
“我虽不知具体选的谁，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皇上昨日不止来了延禧宫，还去过翊坤宫，今早她宫里的宫女还碰见宜妃臭着张脸去了慈宁宫，想必昨晚皇上也说了五福晋的事儿，不然宜妃不会是那个脸色。
宜妃这个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见谁不是笑盈盈，这么多年她从未见宜妃摆过脸色。她与宜妃无仇无怨，交情一般，如今因为儿媳妇竟然有点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那四弟呢，他知道这事吗？”若四弟不介意的，她们纠结这个完全没有必要，若四弟并不喜欢乌拉那拉氏，她们在考虑怎么让汗阿玛改变主意不迟。
惠妃摇头，昨天太晚，今早上老四过来请安，她本来想说的，又怕影响他办差，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额娘，要不，儿媳让我们爷探探四弟的口风，看看四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额娘并不是个会主动给塞小妾的，四弟身边只有一个佟皇后留下的宋氏，因此这嫡福晋的选择就尤为重要。
提起大阿哥，惠妃脑袋就大，就老大那张嘴，别消息没探出来，就给说秃噜了。
晚上回到贝子府，伊青禾就与大阿哥说起这事，她没说惠妃与皇上看中了谁，只说让大阿哥问问四阿哥喜欢什么性格的姑娘，她们到时候照着找。
大阿哥怀疑的看着她，“汗阿玛真没说选谁？这可不像汗阿玛的作风。”不说他，就是太子和老三都是早早就圈定了人选，怎么到老四这里就没人选，可以自己找呢。这也太不公平了。
有些心虚的闪躲一下，伊青禾帮不帮忙吧，别忘了四弟如今可是你亲弟弟，当哥哥的关心弟弟不是应该？”
“你急什么，我也没说不帮忙啊。”他总觉得福晋着急的样子有些像在强撑。难不成汗阿玛选的四弟妹不行，福晋才故意不告诉他？
不得不说惠妃对大阿哥真是的太了解，他根本就没想过拐弯，下了早朝直接拉住四阿哥就问：“四弟，你喜欢什么样的福晋？额娘说这次大选要给你选嫡福晋，你说出来，额娘也好照着给你找啊。”
大阿哥根本不懂什么是含蓄，他就这样大咧咧的问出来，太子等人全都驻足，似乎是在等着四阿哥的答案，又像是在等着看笑话。
四阿哥脸黑了，浑身冷气直往外冒。大阿哥疑惑的搓搓手臂，他穿的也不算薄啊，如今阳光正好，怎么就觉得有点冷呢？
三阿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也跟着扬声说道：“就是啊，四弟，你就说说呗，还有五弟，我要是没记错五弟也是这次大选。你俩都说说，省的到时候在选到一块去。”
说四阿哥只是顺带，他真正的意图是五阿哥。额娘说见到宜妃眼眶红红像是哭过，这里面肯定有事。今儿大哥说起选秀，他脑袋忽然就开了窍，莫不是汗阿玛给五弟选的嫡福晋不合心意，比大嫂出身还差？
冷冷的看了三阿哥一眼，再看用希冀眼光看着他的大阿哥，四阿哥忽然觉得手心有些痒。他是个好弟弟，尽管觉得大哥有些欠揍，也不会在外人面前佛了大哥的面子。
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懂规矩、孝顺、端庄。”
就这？还以为老四会说什么呢，等了半天就这。这也太过敷衍了吧？
敷不敷衍三阿哥不在意，他冲着五阿哥说道：“五弟到你了，你不会说你与四弟一样吧？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你总要说一些特别的出来，比如漂亮、才女等。”
大阿哥悄悄扯了四阿哥的衣袖，小声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老三再给老五挖坑？”听听这都是什么形容。漂亮？这是在暗示老五耽于美色？才女，这年头能被称得上是才女的，有那个不是自己招摇传出去的。
就说他福晋，就是到现在都没几个人知道她写的一手好字。
四阿哥扯回自己的衣袖并用手扫了扫被拉过的地方，他心说你刚才若也知道用这么小的声音，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刚才还嚷嚷呢，这会儿怎么知道要小声了？
五阿哥抬头看了三阿哥一眼，他没得罪三哥吧，怎么三哥总抓着他不放？有心装作害羞不说，太子却在此时开了口：“巧了，索额图有个女儿也是今年选秀，她是二十年的，与五弟年岁倒是相仿。五弟若是有意，孤可以帮五弟去说说。”
这可是明晃晃的拉拢，三阿哥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五阿哥却吓傻了。他连连摆手，“不，不，不用。”见太子脸色随着他的话沉下来，他又怕得罪太子，只能着急的想着对策。因为着急，他满脸都是汗水，不过好在还终于让他想出一个来。
“我听说赫舍里的姑娘个个都是会吟诗作词的才女，太子也知道弟弟满语说的都一般，更别说这汉话。就我这样的不是耽误人家姑娘么。”
为了不与赫舍里氏扯上关系，胤祺也算是拼了，连不会汉话都说了出来。

第71章
大概是五阿哥老实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他这话太子居然还信了。太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五弟你还小，不会汉话没什么，正好可以让那赫舍里氏教教你，没准还给咱们大清教出一个大才子来呢？”
他说完这话就笑了，可三阿哥却笑不出来。众所周知，如今办差的这几个兄弟里，只有他的文采被太傅称赞，且在文人圈子里渐渐有了起色。太子这话不是想让老五替代他又是什么？
他就说太子这两年对他越来越冷淡，以往觉得他做事情不对还会指点指点，如今太子一句话都懒得说。原以为是他办事能力有了长进，让太子满意。却原来是太子早已经找好了下家，准备让老五接手他的位子呢。
‘他若不是投胎到皇后的肚子里，这太子之位还不一定是谁的呢？马佳氏一族虽说比不上索额图，彭春这家伙可不比石文炳差，三哥你就甘心一直由他驱使，受他摆布？’
那天八阿哥说的话又跃上脑海，三阿哥双拳紧握。
是啊，他一心一意为了太子，如今太子觉得他没用就打算丢了，这让他怎么能服气呢。
三阿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那边大阿哥已经大笑出声，“太子殿下，我发现你还真会给赫舍里氏贴金。皇阿哥们自六岁起就要去上书房读书，学习满汉文化，那教导皇阿哥学问的哪个不是当世大儒。”
“这么多大儒教导五弟都学成这样，你觉得赫舍里家一个女人就能成事儿？还什么大才子。可真是笑死我了，若赫舍里家的姑娘都能教导出一个大才子出来，要这些当世名流做什么？吃白饭吗。”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太子这种‘赫舍里氏了不起’的做派。是，赫舍里氏乃是太子外家，他偏心赫舍里在正常不过了，就像汗阿玛偏心佟家一样。可就算是汗阿玛他也不敢说佟家的一个姑娘比当世大儒都厉害，如此昧着良心胡说八道，亏太子能说得出口，还表现的如此坦荡自然。
大阿哥的话虽然不好听，五阿哥却感激的对着他笑笑。“太子，大哥有些话说的没错，五弟我就是块烂泥扶不上墙，赫舍里的姑娘太好，若是被弟弟耽误了，弟弟一辈子都会心生愧疚的。”
太子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他噙着嘴角冷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老五就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就像他自己说的‘烂泥扶不上墙’。他就不明白了，自己身为太子，未来的储君，跟着自己怎么就不行了。为了跟他划清界限，老五接连贬低自己也是够拼。
他又不是贱得慌，赫舍里氏的姑娘也不是嫁不出去，何必上赶着呢，就让老五与他那个五品官出身的嫡福晋一起过去算了。
大家震惊的看看太子，又看看老五，大阿哥甚至不敢想的掏了掏耳朵。“老四，大哥幻听了，刚才太子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没错，一定是他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见太子说汗阿玛给老五找了个五品官出身的嫡福晋呢？
外界都说他福晋出身不高，那看的是伊尔根觉罗氏背后的势力，科尔坤一脉身后无佐领、都统支持。可人家科尔坤是简在帝心的尚书，是汗阿玛的心腹重臣，他塔喇氏又是个什么鬼？
四阿哥绷着唇不说，大阿哥又转头看向五阿哥。太子猛然揭短，五阿哥气的脸色涨红。大阿尔心中了然，看来太子不是信口胡诌的，汗阿玛确实打算给老五选这么个嫡福晋。
不知怎滴，他忽然就想到自己当初被告知嫡福晋出身的时候，那时候他心里也是不舒服的。若不是后来与福晋相处，发现福晋人不错，两人相当有默契，估计到现在他都还在无法释怀。
他深呼吸，不太自然的说道：“老五你别听太子胡说，说不定是他自己耳背听错了呢，把侧福晋听成嫡福晋也是有可能的。”安慰人这种事情大阿哥并不擅长，这话说的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三阿哥只想大笑三声，活该啊，让老五想要抢走他的路，如今被指了这样的嫡福晋，还真是报应。
若说别人三阿哥或许不清楚，这个他塔喇氏他还真就知道。
前几日被八阿哥的话乱了心神，三阿哥坚定地心有了一丝动摇。他心里清楚自己若要参与夺嫡，如今这点势力是不够的，想要增加筹码，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嫡福晋有了，不还有侧福晋，就算是光头阿哥，也是能够纳一位侧福晋的。
这位他塔喇氏就是他预想的侧福晋名单之一。
他塔喇氏员外郎张保之女，张保自己资质平庸在员外郎一职上有些年头了。他的阿玛布雅努曾做过兵部侍郎，现在更是被汗阿玛任命为陕西巡抚。
阿玛不顶用，祖父乃是汗阿玛的心腹高官，祖上曾出过佐领，又是某大支的一个偏支。凑巧的是皇阿哥的后院里还没有一个他塔喇氏，这样的人正适合他。若他纳了他塔喇氏，日后整个他塔喇氏一族还不都得要为他胤祉效力？
现在他听到了什么，他认为只有资格做侧福晋的他塔喇氏，汗阿玛居然要指给老五为嫡福晋。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了。
胤祉觉得，若真是如此，他把这个他塔喇氏让出来又何妨。老五这个脸可是丢大了。
他也学着太子拍拍五阿哥的肩膀，“亏得太子今日提起这事，不如我就要对不起五弟了。”
大阿哥一脸莫名其妙，老三说话越来越让人搞不懂，太子说这个分明是生气老五拒绝了赫舍里氏，跟他老三有什么关系。
这都要替太子抗？神经病吧。
三阿哥看出胤禔脸上的意思，故作愧疚的说道：“我这后院不也没几个女人，额娘说在董鄂氏过门前可以先纳一个侧福晋，所以，所以”
他看着五阿哥一脸吞吞吐吐说不下去的样子，大阿哥震惊的接话：“所以你就看上了那什么他塔喇氏？”
饶是五阿哥脾气再好听到这话也被气的吐血，四阿哥有些后悔自己手伸的太慢，话让大哥给秃噜出来。可这个时候他想要捂住大阿哥已经来不及，很有掩耳盗铃的意思。
大阿哥一脸无辜，老五吐血可不能怪他，他就是顺着老三话赶话。
没错，都是老三，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太子都说出那话了，他若是聪明就应该闭嘴，偏他故意说出来，这才害的他嘴秃噜。
无辜不无辜的也不是大阿哥自己说了算，惠妃听说这事当即就让人把伊青禾喊到延禧宫，两人一道去了翊坤宫去给宜妃赔罪。
路上，惠妃气的狠狠地数落大阿哥，“你说老大这脑子，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不知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轻重。”
得知此事的时候，她掐死老大的心都有了，皇上给安排了这么个儿媳妇宜妃肯定生气，他说这话就不想想后果？她是不怕宜妃，太后呢？太后想要找她麻烦有的是办法。真以为太后不管是就是菩萨？
伊青禾跟在后面不说话，她心里清楚惠妃嘴上骂着大阿哥，实际上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是三阿哥挑起来的，罪魁祸首是三阿哥。大阿哥，大阿哥话不过脑子的。
她与宜妃相处不多，也能看得出宜妃是个讲道理的，就算是记恨那记恨的也是三阿哥与荣嫔。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免得被有心人听见觉得她们是在为大阿哥开脱。
宜妃正在翊坤宫发脾气就听说惠妃与大福晋过来了，她知道惠妃为何而来，也清楚这事儿最该怨恨的不是大阿哥。惠妃刚才已经来过一次，她没见，这次若再不见也说不过去。她压着怒气说道：“请进来吧。”
见到宜妃，伊青禾二话没说就跪在她面前。
“大福晋这是做什么？”伊青禾的动作把她吓得一愣，她赶紧示意身边的嬷嬷把人扶起来。
惠妃也对着宜妃行了个礼，“今儿这是都是大阿哥不对，本宫作为大阿哥的额娘给你陪个不是，都是本宫这做额娘的没教好。回头等老五醒了，本宫亲自压着他去给老五认错。”
伊青禾也跟着说道：“额娘说的没错，儿臣先在这里给宜额娘认个错，您怎么打怎么罚都成，可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宜妃深吸一口气，她亲自去把伊青禾拉起来，“好孩子，本宫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事情如何，本宫心里也都清楚了，这事儿与你们无关。都是那起子贱、人的错。”骂贱、人的时候，她直接冲着钟粹宫的方向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后宫褚人都知道宜妃泼辣，可如今因为五阿哥的事儿，她眼睛都哭肿了，可见是真的伤了心。
都是做额娘的，惠妃想起自己的儿子，心里也不好受。她能理解宜妃的心情，就算三阿哥说的那样，自己的嫡福晋只是被人侧福晋的配置，任谁遇到这么个嫡福晋心里都不会舒服。
坐了一会儿，见宜妃心情好点，她才开口：“怎么，钟粹宫那位没来？”不应该啊，三阿哥他们说的话又没有背着人，很多人都听见了，荣嫔就是再蠢也应该知道三阿哥闯了祸，按理她更应该亲自过来赔罪。
宜妃拿帕子擦擦眼睛，沙哑着声音说道：“来了，不过被我给赶走了。”真要说起来，这事儿与大阿哥没多大关系，人家是在关心自己的兄弟。是老三故意咬着老五不放，还有太子，她家老五为了不站队已经使劲儿自污了，为什么太子还不肯放过他，就一定要让他表明立场才行？
她恨三阿哥也恨太子，若不是太子把那还没影的事儿传出来，老五也不至于受不了气的吐血。
伊青禾静静地听着，她皱眉沉思，在心里计较一番忽然说道：“其实这件事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见宜妃瞪她，她也没卖关子，“宜额娘您想啊，这婚事还没影呢，就有人嘲讽五弟，又是在那种地方，汗阿玛能不知道？五弟也是汗阿玛的儿子，汗阿玛自然是疼他的，他能不考虑五弟的感受？”
惠妃也跟着点头，“没错，皇上是明君亦是慈父，五阿哥忠厚懂事，本宫看着都欢喜，皇上也定是喜欢的。就像青禾说的，皇上能不为五阿哥考虑？”
“惠妃与老大福晋说的好，宜妃啊，朕确实有自己的考量。”惠妃话音还没落地康熙就带着梁九功走了进来。听他说的话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刚来，指不定在外面站了多久。
“臣妾给皇上请安，”
“儿臣给汗阿玛请安。”
“起来吧，”伊青禾起来的时候与惠妃偷偷交换一个眼色，两人同时舒了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听壁脚还听上瘾了，也幸好她耳力过人，也足够幸运她本就没打算说什么坏话。而惠妃与她配合也算默契，看懂了她的小动作。
“宜妃，朕选择这个他塔喇氏确实是经过考量的。胤祺是太后一手养大的，他不是小五（五公主）一个姑娘家，他身后牵扯的东西太多。就像惠妃说的，胤祺忠厚，朕也想他一直像现在这样下去。”
郭络罗氏势力不算小，加上太后背后的科尔沁，康熙是真的担心老五会被人蛊惑，这才想要给他选一个出身低微的嫡福晋压一压。
一来，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二来也是因为太子。别人都说太子多好多合格，康熙这个一手带大的老父亲心里却清楚，胤礽的心眼其实很小。若他三五七年就让位，给胤祺选个出身高的无所谓，胤祺根本威胁不到他。
若他在位个三五十年，不，别说三五十年，就是二十年你在看。
那时候胤祺说不定就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兄弟相残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对胤祺如此，对胤禛同样是为此。康熙觉得自己为了这群儿子煞费苦心，偏偏一个两个都不理解他，都给他找事。
听了康熙的解释，宜妃还是不高兴，她小声的嘀咕：“那就不能选别人，非要是这员外郎的女儿。”越说她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眶再次红了起来，“皇上您也看见了，如今还没怎么着呢，老五就被人嘲笑，若真定下来，您让老五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
今儿是老三明儿还不知道是谁呢？一想到日后老五要被人日日嘲笑，她就吃不下睡不好。她甚至在想哪怕老五福晋像老四福晋那样是个死了阿玛的，她也认了。如今这个，她实在没法说服自己。
宜妃的话，康熙很不爱听，“他塔喇氏的玛法是朕的心腹重臣，她家往上数那也是荣耀，怎么就成了身份低呢？”选择他塔喇氏，除了他说的为了胤祺也是为了朝堂，为了那些曾经与爱新觉罗打天下如今却逐渐没落的家族，他想让那些人知道，皇家从未曾忘记过他们。
宜妃不懂这些也就算了，老五不懂吗，还有太子，他更应该清楚才对。别人他不会去解释，太子那边可是分析的清清楚楚。
他又想起当初的自己，老五与年少的自己何其相似。
当年赫舍里皇后的阿玛也是官位低微，她能当皇后看的也是索尼。赫舍里氏入宫的时候不说荣嫔、惠妃这些人，那时候孝昭皇后可还活着，钮祜禄家的势力不大？再有来自蒙古的慧妃，这位自幼养在太皇太后膝下的蒙古贵女。
可她在世的时候，自己从不曾听赫舍里氏抱怨过。她甚至还能够帮助自己管理好后宫，为他分忧。
他不明白，赫舍里氏可以，他塔喇氏为什么不可以？他当初为了朝堂可是每次大选都会有出身高贵的满八旗女子入宫，老五又不是皇帝，他的后院不比皇宫轻松？
见宜妃依旧不乐意的样子，康熙气急，开始口不择言，“你若不愿意，那就让老四与老五换换？”说完他竟然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惠妃识大体，老四也是个好孩子，大不了日后多给老四几个出身不错的侧福晋。
“惠妃你怎么看？”
惠妃能说什么，她自然不能公然反对，不过这个提议也让她笑不出来。“臣妾自然是听皇上的。不过，臣妾也担心，如今皇上预选他塔喇氏为五福晋的事儿被嚷嚷了出去。若她最后成了五福晋、或者落了选都没什么；若她成了四福晋，万一被人说成‘兄弟争一妻’。”
顿了片刻，她依旧不卑不亢的往下说：“皇上可有想过要如何处置？”别说这事儿不可能。都说三人成虎，传的人多了，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到那个时候他塔喇姑娘怕是只能以死明志了。
人都死了，皇上这拉拢人心的计策自然也就不定还会起到反效果。
康熙直接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让朕怎么办？”
宜妃脸色也跟着拉下来，“皇上朝我们发什么火，有本事去找罪魁祸首啊，合着这是是我们整出来的。”她决定了若皇上为了这件事罚她，她拼命也要咬下三阿哥与太子一块肉来。
“你，哼”康熙看了宜妃一眼，觉得自己在小辈面前丢了人，随后气咻咻的走了。
惠妃摇头，“你啊，还真是大胆。”有时候她很佩服宜妃，换做是她，她是肯定不敢这样与皇上说话的。
宜妃哪里有惠妃说的这般洒脱，她也怕啊，只不过想到如今还在昏迷的儿子，她就像是有了无尽的勇气。
从翊坤宫出来，康熙就去了钟粹宫，同样是没有经过人通报，同样都在说今日的事情，不过荣嫔母子与惠妃她们完全不同。
“额娘，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我怎么知道五弟这么脆弱，不过是一句实话就气成这样。咱们又不是没去道歉，宜妃不领情还能怪我吗？”事到如今三阿哥居然还不知悔改，在这里说风凉话。
康熙气的一脚踹开房门，在三阿哥震惊的目光中给了他一巴掌，“老三，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老五他是你弟弟，朕不指望你像老大那样维护兄弟，可你也不应该幸灾乐祸。你去慈宁宫给朕跪着去，什么时候老五醒了，愿意见你，你在起来。”
都说老大不着调，老五出事他第一个伸手把人给背起来，也是他第一个指挥在场的奴才去喊的太医。还有老四，老四在后面扶着，两人一起把人送去慈宁宫，一直到自己过去，两人都在那边守着。
他到的第一时间，老大、老四就给他认错，这才是一个哥哥应该有的态度。
人家老大、老四都知道做的事情，老三这个祸头子做了什么？哦，他在背地里埋怨宜妃、埋怨老五不大度。
越想越气，康熙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回他手掌还没落地，三阿哥就大哭起来。“汗阿玛就只会怪罪儿臣，大哥关心四弟，儿臣就不能是关心五弟吗？就算儿臣后面说出话，他塔喇氏那件事也是太子挑出来的，若不是太子恼羞成怒挑出这件事，儿臣也不会知道。”
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下眼睛，他更咽着说道：“您就知道打骂儿臣，太子呢？儿臣不服。”说着他抬起头还把脸伸了出去，他心说打吧打吧，最好打死他算了。
老五吐血的时候他就知道要遭，凭良心说这件事与老大、老四的关系不大，一切都要怪自己与太子。可太子是汗阿玛的心头肉，汗阿玛肯定不舍得责罚，最后倒霉的不就是自己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反正都是要挨打，要为太子受过，他索性把自己的不满表达出来。
“你，”康熙又往前伸了伸手，三阿哥直接闭上眼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他气的一脚踹向三阿哥旁边的桌子，“好啊，好得很。”
一个个都长本事，学会跟他呛声了。
儿子肯定不能再打，他伸手指向荣嫔，“荣嫔你，”
三阿哥直接打算他的话，“汗阿玛又打算降额娘份位了吗？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与额娘没关系，您要惩罚就惩罚儿臣吧。”
反正他已经这样了，还不如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身上，免得连累额娘。若额娘又降了分位，远在蒙古的姐姐只怕也没有好日子过。
姐姐自幼疼爱他，出嫁前还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办差、听话、别惹事，他不能给姐姐带来荣耀，若连累了姐姐，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第72章
荣嫔跪着向前抓住康熙的衣角，“皇上，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您要惩罚就惩罚臣妾吧，是臣妾教子无方。”
对这个儿子她还是疼爱的，她为何甘心为太子做那么多，还不是为了她这傻儿子。她与皇上相处二十多年，从未见皇上如此震怒过，她是真的害怕，害怕皇上处置三阿哥。
三阿哥还年轻，若真被皇上厌弃，一辈子就毁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三阿哥也不好受，有心说别求他，又真的怕皇上怒气上涌当真狠狠地处罚他。
荣嫔与三阿哥都哭红了眼睛，模样凄惨，康熙再多的狠话也说不出口。其实他心里何尝不知道若非太子拉拢老五，这件事根本闹不起来。
罢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能真把老三如何。
“荣嫔，朕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现在你们俩就去吧，若太后与老五原谅你二人，朕既往不咎。”
荣嫔欣喜的直点头，“臣妾明白，臣妾马上就去，多谢皇上开恩。”
康熙走后，三阿哥依旧梗着脖子，“额娘，汗阿玛就是偏心，他怎么不让太子去跪老五？”
荣嫔擦擦眼角，又给三阿哥擦擦眼睛，“傻儿子，你也说了，那是太子。作为储君德行有失、容不下兄弟可是大忌，皇上又不准备换太子，自然要为他兜着。倒是你，额娘也算看明白了，太子也好、大阿哥或者谁都好，咱们娘俩都斗不过。如此还不如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就像老五和老七那样万事不掺和。
最后管他谁登基，儿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三阿哥不服气，他想说凭什么，可对着荣嫔哀伤的眼睛，他说不出口，只能强迫自己点头。
荣嫔以为三阿哥想通了，欣慰不已，却不知道三阿哥在死胡同里越走越深。
从钟粹宫走出来，康熙有一瞬间的茫然，难不成自己的真的做错了？以往老大对太子有意见他是知道的，他把这归结为‘自古嫡长不两立’。他没想到一直跟着太子的老三对太子也会有这么大的意见。
“梁九功，你说朕真的错了吗？”
这话他哪里敢答，可皇上都点名了，他又不能不说，梁九功暗暗叫苦。
“皇上您自然是没错的，皇阿哥们不是您，不了解您的苦心和为难。若他们坐在您的位置上，只怕做的还不如您好呢。”
坐在他的位子上？康熙微微出神，随后他轻笑，“好你个梁九功，就会拍马屁。”
回到乾清宫，康熙就让梁九功把太子叫了过来。就像梁九功说的，没人知道他的为难。他承认这件事太子做的不对，可太子是储君，他就算要训斥那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如今所有的儿子都训了个遍，自然也就轮到太子。
太子或许也意识到这一点，见到康熙就赶紧跪下，“汗阿玛，儿臣知错，请汗阿玛降罪。”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没叫起，良久他才说道：“说说吧，错哪里了？”
虽然依旧是跪着的，太子的心里却松了口气，只要汗阿玛肯理他就好，只要能给他机会解释，他总能找到理由让汗阿玛消气。
“儿臣，儿臣不应该对五弟的婚事指手画脚。”
康熙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难为你还知道自己在指手画脚。”说起这事，他火气也上来了，“胤礽，你怎么不想想，朕为老五找个那样的嫡福晋还不都是为了你。朕为了你昧着良心对老五，你倒好，事情还没影呢，当众就说出这话，他能不生气？”
胤礽拱拱手，“汗阿玛，儿臣知道您是怕五弟被科尔沁的忽悠，这才拿嫡福晋压一压。您对儿臣的心思，儿臣都懂。五弟也是儿臣的兄弟，儿臣也不愿他日后被人看不起，这才想着说和他与赫舍里氏的姑娘。”
“儿臣承认，儿臣是有私心的，儿臣想要拉拢五弟，但这么做儿臣也没办法。”
大哥以往与他不对付，现在更是一心偷懒回家带闺女；老三的品行汗阿玛又不是不清楚，根本就扶不上去；剩下的老四已经被大哥拉到同一战线，他能拉拢的也只有一个老五。
“儿臣身为太子，若身边没一个兄弟跟的是事实，也正是康熙担心的地方。想想他当初与二哥关系多好，很多事情都能放心的托付给二哥去做。若太子身边没人帮衬一个人确实难捱。
可是，
“老五是个老实的，你把差事交给他，他能不给你办？”犯不着拉上赫舍里家啊。
太子就没想过索额图老奸巨猾，若老五娶了他女儿，他真能一心一意为太子？太子叔祖父与天子岳家，哪个诱惑大？
一句话说的太子也愣住了，大概是这些年太过依赖索额图，坚信他会站在自己身边。他从未想过这事。
太子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幸好五弟他没答应啊。不然自己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日后史书与后人也只会评价他愚不可及、蠢笨非常。
对太子他是真不忍心责怪太多，见他脸上有了悔意，康熙也不再责备，“行了，你和你福晋亲去一趟翊坤宫，还有你五弟那里，也去认个错。”
太子心有不满，他这么有诚意了汗阿玛怎么还让他去认错，多丢人啊。
像是看出太子不情不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上来，“怎么，让你去认个错还丢人了？惠妃和老大福晋都知道事后去翊坤宫看望宜妃，你作为始作俑者去认个错不更应该？身为皇太子，岂能这点度量都没有。”
别说太子，就说他，若是有个天灾，还会祭天下罪己诏。用于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应该做的。
“不是，儿臣知道了，儿臣这就去。”太子说的不情不愿。他心里还隐隐把老三给恨上了，人家老大关心自己兄弟，与他老三什么关系，若不是老三扯出老五，他也不会提什么赫舍里氏，更别说恼羞成怒顺嘴说出他塔喇氏。
不说太子如何去翊坤宫请罪，只说伊青禾与惠妃从翊坤宫出来。
惠妃没想到皇上会听墙角，吓的脚都软了，偏偏当时皇上在，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忍着。如今出了翊坤宫，她直接坐在抄手游廊上。
“幸好有青禾你提醒，不然咱们娘俩怕是要交代在翊坤宫了。”她也不问伊青禾是怎么察觉的，如今只觉得庆幸。
惠妃不问，她却不能不解释。伊青禾腼腆的笑笑，“我自小耳朵就灵，尤其出门在外，就算是与人说话也会留神周围的动静，就怕不小心被人算计进去。”
惠妃拍着她的手赞叹，“没错，是应该这样。”她不主张主动去害人，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青禾能这样想，她很欣慰。
伊青禾扶着惠妃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惠妃叹息，“可惜了。”经过今天这一闹，皇上知道五阿哥与宜妃多排斥这门婚事，应该会考虑他们的意思。就是可惜了那位他塔喇姑娘。“我猜，这姑娘八成真的要给五阿哥做侧福晋喽。”还是位不受宠的侧福晋。
五阿哥府上啊，日后可有的是热闹了。
惠妃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就是听懂了才难受。她们那个时代也好，这个时代也罢，对女子都是苛刻的。在星际女子只要有本事，还有出头的一天，可在这里，女子只能是男子的附庸。
就好比这次的事件，他塔喇氏做错了什么，却要承受这种代价。
皇上胡乱指婚，五阿哥对他塔喇氏心有芥蒂，不管她是嫡福晋还是侧福晋都注定不会得到宠爱。若被指婚成嫡福晋至少还能混个面上风光，如今五阿哥这一吐血，汗阿玛肯定要为儿子着想，就像额娘说的，她只能入府为侧。
谁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又是在那种地方，就算事后封锁了消息，也难保不会有人私底下议论。到那时候不仅她尴尬，只怕未来五福晋也会不自在。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说来说去都是皇上闹的。偏偏就因为他是皇上别人还不敢埋怨。
“我现在还真要谢谢他没给咱们老四选这么个福晋。”惠妃嘲弄着说道，语气里满满的不屑。
说起这事，伊青禾有些不自在，“说来说去还是怪我，我就不应该乱出主意。”
惠妃横了她一眼，“这怎么能怪你，你也是心疼老四。老四毕竟跟着我的时间短，那孩子与老八一样是个心思敏感的，很多话我不好明说，只能让你与老大来。”
就算青禾不说，她也准备说那话的，谁知老大这么沉不住气当场就问出来了呢。还有三阿哥那个搅屎棍子，老大又没理他，他插什么话。
“额娘，你说汗阿玛会不会训斥太子？”这件事三阿哥有错不假，太子也不全是无辜。俩人本就有了隔阂，若汗阿玛只惩罚老三，以三阿哥的性子，心里能恨死太子，俩人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惠妃摇头，这件事还真不好说。这么多年皇上的心思她从未猜透过。不过有一点青禾说得对，不管惩罚不惩罚太子，太子与老三都要决裂了。

第73章
从昏睡中醒来，五阿哥就看见额娘与太后坐在他前面，挣扎着起身，却被太后一把按下去，“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快躺好。”
说起委屈，太后拿帕子沾沾眼角，宜妃也跟着红了眼眶。
五阿哥沉默片刻，道：“让太后与额娘跟着受累，是胤祺的不对。汗阿玛，汗阿玛”他想说汗阿玛也是有苦衷的，可想到给自己选得嫡福晋，他说不出口。
皇阿哥里，大哥那边只有大嫂一人，没的比较，可太子与三哥身边都有侍妾。太子就不说了，除了嫡福晋、侧福晋就是庶福晋出身都不低；就说三哥，三哥有个侍妾奇德里氏，她阿玛就是员外郎萨哈廉。
只要一想到此处，五阿哥就委屈的想哭。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已经很努力的藏拙、甚至是自污，为何汗阿玛仍旧不放心他。
太后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她更咽道：“胤祺，哀家的胤祺，都是哀家害了你啊。”她心里清楚皇上是防备着蒙古的，他生怕胤祺与蒙古合作，影响太子的的地位。
五阿哥伸手给太后擦擦眼泪，“不关皇玛姆的事儿，是胤祺不争气。”
宜妃恨恨的说道：“胤祺你放心，额娘就是拼了命去，也要搅黄这婚事。”她知道若是朕闹起来恐怕会对不住人家他塔喇家的姑娘，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也只能如此了。
拉住想要起来的宜妃，五阿哥摇头，“额娘，别去，你就当儿子命不好吧。”额娘不止自己一个儿子，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胤祺认命的样子，说的太后与宜妃泪流不止，三人抱在一起痛哭。
慈宁宫外，康熙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良久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去。
罢了，既然胤祺与宜妃如此不满此婚事，他若是强求岂不是造就了一对怨偶。胤祺啊，终究不如当初的他有大局观，心思通透。
伤心的人不止一个，宫里五阿哥觉得委屈，他塔喇家也是愁云一片。这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来，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却是嘲讽他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高攀皇阿哥。张保嘴本来就笨拙，他越解释，流言穿的反而越离谱。最后甚至还有说她女儿不知检点的，就连本家都有人过来询问情况。
张保看着默默流泪的母女俩，也跟着唉声叹气。从流言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张保与他夫人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就连以往总是笑容满面的女儿也整天板着脸，府里在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老爷，梁公公来了。”
张保愣了片刻，随后慌忙的站起来，“快请，快请。”
“张大人，皇上有旨。”梁九功也不废话，他对着张保朝自己身后指了指，在他伸手有个小太监手上托着明黄的圣旨。
擦擦脸上的汗水张保说道：“公公还请稍等，喝口茶水，容奴才整理一番。”
梁九功挥挥手，并没有为难他。他是忽然到访，府上没有准备也正常。想到圣旨的内容，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跟在张保身后的他塔喇氏。
小姑娘刚好十三，娇娇小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她眼神纯净看得出来是个单纯的好姑娘。而皇上在看中这个他塔喇氏后，还派人查过，小姑娘在家极为受宠，还很爱笑。原本皇上还想着，有她在，五阿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沉闷。
可惜了，可惜五阿哥没福气。他看不上人家小姑娘。
不过也好，说真的，也只有皇上觉得嫁入皇家是荣耀，对个单纯的姑娘来说，这未必是好事。如今这样，或许对她来说也是幸事。
张保沐浴更衣带着妻儿跪下，梁九功这才宣读圣旨。“员外郎张保之女他塔喇氏秀外慧中，深的宜妃娘娘喜爱，特收为义女，赐封为固山格格。”读完圣旨，他递到他塔喇氏面前，笑着说道，“恭喜格格，接旨吧。”
他塔喇氏木然的接旨。“奴才谢皇上恩典。”自从流言传出，懵懂的她被迫长大，看到这个圣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五阿哥不满这门婚事吐血昏迷早就在京城传遍了，皇上终究是疼爱他儿子，所以这门莫名其妙的婚事就此作罢。收为义女赐封号不过是对她的补偿罢了。
不敢在梁九功面前露出眼底的嘲讽，她低下了头。
这圣旨下的，梁九功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家小姑娘，让他十分不自在。除了他塔喇氏，皇上对张保也进行了补偿，在员外郎位子上多年没挪动地方的他、终于升了一级成了正五品的郎中。
可这样的晋升对张保来说，他宁愿不要。
“张大人，这些时日让张大人与他塔喇格格受委屈了。原本皇上确实看中了他塔喇格格，不过说的是侧福晋，也不知是谁听的一知半解就给传了出去，结果闹出这种事情来。皇上这段时间压力也不小，他老人家担心他塔喇格格嫁过去，日后过的也不顺心。想来想去索性就与宜妃娘娘商量了这么个法子。”
不能说太子的错，皇上就把错推在不知名的人身上。至于他塔喇氏，反正人还小，过上两三年等事情淡了，在进行赐婚也不迟。
张保连连点头，“奴才多谢皇上与娘娘圣恩。”
他态度好，梁九功也跟着松了口气。“张大人能理解就好。其实要咱家说，这样的结局对格格来说更好。宜妃娘娘膝下有三个阿哥，等格格出嫁也有人给撑腰不是。你看，这些都是宜妃娘娘与太后送给格格的贺礼。”尤其是五阿哥，他这一闹对人家姑娘的名节到底有损，日后多帮衬也是应该。
“是是是，公公说的有礼。”张保能说什么，只能附和。
梁九功也不管他是真想通还是做面子，该说的都说完，他就打道回宫。
收义女的事情在皇上的默许下传播的更快，伊青禾听说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想了想吩咐道：“让人送一份厚礼去张保府上。”日后人就是宜妃的女儿，她送份礼物也是应该。
她进宫与惠妃说起这事儿，惠妃感叹：“还好皇上还没糊涂到家，这个结局对她来说还算不错。”至少比入了五阿哥后院强。
宜妃给足了他塔喇氏面子，特意选了个黄道吉日让她入宫拜见，伊青禾也有幸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姑娘。
小姑娘规规矩矩的坐着，与宜妃并不算亲近，这点伊青禾倒也能理解，换做自己也不会有多亲近。不过，她面上倒是挂着笑，别人问起也是一口一个额娘的喊着，好似自己多欢喜。
“娘娘，五阿哥他们来了。”
既然是认亲，五阿哥等宜妃的亲儿子肯定不能少。伊青禾明显感觉到嬷嬷话音刚落，小姑娘就浑身僵硬，脸上的笑容都不自然起来。
宜妃脸上也有些尴尬，她拉过他塔喇氏的手，笑着说道：“你如今已然是本宫的女儿，别的皇阿哥见不见无所谓，他们三个却是要见的。”差点要成为婆媳的两个人，如今却成为母女，宜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谁让这事是皇上的意思呢，皇上要施恩那些曾经跟随爱新觉罗打江山的人家，若处理不好张保家的事情，更是寒了那群人的心。
而皇宫里适合收养他塔喇氏的，也只有她宜妃。好在皇上也说了，日后会给他塔喇氏指婚让她远嫁。不过两三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宜妃尴尬，五阿哥心里也不自在，自踏入翊坤宫他就没抬过头。
对此宜妃也不知说什么，只能指着他们对他塔喇氏说道：“这是你五哥胤祺，那是胤禟和胤禌，他们都比你小，你称呼九弟和十一弟就成。”接着她又对三人说道，“这是他塔喇沁怡，你们的姐妹，日后若让本宫知道你们谁欺负她，别怪本宫不客气。”
他塔喇沁怡站起来对着三人行礼，她同样低着头没去看任何人。
九阿哥捅了捅五阿哥，他深呼吸，走向前：“小妹，这是五哥送你的贺礼。”贺礼很丰厚，之前在气头上，他无暇顾及，后来冷静下来也知道这件事对他塔喇氏更不友好。见他塔喇氏不接，他急急的说道，“你放心，日后你就是我胤祺的亲妹子，若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
他塔喇沁怡笑了笑，到底还是伸出手，“多谢五哥。”至于他说的找他，沁怡直接忽略了。她这辈子最不想的就是与宜妃还有五阿哥一行人扯上关系。
“姐姐好，我是胤禟，我可没有五哥有钱，一点小意思，姐姐别嫌弃。”
没想到九阿哥还给她准备了礼物，沁怡有些惊讶。“九弟客气，应该是我给九弟见面礼才是。”说着就让人把她准备的东西拿了过来。
沁怡准备的东西中规中矩，即不会让人觉得寒酸，也不算特别贵重。规矩方面也是极好，见什么人该怎么行礼，全程一丝错误都没有，就连等着挑刺的赫舍里贵人都说出话来。
皇子福晋，除了伊青禾，太子福晋也来了。比起伊青禾的点头交，太子福晋要更热络，送上的见面礼也贵重。
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对此也不见怪。
见过他塔喇氏，也给过补偿，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终于到了五月，秀女大选的日子。
伊青禾在府里闲着没事索性进宫看热闹，其实也不算是看热闹，是惠妃让她帮着看看未来的四福晋还有侧福晋。
没错，这次四阿哥后院除了要进个嫡福晋还有侧福晋。
五阿哥的事情让皇上有点点心虚，他觉得忽略了其他儿子。而他补偿的方式就是给儿子送女人。
他给四阿哥、五阿哥圈定了嫡福晋、侧福晋人选五六个，让他们的额娘至少选出两人进行赐婚。
给四阿哥、五阿哥塞女人还不算，他甚至觉得大阿哥府里太冷清也打算送几个女人进去。只不过大阿哥知道后就给拒绝了。
开玩笑呢，他福晋自从生完女儿，脾气越发大了。今年选秀刚定下来，她就明说了，若贝子府敢进人，她就带着女儿关门过自己的日子，让他跟别的女人过去。
那怎么行，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不管是女儿还是福晋他一个都舍不得。再说他本就不是纵欲的人，女人多了是非多，还不如就这样守着福晋好好过日子。
伊青禾能知道这事，也是大阿哥自己显摆的。他就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与皇上说清楚后当天晚上就秃噜出来。
对大阿哥的识时务伊青禾是满意的，大阿哥自己都决绝了，她更不会去充大度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到的时候惠妃正拿着花名册与嬷嬷说着什么，见到她赶紧招呼着人过来，“青禾，你看看这几个姑娘，你觉得选谁合适？”
惠妃从未像此刻这般发愁过，嫡福晋已经被皇上定下就是乌拉那拉氏，这侧福晋与格格却需要她来选。可她看来看去，哪一个都不满意。不是觉得长相太过妖娆怕缠着老四影响老四夫妻的感情；就是觉得不太聪明怕老四不喜欢，害人家姑娘独守空闺。
伊青禾凑过去一看，都是熟人，也不能说是熟人，事实上她并未见过这几位姑娘。她说熟悉是因为在原身的记忆里有几个都是老四的女人，而在她学过的历史上，也确实有这几个人。
这几个女人其中就有李文烨的女儿李氏，武国柱的女儿武氏。
“额娘，这画册您给四弟看过没有，四弟什么意思？”她也做不出给别人塞女人的事情，若都不知道选谁合适，干脆就交给四阿哥自己选得了。
说起这个惠妃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原本你四弟的意思这次就选个嫡福晋，别的先不进人。这不是因为老五那事，你汗阿玛觉得愧对老四，非要硬塞一个。老四那孩子不愿意麻烦，他说只要懂规矩不惹事就行，他养得起。”
四阿哥也并非重色之人，他身边的那个宋氏是佟皇后过世前塞给他的，他也是满了十五岁才受用的。虽然是受用了，却没给什么名分。
他直言自己想与大哥一般，期望着夫妻和睦，没那么多糟心事。本来都计划好了的事情，就因为皇上一句愧疚，又给人打乱了。
“既然四弟不愿意，就让四弟去与汗阿玛说呗。让四弟多说几次，我就不信四弟不喜欢，汗阿玛还真的硬塞啊。”她就没见过这样的，觉得愧对儿子就塞女人，这是补偿还是给儿子找事呢。她就不信皇上不清楚这女人多了会如何，莫非整日勾心斗角，家宅不宁才是他想要看到的。
“我不是说了，你四弟懂事，不想咱们因为这事与皇上起争执。”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冷眼看着老四像是对那个位子有想法的样子。若真是如此，他后院就不可能不进人。
惠妃摇头，希望是她想多了。
伊青禾一拍手掌，“额娘，不如咱们把这几个姑娘请到延禧宫，让四弟站在屏风后面相看？”既然四弟不是坚决反对，那就选择他看顺眼且懂规矩的。
惠妃看了她良久，随后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怕四阿哥尴尬，她还跟八阿哥说了一句让他也跟着过来。
她没想到不仅八阿哥来了，老大也跟着过来，看到大阿哥惠妃就没个好脸色，“老大你不在衙门办差，瞎跑什么？”
大阿哥熟练地从惠妃怀里抢过女儿，他看着女儿很自然的说道：“四弟选嫡福晋这么大的事儿，我作为大哥怎能也要给参谋参谋吧。”
惠妃只想冷笑，老大懂个屁，他参谋，依她看，老大是过来与她抢长乐的还差不多。
看懂惠妃脸上的意思，大阿哥丝毫不心虚，他特别理直气壮，“额娘您需要观察那些姑娘们，肯定没时间照顾长乐，儿子这是为您分忧。”
八阿哥抓着长乐另一只手，笑眯眯的说道：“大哥，你不是要给四哥做参谋，这照顾小侄女的事儿就交给弟弟我吧。”他也有段时间没抱长乐，真想得慌。
一把拍开伸过来的手，大阿哥警惕的后退几步，他自己都抱不够呢，老八添什么乱。他随手一指四阿哥，“老四这不是马上就要选嫡福晋，让他福晋给你生个侄女不就得了。”
四阿哥躺着也中枪，他直接无视了大阿哥，对着惠妃说道：“额娘的眼光儿臣自然是相信的，您看中的自然好，到时候直接让汗阿玛下旨就成。”反正事情差不多也被汗阿玛定下来了，何必在折腾这一回。
“话不能这么说，到底是你的女人，总要你自己相中才行。还有乌拉那拉氏，你提前看看了解了解，日后也好相处。”
秀女入宫已经有段时日，乌拉那拉氏她也见过。怎么说呢，是个大家闺秀，小小年纪就一板一眼很懂规矩。老四自己就是这样的性子，再娶个一样的福晋，她都要担心两个人怎么相处。
当然，这也不能怪乌拉那拉氏，她阿玛早亡，出身上算是有了瑕疵，若规矩再不好，怕也说不上好人家。
惠妃打心底里是希望两人能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的。
她都如此说了，四阿哥最终点头。
今日春光好，惠妃索性把地点设在延禧宫的花园里，她花园里有个假山，让老四他们躲在里面刚好。
惠妃娘娘宣召，秀女们就明白怎么回事，不少人都用嫉妒的眼神看向乌拉那拉氏等人。早就有传闻说惠妃娘娘相中了乌拉那拉氏，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外面都传惠妃娘娘对四阿哥视若己出，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就乌拉那拉氏也配做四福晋。”这是对四福晋有想法的贵女。
乌拉那拉家早就没落了，她这身份配个宗室世子都勉强，如今竟然被惠妃看上，若说惠妃是真心为四阿哥着想，她们才不相信。
“可不是么，要我说这乌拉那拉氏还不如前几日宜妃娘娘召见的安佳氏呢。”安佳氏乃满洲正蓝旗，她的阿玛是如今的奉天府尹耀海。
奉天府尹可是正三品，且简在帝心，就算她不是满洲大姓，岂是一个乌拉那拉家能比的。
这群人闲聊并没有背着乌拉那拉氏，一句句刺耳的话就这样传过来，她除了挺直脊背什么也不能做。
同样被惠妃召见的武氏凑过去谄媚道：“不过是一群想吃葡萄却吃不着的人心里发酸罢了，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后妃召见，名分基本就算是定下来，武氏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够不着嫡福晋的，既然日后要在别人手底下过活，有机会自然要讨好正主。
乌拉那拉氏对着她笑笑，“我叫瑾淑，今年十三，你叫我名字就好。”对武氏，她心里明镜似的，却也没有说破。两人初次相识，就算日后会同入四阿哥府，她也没表现的太过热切。
只是一个客套的微笑，武氏却有些受宠若惊，她紧跟着说道：“我是武宁雅，今年十五，我阿玛是山阳县县令。”
李氏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还以为是劲敌呢，却原来只是个小小县令的女儿。
县令是七品官，若不是旗人少，就凭她也配参加大选？
她这一笑，引得众人频频看去，她也不恼，反而大方的开始介绍自己，“我叫李婉婷，十五岁，我阿玛是江南知府。”
知府乃是四品，她阿玛又是个被皇上称赞过的人，别说对上武氏，就是对上乌拉那拉氏她都不惧。
这段时间她没少四处打听其他秀女的情况，乌拉那拉氏自然也了解一些。一个阿玛都没了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李氏眼里的傲然，大家都看在眼里，乌拉那拉氏也不恼。自从阿玛过世，这种眼神她见的多了，李氏算什么，比这更不加掩饰的她都见过。
众人都做了介绍，唯一剩下的那位姑娘也跟着说起自己的情况。她同样是满洲旗，姓索绰罗，阿玛是个正五品的守备。

第74章
阿玛过世得早，跟随着额娘一路磕磕绊绊，别看瑾淑年纪不大，心思通透的很。不管是刻意讨好还是神情倨傲，她都端着架子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仿佛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似的。
实际上短短的几句话，她大致就猜出了几人的性格。李氏神情倨傲、作为女人瑾淑并不喜欢这样的姑娘，但若配上她的颜色，却能令男人眼前一亮，是个很有魅力勾魂的女人。
武氏长的也不错，尤其是胸前比一般人都要大，或许是父亲官位较低，她对着谁都略带谄媚，典型的墙头草。
反倒是那个索绰罗氏比这二人要好一些，虽然说话也有奉承之意，并不是特别明显。或许这姑娘也猜出什么，奉承她的时候居多，就连走路都是落后她半步，以表示尊敬之意。
选秀之前额娘没少教导她，她也早就做好了要跟其他女人分享男人的准备，若真要从中选择一个人，她觉得这个索绰罗氏就挺好。
跟随着宫女入了延禧宫，除了乌拉那拉氏，其他人无不被延禧宫的贵气迷住了眼。饶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李氏，眼睛里也满满都是惊艳，武氏更加不堪，差点对着这繁华的寝宫流口水。
瑾淑微微皱眉，她手指微动想要做点什么，考虑到大家也不过刚刚认识并不相熟，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众人到底还记得自己的目的，惊讶不过片刻就逐渐镇定下来。李婉婷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瑾淑，她发现瑾淑面上依旧端着微笑，身形更像是测量过一样，纹丝未动，羞愧的同时也被激起内心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一天到晚端着架子，这样的女人最是无趣，男人会喜欢就奇怪了。
宫女把众人的神色收归眼底，她满脸骄傲。为了今日，延禧宫上下可是费了不少劲儿，如今总算是收到了它的成果。
“几位小主请先随奴婢到后花园入座，待奴婢禀报娘娘后，娘娘自会前往后花园见诸位。”
李婉婷娇笑一声，“这位姐姐，我等不用先进去拜见惠妃娘娘吗？”都说京城的规矩严格，她在家时去别人家里拜访也是要先拜见主家，哪有像今日这般先去别人花园子的？她心中疑惑，又怕自己初来乍到宫女不肯告诉她，问话的时候还偷偷塞了个荷包。
宫女摆手推却，“小主严重，奴婢青梅，小主换奴婢名字便可。惠妃娘娘早有交代，小主子自去后花园就好，不用在特意拜见。”
话都说到这份上，众人也不再多说，谢过青梅之后，就跟着别的宫女往后花园走去。青梅则去主殿禀报惠妃。
“娘娘，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众位小主安排到御花园。”
惠妃轻轻拍下长乐往嘴里塞的手指，拿着帕子给她擦擦嘴巴。长乐喂养的好，四个月就开始长乳牙，如今下面两个乳牙已经长出大半。长牙的时候牙床会发痒，小家伙还什么都不懂，是见到什么抓起来就想要往嘴里塞。
就像现在这样，不给她东西，她就把手指放进嘴里，有时候用力过度还会把自己咬的哇哇直哭。因此就需要人不错眼的看着她。
“你觉得她们几人如何？”青梅是她最得用的大宫女，派她去接秀女本就存了让她观察人的意思。
青梅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把这一路几人的对话行为全部都说了出来，她记性很好，哪怕有四个人，可每个人几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能描绘的清清楚楚。
惠妃的手一顿，与伊青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皱眉。若按照青梅说的，这几个姑娘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眼的。
“额娘，具体如何，咱们还是要亲自去看看。若是再不成，您日后多多教导也就是了。”她心里清楚，选秀说是由后妃选择，实际上嫡福晋、侧福晋都要康熙点头的，选也是在康熙划定的范围里面选。
皇上既然点了乌拉那拉氏，那么乌拉那拉氏是绝无可能换掉的。伊青禾觉得她的性格应该与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如今她年纪还小，多加开导，日后未必不能条件过来。至于剩下的几个，若实在不满意，就挑个皇上不能忍受的毛病换掉。
她们都把毛病摆在明面上了，皇上总不能无视儿子的意见，强行塞人吧？
惠妃拍拍手，伸手把长乐抱起来，“长乐，走咯，咱们去给你四叔选福晋去。”说到这她乐的又笑了起来，“你猜老大这会儿在做什么？”
也不知皇上是不是时刻让人盯着延禧宫，老大前脚过来，后脚他就派人把老大叫走了。那前来的太监是个实心眼的，皇上说了什么，他原封不动的传了过来，也成功使老大黑了脸。
只要一想到此处，惠妃就忍不住笑。
伊青禾想到那太监传的话，她也忍俊不禁。按照她的猜测，大阿哥十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办差，嘴里还念叨着汗阿玛。
以往在府里他就时长与自己念叨，说汗阿玛不心疼他，给他一堆差事，让他连与长乐玩耍的时间都没有。
今日他偷懒被抓个正着，心里能痛快就奇怪了。
“他啊，也就皇上能治得了。”以往这个儿子还算听她的话，如今是一句都不听了，他不止不听，还明目张胆的与她抢孙女。看着老大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皇上的人走了，惠妃的心里居然有一丝丝报复的畅快。
两人刚走到后花园门口就被四人发现，实际上四人根本就没心思赏花，哪怕是聊天，眼睛的余光也看着后花园的入口，等待着惠妃的到来。
李婉婷下意思的就要往前走去给惠妃请安，刚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她侧头对着落后半步的乌拉那拉氏笑笑，示意她先行。
乌拉那拉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多想。
“臣女（奴才）给惠妃娘娘请安，给大福晋请安。”都不用人告知，看到伊青禾的第一眼，大家就知道这位就是大阿哥的福晋，惠妃娘娘的亲儿媳妇。
“都起来吧。”惠妃抱着长乐刚坐下，长乐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点心就伸手想要抓。
伊青禾拍下她的小手，“你个小贪吃鬼，今儿已经吃过一块点心，可不能再吃了。”小丫头胃口极好，每日两碗蛋羹，还要吃好几次奶。碰上像今天这样入宫，点心也是不会少。伊青禾与惠妃疼归疼也不会允许她吃太多，尤其是点心，怕不好消化。
“这是长乐格格吧，臣女听同族的姐妹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真是仙童下凡。”几人落座，李婉婷就迫不及待的表现起来。她心里清楚今日来了四人，肯定不会宣布都入选的，除去乌拉那拉氏，她们三人至少有一个会落选。
她是有青云志的，比起嫁给普通官家子弟做正妻，她宁愿给皇阿哥们做小。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就算是正妻也是注定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丈夫，而按照她的家世来说，所选的丈夫也未必比皇阿哥的妾室好多少。
而想要被看中，自然要投其所好。虽然不懂惠妃为何对个小格格如此宠爱，但夸赞小格格总是没错的。
伊青禾看了她一眼，脑海里关于李氏的资料冒了出来：李婉婷，江南知府李文烨的女儿，传闻李婉婷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是个有名气的才女。
“想不到李大人还有族人在京城，不知是？”惠妃面上笑着，心里却准备给李婉婷画上一个叉。
京城关系错综复杂，她可不想儿子卷入争斗之中。
惠妃想的很明白，只要儿子不明说，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也都给儿子往纯臣上面置办。
她之前也查过李家，若不是李婉婷提起，她还真不知道李文烨与京城的官员有联系。
说起这位族人，李婉婷下意识的挺起胸膛，她脸上也露出一丝傲然的神色来。“回惠妃娘娘，内阁学士李大人是臣女的族伯，臣女此次入京就是住在李大人的府上。”
原来是他。
惠妃与伊青禾对视一眼，若她说的是旁人，两人或许还要想一会儿，这位李大人，她们太熟悉了。
大阿哥行为粗狂不拘小节没少被这位李大人挤兑，这位李大人仗着皇上的宠爱，对大阿哥指手画脚，说他整日里沉迷养女儿，不是君子所为。不仅如此，他还拿三阿哥与之对比，言语之中对三阿哥颇有奉承，对大阿哥鄙夷非常。
胤禔是什么性子，皇上都对他带女儿睁只眼闭只眼，李大人凭什么指责他。被说的次数多了，大阿哥当场把李大人踹了个满地打滚，在群臣面前丢了脸。
自此两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她们从未听说李大人在江南还有亲戚。
心中虽然怀疑，两人谁也没说破，反而是把这件事记下来，准备事后去查证。
惠妃给伊青禾使了个眼色，伊青禾会意，“不知诸位姑娘在家都做些什么，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啊，出嫁前就知道疯玩，也就字写得还能入眼，其他的真是两眼抓瞎。”
她说完就看向乌拉那拉氏，示意她先开口。
乌拉那拉氏抿抿唇，有些紧张的说道：“奴才额娘身体不太好，奴才一直在帮额娘管家，若说拿得出手，大概就是女红吧。”她犹豫良久还是说出了这么一个长处。不是她夸张，阿玛忽然离世，额娘备受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自己都记不清从几岁开始就管着府里的一切。
小小年纪要照顾额娘，还要管着府里的迎来送往，哪有时间培养什么爱好。能写一笔不错的小楷，会做几件衣裳就已经是极限了。
李婉婷诧异的看了瑾淑一眼，她不觉得瑾淑是在谦虚，这个时候不都是在努力积极地表现自己么，谁会藏拙啊。想着对方什么都不会，她心里的那股傲劲儿又出来了。
“臣女的父亲对臣女十分疼爱，早早地就给臣女请了女先生，臣女不敢说全部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所涉猎，粗通一二。”
武氏听到这话与索绰罗氏对视一眼，两人的心都凉了半截。李婉婷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
江南本就是才子佳人汇聚之地，人家既然敢说，肯定是精通的。如今都被她说了出来，自己等人要说什么？
武氏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索绰罗氏开口，她脸上神色交换，咬咬牙说道：“臣女不如李家姐姐是个才女，若说擅长，臣女善舞。”她是真的善舞，不过这东西只能算是小雅，大家闺秀很少有人会去学这个。若不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索绰罗姑娘呢？”
“奴才，奴才对骑射略通一二。”她阿玛是武将，对家里要求比较严格，索绰罗家不论男女，过了五岁就要跟着习武。女孩子略好些，只要粗通拳脚能护得住自己就行，男孩子却是要去战场上打拼的。
惠妃眼前一亮，她不仅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时候家里对她们要求也比较严格，骑射是必备的课程，哪里像现在满洲姑娘教导的与汉家女子无异，别说骑射，大门都不带出的。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个会骑射的，她来了兴致，“去找把弓箭来。”她要亲眼看看这姑娘的骑射本事。
索绰罗氏并没有撒谎，她坐在凳子上还看不出来，弓箭一拿到手整个人的气势就全变了。嗖嗖几箭过去，干净利落。
八阿哥与四阿哥所在的位置刚好能把凉亭里的情况看个正着，他推了四阿哥一把，小声地说道：“四哥，看来额娘是看中这个索绰罗氏了，你觉得哪位姑娘好？”
四阿哥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他的目光依旧看向凉亭。四个姑娘各具特色，他第一眼看的是乌拉那拉氏，汗阿玛说过不出意外这位就是他的嫡福晋，对嫡妻他自然会多关注一些。其次就是李氏。
佟皇后自己是个才女，她浑身除了浓郁的书卷气，还有才女所具备的傲气。他与李氏距离虽远，从她的一举一动之中也能看出这是个有才气的姑娘，因此对她的关注就多一些。
索绰罗氏论家世不及乌拉那拉氏，论容貌又不如李氏，甚至是性子也没有武氏活泼，是他最不会关注的那一类人。
原本他真是这样认为的，可就在索绰罗氏拿起弓箭的那一刻，他发现索绰罗氏整个人都变了，与之前的木讷寡言不一样，变得有锋芒。
前后的差距实在太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的好奇心更大一些。
假山中的情况，伊青禾不知道，她眼珠子转了转把弓箭塞到乌拉那拉氏手中，“咱们今天就是随便聊聊，大家都别拘束。瑾淑妹妹，你也是满族儿女，我想着骑射应该也不在话下吧，不如你也来射两箭玩玩。”
小姑娘虚岁才十三，还是个孩子呢，板板正正坐在那里让她看的有些心酸。她们之前就着重打听过乌拉那拉氏，自然知道这姑娘中馈女红、骑射管家都不在话下。
“这，”乌拉那拉氏有些不知所措，骑射啊，她都忘记自己多久没摸过弓箭了，似乎是从阿玛过世，额娘病倒，她就再也没有那无忧无虑与兄长到处闲逛的日子。
看着伊青禾鼓励的眼神，她深深吸气，拉开手里的长弓。刚开始不太熟练，连连脱靶，她也不气馁，就像是与这弓箭较上劲儿，一箭一箭的射过去。慢慢的她找回感觉，最后十下剪剪命中红心。
“耶，我中了。”乌拉那拉氏高兴的跳了起来，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尚在宫中惠妃娘娘处，她脸色刷的就红了起来。“我，不，是奴才，奴才”
伊青禾拉住她的手，“好啦，你紧张什么，额娘她不吃人。”她一直觉得乌拉那拉氏还小，既然是小孩子，刚才的表现才正常。
惠妃跟着点头，若不是怀里抱着长乐，她都要鼓掌了。“不错，本宫看得出来，你应该是许久不碰弓箭。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回感觉，想来之前骑射的本事并不差。本宫这儿媳妇是个贪玩的，等选秀结束，本宫让她给你下帖子，邀你去庄子上转转。本宫可是听说了，她那庄子上有不少好东西，还有专门的马场。”
她喜欢会骑射的姑娘，并不单单是因为她自幼的经历，而是觉得这样的姑娘身体更健康一些，将来生孩子也更安全，不用受太多苦。
她们不知道，乌拉那拉氏那一笑就像是印在四阿哥的心上，让他久久难忘。她长相只能算是清秀，板着脸的时候更是把本就不高的颜值拉低不少，可就在刚才，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仿佛身上披了一层霞光，牢牢吸引住四阿哥的视线。
八阿哥瞧着四阿哥的神情偷笑，没想到啊，一向以冷脸著称的四阿哥也有这样的一天。他决定了日后四哥若在欺负他，他就拿今天的事儿打趣。
不行了，不能想，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止不住想笑。

第75章
惠妃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她不只是让索绰罗氏与乌拉那拉氏表演了射箭，李氏与武氏也都让她们选择拿手的表演来看。
与索绰罗氏一样，对这二人她也进行了夸赞，并没有表现出对谁特别优待。
四人心思各异的回到秀女们的住所，惠妃让人把藏在假山后面的四阿哥喊出来。“如何，可有看中哪位姑娘？”
八阿哥折扇打着手心，他眼带挪逾：“额娘，儿臣猜四哥看中了乌拉那拉氏。”
冷飘飘的一眼看过去，八阿哥但笑不语。四阿哥懒得与他计较，他对着惠妃郑重地说道：“额娘，儿臣之前就说过，这种小事，您做主就好。”
伸手把桌子上的画作拿给四阿哥看，“这是那位李氏的画作，不难看出这姑娘无论画画还是字写得都极好。”李氏选择的是画画，她画的正是这后花园的一景，不仅是画，她还在上面提了诗。可以看得出来这姑娘傲气归傲气，本身的才学不俗。
“不过本宫冷眼看着这姑娘有些恃才傲物不像是能安分的下来的。据她自己说她家与内阁学士李大人家是族亲，没错，就是被你大哥踹了一脚的那个李大人。可是本宫之前也查过这位李大人，并未得知他有远在江南的族人。”
八阿哥凝眉思索，“额娘的意思是她在说谎？”
惠妃摇头，这种谎言是很容易戳破的，她不相信李氏有这胆量。
“应该是关系极远的亲戚。”像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选秀不比其他，谁也不知道谁会飞黄腾达，很多时候别说是远亲，就是同乡都会予以方便让人暂住。
李家的事情既然之前没查出来，那应该也就是这种情况。
八阿哥撇撇嘴，四哥的意思他听懂了，说白了就是这女人再往自己脸上贴金呗，故意提李大人增加自己的筹码。
“不是本宫对李家有偏见，乌拉那拉家的情况你们都清楚，本宫是担心若她入了府会不安分。额娘不反对你们纳妾，但这妻妾不分开始大忌，额娘希望你能明白。”李文烨的官职不算低，李氏很有可能会以侧福晋的身份入老四后院。
也许以前两家并无多少来往，如今出了个皇阿哥侧福晋，这来往肯定会多起来。而有了内阁学士撑腰，李氏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当然，这只是本宫的猜测，具体如何，本宫对她也不了解，又或者她将来会对嫡福晋尊敬有加，这也是有可能的。”纯粹是个人习惯，惠妃喜欢把最坏的影响说在前面。
不等四阿哥点头，八阿哥抢先说道：“额娘，若儿子没记错的话，那个李大人似乎颇为欣赏三哥啊，不行咱们把李氏送三哥府上去得了。三哥文采出众、李氏也是个才女，加上李大人的赏识，这不是良配吗？”
一个女人，又不是他喜欢的女人，在八阿哥心里自然不如大阿哥等人重要。何况她身后还可能牵扯出来一系列的事情，八阿哥怕麻烦，他觉得真就不如送给三哥。
三哥这回也算是替太子不定三阿哥得知此事能高兴地蹦起来呢。
伊青禾轻轻地敲了八阿哥的脑袋一下，“浑说什么，这是给四弟选的，关老三什么事儿。”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李氏长得不差，又有才气，万一就被四弟看上了呢。不都说得不到的心里总惦记着，若四阿哥不愿意违背她们，真的听了老八的，事后又觉得这李氏没什么，多尴尬。
所以这事儿还是要让四阿哥自己来决定。
沉吟片刻，四阿哥开口：“额娘在储绣宫可有人手？如今距离最终的大选还有些日子，不如派人着重勘察她们四个。儿臣还是那句话，品行比相貌重要。”
李氏有才气，他确实看中几分，但他也不会为了李氏违背自己的原则。天下有才气的姑娘多得是，若李氏当真恃才傲物不懂规矩，不要也罢。
晚上康熙同样来到延禧宫，“如何，看中哪一个？”
“皇上选择的姑娘都是顶顶的好，臣妾观察了半天也没分出个高低来，这不，正烦恼呢。”惠妃并没有对康熙有所隐瞒，把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几句。
她这个马屁拍的康熙很受用，他轻笑：“胤禛也是朕的儿子，朕自然不会给他介绍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他答应过表姐，日后对胤禛的婚事要上心，给他找个好姑娘，如今这几个可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而他心里除了乌拉那拉氏最看好的是李氏，李氏与表姐一样读过书，江南出来的姑娘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说不定能融化老四那张冷脸。
当然其他两个也都不错，若不是胤禛还没大婚，一次赐太多女人不太好，他真想都塞到老四后院去。
听到这话惠妃真想给康熙一个嘴巴子，对儿子好方法有很多，这动不动就送女人，她也是服了。
康熙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错，在他的记忆里，不说汗阿玛每年大选都会往后宫进人，就是其他的宗亲，也会有赏赐。而这些被赏赐的人家，都是与汗阿玛关系不错，是天子近臣。
他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啊，老大这小子自己不愿意，朕与他说起这事，他还冲着朕急，不然朕也给他选上几个。”老大大婚也有几年了，上一届是因着在外面打仗没捞着，如今好不容易在家，他本想要表示一番的，结果儿子居然不要。
说什么女人多了麻烦。
这可把康熙气的够呛。女人多了怎么就麻烦了，这女人不全凭着当家主母管教，伊青禾好歹也是大家出身，还管不了几个妾？
康熙拉着惠妃的手絮絮叨叨，惠妃心里十分不耐烦，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皇上四阿哥大婚可是大事，您要不要与孝懿皇后说说去？”
您不是说佟皇后通情达理么，那就别在她这边叨叨，去找佟皇后吧。
佟妃与佟皇后怎么也有几分相似，如今又加上一个七公主，去了承乾宫她不信皇上能回得来。
康熙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随后站起来，“朕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
送走康熙，她立刻吩咐宫人关门落钥。原本的好心情都被皇上破话了，她可不想在哄着皇上说违心的话。
“娘娘，您这是？”嬷嬷不解的问道。如今皇上对延禧宫日益重视，宫里不知道多高兴呢，怎么娘娘还把人往外推。
“没事，今天折腾一天，本宫累了。”延禧宫的情况她心里清楚，大家觉得她得宠是好事，可惠妃发现她有时候与皇上根本说不到一处。就像今天这样。皇上觉得给儿子塞女人是好事，她却觉得儿子若自己想要，塞也就塞了，人家不要你还硬塞，这是好吗？这是见不得儿子好吧。
别人的儿子她管不着，自己的儿子可不愿意让他如此折腾。可对方是皇上，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也只能找理由把人赶出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嘴里说着有事，脚步却走向承乾宫的方向。
说来讽刺，承乾宫的主位娘娘如今是佟妃，可她住的却是偏殿。主殿早就被康熙圈了出来留给了佟皇后。
他到的时候佟妃还没睡下，只是康熙并未让她伺候，而是独自一人走向主殿。
佟妃气的差点扯烂手里的帕子，她就不明白了，都是表亲，为何皇上对她与姐姐有如此大的差别。
七公主眼珠子滴溜溜转，伸手招来一个宫女耳语几句。跟着佟妃有段时日，她对佟妃的处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说皇上如今对佟家如何，反正对佟妃也就是个面子情，她这个佟妃养的女儿更不用说了，有时候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不一会儿宫女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低头沉思，汗阿玛是从延禧宫过来的。儿臣听说今日延禧宫召见了秀女，您说会不会与四哥的婚事有关？”
佟妃看了她一眼，恨声说道：“那还用说，四阿哥好歹是姐姐养大的，如今估计是定下来嫡福晋，皇上特意过来与姐姐说一声。”延禧宫的那位可不是好东西，她就不信能给四阿哥选什么高贵的嫡福晋。
“儿臣就知道额娘心善，您如此关心四哥，汗阿玛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对您改观的。额娘，您别怪女儿多嘴，您就是这样，明明心是软的，却从不与汗阿玛说，结果白白让人误会。”
佟妃低头看了七公主一眼，煞有其事的点头，“还是你最懂额娘。按你的意思，本宫等会要不要与皇上说说？”
“儿臣觉得您既然担心四哥，自然要让汗阿玛知道的。您好好说，相信汗阿玛会明白的。”佟妃的性子她能不知道，好事都能给办砸了。如今机会难得，只希望佟妃张张脑子，别给搞砸了。
“本宫知道了，这天寒露重，你还小呢，不宜在外面吹风，还是赶紧回去吧。”说着她给七公主身边的奶嬷嬷使了个眼色，那人拉扯着七公主离开。
真当她不知道小七打的什么主意，如此好的机会，她怎么能让小七给破坏了。
七公主气急，佟妃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五月的天气晚上可比白天舒服多了，哪来的天寒露重。她分明是不想自己见汗阿玛。
佟妃本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皇上出来，有些不耐烦。她想要冲进去，又怕惹怒皇上，上一次惹怒皇上是什么后果她可还没忘。
也不知过去多久，康熙终于从里面出来，他眼睛微红，也不知是否哭过。手掌掐进肉里，佟妃扯着嘴角，“皇上，天色不早了，今日可要在承乾宫歇下。”
思念了一番佟皇后，康熙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走出来，忽然看到佟妃，恍惚间两人的身形重叠。就这样盯着佟妃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佟妃啊，你一直等在这？”
见佟妃点头，他当先带着人往偏殿走去。
佟妃内心欢心，努力找了很多话题，发现皇上性质不高，想起之前小七说过的话，她试探道：“臣妾听说今日惠妃姐姐宣召了秀女，可是四阿哥的婚事有了着落？”
“具体的还没定，不过朕觉得乌拉那拉氏不错。”乌拉那拉氏的额娘也是宗室女，就算费扬古早逝，她的规矩也不用担心。
还真是啊，她阿玛早就过世了，娶这么个姑娘与四阿哥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瞧瞧她，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四阿哥，皇上对她应该满意了吧？
康熙皱眉，“佟妃何出此言，老四年纪还小，办差也算认真，将来靠自己的本事封爵便可，何须妻族支持。”又不是选太子当皇帝，需要什么助力。
脑子里刚冒出这句话，他心中一凛。以往可不见佟妃关心过老四，她今日忽然说这些，莫不是打着什么主意？
有了怀疑，他开始不动声色的套话，“既然佟妃看不上乌拉那拉氏，你觉得谁合适？”难不成佟家又打算支持老四了？仔细想想这一届确实有个佟家的姑娘，不过那姑娘的出身还不如乌拉那拉氏呢。
佟妃有一瞬间的尴尬，她哪里知道谁合适，她不过是想要找个话题与皇上搭话，显示自己贤良淑德罢了。
康熙把这当成了心虚，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笑起来。佟家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隆科多公然抗旨，他没处理已经够给佟家面子了，如今佟家反复下注，是要试探他的底线？
佟妃可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话题，“臣妾久居深宫哪里知道谁家的姑娘好，不过是姐姐在世的时候最是疼爱四阿哥，臣妾爱屋及乌才会多问一句。”
“如今一转眼四阿哥也长大了，姐姐泉下有知应该会很高兴吧。”姐姐高兴不高兴她不知道，反正自己是不高兴的。
什么时候她沦落到要用姐姐留住皇上的地步，以往她不是最不屑提起姐姐的么？
说起表姐，康熙也跟着沉默。就是因为额娘与表姐，自己才会对佟家诸多忍让。以前不觉得，现在他十分后悔，若不是他的纵容，佟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佟家下一代已经定型，改不了，他只希望孙辈儿的人能争气些，好把佟家撑下去。
佟妃小心的偷看康熙的脸色，怎么皇上脸色越来越臭了，明明以往提起姐姐他不是这样的。佟妃的脸快皱成苦瓜，想要找个话题怎么这么难呢。
她心情不好，康熙心情也不好，“朕还有事，你先睡吧。”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后，佟妃气的掀了桌子，她就不明白了，自己长得也不差，皇上怎么就是看不上她呢？
从承乾宫出来，脚步下意识的就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走到延禧宫门口发现宫门已经落钥，他脸瞬间就黑了。
这个惠妃把他推出去，如今竟然自己先睡了，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等他先睡了自己才睡，她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一甩衣袖康熙直接回了承乾宫。
梁九功苦着一张脸跟在身后，他心说：我的惠妃娘娘哎，您这闹的是哪一出？闹脾气这事不应该是宜妃娘娘的专长，您怎么就抢了宜妃娘娘的戏呢。如今可好，皇上心情不佳，他啊，晚上难过喽。
康熙是真没明白惠妃为什么生气，惠妃也懒得与他多解释，她也解释不清楚。
秀女们在宫里住了大半个月，惠妃与宜妃碰了个头。五福晋人选换了，宜妃是相当开心，见谁都是笑着的。
“安佳氏就让你这么满意？”这脸上都要笑出一朵花了。
宜妃抿抿唇，慢调斯文的说着：“那倒也不至于。不过是有了比较，心里高兴罢了。”
严格来说安佳氏与伊青禾的出身有些像，整个安佳氏一族也就只有她阿玛拿得出手，不过比起伊青禾，她阿玛官职要低。
放在以前没有他塔喇氏这一出，宜妃肯定是不满意的。谁让现在有了对比呢，她也怕自己若不满意安佳氏，皇上回头再给老五弄个五品官出身的嫡福晋。那还不如就安佳氏呢。
说起未来儿媳妇，宜妃拍拍惠妃的手，她凑到惠妃耳边小声的说道：“听说前几日你把皇上赶出去了？”宜妃的眼里冒着八卦的火焰，她实在没想到温和如惠妃还有这样的一天。
惠妃脸上有些不自在，她左右看看，凑过去回道：“说赶也不至于，就是说起四阿哥的婚事，我建议皇上去跟孝懿皇后聊聊。”
宜妃拿帕子捂着嘴笑，惠妃还不承认，她可是听说了，后来皇上从承乾宫出来回延禧宫，结果延禧宫直接锁了门。当晚承乾宫可是换了好大一批瓷器呢。

第76章
笑过之后宜妃又开始叹气，其实与自己比起来，惠妃要难得多。四阿哥改玉碟，后宫多少女人盯着呢，一个不好就是遭人诟病的事情。
就说这次给四阿哥选嫡福晋吧，有多少女人在背后说风凉话，明里暗里挖苦惠妃偏心不待见四阿哥。那群女人也不想想，皇阿哥嫡福晋是惠妃能左右的？选谁不选谁还不是皇上一句话。
可怜惠妃出力不讨好，平白无故的背了锅。换做是她别说赶人，当场就敢跟皇上呛声，与那群女人对质。
好在选秀总算要结束了，宜妃心里才好受些。
两人视线相交相视一笑，要说这件事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大概是惺惺相惜，惠妃与宜妃的关系比以前亲近不少。
“八阿哥，您来了。”
他抬眼往里面望去，“苏总管，四哥呢？我找他有事。”
苏培盛乐呵呵的笑着：“在书房呢，您这边请。”
八阿哥摆摆手，“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四哥这边他熟悉的很，说着就往前走。
苏培盛又给八阿哥行了个礼就退下了，在他心里大阿哥与八阿哥都不是外人，确实不必客套。
伸手敲敲书房的门，八阿哥喊道：“四哥，你在吗，我进来了。”
四阿哥正在书房练字，看到八阿哥有些惊奇。他与老八关系虽说比其他兄弟亲近，老八也很少会跑到他这边闲聊。
“有事儿？”
胤禩给了他一个不文雅的白眼，的，咱们可是兄弟，没事弟弟就不能过来坐坐。”
他看了八阿哥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无比直接的说道：“别绕圈子，说吧，什么事儿。”老八来他这边闲聊，这话说出来先问问自己信不信吧？
八阿哥也不恼，伸手拨弄着手中的茶盏，他拨弄一会儿也不喝反而随手放下了。“四哥，大热的天，谁还喝热茶啊，我觉得大嫂捣鼓出来的那个沙冰就挺不错。你这边又不是没人会那个，弟弟难得来一次，就给个热茶说不过去吧。”
大嫂怕热，就用冰块捣碎弄成碎冰，切上几块水果放在里面，吃起来那叫一个舒服。
可惜啊，那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废冰。
四阿哥冷冷的看他一眼，知道废冰还来他这边讨要冰沙，难不成他冰多？
胤禩摸摸鼻子，果然还是四哥这边凉快啊，不说别的，就四哥这个冷脸，夏天往他身边一坐保证凉爽。
八阿哥不说话，四阿哥站起来，“你若清闲，不如多看几本书，将来也好为我与大哥分担。”大哥那家伙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汗阿玛，汗阿玛居然把他调到兵部与大哥共事。
以往大哥就绞尽脑汁想把差事交给他，如今更是有了名正言顺偷懒的理由。
看着大阿哥每天都偷溜回府，他就恨得牙痒痒。
“别，这中事可别找我，我啊，就想做个闲王，越清闲越好。”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有什么好的，太累。人生短短几十年，就应当及时行乐。
四阿哥寒气直往外冒，一个两个全都想着偷懒不干活，难不成他愿意累成狗？
见四阿哥不高兴，八阿哥凑过去小声的说道：“四哥，这没外人，你跟弟弟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怎么觉得你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原本他们都说好的，日后就像大哥一样找个心仪的姑娘相伴到老，可这段时间他冷眼瞧着四哥有点想要坐享齐人之福。那天的四个秀女，他对谁都是一副有好感的样子。
本来呢，八阿哥是不想管的，坦白说他与四哥还不如与老九熟悉。谁让四哥如今记在了惠额娘名下，延禧宫也好，大哥大嫂也罢，这段时间为了四哥的婚事操碎了心。昨日大嫂还特意嘱咐他与四哥聊聊，探听探听他的真实想法。
四阿哥一阵沉默，胤禩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什么事都埋在自己心里。“不是，你倒是说啊？怎么，信不过八弟？”若真是信不过他，他转头就走，让大哥来问。
伸手拉住想要起身的八阿哥，他抬头看着胤禩的眼睛说道：“我自是信任八弟的。就是，就是，”他目视前方声音悠远，“我不想在给额娘添麻烦。”
皇阿哥满十三岁就会有额娘给儿子安排通房，教导儿子房事。他与大哥一样不是纵欲之人，身边又有皇额娘留下的宋氏，因此就拒绝了这事。
后来他才知道，因为这事额娘没少被人私底下议论，大家都说她对自己不是真的关心，连这中大事都不管不问。
四阿哥不是没想过出来解释，但那些人就像是认定了一样，选择不听不信。
这件事额娘从未与他提起，还是前不久五公主跑到他身边说些有的没的，他才知道。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额娘默默为他挡了多少流言。
而后汗阿玛透露出今年给他选福晋，这议论声更多，小小的阿哥所都不能幸免。
与之前一样，那些人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一个说惠妃好的。她们就像是正义的使者，抓住额娘没给他安排通房说事，非要给额娘扣上一个‘苛责’的帽子。
额娘对他如何，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不想额娘蒙受着不白之冤。那群人不就是觉得他身边女人少，他弄两个女人就是了，也省的她们总是背地里说额娘如何如何。
虽然说决定给后院添两个女人，人他却要认真调查的，他喜欢清静，可不想弄个挑事的进来。
四阿哥一通解释让八阿哥松了口气，他忍不住说道：“这话你怎么不说出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态度，额娘他们还以为、还以为你”对那个位子有想法呢。
就连他都想过，若四哥真有想法，其实支持四哥也不错。四哥与大哥算是一母同胞了，等四哥登基，大哥肯定能封亲王。到时候也没人敢给大嫂气受，大嫂还不用住在皇宫这个大牢笼里。
简直不要太完美。
他话没说完，四阿哥却听懂了，他满脸黑线，他是傻了才会给自己弄那么个枷锁，是觉得自己不够累？
八阿哥不自在的笑笑，小声嘀咕：“这也不能怪我们，谁让四哥你自己不说，还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四哥对那几个秀女的认真劲，他还以为在心里衡量她们能带来的利益呢。尤其四哥居然看中了那个李氏，这四个人里面，除了乌拉那拉氏就李氏的出身最高。
他说这话，四阿哥不乐意了，“谁看中李氏了，我只是觉得她既然饱读诗书，应该是个明理、淡泊名利的姑娘，将来若进了府也不至于仗着身份为难福晋。”
乌拉那拉氏年纪太小，虚岁才十三，就算他们拖上几年大婚，人也大不了哪里去。李氏不管是作为格格还是侧福晋今、明两年肯定会入府，到时候他后院的事情就要交给对方打理，几年的功夫足够她笼络一部分人。
若碰上个要强野心大的，到时候福晋管家就是个问题。
轻笑几声，八阿哥摇头，“得了吧四哥，这回你可看走眼了，那个李氏可不像是你说的那般淡泊名利。”他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李家的事儿查的差不多了。
内阁学士李大人祖籍确实是江南没错，但他家与李文烨那一支关系远的何止十万八千里。李文烨虽然是从四品，在江南地界算得上是大官，若李大人真有这样的族亲，两家会到现在都没有走动？
李氏入京确实住进了李家没错，那可是送了不少厚礼的。而她张嘴就扯出李家这支大旗，可不像是淡泊名利的。
要他说，李氏不但不是，还是个很有野心的姑娘。
八阿哥的话让他无言以对，他必须承认自己确实看走了眼，那姑娘表里不一。但他还是张嘴为自己辩解一句，“后来我不是跟额娘说划掉李氏了。”
在他得知李氏的真正为人之后，就去说了这件事。如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老八怎么还拿这个说事。
“行了，四哥的意思弟弟也算是听明白了，那弟弟就回去交差了。”八阿哥站起来就准备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四哥，我还是要说说你，日后有事要及时说出来，别让人猜来猜去。”谁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能次次都猜对？
“额娘与大哥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你所认为的，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事儿。做人呢，自己舒心最重要，想太多小心变成小老头。”额娘若是在意别人的胡言乱语，也不会任由那群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见四阿哥想要变脸，八阿哥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他可是好弟弟，既然四哥根本没看上那些女人，他就可以放心出手了。
说来也巧，他刚从四阿哥家出来，转头就看到三阿哥从外面回来。八阿哥脸上笑开了花，他对着三阿哥招手，“三哥，三哥好。”
三阿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满戒备，“老八，你又想要打什么鬼主意，我跟你说不管你说什么，哥哥我都不想听。”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八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沾身上下不来。他就不明白了，兄弟这么多，老八怎么就盯上他了呢。
如今他看明白了，自己若是出了事太子是不会管他的，他已经够烦闷的，实在不想在与老八瞎胡扯。
“别呀三哥，汗阿玛说了咱们兄弟要兄友弟恭相亲相爱，弟弟看见三哥打个招呼而已，三哥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快走几步，赶在三阿哥进门前把人拦下，八阿哥哥俩好的搂住三阿哥的脖子。
三阿哥挣扎几下没挣脱，他更不高兴了，“松开、松开，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大热天，他实在不想跟老八在这里废话。就这一会儿他脸上都冒汗了。
“放心，弟弟我恩怨分明，知道你以前做那些对不起我的事都是太子挑唆的。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弟弟也不会找三哥麻烦。我就是想问问三哥，我之前说的那事儿，三哥考虑的怎么样？三哥你若是愿意，弟弟我跟你干。”
他左右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当然，弟弟我也怕太子报复，就算是支持，也只能是私底下偷偷地进行。”
三阿哥眼睛乱转，最后还是没好气的拍开八阿哥的手臂。“老八你整天消遣我有意思？你真当我傻啊，谁不知道你跟大哥关系好，你怎么不去支持大哥？”老大好几年前都有这心思，老八身为惠妃的养子，肯定是要与大哥共进退的。
八阿哥撇撇嘴，不高兴的说道：“你当我没想啊，大哥现在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他差事都丢给四哥去干，整天想着回家抱闺女，你说我还怎么支持他？再说良禽择木而栖，比起大哥我还是更看好三哥，如今他在大哥身边，日后说不准还能给三哥你送些消息呢。”
“三哥，我也不跟你废话，免得说多了让人怀疑。我这次喊住你就一件事，我刚从四哥那边得知，就前几天惠妃娘娘召见的那个李氏，她与内阁学士李大人是族亲。李大人不是很看好三哥嘛，你若是纳了李氏，岂不是一箭双雕的美谈？”
三阿哥的婚期也定了下来，就是明年，如今他后院也有两个女人，笔帖式的女儿田氏和员外郎的女儿奇德里氏。这两人出身并不算很高，远不如李氏的阿玛，更别说李氏背后还有个内阁学士李大人。
胤祉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他是心动的，随后他又怀疑的看向八阿哥，“有这中好事你会想着我，该不会憋着什么坏吧？”再看老八刚才是从老四的院里出来的，难不成是这俩人一起合谋算计他？
想到这中可能，三阿哥的脸色变了。
八阿哥打开折扇给自己扇扇风，他也不高兴了，“三哥你这话弟弟可不爱听了，是真是假你不会自己去打听啊。我知道你怀疑什么，实话与你说吧，我刚才跟四哥吵架了。他不是也看中这个李氏，弟弟不高兴，就想给他搅黄了。”
三阿哥炸毛，他伸手指着八阿哥，“好你个老八，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个李氏一看就是惠妃安排给老四的，他若抢了去，事后被人知道该怎么说他。老八的心思也忒坏了。
“三哥，三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说。这不是最终的选秀还没定下呢，你府里想要进人怎么啦，很正常的事情嘛。那李氏慧眼识珠看上了你，四哥总不能棒打鸳鸯吧，这事就算是闹到汗阿玛那里，汗阿玛也该知道向着谁啊。”
“再说，前几天五哥的事儿，咱们兄弟谁不知道你是给太子背了锅。汗阿玛心里肯定也是有数的，你受了委屈，汗阿玛不得补偿你啊？”说着他还冲着三阿哥眨眨眼。
没好气的推开他，三阿哥冷哼一声：“你老八前科太多，我还是不能相信你。我若是想要女人，秀女随便挑，为何非要一个李氏。”老八糊弄他的时候还少，他可不能上当。
手指一甩把折扇合上，八阿哥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行，既然三哥觉得弟弟害你，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最后在多一句嘴，秀女多的随你挑不假，像李氏这样能带了巨大利益的可不多。未来三嫂的出身已经够高，你觉得汗阿玛还会给你一个高出身的侧福晋？”
“话已至此，弟弟告辞。”说完，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只留三阿哥站在那里咬着唇沉思。
回到自己的住处，八阿哥越想越得意，只要一想到三阿哥有可能钻进他的套里，他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小盒子，去给爷弄碗冰西瓜吃。爷今儿高兴，也赏你一碗。”
何君，外号小盒子，八阿哥院里的太监总管，也是从小就跟着八阿哥的心腹之人。
他虽然不清楚八阿哥与三阿哥具体说了什么，不过看八阿哥这么高兴，他心里也高兴。
屋里没人，八阿哥自然自语，“三哥啊三哥你可要给弟弟争气点。”李大人那个酸儒，仗着汗阿玛的看中，连大哥后院的事儿都敢多嘴，真应该给他点教训。可惜这届没有他女儿，不然送给三哥亦或者是太子，那才有趣。
随后他又摸着下巴沉思，李氏送出去了，武氏与索绰罗氏？紧接着他又摇头，这俩人又没得罪自己，还是不要去祸害人家了。至于她们最后会去哪，就看天意吧。
八阿哥休息了一会儿，等太阳下去，他就去了延禧宫，把自己与四阿哥的谈话原原本本的说给惠妃与伊青禾知道。
凑巧大阿哥也在延禧宫躲懒，他听到这话不屑的撇嘴，“老四真是越来越回去了，多大点屁事，也值得他纠结来纠结去，早说出来不就完了。”
不就是有那嘴巴臭的在背后瞎说，等会儿他就去告诉汗阿玛。

第77章
伊青禾有些愧疚的看向惠妃，“额娘，都是我们不好，居然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她承认，自从有了长乐，她就把全部精力放在长乐身上，入宫的时间缩短，对惠妃的关心也不够多。
惠妃笑着拍拍她的手，“傻孩子，这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就像老大说的，多大点事，额娘本就没当一回事，你们啊，也别往心里去。”
作为掌管宫务的宫妃之一，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说嘴。她放任不管就是心里清楚，这种事情越是管束传言就越离谱越快，反而是像现在这样放任，达不到预想的目标那群人才会闭嘴。
只是她没想到会被老四听了去，还给记在了心上。
转头看向八阿哥，惠妃再次叮嘱，“你大嫂说的没错，你四哥就是面冷心热的，有了心事也不说，日后还需要你多与他走动，多关照一点。”
就算是作为四阿哥的额娘，她也是不能随意往阿哥所跑的，想来想去这种事也只能拜托给老八。
伊青禾也紧跟着说道：“咱们小八可是心思通透的好孩子，这事儿交给他我看行。”她觉得四阿哥与八阿哥就是两个极端，一个面冷心热，一个面热心冷，都不是顶好相处的人。可一旦被他们认定，圈在保护范围内，无论是谁都会全心全意的为对方着想。
八阿哥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那种信任依赖让他浑身暖洋洋充满了干劲。
胤禔把女儿换个姿势，也跟着点头，“没错，老八你多照顾着老四点，没事别总惦记我闺女。”以前觉得有个弟弟挺好，能给自己分担压力，如今他都想回去抽过去的自己。
弟弟好，好个屁。一个个的就知道与他抢闺女。老八还好一些，在宫里出不来；老四那家伙每天都想要钻空子，中午更是不要脸的跟着他回府蹭饭。
你蹭吃蹭喝也就算了，他身为大哥，照顾一下弟弟也应该。结果呢，午休就一个时辰，老四去了就霸占他女儿不放。
他家长乐差点被老四带偏，不认自己这个阿玛了。
伊青禾很想上去捂住大阿哥的嘴，难不成到如今他还没看出来，老八是个小心眼记仇的。瞧瞧老三，都被他祸害成什么样了。他说这话也不怕老八在背后给他穿小鞋。
当然要说老八害他是不可能，给他添堵找不自在，还不是一找一个准。这么多年过去，怎么就不知道长长记性呢。
正想着就见那边八阿哥随后拈起一块桂花糕，他在长乐眼前晃来晃去，长乐的眼睛一直盯着桂花糕打转，嘴里还啊啊的叫着。
“想吃吗？长乐，喊声叔，过来让八叔抱抱就给你。”
大阿哥与八阿哥相视而坐，长乐就坐在大阿哥怀里，她能看的见桂花糕却够不着。这丫头挥舞着两条小手臂，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猪”
八阿哥脸黑，“不是猪，是叔，八叔。”怕长乐学不会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说。
可惜长乐根本不给他面子，‘猪、出、孵’一连往外崩了好几个字，就没有一个是对的。
大阿哥幸灾乐祸，“还是咱们长乐聪明，你八叔就知道拿吃的哄你，可不就是猪么。”老八还真是可恶，明知道女儿最喜欢吃糕点，还故意这样逗她。
真以为他不知道呢，等女儿被他哄骗过去，老八绝对不会给她吃糕点的。
想到此处，他又接着说道：“老八你也就能哄的了现在的长乐，等她在长大个一岁，你试试。”
他女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性子比较霸道，日后老八若是再用这一招，他女儿还不得把老八府上闹个天翻地覆？
八阿哥浑然不在意，就是因为孩子小，他才用这种法子糊弄，等长乐长大，那就是另外的方法了。
长乐过不去，只能干着急，因为着急她在大阿哥怀里又蹦又跳。伊青禾见状把长乐抱到自己怀里，“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幼稚不幼稚。”每次见面都要上演一出‘夺女大战’，累不累。
如今长乐小不知道好歹，等她长大你在看？“到时候她不理你们，别说我不帮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摸摸鼻子。谁让小长乐这么可爱呢。
八阿哥与惠妃等人再说四阿哥的事情，那边四阿哥苦思一下午，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康熙。没有拐弯抹角，他直言：“汗阿玛，儿臣很羡慕大哥与大嫂之间的感情，并不想要什么妾室，还请汗阿玛成全。”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四阿哥的话很惊讶，他放下手中的笔，疑惑的问道：“胤禛，可是有人说了什么？”选秀都快结束了，老四才来找他说这事，不得不让他怀疑。
四阿哥沉默片刻，“确实有人说了什么，儿臣不敢期满汗阿玛。之前阿哥所就有传言说额娘对儿臣假好心，是故意做给汗阿玛看的，说到底不是她的亲儿子，连个教导房事的格格都不给准备。”
“汗阿玛，大哥什么样相信您是看在眼里的，额娘可是那种人？”
“儿臣不想额娘被人误会，这才默许您给儿臣多指几个女人，儿臣心想，不过是多几张嘴，只要能让那些人闭嘴，儿臣是无所谓的。”
“现在，儿臣发现自己似乎做错了。为了儿臣的事情，不只是额娘，就连大嫂都跟着奔波，她们所想不过是儿子能过得顺心，而不是外面的闲言碎语。”
既然额娘都不在意，他在做这些自以为是的事情有什么用，不过是给自己徒增困扰。
康熙看了一眼梁九功，“狗奴才，有这种事你怎么不禀报给朕知道？”
梁九功赶紧认错，他心说最近皇上也没问后宫的事儿，他是看皇上每天为朝政繁忙，而惠妃娘娘并不在意此事，这才没有立刻禀报。
梁九功可以说是了解皇上的，若早点把事情说出来，皇上顶多训斥几句，事情就揭过了。他是想着等事情闹大，最好是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告诉皇上，到那时候也能狠狠地惩治那群嚼舌根的小人。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从有了小长乐，不偏不倚的梁大总管心默默的偏向了延禧宫。以往他哪里会为这些宫妃考虑，有什么事儿自然是会禀告给皇上，万事以皇上为主的。
康熙也没有为难梁九功的意思，他看向四阿哥，神情认真，“老四你可想清楚了，你大哥他能夫妻和睦美满不代表所有人都能遇上合心意的姑娘，若将来乌拉那拉氏不合你心意你当如何？”
虽然他并不认为夫妻不合适什么大事情，若真的不和睦，他到时候自然会赐下侧福晋安慰儿子。他是想要知道老四的想法。
汗阿玛这是松口了？四阿哥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其实他也想过，夫妻重在相处两人慢慢磨合，乌拉那拉氏还小，他多教导着，假以时日总能与自己合拍。就算不合拍也无妨，他不重情欲，两人只要有个继承人就行。
再说他房里不还有个宋氏？
康熙不说话，四阿哥叩首，“儿臣想请汗阿玛成全。汗阿玛多养一个人要花费很多银子的，给她们吃闲饭还不如省出来给长乐买玩具。”又不是自己愿意的，给她们多花费一个铜子，都心疼。
康熙指着四阿哥佯怒，“胡说什么，堂堂皇阿哥养不起个女人，说出去你也不怕丢人。”老四不觉得丢人，他还觉得害臊呢。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里搁？
四阿哥不以为意，“汗阿玛儿臣是真的想要与福晋好生相处的，皇额娘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女人都是小心眼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一切不过是迫不得已而已。”
他又不是皇帝也不是太子将来有皇位需要继承，完全没必要。
四阿哥说的诚恳，康熙思虑良久，再三确认他是真的不喜欢，而不是被迫的，这才点头算是同意。
“儿臣多谢汗阿玛。”一直装着的心事落下，四阿哥难得露出个笑脸。
看到他笑，康熙也跟着高兴，挥手让四阿哥下去，他这才有功夫问梁九功关于流言的事情。
梁九功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康熙沉着脸一拍龙案，这些女人当真是闲的，惠妃什么人他会不知道，就凭她们也敢在背后嚼舌根。
小心的看了眼康熙的脸色，梁九功说道：“这事儿奴才看惠妃娘娘应该是知道的，可能是觉得为难这才没有处理。”见康熙不解，他继续说道，“您想啊，娘娘若是选择用强势的手段镇压，那群人就算不敢在背地里胡说，只怕心里会更加不服气，这对娘娘管理后宫来说得不偿失。”
康熙把龙案上的奏折仍在一边，心里冷哼，这算什么，就任由那群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梁九功，你去查清楚都是什么人在造谣，把那些传播的宫女太监全部送到慎行司去。宫妃你也给朕记下来，朕亲自去教训她们。”
惠妃怎么说也是一宫主位还是掌管着宫务的，那些人就敢如此，若说没人指示，他是不会相信的。
甚至康熙心里是清楚的，儿子们逐渐长大，有些人坐不住迫不及待的想要站队呢。老四这样也好，等众人看清他志不在此，也不会把他拉下水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乌拉那拉氏……”大选过后第二日就有天使去乌拉那拉家宣旨，乌拉那拉氏被指婚诶四阿哥为嫡福晋。
她大哥富禅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传旨的人，略带谄媚的说道：“您辛苦，不知道是否有幸请您留下吃杯茶？”按照惯例，今日传旨的都是皇阿哥的嫡福晋、侧福晋，他这是变相提前替妹妹打听情敌。
传旨太监伸手轻捻，薄薄的一层，心中满意，他笑道：“您客气，奴才还要去安佳大人府上与刘佳大人府上传旨，这两位大人府上的姑娘被指婚给了五阿哥。哦，还有李大人府上，他府上客居的李姑娘被指婚给三阿哥做侧福晋。”
有银子开路，太监知无不言。这都是默许的规则，也是他们捞好处的方式。
富禅愣了片刻，等人快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额娘，妹妹，他，他这意思是四阿哥府上没有侧福晋？”
不是说皇上会在嫡福晋进门前给皇阿哥赐个侧福晋，还有那个什么李氏，妹妹不是说惠妃娘娘召见了李氏，怎么又跑到三阿哥府上去了。三阿哥的额娘不是荣嫔么？
瑾淑也是一头雾水，“李婉婷确实是与我一同被惠妃娘娘召见的，至于她为什么会被指婚三阿哥，我也说不清楚。”她可以很确定荣嫔并没有召见李婉婷。而三阿哥生母还在，选侧福晋这事也轮不到惠妃娘娘。
费扬古的夫人摆摆手，“行了，管他是为了什么，对咱们瑾淑来说这事好事。日后等你嫁过去也能镇得住那群人。”她都打听清楚了，四阿哥后院如今有个宋氏，这宋氏虽然是包衣出身却也不容小觑，她乃是先皇后留给四阿哥的。
四阿哥自幼被先皇后养大，感情非比寻常，就算是看在先皇后的面上，宋氏的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个宋氏就够她头疼的，若再来一个侧福晋，等女儿出嫁四阿哥府里哪还有女儿的位置。如此就很好，就算这次四阿哥府进两三个格格，那也威胁不到女儿。
别说乌拉那拉家摸不着头脑，伊青禾同样是一头雾水，李氏与三阿哥，简直是天方夜谭。“难不成是四弟做了手脚？”随后她又摇头，四弟不像是这种人，他若真不喜欢李氏，顶多就是禀明汗阿玛与额娘自己不喜欢罢了，断不会做这种把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送给兄弟的事情。
“福晋，贝子爷与四阿哥回来了。”
伊青禾抱着女儿就出去，正主来了也好，她刚好可以问问。
还没等她走出正院的大门就听见大阿哥哈哈笑着往里走，看到她，大阿哥快走几步，他先是抱过来女儿，然后对着伊青禾笑道：“福晋，真是痛快啊，你是不知道汗阿玛居然把那个李氏指婚给了老三做侧福晋。”
从他得知李氏与内阁学士李大人有关系之后，他就看这李氏不顺眼。原本他还想呢，李家没个好东西，最好送到太子东宫去祸害太子，谁知道她与老三看对眼，进了老三的后院。老三的府邸就修建在他斜对面，两家距离不远，日后老三府上若是有热闹，他就架一座梯子，与福晋坐在房顶上准能看的清楚。
伊青禾顺手给长乐整理整理衣裳，一行人往里走，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她这才开口：“我正奇怪呢，好好地汗阿玛怎么把李氏指婚给老三了。四弟，该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吧？”难道是四弟查到李氏的什么事儿，厌恶李氏，故而把人送给老三？
“不是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八弟。”那天八弟从他屋里出来就与三哥碰上了，当时奴才还与他说，说三阿哥又欺负八阿哥。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清楚，老八不是吃亏的性子，三哥欺负老八到最后吃亏的总归是自己。
如今看来应该是那天老八对三哥说了什么，不然三哥闲着没事去什么御花园，还与在御花园吟诗作对的李氏撞了个正着。
听了四阿哥的解释，伊青禾与大阿哥煞有其事的点头，这样看来事情还真有可能是老八做的。大阿哥更直接，“老八这个事干的漂亮，过几天他出宫，我再也不嫌弃他碍眼，福晋你让厨房弄一桌好菜，我请他喝酒。”
就冲着老八让自己高兴一回，他可以的大度的不嫌弃他总抢女儿，把女儿让给他一个时辰。
他得让老八知道，自己可是个恩怨分明的好哥哥。
“如今好了，李氏去了三弟那边，听说武氏也被太子相中收入毓庆宫，剩下的索绰罗氏也撂牌子归家自嫁。这结局不错。”大概是有李氏与三阿哥的意外在前，对于武氏与太子她反而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太子好美色不是一天两天，武氏长的不错，尤其胸部发育的最是良好。她能被太子看上在正常不过了。哪怕跟着太子名分不会太高，对武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看着四阿哥一脸打趣：“一会儿我就让人去乌拉那拉府上送贺礼，顺便告诉瑾淑姑娘，咱们四弟对她可是满意的很，都亲自求汗阿玛不纳妾了。”
四弟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别的也就算了，这种可以促进夫妻感情的事情，可不能瞒着。弟弟脸皮嫩，她这个做嫂嫂的更要替弟弟出头。
四阿哥脸上绯红一闪而过，他不自在的喊了声：“大嫂。”
伊青禾什么时候见过四阿哥这样，当下就笑的不行。她不笑还好，一笑四阿哥更加不自在，饭都没用就从贝子府跑出去了。

第78章 捉虫
大阿哥并没有派人去追四阿哥，都是大人了，又有人跟着不会丢。他抬眼看向伊青禾，怀里抱着的长乐也紧跟着他看向伊青禾。父女俩一致的表情，可把伊青禾逗乐了。
她伸手摸摸长乐的小脸蛋，“我们长乐怎么这么可爱呢，额娘真是太喜欢你了。”
长乐不明所以，睁着大大的眼睛喊了一声：“额、额”
小家伙出牙早，说话也早，六七个月已经会往外蹦好几个字。
看到女儿喊额娘，大阿哥不高兴了，他伸手板正长乐的小脸，“来，喊声阿玛听听，喊阿玛就给举高高。”
举高高三个字可把长乐逗坏了，她手舞足蹈，“高，高，高”小家伙吃得好，力气大，别看才几个月，她蹦起来大阿哥需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抱住，以免她掉下来。
长乐笑起来眼睛弯弯，大阿哥根本无法抗拒这样的女儿，也不再执着于让她喊阿玛了，当下就把女儿抱起来往上抛。小丫头也不害怕，咯咯直笑，那声音让正院外走动的下人听见都跟着露出笑脸。
伊青禾好笑的摇头，这父女俩又开始了，看样子一时半刻是停不下来的，她索性就招呼张嬷嬷收拾贺礼。
到底是嫡亲的弟妹，贺礼比照着当初送往董鄂家的厚了三成，送的也都是能装门面的好东西。
笑闹够了，大阿哥接过伊青禾递过来的礼单，“刚才我就想说你对四弟可真够好的。”他总觉得福晋这个人骨子里带着些冷淡，皇家那么多阿哥，除了老四与老八，从未见她对谁亲近过。
他还记得当初老三指婚圣旨下来送的东西都是张嬷嬷帮着准备的，中规中矩。如今到了老四这里，瞧瞧，居然还有诗文集。
伊青禾顺着大阿哥的手指看过去，发现他手指正停在她特意搜出来的那本诗文集上。伊青禾张嘴解释，“四弟一直有佟皇额娘养大，是个有才学的，我就想着若瑾淑也能跟着学点，将来两人在一起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两个人都是重规矩的，性子也不够活泼，若在没点共同的兴趣爱好，将来夫妻俩之间还不得出问题。
她甚至都想好了，瑾淑年纪小，先慢慢学着点，等大婚后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找老四说话，最好是让老四教导她读书写字等等。两人朝夕相处，她就不信能不动情。
大阿哥略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行啊，没看出来咱们大福晋还是个行家。你既然这么懂，之前怎么没见用在你夫君我身上？”脑子里想想夫妻手把手的教导写字作画，那画面确实让人心动。
这么好的培养感情方式，他福晋怎么不知道用在自己身上呢。给别人就能出谋划策，到了自己怎么就不知道主动点？
好酸，伊青禾有些好笑，她立刻说道：“咱们跟他们可不一样，咱们早就有了感情默契，哪里还需要可以培养。爷您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什么意思。”
大阿哥切了一声，他心里清楚伊青禾说的有多假，可就是这假话，怎么就让他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呢？
看到他的表情，伊青禾就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大阿哥这个人在府里的时候幼稚得很，跟谁都要比较一番，今日她若是回答的不好，不能让他满意，他肯定有无数的后招等着自己。
到那个时候后悔的肯定是她自己。伊青禾深有体会。
圣旨一下，乌拉那拉府上应该有不少人，伊青禾上午没去凑这个热闹，用过午膳稍微休息一会儿，等天不那么热了，她这才让人准备马车去了乌拉那拉府。
听到大福晋过来，乌拉那拉府上中门大开，瑾淑的额娘爱新觉罗氏与她大嫂、还有留在府上帮忙招待客人的夫人们纷纷出来迎接。“见过贝子福晋。”
伊青禾从马车上下来，她亲自搀扶起瑾淑的额娘，又对着另外两人伸出手，“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大家都起来吧。”
爱新觉罗氏有些受宠若惊，大福晋是什么人物，人不只是把大阿哥笼络住了，还深受宫里惠妃娘娘的宠爱，就是皇上据说也时常想着往贝子府送赏赐。
这样一个深受众人爱戴的皇阿哥福晋对她这个娘家不得宠、夫家夫君没了的人如此热情，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午不是没有人过来说风凉话，觉得她女儿不过走了好运道，将来嫁人肯定举步艰难。如今有了大福晋亲至，还如此热络，想来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一边往里走，伊青禾眼睛的余光打量着乌拉那拉府上。大概真的是因为费扬古没了，府上跟着没落，整个院落透着一股子萧瑟感。那位自称是富禅夫人的年轻妇人，身上穿的衣裳料子虽是极好，却是几年前的款式。再看瑾淑，若她没有记错，这身衣裳当初就在宫里穿过。
秀女入宫穿的衣裳颜色款式都是订好的，要么粉红、要么浅蓝，唯一能让人动手脚的也就是料子和绣花。选秀可就这一回，谁不是使劲往自己身上招呼，乌拉那拉氏这一身就价值百两。
伊青禾的目光只在瑾淑的身上稍微停留还是被她感觉到了。她猜测大福晋应该是看出她这身衣裳的来历，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裳，窘迫的脸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走过去拉住乌拉那拉氏的手，伊青禾打趣，“我说什么来着，瑾淑穿这身最是好看，偏额娘那时候还不信，非要与我争辩。若不是时间不够，我这就拉着你入宫去，让额娘好好看看。咱们瑾淑这衣裳配上这脸蛋，当真是人比花娇。”
她这样说并非是要给乌拉那拉氏难堪。今日前来乌拉那拉府的人不少，看穿这身行头的肯定不止她自己，有她这话在，也难让瑾淑少些难听的传言。
爱新觉罗氏微怔片刻，她怎么非要穿这一身呢，感情是知道福晋今日要过来，特意给福晋显摆呢。”
虽然只是才认识，爱新觉罗氏对伊青禾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涨。她就这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女儿好，可她女儿也是个倔强的，知道家里不富裕，从不给家里添麻烦。就说这次吧，她想要多做几身好衣裳，女儿硬是不同意。
最后好说歹说，也只照着选秀给出的样式做了五六身上好的衣裳出来。若不是家里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衣裳，她也不愿意让女儿穿这一身。
如今有了大福晋这番话，不管真心假意，若有人传瞎话，她也能有理由反击了。
“我记得当时瑾淑穿的是浅蓝色，那时候我还与额娘说呢，若她穿粉红色往四弟面前一站，肯定能把四弟迷得神魂颠倒。”
乌拉那拉氏彻底受不了，她跺跺脚，羞红着脸跑了出去。
伊青禾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夫人别见怪，我是真的喜欢瑾淑。”
“不见怪，不见怪，瑾淑能有您这样的人物做大嫂，惠妃娘娘当婆婆，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四阿哥不是亲生，还是半路到惠妃跟前的，她本就担心惠妃对四阿哥的态度。如今见大福晋如此好相处，想来惠妃也差不到哪里去，她啊总算能放下心。
“夫人教导的好，瑾淑这性子我是越看越喜欢，额娘也说，她就喜欢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哪里像我，皮实。”
两个人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说话相当投机，说的甚是忘我。
看到瑾淑平复心情从新进来，她还用瑾淑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夫人不用担心，额娘不是恶婆婆，不会胡乱给儿子塞人。四弟又是个重情义的，他后院只有个宋氏，而且他亲自去跟汗阿玛说的，今年府里也不进人。夫人您明白我的意思？”
爱新觉罗氏不敢置信的抬起头，颤抖着说道：“福晋的意思是，是”见伊青禾点头，她热泪盈眶。她的乖瑾淑，以往她总怕阿玛早逝女儿嫁不到好人家，如今女儿不但嫁入皇家，婆婆、大嫂，甚至是未来丈夫都好性儿，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宋氏，她知道，那女人也不是惠妃娘娘送的，如今有了四阿哥这句话，就算将来那宋氏仗着先皇后也威胁不到女儿的地位。
她拉过瑾淑，“四弟不爱说话，面冷心热，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偷偷跟你说，四弟的文采不比三弟差，我给你准备了一本诗集，没事的时候你多看看，将来与四弟红袖添香，多美好的事情。”说完还对着她眨眨眼。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平日里哪见过这种阵仗，乌拉那拉氏被羞的不行，若地上有个缝，她恨不得钻进去。
她只顾着害羞，她额娘心思一动。大福晋说得对，若四阿哥是个冷清的性子，女儿这性子肯定要改改，不然两人将来要如何相处？大眼瞪小眼？
夫妻俩总有一个要先主动的。
小姑娘脸皮薄，伊青禾也没有一直逗弄她，该说的都说完，她就提出告辞。

第79章 捉虫
这次指婚总得来说大家都很满意，只除了董鄂氏府上。
丹阳看着彭春气鼓鼓的说道：“三阿哥什么意思？”马上要大婚了，居然整出个侧福晋来，据说这个侧福晋还是他自己看中的。
梦怡虽说不是嫡女，可也是从小养在她跟前，充当嫡女教养的。三阿哥这样做不是在打他们的脸？
彭春的脸色也不好看，看着强颜欢笑的女儿，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干巴巴的来了一句：“男人谁没个三妻四妾。”这要换个人，他还能打上门去为女儿出出气，皇阿哥他能怎么办？
丹阳由不甘心，细数这几位适龄的皇阿哥，除了太子就三阿哥女人最多。她也知道世上男人大部分都是这样，可再有半年三阿哥就大婚了，这个节骨眼上选了个侧福晋，是表示对她董鄂家不满？
彭春在衙门不知道，这赐婚的圣旨一下来，不少人跑来她这边探口风。明里暗里的都在说三阿哥不喜欢她女儿梦怡，还没过门呢就不讨夫君喜欢，她能不生气？
“你别听那些女人胡说八道，这又不是三阿哥一个人有侧福晋。那五阿哥不也指了俩？”五阿哥的侧福晋刘佳氏，他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丹阳气呼呼的瞪着彭春，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董鄂氏拉住手臂，董鄂氏冲着她摇摇头。丹阳没好气的拂开她的手，怒其不争：“好好好，你们爷俩一个鼻孔出气，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了。
彭春指着她的背影，“你看她，”多少年过去了，还是这种臭脾气。
董鄂氏走过去给彭春行了个礼，“阿玛，额娘她也是为了女儿，求您别生额娘的气。女儿知道，这事儿您心里也不舒服，算了，就当做是女儿命不好吧。”
董鄂家在宫里也是有人的，如今荣嫔又不管宫务，三阿哥与李氏的事儿早就被有心人传了出来。别说宫里人就是她都知道选秀期间，御花园要避着走，就是怕冲撞会来御花园散心的秀女。
三阿哥明知这潜规则还去御花园，明摆着就是冲着秀女去的。更何况李氏那个侧福晋名分还是三阿哥自己求来的。
由此可见三阿哥对李氏多满意。
女儿这话说的彭春一脸心疼，他板起脸，“胡说，我彭春的女儿，堂堂国公府的长女，金尊玉贵长大，谁敢说命不好。”
董鄂氏扯了个虚假的微笑，她又与彭春说了两句话转身去追丹阳。一直追到丹阳的正院，看到丹阳坐在那里生闷气，她小声的说道：“额娘，对不起，您别生气了。”
没好气的指着她的额头，丹阳恨恨的说道：“你呀，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梦怡虽然不是她亲生，却是她从小养大的，她自己又没个女儿，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如今女儿还没进门荣嫔他们就敢踩一脚，让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看着乖巧的女儿，她咬咬牙，“你放心，入宫请安的日子一到，我就去找荣嫔要个说法。”本来荣妃降了分位她就对三阿哥不满意，如今三阿哥又干出这样的事儿，让她更是打心底里瞧不起。
“额娘，”董鄂氏还想说什么，丹阳却摆摆手，“就这么说定了。”她是宗室格格，从小就说一不二的性子，别说董鄂氏就是彭春有时候都拗不过她。一旦她决定的时候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次除了想要见见荣嫔，她还想见见太子福晋。太子与三阿哥是一条船上的人，她女儿还是太子福晋的表姑，她想问问太子福晋到底知不知道这事，若是知道为何没有与她们通个信。
伊青禾早早地来到延禧宫，她一边帮着惠妃梳头一边小声的说着：“额娘，您是不知道，彭春那福晋亲自去了内阁学士府，她啊当着众人的面把李氏好一通贬低。”
据说当日内阁学士府热闹的很，内阁学士那已经说亲的姑娘差点被闹的退亲，若不是李氏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皇阿哥侧福晋，说不定能被李夫人当场赶出府去。
丹阳也好，内阁李学士也罢，她都没有好感。唯一可惜的是她那日没去，不然还能在现场看个热闹。像李学士这种人，在他最瞧不起的‘妒妇’面前被看了笑话，一定十分精彩。
惠妃伸手摸了摸鬓角，也对着镜子勾起唇角，她打趣道：“那今日咱们要早点过去，说不定还能看个小热闹呢。”
这被下了圣旨赐了婚的，也有资格来给太后请安，她倒是万分期待李氏与董鄂氏撞上。
“你说三阿哥这个脑子啊，他怎么想的呢？”董鄂家可是国公，别的姓氏也就罢了，大清的董鄂都是一个老祖宗，笼络了董鄂氏那势力不比石文炳带来的低。
如果他能好好对待董鄂氏，朝堂上有彭春两兄弟帮忙，何愁不能快速崭露头角。如今就为了个李氏，得罪了彭春。
她轻轻摇头，不划算啊，太不划算了。
惠妃并不知道这件事里八阿哥掺和了一脚，像这种不算很光彩的事情，她不问，八阿哥也不会自爆。
伊青禾抿唇轻笑，三阿哥那脑子本就转的不快，又碰上个会忽悠人的小八，能转的过来才奇怪呢。
说实话，她有时候也很佩服小八，小小年纪就能把人心玩弄股掌之中，这幸亏他们是同各战线，若不然大阿哥也能被他玩的团团转。
左右看看，确定妆容没问题，惠妃起身，“走吧，也是时候去永寿宫了。”提及永寿宫，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去年病了一场，贵妃这身子骨就不行了，天气稍微有点变换就承受不住。
永寿宫里大家正聊着什么，看到惠妃过来，佟妃阴阳怪气道：“我说赫舍里贵人，你也别觉得那安佳氏出身低了，人家阿玛好歹还活着，还简在帝心，不像有些人，”她低头翻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套，轻飘飘的说着，“也不知道这规矩行不行？”
大户人家娶媳妇都比较看重这个，像乌拉那拉氏阿玛早早过世的，确实会被人说三道四挑挑拣拣。只是谁都没想到佟妃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着惠妃的面说，这话可比赫舍里贵人说安佳氏家族不强招人恨的多。
明面上大家低头的低头，喝茶的喝茶，实际上眼睛的余光都看向惠妃，她们都想知道惠妃要如何反击。
敬嫔一心与惠妃交好，想要张嘴说什么，却见惠妃摇摇头。敬嫔的心里她领，可对上佟妃一句以下犯上就够敬嫔受的，她又不是说不过佟妃犯不着把人牵连进去。
只见惠妃冷冷一笑，“佟妃这话，本宫怎么听不明白？不如佟妃与本宫去皇上面前好好说道清楚？别人不清楚，佟妃身为高份位妃嫔又是佟家出来的，难不成还与那小门小户一样。”她环视四周，声音冰冷，“皇家嫡福晋就算是本宫看上的，最后也都是需要皇上来定夺。佟妃觉得别人规矩不好，是觉得皇上故意给儿子选个没规矩的福晋。”
“那本宫倒是想要去问问皇上了，他是有多恨自己的儿子，这是巴不得儿子后院起火呢？”
宜妃放下茶盏，也跟着说道：“可不是么，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是我说出身高贵有什么用，就像某人一样，就是给本宫一百个本宫也不敢要。”她看向赫舍里贵人，夸张的说着，“哎呀，赫舍里贵人，本宫可不是在说你哦。元后的家族，这规矩本宫还是相信的。”
两人一唱一和，就像是之前排练过一样，把佟妃与赫舍里贵人说的面红耳赤，胸膛起伏。两人算是气狠了，可又怕自己说些什么把惠妃、宜妃激的真去找了皇上。
她们俩仗着出身家世，在后宫可以不给惠妃面子，对皇上可不敢有丝毫造次，尤其是赫舍里氏。若真的因为她累及家族声誉，不说太子、索额图都能生撕了她。
她们俩是消停了，惠妃却不准备善罢甘休，她对着宜妃说道：“所以啊，还是皇上眼光好，能看穿‘家世’这层障碍。”
“可不是么，不瞒姐姐说，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弄一桌好的，感谢感谢咱们皇上。安佳氏这姑娘不错，若真让老五娶了某人的堂妹，我猜应该头疼呢。”
她本就对太子一肚子火气，赫舍里这个贱、人还敢讽刺她，真当她宜妃是泥捏的。
“这主意好，到时候咱们把后宫的姐妹也请上，人多也热闹。佟妃你说呢？”惠妃看似笑盈盈衣服欢喜的样子，落在佟妃眼里却浑身发冷。她心里清楚惠妃是真的生气了，若真让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自己就完了。
想到这里，她扯了扯嘴角，干笑着：“惠妃姐姐说的极是，我看不如这样，到时候就由嫔妾做东，把席宴摆在承乾宫如何？四阿哥怎么说也在承乾宫生活了十多年，我想他应该也会告高兴的吧。”
佟妃内心十分不服气，半路捡的儿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宫里谁不知道四阿哥对她姐姐情谊深厚，就连对姐姐赏赐的宫女都信任有加。她就不信自己这么说惠妃会不生气，若惠妃真的敢应，到时候她就多说说姐姐，不能气死她也恶心死她。
惠妃啪啪鼓掌，她伸手指着佟妃说道：“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办事就是周到。”佟妃那点小心思她岂能猜不出来，可惜啊，佟妃看低了她。
她心里清楚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尤其四阿哥跟她的时候已经懂事。她也从未想过与佟皇后争什么，佟妃这话根本就伤不到她。
“佟妃大概不知道，皇上偶尔与本宫聊起皇室公主，原本还很担心七公主。下次等皇上再说起七公主的时候，本宫可要好好说说，有佟妃这样的额娘在，七公主的规矩毫无疑问肯定是顶好的。”
敬嫔差点笑喷，越是相处，她越觉得惠妃娘娘是个秒人。她决定了，日后哟多像惠妃娘娘学习，下次佟妃在胡言乱语说十四阿哥的时候，她就用这话堵回去。
无辜被提起，佟妃身后坐着的七公主冲着惠妃甜甜的笑着，她权当没听明白惠妃话里有话，站起来郑重其事的道谢：“小七多谢惠额娘夸奖，小七觉得大嫂的规矩才是顶顶好，小七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惠妃脸上的笑脸彻底没了，她冷眼看了七公主一下。这个七公主依旧不讨她喜欢，以往是莽撞无脑，如今倒是学会话里有话了。
虽然怼的是自己，惠妃没有一丝的不高兴，她真想时间快速的走动，一转眼就过个十年八年。她想看看七公主会被许给什么人家，又在婆家能作什么妖，最好啊，把佟家也给牵连进去。
伊青禾看了七公主一眼，笑着说道：“小七，你才见过几个人，怎么就知道我规矩太子福晋那规矩仪态我就比不上。你别怪大嫂多嘴，如今汗阿玛也没说让你禁足，每天早起一会儿，出来转转，见的人多了，你就会知道大嫂这啊，根本不能比。”
“不信你去毓庆宫转转，听说五公主如今文静的很，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风范。”
七公主到底还小，伊青禾不知提及她早年被禁足，更是提到她最恨的五公主，眼里的柔和天真装不下去，恶狠狠的看向伊青禾。
她也不在意，仿佛自己就真的是个爱护小孩的好嫂子，依旧笑眯眯温柔的看着对方。
佟妃挑出来的这一局，母女俩对婆媳俩，婆媳俩完胜。
敬嫔心说不愧是惠妃的儿媳，说话做事与惠妃简直一模一样，也难怪惠妃娘娘如此喜欢大福晋。换做是自己，自己也喜欢。
敬嫔有心与惠妃说话，不过两人身边隔着好几个人，有些不方便。倒是宜妃没什么顾忌，在去往慈宁宫的路上让人快走几步，与惠妃并肩。
两人隔着轿撵，宜妃探头小声的说道：“姐姐这番话真是解气，你是没见赫舍里贵人与佟妃那德行，也亏得是姐姐能忍她，换做是我，早就上去抓花她的脸。”
在她心里，四阿哥与惠妃本就是尴尬的存在，佟妃还在人伤口上撒盐，明摆着故意找不自在呢。
看了一眼在两人身后的佟妃，惠妃轻笑，“不过是仗着佟家罢了。等哪天佟家没了皇上的偏爱，你且瞧她？”像佟妃这样的，惠妃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这种人若没有佟家当靠在，在宫里根本活不过三年。
宜妃煞有其事的点头，一下。“我听娘家嫂子说，我哥前不久看见索额图的儿子与鄂伦岱在酒楼吃酒。”都是明白人，她相信自己不用说的太直白，惠妃能听懂。
她确实听懂了，摆弄下自己的指甲套，对着宜妃感慨，“你说这有些人还真是贪心不足，这么明目张胆，不怕那位生气？”她嘴里的那位指的是皇上。
如今没了老大在前面遮挡，底下的皇阿哥还不足为惧，太子不就摆到皇上面前了。皇上能容忍太子很多事情不假，像这种会威胁到他皇位的，她不信皇上还能无动于衷。
佟家这些年可不简单，她虽不过问朝堂，也知道朝中有很多的佟家人身居要职。而且那些人还都是皇上捧上去的。
嘴角噙着笑，惠妃还真想看看皇上知道后的表情。自己最爱的儿子与自己最疼的臣子，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高兴。
宜妃虽然没有惠妃那么明显，眉眼里也是带着笑的。皇上这次做事可算是把她的心伤透了，她巴不得多看看皇上的笑话。
伊青禾跟在队伍的后面，敬嫔见状让人放慢速度走到她身边，“大福晋怎么没把长乐格格带来？你不知道十四这孩子自从见过长乐格格，整日吵吵着要找大侄女玩耍。我与安嫔给他准备的小玩具都被他收拾起来，说是要跟小侄女一起玩。”
“我出门的时候长乐还在睡着，就没吵她。”这是一个理由，在一个她也不想让长乐遇见佟家那一群人。她真是不明白，佟国维的夫人也好，佟家其他人也好，能与慈和太后有多大的感情。她们每个人见到长乐就跟见到祖宗似的，眼泪汪汪、欲言又止，无端让人恶心。
敬嫔点头，她凑过去小声的说道：“不是我心存挑拨，佟家人看长乐格格的眼神不太对，你要注意点。”佟家人那神色，长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一股子势在必得劲儿。
伊青禾冷笑，“她们想的倒是美，也要看汗阿玛与太子答应不答应。”汗阿玛就不说了，就索额图与太子把大阿哥视为眼中钉，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他们有瓜葛。
敬嫔与伊青禾本就算熟悉，两人性子也差不多，加上她自认为自己是惠妃一派的，说话也不会摆架子。两个人坠在队伍后面又说又想，相处的还算和谐。
等到了慈宁宫门口，众人收拾好表情，两人同时向前，敬嫔走到安嫔身后，伊青禾紧跟着惠妃。
慈宁宫里有不少人在，大都是宗室福晋和宗室格格，要么就是像觉禅氏这样皇帝的儿女亲家。伊青禾扫了一圈发现内阁学士李大人的夫人与刘佳氏的额娘都在，李夫人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她未出阁的女儿，另一个就是李氏了。
相比于刘佳氏与她额娘如坐针毡，李夫人脸上的表情相当威严，她目不斜视，除非有人同她说话，基本上不会开口，若有人故意讽刺李氏，她亦不会帮忙解围。
惠妃与宜妃对视，两人同时招手，一个对着乌拉那拉氏，一个对着安佳氏。别看宜妃给五阿哥指了侧福晋，嫡庶她分的清楚明白，像这种场合，就只能给嫡福晋做脸，除非有人欺负到刘佳氏头上，不然宜妃是不会出头的。
她看看安佳氏又看看乌拉那拉氏，两人年纪一样大，比起乌拉那拉氏的沉稳，安佳氏要拘谨的多。不过这也能理解，安佳氏有阿玛额娘照顾，活的肆意，哪里是乌拉那拉氏能比的。
“宜妃妹妹在看什么，莫不是瞧上了我这儿媳妇，本宫可跟你说，就算你看上了也没用，本宫啊也喜欢的紧。”
宜妃给了她一个娇俏的媚眼，“姐姐这儿媳妇好是好，不过我这啊还有个更好的，你瞧瞧。”说着还把安佳氏推了出去，她看向坐在上首的太后，“太后娘娘您给说说，是不是咱们婉瑜更配老五？”
太后笑眯眯的，“都好，都好，都是好孩子。”两个人她自然更喜欢安佳氏多一些，不过乌拉那拉氏甚为惠妃的儿媳妇，她自然也不会不给面子踩一个捧一个。
“听见没，太后娘娘都在说好。”好似太后真的只夸赞了安佳氏一样，宜妃洋洋得意。
惠妃也不与她计较，她好脾气的说道：“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她伸手指着宜妃对乌拉那拉氏说道，“咱们这位宜妃娘娘是个妙人，等你日后入了宫就知道。”
丹阳有些不太高兴，宜妃与惠妃相互吹捧对方的儿媳妇，让两人备受瞩目，就荣嫔坐在那里跟个木疙瘩似的。你倒是也夸夸自己的儿媳妇啊，三个未来的福晋都在呢，就她女儿端坐着，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可惜，荣嫔就像是没接收到她的信号似的，依旧无动于衷。
丹阳气结，她咬着牙不阴不阳的说道：“要说好还是咱们五阿哥好，嫡侧福晋一下子全活了。宜妃娘娘别只顾着夸一个啊，这儿不还坐着另一个呢。”
宜妃横了她一眼，笑道：“瞧国公夫人说的，自家人夸自家人，一个本宫都臊得慌，若是再来一个，别人不得说本宫王婆卖瓜。不过本宫与惠妃姐姐都说了，三阿哥今年不还指了个侧福晋，荣嫔妹妹也说说呗，这嫡福晋与侧福晋，你觉得哪个更合你心意？”
彭春的福晋她本就看不上，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原本她以为以前丹阳做事都是被石文炳夫人指示的，如今石文炳夫人没了，她依旧是不知道长进。
自己生气三阿哥纳侧福晋你找荣嫔找三阿哥去，一个个扯着她的老五说什么，真当她宜妃好欺负不成。
逼急了，她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荣嫔不能一句话不说，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丹阳一眼，又看看坐在李夫人身后的李氏，最终说了一句：“都是好姑娘。”
丹阳与宜妃都不太满意，可、荣嫔摆明了不想说话，她们也没办法。

第80章
尤其是丹阳窝了一肚子火，等从慈宁宫出来外面居然还下起了雨。
慈宁宫配备的雨伞有限，满足不了所有人。一众人站在走廊里，眼看着身边伺候的奴才冒雨跑回去拿雨伞。
贵妃轻笑，“看来咱们还要多打扰太后些时辰了。”外面下雨，一群人站在走廊也不是事，她们只能往回转。
宜妃与太后关系亲近，别的宫妃或许没伞，她肯定是有的。她让人把伞分给安佳氏与刘佳氏母女四人，这才接了贵妃的话茬，“也幸好如今雨还不算大，不然宫里要弥漫一股姜味儿了。”
淋了雨喝点姜汤发发汗，这都是常态。
众人往回走，伊青禾低头对着惠妃说道：“额娘，我想在外面站一会儿。”屋里一群女人脂粉味重不说，这你来我往的讽刺就让人受不了。她宁愿在外面吹着凉风多多清闲也不愿意在过去。
惠妃想了想，“也好，”现在雨还不算大，站在走廊淋不着。
这雨也不知从几时开始的，空气中已经开始有了泥土的芬芳，这个味儿确实比屋子里强。
等人走的差不多，伊青禾一时贪玩，她站在走廊边上，伸手接着屋檐上往下落的水滴，水滴从她的手指缝里流过，又溅到地上。
明明不是什么有趣的活动，她居然玩的不亦乐乎，脸上都扬起笑容。
“大福晋好兴致。”
转头一看居然是未来的三福晋董鄂梦怡。
收回白皙的手掌，拿帕子擦了擦，伊青禾挂着职业微笑，“原来是董鄂格格，格格怎么不进去避雨？”
她与董鄂氏并不熟，每次入宫请安的时候也就是相互见个礼，真要论说话，一个月十句都没有。如今董鄂氏主动找她说话，还真是稀奇。
董鄂梦怡站在她身边，抬头看向远处，不过一小会儿，朦胧小雨已经开始变大，天地之间好似忽然挂起一串串珠帘。她学着伊青禾的样子也接了点水来玩，一边看着手里落下的水滴，她朱唇轻启，“只是觉得屋子里太闷，还不如这走廊舒服。”
夏季天热，大家基本上都是门窗紧闭，然后在屋里放下冰盆。关闭门窗就不会有微风吹进来，心头本就烦闷，在这样的空间做得久了，她总觉得心口堵得慌。
伊青禾不懂董鄂氏为何忽然文艺起来，不过对她说的屋里不如外面舒服却赞同的点点头。
她不答话，董鄂氏也没有硬要拉着人说话的意思。良久，她才说道：“说心里话，我真羡慕大福晋。”
伊青禾失笑：“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她觉得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每天也都为生活忙碌着，有时候甚至还要说些违心的话，不管愿不愿意都要堆起笑脸。
她不明白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好羡慕的。
董鄂氏转头看向她，自然是羡慕你与大阿哥、惠妃之间的感情。
大福晋自己或许不知，像她们这些还未出阁的小姐妹聚会哪次不会提及她。有的是明摆着露出羡慕的神色，有的嘴里说着酸话，她知道心里也是羡慕的。羡慕她独的大阿哥宠爱，成婚五六载后院虚设，一个与自己争抢的人都没有。
不像她，还未嫁人，三阿哥就纳了好几个女人，如今更是连侧福晋都有了。
侧福晋啊，不管她嘴里说的多大度，心里仍旧是不舒服的。光头阿哥很少有人直接册封侧福晋，一般都是等升了贝子或直接赐侧福晋或升一人。五阿哥那个好解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皇上对他的补偿。三阿哥这个，哪怕她时刻告诉自己要大度，也实在找不到好理由说服自己。
特别是在看到大福晋的时候。她有时候甚至在想，为何自己不提前两年出生，假如两个人交换一下……
伊青禾并不知道董鄂氏心里想的，若是知道，肯定要呵呵了。
董鄂氏与自己又不相同，彭春权势大，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三阿哥揍一顿不就得了。一顿不行，那就多揍几顿，只要不被皇上抓个现行就成，时间长了，她就不信三阿哥还敢。
又或者等她与三阿哥大婚，生了儿子，就下点绝育药。让他自己与那群女人厮混去，自己带着儿子好好过。
事情既然无法逆转，想想怎么解决，也总比在这里自怨自艾的好。
当然她也没与董鄂氏好到为其出谋划策的地步，心里想想可以，却不会说出来。
“大嫂，董鄂格格，我竟不知大嫂与董鄂格格交好，当真是该打。”正想着，就被人出声打断，她一转头就看到太子福晋带着人笑盈盈的看过来。她脸上虽然是笑着的，眼底却微冷。
转头看一眼董鄂氏，见她面上有些心虚闪过，伊青禾神色不变，“交好谈不上，太子福晋应该清楚我们爷与三阿哥如何，我们虽说各交各的，也要考虑他的心情。”三阿哥那张嘴可是得罪过四八两位皇阿哥的，就冲着这个她也不可能与三阿哥福晋有多好的关系。
太子福晋这一副‘捉奸’的样子让她不舒服的很，都是皇家福晋碰见了还能不说个话？当初太子与大阿哥斗的那么狠，面上还是‘好兄弟’呢，她与董鄂氏相隔一米远，总共也不过说了两句话。这都要给她扣上一个‘交好’的帽子，那干脆把董鄂氏拴在她裤腰带上，整天带着得了。
五公主眨巴着大眼睛，“大嫂这意思我怎么没明白，大哥与三哥怎么了？”
伊青禾嗤笑一声：“五妹，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呢？”五公主也是够了，真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呢，想要抓她话里的把柄，简直痴心妄想。
懒得理会这群让人心烦的，她直接对着董鄂氏说道：“董鄂格格可看到了，日后希望格格能离本福晋远一点，本福晋可不想再被某些人误会了。”
说完她绕过众人走了过去。
真是的，好好地心情就被这群人给毁了。
董鄂氏脸色也不好看，看着前面盯着她瞧的太子福晋，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如大福晋那般。她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其实我、奴才与大福晋没什么，就是看到她站在这里，过来行个礼。”她说的也没错，皇宫到处都是人，她若是见到大福晋当做看不见，传出去别人还不得说她没规矩。
太子福晋还没开口，五公主却道：“行个礼也不用这么久吧？再说了，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该跟着谁，明知道大嫂在外面，你巴巴的凑过来，这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打压董鄂氏的机会，五公主怎么能放过。她算是看明白了，跟着太子就必须有价值，没有价值在毓庆宫是没有地位的。董鄂氏是未来的三福晋，她的三嫂，背后又依靠着董鄂家这颗大树，目前可比她有用，只要她能把董鄂氏压下去，就能站稳脚跟。
董鄂氏抬头，她发现不知五公主这么想，太子福晋的眼底也透着赞同。本就烦闷的心里怒气上涌，她冷笑一声：“不出来，难不成在里面听别人怎么奚落我吗？”她直视太子福晋，“枉费咱们两家还是亲眷，发生这么大的事，太子福晋居然不派人通知一声。”
三阿哥的事情她不相信太子不知道，若他们早一点让人传话出来，就算自己无力改变结果，也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如此被动，遭人嘲笑。
太子福晋深呼吸，“我根本就不知道。”别说她，就是太子也是在皇上下了圣旨才知道的，为此太子还发了大脾气。如今董鄂氏还怪她，那她又找谁说理去。
她的话董鄂氏根本就不相信，五公主见两人马上要吵起来，说了一句：“该不会是三哥想要另立门户吧？”之前是没往这方面想，如今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董鄂家不比石家差，那个李氏，谁能想到她背后还有一个内阁学士的族人呢。这人若是拉到三阿哥阵营，凭借他在文人里的地位，说不定还真能与太子抗衡呢。
“你闭嘴。”董鄂氏快要被吓死了，五公主还真敢说，这话若是传出去，三阿哥那边可怎么办？
她不顾仪态的上前抓住太子福晋的手，“二福晋不会真信了五公主说的话吧？我董鄂家可绝对不会做这种背主的事情。”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五公主，她目光狠厉，“奴才倒是想要问问五公主，你说这话是何居心？”
“我明白了，你才是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你故意挑拨太子与三阿哥的关系，难不成是为了大阿哥亦或者是四阿哥？毕竟咱们大家都清楚，你们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将来若你辅助他登基，说不准还能封个固伦长公主呢。”
不就是泼脏水，她之前只是不屑，并不是不会。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本福晋闭嘴。”一个个吵的她脑仁疼。
两人各自冷哼一声，随后撇过头不去看对方。
伊青禾拉着乌拉那拉氏小声的说道：“看见了吗，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日后你若见了尽量躲远点。若实在躲闪不及，就装木头，任由她们蹦跶。你不回应，一会儿她们就会觉得无趣，自然会走。”
她绕过那三人本来是打算回屋的，正好碰到乌拉那拉氏出来，想着走廊上的人，她就拉住对方，两人在门口大大方方听起墙角。
虽然距离远那边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楚，可她们的神色不会骗人。董鄂氏被气的面目狰狞，想也知道不是好话。
乌拉那拉氏乖巧的点头，屋里的明争暗斗已经让她很不舒服了，她本想着出来透透气，哪里知道外面同样不太平。额娘说的没错，这皇家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还真是需要处处小心。
此时去拿伞的宫人陆续回来，怕雨真的下大，不少人是拿了伞就走。惠妃宫里的人不只是拿了伞还带了蓑衣，这东西虽然不好看，绝对比伞挡雨。
“额娘，这雨也不像是会停的样子，儿媳就不回延禧宫，直接走了。”伊青禾一边往身上披蓑衣，一边说道。
惠妃帮着她整理几下，拍拍她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点。”
丹阳看到惠妃这边的准备，再看看自己从别的宫人手里接过的雨伞，心里又酸了。她小声的嘀咕，“嫔位就是嫔位，说话做事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
总共就这几个儿媳妇和未来儿媳妇，宜妃直接从慈宁宫拿了雨伞把人送走了，惠妃不止带了伞还有蓑衣，只有荣嫔也不知是忘了还是钟粹宫雨伞就这几把，她自己的宫人分配刚刚好，丹阳母女俩一把都没捞着。
董鄂氏心里也很不舒服，但还是拉了拉丹阳的衣袖，对着她摇摇头。如今可是在宫里，不管怎么说荣嫔都是皇上的女人，额娘这话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对自家可没好处。
看着同样没伞，一筹莫展的李氏，她咬咬唇，从身后的侍女手里拿过一把雨伞走了过去。“宫里闲置的伞应该是不够，夫人与李小姐凑合用吧。”
左右这女人入三阿哥后院成了事实，还不如表现的大方一点，也要让众人看看董鄂家的女儿是怎样的贤惠。
对她的做法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保守之人觉着她确实贤惠是当家夫人的做派；亦有些人觉得她完全没必要这样，就为了面子好看，让自己淋雨，那不是傻么。
大概被人打量的不自在，荣嫔上前一步，“好孩子，这伞你拿着。本宫这钟粹宫确实没准备那么多，是本宫的疏忽。”
她这话不管是真是假，好歹面上算是圆过去了。就连丹阳听了这话也不再紧绷着脸。
董鄂氏一把推却，“还是娘娘您打着吧，奴才年轻淋点雨不算什么，您若是淋了雨，奴才该心疼了。”
“给你你就拿着，本宫这里再等一会儿也无妨。”荣嫔想明白了，李氏背后有内阁学士不假，两家的关系应该不是多亲近的，而董鄂家就不同了，彭春自己是国公又是族长，三阿哥日后还需要他提携。

第81章
“幸好咱们贝子府建的地方高，不然还不得给淹了。”虽说六月天气异变，可一场大雨连下三天也属难见，文秀只庆幸当初大阿哥对她们福晋好，听了福晋的话在排水上下了功夫。
她现在还记得，当初福晋说排水口多建几个，大阿哥当时的表情。他说：“咱们这可是北方，就算是雨季也下不了多大，阿哥府建造的地方又高，肯定不会出事。”
雨一停，她就出门去看了，府里只有一些水溪，外面汪洋一片，能到人小腿肚高。
她说那话的时候还故意看向大阿哥，她特别想知道大阿哥什么表情。
很显然大阿哥也想起几年前说过的话，他不自在的轻咳两声。道：“那什么，如今雨停了，我看着能不能入宫一趟，瞧瞧额娘，你就别去了，在家看着长乐就行。”
别人他不知道，下大雨他自己‘光明正大’的在家里窝了三天，如今雨停，怕汗阿玛杀过来找他晦气，此时赶紧入宫表表忠心方是上策。
至于他福晋，府门外都是水，外面肯定更不好走，还是在家里休息的好。额娘性子好等他说明白是不会介意的。
伊青禾抱着满脸好奇的长乐。小孩子没见过这些，下了三天雨，她兴奋了三天，此时天气放晴，道路两旁的花朵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光芒，小丫头眼睛瞧还不够，小手还扑腾着要去抓。
“要不在等等，外面水这么深，等一会儿看看。”大阿哥都偷懒三天了，还在乎这一会儿。这么深的水，马车未必好走。
大阿哥摆摆手，“你懂什么，就是不好走我才要去，再说我也不做马车，我骑马去。”最好能让汗阿玛看看他的狼狈样，让汗阿玛知道他过来一趟不容易，日后才能光明正大的偷懒啊。
他这神操作别说伊青禾，就是张嬷嬷都看愣了，张嬷嬷偷偷看一眼福晋，心说她的爷哎，这话怎么敢说出来。别的爷们都是努力办差争取让福晋诰命加身，她们爷倒好，就想着偷懒。也不怕福晋看不起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家福晋也是与众不同，换做别家早就开骂了，她福晋居然还笑盈盈的，好似爷办的是好事。
这两口子也怨不得惠妃娘娘时常讲两人是天作之合。
大阿哥走了没多久，宫里就派了人过来，来的是梁九功的干儿子小李子公公。“给大福晋请安，给长乐格格请安。皇上命奴才过来看看格格。”作为皇上的心腹，皇上对小格格的宠爱，他们自然都看在眼里。
三天下雨，中间还夹杂着惊雷，皇上就没有睡踏实过。雨停了，就赶紧让他带着东西先过府看望。
“有劳李公公，府里一切安好，我们爷刚才也入宫了，不知李公公是否看到。”按照时辰算，这个时候大阿哥应该到了宫门口，路上是能遇到李公公的。
“遇到了遇到了，大阿哥真乃良顺之人，也难怪皇上如此疼爱。”内城地面铺着青石板，路面虽然被雨水遮盖倒也不算难走，他遇到大阿哥的时候，大阿哥小腿都被带起的雨水打湿了，模样略显得狼狈。
来之前他干爹特意嘱咐过的，让他客气点，好好说话。干爹的态度明显，他自然是什么话好听往外说什么。
伊青禾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也不觉得奇怪，她让人把李公公带下去喝点茶水，略休息片刻，之后就带着人把李公公带来的东西清点造册。
别看雨下了三天，太阳一出来就觉得闷热，李公公送的这点东西可算是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招手让小墩子过来，“柴房还剩下多少柴火，若是不够就赶紧让人去买。湿柴不要紧，后院有空地咱们买回来自己晒。”
她总有预感，今年的夏天不会太平，瓜果蔬菜柴火冰炭都要多备一些才行。
“你在让人跑一趟尚书府和乌拉那拉府，看看他们府上冰炭如何，若不够先匀一些出来给她们用着。”自从长乐出生，府上就未曾缺少过冰炭，哪怕过了三天，储备量还是有一些的。如今李公公又让人拉了一些过来，补足库存，就算是再来三天大雨也是够的。
额娘那边与乌拉那拉府上就不好说了，份例统共就那么点，加上三天没补给。
还有庄子上，等会儿也要让人去看看。头一天庄头冒雨给府里送了蔬菜，她特意嘱咐了让等雨停了再来。谁曾想雨连着下了三天，那田地里也不知如何了。
想到这里，她目露忧色，今年的庄稼也不知道会如何？
大阿哥到乾清宫的时候，康熙正与太子说着此事，作为一个皇帝伊青禾能想到的，他自然早早就想到了。
听到禀报，他就想起老大三天不上朝的事情，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让他滚进来。”只要一想到自己忧心的睡不着觉，而老大美滋滋的抱着长乐吃好喝好，他浑身冷气就不住的往外冒。
太子见状小心的说道：“汗阿玛，大哥他就是玩心重了点，您好好说他，可千万别生气。”
康熙继续冷哼，“玩心重？多大个人了，还一心就知道玩，他现在连老五都不如。”老四老五还知道日日过来请安办差呢，老天爷下的雨又不是只下他那一片，他比老四老五金贵不成。
成功引发康熙对大阿哥的怒气，太子噙着嘴角站到一边。
大阿哥进来就看到角落里站着一脸坏笑的太子，他撇撇嘴，不屑的想，太子这是又给他下套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高兴？
他对着康熙普通跪在地上，“汗阿玛，儿臣给汗阿玛请安。这三日大雨儿臣未能入宫与汗阿玛请安，实在是不孝极了。不过汗阿玛您也不能全怪儿臣，外面实在难走，您看看儿臣这衣裳都湿透了。儿臣跟您说，如今外面全是水，有这么高。”他伸手在小腿上比划着。
康熙没好气的看看他的腿肚子，雨水打湿衣裳如今已经贴在身上。他神情略缓和，“就你歪理多。”
太子瞪大眼睛，就这？还以为自己挑拨两下能让大哥挨骂呢，结果汗阿玛就来了句这？太子不服，早知道他也学老大，窝在毓庆宫得了。想想自己冒着大雨过来乾清宫学习、办差，再想想老大美滋滋的窝在家里。
他酸。
得意的冲着太子挑眉，他对着太子拱拱手，“太子也在？毓庆宫没事吧？”他府邸刚修建没几年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料子，三天大雨下来倒是平安无事。路上从别的府邸路过，发现有的人家房顶漏雨，还有年久失修坍塌的。
毕竟是内城坍塌的房间不算多，有的人家门槛修的高，排水口弄的少，三天下来自家灌满了水，这才是最糟糕的。
把这些与康熙一说，大阿哥正色道：“汗阿玛，儿臣以为当务之急应该派人去看看，内城都如此，城郊百姓岂不是更糟糕？”内城建筑修建的都会高一些，用的材料也好。百姓们可不行，青砖瓦房算是大户了，大部分都是土坯房，更甚至还有茅草屋。这样的房子可不挡雨。
康熙的神色变得凝重，“外面当真如此严重？”大阿哥来之前他正与太子说此事，两人谁也没出去看过，不比大阿哥这个从外面来的知道的多。
“儿臣还未出城看过，不过汗阿玛内城都能有房屋冲突，外面的形势肯定不容乐观。趁着现在天气好，要不，儿臣带人去看看？”正好看完他直接回府。
“梁九功你去传旨，让各部尚书、侍郎入宫，还有老三、老四老五也都叫过来。老大你先去换身衣裳，等会咱们一起出宫看看。”把人都叫上，有个什么情况也能就地解决。
大阿哥应了一声就去延禧宫，平时玩闹归玩闹，事关百姓安危他不敢马虎。
看到大阿哥，惠妃放下手头的事情，关心的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入宫了？瞧瞧你这一身，嬷嬷快去拿干净的换洗衣裳来。”
延禧宫里一直给大阿哥夫妻备着衣裳，都是惠妃闲着没事亲手做的。除了大阿哥，四阿哥与八阿哥也都有。
大阿哥一边往嘴里灌茶一边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一遍，顺便也给伊青禾告了罪，“她本来要来的，这不是外面水深，马车不好走，儿臣就没让她来。儿臣说了，夏天天气热水散的也快，等明天路好走了，再让她入宫。”
惠妃理解的点头，她又不是恶婆婆，没有逼着人家入宫请安的道理。“你让她好好照顾咱们家长乐，额娘这里什么都好，不必惦记着。”
正说着又有管事匆匆进来，她伸手一指，“看见没，额娘这事儿也不少，一两天闲不下来，她就算来了额娘也没空招待。你让她在府里多待几天，等额娘闲下来就让人去传旨。”
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宫里每年都会翻修，可还是有地方被雨给冲开，别说是她就是贵妃与宜妃怕也要忙的脚不沾地。
见惠妃是真的忙，大阿哥识趣的没在多说什么，他换了衣裳，与惠妃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在乾清宫门口正好遇到赶过来的三四五阿哥，三个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拨，三阿哥一马当先在前面走着，四阿哥与五阿哥两人跟在身后不紧不慢。
对着三阿哥翻了个白眼，他冲着四阿哥招招手，“四弟过来了，你那阿哥所没事儿吧？若是有事尽管去找额娘，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他说的很大声像是故意说给三阿哥听的，他就是要让众人看看，与三阿哥对弟弟不理不睬相比，他大阿哥是如何的友爱兄弟。
看到他眼里的得意，四阿哥嘴角抽搐，大哥这话说的，他什么时候闷在心里了。如今他也明白有些事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抗的，额娘与他被多少人盯着，若他真有事不说，别人反而会说是额娘的不是。
心里对大阿哥无语，面上他还是恭恭敬敬，“多谢大哥关心，弟弟一切都好。”四阿哥这个人重规矩，哪怕是下雨他依旧是雷打不动去请安，后来还是八阿哥看不过去拦住了他，说他这样让外人看见难免会说额娘苛刻，他这才消停了两天。
今天雨一停，他就与八阿哥一同去惠妃宫里探望，本来还说等会儿去跟汗阿玛请旨出宫呢，没想到汗阿玛就派人去找了他。
大阿哥点头，他又转头看见五阿哥，秉着气死三阿哥的精神，他又问了一句：“五弟可还好？”
五阿哥有些受宠若惊，“多谢大哥关心，弟弟也很好。”见大阿哥神色温和，他装着胆子问了一句，“大哥可有见过汗阿玛，不知汗阿玛找我们来所谓何事？”
听到这话，三阿哥也支起耳朵，大阿哥权当没看见，他大声说着：“见过，这场雨下的够大，我观汗阿玛神色并不太好。五弟住在宫里不知道，外面有房舍被冲塌，汗阿玛担心百姓，特意把咱们叫来，就是打算一起出宫去城郊看看。”
四阿哥也跟着一脸忧色，无论干旱还是大雨，亦或者其他灾害，受苦的终归是百姓。
这个话题比较沉重，大阿哥之后就连三阿哥都是一脸沉思不在说话。
康熙与太子坐在马车上，大阿哥等人骑马走在边上，加上各部的侍郎、尚书、几位重臣、禁军，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如今距离他入宫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内城的水量下去不少，堪堪淹没马蹄。路上所过之处不少人吆喝着，都在诉说这次大雨带来的麻烦。
他们并没有在内城停留，而是直奔外城。就像大阿哥说的，内城损坏并不严重，略微修整修整就好。比起内城，外城的喧哗声更重，康熙掀开轿帘往外看，大家脸上都带着慌张。
有人甚至坐在地上大哭，“这该死的老天爷，我的粮食啊。”
三阿哥一直注视着康熙，见他直直的望着那人，赶紧下马过去，“这位，兄台，你这是？”他并没有与老百姓接触过，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想了想还是用了兄台二字。
那人哭的正痛，忽听有人说话，擦擦眼睛看过去。
今日算是半微服，大家都穿的便装，尽管如此，三阿哥一身奢华还是与此处有些格格不入。再看他伸手又是马车又是护卫的，那人转过身就给三阿哥跪下，“爷啊，小的给您磕头，您可要救救小的。小的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被人抓住衣摆，三阿哥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可为了能在汗阿玛面前好好表现，他生生忍住了，“你别急，慢慢说。”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抓那人的手，他只能任由对方抓着自己。
“还不是这场大雨给闹的，小的家里是开粮店的，本就是薄利的买卖，这场大雨实在太大，屋子里进了水，粮食，粮食都发芽了。”说着说着他嚎啕大哭起来。本就指望这一屋子粮食赚些糊口钱，谁能想到老天爷它忽然就下了大雨呢。
也是他倒霉，为了贪图便宜，储存粮食的地方地势较低，一屋子的大水，把粮食全部泡在里面。如今天气又闷热，三天过去可不就发了芽。
这，三阿哥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求救似的看向众人。大阿哥直接转过四阿哥的头，两人低着头像是在商量着什么，五阿哥同样不知所措，他想了想干脆加入大哥与四哥。
最后还是彭春走了出来，他对着那人说道：“你的粮食在哪，让我先看看。”
那人喜出望外，擦擦眼泪就站起来，“就在这呢。”
彭春跟着去看了看，确实已经开始发芽，他沉思一会儿，从身上取下一个荷包偷偷塞给他，“我这有些银子你先拿去买点吃的，你这粮食既然已经发芽，定然是不能在往外卖的，一会儿我会让人拉走。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粮食，按照市价折给你银子。”
粮食留下来，他也担心这人为了钱干出亏心事，像这种发芽的粮食吃得多了会中毒，还是他收起来的好。
那人虽然有些不太甘心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像他们这种小贩自有一套看人的本事。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他若听话还能回点本钱，若不然怕是就要给家里招祸了。
办妥此事，彭春去窗口与康熙禀报，康熙点头，“做的不错。”彭春处理的法子不错，像这种发芽发霉的粮食确实要早早地控制起来。他转头对着太子说道，“这件事你先记下来，回头咱们就安排人专门办理此事。”
对三阿哥他也给出了评价：“老三心地不错，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少，还缺乏锻炼。”
难得听汗阿玛夸赞老三，太子脸上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下去，他附和着点头，“确实啊，三弟是善良的。”面上赞同，心里默默给老三记下一笔。
别人又不是眼瞎看不见，他上赶着装什么好人。

第82章
心里不服气，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把事情记下来，还没写完，他忽然想到什么。“汗阿玛，您说除了他这个小粮食铺子，别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也出现雨水倒灌粮食发霉的情况？儿臣是想着，咱们这雨水都如此大，南方岂不是更大，那今年的粮食？”
作为储君，太子脑子转的十分快，说起正事来头头是道。尤其前面还有个一直被他看不起的人，得了夸赞，他更要好好表现。
康熙满脸笑意，胤礽越来越有储君的风范了，看事情有大局观，还能看的长远。“你说的没错，朕也在担心这个。”
之前就有江南织造给他递折子，说江南雨水频繁更胜往年。当时他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儿，只是让他们注意多安排人排水挖沟渠。毕竟每年夏天，江南都是雨季连绵，隔三差五来一场，何况去年雨水并不是特别充足。
今日看了京城的三天大雨，他才开始真正担心起来。江南到底如何了？
索性夏天水干得快，暴晒上两天路就好走了，到时候必须派个人去江南瞧瞧。若真有灾情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汗阿玛既然要派人，您看伊桑额如何？”伊桑额乃是索额图的女婿，是他这一脉的人。江南文人雅士多，富户也多，派伊桑额过去不仅能给自己这一方增加功劳，还能结交人脉，一举数得的好事。
康熙看了他一眼，看的太子有些心虚。他心里叹息，刚才还觉得太子不错呢，这么一会儿又开始犯糊涂了。伊桑额乃是索额图的女婿，他这样任人唯亲，哪怕这人是真的有才学谋略，落到别人眼里也不好看。
他了解胤礽，胤礽选伊桑额看中的并不是对方的品格，而是其索额图女婿的身份。
到底与康熙相处的久，一点情绪变化都能感觉出来，发现皇上不高兴，太子试图给自己解释，“儿臣是觉得伊大人为人正直，由他前去……”
不等他说完，康熙就摆摆手，“这件事日后再说。”就算胤礽没有私心，他也不打算派伊桑额前去，若真的去江南，他心中有更好的人选。
见康熙主意已定，太子张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低下头有些委屈，觉得皇上分明就是不信任他，心里对他有着防备。
“汗阿玛，外面路不好走，咱们过不去了。”城里都是青石板路面，出了城门外面可都是土路。在大雨的冲刷下路面泥泞不堪，哪怕是官道车马亦难行。
康熙叹息，其实他早就料到会遇上这种情况，不过是心存着一丝侥幸罢了。他抬头看向胤禔，“老大，你带几个人去附近的村庄看看。既然来了，咱们总不好就这么回去。”
老大上过战场，这点泥泞小路难不倒他，在给他几个身手好的禁军。几个人轻装上阵比他们要方便得多。
三阿哥正因为之前的事情懊悔，他觉得自己第一次出门办差事没能给汗阿玛留下个好印象，想想当初大哥第一次出门打仗，回来可是得了不少奖励，甚至若不是怕他升的太快，汗阿玛都能再给他升爵。
此次虽说不能跟打仗相提并论，也是他露锋芒的好时机，正好也让大家伙瞧瞧皇上的儿子可不止太子与大阿哥一人，他老三也长大了。
上前一步，三阿哥说道：“汗阿玛，不如儿臣也带一波人过去看看？儿臣之前偶然翻到过京郊的地图地志，上面好像提过，这东西两边高低不同。儿臣与大哥分数两边过去，正好也能有个比较。”
康熙赞赏的点头，“不错，这样你与老四去西边，让老大与老五去东边，你四弟虽然比你年纪小，性子沉稳，你们俩相互商量着，多听听老四的意见。”
对老三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像他说的，还不如比他小的老四办事牢靠。但老三想要表现，做阿玛的也不能不给他这个机会，若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他，将来他还怎么锻炼？
老大那边就不同了，他如今正是却人手的时候，让老大带带老五，也好能快点帮他分担。
他想的挺好，却不知道这句话给三阿哥的打击有多大。明明他是哥哥，却让他听老四的，汗阿玛这是看不起他还是打算抬举老四？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高兴不起来。
三阿哥心里发誓，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绝对要把四弟踩在脚底下。
心里不舒服，也就没等四阿哥。他没发现在他转头的瞬间，康熙与彭春等人咬咬牙：老三（三阿哥）这脾气，还需要历练啊。
与三阿哥不同，大阿哥虽说与五阿哥不太熟，作为大哥，又习惯了这几年照顾四弟八弟，只要是跟他在一起，他总是会下意识的照顾着对方。
路不好走，大阿哥提前得到了消息，穿的是牛皮制成的长靴子，这种靴子穿在脚上有些闷，却不惧雨水。他那两年在外面打仗，又经历过不少恶劣的环境，这点雨水还真不算什么。“我在前面开路，老五你跟紧我，看准脚下，千万别滑倒了。”
官道上还好些，路面被压的结实，下面的乡间小路踩下去就是一脚泥，走一步带一坑出来，若是不小心滑倒摔进泥水里更加不堪。
走了一截，见五阿哥跟的吃力，神情狼狈，他左右看看，正好前面不远有棵大树，快走几步来到树下，脚下一蹬蹿上大树，选了根略粗些的树枝折下，劈掉上面的小枝丫，他递给老五。“你把胳膊夹在上面，拄着点。”
拖了后腿五阿哥脸色有些发红，见大哥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给他想法子，他有些感动，“多谢大哥，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大阿哥拍拍他的肩膀，“你这话大哥记住了，将来大哥有事你可不能推却。”
五阿哥呆愣的看着大阿哥，难道不应该说，自家兄弟照顾你应该的吗？大哥这话怎么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伸手拍拍自己的脸，他自言自语：“错觉，一定是错觉。”说完赶紧跟了上去。
有了树枝做支撑，他虽然走的依旧狼狈，却也能勉强跟上。
走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抬眼就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子，村头乌泱泱站着一群人，隐隐有哭声传来。
一行人快走几步，大阿哥上前对着一位年长的老者说道：“老丈，我们是官府的，这次雨水太大，我们奉皇上的命令前来查看情况，请问村里可还安好？”
京郊的百姓对官府还是比较畏惧信服的，大阿哥这话一出，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对着大阿哥等人行礼，“草民是王家庄的村长，见过各位官爷。”
“村长不必多礼，咱们村可有什么损失？”
听到这话，村长叹息一声，“怎么没有，官爷您看，咱们村子大部分还是土墙，有的盖了近十年本就属于危房，如今被雨水一泡，”他伸手擦擦眼睛，“都塌了。”
王家庄的村长是个干实事的，下大雨的时候担心村子里出事，每天都会冒雨出来查探。也是他查探的及时，倒下的几家房屋很快被发现。村里大部分又都是一个姓，多少带着点亲戚关系。
村长带着人冒雨扒拉开房子，总算是把人救了出来。
“那可有人受伤，可有送去医官？”五阿哥急急地问道。
村长再度叹息，“这位小官爷，咱们村子里没有大夫，最近的医官就是外城的回春堂。只是连日大雨，回春堂的大夫并未出来坐诊。”
从村里到外城，他们冒着大雨走了一个多时辰，结果却被告知大夫不在。他们千求万求好不容易把大夫给盼来了，人却已经没了。
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是大阿哥亦或是五阿哥心情都比较沉重。大阿哥解下身上的钱袋递了出去，“天灾无情，还望节哀。一点小心意，麻烦村长给死者和伤到的人家吧。”
“不不不，使不得，使不得。”官家的东西，他们哪里敢接。
五阿哥后知后觉，他暗自庆幸额娘准备的充分，身上也带了银子。“村长，我这里还有，你就收下吧。我看那边还有一位大叔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你拿着银子去给他请个大夫。”
人群围着的地方同样有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的腿应该是被砸伤了，血淋淋的。
村长还想推辞，那边跪着的妇女忽然冲了过来，她抢过荷包，对着大阿哥与五阿哥磕头，“民妇多谢两位官爷，日后定当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怕大阿哥等人恼怒，村长赶紧解释，“地上那个是王大治，这是他媳妇。王大治是在救人的时候被砸到的，大夫说是骨折，治是能治，却需要一大笔银子。”
别看他们靠近京城实际上大家都不富裕，王家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就想要去找帮忙的那家人要。那家的子孙不是东西，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张口闭口说大治活该。
“怎，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王大治救的好歹也是他的父母。”五阿哥何时见过这样的无赖，他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当年五妹、七妹剪四哥狗毛，就那件事给他的冲击够大了，没想到民间居然还有如此恶人。
“管，他家要是管就不会任由两个孤寡老人去住老房子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插嘴说道，见众人望向她，她有些紧张，随后双拳紧握给自己打气，“我，草民王小莲，王大治是我的父亲。多谢两位恩人赠银，草民无以为报甘愿为奴为婢。”
深吸一口气，她扑通跪下，“求恩人收下小莲。”她家全指望着她爹这一个劳动力，如今她爹伤了腿，家里肯定好几个月没有进项。爹娘从小教育他们要知恩图报，她家不会白拿恩人的银子。
不是说恩人是官差么，官差总是需要人伺候的，她就卖了自己，用月钱抵债。这样不仅能还了恩情，家里面少了自己这一张嘴，爹娘还能宽松一些。
小莲说的情真意切，若大阿哥是真正的官差收下她也无妨，可他们不是。
大阿哥示意村长把小莲拉起来，可小莲固执的很，死活不起来。无奈大阿哥只能说道：“小莲姑娘，银子并不单单是给你们一家的，我们给的是村长，受益人也不仅仅是他王大治。你若真要谢，就谢谢你们村长是个尽职的，谢你爹是个好人。”
“至于，为奴为婢还是算了，我们家里不缺人伺候。更何况我也是给人当爹的，自家娇养着长大的女儿低三下四去别人家做工，我是宁肯自己死了也舍不得。”给人当奴婢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说他这贝子府根本不好进，就说其他的人家那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有了卖身契，这人就不是人了，她成了一件货物，能任打任买卖。
村长也跟着劝，“是啊，小莲，这位大人说的没错。你想要为家里分担是好事，可这给人做奴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别看村长已经四十多，身在这皇城边上眼力早就练出来了，官差哪有这群人的气质，他们怕是大有来头。
小莲这丫头不懂，他心里清楚，越是富贵人家规矩越多，小莲若真跟人走了才是害了她自己，到时候大治的腿就算是治好，将来也要落下心病难以原谅自己。
可惜小莲就是铁了心，谁说都没有。
这么固执的人，还真是头疼。大阿哥索性也不理会她，只专注向村长打听情况。他跟村长说着，还在村子里来回走动，查看情况。
“村长，这雨还会不会有谁也不知道，这几家可要多注意了。”他随手点出的几家都是墙壁有问题的，这场雨勉强保住了房舍，若再来个一场，肯定会出问题。
村长跟着点头，原本还以为是谁家少爷接了这个差事多来镀层金，没想到这人看着年岁不大，眼光倒是毒辣，轻易就能看出问题来。
“您说的这些，草民都记下了，已经嘱咐过他们。”村长更加恭敬，对待大阿哥就像是对待他曾经见过的府尹大人一样，丝毫不敢马虎。

第83章
与大阿哥这边亲力亲为不同，三阿哥那边可谓是状况百出。
同样的泥泞小道，三阿哥别说照顾四阿哥，他自己都要人照顾着。先是被奴才搀扶着慢慢走，在差点摔倒之后他对着一个禁军勾勾手指，“你过来背着本阿哥。”
不想在四阿哥面前出丑，只有让人背着，他才能自我安慰自己比四阿哥强。
禁军什么都没说，上前就把三阿哥背在身上，其他人见状，有人走向四阿哥，“四阿哥可需要奴才背着您？”
四阿哥抬手擦擦汗，摇头，“不用，前面那不是有大树，你去给了折两个树枝就行。”他们走的这条路不远处有个山坡，刚好那边有两株大树。用树枝拄着正好能防备打滑，他也能走的更快一些。
听见四阿哥的话，三阿哥抬头看看，随后嗤笑一声，老四就是阴险，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等自己让人背的时候再说，踩着自己给他争面子。
不愧是能跟老八玩到一处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四，你行不行，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汗阿玛还等着咱们呢？”他故意大声的说道。
三阿哥心想，你们听明白没有，爷可不是自己不行，是担心让皇上久等，耽误事。
四阿哥看都没看他，只埋头走路，结果反倒把找事的三阿哥气的够呛。
大概他带着霉运，选的这一边不仅仅是路不好走，好不容易遇上村子，竟然发现村子里的人在打架。
自己机会来了，三阿哥跟打了鸡血似的，他大声喊道：“住手，我们是”
“官差办案，你们在做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三阿哥想说什么，四阿哥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大嫂经常告诫他，外面并不太平，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隐藏身份，以免给有心人士可乘之机。汗阿玛这次也是选择的私服穿的便装，为的也是掩人耳目。
若让三哥一下子嚷嚷出来，纵然能震慑住眼前这群人，可也会带来无尽的麻烦。三哥太过着急表现，也难怪总是被小八利用。
三阿哥后知后觉自己莽撞了，不过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人的，尤其是他之前就看不起的四弟。“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人给爷拉开。”道，“老四，等会儿你别出声，把这主场让给三哥如何？”
老四跟大哥不是一直嚷嚷着淡泊名利，既然他们不需要，把这收买人心的机会让给自己又何妨？
见四阿哥不说话，他又凑近点，“放心，三哥不白让你帮忙，日后你有事儿三哥肯定二话不说。”怕四阿哥不信，他还拍了拍胸膛。
看了前面依旧在吵吵嚷嚷的一群，四阿哥果断往后退了一步。这一看就是麻烦事，三哥既然愿意接手，他求之不得呢。
三阿哥伸手想要拍打四阿哥的肩膀，被四阿哥果断躲了出去，他控制住内心的火气，挤出一个笑容，“不愧是四弟，讲义气。”
居然敢嫌弃他，现在还用得着老四，等这事过了，看他怎么修理老四。
三阿哥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对上老四从未赢过。不，别说老四，就是对着大阿哥，他也是被欺压的那一个。这几个皇阿哥也就真老实的五阿哥能被他损几句话，但五阿哥身后有宜妃与太后，他敢欺负五阿哥被这两人知道了，母子俩都没好果子吃。
民对着官差终究是有着一丝惧意的，场上很快就被分开，两伙人隔着一臂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左边一个年轻男子快步跑了过来，他疑惑的看了看，随后果断的朝三阿哥跑过去，“见过这位官爷。”应该是官爷吧？这人长的年轻神情倨傲，与他之间在城里见到的贵人家少爷一个样，他心想这人就算不是官爷，也肯定大有来头。
有来头就行，今日这是找他准没错。
“草民小王庄钱有才，官爷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啊。”说着说着他跪在三阿哥面前拉着三阿哥衣袍下摆哭了起来。
三阿哥神色不愉的扯了扯衣袍，眼神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好好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这话刚说完，对面也被推出一个年轻人过来，那人神情有些拘谨，见到三阿哥双手前伸弯腰行礼，“学生王元明见过大人。”他自称学生，可见是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三阿哥打量二人，钱有才贼眉鼠目一看就不像好人，反倒是这个王元明彬彬有礼，让人心生好感。他当下无视了钱有才，对着王元明说道：“你二人为何生事啊？”
钱有才心有不忿，明明是自己先过来的，要问也是先问自己才对。大人越过自己去问王元明，可见也是个与世人一样，以貌取人之人。
哪怕看出他的不忿，三阿哥也未曾理会，他依旧看着王元明。王元明再次行礼，“大人明鉴，京都连日暴雨，钱家房舍坍塌压倒我家宅院，导致学生祖母惨死在房间里。学生与钱家讨要说法，他们一文钱不赔偿也就算了，还出言侮辱学生。学生心中实在悲愤故而与他争执起来。”
“大人，事情根本不像王元明说的那样，大人您看，两家房舍中间隔着一丈长，我家的墙壁就算是倒塌，那也是砸在中间的过道上，又怎会把他家的墙壁砸塌下去，更别说压死人了。”
“您不是我们村的可能不知道，王家那老太太以前可不住这屋，我连她什么时候换地方都不知道。我看王家分明是想要讹钱，还请大人明察。”
别看钱有才长得不甚好看，他脑子活泛，自己慢慢摸索着做点小生意，几年下来就把家里的土坯房换成了青砖大瓦房。
按理讲这又不是闹地震，刚修建没几年的青砖瓦房是不可能倒塌的，谁知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他家的房子不但倒塌了，还撞到隔壁王家的院墙。
如果只是撞到院墙，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认栽，花钱给对方把房子修了。现在的问题是，王家非要说他家房子砸死了对方的老人，要他赔偿一百两银子，不然就要见官告他谋杀。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哪怕钱有才能赚钱，他手头也没存过一百两银子啊。
可王元明咬死了一百两不松口，钱有才也是个有脾气的，两个人一言不合这不就闹上了。
王家是小王庄的大户，钱家是祖上搬来的，人口并不多，刚开始肯定是钱家吃亏。后来还是钱有才的娘看不下去，拿了把看到出来，这才稳定住了局面。
越说钱有才越觉得自己委屈，他指着自己的额头说道：“大人您瞧，我这头就是被他王家人打的。”当然王家也有人被打伤，可若不是王家欺人太甚，他们也不会动手。
“大人冤枉，钱有才胡说八道啊大人。您瞧瞧学生的手臂，就是被他钱家人打伤的，学生原本定在金秋下场，如今被他们这一打还不知会不会出问题，若影响了发挥，又岂是一百两能赔得起的。”
王元明自然不会让钱有才胡乱扣屎盆子，他极力为自己辩解。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隔着三阿哥又开始吵架，三阿哥夹在中间被吵的头疼，“放肆，住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一发怒两人就不敢在说话。三阿哥这才觉得好受些，“前面带路，爷去瞧瞧现场。”他虽然没办过这种案子，但办案子之前要先看现场还是知道的。等看过现场，孰是孰非不就一清二楚了。
王元明喜出望外，他当即带着人往前面走。四阿哥来回看看二人，也跟上了脚步。
两家的宅子距离他们吵架的地方并不远，也就是几步路的功夫。从现场看来，确实是钱家的房子倒塌砸到了王家。
王家是土胚房，看成色也有些年头，加上又是大雨，被这一砸承受不住重力倒塌也说得过去，可四阿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看三阿哥也在那里凝眉思索，看了一会儿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站起来。“我看过了，你家房子确实是因为钱家倒塌，我看不如这样，让钱家全权负责给你家修建一所土胚房。至于老太太，老太太的遭遇爷很是遗憾。钱有才你陪王家十两银子，再买一口上好的棺材，然后披麻戴孝把老人家好好安葬，这件事就算了结。你们觉得如何？”
钱有才在心里计算一番，一座土坯房顶多也就是五六两银子，加上棺材丧葬费和赔给王家的顶多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虽然也多，可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大不了，大不了他去跟亲戚朋友借点银子，日后在慢慢还。
没想到这个官爷人还不错，他当下就要答应。
“我不同意，”王家那边来了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我娘不能就这么白死，一百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他这话说出口，钱家那边当即冲出一个中年妇人，那妇人手里还拿着柄砍柴刀。“你不同意，我们还不同意呢，分明就是你们想要讹钱。大人，民妇求大人去查查那个吴大宏，民妇怀疑那个吴大宏与王家串通讹诈我们钱财。”
说着她用袖子擦擦眼泪，“大人您瞧，这周围的房子，有青砖也有土胚房，可为何单单我家的出事，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吴大宏就是那个牵线搭桥给她家盖青砖瓦房的人，当初若是不会吴大宏吹嘘，她家怎么会盖这狗屁房子。
若没有盖房子，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儿。
三阿哥觉得妇人说的十分有礼，青砖瓦房确实要比土胚房结实，钱家的房子确实不应该倒塌才对。“那就……”
“大人，”王元明再次开口，“学生多谢大人主持公道，原本学生也想大事化小，可钱家居然信口雌黄污蔑学生，学生决定要去衙门击鼓鸣冤状告他钱有才杀人。”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就算他祖母不是钱有才亲手所杀，那也是因他而死，他要让钱有才坐牢。
钱家没了钱有才，看他们还怎么耀武扬威。王元明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
四阿哥双手抱胸皱眉沉思。王元明这话他能理解，换做是他一样也会选择不要钱而是偿命。还是那句话，他依旧觉得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到底是哪里呢？
一穿着护卫服饰的人见四阿哥如此，咬咬牙走了过去，他小声地说道：“四阿，四爷，奴才有话说。”习惯了喊四阿哥，刚才若不是被四阿哥瞪了一眼，他就又喊出口了。
“说，”
“回四爷，这件事不对，先不说钱家的青砖瓦房怎么会被冲倒，奴才敢肯定王家的房子绝对不是钱家墙倒地砸的。”墙体自然倒塌砸到的房子与人为造成的可不一样，凑巧他曾经就经历过房屋倒塌的事情，那些墙砖的摆设可与如今的不同。
而且他有个堂哥在工部，堂哥属于营缮清吏司，管的就是宫室官衙修缮建造。这差事可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堂哥就算是在家休息也会琢磨此事，他就见过堂哥用砖块砸墙，那房屋的倒塌与现在一样。
四阿哥神情严肃：“你确定？”
“确定，虽然堂哥说是什么模拟，可他也说了，效果是一样的，不会出差错。”这人很认真的点头。若是别的他肯定不敢如此笃定在，这种事情只要把堂哥叫过来一看，肯定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着前面争执的面红耳赤的人，他冷笑，看来是有些人眼红钱家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他对着那名禁军挥挥手，“去，把你知道的告诉你们三爷去。”三哥既然揽下了这差事，出头的事儿自然也要让给三哥才是。
禁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照做了。
三阿哥听完诧异的看了王元明一眼，他又看看禁军，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确定？”这可是他三阿哥接手的第一件事情，万一搞错了，丢人的可是他，容不得他不慎重。
“确定，奴才堂哥还说，他那根本不算是本事，整个营缮清吏司比他厉害的有很多。三爷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营缮清吏司找个人过来看看。钱家这宅院确实蹊跷，说不定营缮清吏司的人还真能看出什么门道呢？”
三阿哥对着他摆摆手，禁军识趣的下去了。他看看王钱二人，决定试探一下王元明。于是他对着王元明勾勾手，两人走到一边，他盯着王元明说道：“你家的房子是自己砸坏的吧？”
王元明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明白三阿哥为何如此说，但也知道此事不能承认。他立刻就变得面色不善起来，“官爷何出此言，可是那钱家给了你好处让你如此污蔑学生？我明白了，定是那钱家怕我高中，故而前来陷害学生。”
嗤笑一声，三阿哥卷卷衣袖，“你着什么急啊。被爷说中心事了？工部你应该知道的吧，工部下辖四司，其中营缮清吏司专门管的房屋建造修缮，你这问题，他们一看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呢，既然把你拉过来，那就是不准备拆穿你的把戏。这样，等会儿我会顺着你的意思让钱家赔钱。一百两，你分我一半。”为了取信对方，他故意做出一个贪财的样子。
王元明低头沉思，他拿不准三阿哥是真的知道还是如何，一时间有些犹豫。
三阿哥再接再厉，又添了一把火，“你不说也没关系，钱家说的那个吴，吴什么来着，只要找到他，爷相信事情也能大白于天下。到那时候你觉得你这学子的身份还能保得住？”
身为学子，要参加六场考试，前三场还好，到了第四场乡试就会严格起来。学子的身份包括品行都会被调查，稍微有点瑕疵就要取消资格。这个取消资格可不是这一次乡试的资格，而是永久。
也就是说，若王元明的事情被查证属实，他日后别想着在当官了，就只能在家种一辈子地。
见王元明还要说什么，三阿哥轻笑，“想清楚了再说，机会呢，我只给你这一次。”他倒要看看这个王元明到底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王元明咬牙，“可以，不过大人要立个字据给学生，只要学生给大人五十两银子，这件事大人就当做没发生过。大人勿怪，毕竟学生也需要一个保障。”有了这个字据就相当于有了把柄，他也就不怕三阿哥说话不算数，或者日后用这件事威胁他。
居然是真的？见到他承认，三阿哥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对着王元明挥挥手，而王元明却当他是答应了。
三阿哥又把钱有才叫了过来，说了差不多的话：“你家的事情你也看见了，错在你们。爷刚才跟王元明聊过，他咬死了一百两不松口。你看这样如何，你给爷五十两银子，爷保证让王家再不敢骚扰你。”
他必须承认，刚开始因为两人的相貌他是偏向王元明的，此时王元明让他失望不已，他很好奇钱有才又会做如何打算？

第84章
钱有才疑惑的看向他，官差办案要银子的事儿他不是没见过，也并不觉得奇怪。可这位主怎么看都不像是缺五十两银子的？
别欺负他没见识，这人身上穿的锦缎一尺至少也是百两起步。五十两银子说不定都不够买他手里的一柄扇子。
三阿哥刷的合上扇子，不高兴的说道：“怎么，你觉得爷做不了这个主，还是你舍不得五十两银子？”
在心里来回计算几遍，钱有才终究是忍不住诱惑，他试探着问道：“您真的能保证王家再也不骚扰我们？五十两银子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他伸出五根手指冲着三阿哥比划，怕自己理解错了，还特意咬重银子二字。
“这么跟您说吧，小王庄一向是王家的一言堂，不只是我们钱家，其他姓氏的人都没少受到王家的欺压。您若真能把王家给解决了，让钱家日后不再受到骚扰和不公平待遇，别说五十两银子，五百两银子我钱有才都愿意出。”
怕三阿哥真与他要五百两银子，他搓着手赶紧说道：“当然，草民就是打个比方，五十两我找人借借肯定能凑齐，五百两是真的拿不出来。”
他一向是讲究和气生财的，更何况这事确实怪自己家，若真有五百两银子，他也不会与王家闹到现在这样了。
“爷猜，自从你赚了钱，你家与王家没少发生矛盾吧？”就这一家大包子一坑一个准，换做是自己也舍不得这块肥肉啊。
钱有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真不愧是官爷，几句话就说道点子上去了。他家这几年确实与王家发生了不少摩擦。
他又不是真的傻，事情发生的多了，多少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来。可事情就是这么倒霉，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面上还真就是他家的不是。
本来他是打算攒几个钱就搬去外城居住，远离了王家。这不，钱还没攒够就又出事了。
一扇子打在钱有才肩膀上，三阿哥说道：“行了，这件事爷给你做主了。爷告诉你‘人善被人欺’，想要不被别人欺负你就要比他更有权势，更厉害。”一如他自己，想要让兄弟们仰望，就只有……
大概是觉得钱有才与之前的自己太过相似，三阿哥此时在看他也不觉得人猥琐了。两人说完话，三阿哥就带头走了过去，他站到一行人中间，目光扫过所有人，所有被他扫过的人全部都低下了头。
“事情的经过本、爷已经清楚明白，王元明。”他大声喊道。
王元明精神一振，自以为与官爷说通了，他面带得意挺直腰板。“官爷您有何吩咐。”
走到他跟前一脚把人踹到青砖堆里，“王元明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居然敢讹诈别人钱财。钱家的房子为何会倒塌先不说，你家的房子根本就是你们趁着下雨没人外出，自己偷偷砸烂的。”
“房子都能自己砸了诬赖别人，爷严重怀疑你家主母究竟是如何而死的。来人，把老太太的尸体带上，让顺天府的仵作好好验验。”
不给王家辩解的机会，三阿哥继续说道：“王元明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讹诈钱家吧？像你这样无耻之人也配科举？”他回去就把这事儿告知汗阿玛知晓，别说王元明，整个小王庄都要好好查查。凡是品行不好的，都别想出人头地了。
皇家科举，那是造福百姓的好事，选拔的也是品行良好的人才。像王家这样的就算学识过人，将来当了官也是个贪官。与其等他将来鱼肉乡里在做处置，还不如现在就把人打下去呢。
三阿哥一番话说得钱家是热泪盈眶直呼青天大老爷，王家不干了。
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走出来，“放屁，你是谁家的小娃过来冒充官爷，信不信我打死你。”说着还挥舞了下自己的拳头。
钱有才见状赶紧挡在三阿哥面前，这个中年人村里就没有不知道的，仗着村长在小王庄横行霸道。他不止奸淫过妇女，更是杀过人的。钱有才还真怕他脾气上来把三阿哥给宰了。
“钱家小子，滚一边去，别以为大爷不敢杀你。”若不是元明说要留着钱有才下蛋，哪里轮得到他在自己面前嚣张。
“好，好啊，好得很，”三阿哥都给气笑了，他长这么大谁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过，就说老大也不敢对着他喊打喊杀，小王庄当真是好啊。“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爷拿下，爷倒要看看，他们凭什么敢如此嚣张。”
这可是京郊，真正的天子脚下，若说小王庄身后没人撑腰，单凭一个村长就敢如此，他是不信的。
“喳，”三阿哥一声令下，众位禁军齐刷刷把刀亮了出来。
原以为那群人会害怕，谁知中年男人直接怒骂一声，“大家冲，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出了事有王大人兜着呢。”
还真让他猜对了，这个小王庄背后真的有人撑腰。三阿哥冷笑一声，“谁敢上来除了村长和王元明其他人死活不论。”
管你王大人还是李大人，他三阿哥通通不惧，相反只要一想到自己还可能因此端掉一个大贪官，破获不少冤假错案得到汗阿玛的赞赏，三阿哥就兴奋的发抖。
他三阿哥的出头之日终于到了。
一开始大家根本没把三阿哥说的话放在眼里，真等自己这边有人被一剑捅穿这才知道害怕。他们想要退缩，三阿哥怎么会愿意。他让人把王元明与村长绑起来，他要带回去给汗阿玛看看，好好审审他们。
“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光禄寺王署正可是我们小王庄的，王大人每旬都会回来，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别怪我没提醒你，王大人与咱们顺天府可是有熟人的。”
小王庄所依仗的就是身为光禄寺署正的王大人，若不是情急，村长也不可能把王大人抖露出来。
“光禄寺署正？不过小小的从七品也敢在爷面前放肆，别说是他王署正，就是顺天府府尹来了，爷让他跪着，他也得跪着。带走，带走。”
没想到啊，不过是雨水冲塌了一座墙，居然把顺天府都给带起来了。三阿哥现在只想要快点回去，路上哪怕是被泥水溅湿了下摆也不在意。
四阿哥紧跟着转身，转身之际，他对着还在愣神的小王庄人说道：“你们若谁有冤屈此时跟上还来得及。”凑着三哥想要当青天，凑着皇上亲临，正好伸冤。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定，除了王家人，村里别的姓氏谁没被欺负过
钱有才咬咬牙，“爹娘，咱们走。”
她娘有些犹豫，“真要去啊，要不算了吧？”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若只是村长也就罢了，人家还有个当署正的官呢，他们斗不过的。
钱有才却与她娘想的不同，“娘，那两位虽然年轻，可是你看不管是年长出头的这个，还是后面看热闹的，都没有惧怕的意思，可见人家来头也不小。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在这世上没有靠山是不行的，咱们现在跟上去，与那位官老爷混个脸熟，日后谁还敢给咱们气受？”
到那时候别说给他气受，就是他像如今的王家这样欺男霸女，别人都会受着吧？
他说完这话就紧跟上去，钱家爹娘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其他王家村人有摇头叹息着回家的，也有人孤注一掷跟着钱有才往前走。
大阿哥比三阿哥先回来，他回来发现三阿哥还没到，担心出事，又带着人过来找，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三阿哥回来了，他不止一个人回来，身后还用绳子捆着俩人。吊儿郎当的站在路中间，他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老三，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还串了一串糖葫芦？”
看到自己不待见的大哥，三阿哥本来想要无视的，他忽然想到自己可是立了功呢，于是骄傲的停止胸膛，“大哥，弟弟我可是办了个大案。”怎么样羡慕吧？等将来他立的功劳多了，也是能封贝子、郡王的，到那时看大哥还怎么在他跟前摆谱。
大阿哥不走心的拍了两下手掌，“不错，老三，能耐了啊。”随后他越过老三看向四阿哥，“四弟你没事吧？”
“大哥，弟弟没事，这回三哥真是干了好事。”他可是好弟弟，三哥想要出头，他就帮忙。
三阿哥没想到四阿哥会帮着他说话，轻哼一声，高昂着头就差跟螃蟹似的横着走了。
两人落后众人，大阿哥拉着四阿哥，“老四你看老三那得意样。”说完，两人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老三干了多大的事，也值得如此嘚瑟。
在大阿哥面前三阿哥还有所收敛，等到了康熙面前，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办的事情一说，看着皇上赞赏的表情、彭春满意的脸色，他眼底的得意更是隐藏不住。
就知道他三阿哥只是缺少机会，谁说他蠢笨来着，这事儿要是换了大哥，他能做的与自己一样明察秋毫，说不定大哥早就把钱有才给判了呢。

第85章
“皇，皇阿哥，皇上？”跟着来的村民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哪里想到先前的小官爷居然是皇阿哥，眼前这面色威严的是当今的天子。
其中一个瘸腿老汉普通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黄泥，砰砰砰磕头，“皇上，求皇上给草民做主，草民的女儿她，她冤啊。”说着说着这人嚎啕大哭起来。
钱有才等人都是知道这老汉的，看着他的样子全都跟着抹眼泪。每个人都在心里把王家人骂个遍，老王家他真不是东西。
康熙一个眼神就有人把老汉扶起来，他和颜悦色的说道：“老丈无须多礼，你有何冤屈尽管到来，只要你所言属实，朕身为天子，自当为你住处公道。”
在侍卫的帮助下，老汉艰难的站起来，他有些犹豫，更咽着说道：“皇上，听说您是天底下最大的好官，求您先听完草民的冤屈，之后在行刑如何？”
自古民告官都不是能随便告的，那叫以下犯上，不管对错要先对告状者进行惩罚。大清例律明文规定，民告官者先鞭五十，后流放二千里。这是告赢得情况下，若是输了也就是说诬告，后果只会更惨？
更别说告御状了。
告御状是百姓的说法，它真实名称为‘叩阍’，其苛刻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自从女儿喊冤而死，一家人都在伸冤奔波，他大儿子就是因为去鸣冤被打死的。二儿子倒是想要去敲‘闻登鼓’，可一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老汉心里清楚儿子多半也是没了。
老伴儿为此哭瞎了眼抑郁而终。他留着这残躯，每日装疯卖傻就是想要看看老天爷会不会睁眼，想看着有朝一日王家遭报应。
原本已经绝了伸冤的心，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面见皇上。能见到皇上，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只要能让王家付出代价，他就是豁出这条命又如何？
老汉的模样实在凄惨，三阿哥之前在小王庄就注意过他，当时小王庄的人就说这是个疯子，甚至他还亲眼见到老汉吃黄泥。
想到老汉为了伸冤装疯卖傻，他于心不忍，“汗阿玛，儿臣觉得法不外乎人情，您当初制定律法肯定也不是为了要百姓的性命，这老头今日站到您面前也是天意。您何不顺应天意，听听他的故事？”
太子诧异的看了三阿哥一眼，这老三可以啊，出去一遭脑子活泛了。他本就是聪明人，见被捆着的王家人心如死灰就猜肯定是做了坏事的，那他何不也学着锦上添花一把？
于是，太子也跟着拱手，“汗阿玛，儿臣觉得三弟说的有礼，这老汉脸色蜡黄又瘸了一条腿，别说一百鞭，就是五十他也受不住。您看他的样子，家里应该是没人了，若他再死了，那大清岂不是又要多一桩冤案？”
“三弟有句话说得好，法之外也不外乎要有人情，儿臣也觉得此事应该特殊对待。”
大阿哥三人互相看看，紧跟着低下头，“儿臣复议。”
众位大臣的不错，这就是天意，既然老天让你来到朕面前，那就表示这桩冤案是要大白于天下的。然礼也不可废，念在你老迈，朕准许你先伸冤事后若属实，则鞭二十；若你诬告杖责二百。”
他也知道老人家可怜，却也担心若今日破了例，日后大家有事就来敲闻登鼓告御状，那他还怎么处理朝政？这也是为何律法对告御状的人如此严格的原因。除非受了天大的冤屈，比自身性命更重要，谁闲着没事告御状，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责打依旧免不了，老汉却十分高兴，他对着康熙磕头，“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只要能让王家这群狗东西伏法别说二十鞭就是让他立刻死了都行。
老汉也知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皇上时间宝贵日理万机他耽误不得，就赶紧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他女儿生的貌美，一日外出碰上回村的王署正，那王署正看上了他女儿，想要纳为小妾。他怎么肯呢？
老汉虽不是王家人，祖祖辈辈住在小王庄，能不知道王家的事。据说王署正年纪轻轻当上署正与他夫人脱不开关系，他那夫人又是出了名的醋坛子母老虎。只要听说王署正看上了谁，必定去人家里大闹一场。
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怎么能去给人做小，还是在这样的当家主母手底下生活。
可王署正是谁，王家又是谁，这件事不是你想不答应都不成的。
明面上，王家笑哈哈把事情揭过，谁知没过几天他女儿就不见了。说到这里，老汉恨恨的看着王元明，他伸手一指，“就是这个人，他诱骗了我的女儿，把我女儿送给了王署正。”可怜他的女儿才刚满十五岁。
王元明脸色苍白，他却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你血口喷人，你说我诱拐你女儿，谁看见了？既然他看见了，为何不出来阻止？”
听到这话老汉也不哭了，他眼睛通红的看着王元明，“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王村长应该知道吧？”
他为何会知道这件事，那还不是王署正的母老虎婆娘。是她亲自把女儿给送了回来。他那可怜的女儿被送回家的时候，浑身上下一点好肉都没有。
他永远都记得王氏毒妇说的话：既然你女儿这么喜欢勾引男人，本夫人就发了发善心，给她送了十几个乞丐相公，你们不用太感激我。
老汉这话让在场的男人都不太好受，有的官员直接开口骂毒妇。
大阿哥盯着他，把他盯得发毛，他摸摸脸颊没忍住问道：“贝子爷可是觉得微臣这话说的不对？”他心里甚至已经做好打算，若大阿哥敢说他不对，他一定喷的大阿哥满脸血。
谁知大阿哥摇摇头，“那倒不至于，像此等恶毒的妇人当真是该骂。爷就是好奇，李大人只骂了这妇人，那个什么王署正呢？怎么不见你骂他一句？整件事情若不是他自己管不住自己，沾花好色强抢民女，我想那王夫人就是在恶毒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打人家女儿吧？”
世上漂亮的姑娘多得很，若是这样，王夫人还不得累死。
他说这话倒不是为王夫人开脱，在他心里王夫人确实该死，但姓王的署正更应该千刀万剐。还有地上被捆着的书生，当真是枉为人。
他想说男人好色人之常情，可像这种明知别人不愿意还强抢的，确实不像话。
轻笑一声，大阿哥却不愿意放过他，“还是说在你李大人眼里，这根本就不算是错？”
“大阿哥休要戏弄老夫。”这话他怎么能接，接了皇上会怎么想。顾不得擦拭头上的冷汗，他对着康熙跪下，“皇上，微臣绝无此意，若情况属实，那王署正与这书生也确实该死。”
三阿哥不高兴了，他觉得大阿哥就是故意的，大哥就是见不得自己好。“大哥，你怎么能胡乱扣帽子，人家李大人只是说那女人不对，却也没说姓王的没做错啊。”
大阿哥双手一摊，表情无辜，“他也没说姓王的做错了啊。哦，也怪我，我还以为像李大人这样的重臣，应该熟读律法才对。这件事怎么看姓王的都应该是罪魁祸首，他夫人与这个狗屁书生是帮凶才对。李大人只提王夫人，分明是不分主次。”
紧接着他转头，“礼部侍郎，你们礼部熟读律法礼仪，你来说说本阿哥说的可对？还有刑部侍郎，你也来说说，像这种案件，到底谁的责任最大，谁最应该负主要责任？”
被点名的四位侍郎恨不得缩进地底，大阿哥也真是的，这种事情问他们做什么，让他们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你们是不知道，还是真如这老汉说的‘官官相护’，因为某些人职位高不敢说真话。我说你们这样可不行，你们身居要职，就应该刚直不阿一心为汗阿玛分忧才对。就是因为你们左右逢源、打哈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汗阿玛的事情才会越来越多。若你们能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全部做好，汗阿玛又岂会像现在这般辛苦？”
说起这事，大阿哥就一肚子气。兵部的那些家伙也是一样，什么事儿都要问他，一点主见都没有。若不是他们，自己哪里用得着整日待在兵部，早回家抱孩子去了。
当着皇上的面被扣上一顶‘官官相护’的帽子可不是好事。四人再不敢沉默，分分开口：“若情况属实，这件事自然是王署正为主犯，王氏与这个书生则是从犯。”怕这老汉不明白，说他们推卸责任，他们还解释道，“这案情若属实，不管是主犯还是从犯，都是杀人罪，杀人偿命跑不了。”
老汉当即松了口气，他不懂什么主犯从犯，只要能让害她闺女的人偿命就行。
康熙面色阴沉的看着众人，他忽然说道：“刑部侍郎，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天子脚下就敢草菅人命，朕给你十天时间。十天，给朕查个清清楚楚，不管是谁，也不管他身居何职，只要犯法就严惩不贷。”
“记住，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让朕知道你敢包庇谁，朕诛你三族。”他是真的生气了，一个小小的署正就如此大胆，在天子脚下强抢民女，还把人害死了。
身为大清官员吃着皇粮不说为民请愿，居然官官相护，一大家子就剩下这么个残废老头。更甚至若不是这场大雨，老人到死都不能为家人伸冤。
只要想想，他就气的心肝肺疼。

第86章
按理讲这事儿直接交给刑部不太合适，可康熙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清楚刑部的手段。只要进了刑部，没人能熬得过那些刑罚而不开口的。
以往觉得刑部严苛、行刑逼供不好，如今他是恨不得让刑部把那些酷刑全部都用上。
环顾四周，他面带威严，“科考在即，尔等一定要严加审核。似这等助纣为虐、心术不正之人，三代不得参加科举。”
都说书生应当有方正之气，瞧瞧他都看到了什么，与官员勾结强抢民女、讹诈别人银子，甚至为了能讹诈别人钱财、谋害自己祖母。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当真是枉为人。
“臣等领旨。”康熙震怒没人有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科尔坤从袖袋拿出荷包递给老汉，“我乃吏部尚书科尔坤，官员考核乃是我的职责，官场出现如此恶徒是我失职，这些钱你先拿着，日后若有需要可直接来尚书府找我。我科尔坤给你养老。”
他说的大义凛然，一点勉强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怕老汉不知道他家住哪里，还直接把地址说了出来。
其他人暗骂老狐狸，谁说科尔坤是个软弱的糊涂虫，瞧瞧这家伙精明着呢。几句话不但得到了老头的感激，就连皇上都十分满意。只是现在想要再说这话已经晚了，会显得他们太过刻意。不过能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就算是刻意，也有人想去做。
四阿哥轻轻扯了扯大阿哥的袖子，见大阿哥疑惑的看着他，他不着痕迹的冲着那边努努嘴。大阿哥恍然大悟，他拍了四阿哥的肩膀，赶在那些人开口前走了过去，“岳父大人说的没错，出现这种事情，我身为皇室阿哥也有责任，日后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去贝子府找我。只要不是犯法的事儿，能办的，我爱新觉罗胤禔绝不含糊。”
胤禔正好站在太子斜对面，他发现他这话说话，太子的脸黑了下来。大阿哥甚至得意，怎么着，他承认自己反应没这么快，可谁让他有个好弟弟呢。四弟就是够意思，时刻想着他。
三阿哥倒是想要跟大阿哥一样给些承诺，可他现在住宫里，皇家规矩森严，皇宫更不是谁都能进的，就算他学着大哥，那些人也没法找他啊。
扭头看到彭春，他眼睛一亮，“大哥说的没错，出现这种事，皇家也有责任。我是三阿哥胤祉，你若有事也可去马佳府上传话或者去国公府也是一样。”说着他伸手指向彭春，与众人介绍这是他未来老丈人，也就是国公府的主人。
彭春脸黑，三阿哥还真会说，内阁的李大人不也在，他怎么不让这群人去找李大人？好事的时候想不到自己，就知道给自己找麻烦。
不高兴归不高兴，当着皇上的面他也不能说不乐意。
三阿哥话落，太子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大意了，刚才只顾着生气，忘记还可以这样。如今又被老三抢了先，倒显得他这个太子资质平庸了。
可他跟大哥又不一样，平时出门有的是人抢着付银子，身上哪有装荷包的习惯。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慌，给索额图使了个眼色，让索额图看着办。毕竟是关于太子颜面的问题，相信索额图知道轻重。
太子一个眼神，索额图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虽然站了出来，不过却并不是如太子想的那样纠结在小王庄这一件事上。
“皇上，这审案子需要时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理得清楚，奴才以为当务之急还应该派人去小王庄瞧瞧那些房子，看看可有百姓在雨水中受灾。”见皇上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也不止小王庄，就是其他村庄也要查探。奴才以为，咱们查探的越及时，百姓才能早一刻安心。”
索额图的话算是说到了康熙心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查探大雨是否给百姓带来伤害？与这个比起来小王庄的事情要小得多。
“太子，”他直接点名胤礽。
太子回答的很大声：“儿臣在。”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顺便看看若再有诸如小王庄事件，一定要严惩不贷。”把事情交给太子去办，正是给太子收拢民心的机会。在这种事情上康熙一向分得清楚，绝不会让其他皇子越过太子。
“儿臣领旨，”太子得意的看了大阿哥与三阿哥一眼，三阿哥愤愤不平让他很是得意，再看大阿哥一副无动于衷好似与自己无关的样子，他不由得气闷。
装，真会装，这会装没事人，回府肯定会发火。他还不知道大哥，大哥最看不惯他受汗阿玛重用，他就不信大哥不在乎。
这回太子是真的想多了，大阿哥还真不在乎。他甚至庆幸这种事情皇上没分配到他头上。大阿哥虽然爱偷懒，分配给他的任务从来不曾马虎过，若接了这差事，他都能想象自己几天不着家，满京郊乱跑的样子。
不说累不累，女儿肯定是见不着。干得好了，是他应该的，做不好，指不定太子怎么挤兑他呢。
何必？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大阿哥也没瞒着伊青禾，他甚至还跟伊青禾吐槽：“我听说那王署正还是靠夫人发家的，你说他何必呢？”若是为了前程何必害人家好姑娘，他相信若王署正不娶人家姑娘，人家也未必像现在这样。若是因着喜欢，可既然喜欢了，为何不对人姑娘好点。
像他这样从一而终不好吗？省了多少事儿啊？
“贝子爷是谁啊，这世上有几个人像您这样？”见他肯站在女子的角度去想，伊青禾心里高兴，也愿意捧着他说话。
大阿哥本来是躺在床上的，听到这话猛然做起，他面带得意。“你这话说的爷爱听，这世上确实没几个人能有爷这般好。”
见他不以为羞还得意起来，伊青禾紧跟着笑了，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伊青禾说道：“说正经的，你不是说有个姑娘要报恩，怎么没见跟着你回来？”
做了好事大阿哥自然不会瞒着伊青禾，他还等着听夸奖呢，对报恩这事也就没隐瞒。如今听伊青禾说起，他只觉得莫名其妙，“跟着我回来做什么？我都说不缺奴婢了。”
他看那姑娘也应该不是听不懂人话的，既然说了不需要在往前凑那不是让人恶心么。那可不叫报恩，而是结仇了。
“我就是好奇，还以为你会领个妹妹回来呢。”故意咬唇，妹妹二字被她说的婉转让人身上直起疙瘩。
大阿哥后知后觉，他探头在伊青禾脖颈处嗅了一下，伸手扇了扇，“好大的酸味啊，可是掉进醋缸了？”
“去，谁吃醋了。画本子不都这么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更何况你可是皇阿哥，一个民女，你信不信只要你站在门口嚷嚷一声，有的是人往府里钻。”吃醋是不可能的，她就是真的好奇，总觉得大阿哥与人家不应该是这种发展。
伊青禾嘴巴强硬，她下意识的忽略了心里那丝不痛快。
大阿哥撇撇嘴，他弄那么多女人做什么，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他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就守着福晋与他们的孩子过日子。儿子呢最好也不要多，免得将来为了财产打起来。虽然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把儿子培养的如此短视，可万一呢？
亲兄弟都有争斗的时候，何况异母兄弟。看自己兄弟相残就有够累的，他不希望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
两人只是笑闹根本没把那个叫小莲的姑娘放在心上。
谁知第二日就有人找上门要卖身为奴。
伊青禾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小墩子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尽职的说了一遍，“门口有个姑娘说受了咱们爷的恩惠，特意前来卖身的。”
“你去把人叫进来瞧瞧。”收肯定是不打算收的，但她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找上门，又是如何知道自家的住址。她既然知道住址想来也应该知道大阿哥是什么人。难不成真是过来攀高枝的？
跟着小墩子往里走，小莲心内忐忑，可想想自幼娘亲的教导，她又无比坚定。见到伊青禾也不用别人多说，她就知道这位是皇阿哥福晋。她不懂什么规矩，只是老老实实的磕头，“民女，不，是奴婢小莲见过福晋。”
看到小莲的那一刻，伊青禾微微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个国色天香的姑娘，没想到居然是个小丫头。看身高长相，这丫头怕是还没满十岁吧。
对方是个小丫头，故意任由她误会，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她呢。
只要一想到此处，伊青禾就恨的牙根痒痒。等着吧，等他回府，有你好受的。
伊青禾想着昨晚的事情脸色有些发热，神情也不对，小莲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未来的主子，更是忐忑起来。有心退缩，想起爹娘教导的人要知恩图报，她又坚定起来。

第87章
虽说误会了有些尴尬，但伊青禾并不准备收了这个小莲，她对着张嬷嬷使了个眼色，张嬷嬷点点头。
“小姑娘，”张嬷嬷满脸褶子，她神情严肃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比较凶狠，不好招惹。小莲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的抬头，看到张嬷嬷的脸后瑟缩了一下。
害怕了，害怕就好。也没让人站起来，她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站在小莲前面俯视她。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没见过，并不会看小莲年幼而放松。这小姑娘口口声声要报恩，方式方法很多，何必拘泥于为奴为婢？
福晋与贝子爷年纪轻或许被糊弄，她张嬷嬷可不会。
“我们贝子爷是奉皇命去探查事情，你家的事情不过是恰好赶上了，若真要谢，你最应该谢的是皇上，而不是我们家爷。其次，听闻昨日贝子爷的钱并不单单是给了你家，而是给所有在大雨中受灾的人，天灾出现百姓受苦，贝子爷正好赶上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那是他的责任。”
有句话她没说：受到恩惠的不止你家，怎么别人家如此识趣没有找上门口，偏你如此固执？你这样是想借机说明别人不懂的感恩，还是自己另有其他目的？
张嬷嬷没说，眼睛里却表达的明明白白，而小莲居然还看懂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要低下头，别人不清楚，她自己心里是明白的。报恩不假，另有目的也是真。
“我再问小莲姑娘，你是汉人还是满人？”
小莲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她当然是汉人啊。她家祖祖辈辈都是汉人，若不是汉人，她爹何至于如此辛苦？她可是听说满人就算是不干活也有银子拿的。
“看姑娘的表情应该是汉人吧。”张嬷嬷微微一笑，这一笑并没有让小莲放松，反而更加毛骨悚然。
“姑娘大概不知道，像贝子府这样的皇亲国戚，府里的下人并不是随意采买的。京城有个叫内务府的地方，我们府里的丫头都是内务府分配的。姑娘若想要入府，首先就要去内务府学规矩，而内务府不收汉人。”
一句不收汉人彻底堵死了小莲的路。小莲有些不甘心，唯唯诺诺道：“我不要工钱，就是想要报恩，不经过那个什么内什么不行吗？”
张嬷嬷摇摇头，“不行。姑娘，我们爷虽然是皇阿哥，身居高位就要以身作则，那是多少人盯着他行事呢，但凡出一点差错，都是要命的。倘若因为姑娘，让我们爷被御史参奏一本被训斥。老婆子问姑娘一句，你真是来报恩，而不是对家故意塞进来陷害我们爷的？”
“姑娘虽然没读过书，我想也不至于连恩将仇报四个字的意思都不懂吧？”
她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若非这个叫小莲的年纪小怕连累了府上的名声，她早就命人赶出去了。只希望小莲还有点良知，看在她说的这么明白的份上，饶了贝子府。
小莲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恩将仇报四个字她当然懂。昨晚上她娘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昨日当众跪下要报恩，她娘虽然照顾着她爹，还是分神留在她身上。当着众人的面她娘什么都没说，回到家就把她喷了个狗血淋头。
她娘说：“那位官爷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家规矩最多，你什么都不懂能去做什么。给人添乱？给人做丫头那是要自卖自身，到时候你就不是个人了，主家一个不高兴打杀了你都没地说理去。知恩图报是对的，也要看方式。”
昨日，不，在进贝子府之前小莲都是不服气的，她觉得官爷那么好，肯定不是会乱打下人的主子。她们村那个小花，不就活的好好的，她不但活的好好的，还穿金戴银，走路都高仰着头，好不威风。
原以为自己也能像小花那样，没想到恩人家不收汉人，不止不收汉人她这样的行为甚至会给恩人带来危害。
对着坐在上首雍容华贵的恩人福晋鞠了个躬，“对不起，”说完就转身往府外跑去。
想明白了？想明白就好。伊青禾松了口气，她说道：“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让小墩子找两个侍卫跟着送她一程，等她安全到家再回来。”怕在惹出什么麻烦，她特意嘱咐让侍卫远远的跟着，只要对方不出意外就行，没必要靠太近。
“主子就是心善。”文秀夸赞道，换做是她，她才不会管着小丫头呢。
伊青禾失笑，这哪里是什么心善，她只是担心万一小丫头出事，会连累到她们而已。
文秀皱皱鼻子，她家主子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心地善良。
心善就心善吧，一点小事伊青禾也不想与文秀计较。
且说小莲从贝子府走出去，张嬷嬷的话给了她不小的冲击，她一直觉得自己虽然有私心，但报恩的心是真的，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居然会给恩人带来麻烦。这件事对她的冲击不小，她只顾着想心事，差点被马车撞到。
“这谁家小孩，走路不长眼睛啊。”车夫稳住马车气的破口大骂。马车里坐的可是他们家最金贵的小姐，若因为他翻了车，让小姐受到惊吓，府里从老爷到少爷有一个算一个还不得剥了他的皮？
“富贵叔怎么回事？”马车里一个丫头大半的姑娘走了出来，她一手捂着头，显然刚才被撞到了。
被称作富贵的车夫赶紧赔笑，“翠翘姑娘，真是对不住。我好好地赶车，谁知对面忽然冲过来一个小丫头。”他这不是怕撞到人，所以就赶紧的勒紧缰绳。小心的往里面看了一眼，“格格没事吧？”
翠翘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应该庆幸格格没伤着。”紧接着她掐腰对着蹲坐在地上的小莲说道，“喂，你是谁家的小孩，你家大人呢？”
她四周看看，只有围着看热闹的百姓，也未见有人过来把人扶起来。低头小声的嘀咕着：“该不会是故意想要讹我们的吧？”她家少爷不经常说，京城里偷鸡摸狗的人不少，像这种故意撞别人马车讹钱也很常见。
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她探出半个头，“富贵叔，还不赶紧把人扶起来看看摔着没有？”说话的人声音清脆，是个与小莲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若伊青禾在此一定能认出，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富察氏，马奇的女儿。
见车夫把人扶起来就打算不管不问，她不赞同的摇头，“把人扶上马车，去医馆。”
“格格。”翠翘与车夫同时开口，两人都是满脸的不赞同。
富察氏温和的说道：“到底是咱们的马车把人撞了，总要让大夫瞧瞧，看是否伤着。”
她这话刚说完，周围的人就议论纷纷，虽是在议论，但都是在夸赞她心地好。
富察氏微红着脸放下窗帘，似乎很不好意思。
尽管翠翘并不认同，可自家格格的话她也不会违背。愤愤地说了句：“算你走运。”就跟富贵一起把人驾上马车。
坐上马车小莲还是迷糊的，她有些局促的看着穿着话里的主仆二人，眼里的羡慕一闪而逝。
富察氏眸光微闪，笑着说道：“我观你神不思属，可是家里遇到什么麻烦？”
大概是她的笑容太亲切，又或者两人年纪差不多让她放下新房。小莲咬咬唇，还是说道：“我家前些时日遭了灾，受到恩人的帮助，我本来是打算为奴为婢报答恩人的，结果恩人家并不需要。还说，还说，若是我执意如此，很有可能会恩人带来麻烦。”
有些疑惑的歪歪头，富察氏说道：“为何要说你会带来麻烦？我觉得你很好啊，现在很少有你这样知恩图报的人了。”
她一句话，小莲好似找到了知己，然后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说了个遍。
富察氏眼中异彩连连，她不过是随心一举给自己博个美名，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富察氏，生于康熙二十四年，如今不过九岁。没人知道就是这个九岁的小姑娘有着怎样的野心。富察氏早慧，她三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个和尚，那和尚给她批字说她乃天生凤凰命。
所谓凤凰其实就是后命。
家里怕惹出祸端死死地捂住了这件事，可他们不知道富察氏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滋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富察家能人无数，受皇上器重着也无数，以她的家世做皇阿哥嫡福晋是绰绰有余的。别人都是等着皇上来挑，她则不同，她自己偷偷地衡量各位皇阿哥的价值。
与她年纪差不多的皇阿哥有六人，分别是八阿哥至十三阿哥。而她就打算从中选出一位做夫君，然后再由富察家支持争夺皇位，最终坐上皇后的宝座。
六位皇阿哥，宜妃娘娘的儿子有两个；贵妃有一个；这三人都不是她所想要选择的。她的目的是那些母妃家不显赫，必须要依靠富察家才能成事的人。
剩下的三人她原本没有好选择，觉得谁都可以。最近阿玛时常夸赞八阿哥，说他如玉君子、谦虚好学。阿哥什么时候夸过别人，是以富察氏不免动了心思。

第88章
若说以前她是看不上八阿哥的，谁让八阿哥额娘是辛者库的呢。如今良贵人抬了旗，若八阿哥真如阿玛所说的那样，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最主要的，还是大阿哥与四阿哥对待福晋的态度，她想身为惠妃的养子，八阿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男女八岁不同席，更何况皇阿哥读书很忙，她根本没有接触八阿哥的机会。又因着之前从未想过选择八阿哥，她也没有提前与大福晋交好。今日这个小莲倒是好机会。
想到这里，她温和的笑笑，“皇家确实规矩森严，大福晋不要你做奴婢也是为你好，你呀也别放在心上。”见小莲依旧板着脸她心中了然，这姑娘并非一心报恩。低垂下眼帘也遮住里面的心思，她继续说道，“怎么？可是你家里还有什么难处？若是有不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翠翘虽然不懂自家格格为何要对个素未谋面的姑娘这么好，但她一向是很能为主子解忧的。“我们家格格是二等伯、户部尚书马奇，马大人家的掌上明珠，且最是乐善好施，是京里有名的‘活菩萨’。你若真有难处与我家格格说说，若我家格格都帮不了，这京城还真没几个人能帮得上你。”
富察氏适时红了脸，“翠翘，什么活菩萨，别瞎说。不过是我出身富贵能帮上别人罢了。”因她低着头，小莲也就没看到她眼底的傲慢，她只觉得这位格格当真是和善，好说话。
小莲很局促，她双手一直抓在一起揉搓，见翠翘有些不耐烦，她自知不能耽误下去，这才期期艾艾开口：“其实，其实也没什么难处。就是，就是我家中拮据。我爹病了需要银子治腿，家里还有个哥哥在书院读书，我哥哥读书很好的，村里人都说他今年能考上什么贡生。”
贡生？
富察氏微微一笑，“是贡士吧？贡生与贡士是两个概念。”
接着她又给小莲讲了下什么叫贡生与贡士。贡生，就是挑选读书好的秀才推荐到国子监读书，这些被挑中的秀才被称为贡生。意思就是给皇上贡上有用的人才。
贡士则是过了会试的考生，这个必须是举人才能去考的，考过会试成了贡士，在往上就是殿试，再过就是进士，可以做官了。
小莲脸色涨红，原来是她弄错了。
富察氏看出她的窘迫，反而安慰：“你小小年纪不知道这个也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你是因为家里人才想要为奴为婢的？”
小莲点点头，供一个读书人不容易，何况她大哥还是马上要参加科考的，这就需要很多银子。大阿哥给的银子是不少，但也仅仅够给她爹治疗腿的。她家想要过的好，想要哥哥考科举还是难。
拿帕子擦擦眼角，富察氏一副被感动的样子，她对着翠翘使了个眼色，翠翘不情不愿的拿出荷包。她拿过来顺手递给小莲，“这个你拿着，”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这些真的不是为了要别人钱财的，若是这样，她成了什么人。她虽然只是个村姑也是有尊严的。
小莲说什么都不要，临下车的时候富察氏硬塞给了她。塞完钱她准备走人，谁知小莲普通给她跪下，“多谢好心的女菩萨，小莲无以为报，愿意为奴为婢任凭差遣。”
富察氏一僵，她没想到小莲又来这一招。富察氏出行怎么可能只有车夫与一个侍女，她身后还有侍卫陪同。刚开始就是侍卫说，发现人群里有人在关注着小莲。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针对富察家的，后来询问过小莲觉得并非如此。那些人很有可能是贝子府的护卫，前来护送这个叫小莲的姑娘。于是她才会故意导演了这一出，想要通过侍卫的口说与大福晋知道，她富察玉录玳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八阿哥与大福晋交好，她相信哪怕大福晋偶尔提一句，八阿哥对她就会与其他女人不同，她就能抢占先机。
剧本她都想好了，哪里知道这个小莲不按常理出牌，拿了她的银子依旧要卖身。真不明白，当奴才有什么好？她那些银子可有一百多两，别说供应个考生，省着点再加一个都不是问题。
早知道她就不多此一举故意选在下马车的时候给银子，在车上应该也是一样。她就不信大福晋把人送走，侍卫会不查一下与小莲接触的人，到时候她做的事情同样会摆在大福晋面前。
翠翘看出自家格格不耐烦，双手掐腰，“我说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家格格是好心帮你，怎么，你打算赖上我家格格了？我告诉你就算我家格格答应我翠翘也不答应。”
“翠翘，”富察氏不赞同的喊了一声，翠翘很配合的噘着嘴转过头不再开口。富察氏温和的看着小莲，“姑娘，大户人家规矩多，为奴为婢并不是什么好事。这银子我也不要你报答，你就当做是我撞到你的赔偿好了。既然你身上无碍，还是赶紧拿着回家去吧。”
可惜无论她说什么，小莲就是无动于衷，她口口声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不能白拿人家银子，一定要报答。“我知道我现在什么也不会，可我可以去学，真的，求求女菩萨给我个报答的机会。”
至于说做奴婢的坏处，她是一点都不怕。这位可是女菩萨怎么会苛待下人呢？
小莲一番话说的富察氏差点喷出一口鲜血来，世上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偏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还不能对小莲做什么。
富察氏咬牙，硬挤出一个微笑，“算了，你也不容易，起来吧。”
目的达成，小莲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奴婢谢格格”。是这样称呼没错吧，刚才那个叫翠翘的就是这么喊的。
上了马车，翠翘一把扯回小莲手里的荷包，小莲还想说什么，她阴阳怪气，“怎么，以为自己是多金贵的人，卖身银子能价值一百两。”想占她翠翘的便宜，没那么容易。
眼见着小莲跟着富察家的马车去了马奇的府上，贝子府的侍卫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回府复命。
伊青禾久久无语，若说刚开始她以为那孩子只是一根筋不知变通、想着报恩是个好的。如今她却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大阿哥每次出门，她都会装几百两的银票在荷包里，就是怕有个什么事大阿哥能应应急。五阿哥装了多少银子她不清楚，以她对宜妃的了解肯定只多不少。两人加起来最起码有上千两的银子，就算一整个村子都受了灾，分一分也够应急的。
更别说她听着那个村子人不错，给这个小莲家的银子可是大头。
大阿哥又给她联系了医馆，早就言明若是银子不够，让医馆的人来贝子府要。方方面面都给她家想好了，她还执着卖身，一家不成就卖另一家，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张嬷嬷见她兴致不高，出声说道：“谁能想到一个小姑娘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福晋没防备也是正常。”
伊青禾苦笑，“嬷嬷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不然怎么会说瞎话。她们府里的奴才大多数是从内务府分配不假，可也不是不能从外面采买的，只不过大家都觉得外面买来的不如内务府清白、能很好的控制而已。
张嬷嬷笑而不语，她并不是一早就看出那姑娘心思不纯，只不过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而已。这样虽说有很多时候会误会别人，可只要有一个是猜对的，就能给主子勉强不必要的麻烦。
“富察格格那里，找人不着痕迹的提醒一下吧。”伊青禾觉得富察氏被小莲缠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既然看穿了小莲的真面目，不提醒一句实在说不过去。
她并不知道富察氏正是因为发现小莲可能与贝子府牵扯关系，才故意为之，结果招惹了小莲这颗牛皮糖。
张嬷嬷欲言又止，伊青禾失笑，“怎么，嬷嬷有话不妨直说。”
“也没什么，只是老奴觉得富察家那位格格或许并不如福晋想的那般单纯。”富察家可是大族，嫡枝小姐出行怎么会没有嬷嬷跟着？她都能看出那个小莲心思不纯，不相信富察家的人看不出来。
可她们偏偏没有说出来，反而任由对方拿捏，把人带入府中。这很能说明问题。
伊青禾揉揉眉心，难不成真的是一孕傻三年？还是说她被现在的生活给腐蚀，失去了警惕心。
见伊青禾神色不太对，张嬷嬷继续说道：“福晋也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或许是老奴猜错了也不一定。”
伊青禾点点头，“那就过些时日再说吧。”那个小莲还是个小女孩，就算有什么别的打算，短时间内也不会表现出来。她觉得小莲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富察氏年幼或许不好意思拒绝她，富察夫人呢？这位可不像是好说话的。
最后她能不能留下谁也说不准。
不过那也与自家没有关系，她过后就忘了。
“福晋，宫里传来消息，太子福晋有喜了。”
伊青禾拿开长乐拽她头发的手，看着张嬷嬷说道：“让人准备贺礼，咱们去毓庆宫道喜。”太子大婚也有些日子，据传两人关系还不错，她能怀孕伊青禾并不觉得奇怪。“再让人去跟大阿哥说一声，看他要不要去。”
她是想着两个人一去过去好看点，不管大阿哥心里怎么看不上太子，像这种大喜事还是不能错过的。
大阿哥撇撇嘴，对着前来喊他的小墩子挥挥手，“爷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让府里的奴才先走，他转头去了隔壁找老四，“老四，差事先放一放，咱们要入宫一趟。”
四阿哥听话的走了出来，走到大阿哥身边，他小声的说道：“大哥，宫里出了什么事？”
轻哼一声，他不屑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太子要当阿玛了。”他搂过老四，把头靠在一起，“我敢打赌，等会他肯定要冲着咱们显摆。”大阿哥一副看穿的样子。
两人先回了贝子府，伊青禾已经收拾好正等着。看到四阿哥她也不意外，“四弟来的正好，这是我帮你收拾的贺礼，你看看是否合适？”
“有劳大嫂。”
大阿哥见伊青禾抱着长乐，不高兴的说道：“让长乐留家里吧，毓庆宫乌烟瘴气的，别害了咱们长乐。”他可没忘毓庆宫还有个疯女人耿氏呢。
在他心里岳乐的后人都是有问题的，耿氏嫁了太子这么多年无所出，如今见太子福晋有孕，谁知心里扭曲到什么样。他们与她与太子都是有仇的，耿氏这不要脸的拿长乐出气也不是不可能。
伊青禾不知道说大阿哥什么好，太子又不是傻的，长乐也碍不着他，在毓庆宫害长乐，脑子进水也不带这样的。不过大阿哥说的毓庆宫乌烟瘴气这一句，她心里是赞同的。
一行人到达毓庆宫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太子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欢喜。大阿哥小声的嘀咕，“不就是要做阿玛了，你瞧瞧他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花孔雀开屏呢？”
他显然忘记了，当初自己得知福晋有孕也是如此得意。不过他那时候有惠妃交代，不能说与外人知晓，这嘚瑟的样子也只有八阿哥等几个熟人知道。
太子一眼就看到大阿哥，他微笑着拨开人群，“大哥，大嫂，四弟你们来了。”
“恭喜恭喜，你这边有了好消息，大哥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伊青禾靠近他，在他腰腹轻轻拧了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大阿哥继续说道：“我说的有错吗？这太子有了好消息，咱们总算不用担心汗阿玛催生儿子。太子殿下女人多，如今嫡福晋有孕，侧福晋也可以开怀了，还有什么庶福晋、侍妾。您呐多多努力，争取明年给汗阿玛生他十个八个皇孙。”
太子脸黑，大哥这话他怎么听着不顺耳呢，这是把他当成配种的公牛不成，还多多努力。
索额图走了过来，他摇摇头，“大阿哥这话说的不对，如今太子马上就要有嫡子，您更应该努力才是。太子儿子再多，将来也不可能过继给您，这儿子还是要生的。”
“索额图，你个老匹夫别以为爷不敢揍你。咒我呢？呵呵，老天爷长着眼睛呢，你这话可别应验在自己身上。”索额图这个王八蛋做了那么多坏事，若说断子绝孙，最应该断子绝孙的就是他自己。
太子脸色也不太好看，索额图怎么回事，这种话能乱说，传到汗阿玛耳朵里，让他怎么想？“来人，索额图喝醉了，扶着他去厢房休息。”
伊青禾也懒得管男人这边的官司，反正大阿哥又不可能真的吃亏。她对着太子福身，就去了后院。
后院是女人的战场，索额图福晋、太子福晋的长嫂都在。
瓜尔佳氏坐在床上一脸幸福，看到伊青禾过来她想要下床却被伊青禾阻止。“恭喜，听索大人说是个小阿哥，你这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话反倒让瓜尔佳氏不自在，“大嫂别听他们胡说，才一个多月哪里就知道是男是女。其实我反倒希望能有一个像长乐那样的女儿，对了，怎么没带长乐过来？”
她心里隐隐有些怪罪索额图，没影的事儿乱说什么，万一生了女儿，让她与太子如何面对众人。
若说这一胎是男是女，她当然希望能有个儿子。别以为她不知道，毓庆宫的女人虎视眈眈一直盯着太子妃的位子，若真生了儿子她的地位才会更稳固。
“本来是打算带着她的，哪想临出门她睡着了。我们爷说马车上到底不如家里的床舒服，就又给放回去了。”伊青禾大阿哥不放心你们吧？
富达礼福晋说道：“小格格也快一岁了吧，不知福晋什么时候给小格格添个弟弟？福晋若是需要好药材调理身体，大可与奴才言语一声。您可能不知道奴才的额娘给奴才陪嫁了一个药材铺子，里面有不少珍贵的药材。若大福晋需要，奴才自然会无条件赠与。”
“大嫂，”富达礼福晋这话让瓜尔佳氏脸色难看。她以为自己是谁，也敢讽刺皇阿哥福晋。她真当大阿哥是吃素的？不说大阿哥，就是四阿哥与八阿哥两个小的也护犊子的很，这事若让他们知道，与瓜尔佳氏能有什么好处。
皇上对瓜尔佳氏一族厚爱，上书房不仅有作为伴读的族人，还有被开恩特意恩准入宫读书的，其中就有她小弟。自己这个太子福晋也就是看着威风，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权力。大嫂如此不知收敛早晚给瓜尔佳氏一族招祸。
她想对着伊青禾道歉，可伊青禾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冷冷的看着富达礼福晋，“我竟不知福晋有如此大的能耐，都管到皇阿哥后院来了，当真是比汗阿玛与额娘都要威风。福晋这么大能耐，本福晋倒是好奇了，怎么没给富达礼生个一儿半女？”
“你？”富达礼福晋指着她面露憎恨。她想说什么，却被瓜尔佳氏死死地拉住。
瓜尔佳氏想要善了也要看她答不答应。伊青禾站起来冷笑连连，“太子福晋为何要拦着她，让她说，本福晋倒是好奇，本福晋与你并不熟悉，为何你看本福晋如同杀父仇人。”
这位富达礼福晋她以往也不是没有见过，如今这个样子当真奇怪。可若说有仇，除了当年石文炳的福晋云安格格害她女儿未遂，她们亦没有任何仇恨。但那件事要说恨也应该是自家恨她们才对。
富达礼福晋经不得激将，她张张嘴想要说什么，瓜尔佳氏却对着富达礼福晋怒道：“够了，大嫂，你前来道贺，本福晋很感激，如今毓庆宫事务繁忙没空招待你，你请回吧。”
不管她与大阿哥福晋有什么仇怨，人家如今是皇子福晋闹开了，对大家都没好处。更何况她了解这位大嫂，她并不是胡乱惹事的人，反倒是娘家大嫂一直在没事找事。
富达礼福晋不敢相信的看向瓜尔佳氏，她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你还向着她。她害死了额娘。”
一句话说的不止瓜尔佳氏与伊青禾就连索额图夫人都怔住了。
富达礼福晋的亲生母亲还活着，那她说的额娘岂不就是石文炳的福晋，太子福晋的亲生母亲？
她死了？？
太子福晋脸色苍白，她只觉得肚子坠疼的厉害，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了。她伸手死死地抓着富达礼福晋，“你说什么，额娘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额娘不是在她大婚后就跟着阿玛回福州了，怎么会，怎么会呢？
她想说大嫂别开玩笑，看到富达礼福晋的样子却说不出口。
不管她怎么伤心，伊青禾却怒了。“好，很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福晋这就去找汗阿玛让汗阿玛主持公道。”
云安害她女儿的事情她都没找瓜尔佳氏一族算账，现在又要往她头上扣屎盆子，这口气决不能忍。说完她就往外冲。
幸好她随身带着沾有葱汁的手帕，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手帕擦擦眼睛，确保眼泪哗啦啦往外流。
今日她非把这件事闹大不可，正好把之前的账也一起算一算。
大福晋哭着从太子福晋的房间跑出来，不少人都看到了，文秀更是机灵的直接往大阿哥处跑去。“爷，不好啦，福晋被太子福晋与太子福晋娘家嫂子给欺负哭了。”她也不管场合，进门就大声嚷嚷。
听到这话，胤禔猛地站起来，他推开身边围着的人，狠狠地瞪了太子一眼，“文秀，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能与太子和谐相处的女人不是会什么好东西，居然敢欺负他福晋，当真是找死。

第89章
文秀伸手抹抹眼泪，“我们福晋进屋去给太子福晋道喜，太子福晋娘家嫂子就开始阴阳怪气。爷您是知道的，福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就问她是否得罪过瓜尔佳氏。结果，结果那位福晋就说，就说咱们害死了伯夫人。”
她哭哭啼啼，好歹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胤禔与四阿哥冷冷的看向富达礼，富达礼满头大汗，“贝子爷息怒，误会，都是误会。”嘴里说着误会，心里却把他福晋骂个狗血淋头。
前些时日他收到阿玛的来信说额娘没了，虽然知道额娘咎由自取、也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只是真等到这一天，他心里还是难过。
富达礼心里不痛快，就拉着二弟喝闷酒。大概是人喝多了，也可能是心里难过想要找个人诉说，等他福晋找上门就抱着人全部秃噜出来。
不管额娘是因为什么没的，作为子女肯定要守孝的，只是他妹妹嫁人之后肚子还没个动静，若在守孝一年，他很难保证太子不会找别的女人开枝散叶。因此特意嘱咐了他福晋不许说出这件事。
他福晋答应的很好，谁知在这档口出了纰漏。
他说的好听，大阿哥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误会？本阿哥怎么觉得你们是故意的呢？”说着他就把眼前的桌子给踢翻出去，“诬陷皇子福晋，本阿哥希望你瓜尔佳氏能承担的这个责任。文秀，我们走。”
大阿哥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没人敢上前阻拦。他那一脚有目共睹，谁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大阿哥盛怒下的牺牲品。
四阿哥也跟着站起起来，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富达礼，“伯夫人怎么回事，没人比你们瓜尔佳氏更清楚吧？还是你真以为你们做过的事情我们查不出来？”
“什么事情？老四你把话说清楚，伯府到底做了什么？”四阿哥这话说出口，太子心里怦怦直跳，他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这件事绝对能颠覆他的认知。
“这就要问富达礼了。石文炳是个人才，汗阿玛一直对他赞赏有加，您说有什么事儿能让他在太子福晋回门不久后就把伯夫人禁足了呢。”
一句话说的富达礼后退连连，他惊惧的看向四阿哥。他知道了，他居然知道，那大阿哥与惠妃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
像是看穿了富达礼的想法，四阿哥依旧冷厉的说着：“那件事我们不追究是相信汗阿玛，看的是太子的面子。可你们居然不知反思悔改。伯夫人远在福州，我大嫂可从未踏出过京城半步，试问她怎么害死伯夫人？”
说完，四阿哥拂袖而去，他现在要去追上大哥大嫂，免得他们吃亏。
太子快要被气死了，大喜的日子，他正高兴地，全部瓜尔佳氏的人给搅合了。他目光锐利的盯着富达礼，“你最好确保你福晋说的是事实，不然孤绝对饶不了你们。”
说完他也紧跟着追了出去。不管怎么说瓜尔佳氏都是他的助力，是他的岳家，如今出了事他不可能不管不问。
富达礼跌坐在地上，完了，伯府完了。
他知道一旦让大福晋见到皇上，他们一直竭力隐藏的、那块遮羞布将要被揭下来。额娘做的事情将会被公之于众，不说她死后会被人怎么唾骂，就说妹妹恐怕也会受到连累。
伯府的荣傲讲不复存在。
“富大人，富大人？”周围的议论声他听不见，只满脸绝望的跪坐在那里。还是毓庆宫的奴才看不过去，上前把他搀扶起来。
太监的动作让他惊醒，他猛然想起刚才那婢女的话，大福晋去见皇上了。“皇上？对，皇上。”挥开搀扶着他的太监，富达礼跌跌撞撞往外跑，他要去见皇上。他要去认罪。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你们说发生了什么事儿？看富达礼的表情，我怎么总觉得是伯府做了什么对不起大阿哥的事儿啊。”
“不知道啊，不过看富达礼的样子，应该是伯府有错在前。”
众人心中抓心挠肺，实在是太好奇了。
好奇归好奇，他们可没胆子去皇上那边看热闹。
有两人交换个眼色，其中一人说道：“怎么办？”太子与大阿哥都走了，索大人交代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
另一人摇头，“不知道啊，”太子和索大人都不在，他们也不敢擅自决定。
两人盯着对方，随后一咬牙，“干了。”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干吧。太子走之前可没说计划停止。
毓庆宫这边正商量着，那边伊青禾已经‘哭’到乾清宫。她这次入宫不止带了文秀，还有张嬷嬷。文秀去找了大阿哥，张嬷嬷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伊青禾在前面哭着跑，她就在后面喊：“福晋，奴婢可怜的福晋啊，您千万别伤心，皇上最是公正，就算她是太子福晋，皇上也会秉公处理，断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从毓庆宫到乾清宫，伊青禾跑了两炷香的时间，而这期间不少人都听见了张嬷嬷的哭喊，一传十十传百，相信不久整个皇宫就都会知道了。
“大福晋，您这是？”梁九功看着眼睛鼻子通红的大福晋满脸诧异。
吸吸鼻子，伊青禾哽咽着说道：“烦请梁公公通报一声，就说青禾求汗阿玛主持公道。”说完这话她鼻头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葱汁当真厉害，她不过是擦了两下，到现在都还没停下来。
梁九功一头雾水，不过能让大福晋哭成这样，还跑来找皇上，事情应该不小。“您稍等。”说完他就推门进去了。
康熙刚好批完一本奏折打算休息片刻，“有事？”
“皇上，大福晋求见。”见康熙疑惑，他接着说道，“大福晋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受了委屈？她能有什么委屈？”这下康熙是真奇怪了。老大对她自不用多说，惠妃也是时常在他面前夸赞老大福晋懂事孝顺，不管是夫妻还是婆媳都和谐的很，她还有委屈，康熙是真的好奇了。
再说若真有委屈，她最先找的也应该是贵妃，直接跑到乾清宫……
“让她进来吧。”他也想听听老大媳妇有何委屈要让他做主。
“儿臣见过汗阿玛。”
康熙扭头去看梁九功，不是说大福晋求见，怎么老大和老二两口子还有老四都来了？
他进来的时候确实是大福晋一个人，出去就见大阿哥与太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坐在软轿上的太子福晋。
“都起来吧，”康熙见太子福晋脸色苍白，微微皱眉，“梁九功，给二福晋搬个椅子过来。”不是说有孕，不好好在毓庆宫修养，跟着瞎跑什么？
待太子福晋做好，他这才说道：“老大家的，听说你要见朕，说吧，什么事儿？”
郑重的给康熙磕了个头，伊青禾说道：“儿媳恳请汗阿玛给儿媳做主，儿媳冤枉。”她知道皇上事务繁忙，因此也不废话，直接把事情的原委道来。“汗阿玛明鉴，儿媳从出生至今日从未踏出过京城半步，更别说远去福州。富达礼的福晋张口就说儿媳害死了她额娘，儿媳不服，恳请汗阿玛伸冤。”
说着她眼眶又红了起来，不过这次没有流泪，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给憋了回去。
“汗阿玛，伯府欺人太甚，儿臣也恳请汗阿玛明察。”大阿哥跪在伊青禾身边，说道。
太子没说什么，倒是太子福晋急了，她紧跟着跪下，“汗阿玛，都是误会，是，是儿臣娘家大嫂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只要大哥大嫂开口，儿臣愿意补偿。”
这一路她想了不少，隐隐约约也能猜到额娘过世的原因。可不管额娘的死是不是因为那件事，都不能攀扯上大福晋，不然当初额娘做的事情就兜不住了。她还记得刚大婚那会儿太子与她说过的话，若是让太子知道事情是她额娘做的，不管是她还是整个伯府就都完了。
没人会愿意自家福晋的娘家人是心思歹毒之辈。
“误会？补偿？太子福晋说得好听，她当时说那话的时候应该是当着不少人的面吧，你当时怎么不说她失心疯是误会？如今见我们强硬起来就说是误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倒是奇了怪了，谁家能开这么大的误会。”
大阿哥冷冷的说道，瓜尔佳氏真当他好欺负，三番两次找茬。误会不误会全都是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真当他大阿哥好欺负？就算是当着皇上的面他也不打算再给对方留面子。
太子深深地看了瓜尔佳氏一眼，他呼出一口浊气，“汗阿玛，儿臣也建议明察。”富达礼的模样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直觉这里面有事。这是个机会，他一定要弄清楚，他们隐瞒了他什么。
康熙脸色阴沉的可怕，石文炳走的时候曾入宫见他，跟他保证过不久就会让云安病逝，而他也会用余生来忏悔。石文炳别无所求，只求他看在瓜尔佳氏几代忠贞的情况下，不要迁怒他的女儿，事发之前，他女儿是真的不知情。
他答应了，谋害皇嗣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怕事情没能成功也不能磨灭云安做下的事情。他答应石文炳不会追究整个伯府，就是看在瓜尔佳氏满门忠烈的份上。
应下此事，本就对不起老大夫妇，他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事情又被提及。看太子福晋的脸色，他就知道大福晋没说谎。就是她没说谎，康熙才愤怒。
能说出人是老大福晋害死的，可见整个石家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当真是枉费了他的信任与维护。
“来人，去把富达礼二人带来。”只要一想到因为云安，他差点就没了长乐。康熙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既然伯府不需要他的遮掩，那他也无需再为他们遮掩了。至于太子福晋，大不了降为侧福晋，过几年再为太子好好挑一个。
“汗阿玛，”瓜尔佳氏眼里充满了祈求，可康熙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像老大说的，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会不知道？说到底一切不还是因她而起。若她早点出声维护老大家的，事情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太子一把拉起她，面无表情的问道：“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孤？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胤礽很笃定的说着。
瓜尔佳氏的表情不对，若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是一点都不相信。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当成傻子耍的团团转的感觉。
瓜尔佳氏闭上眼睛，她不能说，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说了，自己就完了，不说，等下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只希望等会儿大哥大嫂能聪明点，把事情都拦在身上，千万不要把那件事情曝出来。
她心里如此祈祷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富达礼二人终于来到乾清宫，不过来的却是富达礼和一具尸体。那尸体正是富达礼的福晋爱新觉罗氏，云安格格的外甥女。
看到死不瞑目的爱新觉罗氏，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谁能想到富达礼会这么狠呢。这位可是他亲表妹，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见到康熙，富达礼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皇上，奴才富达礼有罪。爱新觉罗氏素有心病，是奴才一时不查，让她入宫冲撞了大福晋。人，奴才已经处置了，奴才也愿意以死向大阿哥与大福晋谢罪。”
说着他就抬起手掌打算自缢。
说时迟那时快，四阿哥一个箭步飞起抬脚把人踹倒。“放肆，富达礼你是想要以此威胁大哥大嫂不成？”想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小长乐多可爱，每次见了他都会伸手要抱抱，还会喊他叔，只要一想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小侄女差点被害死，他就恨不得杀光整个伯府。
原本事情已经被汗阿玛定下，他只能把这个遗憾埋在心里。今日可是他伯府又把事情挑起来的。怎么，他们想善了就善了，想提起就提起？这江山是他家的不成？
四阿哥越想越生气，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富达礼又是两脚。

第90章
太子使劲儿抓着瓜尔佳氏的手腕，咬牙说道：“他是为了你吧？说，你都做了什么？”能让富达礼狠心杀妻除了瓜尔佳氏他想不出还有什么？
“肚子，我的肚子，”太子的话让她心里发凉，别人都说太子如何仁义，只有她这个枕边人知道，对妨碍自己的人他是如何冷酷无情。越想瓜尔佳氏越害怕，她用尽力气也挣脱不了太子的束缚，只能用剩下的那只手捂着小腹。
“够了，”康熙开口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他看都没看富达礼，先对着胤礽说道：“太子把人放开，好歹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太子冷哼一声把手松开，任由瓜尔佳氏落在地上也不去管。
康熙对着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梁九功上前把瓜尔佳氏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你们一个个不是想要真相，今日朕就告诉你真相。”皇上开口，瓜尔佳兄妹具是震惊的看向他，太子福晋张张嘴，后又颓废的闭上。她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康熙不去管她，他只是略带愧疚的看向大阿哥，“当初老大福晋有孕，太子曾说有人想要借索额图的手陷害老大福晋，朕，朕当时已经查清楚真相。”他看向富达礼，又看看瓜尔佳氏，叹息一声。
这一眼太子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指着瓜尔佳氏颤抖的说道：“汗阿玛，您，您是说事情是瓜尔佳氏干的。”
“胤礽稍安勿躁。事情确实不是你福晋所为，而是她额娘，你福晋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说出来，康熙觉得心里舒服多了。这一年多，尤其是与长乐相处的时候，看着乖巧可爱的长乐，天知道他心里是有多不自在。
“所以，石文炳才会在二嫂回门没多久就夺了他夫人的管家权？汗阿玛，那她‘病逝’也是石文炳所为？”四阿哥冷冷的开口。
康熙点头，“胤礽，石文炳和你福晋都不错，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你想想若她品格真的有问题，朕会让她继续做这个嫡福晋？”当初不说这件事就是担心胤礽对瓜尔佳氏心存芥蒂，影响两人的夫妻感情。如今因为富达礼福晋，这件事再无隐瞒的可能。
太子沉默，该相信汗阿玛的话吗？他表示很迷茫。
他心里何尝不清楚，汗阿玛当时隐瞒此时，不仅仅是怕他与瓜尔佳氏夫妻不合，他怪罪到瓜尔佳氏身上，恐怕还担心大哥记恨他。瓜尔佳氏为何做下此时，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他？
不该怪罪吗？那可是他的亲侄女。这段时间他嘴上不说，看着老四老八抱着小侄女，心里馋的要命。小丫头与大哥不同，对谁都笑呵呵的。这样可爱的丫头，谁能不喜欢？
一想到因为自己，她差点没能来到这世上，他就觉得自己在大哥面前没了底气，他将来还如何心安理得与大哥争斗？还有长乐，这让他将来怎么面对她？
“装什么装，我不信这事儿你不知道？”大阿哥小声的嘀咕着。
太子想发怒却又败下阵来，他一阵气闷，随后便举起手，“我，爱新觉罗胤礽发誓，若曾有一丁点想要对小侄女不利的心思，天打雷劈。”
谁都没想到太子会忽然发誓。怕康熙对大阿哥有想法，伊青禾说道：“太子何须如此，你大哥口无遮拦，你别见怪，我们自然是信你的。”
“没错，胤禔，朕也可以保证胤礽绝对没有这个心思，他若真有，不用你们开口，朕第一个不饶他。”作为储君该有仁慈之心，若他连一个小女孩都容不下，将来如何容得下众位兄弟。那样他确实应该考虑换人了。
瓜尔佳氏再次跪下，这次她面对的是大阿哥夫妻，“大哥大嫂，事到如今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再相信，额娘做了糊涂事，我百口莫辩，你们要怎么惩罚，我都认。”
伊青禾面无表情，“太子福晋你还是起来吧，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她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怕太子福晋万一把孩子折腾没了，会怪罪在他们身上。
康熙满意的直点头，他误以为伊青禾是原谅了太子福晋，心想他就知道老大福晋心善大度，是个明事理的。“梁九功，你去太医院宣个太医去毓庆宫。既然事情已经说开，胤礽你就带着你福晋先回去吧。回去可不准冲着她发火，什么事也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梁九功领命退下，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刑部尚书等人，他又转头进去，“皇上，刑部尚书来了。”
“让他进来吧。”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有十日难不成是小王庄的事情有进展了？
“奴才见过皇上，”看到太子等人具在，刑部尚书微楞，这与之前说的不一样啊？不过当真皇上的面他也不敢与太子多做交流，只当是太子想要在大阿哥面前炫耀。
“皇上，奴才都查清楚了，这件事完全是那王署正狗仗人势，他夫人乃是顺天府尹的侄女，这顺天府尹的妻子又是，是大学士的女儿。”顺天府尹很疼爱这个侄女，曾经带着她去过大学士府。王署正呢，是个会钻研的，哄着自己的妻子团团转，他又扯上大学士这杆大旗，做了不少狐假虎威丧天良的大事。
像小王庄那位姑娘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被他迫害的姑娘里身份最高的是鸿胪寺主簿的女儿，这位鸿胪寺的主簿怕被报复，在女儿被害后一家子收拾收拾东西辞职回了老家。
“奴才等真是因为要寻访这位主簿，因此耽误了些时候。”说着还将自己等人整理的奏折递了上去。
康熙细细看来，上面说的很详细，连王署正每年以各种理由给大学士府送多少礼都整理出来。“不错，你们都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刑部尚书受宠若惊，“为皇上分忧是奴才等人的本分，奴才不辛苦。皇上，奴才回京的时候遇见喜鹊喳喳叫，之前还不明所以，刚才听说太子福晋有喜，茅塞顿开，奴才以为小阿……”
“刑部尚书你给孤住嘴。”他刚一开口胤礽就心道不好，可那是康熙正直直的盯着他，让他不敢妄动，直到听他说起什么‘小阿哥’胤礽再也忍不住。
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无非是瓜尔佳氏肚子里的孩子天生带着福气，刚刚诊出有孕，他那边就破了案。
这本就是大家商量好的，给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提前造势。
若没有富达礼福晋闹的这一出自然好，一切自然好，汗阿玛就算看出来也不会说什么。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太丢人了。
“太子做什么打断他，让他说呗。那个谁，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续啊。”大阿哥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坏笑。
如果不是此时身在乾清宫，他真想大笑三声，老二这个主意是打的好，若没有前面的事儿，说不准还真让他给办成了。可现在不同，汗阿玛正因为伯府恼怒着呢，他这边又来了这么一出。
哈哈哈
该啊，活该老二倒霉。
就是脑子再笨，刑部尚书也意识到不妙，换作往常他早就跟大阿哥呛声了，如今龟缩在一边皮都不敢再放一个。
康熙冷哼一声，“胤礽，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啊，没想到胤礽势利发展如此迅速，如今连刑部尚书都收买了。
太子头上冷汗连连，汗阿玛三个字还未喊出口，富达礼忽然说道：“回皇上，是奴才。奴才得知太子福晋有孕，恰好又碰到刑部尚书，这才起了心思。”把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只希望太子看在他还有点用处的份上，对他妹妹好点。
深吸口气，他双手握拳，“太子东宫佳丽无数，两位侧福晋更是虎视眈眈，奴才是担心太子福晋地位不稳，这才想着给未出世的孩子造势。有这个福气在，将来不管哪位侧福晋生子，都越不过这个孩子。”
“一切都是奴才的意思，太子与太子福晋并不知情。”说着富达礼跪拜下去。
康熙深深地看着太子，“胤礽，他说的可是真的？”
太子犹豫片刻，终究是点点头。
康熙闭上眼睛，掩饰住里面的失望。随后他疲惫的挥挥手，“都下去吧。”
众人出去就看见等下乾清宫门口惠妃，惠妃一脸着急。
“额娘。”
“你们没事吧？我怎么听说青禾受委屈哭了。”青禾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清楚的，能把她气哭，想必事情不简单。
大阿哥看了太子一眼，大声说道：“她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听说太子福晋怀了个有福气的小阿哥，心里不舒服呗。额娘，您是不知道，咱们太子殿下这位小阿哥厉害的很，人还在娘胎呢，就能知道帮助自家阿玛办事拉拢人脉。”
他还想再说，太子却听不下去，“大哥，你说完了吗？”他已经够丢人的，大哥还这样挖苦他，有意思？
胤禔冷哼一声，很干脆的回了俩字，“没完。”他就是故意的，谁让他福晋受了委屈呢。要怪就怪老二有个拖后腿的岳家。
“你，”太子还想说什么，看到大阿哥的目光，恨恨地闭上嘴。憋屈，真是太憋屈了。最后他只能一甩衣袖越过大阿哥往前走去，至于身后的瓜尔佳兄妹，他一眼都懒得再看。
瓜尔佳氏神色凄苦，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抬头看了伊青禾一眼，张嘴想说什么，伊青禾并未给她这个机会。装作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伊青禾拉拉惠妃的衣袖，“额娘，咱们回去吧。”
惠妃看看俩人，随后拍拍伊青禾的手，她对着太子福晋点点头，一行人往延禧宫而去。
等到了延禧宫，挥退所有人，她这才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哭了半晌，伊青禾的嗓子有些哑，她嘴巴干的很，连喝了两杯茶水，这才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云安死了，富达礼福晋那没脑子的，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当着太子福晋等人的面子，非要说人是我害死的。儿媳气不过就去找了汗阿玛，正好也把当年云安做过的事情给捅到明面上来。”
大阿哥期期艾艾：“你，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呢。
不想骗他，伊青禾很直白的说着：“大概就是太子福晋回门的时候吧。作为太子福晋的额娘，本应该是最风光的时候，石文炳忽然把人禁足，很奇怪不是吗？”瓜尔佳氏一族原本就在她怀疑的范围之内，她又不傻，石文炳的做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怕她误会，四阿哥说道：“大嫂，我们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大哥担心你动了胎气对孩子不好。我们早就商量了要给他们好看。”
“所以，那段时间伯府的小娃娃挨揍是你俩的杰作？”也不能说是小娃娃，其实就是云安的两个儿子，富达礼的亲弟弟。
四阿哥没有否认，母债子偿，治不了云安也只有拿她儿子出气。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与八弟胆子小了点，只揍了庆德与观音保。早知道富达礼不是东西，当初真应该逮着他狠揍一顿。
大阿哥猛拍四阿哥一下，“老四你真不够意思，这种事情怎么不叫上我，咱们兄弟三个一起上，肯定能把伯府那三个崽子揍的满脸花。”
“八弟说大哥嘴上没把门，怕你说漏嘴让大嫂知道了。”他毫不犹豫的给八阿哥挖了个坑，谁让八弟最近总是取笑他。
远在阿哥所读书的八阿哥打了个喷嚏，九阿哥关心的说道：“八哥你没事吧？中暑了？”今年天气实在反常，先是下了三天大雨，这才多久又开始燥热起来。别说八哥，他都快熬不住了，遇到一点事就像发火。
八阿哥摇头，“没事，听说太子福晋有喜，咱们没去，指不定是太子背后说咱们不地道呢。”
九阿哥撇撇嘴，他心说太子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想当初大嫂有孕，他们也没去送贺礼啊。再说如今天气这么热，让他们顶着个大太阳来回跑，鬼才干呢。
又一次成功给太子挖了个坑，八阿哥嘴角含笑。不过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十二阿哥凑了上来，他小声的说道：“我看太子殿下人挺好的，上次我课业做的不好，还给我指点呢，他应该不是八哥说的那种人。”
“收买人心动不动，小十二你还是太单纯了。”十阿哥瓮声瓮气的说道。他嗓门有些大，被正在讲解读书的太傅抓了个正着。
太傅有些生气，“十阿哥，你不好好读书不要妨碍别人。”
他们几个做的位置比较巧妙，八阿哥与九阿哥坐在一起，俩人身后正好是十阿哥与十二阿哥。此时十阿哥脑袋往前凑，可不就像是在打扰八阿哥读书么？
被太傅训斥，十阿哥吓的缩缩脑袋，他读书不行，最怕的就是太傅去跟汗阿玛告状。
八阿哥见状开口说道：“太傅大人误会了，十弟是不懂太傅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他又不好意思打扰太傅，因此就想着先问问我。”
有八阿哥愿意解围，十阿哥赶紧说道：“对对对，就是八哥说的那样。”何止刚才那句，太傅今日所讲他都有听没有懂。
“坐下好好听讲，若有不明白的，等会儿休息，老夫单独与你细说。”太傅脸色好了不少，他也知道十阿哥读书不上心，听不明白是常有的事情。
被夫子抓了个正着，几个人不敢在闲聊，只专心听讲。直到下课，十阿哥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刚才被夫子点名，他真是怕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八哥、九哥，咱们是先去请安，还是去毓庆宫？”
九阿哥给了他一个白眼，“那还用说，肯定是要先去请安，咱们这样空着手去毓庆宫，太子能给咱们好脸色？”一想到还要给太子准备贺礼，他就满脸不情愿。太子这个人，他是不喜欢的，看到他就喜欢说教。
他喜欢银子怎么啦，居然说他玩物丧志，没有皇家阿哥风范。反倒是大哥对此比较平淡，甚至还告诉他，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就要多努力，让汗阿玛看到它有价值的一面。
说真的他是一点也不想去毓庆宫。
想到这里，他看向八阿哥，“八哥，要不你跟我去翊坤宫，我让额娘多准备一份。”
“不用，额娘那边应该已经给准备好了。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等会在翊坤宫汇合。”他有生母和养母，岂有让别人准备东西的道理。传出去别人改怎么说她们？再说就算额娘忘了，还有大嫂呢，听说大嫂今日也入了宫，想必会给他准备好的。
对蹭大嫂的东西，八阿哥已经从之前的不好意思到如今的心安理得。反正他已经蹭过不止一次，欠的也数不清了，也就不在乎再多一次。
八阿哥想的很好，等他去了延禧宫却被告知惠妃气病了，多番打探才知道是太子岳家干的好事。八阿哥脸阴沉下来，他扭头就往外走，“若九阿哥找来，就说爷回阿哥所了。”他要去找四哥问问情况，若真是伯府找事，那就端了他们。
看到老八过来四阿哥并不意外，他仿佛就是在等老八一样。没用老八开口，他直接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刑部尚书那事儿我猜是太子吩咐的，富达礼应该是给他背锅。”他们应该是看到小长乐受宠，也想要效仿。
没有小长乐出生的好日子不要紧，只要他们从一开始就给这孩子造势，等他出生随便弄个祥瑞，可比小长乐得到的好处多。
富达礼怕是很清楚，太子得知那件事后太子福晋与石家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故而才把事情拦在自己身上。他就是希望太子能够看在自己帮着他背锅的份上，对他妹子好一点。只要太子福晋的荣耀还在，石家就能屹立不倒。
四哥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弃车保帅么。随后他担忧的开口：“那额娘？”
“做做样子而已。”那件事他们早就有所猜测，可却不能让汗阿玛知道。作为一个忽然听说孙女差点被害，那家还给她儿媳妇扣屎盆的人，被气病不见人才是正常的。
同样的也只有如此，汗阿玛那边才会觉得愧疚。
八阿哥咬牙，“早知今日当初咱们就应该把富达礼也揍一顿，真是便宜他了。”富达礼比他们大，又如何，只要设计得好，不信玩不过他。
“你先别急，他落不到好。”富达礼心狠手辣，为了保住石家的名声不惜杀妻。爱新觉罗氏可不是无名无姓之人，锡伦图更不是吃素的，若没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几兄弟能答应？
另外，“我听说石华善身体不太好，也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两兄弟对视一眼，八阿哥明白了他的意思。
石华善没有儿子石文炳聪明却不是个笨蛋，好好地入宫道贺，回来的时候孙媳妇死了，他能不过问？只要他过问，事情怕是就瞒不住。
谋害皇嗣在先，今又对皇阿哥福晋不敬从而连累了太子福晋，听到这消息，石华善非气死不可。
“这件事太子真的不知情？”太子毫不知情，他是真的难以相信。他更倾向于事情是太子自导自演的，只不过后来被岳家这群不靠谱的给坑了。
四阿哥摇头，他很坚定的说：“我相信太子不是这种人，事情是汗阿玛亲自查证的，若太子当真如此，汗阿玛就不会是如今的态度。”他知道老八什么意思。汗阿玛疼爱太子不假，但与大清江山比较，一个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若太子当真心狠手辣、残忍至此，汗阿玛就算会帮着他隐瞒一时，也不会帮他隐瞒一世。甚至汗阿玛或许还会想，今日他能对个毫无影响还未出世的婴儿下手，他日对自己呢？
有朝一日自己影响到他，是不是他也会毫不手软？？
这绝对是汗阿玛不允许的。

第91章
八阿哥撇撇嘴，四哥跟过太子一段时间当然会向着太子说话，反正他对太子保持怀疑态度。太子身边可是有个索额图的，这老家伙什么事儿干不出来，而且还很能忽悠，万一太子被他忽悠了呢？或者说太子自己不干，可别人干的时候他保持了沉默。
不行，他才不管太子无辜不无辜，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给太子添堵。
从四阿哥院里出来，八阿哥居然又碰上了三阿哥。
三阿哥出声喊住他：“八弟，听说太子福晋有孕，你可有去过毓庆宫，若没去，咱俩一起啊。”他自认为自己说话的样子与平常无异，实际上落在八阿哥眼里却是写满了算计。
三阿哥同样在衙门办差，不同的是他可没有一个老哥哥提前告知，并且给准备了礼物。他是回到宫里才知道太子福晋有孕，并且大福晋似乎在毓庆宫受了委屈，哭着跑出来的事儿。
听到这个消息，三阿哥眼前一亮，当即就吩咐宫人时刻注意着四阿哥与八阿哥门前的动静。得知八阿哥回来就去了老四院子，他就一直蹲在门口等着偶遇老八。
本来嘛，八阿哥还觉得一直利用老三、专门逮着他一个人薅羊毛挺不好意思的。他这次就打算放过三阿哥去选别人，比如总是游走在他们一群人外面的老七，亦或者最近总喜欢凑到他们堆里的十二，结果还没等他想好要去找谁，三阿哥自己又送上门来。
其实他很想告诉三哥，你还需要锻炼，算计人都写在明面上了，谁会上当？
算了，三哥也不容易，他还是免为其难配合一下吧。
于是，原本笑眯眯的八阿哥瞬间不高兴了，他挥开三阿哥搭过来的手，“三哥，你若不提太子，咱们还是好兄弟，你这样，弟弟我走了。”
什么情况，他怎么感觉老八生气了？见八阿哥真的打算绕过他往回走，三阿哥赶紧拉住人，“别别别，八弟，算三哥说错话。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四弟他欺负你了？若真是，你尽管来找三哥，三哥帮你教训他。”
三阿哥拍着胸脯保证，好似自己多有本事一样。八阿哥差点被他的自大给笑死，幸好他还记着自己的目的。
伸手在三阿哥身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八阿哥感动的说道：“还是三哥最疼我。”
他欲言又止。三阿哥眼睛亮的都快闪瞎人眼，老八这样子还真是有事儿啊，说不定他能挖出大消息来。
“那当然，咱们可是亲兄弟，八弟你说，谁欺负你了。”
八阿哥叹息一声幽幽的说道：“其实也不能说是欺负我了，我就是替大哥大嫂不值。太子福晋有孕，三哥可知道。”见三阿哥点头，他继续说道，“大哥大嫂去毓庆宫道喜，你可知道太子福晋肚子里肉还没长大呢，她娘家嫂子就嘚瑟起来，当场就给大嫂没脸。还嚷嚷着说大嫂害死了太子福晋的额娘。”
“这不可能，”三阿哥想都不想张嘴说道。他虽然不喜欢大哥，与大嫂也没怎么接触，也知道这是说瞎话。作为宗室子弟出京都要报备，尤其是皇阿哥，没有圣旨谁敢擅离京城。那石文炳的福晋不是早就跟着回福州了。大嫂是会飞能一夜来回，还是会妖术能远隔万里杀人啊。
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富达礼的福晋要脑残到什么程度这种事攀扯大嫂。
假装摸了摸眼泪，八阿哥说道：“你看，三哥你都不信是吧？大嫂当然不能让人平白扣屎盆子，当场就去找了汗阿玛。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总不会是汗阿玛偏心太子连带着对富达礼福晋都偏爱，让大嫂继续委屈着？
“说出来三哥可能不信，”他凑过去小声的说道，“三哥可知道一年多年大嫂有孕差点被害？”
“你说什么？”三阿哥嗷的一嗓子叫出来，随后又觉得不妥捂住了嘴巴。他搂过八阿哥的脖子，“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老八你仔细说说。”
八阿哥深深叹息，“三哥不知道也正常，因为这件事最后被汗阿玛压下了。”紧接着他就把皇上查出想干坏事的人是石文炳福晋，皇上担心影响太子夫妻感情假装没查到的事情抖露出来。
他说话故意偏重皇上对太子的厚爱，把大阿哥夫妻说成了小可怜，听的三阿哥也跟着咬牙切齿。细想想他自己不也是这样，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与太子有关，就只有委屈的份。就像前不久老五那件事，明明是太子恼羞成怒抖露出来的，结果最后受惩罚最严重的反而是自己。
不知不觉三阿哥已经被带偏，成功跑到太子的对立面。
“汗阿玛想法很好，谁让咱们长乐福气大，最后没事呢。活该他们倒霉呗。”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结果呢？石家蹬鼻子上脸，富达礼福晋又把这事儿给扯了出来。大哥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委屈一回还能再让那个人踩几脚？”
大哥一定要富达礼给个说法，石家曾经想要害长乐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三阿哥倒吸一口凉气，石家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这样的人家，只弄死一个罪魁祸首当真是便宜石家了。忽又想起老八说的汗阿玛偏心太子的事儿。可不是么，那石家的闺女如今是太子福晋，家里有个如此恶毒的女人，岂不是间接连累了太子。
汗阿玛当然要为太子着想。
又或者，这件事太子也参与其中了呢？
当年的事情三阿哥并不知道，他亦不知道就是太子把这件事捅出来的。若是知道他或许就不会如此想。
“然后呢？汗阿玛可有惩治伯府？”应该是有的吧，事情毕竟是当着大哥大嫂他们的面曝出来的。
八阿哥摇头，三阿哥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都到了这份上汗阿玛难不成还要包庇伯府，那不是要彻底寒了大哥大嫂的心。
“那倒也不是，是富达礼，他先一步把自己福晋给杀了。”
“你说什么？”这回三阿哥是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富达礼把他福晋杀了？“不，不是，他，你确定他脑子没毛病？”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富达礼的福晋可是宗室女，富达礼以为自己是谁，宗室女也是他想杀就能随便杀的。“汗阿玛就没治他的罪？”
八阿哥摇摇头，“很不可思议对吧，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呢。”太子福晋肚子里的孩子有大福气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说了出来。八阿哥记性好，四阿哥怎么告诉他的，他自己稍加润色全部说给三阿哥听。
“三哥，我心里实在是难受。自从大嫂嫁进皇家，对弟弟一直不错。如今大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弟弟的不能给她出气也就算了。我，我实在是没这个脸再去毓庆宫与太子欢笑。若是去了，总觉得自己在背叛大嫂一样。”
八阿哥神色痛苦，三阿哥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到底老八还是个孩子呢，重感情很正常。这事换做是自己，自己心里怕是也不痛快。
他伸手擦擦眼睛，继续说道：“弟弟说的都是实情，不少人都看见了，三哥若是不信尽管去打听。只可恨弟弟手上没人，不然就算不能给大嫂报仇，也要把太子夫妇做的事情给他们宣扬出去，让世人看看他们的嘴脸。”
一句话说的三阿哥心思微动，老八没人，他有啊。若事情真如老八说的那样，传出去就算不能毁了太子在众人心中的形象，至少也能恶心恶心他吧？
三阿哥越想越心动，他告诉自己不能慌，没错，不能慌，他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方式，既能让太子倒霉还要把自己摘出去。
心里有事，三阿哥也没了安慰八阿哥的心思，八阿哥又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这才红着眼眶回屋睡觉去了。他心想，三哥，你可要争气点，别让弟弟失望。
这一夜八阿哥睡的安稳，却不知道暗处的波涛汹涌。
大福晋哭着从毓庆宫跑出来很多人都看到了，有心人自然会去探查情况。乾清宫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富达礼杀妻是不少人都看到的，有人就怀疑是不是伯府做了什么对不起大阿哥的事情。
一时间众说纷纭，甚至诸如宜妃等人还来延禧宫探望，惠妃谁都没见，事先却交代了嬷嬷若有人问起该怎么说。
不到一晚上所有人都知道，大福晋当年差点被伯夫人所害，如今伯夫人服罪，石家心里不满又去找大福晋晦气。可怜大福晋时至今日才知道自己曾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而这一晚，太子福晋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也在悄然传播着。等太子与康熙知道此事，一切都晚了。
康熙把太子叫到乾清宫一块镇纸砸了过去，“看看你做的好事。”太子身为储君，他的第一个孩子本就尊贵，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如今可好，两个流言撞在一起，外人会怎么想？
太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回去只顾着与瓜尔佳氏生气，完全忘记这一茬。以往出了事情都是索额图给他扫尾，这一次他依旧如此认为，却忘了，索额图早就被他以‘醉酒’为由赶回去休息，只怕此时他还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一切。
太子是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他觉得这一切都怪瓜尔佳氏。他的计划是如此完美，若没有她娘家弄的这一出，就算被汗阿玛看穿，也不会说什么，他的孩子依旧会是被众人期待着的。
“汗阿玛，这是都是瓜尔佳氏与娘家人的主意，儿臣并不知情。”反正富达礼都拦在身上了，他顺水推舟也没错。
“你，”康熙伸手指着太子，他眼里有浓浓的失望。石家再厉害能左右的了堂堂刑部尚书？胤礽这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哄呢？富达礼罪有应得不假，但这不能成为胤礽推卸责任的借口。
被康熙盯着胤礽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后又把胸膛挺得笔直。他知道让富达礼顶锅不对，但他也会遵守承诺，不会为这次的事情为难瓜尔佳氏，他会对她与伯府一如当初。
深深吸气，康熙满脸疲惫，该怪谁？太子？惠妃？其实最应该怪罪的就是他自己。若他当初把事情与老大掰扯清楚，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决定，云安会为她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惠妃是不是就不会意气用事弄的人尽皆知，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
该责怪惠妃吗？
他心里清楚是不应该的，换做谁被一再欺负能不反击，惠妃没有去找石家的麻烦已经够给面子的。她只不过选择了冷眼旁观。
该责怪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吗？
“梁九功，查清楚了吗，都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事情能发酵成这样，还传出很多对太子不利的传言，若说没人故意引导他是不相信的。
梁九功低垂着头，他是真的很想当自己不存在，却又不得不回答皇上的问题。“回皇上，后宫出现传言惠妃娘娘并未阻止，奴才查到关于太子的流言最先是，是从阿哥所三阿哥处传出来的。在这之前三阿哥接触过八阿哥。还，要有慈宁宫。”
说到这里他把头垂得更低，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让康熙震怒，可这就是事实。
慈宁宫不仅住着太后，还有一位特殊的老人，而传言就是从她那边来的。
慈宁宫？康熙眼神凌厉，他咬牙说道：“继续。”难不成是蒙古又有了什么打算？
“奴才仔细查探发现事情似乎、似乎是十二阿哥。”查到这的时候他也很惊讶，在他印象里十二阿哥与五阿哥、七阿哥一样，几乎都是隐形人，三人一直都很低调从不依附于谁也不拉帮结派，怎么会是他呢？
何况十二阿哥才几岁。
但事实就是如此。其实仔细想想十二阿哥确实有这个能耐。
十二阿哥如今由苏嘛拉姑抚养，苏嘛拉姑是跟着太皇太后历经三朝的老人，太皇太后的事情她鲜少有不知道的。太皇太后过世后她手里的人脉全部都给了苏嘛，而十二阿哥又是苏嘛的寄托，把人给十二阿哥也说得过去。
就算苏嘛没给，十二阿哥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在慈宁宫有几个心腹也不足为奇。
至于说八阿哥，梁九功自然查到了是三阿哥故意等他的。八阿哥与大福晋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八阿哥替大福晋打抱不平能理解。他最想说的是三阿哥，这种事瞎掺和什么。
三阿哥的心思他多少猜到一些，你想要那个位子没错，关键是你也要有脑子。就像这次的事情吧，他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查到三阿哥处，反而是查到十二阿哥颇费了一番工夫，到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正确。
连一个孩子都玩不过，梁九功一点都不看好他。
“十二？”康熙喃喃自语。十二才几岁，难不成他也有了心思？
老三有想法他猜得到，那孩子就差把‘夺嫡’二字写在脸上。十二，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在他心里，自从把十二过到苏嘛膝下就彻底绝了这孩子的念头。
“查清楚了吗？”见梁九功有些迟疑，他继续说道，“那就继续，一定要把事情查的清清楚楚。”等拿到证据他就去找苏嘛，内心他是不相信苏嘛会做这种事情的，但他还是希望苏嘛能当面给他一个说法。
他是真的没想到不过是老大退下不干了，底下那些皇阿哥都开始蠢蠢欲动。如今还只是老三与十二，接下来了呢？是不是等十三、十四他们长大也会起不该有的心思？
康熙能查到十二，苏嘛自然也知道了。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她内心是震惊的，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乖巧的十二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于是，等十二回慈宁宫，她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先是一阵沉默，苏嘛欣喜的表情还未爬到脸上，就见他用力的点头。她一颗心跌倒谷底，却听十二阿哥说道：“阿扎姑，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是我笨吗？”不，他是不承认自己笨的，至少他比三哥要聪明的多，就连三哥都蠢蠢欲动，为何独独他不可以呢？
苏嘛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他不再是沉静可有可无，而是渐渐露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胤裪你还小并不懂，当皇帝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她跟着太皇太后抚养了两位皇帝，亲眼见过皇帝的辛苦。太皇太后当年也只是个平凡的小姑娘，为了对得起大清江山，不让儿孙成为纨绔，她废了多少心思。这些别人不知道，苏嘛都看在眼里。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她才不希望胤裪去争那个位子。因为，除了高处不胜寒，那个位子并不能带来多少好处。
胤裪却不以为意，“阿扎姑你错了，它还能让你不被人欺负，不被人看不起。”它代表着无上的权利，能让你随心所欲，甚至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都会因此巴结奉承于你。那时候，你就是让他去死，他都得死的心甘情愿。

第92章
他眼中名为欲望的那种东西太过强烈，强烈到苏嘛想要忽视都难。她忍不住想胤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滋生出野心的，皇上把十二阿哥交给自己养，代表了对自己的信任，而自己居然到此刻才发现，当真是失职。
“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阿扎姑，那我就多嘴在劝你一句，你汗阿玛是太皇太后一手教养出来的，他的心思绝对不是你能猜测的出的，不要妄自去揣测皇上的心思。也不要试图去挑衅太子。”太子地位之稳固绝对不会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十二紧握的双手缓缓放下，内心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阿扎姑要劝阻他呢，那样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没想到阿扎姑如此好说话。
对苏嘛，十二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记恨她的身份是个奴才，连带着他背地里也被人称呼为‘奴才养的’；一方面他又庆幸自己跟着的是她，苏嘛身份虽然是奴才，但在汗阿玛面前还有些薄面，以至于他不像七哥那样被人彻底遗忘。
见苏嘛似乎是赞同他夺嫡的，胤裪忍不住说道：“阿扎姑你放心，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是不会行动的。”
“这次的事情我帮着你扫了尾，但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扫尾干净，我也只会帮你这一次，日后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苏嘛就闭上眼睛。
胤裪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只有丁点大，人是她一口一口喂养长大的，他心里想的什么苏嘛清楚。不撞南墙他是不会回头的，若你强行让他放弃反而会激起他内心的不平，起到反效果。如此还不如让他自己去闯，等什么时候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发现自己错了，不用别人说他自己就会回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皇上找上门来的时候，替胤裪求一个退路，让他至少在夺嫡失败后还能留一条命在。
胤裪并不知道苏嘛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说服了苏嘛，高兴异常，走路都有些飘。
清晨一大早石华善提着鸟笼子就开始满大街晃荡，与石文炳不同，他这个人能力有限，自从当年被皇上训斥之后彻底没了上进心，每天就知道溜猫逗狗。反正他是和硕额驸只要不犯法，想怎么生活别人也管不着他。
尤其是当他大孙女成了太子福晋，石家跟着水涨船高，他走到哪都有人主动打招呼。今日依旧如此，他提着鸟笼子吹着口哨溜达，走到拐角就见老伙计冲着他招手。
石华善有些奇怪，却还是走了过去。
老伙计拉着他左瞧右瞧，石老头你还有心情在这遛鸟呢，出大事儿了你知道不？”此人乃是爱新觉罗固泰，肃亲王豪格仅存的一个儿子。
石华善的继妻乃是豪格之女，固泰与他一样喜欢招猫斗狗，久而久之两人就熟悉了。与石华善不同，固泰是真的没什么能力，只靠恩封得了个辅国将军。石华善到没嫌弃这个小舅子，尤其是豪格的儿子死的死，就剩这一个的时候，两人关系更是要好。
两人不管是谁听到什么八卦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找对方分享。今日亦是如此，当他听到众人的讨论之声就意识到不妥，鸟笼子都没顾得上，赶紧过来找石华善。
走到额驸府却被告知石华善出门了，固泰又急匆匆去了几个两人常来的地方，终于在这个拐角把人给逮住了。
“你能有什么大事，是不是丹臻终于看不下去你游手好闲，要逼着你上进了？你要是真不行，就让你儿子去呗。咱们啊，都老了，又是儿子服其劳在正常不过。你把儿子们往前面一推，我就不信丹臻还会来找你。”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每次固泰都大呼小叫仿佛天塌下来一样，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固泰没想到这个时候老伙计还有心思开玩笑，他急的抓耳挠腮。“不是我，是你，是伯府出大事了。”说着他拉起石华善就往回走。
这次发生的事情太大，他不敢在此时说与石华善听，就怕把人气出个好歹自己无力招架。索性他把人拉到伯府，让他孙子自己去说。外面的流言真假难辨，还不如听听石老头的孙子这个当事人的说法。
石华善及时见过固泰这般，此时他也明白事情肯定不小，不然固泰不会如此。原本是固泰带着他往前走，想明白后反而成了他拉扯着固泰前行。
他早年可是上过战场的，比固泰这个软脚虾强得多。
紧赶慢赶两人来到伯府，此时伯府门前围了一群人，仔细看居然是他的老亲家常阿岱的儿子们，为首的那个还是亲上加亲的锡伦图。
石华善乐了，“哟，这不是锡伦图嘛，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又不是外人，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他可是记得锡伦图与他儿媳妇云安自幼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富达礼。
若是以往锡伦图肯定会跟他笑哈哈几句，此时他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是和硕额驸大人，锡伦图先给额驸见礼了。我这里来不是与你石家论亲戚的，我是为我女儿和妹妹讨回公道。”
“云安和富达礼媳妇？她们怎么啦？”云安不是跟着他儿子去福州享福去了，有什么公道需要娘家讨的？还有富达礼媳妇，他昨日还听福晋说呢，说是他大孙女有了好消息，云安又不在，府里不去人不像话，她就跟着富达礼一起入宫道贺去了。
随后他又皱起眉头，不对，昨日这俩人好像没去额驸府请安，今早也没去。虽然他并没有要求儿孙必须晨昏定省，但俩人昨日入宫，总要过去说说情况，看看太子福晋那边是否有什么需要的。
想到此处，他一手拨开锡伦图等人，对着伯府的小厮说道：“你们家世子呢？还有二爷和世子福晋，就说老太爷来了，让他们都出来。”
小厮都快哭了，昨日世子抱着世子夫人回来的，而且二爷早就下过命令不允许把这件事告诉额驸府知道，不然就扒了他们的皮。如今老太爷亲自登门，这让他怎么说？
锡伦图无疑为难石华善，石华善年纪大了，早年在战场受过伤，这些年虽然精心调养，身体却大不如前，就说今年开春还病过一场呢。
可这件事并不是他为不为难的，石华善早晚要知道，因此他直接开口：“不用喊了，我女儿已经死了。”
一句话不止把石华善给镇住，还有小厮都跟着愣住了。
按照规矩世子福晋过世，府里要设灵堂挂白帆，丫头婆子腰上都要缠孝带，可如今也就下人穿的衣裳稍微素净了些，府里是一点白都没有。这可不像是死人的样子。
石华善面色不善的看着锡伦图，“我说锡伦图你这当阿玛的不行啊，哪有诅咒自己女儿的。”那丫头才多大，二十岁还不到呢，要死也是先轮到锡伦图啊。
一句话说的锡伦图再也憋不住，他提高音量怒道：“你以为我愿意诅咒自己女儿吗？京城都快传遍了，就是你的好孙子富达礼，是他亲手掐死了我女儿。”
石华善身形微晃，他想怒斥锡伦图胡说八道，可看着对方眼眶微红的样子，他说不出口。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小厮，“说，你们世子夫人呢？她在哪？还有富达礼和庆德两个兔崽子，让他们都出来。”
“玛法，”锡伦图等人出现在门口就有人去喊富达礼与庆德了，石华善与他们不过是前后脚的事。两人出来见到石华善只是稍微楞了一下，随后恭敬地请安打招呼。
石华善不吃他那一套，没看见富达礼福晋，他直接说道：“世子夫人呢，她阿玛叔伯都来了，怎么不见她出来迎接？”
庆德张张嘴，叹息一声，“还请诸位屋里说话。”他也是过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应该怪大哥吗？可大哥也是为了整个瓜尔佳氏一族。那应该怪大嫂吗？大嫂与额娘感情深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是正常的。
追根究底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怪谁，真要说大概就是权势与利益。
固泰对着石华善招呼一声，脚底抹油走了。这明显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还是不参与的好。至于锡伦图等人则是纷纷冷哼，不过到底也跟在石华善身后进了门。
走进伯府正堂，就在里面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锡伦图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出声。石华善脸色苍白，他一口气差点堵住上不来，怎么可能呢，明明昨日还好好地，今天怎么，怎么人就没了。
由记得昨日两人过府，他与福晋还开玩笑让两人早点开枝散叶来着。不过一晚上，人就躺在了棺材里。
庆德搀扶着他坐在椅子上，石华善缓了一口气，悲痛的说道：“富达礼你来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富达礼木然的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锡伦图的眼前，他也不为自己辩解，张嘴就承认了。“是我，是我掐死了表妹。”
锡伦图气的抬腿就是一脚，“果真是你，那么说传言也是真的了？”就为了石家的荣耀，他女儿就活该受死？
“什么传言？你们谁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一个糊涂鬼。
锡伦图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能是什么事儿，你石家谋害皇嗣未遂，怕皇上降罪影响忆梅与太子的婚事，就把责任全部推在我妹妹头上。石文炳为了平息皇上的怒火让我妹妹‘病逝’了。我女儿气不过人死了你们却还在欢喜的准备迎接新生命，没人过问一句，张嘴讽刺了大福晋。”
“结果，”他闭上眼，泪珠从脸上划过。“结果你这个好孙子事情被曝出来连累太子福晋，就把我女儿给掐死了。”
说完这话，他冷冷一笑，好在苍天有眼，让石家做的龌龊事情全部曝光，不然他女儿九泉之下还要给人承担骂名。
别说什么他不顾全大局，忆梅身上也留有他贝勒府的血脉，她好了，贝勒府也会好。与亲生女儿比起来外甥女算什么？他的女儿要带着骂名去死，凭什么忆梅就可以踩在别人的鲜血上风光？
更何况里面牵扯的可是大福晋，那是皇上的亲孙女，大阿哥什么样他也是知道的，那就是个滚刀肉。以前大阿哥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事情全部推到他女儿和妹妹头上，他们岂不是就等于和大阿哥结了仇？
皇阿哥想要打压他一个不受宠的宗室还不是几句话的事儿。别说如今忆梅还不是太子妃，就算她是，又能保证贝勒府不被大阿哥算计？
左思右想，他都觉得这事不能让妹妹与女儿平白背了黑锅，事实到底怎样，他必须要让伯府给个说法。
“你是说云安也没了？”死了一个孙媳妇还不够，如今儿媳妇也不在了，听到这个消息石华善差点厥过去。
石华善年纪大，庆德与富达礼就是担心他的身体所以才隐瞒这件事一直没说，如今既然已经被他知道，两人也不在隐瞒，遂点点头。
良久，石华善才说道：“富达礼，你当着我的面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隐瞒。若你胆敢隐瞒半句，我这就进宫去问皇上。”就算忆梅是太子福晋，可里面还有个大福晋呢，皇上总不会偏帮他石家。
自知事情已经无法隐瞒，富达礼痛苦的说道：“玛法，岳父大人，事情确实是额娘引起的。当初大福晋有孕，额娘偏了心思有了不该有的想法。皇上当时就查出了真像，额娘也亲口承认了。不过是因着妹妹大婚在即，皇上顾忌太子与石家的颜面，这才只给阿玛书信一封，并未招摇。”
可皇家子孙，就算是未遂也要给个交代，额娘必须偿命。
至于他福晋说句不客气，纯粹就是自找的。他明明已经讲过这件事是额娘不对，让她不要告诉小妹，不，是让她当做没发生，只自家默默守孝就好。谁知她会管不住自己的嘴，竟然又与大福晋吵嚷起来。
“岳父大人放心，杀人偿命，小婿很快就会去给表妹陪葬。这件事都是我一人擅作主张，与他人无关，您要恨就恨我吧。”在杀了表妹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赴死准备。如今还不死就是想着给表妹当几日孝子贤孙赔罪。
他做的事情毕竟也是为了整个家族，他甚至都与二弟商量好了，将来随便二弟过继个孩子到他们夫妻膝下，逢年过节忌日给扫扫墓就好。
锡伦图看向石华善，“老额驸都听见了，你觉得我女儿死的可是冤枉？”就为了不让皇上在大阿哥夫妻面前提起往事，就为了他石家的荣傲，所以他女儿就活该去死？
他可知，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哪怕是宗室女，他们这一支的格格日后也难嫁？
“舅舅，我知这件事无论我们怎么说您心里都会有怒气，可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对，您是损失了一个女儿，若不是她自己口无遮拦，又岂会有今日的祸事？在一个，我大哥已经打算一命偿命，您还想要如何？难道要我也给大嫂偿命吗？”
他与富达礼的感情很好，如今明知大哥必死，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已经快要把他折磨疯了。他忍不住去怨恨，怨恨大嫂嘴巴不把门，怨恨额娘为何要对怀孕的大福晋下手，甚至有时候还会去怨恨大福晋把事情闹大。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够了，都说养不教父之过，你们兄弟俩是我一手带大的，若说过错那也是我石华善的，偿命这事儿还轮不到你。”
“玛法。”富达礼与庆德惊呼。
锡伦图看看富达礼，又看看石华善，他别过眼，“算了，今日我把我女儿的棺木带走，就当我们两家的缘分到此为止吧。”他想女儿也不愿意与这个为了家族荣誉而杀妻的男子同穴吧，把女儿带回家族就安葬在他边上好了。
“不要，岳父大人求您不要。”富达礼跪下磕头，锡伦图无动于衷，他对着跟来的兄弟子侄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就开始抬棺材。
他心里也清楚，若今日这棺材抬出去，石家的名声肯定会遭人诟病，但此时他也顾不得了。
锡伦图有备而来，石家怎能阻止，他们只能看着棺材被抬出伯府的大门。石华善知道从这一刻起石家完了，他们苦心经营的名声将彻底被踩在脚下。富达礼的所作所为不但没能帮助石家，还起了反作用把石家推到风口浪尖。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还被太子知道了，哪怕皇上说此事与忆梅无关，太子能真正的毫无芥蒂？
所有的事情在他脑海里走马观花似的闪现，他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93章
“皇上，石华善石大人不好了。”
是夜，梁九功凑到康熙面前小声的说道。“刚才额驸府的人来报，说是，说是很可能活不过明天。”
疲惫的揉揉眉心，康熙说道：“去把太医院的院正叫来，还有太子，让他们随朕去额驸府。”石家落得今日这般，他自己也要付些责任。石华善父子为大清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他去探望也是应当。
太子急匆匆赶来，顾不得擦拭头上的汗水，他进来就问道：“汗阿玛，额驸大人当真不行了？”此时他对石家的感情十分复杂。对云安谋害他小侄女，太子心里是愤恨的，但对石华善父子，他心里亦是敬重。
有人说倘若当初没有索额图密报或者他干脆不去找皇上说此事，那么就不会发生今日的种种。
他却不这么认为，假如时间能重来一次，他亦是会去找汗阿玛言明此事。无关其他，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底线。若他当真不管不顾，将来面对大哥就会心虚，自觉矮人一截。如今就算大哥要与他争斗，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痛快的反击。
康熙点点头，他伸手拍拍胤礽的肩膀，“你做的不错。”毓庆宫有着他安排的人，今日太子杀了心腹太监的事情康熙自然知道了。查清楚事情缘由他是欣慰的，他的太子身边魑魅魍魉良多，而自己能守住信念，没有被带偏，与他来说也是种莫大的荣耀。
太子微怔的是什么，他正色道：“儿臣与大哥是有些不合，但还没有丧尽天良出手害小孩子的道理，更何况长乐这么可爱，儿臣喜欢还来不及呢。”见康熙面露赞赏，他犹豫良久还是说道，“汗阿玛，瓜尔佳氏有些不舒服，今日的事情儿臣并未告知于她。”
今天瓜尔佳氏受到的刺激不轻，她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回去就不好了。对瓜尔佳氏他此时最为复杂，但对这个孩子依旧是期待的，是以早早地让人喊了太医来保胎，并嘱咐不许有人过去打扰。
康熙更为满意，他就知道胤礽是个能分清楚是非的。“你是汗阿玛最看重的儿子，又是储君，汗阿玛不会害你。朕可以向你保证，当初那件事瓜尔佳氏确实不知情。”瓜尔佳氏以前如何？对未来的三福晋等人什么态度，对大福晋什么态度，康熙都一清二楚。
他看得出来她是有愧的，因为愧疚很多时候对上大福晋都是下意识的忍让。
不想提瓜尔佳氏，太子转换话题，“汗阿玛，明日儿臣想要去大哥家，儿臣想郑重的向大哥道歉。”当初得知有人想要陷害他，太子就在心里发誓，抓住人千刀万剐，可如今真相大白，他只觉得脸被打的啪啪响。
凶手不是索额图不假，可依旧是因为他。况且主谋已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跟大哥郑重的道个歉。
“想去就去吧，你们是亲兄弟别为了这点小事产生隔阂。”
皇上与太子深夜到访，对如今的伯府来说是件好事，两人什么也没说直奔石华善的住处。石华善是真的不太好，他本就上了年纪，身体时好时坏，如今又接连受到打击。
康熙沉默。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说道：“你们几个就留在府里好生照看好额驸，方子尽管开，若需要什么药材也尽管同朕开口。”
众太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太医院院正站了出来，“皇上不是药材的问题，而是，是额驸大人他已经有了死志。”就算他们医术再高明，也拉不回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听到太医的话富达礼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若不是他带着福晋入宫，哪里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尽管他哭的狼狈扇的脸庞红肿，但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这件事他确实要负上一些责任的。他亲兄弟还好些，石华善的福晋与石文焯的福晋最恨他，或者说他们这一支。
石华善如今的福晋乃是肃亲王豪格的女儿，她与石华善年岁相差近十岁，如今不过五十出头。她与石华善不同，自幼生在富贵窝保养得好，看面相也就四十的样子。她身体健康，就是再活二十年都没问题。
若石华善没了，她这个年纪不上不下也不好在嫁人，那么剩下的二十年该如何度过？
石文焯的夫人恨他，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今年十五，年初的时候相看了一门婚事，三书六礼已经走了俩。可就因为这一出，今日媒人就上了门。
人家说的很直接，当初看中她儿子也并非是因为他们是太子的岳家，前途无量。而是觉得石府家教好，男子重情义，对妻子敬重没花花肠子。
如今，好家伙，不管是因为什么，富达礼毫不犹豫的杀妻，都让人头皮发麻。石文炳与石文焯可是亲兄弟，他的儿子能干出这种事，谁敢去赌石文焯的儿子不会？
她好说歹说，赔了一下午好话都没能说动对方。人家宁愿冒着女儿名声毁掉的风险也要退了这门亲事。
如今又因为他家的事情把老爷子气成这样，她怎能不恨？
“你是该死。孤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毫无担当的男人，出了事情不说想法子解决，一味地推在个妇人身上。且你还如此心狠手辣，孤听说你与你福晋乃是嫡亲的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孤问你，杀她的时候你心里可有半分犹豫？她临死前的模样你是否记得？”
像这种连枕边人说杀就杀的人，太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说富达礼毫无担当，似乎忘记自己也是个没担当的人。那个谣言本就是他与索额图商量出来的，当时他不也是眼睁睁看着富达礼抗在自己身上。
此时他这个同样没担当的人去指责富达礼，无端让人觉得好笑。
胤礽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他走到石华善身边蹲下，“额驸大人是想要一死了之、前尘尽忘么？那你可曾想过你最疼爱的孙女会如何？石家又会如何？您当真放得下？”
抬头见众人望向他，胤礽一脸无辜，“为何这样看着孤？不是说他心存死志么，那就捡着他最看中的事情唠叨，你们每天这样烦他，孤就不信他还能心安理得的去死。”
他话虽说的有些无赖，道理却不差。这让伯府的人对他感官好了不少。
翌日，大阿哥得知石华善快不行了，只觉得痛快，他嘴里骂道：“该。”石家三番两次找茬，都死绝才好呢。
伊青禾摇头，她一边帮着大阿哥整理衣裳一边说：“你出去可别说这种话，石华善是石华善，云安是云安，咱们不能混为一谈。”
大阿哥拍了下她的手，有些不高兴，“怎么，你还同情石家不成。”
看着被拍的手背，伊青禾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他几时同情石家了，石家有今日说白了那都是自找的。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得知事情是云安做下的，一心想的也是找云安报仇，可从未想过动石家在京城的人。就连富达礼的福晋，她碰上都能和颜悦色说上几句话。瞧，她是多么的善良。
话又说回来，世人皆会同情弱者，若石华善真的死了，自家还抓着不放，在外人眼里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冷情。没见汗阿玛得知石华善出事都连夜出宫，大阿哥这番话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怎么想？
人都是容易健忘的，今日皇上或许觉得情有可原不能怪他们。时间长了呢？或者哪天大阿哥犯了错，谁知道皇上会不会翻旧账。
一把抓住她的手，大阿哥控制不住咧开嘴巴笑，“所以，你是在为爷担心？”把伊青禾手拿起来放在嘴上亲了一口，他满足的说道，“放心，爷就是在你面前说说。不就是演戏么，真以为爷不会？咱们是夫妻，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心里话，若在你面前都要藏着掖着，人生过的还有什么意义。”
话虽是这么说，对福晋能关心他，第一时间想到他的处境，大阿哥还是高兴的。
伊青禾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等脸上的热度下去，她给了大阿哥一个妩媚的白眼。她觉得自己看不懂大阿哥，说他精明吧，有时候像个孩子；若说他傻吧，有时候又精明的过分。
“我让张嬷嬷准备了一份礼单，等会儿爷可要与我一同去额驸府探望？”
去额驸府？那当然要一起，在宫里石家的人都敢欺负他福晋，额驸府可是人家的地盘，谁知那家人干出什么来。
既然要去，伊青禾随手又把张嬷嬷整理的礼单拿了出来。这份礼单看的大阿哥直皱眉，不是准备的东西不好，而是太好了。其中最贵重的是他福晋陪嫁的五百年灵芝。
见大阿哥盯着灵芝看，伊青禾解释道：“我听说石华善为大清立下过不少功劳，若他就这样死了确实可惜。况且，他若真的死了，”人死如灯灭，他们与石家的种种怕也要到此为止。
她嘴里说着要恩怨分明，实际上对石家其他人还是有怨的，她并不想就这样便宜了石家。她想看石家人活着，一辈子活在愧疚痛苦里。

第94章
好东西吊着狠话说着，尽管这样石华善还是没能撑到三十二年的冬天，病逝于九月。
石华善病逝，皇上特意恩准了石家人入京吊唁，其中就包括石文炳。大概真是运道不好，石文炳带着姨娘年幼的女儿刚启程没几日便病了，最后硬撑着也没能赶到京城。
好在他这些年为人不错，石家的护卫都是忠义之人，一行人护着他的棺木与孩童磕磕绊绊到了伯府。
上一场丧事还没过多久，伯府又挂起白帆，只让人感叹今年乃多事之秋，就连康熙听了也是久久沉默。
“福晋，”瓜尔佳氏的嬷嬷看着她欲言又止，道，“伯爷回来了。”
自从曝出额娘做过的丑事，大哥狠心杀了大嫂自尽后她就没休息好过，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就是大嫂的脸。大嫂也不骂她，只平静的看着，用眼神告诉她，石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越是这样她越是愧疚难以入眠，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前些时日得知玛法过世，她更是直接厥过去。连日来休息不好，就算人参燕窝的喝着，如此打击下孩子依旧没能保住。
孩子没了，瓜尔佳氏浑浑噩噩，每天起来就这样坐在窗前手捂着肚子，不说话。
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若这样下去最终会如何，可嬷嬷心中更清楚，没人能帮助她走出这个坎，除了她自己想明白。
好在对石家人她还是有反应的，听到伯爷二字知道转过头。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胤礽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心里气急，对瓜尔佳氏也越来越厌恶。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汗阿玛让我们立刻出宫去伯府。”
石文炳没了，作为他的女婿，哪怕是太子他都要过去吊唁一番，也算是给石家撑腰，告诉众人皇家的态度。就像前些时日石华善过世一样。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你们主子梳洗打扮。”她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家苛待她了呢。实际上汗阿玛对她好得很。
太子并未在屋里对待，他实在不愿意看她那张死人脸。
瓜尔佳氏良久微动，就在嬷嬷想着要不要上前提醒的时候，忽听她幽幽说着：“嬷嬷，阿玛这个时候回来可是为了吊唁，你说他会不会在心里怪我？”瓜尔佳氏心里清楚的很，若不是因为她，石家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情，说到底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死后她都无言面对族人。
嬷嬷有些心酸，她擦擦眼睛哽咽着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您忘了伯爷最疼你了。”
说梳洗打扮，其实也就是稍微梳梳头发，换身衣裳而已，胭脂水粉是一样没用。
瓜尔佳氏并不在意，玛法过世没多久，素净些也正常。不过在换衣裳的时候她却愣住了，看着身上白的形似孝服的旗袍，她颤抖着手，“嬷嬷，你跟我说实话，我阿玛他，他还好吗？”
玛法过世她确实应该穿素色的衣裳，可像这样的也只有当初得知玛法没了的时候她穿过一次。其他时候就算是月白绸缎上面多少也绣着浅色的花纹。
嬷嬷知道瞒不住，她也不打算瞒着，只叹息一声，“伯爷在回来的路上病发，没了。”说完她紧盯着瓜尔佳氏，就怕对方像上次一样有个好歹。
瓜尔佳氏身形晃了晃，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阿玛。”
门外的太子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等瓜尔佳氏哭够了，这才推门进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眶亦是微红的，可惜此时瓜尔佳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什么都看不见。
对石家太子算是尽心尽力了，石文炳与石华善停灵七日，他就连着七日去上香吊唁，直到对方下葬。
这日他刚从石家回来就被梁九功请到了乾清宫，乾清宫里康熙静静地坐着，见到他进来对着他前面的椅子点点头。
胤礽也没客气坐在他的旁边。
良久康熙才说道：“下葬了。”
胤礽点头，“下葬了。”
“石家忠烈落到这个下场实在让人唏嘘，朕想了很久，打算过些时日下旨册封瓜尔佳氏为太子妃。”担心太子对瓜尔佳氏心存芥蒂，他解释道，“瓜尔佳氏是朕一早就给你看中的，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按照皇后的标准在培养。虽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朕依旧要说她的品行没问题，当得起太子妃一职。”
“更何况石家背后牵扯的势力众多，朕想让他们知道，朕是个念旧的皇帝，不会因为某个人品行不端就否决他们所有人。册封她为太子妃，既是给石家一个恩典，也是拉拢那些汉臣。”
瓜尔佳氏本就是满族，不过他家祖上却在前朝做官，并且官职不低。当年为了拉拢前朝降将，特意将石延柱这一支改为石姓入了汉军。如今距离大清入关五十载，很多当初跟随大清南征北战的老将还在。
这些老将有的依旧辉煌，有的逐渐没落。康熙当初选择石文炳的女儿为皇太子福晋，为的就是这群汉臣老将。
不要觉得石文炳与石华善没了，石家就真的没落没人。实际上，从石文炳的祖父那一辈算起，石家在外官至三品以往的就有数人，且个个手握实权。
怕胤礽拐不过这个弯看不上瓜尔佳氏，康熙是掰开了揉碎了给他分析。
“京中各大家族的贵女，朕这些天也看过，适龄的姑娘中，出身最高的就是董鄂七十的女儿。不过这位董鄂氏的性子有些软弱，先不说她有个嫡亲堂姐许给了老三，就算没有，以她的性子也压不住你后院那些人。”
太子马上就要二十，距离下届大选还有三年，大选之后还要走礼，耽搁下来又是数年，到那时他年纪也大了。
当初老大与太子的争斗他看在眼里，如今老大是想明白了，谁能保证太子的庶长子能想明白？而让太子后院的姬妾一直等着嫡福晋生孩子又不太现实。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直接封瓜尔佳氏为太子妃合适。
“你若不喜欢她，将来多纳几个喜欢的姑娘也就是了。胤礽你觉得如何？”
事实上对谁做太子妃，太子是无所谓的，他所在意的是这个人能带来的利益。而石家也确实如皇上所说，没了一个石文炳、石华善还有其他人。只要石家能一直支持他，他也愿意给瓜尔佳氏以体面。就像汗阿玛说的，他是皇太子，不喜欢敬着也就是了。
太子能想明白，康熙松了口气，他也没在拖延，当即就下了圣旨。
这道圣旨众人反应不一，与瓜尔佳氏没有任何冲突的诸如五阿哥等人自然无所谓，大阿哥撇撇嘴嗤笑了两句，最不能接受的反而是三阿哥。
怎么说呢。
石华善过世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了石文炳下葬的时候，石家在外的人员已经回京，那场面甚是浩大。先前因为嫡福晋出身比太子妃高贵的骄傲荡然无存，他这才知道汗阿玛对太子的用心良苦。这阵仗当真不是董鄂氏能比的。
董鄂家全族能有多少显赫的官员，最出名的也不过一个董鄂彭春与堂弟董鄂七十，再看看石家。堂兄弟湖广总督的石文晟，汉军副都统的石文桂，已经升职为兵部尚书的石文焯等等。
他原想着瓜尔佳氏出了如此不雅的事情，汗阿玛肯定会另外为太子择选太子妃，到那时候新旧两任太子嫡福晋争权夺利，正是他发展的好时机。
他甚至都做好了太子嫡福晋出身比董鄂氏还高的心理准备。
哪里知道汗阿玛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在这档口下了册封圣旨。有了这圣旨，就算册封大典要在一年后举行，那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太子妃与太子嫡福晋可不是变个称呼的问题，而是地位。就如同太子凌驾所有皇阿哥之上，太子妃对所有皇室福晋都是高高在上的，就是宫里的贵妃见到太子妃要是较真起来也可要求她行礼。
三阿哥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意思。康熙除了给瓜尔佳氏升级，还下旨让大阿哥带着长乐入宫，长乐的周岁抓周宴将在延禧宫举行。
小丫头越长越可爱，如今周岁的她不但学会了走路，还能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吐字还很清晰。
张嬷嬷对着伊青禾说道：“福晋，距离小格格抓周没几天了，咱们可要练习练习？”之前他们想的是就在自家乐呵乐呵，抓什么都一样，也就没有提前练习。如今去了皇宫就不同，皇上要求大办，到时候不止宗亲，正五品以上的夫人们都要过来。
人多了，人品谁敢保证。若小格格抓了什么不好的，指不定有那嘴碎的背地里怎么说道呢。百姓都喜欢听个热闹，尤其是皇家的热闹，这一传十十传百，她担心影响自家格格的名声。
“不用。”伊青禾并不相信这些，若抓周真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那也就不用努力了，直接靠抓周坐等天上掉馅饼就好。
至于闲话？
她是无所谓的，她相信自己与大阿哥的教育，他们的女儿肯定会很出色。到时候直接打脸那群人不是更好。反正那群人也就只敢在背地里说道，若她们敢跑到自己跟前耀武扬威试试？
大阿哥不赞同伊青禾的话，他道：“额娘说我小时候就抓了把长剑，你看我现在，”他拍拍胸膛，“大清的巴图鲁。”大阿哥从未停止过练武，加上伊青禾特意让人给他准备的伙食，他身体一年比一年强壮，说是巴图鲁倒不算牵强。
不过，伊青禾很不给面子的笑道：“哪有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也不害臊。你这个巴图鲁是自封的，什么时候汗阿玛金口玉言那才算。”细数大清往届有巴图鲁称号的人，哪个不是战功赫赫皇帝亲封。
大阿哥这个，不算。
胤禔也不着恼，他哈哈大笑两声，“你等着过不了多久我会让汗阿玛亲口承认的。”他不但要让汗阿玛承认，还要打败以往的那些‘巴图鲁’，他要做巴图鲁里面的王者。
“好啊，若你真能兑现，我就”她走到大阿哥跟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大阿哥眼前一亮，“你说的是真的，可不许反悔。”之前他就想这样，可惜福晋脸皮薄不好意思，如今可是她自己亲口说的，那可就不能怪自己了。
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伊青禾依旧红着脸点头。如今的大清因为征战，武将都是有真本事的，不像后世众人只知道吃喝玩乐。大阿哥就是太年轻没有经历过大挫折，以至于沾沾自喜。如今难得他自己要送上门去，吃点苦头也好。
等到了长乐周岁那日，一家三口全都是一身红。伊青禾身穿嫡福晋大红色正装，大阿哥是暗红色蟒袍，最好看的还是今日的主角长乐。红彤彤的袄子、马甲，马甲的肩膀处、袄子袖口缝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脚上穿着厚厚的兔毛靴子。
像靴子这种东西平日里伊青禾都是不给她穿的，孩子小，穿这个对她的脚不好。今日例外，而且还有奶嬷嬷与丫头全程抱着她，穿上一小会儿倒也无碍。
长乐的眉心被点了个红色的朱砂，配上红彤彤的一身，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吉娃娃。
大阿哥抱着长乐亲了一口又一口，“小墩子，告诉府里的人，今年咱们府上的年画就照着小格格现在的样子画，多画几张，爷到时候送人。”他都想好了，汗阿玛额娘那里有，岳丈四弟八弟那里不能少，还有太子那里，他也打算送几张过去。
前面的都是真心实意，太子那里他纯粹就是去炫耀外加恶心人的。真以为送点礼物就完事了，只要他不死，就要恶心太子一辈子。
“听说洋人那边有个什么照相机，啪嗒一下就能把人照出来，咱们不如也找人弄一套，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来张合影。”
前些时日她出府去书斋，看到有洋人对着画卷品头论足，言语中说起西方新发明了一种照相机，只需要轻轻一照，就跟把人印上去一样。
照相机她是知道的，用照相机照出来的照片比起字画更容易保存。最主要的是画像对现在的长乐来说太难了，她年岁小很难保持不动。而且若大阿哥作画，画的也只有她们娘俩，少一个人总觉得不美。
“你别听那些洋人胡说八道，他们的东西若真有这么好，国家如此发达，又怎么会不远万里来到大清。他们这就是怕大清的百姓瞧不起他们，往自己脸上多贴点金，装面子罢了。”
话是这么说，大阿哥心里却把这件事记下了，他准备自己偷偷去寻摸，到时候给伊青禾一个惊喜。
伊青禾不知他所想，心想史书上说的没错，如今的大清皇室就是太过自大看不起西方岛国，以至于多年后差点被人家给瓜分了。不，应该说彻底瓜分了，只留下个千疮百孔的空壳子。
她轻咬着下唇，暗自思索，看来自己日后还是要多在他们面前提一提，提高他们的警惕，让他们对西方有足够的重视。
历史如何她无法改变，至少她希望这个自己生活的世界，大清能多持续几年的。至少不要经历那段屈辱。
不明白福晋为何情绪低落，大阿哥挠挠头，总不会因为他那一句话吧？他福晋也没有这么小心眼啊。
一路上小心的看看福晋，大阿哥几次想要找话题都被伊青禾给无视了。她不是真生气，就是喜欢看大阿哥抓耳挠腮的样子。
到了延禧宫，四阿哥与八阿哥等人早早地等着，看到惠妃伊青禾笑道：“我就说我与额娘心有灵犀，瞧咱们穿的都一样。”惠妃今日穿的也是一身暗红色的旗装，她不是皇后能穿的与红色相似也就只有暗红。
“大嫂你只注意到额娘，没见到弟弟也穿了一身红么？”八阿哥凑上前面说道。他年纪要小些，大红色穿在身上很是喜庆。
不只是八阿哥今日就连四阿哥都穿了一身暗红，他与大阿哥站在一起，更像是两兄弟。
八阿哥也不去嫉妒四阿哥与大阿哥的‘兄弟装’，他把长乐抱过来，“长乐啊，你看这满屋子的人只有咱俩是一样的，可见八叔与你是心意相通，日后你可要跟八叔最亲近才好。”
大阿哥本来是无所谓的，听到这话就要上前去抢长乐，“老八你够了，这是我女儿，你喜欢女儿有本事去找个福晋自己生啊。”大概是那段经历太奇怪，每次说道这话大阿哥就觉得很怪异，略有些不自在。
别看他平时跟老八哥俩好勾肩搭背的，只要涉及到女儿，大阿哥就能翻脸不认人。
惠妃看着他们你争我夺，被夹在中间的长乐也不害怕，甚至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左右看着，有时候还会附和着咯咯笑几声。
她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良贵人说道：“老大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翻年八阿哥也十三了，你是个什么想法，可要给老八放个屋里人。”若按照她的意思肯定是不放人的，十三岁在她看来并不是很大，至少也要拖到十五才行。
可八阿哥与四阿哥不同，八阿哥的生母还在呢，这种事总要问问她的意思。别明明她是为了老八好，传出去反到把她说成个苛待皇阿哥的恶人。
良贵人一直温柔的看向八阿哥，听到这话只是笑着说道：“奴婢比不得，见识浅薄，也没什么大志向，只希望他能活的像现在这样开心就好。”她被皇上临幸后就一直住在延禧宫，惠妃是什么人，她多少能看清一二。不说旁的，就是她对大阿哥与四阿哥的这个心，就值得她把八阿哥也交付出去。
“我一直以为皇阿哥过早行房对身体不好，你若不介意就在等两年，若是你有看好的人，也可以直接给老八送过去。”她偏头看向良贵人，打趣道，“你可是老八亲额娘，平常也就算了，这种大事可不许偷懒。”
伊青禾跟着凑趣：“额娘说的没错，我猜八弟也是希望良贵人能给他出主意的。”经历过四弟的事情，她现在算是明白额娘的难处，同样的事情她不希望来第二次。幸好八弟的亲额娘还在，若真有了什么，也能帮忙站出来说话。
良贵人不爱出头不代表她蠢笨，见伊青禾二人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跟着笑，“那奴婢就放肆一回，等八阿哥大婚与娘娘一同参详？”这意思就是也打算与大阿哥一样，越过教导房事的宫女，直接选嫡福晋。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她决定到时候就充当个领路人，选谁不选谁都看良贵人的，等良贵人看中她就招到延禧宫问话，一切都以良贵人的意愿为主。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这笑声不断，都说什么呢，这么热闹。”人还没进屋就听见宜妃明亮的说话声。
惠妃赶紧招呼她过来，“正说你呢，都这个点也不来。”两人因着今年的选秀亲近不少，又都是妃位，平日里在一起说话的时间最长，偶尔也能开几句玩笑。
宜妃眼波流转，“我这不是怕来得太早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她特意把一家人几个字说的很重。实际上份位越高，出场也就越晚。宜妃来这么早也是因为九阿哥。九阿哥在翊坤宫早就呆的不耐烦了，一直嚷嚷着要来延禧宫找长乐。宜妃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提前过来。
这不，他与惠妃、伊青禾打了声招呼就去那边凑热闹去了。
看着九阿哥上蹿下跳的，宜妃哭笑不得，知道的说老九是她儿子，不知道的看见这一幕还以为九阿哥是延禧宫的呢。不过长乐长的也确实招人疼，就连她见到都忍不住逗弄几句。

第95章
顺着宜妃的目光看去，惠妃轻笑：“咱们长乐就是招人疼。”
伊青禾同样看过去，此时九阿哥与八阿哥正在为长乐的事情争执着。两人感情好得很，做什么都是一起，也就只在长乐的事情上会斗嘴有不同看法。
长乐这丫头被人围着也不害怕，反而很享受似的。这丫头也精明，她与九阿哥相处时间最短，应该还不太认识，似乎怕自己喊错，如今她也不喊几叔，不管对着谁都是一个字‘叔’。偏偏每个人都以为再喊自己，乐呵的不行。
原以为宜妃来的够早，她这边屁股还没坐热，敬嫔与皇上就来了。两人并不是一起的，敬嫔刚进屋还没坐下，皇上紧跟着就来了。
看到屋子里一群人，儿子们都围着长乐转，他轻咳几声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结果众人只是给他行了个礼，转头又去逗长乐。
康熙脸都快黑了，这群兔崽子不知道他是冲着长乐来的么，一个个怎么无动于衷？见众人毫无反应，他只好满脸不高兴的冲着大阿哥说道：“老大你个不孝子，还不赶紧把长乐抱过来。”
老大真是越来越不招他待见，明知道自己忙很难抽出时间出宫看望长乐，长乐入宫的时候他居然不知道把人抱去乾清宫。
就像今日，若是他不提前过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看见长乐。
他自恃身份不好意思去跟儿子们抢孙女，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同时嘴里骂着大阿哥。
谁知大阿哥只是看了他一眼，一点过去的意思都没有。今儿他女儿周岁，他这个做阿玛还没抱够呢，弟弟们已经够讨厌，汗阿玛又来凑什么热闹。
大阿哥无动于衷，被说的多了，甚至直接回怼：“您自个儿不是有女儿，您那么多女儿何必跟我抢这一个宝贝疙瘩呢。”
“那能一样。”康熙张嘴就来了一句，随后发现这话有些不妥，显得他多嫌弃自己女儿似的，他有些心虚的往惠妃那边看了一眼。幸好，幸好来的这几个妃子都没女儿。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不只是老大，其他几个儿子也都跟看不见似的，他又实在眼馋长乐，只得放下身段过去从老九怀里把人抱出来。
怀里空落落的，九阿哥不满道：“汗阿玛，我这才刚从八哥那边抢过来。”兄弟太多，大哥又抠门，他好不容易说通八哥让他抱会儿，汗阿玛这样也太不地道了。
康熙不以为意，抱着长乐发出满足的叹息。
“玛法”长乐盯着康熙看了很久，张嘴喊道。一岁的小孩子很多字都说不清楚，可玛法二字被她喊的清脆响亮。
康熙愣住了，随后狂喜，“乖，乖长乐再喊一声。”上次见长乐他就教过这句话，那时候她还不会喊呢，这才多久，居然知道他是玛法了。果真是没白疼她，长乐心里是有他的。
长乐很给面子的又喊了一声玛法，康熙听到后大笑出声。
大阿哥不满的嘀咕：“有什么好得意的，我闺女六个月就会喊阿玛了呢。她第一句话就是喊的阿玛，现在我闺女每天都会坐在门口等我回家。”说到这，他骄傲的挺起胸膛，谁家孩子跟阿玛如此近亲，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没有，只有他家长乐。
胤禔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生’了长乐，长乐才会跟他特别亲近，别人家的孩子最先喊的都是额娘，只有他女儿，张嘴闭嘴就是阿玛。
他每日从衙门回府，都能看到女儿或被奶嬷嬷抱着，或自己坐在小垫子上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看到他出现就惊喜的喊着阿玛。他明白，女儿那是在等他回家。
一句话成功让康熙嫉妒了，哪怕小时候的胤礽都没有坐在乾清宫门口等过他下朝，其他儿女就更不用想了。
康熙脸色不好，偏十四就像是没看见，他走过去眼巴巴的瞧着长乐，又看看康熙。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汗阿玛您日理万机肯定很累，”前面刚被不孝儿子刺激到，听了十四的童言童语，康熙很高兴。
他刚想夸奖十四几句，就听十四接着说道：“儿臣太小不能在政事上给您分忧，大哥说长乐重的很，儿臣可以帮您抱着。”他拍拍胸膛，“您放心儿臣有力气，肯定能抱好长乐的。”
康熙脸色漆黑如锅底，大阿哥却带头大笑起来。不只是大阿哥，就连惠妃她们也都拿帕子捂着嘴偷乐。
敬嫔尤为不好意思，她小声的解释：“十四一大早就嚷嚷，吵着要早点过来，他说来得晚了抢不到长乐。”儿子小，跟谁抢都吃亏，只是她没想到平日里胆子跟兔子似的十四，居然敢跟皇上说那番话。
真是好气又好笑。
宜妃打趣道：“这个简单，你日后多往延禧宫走走，与咱们的惠妃娘娘好好套套近乎，还愁拐不走长乐？”
惠妃不以为意，她指着宜妃说道：“我看是你想要拐长乐吧？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呢，瞧见没皇上就在这坐着，让咱们的宜妃娘娘过去求一求，明年五福晋过门，后年指定能儿孙满堂。”
康熙也被逗乐了，他附和：“朕回头就让内务府加快进度，争取早日让咱们的老五娶上福晋。”此刻他觉得惠妃的建议十分好。如今宫里只有一个长乐，儿子们争抢在所难免，等剩下的几个皇阿哥大婚有了儿女，抢长乐的人肯定就少了。他这个玛法岂不是就能多抱抱？
五阿哥刚走进延禧宫的大门就听见这句话，他没个准备，一下子被弄了个大红脸。
“哈哈，”长乐看到他乐的直拍手，嘴里还嘟噜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康熙凑到她耳边仔细听了半天，也跟着笑起来。他若是没听错小丫头说的应该是‘猴屁股’吧。仔细看看老五的脸，别说还挺像。
伊青禾不着痕迹的瞪了长乐一眼，作为与长乐朝夕相处的亲额娘，她当然能听明白长乐的话。就是听明白了，她才臊得慌。小丫头屁大点也知道取笑人了。
对额娘，长乐是一点也不怕，当然她更不可能懂什么叫取笑，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叔叔的脸与四叔曾经带她看过的猴子屁股一样红而已。
当着众人的面伊青禾不可能去教训女儿，她也只能当做没听懂。
十二阿哥见众人都围着长乐打转，想了想也凑过去，他伸手去抓长乐的小手，扬起笑脸，“长乐，我是你十二叔哦。”他如今不是在慈宁宫就是阿哥所，与长乐几乎没怎么接触，怕长乐不认识他，还自我介绍一番。
他不知道长乐对别人的情绪特别敏感，谁真心谁假意她都能感受的到。因此，她很不给面子的缩回自己的手，甚至还把脸埋在了康熙的怀里。
她才不要跟这个并不喜欢自己的怪人说话。
当着众人的面闹了个没脸，十二阿哥有些尴尬。伊青禾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实际上她发现这件事也没多久。
前段时间她额娘生辰，她回尚书府去祝寿。额娘与大嫂肯定是喜欢长乐的，有几位族亲对着长乐笑嘻嘻，可长乐却对她们不感兴趣，别说喊人，看都不想看她们一眼，就像现在一样全程都把脑袋塞到她怀里。
刚开始她还以为长乐是怕生，可仔细看又发现她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有的明明也是第一次见，长乐就能对人笑眯眯的。
女人在一起聊天，无非就是胭脂水粉衣裳孩子，当时就有人说什么‘女儿虽好，还是要有个儿子傍身；趁着年轻多生几个阿哥’等等。也是巧了，说话的这几位正是女儿不待见的族人。
女儿的事情她一向很在意，事后她就开始观察，慢慢也就发现女儿的‘本事’。
张嬷嬷也曾说过小孩子的心思最敏感，谁好谁不好，她们都能感受到，所以不要以为孩子小就好糊弄。
十二明明不喜欢长乐还要凑上去，她心知肚明为了什么。
她都能看明白，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中的大阿哥看的更清楚。他冲着十二阿哥喊道：“十二，你刚进来，身上有凉气，小孩子最受不得凉，快过来烤烤。”
说着还示意老四往旁边挪一挪让出个位子。敢踩他女儿，大阿哥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本来康熙很高兴儿子们都喜欢长乐，听到这话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你大哥说的没错，你刚从外面进来，身上有凉气，快去旁边烤烤吧。”老五、老七与他同时过来，那两个请过安都去火堆旁烤火，没往长乐跟前凑。十二与长乐基本上没什么接触，他有这么喜欢长乐？
康熙在心里否定这个答案。
前段时间他让梁九功调查过十二，后来发现被扫了尾，他就明白怎么回事。原本他是想立刻过去找苏嘛谈话的，想想又放弃了。他权当自己什么都没查到，他想看看苏嘛与十二到底是什么心思。
十二阿哥过去还没坐稳就被大阿哥拍了一下，这一掌差点把他拍到火盆里。大阿哥佯装不好意思的说道：“十二你这身板也太弱了，可要好好锻炼才行。咱们大清的皇阿哥个个都是巴图鲁，可不能像个弱鸡似的风一吹就跑。”
十四阿哥撸起袖子，把胳膊凑到大阿哥面前，“大哥你看我壮吗？胤祯长大了也要做巴图鲁。”
康熙大喜，“十四好样的，汗阿玛那里还有一张好弓，将来你若是能在骑射上脱颖而出，汗阿玛就把它送给你。”只要不是想争夺皇位，他还是愿意看儿子们有出息的。

第96章
十四阿哥大喜，他跑过去认真的磕了个头，“汗阿玛放心，儿子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努力。”
“好。”
“所以，您能把长乐给儿子抱吗？额娘常说练习要循序渐进，儿臣觉得自己可以从练习抱长乐开始。”
康熙：……
众人：哈哈哈
轻轻地伸脚在十四的屁股上踹了—下，“滚蛋。”这臭小子—点都不可爱，太糟心。
大阿哥偏偏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汗阿玛，您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子计较，羞不羞。”
八阿哥、九阿哥虽然没说话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样，九阿哥都想仗着年纪小也学十四上前抢孩子。九阿哥满脸跃跃欲试，他从小就是宫中一霸，坏事没少干，从皇上手里抢人可是头—次。
眼看要成为众矢之的，太子带着太子妃过来了。他赶紧招呼胤礽过来做。在他想来，太子与老大自小不对付，肯定不会跟他抢孩子。
哪知太子烤了会儿火也确实坐到他身边，不过他满眼都好奇的看着长乐。
长乐偷偷地看了太子—眼，确定不是刚才那个讨厌的叔叔，她探出头冲着太子咧嘴笑笑。太子高兴的伸出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好软。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兄弟们都喜欢逗长乐，这孩子就跟有魔力似的，太招人。
长乐缩回康熙的怀里，只留下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太子眼巴巴的看向康熙，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康熙抱着长乐换了个位子，权当看不见。
太子无奈只能回到兄弟们中间挤着。
十二阿哥因为角度的关系只看到长乐缩进皇上怀里，并没有看到长乐露出大眼睛偷偷打量太子，他以为太子与他—样。
自以为很善解人意的说道：“太子殿下，长乐还小与你不熟认生很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众人全部看向他，太子更是一脸莫名其妙，他往心里去什么了？长乐多可爱一孩子，就算跟他不熟悉还会冲着他笑，十二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想不通他就干脆直接问出来，“十二弟为何觉得孤会往心里去？孤以往确实忽略长乐已久，孤保证日后不会了。”太子说的情真意切，却把十二阿哥堵的说不出话来。他是这个意思吗，他分明不是。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不满来。
大阿哥赶紧摆手，“别，你可别，我们长乐消受不起。”前头有个老八、老四不好决绝，若是再来一个太子，他女儿还是他女儿吗，不都被拐走了。
“大哥是担心长乐更喜欢孤吗？”太子觉得自己戳破了大阿哥的心事，满脸得意。
大阿哥轻哼，不服气的说道：“我是觉得你像个牛皮糖，真讨厌。”
两人跟三岁小孩似的斗嘴，大家只觉得好笑。李佳氏眼珠子微转，她用瓜尔佳氏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对侄女都这么好，对自己的孩子应该更好吧，可惜啊，某人没这个福气。”瓜尔佳氏犯了这么大的错，皇上还封她为太子妃，说实话毓庆宫没—个女人是服气的，尤其李佳氏与耿氏这两个侧福晋。
两人没事总会在瓜尔佳氏面前演双簧讽刺她，今日也不例外。李佳氏心里清楚，这种日子就算她听见了，心里不高兴，也不敢翻脸，不然大福晋真能撕了她。
耿氏微微—笑，她摸摸肚子，与李佳氏对视—眼，“我是不如姐姐受宠，就只能提前恭祝姐姐得偿所愿了。”原本太子还—心等着太子妃生嫡子，结果太子妃落胎伤了身，什么时候好都不确定。
太子马上就二十了，还没有继承人，朝中大臣不止催了—次，以往太子就算是努力也是去找太子妃，对毓庆宫其他人依旧是要求不准抢在太子妃前头。
如今不会了，太子直接停了所有人的避子汤。耿氏与李佳氏是竞争关系，但在对待太子妃上又出奇的—致。
两人—唱一和，只气的瓜尔佳氏手掌紧握，她虽然生气面上依旧带着笑容，看上去端庄大气的很。
伊青禾就坐在她们附近，她们的话听的—清二楚，抛开别的不讲，此时她是真的佩服瓜尔佳氏忍耐的功夫。
她与瓜尔佳氏之间的恩怨早已说不清，自然不会去管她们之间的事情。伊青禾权当没听见，转头凑到敬嫔身边说起养孩子的事情。敬嫔与安嫔都是好额娘，提起养孩子，两人说的头头是道。
十四阿哥到她们跟前的时候已经过了—岁，伊青禾说的这些又刚好能弥补她们心中的遗憾。宜妃与惠妃说着话，伊青禾拉上了敬嫔，太子的两个侧福晋有—搭没—搭的说着闲话，如此就把太子妃给孤立起来。
虽然她们不是故意的，瓜尔佳氏心里依旧不舒服的很。她只觉得夹在她们中间分外难熬。好在上天对她还算不错，宫妃与贵妇陆续来到延禧宫。作为太子妃自然有人巴结着她说话，让她不至于像刚才那般尴尬。
同样的作为今日主角长乐的额娘，也有人过来找伊青禾说话。马奇的夫人带着富察氏走了过来，“给大福晋请安，奴才这女儿一直仰慕大福晋，这不，奴才今日就厚着脸皮带过来了。”
马奇夫人并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她只当女儿羡慕大福晋的生活。别说她女儿，京城未出阁的女子谁不羡慕大福晋。大福晋独的大阿哥专宠也就算了，上至惠妃、皇上还都很喜欢她。别说那些未出阁本就对未来夫婿有幻想的闺阁少女，就是她都忍不住羡慕。要知道富察家对嫡妻也是不错的，可不管是马奇还是马武后院女人都不止一个。
额娘介绍完富察氏羞涩的上前给伊青禾行礼，“见过大福晋。”她眼神亮晶晶、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既有崇拜又带着小女儿特有的羞怯。
“富察格格不必多礼。”以往请安，伊青禾也见过富察氏，不过这还是第—次两人距离如此之近。
皇上正值壮年最是忌讳皇阿哥结交大臣，伊青禾很注意这—点。她从不与朝中大臣的妻女相交过密，—直都保持着距离，以免给自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像富察家这样的大族更是她重点防范对象，早就被她划分在不可结交的名单里。
马奇夫人应该也是明白这—点的，以往也从不往她跟前凑，今日倒是奇怪了。不过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别人怎么想她管不着，自己注意就行了。
愿意自己表现的并不热络，富察氏就应该识趣的走开，谁知这姑娘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满脸带笑的看着她。伊青禾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她伸手摸摸脸，“富察格格为何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被抓包富察氏低下头，她耳朵都红了，手指搅在一起。“没，没有，就是，就是福晋真好看。”
伊青禾轻笑—声，这种恭维的话她听多了，若不是确定自己与富察氏并不相熟，而自己容貌并不是最出众的，她这表情还真容易相认信服。
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十二阿哥走了过来，他迟疑着说道：“你是，你是那天那个善良的姑娘？”见两人均疑惑的看向他，十二阿哥赶紧解释。
却原来，富察氏撞小莲的那天十二阿哥也在。
苏嘛无意中说起有个小吃不错，十二阿哥就出宫去给她买。也是凑巧，富察氏先开窗帘的时候十二阿哥就在对面的楼上，整件事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富察家能人无数又深的汗阿玛信任，他当时就动了心思。只是两人很少能产生交集，到现在都没能说上话。刚才看到富察氏与大嫂交谈，他不免心思—动，走了过来。
他只注意到富察氏，并不知那件事的前因后果，自然是把富察氏表述的如何善良可爱。伊青禾听了却只想笑，不过她涵养好，尽管心里想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富察氏不同，她现在尴尬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莲那个女人油盐不进简直太难缠了，她生平还是第—次遇见脸皮如此厚的女子。
同样的，她也想在伊青禾面前表现自己，尽管心里对小莲恶心的不行，面上却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阿玛从小就教导我要诚实、不可仗势欺人，我的马车撞了人家，怎能不管不顾。”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伊青禾一眼，“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与贝子府还有些渊源。”
伊青禾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见富察氏把话题往她身上引，只好说了句：“渊源谈不上。毕竟当时大阿哥与五弟给了她们村银子，她爹因此才得到救治。五弟身在宫中，她又进不去，只能去我们府上表示下感谢。”
“要说渊源，本福晋倒是觉得富察格格与十二弟颇有渊源。十二弟就出宫那一次，就碰上富察格格救人，可见这缘分来了，有时候挡也挡不住。”她似笑非笑的看向十二阿哥，十二阿哥成功的脸红了。如此她心中更加有数。

第97章
十二那样子分明是对富察氏有意思。每个府里的马车都有特殊的标志，十二就算当初不知道是富察家的，既然对那姑娘有了好感，她不信事后没去调查过。说什么没想到，不过是找个说话的借口罢了。
虽不知富察氏为何对她热情，但十二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她还是很高兴的，因此并不介意帮他一把。
十二阿哥没想到伊青禾会帮着他说话，有些惊讶，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只低着头不敢看富察氏。
与十二阿哥完全不同，富察氏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若没有阿玛对八阿哥的赞赏，没有她远远瞧见八阿哥微笑的样子，她倒是很乐意与十二阿哥发生点什么。如今大福晋说出这样的话，她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对着害羞的十二阿哥挤眉弄眼，决定给他制造个机会。“十二弟你帮我招呼一下富察格格，那边有人喊我。”说完这话她撇下两人就去了大阿哥那边。
皇上就在不远处，十二阿哥与富察氏的年纪也不算很大，就算有人看见他们在一起说话，也没什么。
刚走到那边，大阿哥就拉住她小声的说着：“那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伊尔根觉罗氏的族人哪怕是女眷他也见过，刚才那姑娘他并不认识。但看那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刚认识的。
“她啊，马奇家的大格格。别说你，我还奇怪呢。”好端端的非要拉着她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多亲近呢。她凑到大阿哥耳边小声的说道，“我又不是傻的，她那样的家世，我怎么跟她套近乎。正好十二弟过来了，我就把人推过去了。”
两人身边就站着八阿哥与四阿哥，八阿哥闻言若有所思。没想到啊，他自认为算无遗漏，居然漏掉了一个小老鼠。在八阿哥眼里他从不相信什么凑巧，一切凑巧不过是有人有意为之。就像富察氏，之前与大嫂关系一般，如今却忽然亲近起来，肯定是有目的的。
他正想提醒大嫂两句，就听见大哥说道：“ 你说的没错，咱们现在的生活挺好，没必要自找麻烦。管她富察氏要来做什么，下次你若不喜欢与她独处，尽管把十二提溜出来。”对于出卖弟弟，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这样做，十二说不定还感激他呢。
大阿哥这话得到四阿哥与八阿哥一致的赞同。
伊青禾好笑的摇摇头，这兄弟三人感情真是越来越好，就连坑人都是如此一致。
躲了一会儿清闲，眼看着要到时辰，一行人往外走。
十一月虽然冷，今日却是个难得的晴天，延禧宫正殿门口摆了个长长的桌子，桌子上铺着厚厚的大红色桌布。
此时桌布上放着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惠妃准备的。
八阿哥伸手从身上拿出个小木雕，冲着长乐晃了晃，“长乐，这是八叔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等会你要是抓住他，八叔就送给你。”
这是一只雄鹰木雕，用的木头也是上好的紫檀。木雕被磨蹭的十分光滑，看得出来主人十分爱惜时长把玩。
九阿哥怪叫一声，“八哥你还真舍得。”若他没记错，这木雕是良贵人送给八哥的，据说是良贵人亲手做的。都说他跟八哥感情好，可小时候他想要玩一会儿八哥都舍不得。没想到今日居然拿出来给了长乐。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长乐都会叫八叔了，八叔能小气不送点好东西？”八阿哥说的毫不在意。就像这真的只是很随意的一样礼物。
九阿哥切了一声，他怎么觉得八哥在炫耀？不就是被喊了声‘八叔’，那是长乐与自己不熟，等他们混熟了相信长乐肯定更喜欢自己。
这样想着，九阿哥也从身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九阿哥爱财，宫里就没有不知道的，他今日拿出来的礼物也挺别致————巴掌大纯金打造的小狐狸一尊。
小狐狸打造的惟妙惟肖，脸上的表情都一清二楚。
看到这个小狐狸，长乐高兴的拍拍手。这下可把九阿哥乐坏了，他冲着八阿哥得意的笑，就说长乐肯定更喜欢他的。
他知道因为自己爱财宫里不少人都看不起他，包括他的亲哥也会劝说让他‘务正业’。只有八哥和老十从不会因此嘲笑他，反而很支持他的梦想。如今支持他的人又多了一个长乐，若不是汗阿玛虎视眈眈，他都想冲过去亲长乐几口。
“你们俩太过分了，提前准备礼物居然不告诉我。”十阿哥一脸悲愤。三个人经常一起走动，到时候长乐只不理他，多尴尬？
好在桌子上糕点多，十阿哥灵机一动，端起一盘梅花糕。“长乐，十叔把最喜欢吃的糕点送你。”
他这番动作别说贵妃就是皇上都臊得慌，这臭小子还真敢想。“老十，朕亏待你了不曾，就算你事先没准备礼物，身上的玉佩也比这什么梅花糕强？”
十阿哥答的理直气壮，“糕点怎么啦，多新颖，儿臣就觉得很好。”什么梅花糕、桂花糕都是他爱吃的，八哥、九哥都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长乐，他送糕点没毛病啊？玉佩多俗气。
伊青禾笑道：“还是十弟聪明，不如咱们打赌看长乐选谁的。我猜肯定是十弟的。”桌子上并没有糕点，小孩子又是喜欢吃的，会选梅花糕在正常不过。
贵妃本来想说儿子胡闹的，见伊青禾与惠妃并不在意，她放下心来。“既然如此，本宫也凑个热闹，若长乐选了老十的梅花糕，本宫房里那株红珊瑚就一起送与长乐。”
康熙是真的乐了，贵妃房里的红珊瑚他知道，乃是孝昭皇后留下的。当初孝昭皇后以贵妃之礼入宫，带的嫁妆也不少，这红珊瑚就是她的陪嫁。皇后过世，所有东西都留给了贵妃，他可是知道，贵妃对这红珊瑚有多宝贝。
抓起长乐的手往那边一指，康熙诱惑道：“长乐看见没，只要你拿了梅花糕，你贵玛姆就送你一份大礼，这可比你八叔、九叔送的礼物贵重的多。长乐加油，汗玛法看好你。”
说着就打算把长乐放上去。
太子见状赶紧站出来，“汗阿玛，儿臣准备的东西还没放呢。”
太子还准备了东西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康熙更是好奇。“胤礽准备了什么？”
胤礽得意的看了大阿哥一眼，随后就从袖袋拿出一个小巧的钢琴。钢琴乃是西洋物件，贵妇们认识的不多，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惊叹出声。
这钢琴乃是用上好的玉石做成，若只是如此还不值得人惊叹。太子拿出的这块乃是三色翡翠，它通身乃是红色，十分喜庆。琴键是绿紫二色，且二色泾渭分明刚好代替钢琴的黑白二键。
如此小巧逼真，才更显得它珍贵无比。
“儿臣偶然得了一块三色翡翠，真好长乐周岁在即，就命人打造了这个钢琴。”对着康熙解释完，他又对着长乐说道，“若长乐抓了二叔送的这个翡翠，二叔另外再送你一架真的钢琴。”
太子博学多才，不仅会沙俄语言，对西方的绘画钢琴都有所涉猎，整个皇宫也只有毓庆宫放着一家钢琴，皇阿哥里，也只有他学过此物。
教导他西方文化的老师曾经说过，在西方上流社会的女子都会弹钢琴。这在大清珍贵无比的东西似乎是他们那女子必备的。
那时候他就想，大清人才济济泱泱大国岂能输给西方。他们这一代也就算了，长乐是下一代第一人，那就从她开始从小培养。他要让西方人看看，大清无论男女，都不比西方人差。西方算什么，他们大清才是最强的。
太子出手如此大方，很多人下意识的去看太子妃。太子妃娘家落到如今的地步，与大福晋尤其是长乐脱不了关系。太子这样，她知道吗？
太子妃当然是不知道的，自从玛法、阿玛过世，太子对她也就是面子情，很多事情已经不会再跟她商量。就说这次准备东西，太子就从未知会她，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面上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连太子都准备了东西，其他人不给也不好看。三阿哥脸都要绿了，他也是没准备的一员，而他什么事都想要与太子比较一番，总觉得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不合适。可他又不想与太子相差太多，最后咬咬牙，把自己手上的翠绿扳指摘了下来。
他手上的这个扳指虽然不如太子的乃是福禄寿三色，却也差不到哪里去。他这个扳指乃是极品帝王绿，是当年他额娘还受宠的时候，别人送的，他有且只有这么一件。
太子看到三阿哥拿出来的东西眉头一挑，“长乐，你三叔这个扳指同样价值不菲，等会能抓几个就抓几个别客气。你不抓，到时候抓周结束你三叔拿走，你可别哭鼻子。”
三阿哥本来想着若长乐没抓到他的东西，他背地里在要回来。如今太子把这话说到明面上，他怎么好意思去要，只能咬牙说道：“二哥这话说的，显得弟弟多小气似的。咱们现在就长乐一个侄女，就算她没抓到，我做叔叔的送她又何妨？”
嘴里说的大义凛然，三阿哥内心却在滴血。他的扳指，都怪太子。
太子才不管三阿哥心里怎么想，他大声说道：“老三，你可别欺负长乐年纪小，孤可替她记着呢。”

第98章
这下康熙也不着急了，他抱着长乐站到桌子旁边，拿起儿子们放下的礼物，—件件教导长乐辨认。“长乐都记住了么，等会你就坐在上面，把东西全往自己怀里划拉。”
原以为长乐不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她居然点了头。
十二阿哥的脸色有些不好，本来他精心准备了礼物，就等着艳压兄弟们，顺便好得到皇上的夸赞。哪知太子忽然冒出来，连带着还有三哥这个棒槌。
你们不是与大哥不和么？好好维持你们的立场不行？做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表现？
太子每天能见汗阿玛好几次，荣嫔娘娘虽然不得宠了，三哥办差也会得到汗阿玛的召见。只有他，—个月里见汗阿玛的次数最少，能表现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
赶在长乐抓周前乌拉那拉氏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个锦盒，盒子里放着—对翡翠镯子，镯子通体绯红，无—丝杂色。见众人都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奴才甚是喜欢长乐格格，这是奴才的—点心意。”
要不要在今日送礼，她本来是犹豫的，倒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羞人得很。额娘说送礼就要送的光明正大，也好让惠妃与四阿哥知道她的心意。礼物是额娘准备的，也是她们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
见长乐盯着锦盒看了—会，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然后歪着头看她。她心软的—塌糊涂，恨不得上去把人抱过来。
伊青禾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今儿我们长乐又占你便宜了，过几日我让她亲自去府上给她四婶道谢。”冲着乌拉那拉氏眨眨眼，她还故意咬重四婶二字。
—句话羞的瑾淑赶紧躲回她额娘后面。惠妃见状笑着轻拍伊青禾两下，“没事，瑾淑你别羞，额娘给你教训她出气。”
婆媳俩—唱一和，逗的众人大笑，而瑾淑更是窘迫。
大阿哥伸手捅了捅身边的四阿哥，放大声音，“依我看过府道谢也不够，不如等四弟沐休，让四弟带着四弟妹去多买几套首饰。四弟妹你也不用客气，四弟有的是银子。就算没有，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会小气。”
“大哥，”四阿哥喊了—声，被人当众调侃，他也很不好意思，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看。
康熙颠了颠长乐，说道：“老四、老四媳妇你们俩要腻歪有的是时间，今儿可是咱们长乐的主场，岂能让你们喧宾夺主？”康熙心情好，也跟着调侃—把。现在他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好，瞧瞧老大两口子；再看看老四，将来肯定也是夫妻和美。他就说自己是个好阿玛，怎么会坑儿子呢？
“汗阿玛，”四阿哥一脸控诉，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这样跟着众人消遣他真的好？
四阿哥以为这样就完了，结果长乐看着他喊了声‘四叔’，的清脆，就算婶字不清晰大家也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胤禔大笑，“瞧见没，咱们长乐都喜欢四弟与四弟妹。”
富察氏并没有跟着众人笑，之前大福晋的态度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心里隐隐有些责怪。若说以往她看中八阿哥只是因为阿玛的话，与八阿哥的才情，今日看到惠妃对乌拉那拉氏更是坚定了她的想法。
都是惠妃养大的，四阿哥她都能如此对待，更何况八阿哥。大阿哥与四阿哥对待福晋专—，想来八阿哥也差不到哪里去，就她知道的，京中不少贵女对八福晋的位子虎视眈眈，都想要争取—把。
今日是个好机会，她深呼吸，在额娘诧异的眼神中走了出去。“奴才也为长乐格格准备了礼物。”
与之前乌拉那拉氏出来不同，此时全场安静。人家乌拉那拉氏是惠妃的亲儿媳，长乐的亲婶婶，就算还没过门，准备东西也说的过去。富察氏什么身份？就算同为皇室未来的儿媳妇董鄂氏与安佳氏还没动静呢。
还有佟家，小格格出生的日子不是秘密，甚至有传言说她就是慈和太后转世。不管传言是真是假，就凭着这个日子，佟家也该有所表示。
偏偏是她们从未想过的富察氏出了这个头，很难不让人多想。
惠妃—脸错愕，随后她又扯起笑脸，“伯夫人有心了，”虽然不知道富察氏搞的什么名堂，这个时候也只能把她的行为定性为伯府。好在今日来的夫人们都有送礼，富察氏这个也能圆的过去。
说完她给身边的嬷嬷—个眼神，那嬷嬷过去接过富察氏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的边缘。
没有得到预想的效果，富察氏脸上笑容一僵，随后她对着惠妃福身，又退了回去。
感受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富察夫人脸上火辣辣的，不忍当众教训女儿，她咬牙说道：“回府在收拾你。”女儿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这样很可能把富察氏一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果真康熙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若不是看出老大脸上的错愕不是装的，他也要怀疑是不是老大贼心不死，又联合了富察家。
场面有些尴尬，梁九功赶紧说道：“吉时已到，抓周开始。”原本是想要皇上多高兴一会儿的，这个富察氏还真是扫兴。
收敛心神，康熙赶紧把长乐放下，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康熙说道：“长乐快去吧。”
长乐看了康熙—眼，见康熙点头，她先是冲向了十阿哥放在上面的糕点。别看她年纪小，却贪心的很，她想要把—盘点心都端起来。发现端不起来，小脸气鼓鼓的。
哈哈哈
听到众人的笑声，她扭过头给了她们—个屁股，随后一手—个抓起来。不等唱吉，她把手伸出去，“玛法吃。”
她肚子饿了，额娘经常说抱着她费劲，玛法抱着她很辛苦肯定也饿了。
抓到的第一个东西给了他，康熙可高兴坏了。他凑过去摸摸长乐的头，“乖长乐是不是怕汗玛法饿着？真是好孩子，汗玛法没白疼你。”
见他接过去，长乐很高兴。随后又把手里的另一块给了惠妃，惠妃同样高兴的含在嘴里。
手上没了，她转头又回去，阿玛额娘的、四叔八叔的、漂亮叔叔（老九）、送她糕点叔叔的。—圈下来盘子里只剩下两块，周围还有好几个皇阿哥没送，大家都好奇她会给谁。就连太子都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长乐也没让人失望，直接抓着剩下的两块朝着太子爬过去。太子身边还站着个三阿哥，看着长乐分点心的顺序，接下来就是自己与太子，他很自信剩下的两块必定有自己—块。于是在看到太子往前走，他也跟了过去。
“叔，吃。”长乐果真把手里的—块给了太子。见她抬起手三阿哥正准备接最后一块，就看见长乐冲着乌拉那拉氏咧嘴笑，“四，吃。”
乌拉那拉氏受宠若惊，三阿哥呆立当场。
太子故意气他，“长乐给的点心果真好吃。咦？三弟你怎么了？”故作理解的拍拍三阿哥的肩膀，他安慰道，“老十端的这—盘点心实在太少了，不然肯定有你—块。不信你问长乐，是不是啊，长乐？”
长乐听不懂太子说的什么，她只看见太子吃了她的点心，愿意吃她点心的都是喜欢她的，对喜欢她的人长乐—向大方，于是她在太子期待的眼神中点点头。
随着长乐点头，刚才尴尬的气氛被冲散，大家笑的前仰后合，就连康熙都差点喷了嘴里的茶水。
笑过之后康熙说道：“长乐的点心你们没吃到，朕赏你们一人一盘。”皇阿哥们不只是三阿哥没接到长乐的点心，五阿哥等人同样没有。只不过他们有自知之明没有往前凑，这才显得三阿哥格外尴尬。
长乐可不懂这些，分完点心，她又回去。大概是觉得对不起三阿哥，这次她率先拿起三阿哥放在上面的扳指，她不仅拿了，还打算戴在手上。
别人戴在大拇指的东西，她要传进去两根手指。
发现带着它不方便，小丫头又摘下来往衣袖里面塞。
“哎呦，可笑死我了。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抓周经历的也不少，可像咱们长乐这么精明的还真没有。”宜妃笑歪在惠妃身上。
贵妃赞同的点头，“你们发现没有，长乐才多大点，记性却如此之好。”从抓周到现在，除了十二阿哥送的东西她没动，其他皇阿哥的东西都划拉到自己身边。太子老十他们几个的东西更是被直接塞到袖子里。
惠妃也跟着笑，怕别人日后说嘴，她还说道：“小孩子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东西，我看她就是挑着颜色好的往身上装。”像老四他们送的都价值不菲，说捡好的没毛病。至于十二阿哥送的同样价值贵重，谁让长乐小呢，不懂的欣赏也正常。
惠妃心眼偏的没边，皇上竟然还觉得理所当然。他甚至还站在桌子旁边指挥着，告诉长乐什么东西值钱。他说一样，长乐就抓过来放在自己身边。

第99章
大阿哥看自家女儿吭哧吭哧爬的满头汗，也走了过去。“汗阿玛您这法子不行。长乐看阿玛的。”说着就把长乐抱下来，双手抓起桌子上红布的四个角。把东西全都收拢在一起，打个结拎起来。“看见没有，轻轻松松所有东西全部到手。”
长乐似乎在思考，随后居然点了头。
康熙把长乐抱起来，“好，咱们长乐就是聪明，抓周抓了个圆满。”
他的话比唱吉人都管用，这话一出谁敢在外面胡说八道。
最高兴的人其实是九阿哥，他屁颠颠走过去，“长乐好样的，等你长大了九叔教你做生意，咱们叔侄俩赚大钱，吃山珍海味睡金银玉床。”
小丫头从小就这么财迷，像他啊，这皇宫里能出一个像他的人不容易，九阿哥哪里管小丫头懂不懂先许了愿再说。
大阿哥一脸嫌弃的推开他，“老九，收收你的口水，都喷到我身上了。”
九阿哥想说他哪里有口水，大哥太恶心人。随后想到大哥是长乐亲阿玛，现在不能得罪，若是得罪了，不让他上门怎么办。那他不就见不到长乐？
伊青禾上前把大阿哥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她对着张嬷嬷吩咐几句，张嬷嬷提着就准备进屋。长乐看见伸手指着张嬷嬷啊啊直喊。
“你个小财迷，额娘让嬷嬷先给你收起来，等回家的时候给你带着。”
听到这话，长乐才算安静下来。伊青禾好笑的摇头，长乐这性子还真有可能随了老九。
临走前，惠妃趁人不注意把富察夫人喊过来，她把富察氏送的抓周礼还了回去。“长乐小孩子家家，当不得富察格格如此大礼，你们还是拿回去吧。”她之前说富察氏代表的富察家，不过是让大家面子上好看，实际上富察夫人早就送过礼了。
把东西还回去不只是她的意思，也是伊青禾交代张嬷嬷的。本来伊青禾准备自出面，是惠妃怕她得罪富察家，就把事情揽在自身上。
富察夫人有些尴尬，“小孩子不懂事，惠妃娘娘勿怪，奴才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她们与纳喇氏、伊尔根觉罗氏不是亲戚，往上面放东西本就不太合适，错在她女儿。如今惠妃娘娘把东西送回来，就说明了她们的态度。这让富察夫人松了口气。
大阿哥地位尴尬，老爷早就说过不让与他们一派走的太近以免连累富察氏一族。女儿如此上赶着，她想想就生气。
坐上回府的马车，富察夫人把女儿送的东西扔给她。她没好气的说道：“我问你，今日为何要往桌子上送礼？除了乌拉那拉家的格格，你看谁家往上面放东西了。如此没有规矩，富察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富察氏受宠，可不仅仅是马奇宠她，就连马武、李荣保都对她不错，她几时被这样训斥过。再看自送的东西居然被额娘给拿了回来，心里更是委屈的不行。
富察夫人怎么会看不出女儿在想什么，她气愤的说道：“你以为额娘是如此小气之人，这是惠妃娘娘亲手交给额娘的。”她刚才已经看过了，女儿送的东西价值不菲，与乌拉那拉氏送的不相上下。
她也不看看人家乌拉那拉氏是什么身份，那是她能比拟的？
“真的是惠妃娘娘还回来的？”富察氏不敢相信的问道。
富察夫人叹息，“额娘骗你做什么，没当着外人的面给咱们，惠妃娘娘够给咱们家留面子了。”顿了片刻，她继续说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你阿玛解释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不能瞒着马奇的。
富察氏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阿玛对八阿哥如此赞赏，肯定能理解自的。
马奇理解？马奇理解个屁。
听到女儿振振有词，马奇恨不得给她一个大耳刮子。“阿玛平时就是太宠你了，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在家好好读读《女则》、《女戒》，不许出门。”
他对八阿哥赞赏不假，这不代表他愿意把富察家扯入夺嫡的旋涡。再说女儿与八阿哥相差四岁，她又不是什么天仙，八阿哥会为了她甘心多等三年？
一个姑娘家懂什么朝堂，居然还敢给他分析什么‘潜力’？马奇只觉得她女儿疯了。
“怎么就不行，富察家几代忠烈、个个英武不凡，比谁差了？再说女儿的命格，女儿……”不等她说完马奇啪的一巴掌打过去，“够了，”锐利的眼神看向富察夫人，“命格的事儿是你说的？”
富察氏捂着脸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马奇，从小到大这还是阿玛第一次打她。“八阿哥我嫁定了。”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她早就打听清楚了，上书房每次休息八阿哥都会去贝子府，只要她让八阿哥爱上，到时候八阿哥去跟皇上请求赐婚不就行了。至于怎么让八阿哥爱上，她觉得自还是有把握的。
宫里的八阿哥打了个寒颤，伊青禾关心的问道：“八弟可是觉得冷，你做这边，这边离火盆近些。”说着就打算起来跟八阿哥换个地方。
八阿哥摆摆手，“弟弟不冷，大嫂坐着就行。”
大阿哥看了八阿哥一眼，说道：“肯定是老三在背后骂老八呢。”他可是知道老八算计老三好几次，换做是自当面杠不过，也会在背后骂几句。这很正常。
惠妃没好气的瞪了大阿哥一眼：“不过老八你也是，没事别总找三阿哥的麻烦，那狗急了还咬人呢，三阿哥可不是吃素，小心别被他给算计了。咱们就好好过自的日子，任由他们折腾去呗。当然，若是三阿哥欺负你那就另说。”
她在宫里看的真切，三阿哥野心不小怕是对那个位子有想法，若他日后与太子争起来，她担心会连累小八。
八阿哥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额娘说的我都记下了。”他承认刚开始是自去找的三哥，后来这几次可真不怪他，都是三哥自凑上来的。他又不傻，有人凑上来不利用白不利用。他也知道额娘是为了自好，大不了他日后躲着点三哥。
看出八阿哥不自在，伊青禾赶紧岔开话题，“额娘，你说十二阿哥与富察氏什么意思？”十二阿哥去上书房读书的时候他们都出宫建府，交情谈不上。大阿哥之前别说十二就是跟四弟都不熟，怎么想十二也不该送如此厚礼。
再有长乐的态度，对同样不熟悉的太子、三阿哥她都能有好脸色，唯独对十二。
这很能说明问题。
富察氏就更不用说了。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八阿哥迟疑着开口：“你说有没有可能十二弟也对那边有想法？”他抬手指了下毓庆宫。汗阿玛注重养生，如今不过四十，看他的面色，再活十年应该不成问题。十年后十二也成年了，对那个位子有看法很正常。
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咱们这边大哥有军功，在军队的威望绝对是这个，他身后还有我跟四哥。拉拢了大哥就相当于拉拢了三位皇阿哥。不，还有老九、老十。”众所周知，老九、老十跟他的关系有多好。
老九还有亲兄弟老五，就算老五不参与，还有们五个。这样一算，大半皇阿哥都被拉拢过去了。
“不可能，”大阿哥一口否决，“咱们都知道汗阿玛重用蒙古可同样也忌讳蒙古。十二他可是苏嘛拉姑养大的。”苏嘛背后可是蒙古，就凭这一点汗阿玛就不可能会选十二。
“汗阿玛忌讳不等于他自就没有这个心思。”四阿哥一针见血。或许是旁观者清，十二弟在上书房不只是对八弟的小团伙、就是对其他出身高贵的伴读都很和善，不，说难听的就是谄媚。
之前他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被八弟指出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至于富察氏……”他看了八阿哥一眼。那富察氏与八弟年龄相差不了几岁，八弟长得又不差，看上八弟很正常。
八阿哥反手指着自，“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没见过这个富察氏。
惠妃一拍脑子，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她看上了老八，也太着急了一些。”如此急切，她真担心若嫁了老八会给老八带来麻烦。
八阿哥一脸惊恐，“额、额娘，您、您别开玩笑了。”他对什么富察氏一点印象都没有，总不能就因为她喜欢，就要屈就自。再说还有个十二弟呢，十二弟那样子摆明了是看上了富察氏。比起自他觉得十二弟更合适。
“额娘，瞧你把咱们八阿哥给吓的。”伊青禾好笑的看向八阿哥。老八平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样子，几时见他这样着急过。
惠妃也跟着笑，“放心，额娘还是很尊重你的想法的，你若不愿意，谁说都没用。”若老八愿意，她撮合一下没什么，看老八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她自然不会乱点鸳鸯谱。

第100章
放心？八阿哥当然不放心。他不是不放心额娘，他是不放心富察氏。
而他的猜测也成了事实。自长乐周岁宴后，他出宫去大哥府上，总是能遇上富察氏。不说本就有所猜测的四阿哥，跟着他出宫的九阿哥都察觉出不对劲。
他轻轻点了点四阿哥的肩膀，在四阿哥的冷眼中凑过去，“四哥，这个什么富察氏是不是对八哥有意思？不过她这行为也太那什么了，我敢打赌八哥要生气了。”
出宫碰上一次可以说是偶遇，次次碰上只能说是有预谋了。何况如今上书房放假，他们出宫的日子并不固定，还能遇上富察氏，说她没监视着他们，谁信？
这种处处被监视的感觉别说八哥，是个人都不会喜欢。
四阿哥同样皱眉，“下次咱们出宫带上十二。”富察氏这种女人还是给十二吧，他也不喜欢。
十二？跟十二什么关系？九阿哥一时没想明白，不过他也没敢问四哥。当年四阿哥追着五公主、七公主剪头发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算他跟八哥交好，对四哥也是敬而远之的。
就说现在三个人一起出宫，他也是与八哥坐在一起，离四哥远远的。
马车里两个人说着话，眼睛也没离开外面的两人。八阿哥与富察氏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往常勾起的嘴角不见了，他面无表情的对着富察氏说道：“富察格格，你这样马奇大人知道吗？”
第一次遇见，尽管之前听了额娘与大嫂他们的话，他还是很有礼貌。第二次，略有些不耐烦。今天这是第三次遇见了。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老九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想到了。
就像老九说的没人喜欢被人跟踪、监视，八阿哥也不例外。他脾气好不代表就要忍受富察氏的无理取闹。
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看了八阿哥一眼，小心的说道：“我，我给你带来困扰了吗？我真不知道会遇上你，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她长的不算差，以往露出这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兄长们都会心软的一塌糊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以为八阿哥应该也是如此，毕竟调查的资料显示，八阿哥就是个怜悯弱小温柔的人。可惜她再一次失算了，八阿哥很直接的说了一个‘是’。
“算了，我送富察格格回府吧。”前两次他是能避则避，如今他却觉得有必要去找马奇说一说了。如果马奇还要脸，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若马奇任由她如此，也就不要怪自己心狠。
富察氏破涕为笑，她就知道这招管用，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拉八阿哥的手，却被八阿哥躲了过去。她也不生气，“我叫玉录玳，八阿哥叫我的名字就好。”
八阿哥没回应，转身回了马车。他深吸口气，“四哥、九弟随我先去一趟马奇府上如何？”
胤禟惊呼一声，“不是吧，八哥，这女人、不，这丫头真看上你了？”八哥翻年十三，这姑娘有十岁没？虽说满族没入关之前，八、九岁大婚的也有人在，可富察氏在胤禟眼里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小小年纪就开始思春，他严重怀疑富察家的教养。
发现八阿哥脸色不好，胤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他讲义气的拍着胸脯说道：“八哥放心，弟弟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说怎么搞，弟弟听你的。”
四阿哥虽然没说话，也是一脸赞同。
“好兄弟。”八阿哥有些感动。富察氏势力可不小，若真跟着他去了马奇府上，一个不好很可能会遭受马奇的报复。老九与四哥二话不说还是愿意陪着他，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爷，四阿哥、八阿哥与九阿哥求见。”管家让人领着几位皇阿哥进来，他自己一溜小跑报与马奇知道。
他一脸纠结，把马奇看的直皱眉，“怎么，还有别的事儿？”
“是，是格格，格格跟着他们一起来的。”管家硬着头皮说道，说完他大气都不敢喘。
马奇先是一愣，随后气的一拍桌子，“荒唐，简直是荒唐。去把福晋给我叫来。”他明明让人把女儿禁足，女儿还能跑出去，若说没有夫人的授意，他是一点都不信。如今被皇阿哥找上门，不管八阿哥什么意思，他都觉得丢人。
三位皇阿哥是一刻都不想在马奇府上多待，他们走的很快，与刚出书房的管家碰了个头。三人也没有进去的意思，看到马奇，八阿哥直接说道：“富察大人，本阿哥不管你们府上打的什么主意，富察格格的行为已经给本阿哥造成了困扰。本阿哥虽然只是个光头阿哥，可窥视皇阿哥行踪亦是不小的罪名。看在富察一族为大清立下不少功劳，本阿哥可以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若日后贵府的格格仍一意孤行，就别怪本阿哥了。”
说完八阿哥转身就往外走，四阿哥紧跟其后，九阿哥走了两步又回来，他对着马奇说道：“说实话，本阿哥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如此听不懂人家的满族儿女，富察家的教养可真让人大开眼界。”
有些话八哥不好意思说，他老九可没什么顾忌。有本事富察家上宫里与他额娘闹？只要他们敢，后脚他老九就敢把富察家不要脸的事儿给捅出去。
马奇料到肯定是女儿做了什么，但他没料到八阿哥与九阿哥如此不客气。努力压下上涌的怒气，他拱手说道：“三位皇阿哥放心，奴才马奇知道应该怎么做。”
丢人，富察家几代忠烈，他就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人过。
马奇生气，富察氏只觉得难过，见八阿哥要走，她下意识的就去追，她要去问个清楚，为何八阿哥不喜欢她。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拦住？”马奇气的一掌拍向书房门口的梅树，这梅树已有三年，长的有碗底粗壮，可愣是被马奇拍断了。
咔嚓一声，把匆匆赶来的富察夫人吓了一跳，“老爷，发生了什么事？”她嫁给马奇有些年头，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
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手一指富察氏，“问问你的好女儿。”说完他拂袖而去。走到书房门口想起什么，他又说道，“我把伯府交给你管是信任你，若你阳奉阴违不能管好伯府，有的是人可以代替。”
这是要夺了她的管家权？
富察夫人摇摇欲坠，她走到富察氏面前，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惹的你阿玛如此震怒。你阿玛不是让你在闺阁静养，你，你这是跑出府了？”刚开始没注意，她这才发现女儿的打扮可不像是在府里静养的样子。
转头看向跟着富察氏的大丫头翠莲，她恨声说道：“说，格格都做了什么？”
翠莲看看富察氏又看看夫人，她到底不敢违背夫人的意思，只好吞吞吐吐的说道：“格格出府偶遇八阿哥去了。”
“什么？”富察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伸手指着翠莲，“她说的是真的？”见女儿不说话，她气的直拍大腿，“你，简直糊涂啊。”
难怪老爷如此生气，女儿这事儿传出去那是会连累全族的。
不对，她明明让人看住女儿，她是怎么出去的？锐利的眼光看向翠莲，“你说，格格是怎么出府的？”
这下翠莲不敢开口了。她不开口富察夫人也有的是办法，“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打。”
翠莲慌张的看向富察氏，“格格，格格救命。”可惜富察氏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刚才八阿哥放的狠话里，根本无暇顾及她。
“把格格给我带回阁楼，若再让格格跑出去，她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发卖。”说完富察夫人就去了书房，她要去问问马奇女儿在外面到底惹了什么祸，可还有机会弥补。
外面发生的事情马奇是知道的，不等他夫人发问，他直接说道：“刚才八阿哥来过了，”说到这里他就生气，“你养的好女儿，居然跑去堵皇阿哥。”听八阿哥那意思女儿肯定做了不止一次，不然好脾气的八阿哥也不至于被七成那样。
马奇把八阿哥的话说了一遍，直听的富察夫人冷汗连连，她后退几步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那，那可怎么办？”也不知女儿这事被多少人看见，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婚事，若实在不行，她抬头看向马奇，有些犹豫。
不等她张口，马奇直接说道：“这事你不用想了，八阿哥的态度很明显，他如今对女儿只有厌恶。”与夫人多年夫妻，他岂能不知夫人心里想的是什么。若八阿哥不是今日这般决绝，他豁出脸去求一求也就是。
他既然看不上自己的女儿，若是强行凑成一块，那是害了女儿，也害了富察家。
富察夫人苦笑，她何尝不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你也别乱想，横竖女儿还小，等上五六年，谁还记得今日的事情。”现在他只庆幸女儿年纪小够不着下一届的大选。
三年后八阿哥肯定是要选嫡福晋的，等他大婚，女儿也应该死心了。

第101章
走出府门，九阿哥越想越生气，他对着马奇的府邸吐了口口水。呸，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他八哥。小跑几步跟上前面两人，他出声安慰：“八哥你别生气，为了这么个东西犯不着。这事儿若是让大哥知道，能扒了他的皮。”
心里不痛快，三人马车也没上，就这样走着。九阿哥嘴巴闲不住，一直在批判马奇与富察氏。此时一身穿浅蓝色棉袄的女孩从对面走过来，她低着头没看路差点撞在八阿哥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不等八阿哥发话，九阿哥没好气的说道：“走路不看路要眼睛做什么，我看不如直接挖了去。八哥，这马奇家果真晦气，沾上一点边都没好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冬日天短，因为富察氏他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再不走就真的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八阿哥点头，撞他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许对方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那等会找无辜人发泄怒气的，当下就招手让车夫过来。
“等等，您是四阿哥？”小女孩看着四阿哥惊呼出声，发现对方并没有认出她，她也不在意。她凑过去刚想跟四阿哥说话，随后想起这段时间学的规矩，她推后两步跪下给四阿哥磕头，“民女，不对，奴婢王小莲给四阿哥请安。”
“你是？”用眼神制止周围想要上前的护卫，四阿哥疑惑的说道。这小姑娘认识他。
王小莲抬头解释道：“奴婢是王家庄的小莲，您不认识奴婢，奴婢却知道您。就是今年暴雨，奴婢的爹因为救人伤了腿，是大阿哥出银子给我、奴婢的爹治的伤。后来，奴婢跟着大阿哥想要报恩，远远的见过您。”
那天她见到的皇阿哥不止四阿哥一个，不过当时大阿哥与四阿哥站在一起，看起来关系最好，她才会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后来她才知道四阿哥与大阿哥是嫡亲的兄弟。
“四阿哥，大阿哥、大福晋还有小格格好吗？奴婢听说前些时日是小格格周岁生辰，可惜格格不肯带奴婢入宫，不然奴婢就能见到他们了。”
小莲自说自话、自来熟的很。
她这一连串的话差点把九阿哥绕晕，再看她一身打扮分明是大户人家的丫头，抬头看看前面，他迟疑着说道：“等会，你该不会是马奇府上的丫头吧？”
“对呀，您是？”主家大人叫马奇她还是知道的，对自己能成为伯府的丫头，她充满了骄傲。
马奇府上的丫头啊，那就不奇怪了。
九阿哥心想马奇的女儿都能做出这样纠缠别人的事情，他府上的丫头有样学样也正常。
正常个鬼，他伸手拉起旁边的人就打算转身。
他以为他拉的是八阿哥，等感受到冰冷的视线，才发现他牵的是四哥的手。嗖的一下把手缩回来，九阿哥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刚才往前走了几步，可不就与四哥并肩了。
四阿哥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就打算转身，小莲疑惑的说道：“哎？你们不是去找富察大人的吗？奴婢记得大人应该是在府上的。”府里的丫头都说富察家的大人个个人品贵重，就算是沐休也从不出去乱晃。
九阿哥不想跟这脑子不正常的小丫头说话，八阿哥却绕过他走到小莲面前，“你是府上谁身边的丫头？”这个小莲年纪不大，穿着的衣裳料子却不错，在府里肯定不是可有无可的小丫头。或许他能从这个小丫头嘴里套出点消息。
怕小丫头不肯告诉他，他还自我介绍了一番，“你既然认识我四哥那也应该知道我，我行八。我们本打算去大哥府上的，你若有什么话，我也可以帮你带给大嫂。”此时他已经收敛了怒气，又成了之前那个温文尔雅让人好感倍增的八狐狸。
“您是八阿哥？”若是别人小莲可能不太清楚，八阿哥她太知道了，不就是她家格格喜欢的那个皇阿哥么。
“奴婢是富察格格身边的三等丫头，八阿哥我们格格是真的很喜欢你，奴婢偷偷告诉你，若是娶了我们格格，对你可是有大好处的。”小莲一脸神神秘秘。
八阿哥脸上笑开了花，“什么大好处？你只是个三等丫头，怎么就知道你家格格喜欢本阿哥。难不成你们府上都知道？”
小莲点点头：“不过你是大阿哥的兄弟是个好人，告诉你也没什么。”她小心的四处看看，拉着八阿哥找了个角落，这才小声的说道，“你别看我只是个三等小丫头，我干娘是格格身边的得力嬷嬷。所以我知道的事情不比那些一等二等的少。”
“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说着她还防备的看了眼九阿哥，九阿哥给了他一个白眼。她也不以为意，只是拉着八阿哥离他远了一些，确定他听不到，才开口，“听我干娘说，格格命格贵重。你想啊，富察家权势多大，将来你娶了我家格格，富察家还不得支持你啊。”
面上笑容不变，不，应该说他笑容加深，浑身上下都透着愉悦。没想到啊，自诩纯臣的马奇也开始下注了。
“对了，你说你家格格命格贵重，怎么个贵重法？总不会是天生的凤命吧？”他本来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小莲居然睁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哦，我明白了，是格格告诉你的。”她能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有次好奇格格的房间是怎样的，偷溜了进去。结果她进去没多久，格格就回来了，吓的她赶紧躲在床底下，结果偷听到格格自言自语。八阿哥又不像是她能偷溜进去格格的闺房，那就只能是别人告诉他的。
因为震惊，他瞳孔放大、没能维持好脸上的笑容。不过是对了。“富察格格与你有仇？”若不然如此重大的事情，这个叫小莲的怎么就随口告诉他了？
“没啊，富察格格是个好人。”说起富察氏，小莲满脸崇拜，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与富察家有仇。
既然没仇，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告诉他，就不怕他嚷嚷出去？八阿哥想忍却还是没忍住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当然是因为你是大阿哥的兄弟啊，你不只是大阿哥的兄弟，还是格格喜欢的人。”小莲一脸‘你又不是外人’的样子，让八阿哥很是无语。
感情他还是沾了大哥与富察氏的光？
八阿哥自己善于伪装，他与小莲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最终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要么是真的蠢而不自知；要么就是太会伪装，连他都不能识破。两种可能，他觉得前一种可能性最大。
不管她是蠢还是有别的目的，这则消息都对他很重要。
伸手摸摸小莲的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今天见到我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为什么？”她还打算等会就去跟格格说呢，相信格格知道八阿哥来了肯定很高兴。
“当然是对你、对我、对你家格格都不好啊。”怕小莲不懂真的去跟富察氏说见过他，他又多说了一句，“你想啊，女儿家的名节多重要。满族女儿都要是要经过大选才可以婚配的，若是被人知道你家格格与外男来往甚密，那是要掉脑袋的。”
下意识的摸摸脖子，小莲拼命摇头，她才不要掉脑袋，她不说，打死都不说。
也不知她的保证作不作数，八阿哥只当她是作数的。他说这话也是为了小丫头好，知道了这样的大秘密，接下来他肯定是要为自己谋划的。到时候万一把富察氏的命格暴露出来，岂不是连累了这个傻丫头。
不管怎样这小丫头也算是帮了他，提醒她一句就当是自己支付的报酬吧。
九阿哥一脸疑惑的看着八阿哥，他心里好奇的要命，那小丫头到底说了什么，居然让八哥的心情如此好。可惜八哥嘴巴太严，无论他怎么问就是不说，这让他有些气馁。
再看看依旧冷着脸的四哥，他就不信八哥这么大的变化对方没看出来，可四哥怎么就不问呢。说不定四哥问了，八哥就说出来了？
这份疑惑一直到贝子府都没能解开。
贝子府里伊青禾早就等着了，看到他们三个有些埋怨，“不是说今儿过来，怎么这么迟？”以往哪次不是早早地就来，像今天这样快到晌午还真是头一次。
“别提了，大嫂，我们又遇见那富察氏了。”九阿哥也不用人招呼，很自来熟的往椅子上一坐，紧接着就把今天的倒霉事说了一遍，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遇见小莲。他摊摊手，“大嫂，八哥最听你的话，你快问问他，那丫头到底说了什么？”他真是好奇死了。
伊青禾看向八阿哥，她真是没想到富察家居然留下了小莲做丫头，更没想到富察氏对老八居然到了这种地步，仔细想想也没见俩人有交集，怎么就‘非你不可’了呢？
“老八，你老实告诉大嫂，你之前是不是认识这位富察格格，或者你曾经救过她但是你自己却忘了？”画本子里不都这么写，救命之恩最能让人铭记。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出别的。
八阿哥无奈的摇头，“大嫂，我很确定之前真的不认识马奇家的女儿。”别说马奇家的女儿，其他谁家他都不认识。“大嫂不知道，老九你还不知道。你忘了郭络罗氏？”郭络罗氏那姑娘霸道的很，若是有人往他身边凑，她拎起鞭子就能打人。
别说他老八那时候出身低没几个人看得上，就算是有人看上，谁敢与郭络罗氏的鞭子较量？
他这样一说，老九也想起来。这两年郭络罗氏被家族圈在府里基本不露面，他把这位祖宗给忘了。
若早年八哥与富察氏有什么，她确实是敢拎着鞭子勇闯马奇府上的人。
“实在不行，老八你就学学你大哥，去找汗阿玛哭诉。”大阿哥曾说过，汗阿玛虽然嘴里骂着他，实际上他每次哭诉完都能把他求的事儿给办了。就因为他舍得下面子哭，有次还告赢了太子，让太子被迫给他道歉。
上下打量八阿哥几眼，比起大阿哥，他更像个孩子，受了委屈跟阿玛哭诉没毛病啊。越想她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跟汗阿玛哭诉，早几年还行，现在他可做不来，他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何况这次他手里还有这么大的把柄，不好好利用当真是可惜了。
她只是提供一个方法，没有逼着八阿哥硬要如此的意思。看老八现在的样子，再结合刚才老九的话，她才老八已经有了成算。不过该说的她还是要说一句，“大嫂知道你鬼点子多，不过宫里并不是只你一个聪明人，不管做什么，先想想后果是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还有良贵人，良贵人刚有苦尽甘来的苗头，你也不想连累她吧？”
良贵人就是八阿哥的软肋，她知道只要提起良贵人，老八都会妥协。
八阿哥顿了一下，道：“大嫂放心，弟弟会注意的。”看马奇今日的态度，富察氏短时间应该出不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规划。
伊青禾也没有在多说，老八不是小孩子了，他明白自己做什么就行。
“对了，大哥呢？”如今到了年根底下，衙门早就放假，再说以他对大哥的了解，大哥也不像是如此勤劳的人。可他们都来了有一会儿，居然不见大哥，当真是稀奇。
说起这个伊青禾就想笑，“你大哥啊，他去庄子上了。”
前两天大阿哥跟长乐显摆自己骑射多厉害，能射大雁，还把当初活捉大雁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小丫头听了兴奋不已，吵吵嚷嚷也要大雁，怎么哄都没用。
能怎么办？
事情是大阿哥引起的只能他自己解决。这不，庄子上的管家来报账，提了一嘴在后山见过，他自己就骑马去抓大雁了。

第102章
这大雁是那么好抓的？尤其如今还是冬天。她猜没个三五天大阿哥是回不来的。
九阿哥摸摸长乐的小手，见她看向自己，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大雁有什么好的，改明九叔给你抓一只海东青，那才叫威风呢。”
海东青是他们的图腾，若是谁能活捉一只海东青，那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巴图鲁，能让人另眼相看。
伊青禾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她哭笑不得，“小九你还闹她，小心她真跟你急。”小孩子不懂事，哪里知道好抓不好抓，她只知道你许诺给她了。
九阿哥不以为意，“没事，等明年汗阿玛再去蒙古，我就跟着，到时候肯定能给咱们长乐抓一只海东青幼崽。”据他所知，汗阿玛秋弥的围场里面就有海东青，成年的不好抓，幼崽还不简单？再说抓了幼崽从小养大，成年还能保护主人。
“青、青”小丫头被九阿哥描述的画面逗乐了，当下就抓住他的手臂要海东青。
伸手把小丫头抱过来，伊青禾说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下看你怎么办？”
九阿哥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随后他有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就是哄孩子，有什么难的，他老九完全可以。
“我额娘那边有只七彩鹦鹉，明儿我就给长乐拿来。”那只鹦鹉长的漂亮不说，还会学人说话，他猜长乐肯定喜欢。
“你说的该不会是宜妃娘娘最喜欢的那只鹦鹉吧？你也不怕娘娘打你。”宫里人都知道宜妃娘娘有只特别宝贝的鹦鹉，他记得小十一有次调皮扯掉了几根鹦鹉毛，就被宜妃娘娘追着绕翊坤宫跑了三圈。
那时候小十一才多大，五六岁吧？都是宜妃娘娘的儿子，老九又不比十一多什么，他到底哪来的自信不会被揍？
“我说八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拆我台？”尤其是当着长乐的面，这让他以后怎么在长乐面前摆谱？
伊青禾也说道：“你八哥说的没错，既然是娘娘的最爱，还是让它留在翊坤宫的好。我们长乐年纪虽小，也知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是不是呀，长乐？”
长乐似懂非懂，不过还是在她额娘的期待下点点头。她那可爱的小模样，让伊青禾忍不住吧唧亲了一口。
当着大家的面被袭击，小丫头羞的把脸埋在伊青禾的怀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地看着众人。
大家伙都被长乐的模样给逗笑了，这一笑让她更不好意思，直接钻在里面不出来。
三人一直在贝子府待到天快黑才回宫，回宫后四八与九阿哥分道扬镳，九阿哥去给宜妃请安，俩人去延禧宫见惠妃，顺便把从贝子府带来的新鲜蔬菜送过去。
大阿哥去的那个庄子有地底温泉，他们也没开发出来，只在上面种植了些水果蔬菜。冬天的时候用厚厚的油纸罩上，弄成粗略版的‘温室大棚’，如今外面寒冬腊月，里面的蔬菜却在茁壮成长。
贝子府留了一些蔬菜，剩下的就让八阿哥他们带回来，给惠妃尝尝鲜。
请过安，两人自然是要回阿哥所休息的，路上四阿哥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需要我做什么？”
他说的自然是富察氏的事儿，老八手头上没什么人，做事情肯定不方便，若是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他是很愿意帮忙的。
他帮忙并不仅仅是为了老八，其中还有大哥。大哥好不容易从夺嫡的旋涡中出来，若真让富察氏得逞、或者说这件事传到汗阿玛耳朵里，他就怕汗阿玛以为是大哥想要利用小八的婚事增加自己的筹码。
若他们真的如此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什么都没做，若因此被误会，那多冤枉。
八阿哥摇摇头，“不用，”话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拒绝的太果断，唯恐四阿哥多想，又解释了两句，“我现在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还不确定具体实施方案，等过段时间彻底捋顺，若是需要四哥帮忙肯定不会客气的。”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也没在多说什么。他知道老八的智慧不在自己之下，老八若是想要算计谁比他更容易成功。既然他不想说，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对了，四哥可知道咱们京城哪家寺庙合八字最灵验，或者香火最鼎盛？”
胤禩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把四阿哥问懵了。若说合八字最厉害当然是钦天鉴，可八弟问寺庙，还真把他问住了，他又没去个寺庙。
这事难道不应该问出宫的大嫂吗？听说她们这些夫人最喜欢的就是上香。他记得乌拉那拉氏就说过经常跟着额娘去寺庙上香，或者等过段日子他见到乌拉那拉氏帮着问问？想必她应该清楚。
八阿哥摆摆手，那倒不用了，他只是忽然想起这一茬。想着若是有知名寺庙的批注，他的计划会更完美，没有的话也不影响。
正说着话就看到十二阿哥往这边走，看到他们，十二阿哥过来打招呼，“四哥、八哥，听说你们今日又去大哥府上了？”他真不明白，不过是个小丫头，有这么招人喜欢？怎么宫里一个个像是着了魔似的，都惦记上了。
四阿哥表情冷冷的，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八阿哥只好开口说道：“是啊，十二弟这是刚从苏嘛妈妈那边过来？”
十二阿哥笑的腼腆，他解释：“前些时日下了一场雪，我担心阿扎姑，就过去看看。”他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并不高兴。
从他那次传播了太子妃的流言，阿扎姑就对他冷淡起来。皇阿哥六岁入上书房，住阿哥所；他不一样。汗阿玛担心阿扎姑自己一个人孤独，并没有强制要求自己住上书房，他一直都是住在慈宁宫。
可那件事不就，阿扎姑特意找了他，表示自己不需要人照顾，让他搬来阿哥所与兄弟一起住。他知道阿扎姑不赞成他与太子作对，想让他安安静静当个纯臣。可她给的理由自己拒绝不了。
她说：皇阿哥们都住在阿哥所，只他一人住慈宁宫显得不合群，不利用兄弟之间培养感情。
这话对一个有野心的皇阿哥是致命的，阿扎姑太清楚他若想要夺嫡就必须有兄弟支持，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这个理由。
他从慈宁宫搬了出来，不过依旧坚持每日晨昏定省，让众人看到他是多么孝顺。就如同今日这般，稍有些风吹草动他就心急如焚，好似对苏嘛的身体状况十分担心。
胤禩与十二年岁相差虽然不大，但感情实在一般，他以为碰面问候一下就完事，大家各回个屋。结果十二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与四阿哥对视一眼，温和的说道：“十二弟有事？”
十二阿哥点点头，随后他又有些纠结的看向四阿哥，四阿哥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与老八打了声招呼，四阿哥就先走了。
周围没了人，八阿哥复又说道：“现在没人了，十二弟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十二阿哥瞬间红了脸，他吞吞吐吐，“八、八哥觉得马奇的女儿富察氏怎么样？我，我挺喜欢她的。可，可是她好像不太喜欢我。八哥素来注意多，能不能、能不能帮忙出出主意。”怕八阿哥不答应，他抬头坚定的说道，“放心，我不让八哥白帮忙，若、若我与富察氏真的成了，改天一定请八哥喝酒。”
八阿哥眼睛一亮，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把富察氏推给谁呢？不过十二与富察氏……
“我竟不知十二弟与富察家的格格认识？”八阿哥笑着问道。
十二阿哥摆摆手，赶忙解释：“其实也不算是认识，就是偶然见过一面。”紧接着就把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尽管后来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若想要成事，富察氏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也就继续这么让人误会下去。
他找八阿哥说这话也不是他嘴里说的‘八阿哥主意多’，而是那日富察氏的行为给了他危机感。让他觉得富察氏看上了八哥，这才出言试探。
他想着不管八哥有没有这个心思，他率先把话说出来表明态度，事后八哥也不好与他争了吧？
八阿哥对富察氏没这方面的心思，或者说他如今还没有什么男女之情，自然也就没看穿十二的小心机。
他说道：“若说富察格格喜欢什么样的，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女人嘛，大抵都喜欢文武双全出类拔萃的人物，十二弟不妨往这方面试试。”
十二阿哥面上笑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八哥是故意的。女人肯定喜欢出类拔萃的人物，难不成还喜欢那些不知上进混日子的？那又有什么出息呢？
他看看四周小声的说道：“十二弟当真喜欢富察氏？可我听说这个富察氏不简单。”像是怕被人知道，他特意凑到十二阿哥耳边，“据说他命格贵重。八哥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咱们什么出身，在皇宫那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若她真有此命格，沾染上岂不是有大麻烦。”
八阿哥一副怕麻烦的样子，让本来有些疑惑的十二阿哥放下心来。垂眼遮盖住里面的惊涛骇浪，他说话都哆嗦了，“八，八哥别开玩笑了。女儿家的生辰八字都捂得死死的，你又是从哪里知道她命格的事儿。”
他哆嗦不是害怕，是激动。若真如此，他更要娶富察氏了。一个命格贵重的女人，说不定能给他带来好运，加上富察氏在背后的支持，他更有把握。
“我也是偶然知道的，你不信就算了。命格之说本就玄乎，若没人知道还好，若传出去呢？不说汗阿玛如何想，只一个太子就不是你我这种身份的人得罪得起的。”他说完这话还打了个哆嗦，好似真的十分害怕。
十二阿哥勉强笑笑，怕八阿哥看出他的心思，故作镇定的给自己辩解，“我是不相信这些的，八哥日后也莫要胡说，万一是谁故意陷害富察格格，你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害了人家。”
八阿哥一脸不高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这事儿四哥与九弟他们都不知道。若不是你自己说心悦富察氏，八哥怕你卷进去，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简直不识好人心。”说完这话，他拂袖而去，好似真的被十二阿哥伤到了。
十二阿哥追上去想要解释，他也不听，直接当着十二的面关上大门，若不是十二阿哥躲闪的快，都能被夹住鼻子。
他脸上阴晴不定，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转身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八阿哥说的事情他并非完全相信，他决定自己去慢慢调查，首先要做的就是想法子拿到富察氏的生辰八字。
先不说十二阿哥怎么去查富察氏的八字，只说八阿哥关上房门脸上就露出嘲弄的神色。十二那点伎俩也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显摆，真当自己是吃素的。难道他不知算计起人来，自己才是祖宗级别的吗？
八阿哥挥手招呼宫里的心腹太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能做到吗？”
“小事一桩，主子您就瞧好吧。”
接下来八阿哥一直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就连四阿哥出宫去大阿哥府他都没动弹。这让十二阿哥很是疑惑，于是他招来给自己打饭的小太监，“我记得你与八哥那边的谁是同乡？这些时日不见八哥出门，你可知出了什么事儿？”
“奴才不知，不过奴才可以帮忙去打听打听。”他只是负责打饭的小太监，说受十二阿哥重视吧，出了打饭，十二阿哥从未吩咐过他别的事情。若说不受重视，这打饭的活又向来是心腹才可以去做的。
难得今日十二阿哥主动问起，他发誓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让十二阿哥看到他的能耐。
中午打饭，他特意盯着八阿哥那边，看到八阿哥那边有人出门这才紧跟着出去。“小盒子，小盒子等等我。”
何君转头，“是你啊高原，都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小盒子。”八阿哥这样叫他也就算了，自己人亲切，高原凭什么？
“见外了啊，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兄弟的。你看你叫我高原我都没生气。”他原名高原，十二阿哥觉得这个名字寓意不好，就取了个谐音高远，志向远大的意思。能被主子赐名他觉得是一种荣誉，因此十分不喜别人喊他高原。
何君也没理他，只沉着脸往前走，高远小跑几步跟上，“不是，你还真生气了？”
“不是，我是因为别的事情。”何君了解高远，这个人十分能说，你若是不回答他，他能烦死你。未免他烦自己，他只好赶在他叭叭前开口。
高远眼前一亮，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何君，“说说呗，你说你堂堂八阿哥身边的大总管，怎么总是干打饭这种小事。八阿哥身边没人了不成，还是八阿哥对你们很刻薄？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何君。像他们十二阿哥身边的大总管，除非有好处捞，不然他是不会干这种跑腿的事情。何君这个人呢，事事都要自己操心。
何君心说我还不了解你，入你耳的事情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不过他这次出来为的也就是这个大嘴巴，因此纠结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可保证了不能往外说哈。”
高远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
何君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马奇大人家的格格。也是我们爷倒霉，被这位格格看上了，他只要一出宫就会被堵上。我们爷说也说了，可人家就是不听。没办法，我们爷只能窝在宫里。”
“这不是四阿哥与九阿哥他们都去大阿哥府上看长乐格格。我们爷眼馋，他又怕出去遇上富察格格，你说他能高兴吗？”终于把这些话说出来了，自觉完成任务的何君越过高远快步往前走。
高远留在原地仔细想着他的话，被他话里的意思炸的不轻。没想到啊，八阿哥还挺抢手。不过想想也是，八阿哥出身虽然不行，好歹也是皇上的儿子，他长的又不差温文尔雅的，招女孩子喜欢很正常。
打听到八阿哥不高兴的原因，回头他就学给十二阿哥知道。为了取信十二阿哥，他还胡诌道：“奴才还问过四阿哥与九阿哥的奴才，他们也都证实了却有其事，那富察格格是真的看上了八阿哥。”
十二面色微冷，他就知道会这样。八哥能知道富察氏的命格应该是她自己说的，富察氏肯定也看出来八哥不喜欢她，所以说出自己的命格，以期望加大筹码。她却不知道八哥就是个怂货，没命格这回事的时候就对富察氏不感兴趣，如今怕被连累连皇宫大门都不敢出了。
富察氏看不上自己，让他憋屈，可他既然知道了她的命格，就更不可能放手。他会让富察氏知道，只要他胤裪想，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人。
原本他还想着若富察氏识趣，等自己成就大事不介意让她也跟着风光。
如今，呵呵

第103章
乾清宫
深夜，一身穿浅蓝色太监服的小太监匆匆跑来，凑到梁九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梁九功神色微变，“此话当真？”
“这种事情奴才哪里敢撒谎，那可是掉脑袋的。奴才怕自己听错，还特意多打听了几天，才敢过来禀报。”小太监急的就差赌咒发誓。
他是皇上放在阿哥所的眼线，为的就是监视众位皇阿哥的行为。像他这样的小太监有且绝对不只有一个，但他们互相并不认识。有了消息也都是一层层往负责自己的上司那边汇报，若是有一人撒谎顷刻间就能白拆穿。
那下场？
小太监打了个哆嗦，他是不想经历。
梁九功挥挥手：“行了，杂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老规矩今日的事情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记住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虽然知道这些小太监、宫女们不会背叛，他还是不厌其烦的每次都叮嘱一回。
等看不见小太监的身影，梁九功深吸口气，推开乾清宫的大门。
“皇上，奴才有事情禀报。”
当皇帝是苦逼的，大臣们早在腊月二十放了假，他还要工作到二十八，也就是除夕夜之前。这也就算了，晚上他就没在戌时睡过觉。
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自鸣钟，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什么事儿？”
梁九功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前附在康熙耳边把刚才小太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他赶紧退下，静等着皇上发火。
与他料想的不同，康熙并未砸东西发泄，若不是他偷瞄到皇上脸色铁青，还以为皇上不在意呢。
“消息属实？”康熙声音冷得比外面寒风还要刺骨。
“这种事情小太监不敢撒谎，他特意命人调查了三天，确认后，才、才来禀报的。”说完这话，梁九功头更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康熙冷笑，他咬牙说道：“好啊，好的很。”十二有野心他之前就有所猜测，如今他到并不是很意外。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富察家，他很好奇这件事到底是富察氏一人的想法，还是马奇也忍不住想要个从龙之功？
“让人好好查查富察家，给朕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还有马奇三兄弟的想法。”富察氏如何想他并不在意，关键是马奇。最重要的是富察氏的命格到底是真是假。
对命格康熙多少是在意的，不然他花大价钱养着钦天鉴做什么？再一个他自己就是所谓命格的受益人。
据传当年慈和太后还是庶妃的时候并不是很受宠，哪怕是坏了孩子待遇也很一边。后来她跟随众人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因身怀有孕太皇太后特意赐座。她起身时好似身有霞光闪现，走路竟然步步生金莲。
佟佳氏，她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以往可没有，太皇太后猜测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有来历，于是才开始对她多加关照。等孩子生下来更是直接抱到自己身边养着。
后来他又在太皇太后的支持下做了皇帝，把大清发展的蒸蒸日上。
康熙食指敲着龙案，如若富察氏真是所谓的凤凰命，那他就要另做打算了。
八阿哥站在漆黑的窗前静静的看着开了又合的宫门，嘴角挂起微笑。汗阿玛啊，他就知道汗阿玛在他这边安插了人。不，应该说汗阿玛在所有皇阿哥里都安插了人，用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抬头看看天色，他估摸着现在梁九功应该已经把富察氏身具凤命的事情告诉了汗阿玛。如今就看汗阿玛是顺水推舟到时候把人指婚给十二，还是收入自己的后宫了。
大概是受到大嫂她们的影响，对所谓的命格，八阿哥是不相信的。如果娶了个所谓的‘凤凰女’就真的能当皇帝，谁还去努力。再者说汗阿玛三任皇后，他可没听说谁是凤凰命格。可见命格之说是多麽的虚无。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不信是因为对那个位子无求。像十二这种一心上位的人来说，命格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本来么，十二还小，他没打算把人拉下水，谁让十二自作聪明，故意跑到他跟前上演拙劣的表演。十二既然如此想要出头，他若不表现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八阿哥关上窗户，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一大早他就去延禧宫请安，伊青禾见到他笑着说道：“哟，咱们八阿哥来了，瞧瞧这脸色红润、满面春光的，可是有什么好事儿？”八阿哥以前也笑，大部分时候都是笑不达眼底，礼貌的微笑。今日他眉眼都带着欢乐，与往日相差甚远。
“大嫂。”礼貌的与伊青禾见礼，他不好意思的说着，“原以为我起的够早，没想到还是不如大嫂。”如今才几时，大嫂就来了，莫不是天不亮就起床。
惠妃接过话头，“你大嫂哪有这个心思，你几时见她如此早过，还是咱们长乐乖，知道想着玛姆。”她抱着长乐满脸带笑，说完还在长乐的脸上亲了一口。长乐转头抱着惠妃回了一口，把惠妃乐的不行。
被惠妃调侃伊青禾也不在意，大冬天她越发懒惰不爱出门，这次确实是因为长乐。长乐昨日睡得早，今儿起来就嚷嚷着找玛姆，伊青禾没办法只好带着人递牌子进宫。
八阿哥眼巴巴的瞅着，他也好几天没见长乐了。“额娘，让我抱会儿。”大嫂入宫汗阿玛肯定已经知道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趁着现在没人跟他抢，他抱抱长乐解解馋。
惠妃看着八阿哥可怜的样子，再想想之前听九阿哥说的话，一时心软就把长乐送过去。把人送过去就见八阿哥跟川剧变脸似的，瞬间得意起来，她好气又好笑。
“听老九说马奇家的格格纠缠于你？”说起这事惠妃就有些不高兴，她不只是生富察氏的气，还有老八的。“你既然叫我一声额娘，出了事儿怎么不同我说，你告诉我，难不成我还能不管你，还是说你根本不把我当额娘？”
她是把八阿哥当成亲生儿子看待的，老八从小就懂事，受了委屈也不说。这些年眼看着好多了，与她亲近不少，哪里知道他骨子里还是老样子。这都被逼的不能出宫了，她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你说她能不生气？
听这话就知道惠妃误会了，八阿哥赶紧解释：“额娘，不是儿子故意不说，如今儿子大了，些许小事自己能解决，若是解决不了肯定要额娘出面的。”他说的是实话，额娘要忙的事情很多，他不想总给额娘添麻烦。自己的事情能解决就自己解决，解决不了，那不是还有四哥与大哥。
再说了，他觉得像现在这样没事给兄弟们挖个坑，看着他们心甘情愿往里面跳，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样子挺有意思。
“都被人逼的缩在宫里头，那也叫自己能解决？”伊青禾也生气，她今日入宫也不单单是因为长乐，还有八阿哥。那天老九与老四去贝子府，没看见老八，她就有所怀疑，今日入宫的时候特意走的小道，果真听见有人背地里议论。
她当场就气炸了肺。
八阿哥扭头看向四阿哥，大嫂与额娘不知道，四哥总应该知道吧，他那是计策，可不是真的怕了富察氏。结果四阿哥直接转过头，一点为他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四阿哥脸上还带着看戏的表情。
胤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可真是他亲四哥。
没办法，四哥靠不住，他只能自己解释：“额娘、大嫂你们别生气，我不出宫是有原因的。”他凑到两人身边小声的说道，“我给富察家下了个套，如今她家的事儿怕是已经摆在汗阿玛的龙案上。日后别说给儿子找麻烦，她能从汗阿玛那边平安脱身就不错了。”
具体下了什么套他没说，不是信不过，而是担心隔墙有耳。他只是想要给富察家与十二添堵，可不代表要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惠妃说道：“老八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不过，你汗阿玛那人额娘还是了解一些的，你做事情之前要多想一想，千万别触碰到他的底线。咱们如今安稳的生活得来不易，别在陷进去了。”
伊青禾跟着点头，她瞄了四阿哥一眼，接着说道：“就是，别人都说那个位子好，殊不知高处不胜寒，那就是个累死人的营生。你看你大哥现在，每天去衙门点个卯把事情分配下去，清闲的很。日后不管谁上位，他们能把你大哥怎样？宗人府能喷死他。”
说这些也是因为她怕八阿哥与四阿哥走上老路，若是以往也就算了，现在她与二人都有感情，最不希望的就是两人为了皇位争的你死我活。
八阿哥哭笑不得，四阿哥觉得他很冤，别以为他没看见大嫂那一眼。老八那个人心思深沉不好说，他几时有这种想法了。
“大嫂说的没错，八弟你可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对了，额娘、大嫂，前些日子汗阿玛为儿子选了宅邸，不过儿臣不太喜欢那地方。我已经跟汗阿玛提过，到时候就把府邸建在大哥宅邸旁边，日后我们一起去衙门，一起回家。”
康熙给四阿哥选择的地方在京城的西北角，原本是前朝太监官房，那地方够大，日后就算是扩建成亲王府都绰绰有余，唯一不好的就是距离大阿哥的贝子太远，中间隔着好几条街。他若是去找大侄女很不方便。
正好大哥隔壁犯了事，府邸被收回，他就跟汗阿玛建议把阿哥府建在那边。地方是小了一些，将来扩建顶多就是郡王府规格，不过他并不在意。两边紧挨着，到时候在墙上开个小门，他随时都能过去串门子。
“日后额娘随着儿子们出宫居住，您只要在外面喊一嗓子，两个儿子绝对能随叫随到，方便。”
这句话彻底戳中惠妃，脑子里想想那时候的场景，她都忍不住了。随后她又皱眉，“你汗阿玛能答应？”如今老大身边围绕着好几个皇阿哥，她最担心的就是皇上对老大心有忌讳。
说到这里，四阿哥脸上的表情缓和，“汗阿玛答应了。”说完他还看向八阿哥，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八阿哥愣是从他脸上看出得意来。
一口气堵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八阿哥轻哼，有什么好得意的，等他到年龄，也把府邸建在大哥旁边就是。大哥旁边的宅邸价值都不菲，只靠那些人的俸禄怎么买得起，搞不好是贪来的。
只一会儿八阿哥脑子里就有数种方式把那些人查个底朝天，因此对四阿哥的挑衅他根本不担心。反正到时候他肯定有地方建府的。
伊青禾也高兴，“那敢情好，日后我与四弟妹一墙之隔，也能有个人说话。”说句不好听的，自从嫁人，她与之前的小姐妹都远了。
原身的那群姐妹，远嫁的远嫁，剩下在京城的见着她也是巴结着居多，要么就是诚惶诚恐，让她十分不喜。宗室里的福晋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也差不了多少，基本上都是捧着她说话，让她越发不爱出门。
本来就是个爱出门玩闹的性子，如今硬生生熬的只在宅着。
瑾淑的性子不错，两人身份相同，不存在谁压着谁的可能，相交起来肯定更对面的马上要过门的三福晋？伊青禾撇撇嘴，还是算了吧。
董鄂氏与太子妃什么关系？那次不过是在走廊多说了几句话，太子妃就跟捉奸似的防备着她。再说董鄂氏那性格也不是她喜欢的，太柔弱，像个碰不得的瓷娃娃。
如今明眼见的三阿哥有了上位的心思，她更不可能与董鄂氏相交，免得让人误会。想想还是瑾淑好，她们是嫡亲的妯娌，关系再好也是理所应当。
惠妃伸手指着她，“你们瞧瞧，府邸还没建，人还没过门，她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什么安排的明明白白？”康熙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也没让人通报，忽然说话吓了屋里几人一跳。
“臣妾见过皇上，”
“儿臣见过汗阿玛。”
康熙走过去很自然的抱起长乐，然后顺手拉一把惠妃，“都起来吧，朕看你们娘几个聊的好不热闹说什么呢？”这回他没有偷听，是真的好奇。
惠妃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笑着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老四说您答应让他把府邸建在老大旁边。这不，还没影的事儿，青禾都想到要拉着瑾淑怎么玩去了。”
康熙点头，他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明年老三大婚，之后肯定是老四，还有老五。老三的府邸早就建好了，老四老五年纪也不小，肯定要提上日程。老四别看被他记在惠妃名下，在他心里老四还是表姐唯一的儿子，对表姐他有所亏欠。刚好表姐又放不下这个儿子，他就想着对老四好一点。因此就给他选了个地方大的。
那地方确实大，别说一座亲王府，就是两座都绰绰有余。他当时没说，他本来打算一半留给老四，剩下一半给老八。两人如今关系不错，建在一起也是个伴。
哪知老四看不上那地方，他想跟老大挨着。
他心想老四记在惠妃名下的时候，老大都出宫建府了，两人也没多少交集啊，怎么关系这么好了？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是因为长乐。
想想也是，佟家人里表姐长的最像额娘，爱屋及乌，老四对长乐特别不奇怪。
“老大家的不错，日后让老四家的与她多相处也好。”康熙对伊青禾是十分满意的，在他心里长嫂就应该是这样。端庄贤淑对弟弟妹妹照顾有加，更别说她还生了个宝贝疙瘩长乐。
“谢汗阿玛夸奖，儿臣还有很多不足。”当着众人的面被康熙夸奖是她没想到的。康熙可是大清之主，今日这话若是传出去，别人对她更不敢小觑。
日后看谁还敢在背地里说她小家子气，娘家上不得台面。
康熙摇头，“朕一向是实话实说，就算是当着惠妃的面，你若不好，朕也不会如此说。看看裕亲王福晋，你比她不差什么，皇家长嫂就应该是你这样的。”
裕亲王是他的亲哥哥，裕亲王福晋出身如何先不说，她举手投足都透露着大家风范，是宗室公认的和善人。康熙拿伊青禾与裕亲王福晋相比，可见对她的满意程度。
这话伊青禾不知道怎么接，那可是裕亲王福晋，据说太皇太后活着的时候都夸赞过的。她怎么能比。
一时间伊青禾羞红了脸。
惠妃笑道：“皇上您看青禾都被您说的不好意思了。要我说皇上选儿媳妇的眼光独到，青禾也好、太子妃也罢，个顶个的好。”她昧着良心把康熙选的五个儿媳妇夸了个遍。
她不提太子妃还好，提起太子妃，康熙就想起伯府那些糟心事，脸色就沉下来。可惠妃这话说的也不算错，太子妃本身确实没的说，贤良淑德，堪称典范。就是这样，他心里才堵得慌。

第104章
康熙脸上讪讪的，他不自在的转移话题，“说来老八也不小了，别说汗阿玛不疼你，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奈浑的女儿伊尔根觉罗氏如何？”
虽说这人也姓伊尔根觉罗氏，但包括伊青禾在内，一时都没想起他是谁。
最后还是八阿哥迟疑着说道：“可是安贝勒的外甥女？”他小时候与郭络罗氏相熟，没少听她说安贝勒府的事情。
岳乐有个女儿的丈夫似乎就叫奈浑，若他没记错那时候奈浑就已经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也不知道升职没有。
这位伊尔根觉罗氏年纪与郭络罗氏差不多大，两人在当时的安亲王府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若不是当初郭络罗氏经常提起，他现在也想不起来。
一听又是安贝勒府的，惠妃不高兴了，“皇上也真是，难不成除了他家的外甥女、外孙女别的八旗贵族没人了？”好不容易走了个郭络罗氏，如今再来个伊尔根觉罗氏？皇上是想要恶心谁？
他没想到惠妃的情绪如此激烈，只得轻咳一声，“这位姑娘朕之前调查过了，她与郭络罗氏完全不一样，是个好姑娘。”若不是调查过，他也不会提起。
见大家脸色不太好，他只得解释，“老八与老大、老四不同，母族式微。朕就想着给他找个出身不错的姑娘，日后也好弥补与兄弟之间的差距。”岳乐一脉虽说被他降为贝勒，手里的兵权并没有收回，其背后势力依旧不小。
与郭络罗氏不同，奈浑的女儿虽然不受岳乐待见，与玛尔珲等人关系却不错。若老八娶了他女儿，以老八的本事与身份，他想要收回兵权就能名正言顺。
康熙只说了娶她的好处，并没有说关于兵权的事儿，但八阿哥心里清楚此时绝对不会是汗阿玛说的那么简单。他很直接的说道：“汗阿玛，若说儿臣的出身是短板，您看七哥与十二弟，他们与儿臣难道不是一样？若说合适，儿臣觉得七哥更合适。”
“儿臣有手有脚将来不管是上战场立功还是在朝堂，都能给妻儿、额娘争的一份荣傲。”反观七哥，因为腿脚的缘故受阻。
不是他故意要推给七哥，而是就像他说的，若真是能给自身添加助力的事儿，七阿哥确实比他合适。
“汗阿玛，儿臣觉得八弟说的不无道理，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去努力。儿臣觉得若八弟凭借自己的努力封王拜相那才会让世人敬仰，而不是像您说的依靠妻族。”四阿哥心思通透，他也猜出皇上绝对不像刚才说的那样简单，这里面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理由。
四阿哥记仇小心眼，也护犊子，如今老八已经被他划拉到自己人行列，像这种事情自然还是让别人来的好。他们三兄弟好，若三位福晋不合，相处起来也尴尬。
大家都说出自己的想法，康熙也没有动怒，伊青禾也壮着胆子开口：“儿臣也有话说。先不论那位姑娘品行如何，您只看八弟与安贝勒府的纠葛，您说他日后能用平常心去看待那位姑娘？若一开始就带着不满，将来岂不是要成就一对怨偶，儿臣觉得不管是对八弟还是那位姑娘都不公平，请汗阿玛三思。”
康熙看看三人，又看看八阿哥，“胤禩你当真不愿意？”安贝勒府如何他相信老八心里有数，若他真有心，娶了这伊尔根觉罗氏到时候肯定能得到安贝勒府的定力支持。巨大的利益在眼前他不相信老八不动心。
八阿哥摇头，坚定地说道：“儿臣更愿意凭借自己的本事行事，再说，”他苦笑一声，“儿臣出身不如别人是事实，这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别的兄弟愿意取笑就笑去，只要儿臣在意的不介意就好。”
大哥与四哥不用说，老九与老十是不介意他出身的。皇家亲情本就难得，他能有四个好兄弟足够了。其他人怎么看，关他什么事。
“哈哈哈，好，有志气。”康熙大笑，吓了怀里的长乐一跳。
刚才气氛沉重，长乐就安静的窝在康熙怀里一动都不动，如今见他笑了，自己反倒是撅起嘴，“玛法，坏。”
康熙心情不错，对着长乐连连认错，“好好好，玛法坏，吓到咱们长乐了。”
暗卫的效率迅速，他昨日才安排的探查，不过一晚上就有了结果。富察氏的八字他已经让人送去钦天鉴，只等着那边核对。也是通过这次调查他才知道富察氏看上了老八，确实堵过老八几次。
前有老三与十二，他是不相信老八无动于衷的，就想着试探一下老八。也是凑巧，他眼前是奈浑上奏的折子，他忽然想起来这位与安贝勒府的关系，而奈浑也有个女儿年岁与八阿哥相当。
在他心里富察家再怎么好，那也不如安贝勒府带来的势力大，若他是老八，肯定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刚好梁九功说长乐进宫，想见长乐的同时他也顺便试探一下老八。还好，还好老八没让他失望。
“行了，朕不过就是出这句话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康熙就专心逗弄长乐。
他自己是放下了，剩下的四个人可没他这么心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莫名其妙，四阿哥甚至还给八阿哥使眼色：你干了什么？好端端的汗阿玛怎么会说这些？
这届选秀才刚过去，若说汗阿玛着急老八的婚事，他才不信。直觉告诉他事情应该跟富察氏有关，如今他就是好奇老八到底背地里做了什么。
八阿哥眨眨眼：不可说，要说那也要等到汗阿玛走了之后再说。
伊青禾看着他俩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传消息，甚是无语，这俩人也不怕让皇上瞧见。
皇上来的快走的也快，不过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长乐。“老大福晋也辛苦了，这两天朕帮你看着长乐，让你好好休息几日。”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也算是朕给你的过年福利，你不用太感激。”
伊青禾：……
她感激，她感激个鬼。她就没见过抢人孩子，还抢的理直气壮的。皇上您的形象呢？您可是皇上，这是您能干的事儿？
不只是伊青禾，惠妃也不高兴，“我看他就是见不得咱们延禧宫好。”先是要给老八塞那么个东西，如今又把她孙女给抢走，饶是脾气好如惠妃也生气。
“所以，八弟你到底做了什么？”长乐被抱走，四阿哥也不高兴，不过有汗阿玛在他并不担心，比起这个更让他担心的是老八。这孩子经常独自行动，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万一日后汗阿玛又来这样一出，他们怎么应对？
一次也就算了，真当皇上如此好说话，次次依着你？
惠妃与伊青禾也转头看向八阿哥，一行人就在门口，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被众人盯着，八阿哥摸摸鼻子，他小声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把富察氏的命格让人不着痕迹的透露给汗阿玛了。”
命格？什么命格？
“就是，那天我们从马奇府上出来，遇见个叫小莲的姑娘，她说她偷听到富察氏说自己是凤凰命。”八阿哥说的很小声，最后三个字更是只有口型。就是这个口型也让三人明白他说的什么。
三人吸了口凉气，惠妃更是被吓的后退几步，她脸色相当不好看。见八阿哥还嬉皮笑脸没个正型，气的扬手拍了他几下。“你个熊孩子，反了天，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说一声。”
惠妃打的根本不疼，八阿哥为了让她消气说声讨饶。这回就连伊青禾都不站在他这边，她冷哼，“活该，额娘，我看小八就是欠教训。”这种事不管真假都是被人忌讳的，她宁愿老八直接跟康熙告状，也不愿意他用这一招。
“这不能怪我，富察家人多势众、又是天子重臣，万一马奇去找汗阿玛请求赐婚呢？”马奇又不是岳乐，就冲着富察家为大清立下的汗马功劳，他家就值得出一位皇阿哥福晋。他这不是怕汗阿玛真把人指给自己？
“你还学会皇上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你的婚事，感情是知道你干的好事。”皇上肯定是怕富察家与小八联合起来，想要试探小八。
不对？若真是这样，皇上肯定会明白小八的意思。惠妃杏眼一瞪，“说，你还做了什么？一件一件都给我说清楚。”
“八弟，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不然我贝子府日后可不欢迎你。”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今日若不好好教训教训老八，他日还不得翻天。
四阿哥虽然什么都没说，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站在惠妃与伊青禾这边的。
不让他去贝子府？大嫂这惩罚可真狠，他赶紧投降，“也没什么，就是那天十二拉着我说喜欢富察氏，我就顺手把他坑了。”八阿哥说的轻描淡写，其他人听的心惊。
“所以，是汗阿玛发现十二的野心，故此才来试探你？”汗阿玛性多疑，别说老八，就是对大哥，也时常试探。
十二才几岁，为人又是老实忠厚的，他都能滋生出野心；汗阿玛怀疑老八也正常。
害的众人位他担心，八阿哥有些心虚，不过他不后悔。若事情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不是他不相信惠妃等人，而是他也清楚汗阿玛的性子，怕万一事情失败连累了他们。
“出去，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只要一想到老八背着她做的那些事情，惠妃就控制不住发抖。
八阿哥到她身边的时候一丁点，满月都还没过，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甚至因为老大幼年被送出宫，她把那时候对老大的亏欠都弥补在老八身上，那是真的疼爱。
可以说老八与老大也就差在从她肚子里爬出来这一道工序，她对老八的感情比对老四都深。可就是这个自小就懂事的孩子，如今背着她干了这样一件大事。
那可是凤凰命格，不是别的。一个搞不好能要人命。
皇家以前是没杀过儿子，他怎知皇上就不会呢？
越想越生气，惠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伊青禾同样没好气，“不是大嫂说你，你真是太大胆了。若你出了什么事儿，想过额娘没有？”
“大嫂，好大嫂，我真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做什么之前一定跟你们商量。我发誓。”他也没想到额娘的反应这么大。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搞不好会引火烧身，所以，他是确定了又确定，在脑子里运行很多遍才实施的。
见八阿哥也不好受，伊青禾叹息，“行了，你跟四弟先回去吧，额娘这边正在气头上，你让她先缓缓。”说着她把四阿哥拉到一边，“四弟，我算是看出来了，老八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你日后多看着他点，可别让他犯了险。”
“还有你，我知道你喜欢把情绪藏在心里，但咱们是一家人，有事情大家一起商量。老八就是前车之鉴，你可别学他。”一个老八已经够让人心惊胆战，她是真怕四阿哥有样学样。
四阿哥有些心虚，本来他还真有些想学老八，今日看到额娘反应如此激烈，他只能放下心底的想法。“大嫂放心，我会的。”
目送四阿哥与八阿哥走出延禧宫，伊青禾才转头回去，她到屋里的时候惠妃正坐在那喝茶，脸上也没有刚才的决绝。
一时间她愣在原地。
惠妃噗嗤笑出声：“怎么，吓傻了？”她深深叹息，“老八是额娘看着长大的，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啊无非是担心连累咱们。额娘心里都明白，也担心他这一次成功日后越发肆意，这才故意表现的很生气。”
老八孝顺，若知道她们如此生气，日后做事不说能完全绝了这种念头，也肯定要先想一想。
伊青禾也跟着笑了，“额娘您这一招可把八弟吓得不轻，您是没看见他脸都白了，就跟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八弟的表情可不像是装的，是真被吓住了。
惠妃轻哼，知道害怕就好，她就担心老八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不知天高地厚。

第105章
为了让八阿哥长长记性, 惠妃很是冷落了他几日，哪怕是除夕夜依旧如是。表面上她对几个儿子嘘寒问暖好似已经原谅了八阿哥，可一旦没人, 又开始直接无视他。
八阿哥心里难受的不行，他把大阿哥、四阿哥拉到一边, “大哥、四哥，我真知道错了, 你们帮我去说说好话呗？”
大阿哥直接拂开他的手, “老子不过出去打个雁，你就能折腾出这么多事儿, 还想让老子帮你求情，门都没有。”他能走了几日, 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七天, 回来就被告知，富察氏看上了老八。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 紧接着就是老八不乐意反手把富察氏与十二坑了。
他生来就是个偏心眼, 对十二没印象, 坑也就坑了。老八当初坑老三他不也没知声反而帮着落井下石，十二在他心里还不如老三熟悉呢。
富察氏这个, 他是真的被吓出一身冷汗。你说她换个命格, 哪怕是五福俱全你传出去也就传了, 汗阿玛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一旦她凤凰命的事情坐实, 汗阿玛会怎么想？
汗阿玛会不会想：富察氏才多丁点大，她看上老八, 莫不是觉得老八有问鼎大宝的可能？
不然人家为何死抓着老八不放？
真以为被汗阿玛记在心头是好事？
他以前或许也这样认为，最近这一年多反而看明白了。因为这事被汗阿玛记上没有好下场，汗阿玛绝对能把你利用个彻底。
你说他们好不容易脱离那个旋涡, 再搅合进去做什么？嫌自己命长？
也就是场合不对，若不是今儿除夕，人来人往，他一定狠狠地揍老八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大阿哥不帮忙，四阿哥直接无视他。
到这个时候四阿哥也看出来了，额娘心里并没有怎么怪罪老八，她不过是以此希望老八长长记性，别什么事儿都掺和一脚，肆无忌惮。
若额娘真的生气，他少不了要给老八说好话，既然没什么，那就让额娘‘折磨折磨’他出出气呗。
正想着就看见十二阿哥往女眷那边走去，伸手捅了捅八阿哥，示意他往那边看。
看到十二阿哥走到富察夫人跟前，他嗤笑一声：“小十二也不怕汗阿玛知道？”难不成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汗阿玛在阿哥所放了人，且已经知道富察氏命格的事儿？这个时候去找富察家的人，不是没事找事上赶着给汗阿玛递靶子？
十二阿哥去的光明正大，不止四阿哥看见了，太子与三阿哥都看见了。太子自恃身份只是静静地看着，不会上前过问，三阿哥可不是憋不住话的人，他也知道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问十二，就算他问，十二也不会与他说实话。
眼睛晃了一圈，他向着八阿哥所在的地方走来。在他看来，老八这个弟弟还是不错的，若不是老八点醒他，他还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所有的兄弟如果说让他选一个可信之人，非老八莫属。
“老八，什么情况，十二什么时候跟富察家走这么近？”
八阿哥一脸诧异，“三哥你不知吗？”
三阿哥心说，他与十二又不熟能知道什么。“老八你别卖关子，知道什么赶紧说。”
四阿哥冷冷的看着八阿哥，那眼神分明在说让他适可而止。八阿哥混不在意，三哥又不是汗阿玛，以三哥这脑子，就是十个他都能玩得转。在说他这次也真没准备做什么。
他凑到三阿哥耳边小声的说道：“三哥你也太不关心兄弟了，你忘了，上次长乐周岁生辰，十二弟与富察格格可是说了许久话的。你看富察夫人身边可有富察格格的影子？”
三阿哥恍然大悟，所以这是因为十二发现富察格格没来，特意过去问问情况？
不对，就算十二之前与富察格格有过交集，大庭广众的，也不太好吧。那富察格格可是八旗贵女出身比老五的福晋都高，搞不好将来也是个皇阿哥福晋。
等等，皇阿哥福晋，他明白了。十二这是看上了富察氏啊。
三阿哥咬牙，行啊十二，没看出来。
“三哥你做什么去？”八阿哥见三阿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这会儿干脆直接往那边走，他加大声音喊道。
三阿哥头也不回，“我去看看咱们十二弟，他年纪小可别做出有损皇家尊严的事情。”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他当然是去搅局。
转头对上四阿哥冷冰冰的眼神，八阿哥略有些心虚，随后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四哥你看到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这真的不管我的事。”是三哥自己找上他的，他也只是实话实说，还只说了自己看到的，中间一句挑拨离间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四阿哥却只想嗤笑。都这个时候了，老八还与他耍心眼。大家都是兄弟谁不了解谁，三哥真的傻？
他摇头，不过是兄弟们都太聪明，才显得三哥笨拙而已。实际上，三哥脑子转的也很快。你看，老八不过几句话，他自己瞬间就脑补出事情的真像。如今三哥看没看出十二的野心他不知道，但十二对富察氏有想法却早就被老八逼的摆在了明面上。
他相信，看穿十二的伪装，也是迟早的事情。
四八两位皇阿哥又去拉上大阿哥，三个人准备找个角落看戏，九阿哥看到他们三个鬼鬼祟祟，也拉着十阿哥走了过来。
十阿哥不明所以，“八哥，你们在看什么？”
“虚，”大阿哥拽着十阿哥蹲下，他以为这样就没人看见他。殊不知本就是万众瞩目的皇阿哥，又怎么可能没人注意呢。
那头，三阿哥虽然感觉到大家的目光有些奇怪，不过他把这当成她们是看到自己过来了。十二说到底还没成年，不像他，一个成年阿哥往女眷这边跑确实有些不太好。
幸好富察夫人身边不远处坐着的就是丹阳格格与董鄂氏，不然他怕半道上就要跑回去了。
先与丹阳格格、董鄂氏打声招呼说了几句话，他转头看向十二阿哥，“十二弟怎么在这？你与富察夫人很熟？”
十二阿哥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目的，只好含糊说道：“那倒不是，上次遇见富察格格，听说她酷爱丹青，刚好弟弟那边有一副。你知道的，弟弟汉文不好，东西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我就想着既然富察格格喜欢，还不如送给个懂行的。”
“这不是发现富察格格没来，弟弟有些好奇所以过来问问。”兄弟们都知道他汉文不好，他上次与富察氏说话也是大庭广众之下。若三阿哥之前没听八阿哥那番话，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还真要被他说服了。
“十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平日里三哥对你如何？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富察氏会不会画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董鄂氏是出了名的才女，她尤其擅长画画。不管十二说这话是真是假，他都要给十二扣一个帽子。
十二阿哥被三阿哥一番话挤兑的下不来台，他今日过来当然不是嘴上说的送东西，他是看到富察氏没来，想要问问什么情况。他也听说了因为被富察氏围堵的事儿，八哥还找上门。他不知八哥对马奇说了什么，就想着是不是因此马奇就把人禁足不让她入宫。
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平常与富察氏难有见面的机会，也唯有这宫宴才能碰上一面。今日见不到人，想要再见又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问清楚他心里实在不甘心。
他哪里知道自己刚走过来三哥这个狗皮膏药就跟着过来，你说你找董鄂氏就找呗。俩人又不熟，拉着他做什么？
一个八阿哥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富察夫人实在不想在牵扯上一个十二阿哥，于是她顺着三阿哥的话说道：“三阿哥说的没错，董鄂格格文采非凡，小女是万万比不上的，那东西送给小女也是糟蹋，还是送与董鄂格格的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十二阿哥能说什么，只能勉强笑笑，把东西塞到三阿哥怀里。人前他要维持形象要笑着，走出人群他脸色就阴沉下来。
大阿哥他们偷听还要有些距离，伊青禾与乌拉那拉氏就在两人不远处，她们是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尾。
长乐被皇上抱走，伊青禾无事一身轻，惠妃那边不需要她伺候，她想了想就去找瑾淑说话。四阿哥把府邸选在他们家旁边，建造的时候她肯定要帮忙看着的，她就拉着瑾淑说起府邸的事儿。刚开始乌拉那拉氏还不好意思，还是伊青禾说那是自己将来生活的地方，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还说是四阿哥让她过来问的。
瑾淑这才小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两人正说的起劲儿，就听见十二阿哥的声音。瑾淑不知道，她确实知道十二阿哥心思的，当下就示意乌拉那拉氏暂停。两人就这样比大阿哥一群人还光明正大挺起了墙角，这俩人态度要比大阿哥等人随意的多，若不是要注意形象，伊青禾都想要摸出一把瓜子来。
乌拉那拉氏欲言又止，伊青禾看了她一眼，“咱俩什么关系，有话你就直接说，若与我你还藏着掖着，日后还不得憋死。”
噗嗤笑出声，随后又觉得不雅观，瑾淑拿帕子挡住嘴。“那我就直说了，若是说的不对，你可别笑话我。”她说完这话又看了已经离开的十二阿哥一眼，随后才小心翼翼的靠在伊青禾耳边说道，“按理这话也不该我说，我是真把你当亲姐姐的。我是觉得，觉得十二阿哥对富察家的格格过于关心了。”
在瑾淑的心里就算富察格格没来，作为皇阿哥也不是他应该关心的，富察格格又不是他的未婚妻，这样关心的话听在人耳朵里总归不舒服。
过上几年富察格格也要大选，谁知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把今天的事情翻出来，若真如此，不是坏了富察格格名节？
当然她也知道这事不应该她来管，她又没嫁过来同样名不正言不顺。就像她说的她真把伊青禾当姐姐看待，就像与交好的小姐们私底下吐槽一样，觉得不舒服顺嘴就说了出来。
伊青禾伸手给她捋了下头发，用同样的声音说道：“咱们这位十二弟心大着呢，他啊，这是看上富察格格了。”只这一句话就足够瑾淑震惊的。
皇阿哥的婚事都是皇上做主的，十二阿哥这样莫不是得了皇上的受益？若真是如此，倒是她狭隘了。
“汗阿玛那边应该是知道了，具体会如何还不清楚。这事你知道就行，日后若是真遇到他们尽量绕开。”富察氏年纪不大，可不知为什么，她每次看到富察氏就会不舒服，内心不自觉的就开始警惕，好似这人能给她带来毁灭性的危害一样。
她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内心告诉她要远离富察氏，那就说明富察氏绝对有问题。乌拉那拉氏是四阿哥未过门的福晋，是她弟妹，两人也算合得来，她自然要多说一句。
瑾淑郑重的点头，就算大福晋不说，她也会远离两人的。
额娘自小教导她要重规矩，两人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不规矩的，对这种人她一向是敬而远之。
见瑾淑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伊青禾也不再多说，她再次看向富察夫人。富察夫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而富察氏居然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让她有些意外。意外之后又觉得这才像是马奇会做出来的事情。
还记得上辈子她队里有个喜欢看历史小说的姑娘，那姑娘就曾经吐槽过马奇与十二阿哥。她说马奇明明是十二阿哥的老丈人，居然不支持自己的女婿，转而去支持八阿哥，可见心里对十二阿哥这个人多看不上。十二阿哥自己未必是没有野心的，他福晋只生了一个儿子还死了这就很说明问题。
刚才十二阿哥过来，她特意去看了眼对面马奇的脸色，马奇脸色当场就黑了。她知道今晚过后富察氏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每个一年半载恐怕难以出门。
“皇上驾到。”正想着，忽听皇上过来了，一群人赶紧跪下行礼。
起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皇上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娃娃。
瑾淑小声的说道：“皇上对长乐格格真好？”她参加宫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皇上抱着人来的。
伊青禾对着她咬耳朵，“改日等你与四弟大婚，将来生了孩子也让汗阿玛这样抱着如何？或者干脆让汗阿玛给你养得了。”在有心机的人眼里这或许是好事，作为一个额娘，她是不喜欢别人跟她抢孩子的。大阿哥都不行，更别说康熙了。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瑾淑赶紧摇头，还是算了。抬头就看见伊青禾挪逾的眼光，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好啊，你取笑我。”
“不逗你了，我得过去了。”皇上来了，她作为皇家儿媳自然不能继续窝在这边说悄悄话，再说她也想去看看长乐。好几天没见，她实在想得慌。
她想长乐，有一个人比她更想。等康熙坐下，大阿哥就走上前，“汗阿玛，您怎么能这样？”趁着他不在，居然把他女儿给偷宫里来了，简直太过分。
康熙只给了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朕怎么啦，朕自己的孙女抱几天有错？”
太子紧跟着说道：“就是啊大哥，你这也太小气了些。”他每天都要去乾清宫，这些天与小丫头接触不少，越是接触他就越喜欢这姑娘。他甚至想着不管他与大哥将来如何，等他做了皇帝一定封小丫头做公主，让大家都宠着她。
“不是，太子殿下，我要回自己的女儿，怎么就成小气了？”这个太子没毛病？两人可是一直不和的，他女儿得宠对太子有什么好处，太子最应该赞成自己的决定才对？难不成他是故意为了与自己唱反调而找茬？
太子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原以为他就是单纯唱反调，谁知道他还真给大阿哥分析起来。“汗阿玛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不说孝顺汗阿玛，还处处与汗阿玛作对。不都说父债子偿，你不孝顺，汗阿玛把长乐抱过来，让长乐陪伴有什么错？”
康熙深以为然，“太子说的没错，老大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朕不过是叫长乐过来以解寂寞，你居然都不乐意。”他本来想说‘老大真是太不孝’，随后一想他是天子，有时候玩笑的一句话都会被下面的人当真。若他真说了这话，被人传出去，老大这辈子就完了，因此就改成不像话。
大阿哥看看太子又看看康熙，他冷哼一声，“可以啊，”感情你们父子俩合起火来欺负他这个老实人。皇上他肯定是说不过的，但太子么？
“太子殿下别只说别人，要我说你才是最不孝呢。明知道汗阿玛喜欢小孩，你女人那么多倒是生啊，怎么到现在我都没听见好消息。”他凑到太子耳边轻声说道，“别不是你不行吧？”
一句话让太子黑了脸，他会不行？简直是笑话。
上下打量大阿哥一遭，他同样小声的说着：“这话应该问大哥你才对，长乐都一岁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添个弟弟？”以往大哥不是在守孝就是出去打仗，成婚四五年才有个长乐，那是情有可原。如今可没有仗让大哥来打，不止如此，他可是听说，大哥在衙门也不好好办差，每次都是坐不到半天就走人。
他如此清闲，又与福晋关系好，更应该传出好消息才对。
说着这个大阿哥就会想起当初生长乐时候的痛楚，谁知道老天爷还在不在，万一还记着他当初的誓言可怎么办？
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随后他挺起胸膛，“我们不着急，大哥又没有皇位等着继承，过几年要个儿子也一样。再说我们不是有长乐。”说到这里他眼前一亮，“到时候我给长乐找个上门女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他既不用担心会不会在承受生子之苦，长乐不用嫁出去，也不担心将来会被人欺负。至于什么没有兄弟撑腰女子一个人过的哭？也不怕，还有老四老八呢。这两个弟弟都很疼长乐，他们的儿子就是他儿子，一样。
前面的康熙没听见，上门女婿这个他觉得好。皇家公主地位尊贵，不管嫁到谁家那都是下嫁，不然怎么叫尚公主？既然是下嫁那与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老大家的问题他不担心，实际上他也觉得晚两年在要孩子也挺好，若此时再生个孩子，老大福晋怎么专心照顾长乐。等长乐长到四五岁，他把孩子接到宫里，到时候随便老大夫妻怎么折腾。
倒是太子？
他张口道：“你大哥说的没错，你是应该加把劲。”太子一直后继无人是个问题。
太子没想到兜兜转转事情居然转到他身上，感受到大哥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到底没忍住还是说道：“回汗阿玛，其实儿臣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李佳氏已经被诊出有月余身孕，不过时日尚短，儿臣才没说出来。”
上次太医本来也是建议他满三个月再说的，结果他为了搏个好彩头没有听从，又引发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这次他学乖了，他打算谁都不说，一直等李佳氏藏不住肚子在曝出来。
结果他还是没能忍住，被汗阿玛与大哥三两句话给‘逼’了出来。
康熙听了果真很高兴，他一个眼神，梁九功就明白什么意思。他当即下去给李佳氏换了一桌饭菜。
大阿哥也高兴啊，他搓搓手，“汗阿玛，您看您是不是可以把长乐还给儿臣了？太子家的肯定更好更优秀啊，您若是想要养孙子，他家的正合适。”
为了能要回长乐，就算是被逼着说太子的好话他也认了。
太子脸黑了，大哥想算计人也不是这么算计法，他孩子还没出生呢。再说，看到长乐如此可爱，他也眼馋啊，他可是对李佳氏肚子里的孩子充满期待的。

第106章
康熙不止让梁九功给李佳氏换了桌酒席，大福晋与太子妃、他未来的几个儿媳妇那边都赏了几个菜，还有他那几个儿女亲家，也都是如此。
赏赐完毕，康熙说道：“诸位爱卿为大清江山的付出，朕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紧接着他点了几个人名，这几人有当朝—品大员也有五品刚够格入宫门的小吏。可不管是一品大员还是五品小吏，他们的家族做过哪些大事，他都说的清楚明白。
听着皇上慷慨陈词，不管是被点名的，还是未曾有这个荣幸的，全都热泪盈眶。众人纷纷起身表忠心。
康熙抬抬手，“你们的忠心朕都知道。马奇啊，说起来你们富察家的贡献比彭春有过之而无不及，彭春是朕的儿女亲家。朕记得你也有个女儿吧，有没有兴趣也与皇室结个亲？朕的皇阿哥，从老七到十五任你挑选。”
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番话，可把老八与十二吓得不轻。老八是怕马奇顺杆爬点他的名字；十二与他相反他知道马奇看不上他，怕马奇点了别人。
七阿哥与八阿哥同桌而食，见八阿哥脸上冒汗，他小声的问道：“八弟你是不是不舒服？”
八阿哥转头看去，发现七阿哥一如往常半点变化也没有。他好奇的问道：“七哥没听见汗阿玛的话，你就不担心汗阿玛选了你？”
谁知七阿哥轻笑—声，“富察家权势多大，我又是什么身份，他家怎么看的上我？”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七阿哥看的明白，他就想像现在这样，绝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假如汗阿玛愿意呢？”马奇在如何也不能违背皇上的意思不是？
七阿哥沉默，随后他自嘲一笑：“那只能算七哥我倒霉吧。”且不论刚才十二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旦他娶了这么个高贵的嫡福晋，太子与三哥怕都会拉拢与他，而他不管是选谁或者都不选，将来是别想要安宁日子。
偷偷给七阿哥竖起大拇指，“还是七哥看的明白。不怕七哥笑话，弟弟我也是担心这个。”七哥只比他大一岁，与富察氏相差整整五岁，确实不太可能。
他们这边刚说完，那边马奇开口：“能与皇上结为儿女亲家是奴才的福分，不过奴才的女儿年岁还小，且规矩有所欠缺，若入了皇家，奴才怕……”
皇上的话把他吓得不轻，他心想难不成皇上知道了？可看皇上的样子也不像。不敢去揣测皇上的意思，他赶紧表明态度。
天下之主他自然是不敢拒绝的，只能昧着良心往自家女儿身上泼脏水，他希望皇上能看在富察家忠烈的份上放过他女儿。不管是八阿哥还是十二阿哥，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与皇家有丝毫瓜葛。
“哎，规矩不好可以教吗？朕记得你女儿是二十四年的吧，朕的十二阿哥也是二十四年，爱卿以为如何啊？”
富察氏的命格他让钦天鉴算过了，若他拿到的生辰八字没错，她确实不是凤凰命。真正的凤凰命比这个时辰还要往前—刻钟。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不管是不是，这样的女子最好收入后宫。以免被诸位皇阿哥得知，引起兄弟之间的不和。
只是富察氏实在太小，等她够资格参加选秀，自己都快五十了。他自认是个好皇帝，这几年充入后宫的秀女也以汉女、出身低微着为主。像富察氏这样出身的女子都是配给自己的儿子。
十二不是喜欢富察氏么，正好把他俩配成对，也好让他瞧瞧十二是否真的有此野心。还有富察家，若他们知道十二也想要上位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忠诚于君。
当然为了避免富察家扯谎故意记错富察氏的八字，他还会写—道密旨，把十二与富察氏的事情说清楚，以防止十二犯上作乱。
他这话刚说完，八阿哥与十二阿哥都松了口气，八阿哥是真的乐了。他直接站起来，“汗阿玛英明，儿臣也觉得富察格格与十二弟堪称良配。”管他配不配，今儿都要给他配起来，只要把十二与这个烦人的富察氏凑成对，他就安全了。
康熙看了八阿哥一眼，道：“你看，朕的皇阿哥都觉得这个主意好。众位爱卿，你们觉得呢？”
“皇上圣明。”不过是指个婚又不是大事，自然皇上怎么说怎么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十二，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敬你未来岳父一杯。”
十二阿哥脸色通红，他什么都没做呢，没想到就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心里太过激动，斟酒的时候还差点打翻了酒壶。
在众人的目光下，十二阿哥走到马奇前面，“胤裪敬富察大人。”
马奇脸色很难看，当着众人的面，他却还要挤出笑脸来，“不敢，十二阿哥请。”众多皇阿哥里除去七阿哥，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十二阿哥。
无他，十二阿哥太过平庸。文武都排不上号不说，出身也不行，这样的人也就是生在皇家，不然谁会知道他。就连同样出身低微的八阿哥他都不如，人家八阿哥至少知道礼贤下士、对所有人都和善，且八阿哥功课出众。
可皇上金口玉言，他不能反对，还必须微笑着接受众人的恭喜。马奇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这桩婚事赐的，只有马奇—个人不满意，其他人全部笑盈盈的。伊青禾更是高兴的多喝了两杯。
她上首坐着太子妃，下面因为其他皇阿哥还没大婚，坐着的是太子的两个侧福晋李佳氏与耿氏。看到她眉眼弯弯，李佳氏好奇的问道：“大福晋如此高兴可是有了好消息？”
她这段时日心情就很好，以己度人，她觉得大福晋应该是跟她一样。虽然生了个受宠的长乐格格，内心肯定还是盼着能生儿子的。
伊青禾愣了片刻了长乐还小，不着急要下—个。我啊是为十二弟高兴，你不知道前些时日十二弟还与我说富察格格不错呢。如今汗阿玛把富察格格指婚给他，你说这难道不是所谓的缘分？”
瓜尔佳氏若有所思，她试探着问道：“大嫂的意思，十二弟与富察格格早就认识？”
歪着头想了想，她迟疑着说道：“也不能算早就认识吧。就是有次十二弟出宫，正巧碰上富察格格行善。”剩下的她没说，给了太子妃—个你懂的眼神。
善良的女人可不是最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十二上心—点也不奇怪。
李佳氏笑道：“大福晋说的是，嫔妾额娘入宫也曾提过这位富察格格，据说富察格格每年都要施粥施药，颇有美名。”说完她还斜着眼看了太子妃—眼。她们这位太子妃之前不也如此，据传福州人都称呼她为‘活菩萨’。
要她说太子妃这位‘活菩萨’比富察氏可差远了。
假装没看见李佳氏的挑衅，瓜尔佳氏直接无视了她。别人没气成，反倒把自己气了个半死，李佳氏也没了与伊青禾聊天的心思。
不动神色的瞥了二人一眼，真以为自己愿意夹在两人中间？现在她只盼望着董鄂氏赶紧过门，哪怕是与董鄂氏一桌，听着她之乎者也，也比看这俩人冷嘲热讽夹枪带棒好。
有—下没一下的夹着眼前的菜色，伊青禾假装自己很忙。好不容易挨到皇上离去，她赶紧站起来。
康熙还算有良心，临走把长乐留了下来。伊青禾来到大阿哥身边抱起长乐，“长乐，几日不见，想额娘没有？”
长乐—个想字还没说出口，大阿哥站了起来，“我这刚把人抱到怀里，还没暖热呢，你怎么又给抱走了？”他可是有七八日没见着女儿，更别说抱一抱。此时正是对女儿想念的时候，就算是福晋跟他抢也不行。
“我这不是担心你要跟兄弟们喝酒，长乐还小，抱着多耽误事。我先抱一会儿，你们聚着。”说着就打算抱着长乐往回走。
大阿哥这下不乐意，兄弟们有什么好的，—群糙老爷们，还是只知道惹他生气的老爷们，哪有女儿软绵清香。
当下他就站起来跟在伊青禾身后，“不喝了，不喝了，赶紧把长乐给我抱会儿。”
三阿哥紧追过去，大声说道：“大哥别走啊，大嫂说的没错，咱们难得有时间聚—聚，你走了多没意思。”他也想抱小侄女，可惜刚才大哥手都不让他碰一下，此时他想去抱小侄女，自己当然要给他添堵。
太子亦跟着说道：“就是啊，大哥不给兄弟们面子，莫不是连孤的面子也不给。”他自认自己是储君，当着众人的面大哥怎么也要给自己—个台阶。
他显然是忘记了，以往大阿哥也不曾给过他面子，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的时候还少？他以为大阿哥至少要回头说句话，结果大阿哥愣是当做没听见，紧追着伊青禾跑了。
八阿哥看看众人，与四阿哥同时站起来，两人比大阿哥好些，至少知道与兄弟们道别。
看着他们的背影，三阿哥嘀咕，“真是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他知道两人肯定是去延禧宫抱孩子去了，说实话他也想。
自从抓周小丫头抓了他送的礼物，他总觉得自己与长乐之间有个什么，几天不见就想得慌。可他与大阿哥的关系，他又拉不下脸去府上探望，只能看着老四与老八显摆。
“老三你羡慕了？要孤说完全没必要。你不是马上要大婚了，既然这么喜欢女儿，就让董鄂氏生—个呗。”老三这个蠢货还敢有那种心思，老天最好保佑他生—堆女儿没儿子。
三阿哥顿了—下，随后呵呵笑道：“我跟董鄂氏肯定是会有孩子的，就是不知道太子妃什么时候在传出好消息？太子勿怪，弟弟也是关心你，毕竟你可是储君。若兄弟们都有嫡子，就您这没有，传出去也不好看。”
他可是听董鄂氏说过，自从石家的事情曝出来之后，太子与太子妃也就是明面上的和谐，实际上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同房。太子摆明了厌恶太子妃，不同房又哪来的孩子。
目光冰冷的看着三阿哥，太子冷笑，“孤的事就不劳烦三弟操心了，三弟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听说三弟后院的李侧福晋独得宠爱，你可小心点，别大婚前弄出个庶子来，丢了咱们皇家的脸。”
那姓李的女人倒是有些手段，自从入了老三后院一直是专宠，若不是董鄂家闹了—场，如今怕是孩子都有了。
他曾经远远的看过你李氏—眼，观其面相不像是省油的灯。如今嫡福晋入门在即，到时候就算是为了董鄂家，老三也会在嫡福晋那休息一段时日，她的日子怕就要难过。若她真是个有野心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趁着嫡福晋还没来哄得老三，要个孩子。
他提醒老三是好心？当然不是，他就想看老三的热闹。老三与他不同，瓜尔佳氏上次流产伤了身体，还在调养当中。这—点汗阿玛也是知道的。让侧福晋先开怀也是汗阿玛默许的。
老三若是在董鄂氏入门前让侧福晋有了，那可就是响亮的—巴掌。如此宠妾灭妻，他就不信到时候彭春还会心甘情愿的支持他？
“多谢太子关心，弟弟我与汗阿玛—样最是重视嫡出，您担心的事儿它根本不会发生。”早在李氏进门前，他就说清楚了，嫡福晋未曾有孕，府里有—个算—个都不许怀。谁若是敢违背他的意思，就等着被他打入冷宫。
办差的时间越久，三阿哥就越清楚董鄂家势力对他的重要性。若他能上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董鄂氏却是他唯一能争取到的大助力。
太子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之前还真是他小瞧了老三。
太子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轻声说道：“依我看殿下不止小瞧了三弟，十二弟那您怕是也没了解过。”
汗阿玛是什么人，十二与富察氏又不是青梅竹马—起长大，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绝对不会越过老七他们几个，先给十二指婚，这不合乎常理。

第107章
太子脸色阴沉下来，以往他只顾着跟大哥斗，从未将下面的兄弟放在眼里，没想到啊，如今大哥‘改邪归正’，底下的兄弟们倒是一个个起了心思。把自己当成老大，也要看他们配不配。
挥手招来个小太监，在他身边耳语几句：“去，让人不着急痕迹的把十二有意大宝的事情捅到老三那里，记得一定要让老三知道富察氏早就与十二勾结上，他们是支持十二的。”
老三、十二俩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正好让他们狗咬狗。
吩咐完，转头看到瓜尔佳氏还站在原地，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外面的事情你少掺和，李佳氏这胎你可给孤看好了，若是她出点什么事儿，孤绝对饶不了你。”
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有些凶狠，他缓和了声音解释：“孤也不是针对你，过了这个年孤都二十了，汗阿玛在这个年纪儿女生过好几个。毓庆宫一直无所出，孤压力很大。李佳氏是个老实的，她跟孤保证过，就算生了长子，日后也是以你为尊。你莫要担心。”
瓜尔佳氏只觉得这话好笑，李佳氏老实？她若老实，毓庆宫就没有嚣张的了。太子觉得李佳氏好，实际上她宁愿怀孕的是耿氏。耿氏的嚣张是在明面上，不像李佳氏就会背地里使绊子。
她深吸口气，“我会尽力的。”
“尽力？”太子加大了声音，着，“你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前有老三虎视眈眈，后面又来了个十二，十二也就算了，年纪摆在那边。老三可是马上要大婚的。一个没有子嗣的太子与儿子众多且有野心的皇阿哥怎么比？只怕到时候支持他的都转头去支持老三了。
“孩子不是我肚子里的，能不能生下来是我说了算的？我只能保证自己尽力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若是可以，她真想伸手掐死这个说大话的太子。自己后院女人什么样，自己没数？李佳氏处处与她为难，谁知道会不会仗着孩子做些什么来陷害她。
没有女人喜欢看自己男人的小妾生孩子，她没有出手去对付她们已经是自己大度了。太子还想怎样？
太子并不是个好脾气的，瓜尔佳氏好好答应也就罢了，她的呛声把他气了个够呛。只见太子阴沉着脸，“孤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若保不住，太子妃你也别做了。”
说完他拂袖而去。
同样的话他不止说给太子妃，还有李佳氏与耿氏，“李佳氏这胎对毓庆宫十分重要，若让孤知道你们谁敢伸爪子，别怪孤不客气。李佳氏，孤已经跟太子妃说过，毓庆宫的一切先紧着你，但若是让孤知道你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为难太子妃，孤一样不会放过。”
李佳氏连连点头，她又不是傻的，平日里挤兑太子妃也就算了，如今自然是孩子最重要。更何况，若太子妃品行出现瑕疵，搞不好皇上又会送进来一位‘贵女’，到时候多个人与她相争，她吃饱了撑的？
瓜尔佳氏‘不能生’，与其换个能生的过来，自然是让瓜尔佳氏占着太子妃的位子最好，到时候她儿子身为长子继承大位才能更名正言顺。
太子这边的官司伊青禾他们不知道，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大阿哥有些幸灾乐祸。老三那边有个董鄂家已经够让太子头疼的，如今又来个十二与富察家，之后不知道还会有谁呢。
长乐窝在他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大阿哥见状赶紧调整个姿势，“长乐是不是困了，困了就睡吧，阿玛抱着你，咱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打了个哈欠，长乐摇摇头，她才不要睡觉，一睡着阿玛、额娘又不见了。
瞧见女儿委屈的小眼神，伊青禾问道：“长乐在宫里不开心吗？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不应该啊，她这两天入宫也见过长乐，发现她玩的可开心了。正是发现她高兴，自己才没提出要把人带走的话。她以为长乐是愿意的。
长乐还小，并不是很能理解伊青禾说的话，不过大体的意思她还是听懂了。摇摇小脑瓜，她张嘴道：“想额娘。”
对玛法长乐也是喜欢的，只是这喜欢远不及阿玛额娘。比起住在皇宫里，她还是更喜欢跟阿玛额娘一起睡。
长乐很聪明，别看年纪不大，却会看人脸色。她见每个人都要对着康熙下跪，就明白这不是自己能惹得起。每次与康熙相处，她都会下意识的去看他的脸。她不喜欢这样。皇宫虽然让她觉得新奇，还是自己的家更自在。
现在终于见到阿玛额娘，她就觉得自己很委屈，也很想念阿玛额娘的怀抱，因为想念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掉。哭过之后难免犯困，可她又怕这是一场梦，醒来阿玛额娘就没了。
小手紧紧地抓着大阿哥的衣袖，那小眼神看的伊青禾心疼不已。她没忍住抱怨道：“汗阿玛也真是的，长乐就没离开过家，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人抱走，瞧咱长乐委屈的。”
女儿睡的好不好她不知道，反正自己这几日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她只要闭上眼就好似看见长乐躲在被窝里哭。然后就会惊醒，醒了更是满脑子长乐，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明明不过两三天，她却觉得度日如年，好似过了很久。
这两日她一大早就进宫，就是希望能看看长乐。也只有见到长乐她才能稍微放下点心。
大阿哥轻轻拍打着女儿，想起女儿之前的样子，他同样揪心。皇宫什么地方，他最清楚，那里最能锻炼人，也最能毁掉一个人。
他女儿才多大点，就要开始学着看人脸色，在宫里她明明很想哭，硬是忍着直到坐上马车才掉眼泪。在贝子府的时候哪里有这么多事，女儿想做什么不是就立刻去做。
他最喜欢的那一株海棠，都是看别人脸色，整个贝子府全都是看她脸色行事。
“长乐乖，这次是阿玛不好，下次你若是不喜欢跟着汗玛法你就哭，别怕阿玛给你撑腰。”他知道福晋对汗阿玛有顾忌，他无所谓。当时若他在，肯定会跟汗阿玛抗争。
虽然很大可能也争不过，但却可以让汗阿玛知道他们以及长乐的态度。尤其是长乐。他想若是长乐不愿意，汗阿玛肯定也不会为难她的。
伊青禾同样自责，果真是安逸的日子过的久，她就有些不像她了。以往的自己哪有如此瞻前顾后畏缩过？
不过日后不会了，管他是不是皇帝，管他会不会遭到打压反噬，只要敢让她和她女儿不高兴，她都不放过。
两口子专心哄着长乐，大概是回到熟悉的怀抱，长乐又是在太困，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她睡着的时候小手还紧紧地抓着大阿哥的衣裳。
大阿哥伸手给长乐拢了拢身上的小被子，与伊青禾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知谁先开的头，两人说起今晚赐婚的事情，他们一致认为十二是冲着富察家的权势，不是因为多喜欢富察氏这个人。
胤禔轻声说着：“想上位的皇阿哥们就跟这春天的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没完没了。幸好啊，”幸好他想明白了，抽身早。不然自己就成了那头茬被割的韭菜。
伊青禾只觉得好笑，哪有把人比喻成韭菜的。
大阿哥坐直身体，“怎么就不是韭菜了？你看，老三现在已经开始办差，太子肯定重点盯着他。十二，十二这事若不是老八，咱们谁能看出来？到时候等老三被太子压下去，他不就悄无声息的上来了。”
老三下去，十二上来，这不是韭菜？
“是是是，你说的有理。要我说咱们现在这样挺好。”只要大阿哥不去争了，管他谁是韭菜谁是磨刀石，横竖与他们无关，他们只要安静的躲在角落看戏就好。
不过，“你说富察氏接到圣旨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老八哪里吸引了她，让她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
富察氏会怎样？她能怎样。
玉录玳不敢相信额娘说的话，她颤抖着手，“额娘，您会不会听错了？”怎么会是十二阿哥呢，她与十二阿哥又不熟。再说十二阿哥一个宫女养大的，能有什么出息，要她说还不如七阿哥呢。
七阿哥腿脚残疾，人家也是一宫主位的宫妃养大，那宫妃没儿子，就算七阿哥的生母在又如何。就像八阿哥一样，他要孝顺肯定是先孝顺养母的。
富察夫人没好气的看了女儿一眼，她承认女儿年纪不大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姿容绝色，但绝没有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今日十二阿哥过来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女儿心气高她是知道的，她就怕女儿扰了一个八阿哥不够，又去勾引十二阿哥。
现在知道女儿与十二阿哥没什么，她依旧高兴不起来。她伸手指着富察氏数落：“你说说你，没事抛头露面做什么好事。”一个才女的名头还不够，非要在给自己按上一个‘善良’。现在好了，被十二阿哥看上了吧。
富察氏张张嘴，她当然是想要给自己增加筹码啊？若只是个平凡的夫人，才女的名头当然够了，但她的目标可不是只当一个平凡的夫人、亲王福晋，她是冲着后位去的。作为皇后自然是越高尚贤淑越好。
这话她不敢说与富察夫人知道。她早就打听过，当年给她接生的嬷嬷已经被额娘给处置了，额娘是不希望有人知道她真正生辰八字的。若是说了，她不敢保证额娘会做什么。
她太清楚，与一个家族比起来，女儿是多么微不足道。她不敢赌也赌不气。
“额娘，女儿知道错了。这件事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皇上不是还没下旨么，就当他喝多了开的玩笑话不成？”说道最后她竟然还笑了起来。
富察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脑袋进水了？那可是皇上，天下之主，他说的话就算是醉话又有谁敢反对。更何况这件事对富察氏一族来说是好事，你反对，你拿什么反对？”
以往还不觉得，最近女儿给她的感觉越来越不可理喻。气的不想与女儿说话，她转过头去。
见额娘真的生气，富察氏走上前轻轻扯着她的衣服撒娇，“额娘，额娘，女儿知道错了，女儿就是跟您说说，在外头女儿还是知道轻重的。您是女儿的亲额娘，若跟您都不能说心里话，女儿还能跟谁说？”
虽然知道女儿说假话的成分居多，富察夫人还是消了怒火。她没好气的拧了女儿的脸蛋一下，“如今皇上既然说出这话，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十二福晋，日后离八阿哥远一点，万不可做出有损家族与皇室尊严的事情。”
她也奇怪，女儿之前与八阿哥并无来往，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富察氏乖巧的点头，既然事情已经不可回转，她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禁地。十二阿哥就十二阿哥吧，至少十二阿哥对她是有好感的，不比八阿哥对自己比如蛇蝎。
不是说她天生凤命，或许十二阿哥就是个那个真龙呢？
这个想法她并没有说出来，她了解阿玛，阿玛一心跟着皇上，是不会轻易下注的，更别说支持十二阿哥。
玉录玳受宠，马奇的书房都能十二阿哥与五阿哥、七阿哥三人从出生就注定与大位无缘。这也是她刚开始没选择与自己同年的十二阿哥，而是选择大几岁的八阿哥的原因。
阿玛的态度很重要，不过她打算先探探十二阿哥的底，看看十二阿哥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若他没有，自己这边做什么都是瞎忙乎。
皇上的圣旨一下，马奇也不好在继续禁她的足，更别说次日就是大年初一，贵妇们还要去宫里请安。
昨晚守岁，今日伊青禾一家就起的有些晚，她们刚到宫门口就看到富察家的马车。
见到她们，富察夫人赶紧带着富察氏过来请安。
大阿哥抱起长乐，只冷淡的点头，伊青禾拉着富察氏笑道：“之前就觉得与富察格格有缘，一见如故。如今我算是知道这缘分从哪儿来的了。”
她以为富察氏听了这话会尴尬，别人或许不知道，她作为八阿哥的大嫂能不知道之前的事儿。哪知富察氏只是羞红了脸，一副小女儿做派，她跺跺脚，娇嗔：“大福晋”。那样子就跟忘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一样。
“福晋，天冷路滑，您请上轿。”延禧宫的奴才早就在此地等着。轿子是惠妃娘娘宫里的，除了大福晋这边赐了轿子，娘娘还吩咐给乌拉那拉家一顶。
对比其他皇子福晋，谁不说他家娘娘心善。
伊青禾对着富察夫人笑笑，“夫人你们慢走，我先走一步，咱们等会儿慈宁宫见。”说着就当先一步上了轿子。
富察夫人看着她们的背影，在看看身边的女儿，忍住想要出口的叹息。惠妃对儿媳妇如此好，也难怪女儿会看上八阿哥。跟惠妃一比，其他人简直就碎成渣渣，更别说十二阿哥的养母是苏嘛。
深呼吸，她对着还盯着前方出神的女儿说道：“走吧。”羡慕也没用，谁让她们没赶上呢。
富察夫人以为富察氏是在羡慕伊青禾有轿子坐，实际上，她在羡慕大阿哥对大福晋的态度。她看的清楚，刚才下车，大阿哥很自然的就抱起长乐格格，他动作熟练轻柔，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做惯了不是装出来的。
再看大福晋上轿子的时候，大阿哥直接给她掀开轿帘，那动作与抱孩子一致。
都说大阿哥粗鲁，可她长这么大，几时见过男子对女人这般体贴，大阿哥反倒成了第一个。
十二阿哥？不知十二阿哥会不会也这样？
被她惦记的十二阿哥此时正在慈宁宫，他脸色有些阴沉的站着一句话不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知道每次大嫂入宫，惠妃都会让人去宫门口抬轿子。昨晚汗阿玛亲口把富察氏指给他，他就想着今日也给富察氏做个面子。他额娘份位低没有这个资格，苏嘛虽然只是个婢女，享受的确实嫔位的待遇，在宫里她是有轿撵的。因此他就去求了苏嘛拉姑。
哪知，苏嘛听说这事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不止拒绝，甚至说话很不客气，“你是我养大的，就算你恨我怨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走错路。”
他就不明白，别人都可以，为何他就不行。他没想到这点小事苏嘛都不愿意帮忙，难道她就这么见不得自己好？
若将来自己真的登上那个位子，作为养过自己的她，好处岂不比现在大得多？
越想越生气，他第一次产生了怨恨，对苏嘛、对他生母，甚至还有对康熙的。他觉得若不是皇上把他送给苏嘛养，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108章
当然因为他年纪小，手头的势力有限，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暂时还翻不出什么浪花。年根底下就来了桩婚事，新的一年开头大吉，好事连连。
二月底，三阿哥与董鄂氏大婚；还没过一个月又曝出太子侧福晋李佳氏有孕的事儿，随着李佳氏有孕一起传出来的还有她怀了个小阿哥的消息。
此时李佳氏怀孕已有四月余，之前都悄无声息的，猛地曝出来，大家也都意识到毓庆宫对这一胎的重视。想想也是，出去太子妃掉的那个，这可是太子头一个孩子，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男孩。
三阿哥酸溜溜的，“恭喜太子殿下，虽然是个庶出，但也是汗阿玛第一个孙子。”故意咬重庶出与第一四个字。他心说牛气什么，长乐虽然只是个格格，人家乃正正经经嫡出，不比这个娃娃高贵？
太子伸手在前面扇了扇，也不在意三阿哥话里有话，他权当是祝福了。“大家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他转头看着三阿哥，“老三，孤不是在说你。虽然你现在努力也得不到第一，不过你也不要气馁，第二其实也一样，顶多就是没这么受宠而已。”
皇阿哥这边太子与三阿哥针锋相对，女眷这边气氛同样尴尬。
伊青禾与伯府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官司，这其中牵扯着人命，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和解的。她们都心知肚明，两人也就能保持面上的和善，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真要像之前一样装热切闲聊是不可能的。
入了毓庆宫送完礼物道一声恭喜，伊青禾就坐在旁边喝茶，她也不主动找人说话，就那么一个人坐着。
董鄂氏倒是想说话，只是她如今的情况比伊青禾好不到哪里去。她额娘也是贝勒府里的，富达礼的福晋是她侄孙女，得知此事同样气的跳脚。原来两府有多亲近，她们如今就有多尴尬。更何况这次有孕的还不是太子妃，她说几句夸赞的话都不合时宜。
与伊青禾不同，三阿哥背后没大靠山，论宠爱还不如大阿哥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高。董鄂氏也就没有伊青禾这样的底气端坐在那里。
她如坐针毡，身后跟来的李氏眼珠子乱转，都是侧福晋李氏对李佳氏羡慕不已。瞧瞧李佳氏这待遇，再看看她自己。三阿哥对她是不错，但这个不错是建立在她懂事且能带来好处的前提下。
以往她还能仗着自己会点诗词歌赋与三阿哥花前月下，等三福晋入门她才知道，人家的文学造诣丝毫不在自己之下，尤其是书画一道更胜自己。自三福晋入门，三阿哥一心全铺在三福晋身上，眼里哪还有自己。
刚才太子是如何对李佳氏的，她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岂能不酸。
皇上成年的只有这五个儿子，三位已经大婚，没大婚的四阿哥后院只有个宋氏，这样的场合宋氏可没资格过来，哪怕她是唯一的女人，四阿哥也没有让她代替他出头的意思。五阿哥这边倒是有侧福晋，不过刘佳氏可比李氏乖觉的多，她代表五阿哥道完贺就低头在那边装木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刚好能凑两桌麻将，伊青禾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直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坐了没一会儿，她干脆起身，“抱歉，时候不早，长乐久不见我该着急了，恕不能奉陪。”
太子妃也没有挽留她，她有良知分得清是非，哪怕石家因为那件事没落，她依旧是无颜面对伊青禾的。“大嫂有事尽管去忙，等日后有空随时可以过来，本宫保证毓庆宫的大门随时为大嫂敞开。”
心里不自在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她如今也只剩下这个排场了。
眼见大福晋要走，董鄂氏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先行告退，我，我府里还有很多事没理清楚。”在太子妃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她越说越小声。
太子妃轻笑，她伸手拉住董鄂氏，“府里的事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以往宫里就本宫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你来了，咱们可要好好唠唠。”
太子说老三有了想法，让她旁敲侧击问问董鄂氏一族的意思，他想知道彭春是不是打算支持三阿哥了。还有贝勒府，以往贝勒府都是跟着伯府走的，伯府支持太子，他们自然也支持太子。
如今因为大哥的事情，贝勒府与伯府闹僵，太子说他曾见过锡伦图与三阿哥有说有笑。锡伦图兄弟几个只是奉恩、奉国将军，太子未必看得上，他担心的是整个礼烈亲王一系。
锡伦图乃代善曾孙，代善这一系儿孙众多，其中还有亲王。若这些人全部倒向三阿哥，对太子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不得不防。
太子妃想谈，董鄂氏一点都不想。在娘家的时候别看她辈分比太子妃高，实际上她从小就怕太子妃。她也不知为何，每次面对太子妃都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太子妃总能从她这边轻易得到答案。
如今她想谈什么，董鄂氏岂能不清楚，就是因为清楚，她才更加抗拒。
求救似的看向伊青禾，伊青禾只是笑笑，“那你们聊。”她与三福晋又不熟，可不想因为她得罪太子妃。真把太子妃给逼急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请来。
求救无门，董鄂氏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打定主意不管太子妃说什么都低着头，只要不去看太子妃的眼睛，她相信自己还是能多撑一会儿的。
也该三福晋走运，伊青禾是没帮衬她说好话，不过她让人去找大阿哥的时候三阿哥也在。见大阿哥要走，他当即也站了起来表示要回去。
三阿哥都去接人了，太子妃也不好抓着人不放，如此让三福晋逃过一劫。
回去的路上伊青禾与大阿哥说道：“如今这宫里越发热闹了，自从伯府倒下，太子妃的孩子也没了，她现在是专注帮着太子搞事业。今儿当着大家伙的面居然想要留下老三福晋。”太子妃留人做什么，她稍微一想都能猜得到，左不过还是与夺嫡有关。
大阿哥没形象的靠在马车上，他幽幽的说道：“石家做的那些事让锡伦图彻底寒了心。太子太子做的恶心事可不少，锡伦图看不上他，想要另攀高枝没什么好奇怪的。”
别看锡伦图只是个奉恩将军，那是因为他受先祖所累。他们这一枝当初也是亲王，也不知当初满达海做了什么，让先皇震怒，人都死了还给降了分位。他儿子常阿岱也就是锡伦图的阿玛跟着倒霉成了贝勒，到了锡伦图这一代，得，直接成了将军，连个国公都没舍得给。
要说本事，锡伦图不是没有，他也立过功劳的，可汗阿玛就是没给他升爵位。
反正在他看来锡伦图翻脸一点也不奇怪，反而是在情理之中。
“太子做的恶心事儿？他做什么了？”伊青禾好奇的问道，原身的记忆里有太子好男风的传闻，难不成如今就有了苗头？
大阿哥沉默了一会儿，本是政治上的事儿他原本也不想说，想想这些事情若真的曝出来，福晋早晚知道，此时让她心里有个数也好。
“是明珠，明珠查到太子手底下的人卖官鬻爵、还有人收刮民脂民膏。”双手放在脑袋上他枕在马车里，大阿哥盯着前方双眼放空，“你可能会说太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要什么汗阿玛宁愿苦着自己也会满足他，他完全没必要。”
事实上呢？
这件事最开始太子确实不知道，是索额图背着他干的。除去索额图，他怀疑明珠也干过这种事。不过如今他与明珠大不如前，就算明珠真的干过，也连累不到他。他只提醒几句，算是对明珠的回报。
明珠在毓庆宫安插了人，当初的事情如何他不太清楚，可如今太子对索额图所作所为是清楚明白的。索额图卖官的钱有一大半都进了太子的口袋。
伊青禾的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二字，大阿哥也不觉得奇怪。太子最会做面子功夫，福晋又是女眷平日里又接触不到太子，不了解他也正常。
想到这里，他又曝出一个猛料，“毓庆宫有个得宠的凌嬷嬷你应该知道吧？”见她点头，大阿哥接着说道，“这位凌嬷嬷是太子的奶嬷嬷，伺候过元后的人物。你还没进门之前，我也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对着个奴才的儿子称兄道弟，反倒是对我们这些亲兄弟看不上眼。”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也许太子早就忘了这一茬，可他却记着的，他相信不只是自己，就是其他几个兄弟心里也都还有数。
见大阿哥心情不好，伊青禾想了想说道：“你也说了那是很早之前，我看太子如今还不错，你又何必拎着过去不放。要我说他不当咱们是兄弟就不当呗，你看看现在年长的几个，谁又与他亲近了？”
原来太子身边还有个老三，如今老三都打算取而代之，太子身边还剩下谁？一个都没有。
反倒是他们身边聚集了老四、老八，连带着与老九、老十关系也不错。
大阿哥转过头看她，看的她有些心虚，正在她打算在开口的时候，忽然大哥笑了。他伸手搂过伊青禾，煞有其事的点头，“难怪额娘说你是个福星呢，就会给爷招好运。”
轻轻地锤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当我招财猫呢，还招好运。”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本事，若她真能招好运也是先给自己招啊。
“你听我慢慢给你分析啊。”他刚才也就是一时感慨，比起纠结他与太子的过往，他还是更愿意说说福晋的事儿。
他成婚前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身边只有个老八跟着，而老八跟着他也是因为养在额娘身边的缘故。若说对他自己，他敢打赌，老八肯定是看不上的。
他不是怨老八，他必须承认那时候的自己对老八也是一般，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什么好事就会想起他。
大阿哥一字一句把大婚前的自己与大婚后做了细致的对比，说完他还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说：看吧，我没说错。
伊青禾从未想过大阿哥记得如此清楚，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做了这么多事情。难怪她总觉得大阿哥与原身记忆的不同呢，就像是两个人。
她笑着调侃，“既然我这么好，你日后可要对我好，若做了对不起我与长乐的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着还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大阿哥抓住她作怪的手，认真的说道：“那当然。”他现在每做一件事之前都会想想福晋与长乐。如今的生活得来不易，他并不想让谁去破坏。
两个人交心似的一番谈话，让他们的心走的更近。自此大阿哥越发爱偷溜回家。
衙门的事情他都推给四阿哥，导致四阿哥每次见他都一副幽怨的样子。最后四阿哥忍无可忍，又把事情分出一半塞给三阿哥。
皇上把三阿哥安排在礼部，虽同为六部，礼部与兵部不可同日而语，对三阿哥来说他更愿意去有实权的兵部，而不是与人整天之乎者也。
“四弟你这样可不行，咱们分工不同，三哥总不能每天都跑来给你帮忙吧？”
“那三哥说应该如何？”胤禛盯着他，他很想告诉三哥，有话你可以直接说，你真的不适合做老八那个表情。老八陷害人的时候一脸真诚，会让人觉得你就是站在他的角度，为他着想。三哥只会让人看见满脸的算计与不怀好意。
若不是好奇三哥想要算计他什么，四阿哥都不想理会他。他不想承认，与三哥交锋对自己有些侮辱。
三阿哥可不知道四阿哥心里想什么，见四阿哥没明白他的意思，他把四阿哥拉到一边说道：“这样，四弟你若是真不愿意在兵部办差，就给汗阿玛上折子啊。若汗阿玛同意，到时候三哥是很乐意与你交换的。对了，还有大哥，礼部事情少，最适合大哥这样的人。”
像看弱智一样看了一眼三阿哥，前面也就算了，把大哥往礼部塞，三哥确定今日出门脑袋没被门夹？谁不知道大哥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把他弄去礼部，是嫌弃大哥与礼部太闲了吗？就不怕大哥生气把礼部给掀了？
“我觉得这话三哥应该亲自去跟大哥说。”
三阿哥脸色讪讪的，让他去跟大哥说去礼部，他怕大哥揍他。
四阿哥轻笑，原来三哥也知道啊。不过三哥说的换差事他倒是可以跟大哥提一提。
三阿哥脸上笑开了花，只要四弟愿意说就行。到时候就算大哥不愿意撒手，生气也是冲着四弟，与她无关。
懒得去看三哥那张自以为奸计得逞的脸，他把事情交给三阿哥，转头就走了。这回三阿哥倒是很痛快，什么话都没说就开始帮忙。
有了三阿哥这个话题，他也没回宫，直接去了贝子府。
他到的时候大阿哥与长乐正在铺着厚厚毛皮的屋子里爬着玩，他嘴里还‘嗷呜嗷呜’的学着老虎叫，长乐被他逗的咯咯直笑。
四阿哥熟门熟路的脱下靴子也走了过来，“长乐，来，大老虎有什么好，咱们骑大马。”
伊青禾推推大阿哥，“你惹着四弟了？”以往四弟过来可不是这幅表情。
大阿哥摇摇头，他现在可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怎么会欺负四弟呢？可再看四弟故意带着长乐远离他们，还真像。
想不明白，他干脆问出口。
四阿哥没理他，玩了一会，他才说道：“大哥，我觉得咱们应该给汗阿玛上折子换个轻松的部门。”
“是不是你大哥又把事情推给你了？”一句话，伊青禾就明白事情的症结。像这种事情以前大阿哥可没少做，如今老四不想做苦力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后大阿哥又理直气壮起来，“不是，老四咱不至于吧。咱们同管兵部，事情谁做不是一样。再说了，你跟我可是前后脚回来，我不信那差事你做完了？”亲兄弟至于算的这么清？更何况以他对老四的了解，他肯定把事情推给了老三那个冤大头。
四阿哥接下来的话果真应验了他的推测，“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今儿三哥的话提醒了我。”
自古兵权就是重中之重，他们俩都没有夺嫡的心思，若一直抓着兵权不放，早晚会成为众矢之的。如今既然三哥有想法，还不如趁此机会换个差事。
他没想着去换老三现在的礼部，反而是觉得工部不错。工部的事情繁杂没有多大的油水可捞，不管是太子还是三哥都看不上。另外工部下面还有四司，到时候他们三兄弟都能塞进去。
他觉得这绝对是个能躲清闲的好地方。
大阿哥摸着下巴仔细沉思，伊青禾说道：“我觉得四弟这个主意好。再说工部也未必没有立功的机会，你们想想去年。”去年京城下了三天下雨，受到的影响不算大，南方差点遭了灾。
若是大阿哥他们能解决这个问题，皇上肯定龙颜大悦。

第109章
“大嫂说的对，不提去年的暴雨，就是黄河水患，若咱们能解决可比在兵部、户部干两年强。”黄河中上游每年都会有水患，多少年都没能解决，汗阿玛每年为了维护黄河大把的银子往外撒，结果还不是年年有人受灾。
若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既能给国库节省银子，又能让附近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百姓生活好了，他们才会对大清有归属感，简直是一举数得的好事情。
说起黄河大阿哥也打开话匣子，“要我说朝中某些人就是蠢的无可救药，黄河每年发大水，每次都是堵堵堵，堵了这些年水患越来越严重，他们就没觉得方法不对？四弟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年李光地上折子建议‘堵不如疏’结果被群起而攻之。”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他生气不是因为李光地是他兵部的人，他这人一向是帮理不帮亲，他就是气那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会胡乱指挥。
康熙三十年李光地奉旨视察黄河，据说他不分昼夜的忙活，累了就在黄河边上搭个帐篷休息，就算休息每天也不会超过三个时辰。就是他这样兢兢业业，才完成了那厚厚一沓子资料。
汗阿玛考教他的时候，成年皇阿哥都在，哪怕是他听着李光地的描述也像是身临其境，就算之前对黄河不了解的，那也是茅塞顿开。汗阿玛每个问题他都回答的很清楚，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绝不是一个只站在岸边指挥，没有深入了解的人能做的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提出的方案被朝中大多数人否决，真是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说他不懂装懂劳民伤财。
要不是明珠拉着他，他这暴脾气都能上去把人给揍了。
就是因为大半朝臣反对，黄河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朝廷每年都要拨几十万两银子赈灾、治理。
伊青禾附和，“虽然政治上的事儿我不懂，不过我觉得黄河这个确实堵不如疏。我有一个想法，既然黄河水这么多，咱们何不弄些灌溉区，把黄河水引流过来用以浇灌？”
黄河之水说过大部分都是北方，而北方历来是旱灾比较严重的。她有田产庄子，对种植多少了解一些。
绝大多数百姓都是靠天吃饭的，灌溉一直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北方，就算百姓愿意自己去进行灌溉，没有水源，也是白搭。
既然黄河水泛滥，把它引流过来用以灌溉岂不是两全其美？
史书上曾经记载，大清之后的那个朝代就是如此运作，虽然依旧会有洪灾发生，可比如今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那个朝代科技比较发达，并不只是用黄河水灌溉这么简单，还有水力发电站。大清如今还没有‘用电’这一说，她也就只提了一个灌溉。
见大阿哥与四阿哥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她又继续说道：“在一个，下游河道堵死了，我们能不能派人挖开？百姓能赚钱的营生不多，若是雇佣些人挖河沟，想必有的是人愿意吧？”
伊青禾能明白为何那群人说李光地劳民伤财。挖河沟是大工程，确实耗费人力财力。但他们也不想想，假如成功了，每年能省下多少银子。与那些银子相比，如今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她一番话，不说大阿哥，连四阿哥目露赞赏。大嫂就是与众不同，虽是女流却一直关注着百姓民生，她这些建议与自己不谋而合。他觉得像大嫂这样在背后默默付出的才是真善良，不像富察氏虽然同样救助了不少人，却是别有用心的。
大阿哥摆摆手，“咱们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没影的事儿呢。”就算他现在上折子换地方，还不知道汗阿玛会不会答应呢，再说就算汗阿玛答应了，也不一定会让他们去工部。
一切还是要等汗阿玛答应了，到时候在商量也不迟。
伊青禾却不赞同他的话，“咱们就是要让汗阿玛看到咱们的用心，你提前把事情都想好了，汗阿玛才会考虑给你换地方。再说了，今年不行，就明年，咱们提前准备好，总有用得上的一天。到时候只要把方案拿出来就行，岂不省事？”
她为何如此积极蹿唆大阿哥，就是想着治理黄河不是朝夕之事，到时候让大阿哥去求皇上，他们一家子全都离开京城。
在京城就算你不找事，也总有事情找上你。大阿哥又是这个尴尬的位子，她每日紧闭府门都有人以各种理由上门送礼。哪怕是她明明白白的拒绝，那些人也不气馁。
其他时候还好说，像她与大阿哥生辰、长乐生辰等等，别人送的礼总不能不收吧？但那礼物实在贵重，一看就知道不是单纯贺寿的。
贝子府收到的每一份礼物全都让人登记的明明白白，等对方有什么喜事，她就算不出面也会让管家按照他们送的礼加厚一成还回去。
可就是这一成让伊青禾心疼不已。只去年，他们家就多耗费了五万两银子。五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她与大阿哥所有产业加起来，一年的盈利也就比这个多一点。
如今因为他们，别说存下银子，能平衡收支就是万幸。
再说她自穿越过来，就未离开过京城，她也想去外面看看。
听到一家子离开京城，大阿哥眼神亮了，这个好啊。在京城总有人跟他抢女儿，以前有汗阿玛也就算了，如今太子和老三也想插一脚。离开京城好，到时候女儿就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催促四阿哥，“老四，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写折子，咱们尽量争取今年就走。”黄河每年九月都会泛滥，如今距离九月虽然还有大半的时间，他们正好还能多搜集点资料，完善完善计划。
四阿哥眼神微闪，随后郑重的点头。他也没回去，而是直接去了大阿哥书房，两人相互商量着准备来两份绘声绘色的奏折。
确认没有问题，四阿哥收起奏折，“大哥，我觉得咱们可以把这件事透露给太子知道。”两人在兵部的作为想必太子心里有数，他想只要他们透露出想要离开兵部找个清闲部门待着，太子应该是愿意帮助他们的。
三哥虽然也能帮忙，谁让他没有太子在汗阿玛心里重要，也没有太子人脉广呢。所以，他们想要离开还是要靠太子。
“如今，不只是三哥连十二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你说汗阿玛心里能没说？换做我是汗阿玛，此时我应该会给太子增加筹码，让别人看到太子地位如何稳固。”只要太子地位稳当，别人想再多都是徒劳。
更何况那可是兵部，自古兵权就是争斗的核心，他觉得太子不会放过的。也只有大家都争夺起来，他们才能全身而退。
大阿哥却不赞同这么做，“你傻啊，若是他们俩争起来，汗阿玛一生气，让咱们继续待在兵部怎么办？”现在所有成年的皇阿哥里，只有他俩没野心，汗阿玛为了平衡也会把他们留住。
四阿哥摇头，谁说只有他们没野心，不还有老五。老七今年也十四了，到了该入朝堂的时候，他觉得把这个机会给老七最好。
老七母族式微，腿有残疾不可能继任大统，在兵部正好可以加深自己的筹码，将来也好封爵。
这个想法一出，四阿哥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哥哥，什么时候都替弟弟想的明明白白。
若七阿哥在这，肯定要说：四哥太损了，他还没入朝堂就被安排的清清楚楚。还是把他安排在这种必争之地。
假如真让四阿哥得逞，七阿哥日后恐怕也没好日子过了。
大阿哥不是老七，他不觉得四阿哥损，反而觉得老四脑袋瓜聪明转悠的快。他伸手拍了拍四阿哥的肩膀，“老四你脑子好使，这事你看着办吧，大哥听你的。”
有弟弟果真是好，他都不用自己动脑子，什么事情都被安排明白，他只需要负责跟在后面捡好处就行。
要不着痕迹的透露给太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好在四阿哥曾经跟过太子一段时日，知道太子的习惯。
也不能说是习惯，就是太子每日酉时三刻都会从汗阿玛的乾清宫出来回毓庆宫，这是他成年后跟着办差固定的时间点。就算偶尔有所变化，也都是在酉时，从未提前与超出。
他只要酉时前假装偶遇就成。
大概老天爷都在帮他，酉时二刻就看到太子远远的过来，四阿哥赶紧过去行礼，“见过太子。”
太子也没想到会在此看到四阿哥，“这么晚了，四弟这是刚回来？”四弟身上还穿着朝服，肯定是刚从宫外回来的，难道是在兵部忙差事了？
他与大哥每天都按时按点，早走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从来不会多待一刻吗？
四阿哥一脸无奈，“长乐今日有些粘人，故而回来的晚了些。”
太子脸色一僵，扎心了四弟，他也想与长乐玩耍，只是大哥防他跟防贼似的，每次看见他过去，都要把人给抱走。

第110章
“长乐确实惹人疼爱，不过你也不可玩物丧志，兵部的差事可都处理好了？”兵部亦有他的人，据说从去年开始老四与老大就经常早退，还有老三。不少人看见老三出现在老大办公的地方。
若不是大嫂与老三福晋并不热络，老三眼中也有对大哥的警惕，他都要以为几人联手了。
四阿哥脱口而出：“都交给三哥处理了。”说完似乎才意识到不妥，他赶紧捂住嘴巴，“那什么，没，我是说我跟大哥都是处理完紧要事务才府的。我们并没有耽误办差。”
太子冷哼，真当自己是聋子，老四刚才的话他可是全都听见了。还真是让索额图给猜到了，老三居然也开始打兵部的主意。四弟还是太过老实并不会撒谎，瞧他现在心虚的样子，就算是老三那个蠢货看见都会觉得有问题。
伸手把胳膊搭在四阿哥肩膀上，太子说道：“四弟若是不喜欢兵部的差事，不如我去禀告汗阿玛给你换个部门？”
四阿哥眼前一亮，道：“还是算了，大哥最不喜欢处理这些事物，与其让他去别的地方把我拉来耽误时间，还不如让我继续在兵部待着呢。”
太子立刻脑补出四阿哥被大阿哥母子欺压的场面，他有些怜悯的看向四阿哥，随后拍胸脯保证，“大不了孤把大哥也调出去。六部你们看上哪个，孤都随便你们挑选。”
汗阿玛让他统筹六部，不过是个人事调动，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做到。事实上若不是担心汗阿玛觉得自己不容人，他早就想把大哥给调走了。
谁让大哥是长子呢，他如今又在兵部，手上有权势对太子来说始终是个威胁。只要大哥点头同意，太子绝对力挺他换部门。
四阿哥一脸受宠若惊，他激动地说道：“太子大义，除了礼部，您看哪个部门最悠闲？”话是在询问太子，实际上他已经间接把太子往工部上面引。
大清六部，兵部不用说，选用武官、兵籍、军械、军令等都是兵部的差事，它所代表的权势自古都是争斗的场地。
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像这种能抓住官员命脉的部门，太子肯定也不会愿意哪个有野心的皇阿哥去监管。如今吏部的最高长官吏部尚书乃是科尔坤，大哥的老丈人。就算太子愿意把大哥调过去，汗阿玛肯定也不会乐意。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若是发动战争，粮饷都咬由户部负责。若是把他们调往户部，岂不是等于把咽喉亲自放入他们手中。
如今的大清并不平静，万一有那心思不正的故意拖延，在战场上可是致命的。现在的户部尚书是马奇，就算出了十二那件事，表面上汗阿玛对马奇还是一如既往。若他们去了户部，太子怕是要寝食难安。
将心比心，四阿哥觉得太子也不会选户部。
剩下的礼部、刑部、工部，他早前就说了不去礼部。对比其他几部，刑部也算是清闲。顾名思义刑部管着的肯定就是刑罚，作为管理刑事案件的部门，除了刑部，还有大理寺与督察员。实际上刑部审讯的作用最多，而能送到刑部的往往是大案要案。
胤禛曾经去过刑部，见过里面的官员刑讯。嗯，很严酷，它被称之为酷吏一点也不为过。皇家一向是以仁义著称，若是把皇阿哥送到里面，传出去，肯定会有损皇室的尊严。
所以说，明面上他是给了太子余地让太子给他安排，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事。
大概是没想到四阿哥顺杆儿爬的那么快，太子怔住了。四弟有多久没这么看着他了，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惚。道：“好，既然是四弟所求，孤回头就好好琢磨琢磨。”
“太子去一定要好好想啊，弟弟这就去给汗阿玛写折子。”不给太子拒绝的理由，说完这话四阿哥转身就跑了。
一溜烟小跑出一段距离，确定看不见太子，他才停下来。
“四弟，四弟。”三阿哥专门等着四阿哥，见他来赶紧招手。“四弟考虑的怎么样，确定要换部门吗？”因为这件事，他整个人亢奋的很，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要摸到兵权就激动地坐不住。
早早的处理完兵部的事情，他就回来等着，唯恐四阿哥改变主意。
抬手制止住还想要说话的三阿哥，他从袖子里拿出奏折在三阿哥眼前晃了晃，“三哥，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反悔过，你瞧，奏折我都写好了。不只是我，我还蹿唆大哥与我一起。”
“明天一早，我们就会把折子递给汗阿玛，要求换去其他部门。三哥能不能得偿所愿，就看你自己的。加油，弟弟我还是很看好三哥的。”他拍了拍三阿哥的肩膀，之后扬长而去。
等到书房，四阿哥这才扬起嘴角嘲讽一笑，三哥还真是健忘，当年他怎样讽刺过自己，大概早就忘了吧。可惜啊，他与小八一样呢，就是个记仇的。以往是用得着，如今有了太子的承诺，他们换部门十拿九稳，三哥自然就没了用处。
都没用了，谁还会给他好脸色，又不是吃饱撑的。
若说他希望谁能上位，三个人里他肯定会选择太子，不是因为太子名正言顺，而是比起三阿哥的诛心之言，太子那点刁难根本不算什么。他相信大哥与八弟也是如此想的。
正说着就见八阿哥过来了，他神秘兮兮的问道：“四哥，你跟三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可是看见了，三哥一直往你门口瞅，你俩肯定有事。”
他一副你别想骗我的样子，让四阿哥有些好笑，“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的，大哥与我不喜欢办差，以往不是总把差事退给三哥。这不三哥不愿意白做工，就提议让我们上折子换个部门。他啊，是等我的准信儿呢。”
换部门，换部门好啊。“四哥你准备去哪里，我觉得礼部挺好。”外邦进贡都归礼部接洽，他发现长乐对太子送的钢琴很感兴趣，若是他去了礼部，接触的洋人也多，肯定能弄到不少稀奇东西。
“我们暂时还没想好，不过肯定是去个清闲部门。”他本来想说工部的，老八聪慧，又担心他看出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
对瞒着老八，他一点愧疚都没有，谁让老八年纪小呢。与其让他知道不能跟随他们出京，让他痛苦，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告诉他。
他是个好哥哥，总是为弟弟着想。
四阿哥常年绷着个脸，八阿哥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他很轻易就相信了四阿哥的话。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梁九功照常说出这句话，就见三阿哥拼命的给四阿哥使眼色。事实上他不是才看见，从他进来，三阿哥就如此。他甚至有种错觉，若不是皇上还在这坐着，三阿哥都要冲上去替四阿哥说话、递折子。
反观四阿哥，与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来。这让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能让三阿哥如此急切，又或者三阿哥想要逼迫四阿哥做什么。
他真的很想过去告诉三阿哥一声，皇上坐在高台，他们下面的小动作全都看的一清二楚。三阿哥没发现皇上的脸色不对劲吗？
无视三阿哥的眼神，四阿哥老神在在，余光像是看猴儿似的看着三阿哥抓耳挠腮，直到三阿哥不耐烦怒气上涌，他才与大哥对视一眼，两人上前，“儿臣有本上奏。”
康熙冷哼一声，“你们兄弟俩有什么事儿？”以往他只觉得老四可怜，要给这老实孩子找个好额娘教导着，如今他只觉得自己当初眼瞎。
瞧瞧老四现在成什么样了，整天就知道跟着老大瞎晃，不务正业。原本只有老大一个人整天躲清闲，如今倒好，他还拉上了自己的亲弟弟。
每次看到这两兄弟，他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噌往外冒。更别说刚才老三频频瞄向老四，难不成他们俩不知为君分忧还不够，还打算拉上老三？
他不喜欢老三太过上进不假，但也不代表他喜欢老三当甩手掌柜。
“汗阿玛，儿臣能力有限实在难以胜任兵部的差事，儿臣请求汗阿玛给儿臣与四弟换个部门。”当着皇上的面四阿哥说不出口的话，大阿哥无所顾忌。好在他还知道拉上四阿哥，没只说自己一个人换差事。
“换个部门？老四，你也是这么想的？”被点名，四阿哥还是有些忐忑的，但为了将来的好生活，他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两位皇阿哥话刚出口，底下三阿哥就笑了起来，这一切都被康熙看在眼里，他不得不往偏了想：难不成老大与老四是被老三逼迫的？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们想去哪个部门？”
大阿哥刚想说工部，道：“除了礼部，哪个都无所谓，不过汗阿玛您也知道儿臣的，儿臣能力实在有限，与其去别的重要部门耽误事，您看是不是给找个清闲衙门？”

第111章
康熙冷笑一声，他伸手指着科尔坤，“爱新觉罗胤禔，当着你老丈人的面，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如此不知上进，简直丢人现眼。
被点名的科尔坤表示自己很无辜，他想说大阿哥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整个朝堂也就皇上不知道大阿哥什么德行。不，或许皇上也知道，只是在装聋作哑而已。
大阿哥主动站出来说要去清闲衙门，与科尔坤而言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明珠趁机拼命给科尔坤使眼色，让他去阻止大阿哥胡闹。大阿哥也太胡来，多少人想要的东西，他居然还往外推。更过分的是，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不跟自己商量。
自大阿哥大婚，与自己渐行渐远，明珠不是没感觉，只是他没想到如今大阿哥什么事都不跟自己商量了，一意孤行到如此地步。
他就没想过，没了兵部的权利，将来怎么争夺太子之位？
科尔坤权当没看见明珠的眼神，依旧低着头作壁上观。先不论这件事最后肯定是皇上说了算，作为大阿哥的老丈人，他觉得这是大阿哥做的最对的一件事。身为庶长子还是在有嫡子、且嫡子受宠的情况下，大阿哥的处境十分微妙，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科尔坤是宁愿大阿哥像现在这样没出息，也不愿意他‘太出息’而被别人利用。他与明珠不同，他自幼就‘识时务’。
明珠被科尔坤气的脸色铁青，他刚想上前一步，就听见康熙说道：“科尔坤，你有什么看法。”明珠那老狐狸什么意思他岂能不知道，想要开口，朕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皇上会喊他不奇怪，让科尔坤意外的是皇上会先喊他。他立刻站出来，稍微一琢磨，道：“回皇上，奴才认为应该为大阿哥换一个合适的部门。”他没用清闲，用了合适二字。
“哦？说来听听。”
“大阿哥在兵部的‘政绩’有目共睹，奴才以为大阿哥是个天生的将才，他适合征战沙场，但并不适合坐在兵部处理事务。与其让大阿哥在兵部，不如让他去个合适的。”
科尔坤这话就差明着说大阿哥在兵部混日子了。
明珠脸色难看，他张口道：“科尔坤你好歹也是大阿哥的岳丈，难不成你就如此看不上大阿哥？”大阿哥怎么就不能再兵部了，他觉得大阿哥处理事情处理的很好啊。
明珠张嘴就训斥科尔坤，大阿哥不乐意了，他面色不善的盯着明珠，“这怎么能说是看不上，本阿哥倒是觉得岳丈大人很了解本阿哥啊。”他转头对着康熙说道，“汗阿玛，儿臣认为科尔坤大人说的很对，任人不唯亲，他这样才是真正为国家着想的栋梁之才。”
明珠胡子都翘起来了，大阿哥什么意思，是说他不是国之栋梁，他任人唯亲，不顾国家社稷？他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为了谁？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大阿哥明晃晃的夸赞自家岳父，还国之栋梁，其他人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几时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
“老大你认为哪个部门适合你？”
“自然是哪个清闲哪个更合适。”大阿哥一点也不心虚的说道。他这话说出口又是让众人无语至极。
三阿哥跳了出来，“汗阿玛，儿臣觉得既然大哥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勉强把人留在那里，这样对大哥对大清都不公平。”
四弟果真是说话算数的，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日后他肯定不会在嘲讽四弟出身不好。只要四弟与大哥像现在这样，不参与夺嫡，等他将来荣登大宝，一定会对二人予以重用。至少他不会像汗阿玛那样把两人安排在不适合的位子。他肯定会尊重两人的意见。
太子轻飘飘的看了三阿哥一眼，他本来也是想要帮着四阿哥说话的，老三开了口，他忽然就不想帮忙了。他直接怼上了三阿哥，“三弟也觉得大哥在兵部不合适？那依照三弟的意思谁合适，你自己不成？”
只要老三敢说，他就敢把大哥四弟换部门的事情扣在他头上。
三阿哥挺挺胸膛，“有何不可？不怕太子笑话，这大半年兵部很多事情都是弟弟帮忙处理的，对兵部弟弟自信不比大哥四弟差。”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现在也不惜‘出卖’四阿哥了。
四弟胆敢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会受到什么惩罚与他无关，他只要能顺利进入兵部就成。
“孤还奇怪怎么兵部呈上来的折子错误那么多，原来都是三弟在‘帮忙’。你可知自己的‘丰功伟绩’给孤带来多少麻烦。照孤看，你这点本事还不如老五呢。”太子故意如此说道。
他留了个心眼，没说兵部送上来的折子都不对，只说自己看到的错误太多。奏折只有他与汗阿玛看到过，只要汗阿玛不拆穿他，他就无所畏惧。
他对着康熙拱拱手，“汗阿玛，儿臣认为若大哥、四弟实在不能胜任兵部的事情换人也不是不可，儿臣举荐五弟。五弟办事仔细，就算他之前没接触过，儿臣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也能熟悉。”
虽然之前与五阿哥闹了不愉快，他还是没放弃拉拢五阿哥的可能。更何况如今朝堂除了老三就剩下个老五，他也没得选。
站着也躺枪的五阿哥：……
他在吏部好好地，一点也不想挪地方。吏部尚书科尔坤虽然是大哥的岳丈，对自己也颇多照顾，刚开始他有很多地方不懂，都是科尔坤指点的他。如今他事情都做熟练了，下边还有个不会拖后腿的吏部尚书在。至于其他部门，谁知道是啥情况。
太子点名，他不得不站出来，五阿哥鼓起勇气，他磕磕绊绊，还是说道：“儿臣觉得吏部挺好，事情也都上手了。儿臣没打过仗对兵部并不熟悉，儿臣觉得还是在吏部的好。”
康熙又去看大阿哥，“胤禔，你都听见了。你说说你，身为长子、大哥，怎么不知道给底下的弟弟们做个好榜样，一天天就知道带着老四阳奉阴违。你不想在兵部，你不想，你说你不在兵部让谁接替你？”
康熙是真的有点生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老大居然撂挑子不干。他底下的儿子是还没成年，若都成年了，老大爱去哪边凉快去哪边，他还不稀罕呢。
皇上一句话，三阿哥希冀的看着大阿哥，谁知大阿哥直接无视了他。他可没忘刚才老三给他挖坑呢，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在兵部办过差。他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他们的？
如今想让自己选他，没门？
再去看老五，老五连连讨饶，他与老五没过节，人家既然不愿意就算是看在老九的份上，自己也不能勉强。再说他与老四本来的人选也不是老五，所以他也直接无视了。
他并不擅长扯谎，最后干脆说道：“汗阿玛，儿臣觉得七弟合适。您之前不是还说老八母族式微要给他增加筹码，儿臣觉得比起老八，七弟更需要增加筹码。大家都知道军功是最容易升职的，七弟今年也有十四岁了，四弟可是十三就跟着办差。您既然缺人手，何不把七弟给拎过来呢？”
“大哥。”三阿哥不可思议的喊出声，他又看向旁边的四阿哥。
四阿哥依旧是一脸平静，他心中气愤难当，昨日老四可不是这么说的，若不是老四信誓旦旦，他又怎么会跳出来。如今可好，他成了跳梁小丑。
一句大哥喊出口，三阿哥低下头，他现在不敢抬头去看，怕看到汗阿玛冰冷失望的眼神。
而这一切都是老大与老四带给他的。
比起三阿哥，太子无疑要高兴的多，尤其是看到三阿哥涨红了脸。“汗阿玛，儿臣也觉得大哥的主意甚好。”老七啊，比起老五，七弟更让人放心。既然老五不领情，那这个重要的位子给老七也是一样。
又是一声冷哼，老大这个不孝子果真是早有预谋的，他还真把备选给找出来了。
不想说话，他直接说道：“退朝。”
康熙站起来要走，大阿哥嚷道：“不是，汗阿玛您倒是吱个声啊，到底同意不同意？”
康熙气的拿起龙案上的奏折砸在他脑袋上，“给朕滚。”臭小子不孝子，真是气死他了。
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打开一看赫然就是自己刚才递上去的那一本。他扭头对着四阿哥说道：“汗阿玛这是没同意？”不然干嘛要把奏折给他扔下来？
三阿哥冷嘲热讽，“老四，长本事了，居然敢算计我？”老大与老四一向是一个鼻孔出气，他不信老四不知道老大选了老七。既然他知道，昨天还说那样的话，摆明了就是消遣他。
大阿哥把四阿哥护在身后，“老三你想干嘛？当着大伙的面你倒是说说，四弟怎么算计你了？说四弟算计你，我还没说你呢，当初你怎么答应我们的，今日你又说了什么？”
四阿哥也站了出来，他面色依旧冷淡，“三哥，我昨日只说了今日我与大哥会上折子提离开兵部的事儿，我可没说要帮三哥争取这个位子。”他说了吗？没有，从头到尾他都没给三阿哥任何承诺。三阿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如今，他在众位大臣面前丢了人，与他们何干？
太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老三，你想要去兵部有本事去跟汗阿玛说，在这里阴阳怪气老四做什么。”
老三也有今天，真是痛快。

第112章
大阿哥才不管老三丢不丢人，他伸手把人推开，“别挡路。老四赶紧的，一会儿汗阿玛要走远了。”他今天一定要让汗阿玛答应不可。
“来了。”看都没看三阿哥，他紧跟在大哥身后往外走。
大阿哥一溜小跑总算在乾清宫门口追上了康熙，康熙回头看到他一脸的不耐烦。他快速的开门关门，只留下一句：“朕谁都不见，让他们滚回去办差。”
“别啊，汗阿玛，汗”关上门，也把大阿哥的喊声关在外面。
康熙自言自语，“这个老大，还真是”说着说着他自己竟然笑了。或许康熙自己都没发现，他如今对大阿哥的满意早就超过了太子，太子与他之间终究隔着君臣，反倒是大阿哥，两人更像父子多一些。
坐在龙椅上，他认真的翻看着四阿哥递上来的折子，心里也在思考两人的去处。原本他把老四送去兵部，就是想着让他给老大分担。如今他发现自己错了，老大就是个搅屎棍，看看原本认真办差的老四都被他带成什么样了？
这次他打算把两人拆开。老四？老四送去户部好了，再把老七送去兵部。老七与老大关系一般，肯定不会跟着老大胡来。
他嘴里骂着大阿哥，却也不得不承认大阿哥有句话说得对，老七确实应该给些实权。
“梁九功，梁九功。”高声喊来在外面候着的梁九功，他吩咐道，“你去阿哥所传旨，让七阿哥过来。”他对老大还是不放心，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嘱咐一遍。
七阿哥晕乎乎的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康熙的糊给砸晕了。
什么？汗阿玛居然让他跟着办差，还是去兵部？
这，这怎么可能呢？
所有兄弟里只有大哥跟着打过仗，大家都默许了兵部是他的地盘，他过去大哥能愿意？
“朕把你安排到兵部是让你好好办差的，你可不许跟着你大哥乱跑辜负了朕的希望。”
七阿哥郑重的说道：“儿臣遵旨。”不管汗阿玛这话有没有深意，是不是打算坑他，他都打算按照汗阿玛的旨意去做。
从乾清宫出来，他就出宫直奔兵部。他到的时候大阿哥与四阿哥正嘀嘀咕咕，两人在商量着怎么能让汗阿玛同意。大阿哥正对着门口，看到七阿哥进来，他有些疑惑：“老七？你怎么出宫了，有事儿？”
这个七弟就跟隐形人似的，如今能主动来找他，还真是难得。
七阿哥神情紧张，他舔了舔唇说道：“汗阿玛让我来兵部帮”后面的话他还没说完就被大阿哥拉到椅子上坐下。
胤禔一脸热情，他把七阿哥按在椅子上，高兴的说道：“我知道了，汗阿玛让你来兵部办差是不是？没问题，来来来，这些都是兵部一些日常工作，七弟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得尽管问我或者你四哥。”
此时他只想大笑三声，汗阿玛果真是疼他的，嘴里说着不要不要，瞧瞧还不是把老七派来了。他一定好好教导老七，争取让老七早日熟悉兵部的事宜。然后，然后他就可以出去潇洒了。
四阿哥也很高兴，往常没有表情的脸也透露出愉悦来，只是还没等他弯起嘴角，七阿哥又开口了。“四哥，汗阿玛让你跟我交接一下兵部的事情，明日你就可以直接去户部报道。”
“不是，老七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把老四调到户部去了。要知道户部可不轻松，去户部还不如在兵部呢。在兵部他俩还能说说话，有个问题也能商讨，户部有什么？还是说汗阿玛把他俩都调过去？
七阿哥挠挠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汗阿玛就让我给四哥带句话，让他明日去户部。大哥，大哥应该还在兵部吧？”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汗阿玛既然没提大哥，想来也是这个意思。
安慰的拍拍四阿哥的肩膀，大阿哥说道：“没事，咱们明天去问汗阿玛也是一样。老四你先教老七办差，我去找李光地。”汗阿玛既然把老七弄过来，那他去工部的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正好趁着还在，他多找李光地聊聊，提前做做功课。
至于老四，他耸耸肩，汗阿玛的决定，他也没办法不是。
四阿哥脸色有些黑，他总觉得大哥脸上的表情像幸灾乐祸。汗阿玛把他调到户部，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再给他调去别处，搞不好他一辈子就要在户部待着了。
深呼吸，他转头看见忐忑的老七，面无表情的说道：“来吧，咱们从这里开始。”四阿哥声音冷清，七阿哥本就有些心虚，他觉得是自己挤走了四哥，此时哪里敢懈怠，自然是拼命地学习。
一忙活就是一上午，等下衙的时候大阿哥才慢悠悠的踱步过来。“老七，今儿先去大哥家吃，就当大哥给你接风。”老七还没开府，中午休息时间也不够他回宫用膳，若不去他那边，就只能去酒楼。
他们那点俸禄，天天酒楼怎么够吃？
七阿哥受宠若惊，他想要拒绝，大阿哥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你看老四，他都在我府里吃了一年，你几时看见他客气过。”
七阿哥心说，那怎么一样，四哥是亲弟弟，平日里俩人又亲近。自己与大哥关系一般，又是异母的，自然会觉得尴尬。
他早就想过用膳的问题，这次出宫手里也带了银子。只是大阿哥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连拖带拽的跟着大阿哥来到贝子府，他还没进门就看到一个粉色的糯米团子双手托着下巴蹲在门槛上。看到他们过来，小团子惊喜的站起来，超大声的喊道：“阿玛、四叔。”发现自家阿玛身边还有个人，她歪着头想了想，随后又蹦出一个‘叔’字。
放开七阿哥的衣襟，大阿哥伸手把长乐抱起来，“阿玛的乖长乐等急了吧？日后天热了，可不要在门口等着，晒坏了，阿玛要心疼的。”
一大段话，长乐就听懂一个‘疼’字，她张开小嘴对着大阿哥的脸上吹去，吹了一会儿说道：“疼，灰灰。”
大阿哥被吹的一头雾水，还是长乐的奶嬷嬷解释道：“格格可能是误会您摔疼了，每次格格摔倒福晋都是如此。”小孩子有样学样，可不就记住了。
胤禔一点被误会的尴尬都没有，他伸手把长乐往上一抛高兴的说道：“阿玛的长乐真是小乖乖，阿玛不疼。”女儿果真是个宝，才多大点就知道心疼他这个阿玛。
四阿哥见七阿哥一脸呆滞，想着两人好歹有一上午的情谊，他说了句：“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说实话他就没见过像大哥这样疼爱女儿的阿玛，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见识少。
走到正院两人规矩的给伊青禾行礼，伊青禾笑道：“七弟来了，来了就别客气，把这当做是自己家就好。你第一次来，大嫂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照着平常的多做了些。等下你有什么忌口喜好，都告诉大嫂，大嫂这边大部分的菜色都能做。”
府里的厨子与宫里的御厨做的肯定不一样，他们府里的东西讲究简单，工序没那么复杂。
七阿哥受宠若惊，他赶紧站起来，“多谢大嫂。我吃什么都可以，不用特意麻烦。”
“不麻烦，听说你被汗阿玛调去兵部当差，你大哥是个急性子，日后若有什么你多担待。你大哥都跟我说了，你在外面用膳不方便，日后午膳就跟着他们一道过来就成。”作为长嫂照顾弟弟是应该，更何况她心里清楚皇上为何把七阿哥弄来办差，去的还是兵部。
七阿哥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大哥嘴巴这么快，才多久大嫂就知道了。
然，让他惊讶的还在后头。四阿哥张嘴说道：“大嫂，明儿我就要去户部办差，中午就不过来了，你让人给我送过去就成。”哪怕被大阿哥带着偷了一段时间懒，四阿哥骨子里还是那个勤奋认真的好孩子。
刚去户部，他肯定要加班加点尽量快点熟悉工作环境。中午一来一回耽误时间。
“怎么，这么突然，你们不是商量的去个清闲部门？”据她所知户部也不清闲吧？
说起这个大阿哥满脸不高兴，“别提了，汗阿玛真小气，居然没答应。”老四被调去户部，他八成会一直留在兵部。虽然兵部又调过来一个老七，他依旧不怎么高兴。
大阿哥说着朝堂上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对七阿哥的冲击依旧不小，他几次想要开口，可看四哥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张张嘴还是闭上了。
他想大哥说的也不是机密，应该是无碍的。
大阿哥余光一直看着七阿哥，见到他的表情，不屑的撇撇嘴，他就知道老七会是这幅表情。这群兄弟也就老四与老八不把他福晋当外人，说话放得开。
伊青禾同样看到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像七阿哥这样的人她见多了，不，或者应该说大清的男人基本上都不会跟自己的夫人说政事。七阿哥这样的才是大势所趋，大阿哥反而显得比较另类。

第113章
自七阿哥来了兵部，在皇上的默许下，大阿哥明目张胆的开始偷懒，反观四阿哥忙成狗。看着四阿哥幽怨的小眼神，大阿哥终究良心发现他说道：“四弟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圣旨是汗阿玛下的。不过，咱们是亲兄弟，哥哥也不愿意看着你自己吃苦，大哥给你个建议。你啊，回头去找汗阿玛，让老八出来帮你不就得了。”
也不是他要害老八，谁让如今皇阿哥里没人呢，死道友不死贫道，让老八忙活也总比老四每天都用‘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好。
四阿哥神情松动，在心里仔细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他能不能坑的过，计算把人坑过来，谁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下绊子扯后腿？
大阿哥耸耸肩，既然老八不行，他就爱莫能助。
四阿哥叹息，他也不单纯因为这件事，能为百姓谋福利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他还是愿意的。只是，“我这几天查看户部的账册，发现好多借据。”
汗阿玛仁慈，得知有些官员家庭困难特意准许其从国库借银子周转，刚开始那两年还好，或许是心有顾忌，也许借款的人是真困难，借的钱不多，最高也只有一千两，且很快就还上了。
随着时间的推迟，尤其是近两年，借钱的人越来越多，数额越来越大。就拿三十二年也就是去年来说，借银最少的都有两千两，最高达五万两。且他们借钱的理由让四阿哥觉得荒唐。
什么老丈人过寿没银子送礼，某个小妾生了儿子没钱举办满月等等，把四阿哥气的恨不得把这群人拖过来问问，没钱充什么大头、娶什么小妾？
就在近日他又遇见个去户部借钱的，好家伙这人身穿价值百两银子的崭新绸缎衣裳，张口就要借五千两。他的理由同样让人无语：儿子刚刚大婚，如今要嫁女儿没钱出嫁妆。
气的四阿哥当场就把人扔了出去，并警告户部众人，日后不管是谁只要是借钱全部带到他面前。没他的命令，谁若是敢拿国库的银子出去，这笔账就让谁还。
“大哥你觉得我这样做是对是错？”愤愤不平的说完自己的见闻，四阿哥问起大阿哥。
“肯定是对的啊，汗阿玛是善举，可不是让那些人拿来挥霍的。”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户部还有这样的事儿，他有时候去户部要军饷户部都推搡，他还以为是真没银子呢，原来都被这群玩意给挥霍了。
别说老四，就是他都生气。瞧瞧京城这些官员脑满肠肥小妾无数，再看看那些驻守在外的将士，有时候连个馒头都吃不上，就这，他们还拼死驻守边疆。
“户部尚书是马奇吧？他怎么说？”马奇可是汗阿玛的心腹，又是户部最高官员，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信马奇不知道。
大阿哥不提马奇还好，提起来四阿哥更生气，“别提了，马奇那个混账居然说这是大家都默认的规则。”理由不能总用一个，所以后来这两年才会出现如此荒唐的理由。更荒唐的是，有些人明明家里富裕的很，见到别人借钱也跟着借，美其名曰‘合群’。
就好似，他们借钱的是正义之士，不借钱反而是错的。
“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户部那边还有太子的借据。”太子从三十年开始，每年五万十万的拿，到今年已经累计了二十万两。
太子会缺银子吗？答案谁都知道。可他不止去户部借了，还成了户部欠债大户。二十万两，黄河一年的维护也就这些。
“还有三哥。他应该是听说太子借钱的事儿，今年也拿了五万两。”四阿哥没法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难不成让他感谢三阿哥胆子小，拿的钱少？
四阿哥没说一个人，大阿哥脸色就阴沉几分。他忽然为那些戍守边疆的战士不值。他们在外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忍受极寒保家卫国，京城这群蛀虫吸着他们的血享乐。
“四弟你写个折子出来，把那些欠钱的人都整理出来，咱们明儿金銮殿上告他们去。老虎不发威，一个个都反了天，真当大清是他们家钱袋子，想拿多少拿多少？对了，还有马奇，记得参他一本。户部尚书他做了有五六年吧，我就不信他不知道这些事。”
知道了却不往上报，这就是忠贞为国，就是贤良？要他说马奇同样该死。
若他早早把这件事往上报，国库会像现在这样缺银子？
大阿哥不知道，他这回是真的冤枉马奇了。户部的事儿马奇一早就知道，也隐晦的与康熙提过，那时候借钱的还不算太多，数额也不大，康熙也就没当一回事。对那些欠钱不还的，他甚至都默许了。
就是他这个态度，才导致后来借钱的人增多，就连理由都是敷衍。
这一切四阿哥与大阿哥都不知道，两人还在那琢磨怎么给那些贪官一个教训，把这些银子要回来。
两人清楚那些借钱的官员里面，有的应该是真穷，对这部分人他们的态度可不能跟那些富贵人家一样。
这就需要一个很好的对策。
商量了半天，大阿哥揉揉脑袋，“我就说自己不行，费脑子的事儿我做不来。这样老四你去找老八，他脑子好使。你让汗阿玛把老八给你弄户部去，你俩狼狈为奸，不是，是珠联璧合，把这事儿给屡清楚。”
大概是经常在背后说两人狼狈为奸，一时没管住嘴巴，就把这话给秃噜出来。好在他收回的及时，又是老大哥，就算说错了，老四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四阿哥确实没把大阿哥怎么样，他只是冷冷的看了大阿哥一眼，就是这一眼看的大阿哥冷汗直冒。
老四的眼神也太可怕了，怎么感觉他才像是从战场厮杀出来的？
“这事儿八弟能帮忙？”
大阿哥脑中灵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他肯定能。你就这么跟他说，咱们一起把户部给搅个天翻地覆，等汗阿玛在派人去视察黄河的时候，咱们就上折子。你不是说朝中大臣都借过银子，咱们把人都给得罪了，成了神憎鬼厌的存在，他们能不希望咱们出京？”
他真想给自己这个主意鼓掌，他简直太聪明了，堪称诸葛在世。
若真到了那时候，这群人怕是巴不得赶紧把他们都送走呢。当然他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具体怎么做到神憎鬼厌，还要老四和老八这两个会阴人的定计划。
四阿哥沉思想了很久，道：“那咱们要不要上折子把八弟送去吏部？”吏部管着官员考核，他这段时间在外面走动也能看得出来，京城的官员住着高门大宅，除了一部分是祖上留下来的，大部分都不是他们能买得起。
可他们偏偏就买了。钱从哪里来？
肯定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他觉得大哥的主意不错，但只是要欠款不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他觉得很有必要对官员进行严厉的考核。
只有人人惧怕他们，才能真正做到大哥说的‘神憎鬼厌’，他们也才能出得了京城。
“这个可以列为下一步计划，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应该先把户部的银子收上来。四弟你在兵部待过，应该知道军饷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等这笔银子要回来，大哥要先给守护边疆的战士送过去。他们才应该是得到最高待遇的人。”
他当然知道每年去要军饷有多难的。不过今年不会了，“我打算先拿这事炸他们一炸，让他们先把兵部的军饷给了。然后在慢慢收集证据，一锅端。”
他去户部的时间毕竟还短，很多事情都没弄清楚，如今上折子也担心打草惊蛇。
“你比大哥脑子好使，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四弟能自己想法子再好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让他给出主意，怎么都行。
四阿哥回宫就去找了八阿哥，怕八阿哥不答应，他诱骗道：“大哥说了，只要咱们把 自己弄的人神共愤，让众大臣见了都打颤，到时候肯定没人愿意咱们去他们的部门待着，咱们就能享清福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说了没用，汗阿玛还是会给咱们安排差事，咱们也可以选择工部，到时候随便找个工程离开京城，天高海阔，哪里不能任由咱们驰骋？”
为了说服八阿哥，四阿哥也算是拼了，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八阿哥双臂环绕眼神认真的盯着四阿哥，他想看四阿哥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惜四阿哥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这让他有些失望。
谨慎起见，他摇摇头，“四哥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就算没有我，你肯定也能处理的很好。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是八弟我怕事不讲兄弟情谊，咱们都走了留下额娘一个人怎么办？你与大哥出去，弟弟正好留下尽孝。”
他才十三，办差还早呢，四哥说的事情确实让人心动。可他现在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多苟两年不好吗？
没说动八阿哥，四阿哥也不意外，老八心思深沉，若没有天大的好处他肯定是不会去的。“欠银的事儿肯定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咱们就是先收集证据想法子，等真正解决肯定要一两年，到时候老八你还能窝在阿哥所不去办差？”
“大哥也说了，到时候要带着大嫂与长乐一起。我们这一去也不知道几年，到时候长乐不认你，你可别难过。”
八阿哥严重怀疑四哥是故意的，但不得不承认他还真有点被威胁到。“你让我想想。”
胤禛并没有逼迫他，他深知老八能说出这话就代表他已经同意了。
同一时间大阿哥也在与伊青禾说这件事，他是真的很气愤，若不是怕吓着孩子，他都要拍桌子。“你说说这群人的良心是不是让狗给吃了？”
伊青禾不知道说什么好，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事实上直到她死，户部亏空的事情都还没有曝出来。
她觉得现在提前让四阿哥看到户部的问题是好事，如今太子还不算太坏，只要他们方法得当这笔钱肯定能要的回来。太子都带头还钱了去，其他人还用说？
她觉得问题不大，可大阿哥并不看好。“太子那人我了解，他早就把国库当成自己的了，拿自家银子他顺手，你想他还回来，难。”
他就没见太子有吃到嘴里还吐出来的时候。
“那你说汗阿玛知道这事儿吗？”以汗阿玛对太子的宠爱肯定是不知道的，若汗阿玛知道太子生活如此拮据，他会放任不管？
大阿哥一愣，随后抱着伊青禾亲了几口，“福晋可真是我的小福星，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只要让汗阿玛知道太子干的好事，那就不难。”
堂堂皇太子因为钱不够花，每年去户部借钱传出去丢人。他猜太子肯定是偷偷去借的他如今要做的就是怎么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
出去吩咐了几句，伊青禾回来又道：“我这有样东西或许能帮得到你。”她手里拿的赫然是这两年各大官员夫人以各种名义送的贺礼。
见大阿哥接过去，她接着说道：“你看，这位夫人，丈夫不过是五品，其娘家也不显赫，她每次出手的东西价值都在千两以上。”别的不说，只她与大阿哥、长乐生辰，一年就是三千多两银子。
钱从哪里来？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大阿哥随后翻了几页，只觉得牙疼，“这每年如此多礼，咱家的钱可够用？”所谓迎来送往，别人给了这么多银子，福晋肯定要还回去的，搞不好还要加点。他是真担心钱不够花。
伊青禾叹息，“怎么说呢，咱们俩的产业加起来勉强够用吧，就是若一直这样下去，日后孩子出嫁咱们要动老本。”她所谓的老本，就是当初大婚时压箱底的银子，与大阿哥之前攒下来的那些。
她没说的是这是在只有长乐一个孩子的情况下，万一日后他们再生个孩子呢？到时候吃喝走礼肯定要入不敷出。
“要我说这些人是越早查处越好，咱们也跟着收益。”她与张嬷嬷等人算过账，出去走得这些不必要的礼，实际上他们府里花的钱并不算多。若没有这些一年至少能存个三万两银子。
“那还等什么，明儿我就把这个给四弟、八弟，让他们尽快查清楚。”大阿哥一点也不怕别人弹劾他收受贿赂，他手里可不只有别人送礼的单子，自家走礼的也有。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来，这两年是他家在倒贴钱。
四阿哥看到大阿哥递上来的东西，神情激动，八阿哥也跟着翻阅，他说道：“大嫂真是大哥的贤内助，有了这个，看谁还敢不还户部银子。不不不，只让他们还银子太便宜他们了，应该连本加力。”
银楼钱庄借钱还有利息呢，他们这只收本金怎么对得起这群人。
“八弟真不考虑去吏部么？这可是个好机会。”四阿哥并不笨，只看这份礼单就能明白，这群人肯定不止借银那么简单。他们之中知法犯法的肯定有不少。吏部掌管官员考核，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不要可惜了。
八阿哥摇摇头，“我就算了，汗阿玛是个明白人，若咱们真能以此抓住一大堆贪官，他能不记咱们的好？”至于吏部，他觉得有五哥就很好。
三人悄无声息的制定了一个又一个计划。首先，四阿哥以此为要挟从户部拿了不少银钱分拨给战士，他也够狠，不只是把今年的俸禄给要来了，还有往年欠的，全都让户部点齐送去了兵部。
拿到银子，大阿哥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收下银子就让人把他们赶走了。
兵部尚书看着满箱子的银子感慨不已，“今儿户部是转性了，居然这么痛快？”以往他们去要军饷，有哪次不是一推再推。
“你也不看看如今在户部主事儿的是谁？老四可是爷的亲兄弟，他能拖爷后退？”不能说出具体原因，但这不妨碍大阿哥嘚瑟。“你看着吧，只要老四在户部，我敢保证咱们的军饷一样不会缺。”
得知四阿哥的作为，马奇除了苦笑什么都没说。他能说什么？若把四阿哥逼急了把借钱的事情捅出去，他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行了，既然四阿哥给了兵部银子想来也不会一直抓着咱们之前的事儿不放，你们几个多注意点，日后借钱三思而后行，还有以往借出去的，能要的抓紧时间要回来。”自从四阿哥得知借钱的事后，他就没睡过一天好日子，总觉得日后会发生什么让他后悔的事情。
作为户部尚书，马奇也随大流借过银子的，因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回头就拿着欠条连本带利的送到四阿哥面前。
“早些年府里不太宽裕，这是奴才当初借的。”怕四阿哥拿他开刀，马奇也算是下了血本，利息按的最高价格不说，第二年更是连本带利都算作本金算的利息。
四阿哥深深地看了马奇一眼，随后他竟然笑了，“富察大人如今府里可宽裕了？若不宽裕这银子还可以拿回去周转周转。我想过了，大人说的对，本就是汗阿玛对百官的福利，确实是本阿哥太过较真。日后还是照旧。”
马奇不相信四阿哥会如此轻易放弃这件事，可接下来四阿哥的所作所为还真像是之前钻了死胡同，如今想明白的样子。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对户部是一点没动，之前如何之后依旧如何。
时间一长，户部的官员也就放下心来，他们不知道四阿哥等的就是他们放松。明面上他是什么都没干，实际上，他与老八、大阿哥等人根据伊青禾的礼单、他提供的欠银单子，早就把京城的官员查了个底朝天。
确认没有遗漏，四阿哥当即发难。“汗阿玛，儿臣有本揍。”把折子给了梁九功，他接着说道，“汗阿玛仁慈，得知百官生活不易，自康熙二十三年起就允许生活困难者于户部借银周转。到如今十年过去，如今户部堆积的欠款已经多达百万两。而这些欠款的官员，其中很大一部分住着豪华府邸、每日山珍海味的吃着。儿臣请求汗阿玛允许儿臣带领户部众人追缴欠款。”
一说追缴欠款，三阿哥当即跳出来，“四弟也说这是汗阿玛的恩惠，你如此岂不让人觉得汗阿玛出尔反尔、忘恩负义？”
“三弟这话不对，汗阿玛当初允的是贫困者借钱周转。你懂借是什么意思么？若不懂，大哥真诚建议你再回上书房学上几年书再回来。”
“欠债还钱，自古有之，为何到了汗阿玛这就不能用？汗阿玛是仁慈的，若百官真的贫困，钱不要又如何，他们为大清立下功劳，这是他们应得的。可你听见刚才四弟说了什么，他说‘很大一部分住着华贵的府邸、每日山珍海味’，三弟觉得这样的人家真的已经穷到需要借户部银子过活？”
怼完三阿哥，他对着康熙拱手，“汗阿玛，儿臣建议彻查此事。儿臣掌管兵部，每次去户部要军饷他们都推三阻四。怎么，给那些将士就没银子，给别人挥霍就有？我大清边境靠的就是这群不畏生死的将士，为了保卫家园，他们多少人都是饿着肚子上战场。汗阿玛，儿臣看了心寒啊。”
说着大阿哥还用袖子擦擦眼睛。
一席话说的朝中武将热血沸腾，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大阿哥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说的都是实情。
彭春率先站了出来，“皇上，奴才也建议要回借银。”他董鄂家在军中将士无数，这钱若能要回来，受益的也有他自己。
太子先嘲弄的看了三阿哥一眼，道：“汗阿玛，儿臣觉得此事还需要调查，咱们应该从长计议。事情若真像四弟所说，那些人自然应该处置，可若他们是真的困难，咱们要回银子，岂不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臣觉得太子殿下说的极是。”
“奴才复议”
呼啦啦，除了部分武将，朝中的文臣都跪了下来，就连明珠亦是如此。

第114章
“马奇，这事你怎么说？大阿哥所说可是事实啊？”百官去户部借银的事儿他知道，也确实是他允许的。可四阿哥的奏折上说了什么？一桌酒席几十上百两，这样的人家叫穷苦？他是让马奇与人方便，但没说是与所有人方便。
这一个个把国库当成什么了？他们的金腰带、私库？
葛尔丹一直虎视眈眈，他想要把这群人打回去，让他们永不再犯。户部怎么说的？战争劳民伤财，户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户部是拿不出银子，感情那些银子都被这群‘国之栋梁’拿去消遣吃喝了。
“回皇上，奴才有罪，奴才愿意接受惩罚。”在四阿哥站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心慌、跳得厉害。没想到啊，没想到四阿哥居然能如此隐忍，甚至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自己也跟着拿了一万两银子。
是他大意、无能，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跪下请罪。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奇，“这么说你承认大阿哥说的都是实话，四阿哥也不曾冤枉与你？”
沉默片刻，马奇还是说道：“皇上，奴才承认，发生这种事是奴才失职。”户部有专门的人管理借银示意，这些人官最高不过五品。在这个掉块砖都能砸到皇亲国戚的皇城，五品官算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是。
敢来户部借银子的都是什么人？每一个人的官职都比他们高，他们敢卡那些人的银子？他们不敢。他们也害怕被报复，他们惹不起。
不等康熙开口，四阿哥冷冷的说道：“所以他们就去卡那些出身微寒官职低的人银子？岂不知这些人才是真正需要皇家救助之人？”
他在户部三个月，见到前来借银的都是三品以上官员家。他曾好奇的问过掌管此项事宜的官员，他们的回答让四阿哥大跌眼镜。
他们说：“没背景的早就被他们给怼回去了，谁还会来自取其辱。现在敢来借银子的都是有着强大背景，他们不敢惹的人。”
“汗阿玛，您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在四阿哥复述完户部官员的原话后，大阿哥跳出来说道。
明珠站出来说道：“四阿哥此言差矣，您还未出宫建府自然不懂，这迎来送往每年都要花费很大一部分银子，他们这些人说不定就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家里早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他不站出来没办法，若是四阿哥不提他自己都忘了，他的大学士府也曾借过银子。他刚才在心里算了下，前前后后具体多少次他不记得了，总价值怕是有二十万两。
就算他不知道别人借款多少，二十万两也属于欠银最多的那一批。
若皇上想要收缴欠银，他怕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
他承认四阿哥说得对，现在很多人生活奢侈，包括他自己都是如此。以前他要给大阿哥送银子，每年支出十数万两；如今大阿哥与他闹了不愉快，这部分银子省了下来，每年府里的开支也有数万两之多。
若连本带利还了这二十万两银子，生活能不拮据？
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明珠说完就看向四阿哥，他以为四阿哥会皱眉，却没想到他居然看到四阿哥在笑。这让明珠彻底糊涂了，难道四阿哥被气傻了。
很快他就知道四阿哥为什么要笑了。
大阿哥一拍巴掌，他高声喊道：“明珠你不说这个爷差点都忘了。汗阿玛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儿臣都要养不起福晋跟孩子了。”
康熙眉头越皱越深，有些嫌弃的看了老大一眼，“起来好好说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件事就是老四跟老大这两兄弟搞出来的。他倒要看看这两兄弟想要做什么。
皇上此话一出，大阿哥瞬间收了眼泪，这一动作看的众人是万分无语。
他才不管众人怎么想，当下就拜托梁九功去门外边把他随从带着的东西拿来。
梁九功看了皇上一眼，等皇上点头他这才下去。
大阿哥嘴上也没闲着，“汗阿玛，儿臣知道儿臣说的话您可能不信，等梁总管把东西拿来，您就知道儿臣所言非虚。”
梁九功去得快来的也快，只是他脸色有些古怪。
康熙垂头看向梁九功放在龙案上的账本，再次皱眉，“老大你什么意思？”这些不是他府里每年的账册，送到他面前来做什么？难不成老大福晋不会管家？那也应该是去找惠妃。
大阿哥伸手遥遥点了点，“这是儿臣府上最近两年收支以及迎来送往的账本，汗阿玛您仔细瞧瞧。儿臣与福晋加起来皇庄有六个，上等良田万亩，中下等良田三万，铺子同样六个、酒楼两个。这些良田桩子铺子每年盈利六万两，您觉得儿臣与福晋生活富裕否？”
康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他也没去看龙案上的账本，只对着大阿哥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胤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可就是这每年比俸禄高达三十倍的收益，儿臣府上却是入不敷出。汗阿玛您知道为什么吗？”这回他不等康熙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儿臣府中三人，福晋也不是爱热闹的，轻易不办一次宴会。就这，儿臣每年收到的礼品价值就高达五六万两，这其中还有些人塞的东西被福晋当场拒绝，若加上那些怕是能达到十万两之巨。”
“刚才明珠大人也说了，迎来送往，别人给我们府里送这么多东西，我们能不回礼吗？汗阿玛您桌上就有与之对应的回礼账本。儿臣每年开销六七万两，绝大多数都用在这上面。如今是长乐还小，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再过个几年，您说儿臣应该怎么生活？”
“汗阿玛，这若只是正常的走礼，儿臣夫妇也认了。可您看看那账本，送礼的官员最低是五品，而他们送的东西最低价值一千两。且从去年长乐降生开始，满月、百日、周岁，那些礼单就没有低于三千的。”
朝中大臣俸禄多少？
大阿哥身为贝子，拿着双俸禄，一年也不过五千两银子，就算是加上伊青禾的俸禄，也不过万两。
大臣呢？以彭春为例，彭春为一等公、正红旗蒙古都统，他每年的俸禄八百两都不到。一个五品小官拿着几十两的俸禄，他们是怎么拿出如此‘厚礼’的？
康熙深深地看了大阿哥一眼，哪位官员于什么时候送了什么价值几何，全部写了个清清楚楚。
康熙沉默，底下的众人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无视身后几道火辣的视线，大阿哥给四阿哥递了个眼色，四阿哥点头上前。
趁着皇上低头，没有注意他们，三阿哥一把拉住四阿哥，他咬着牙小声的说道：“老四你们兄弟俩闹够了没有？”老大说出的话就够让人揪心的，老四在站出来肯定没好事。
老大这招一出，日后他们肯定不能再借着生辰等借口收礼，每年要损失多少钱？他就不明白了，又不是自己逼那些人送的礼，他们自己愿意送重礼就让他们送呗。自己闷声发大财不就完了，做什么要去回等价值甚至是超出价值的礼单来。
这不是没事找事？
三阿哥害怕被皇上听见，四阿哥可不怕，他看了一眼被三阿哥拉住的朝服，轻声说道：“三哥你觉得肃清朝纲、清理蛀虫是闹吗？”
一句话把三阿哥吓得脸色惨白，他赶紧松开四阿哥打算远离。可惜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坐在上面的康熙被惊动，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
吓吓人就够了，四阿哥也没打算真的把三阿哥怎么着，他觉得像现在这样就挺好。有事的时候还能让三哥在前面顶着。就是三哥不太聪明，还要他不动声色的帮着打掩护。
“汗阿玛，这是儿臣根据户部借款人员名单做出的调查，请汗阿玛过目。”
整份奏折从人名、官职、再到借款时间借了多少、还款多少，家境如何写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借钱最多的不是他以为活不下去的小官小吏而是那些高门大户，而还款的却是那些小官，这些重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欠着银子。有的人甚至前脚还了五千两银子，转头又借了一万两出去。
“啪”的一声把奏折仍在龙案上，他咬牙说道：“好啊，好得很，朕相信各位，因此予以重任，众位爱卿就是这么报答朕对你们的信任？索额图，朕且问你，你府上当真穷的揭不开锅，要借银子维持生活？若朕没记错，你两个女儿大婚，都是十里红妆吧？”
“那场面比大福晋、三福晋大婚都轰动，甚至都快赶上太子妃出嫁，你会没钱？伊桑额，你来说说，当年大婚，你福晋带了多少压箱底钱？”
伊桑额没想到皇上会点他的名字，他虽然娶了索额图的女儿，但与索额图并不是一系的。他是忠臣、纯臣。
跨步走出来，他沉着脸说道：“回皇上，当年奴才大婚，奴才夫人所带嫁妆以名品字画居多，若论价值每一幅都在五千两以上，其总价值恐有、恐有三十万两之多。至于压箱底银子，奴才并未细问，据她所说有十万两。”
伊桑额出生于顺治年间，他大婚的时候元后还在，赫舍里氏一族正是最风光的时候。索额图拿出将五十万的嫁妆他并未觉得奇怪。因为字画这个东西在有些人眼里它价值连城，而有些人又会觉得它根本一文不值。
如今二十年过去，曾经的三十万两放到现在涨了怕是一倍都不止。
但索额图好歹是他老丈人，皇上有在气头上，他若是按照现在的价值说事，唯恐皇上更加生气。
康熙冷哼一声，也没说让他退下，转而喊了索额图另外一位女婿。对这位他印象更为深刻，他夫人就是当初太子打算说给老五的那个。他一生气给落了选，就在今年初两人大婚。
“伊桑额那是时间长了，记不清具体数额，你总不会也忘记吧？”

第115章
索额图挑选女婿的眼光就连康熙都要为之赞叹，头一个伊桑额就不说了，出身大族伊尔根觉罗氏，且现在已经成了大学士，简在帝心。
第二个女婿李锴同样出身尊贵，他乃是前朝太傅宁远伯李成梁的后人、刑部右侍郎李辉祖的儿子。李家祖籍铁岭，乃是铁岭有名的望族。
与伊桑额冷汗连连不同，李锴脸色难看至极。李家是望族，而他自己更是家族出了名的淡泊名利。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搜刮民脂民膏、极度奢侈之人。
原本家里给他说了索额图的女儿他是不愿意的，索额图的大名，他早有耳闻，不巧正是他所反感的那一类。
他一直觉得像索额图这样的人能教导出什么好姑娘，别又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
后来他与妻子见了一面，发现她谈吐文雅，也是爱好文学之辈，才渐渐摒弃偏见，真心接受。
因为淡薄，对妻子的嫁妆他从未过问，也就不知道有多少压箱银子。不过妻子所携带的那些字画书籍他有印象。
以往只觉得欣喜不曾细算，如今细细琢磨，他才发现那些孤本书籍价值连城。
其实不用李锴说，康熙就能明白。他重重的领哼一声：“爱新觉罗胤禔、爱新觉罗胤禛，朕命你二人全权处理此事，三天，三天之内朕要看到他们把欠款都还上。”若没有四阿哥与大阿哥递上来的证据，以仁义著称的康熙肯定不会下这种命令。
此时他只要想到自己为了如何与葛尔丹征战、如何让大清的百姓吃饱饭发愁，底下的朝臣揣着明白装糊涂扯他后退，他就恨不得砍了他们。
大阿哥与四阿哥齐齐上前，“喳，儿臣定不负厚望。”
他们不知这样说，大阿哥甚至兴奋地直搓手，这群人终于落到他手里了，这回非要他们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不可。
“富察马奇监管不力，现革职待审。”作为皇帝康熙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决策错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有人背锅，很不幸作为户部尚书，马奇成了那个背锅的人。
同情的看了马奇一眼，大阿哥又一次上前，“汗阿玛，这些人利用皇上的仁慈，儿臣以为应当对他们进行一定的惩罚。儿臣听四弟说过前些时日富察大人已经把欠银还上了，儿臣以为不如就按照富察大人的还款方式，按照最高利润还款如何？”
“若是按照大哥的说法，那些贫困人家如何算，岂不是雪上加霜？”索额图被当众点名，太子就用一脸不敢相信、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后面的话题他不参与，好似自己被打击到一样。
事实上他也确实有些被打击到了。他是太子、储君，就像大阿哥猜测的那样，早就把国库看作是自己的私库。他自己借钱可以，索额图或者说其他人谁都不行。国库欠债高达百万两，这比割他的肉都疼。
只不过他需要朝臣的支持，与步步紧逼的大哥相比，他觉得自己这样更能让人产生好感。
谁知大阿哥嗤笑一声，“太子刚才在想什么，连我之前说的话都没听见。莫不是在想自己借的银子怎么还？”一句话说的太子脸色苍白，康熙更是轻咳一声作为警告。
太子同样借了钱，他自然是知道的，可太子是储君，当众把这事挑明并不好。所以他才会拿索额图开刀。老大这么口无遮拦明晃晃的把事情摆在台面上，那他刚才不是白费功夫。
胤禔看懂了皇上眼里的意思，他并没有紧抓着太子不放，而是凉凉的说道：“我之前就说过，对那些真正困难的官员，这银子肯定是不能要的。我们针对的并不是汗阿玛所实施的政策，汗阿玛的政策是好的，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打击那些浑水摸鱼、企图占便宜的无耻之徒。”
他说这话还故意走近太子，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喷了太子一脸吐沫。
太子脸黑，他想要发作又不敢。现在他已经确定了，四弟交上去的名单里肯定有他一份，不然大哥也不会说这番话。他小心的觑了康熙一眼，讪笑：“那是孤误会了。不过国有国法，这样搞特殊也不好，他们困难，孤作为储君自然要帮扶。这样，到时候大哥把他们的欠银送到毓庆宫，孤帮他们还了。”
他心想，那群人能借多少银子，加在一起有没有十万两？十万两虽然不是小数目，若用他们收拢人心，也是值得的。
太子只想着别人欠的银子，丝毫没去想自己借的那些。在他心里就算大哥知道自己借银子又如何，他还敢去跟自己要。
殊不知大阿哥还真敢，他甚至都跟四阿哥商量好了。要银子第一步就从太子开始、然后是老三，紧接着明珠、索额图一个不少。
别人要银子都是从底层开始，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从大头出发。
听到太子的话，大阿哥恨不得大笑三声，他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定在皇上面前。“太子，当着汗阿玛的面，你说话可要算数。”
太子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是当然。”
眼看着太子掉沟里，康熙不忍直视，他开口：“太子等皇阿哥留下，其他人退朝。”说完这话他忽然想起来这里边没老五什么事儿，他既没有借钱也不参与追回借款，“老五你也先回去吧。”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汗阿玛，儿臣认错，儿臣从户部借过银子。”比起三阿哥，太子无疑聪明的多，他当即就跪下道歉。
三阿哥见状也明白此时不是狡辩的时候，紧跟着跪下，“儿臣也从户部借了五万两银子。”荣嫔虽然大不如前，但他还真没穷到要借银子的地步，他不过是听说太子这么干了，有样学样。
两人的回答让大阿哥翻个白眼，老三真是蠢蛋，看看太子，人家只说借过银子，却没说借了多少，给自己留了余地。哪里像老三，就这么老实的全部吐露出来。
不过，老三也算歪打正着，此时汗阿玛正在气头上，比起还在耍小聪明的太子，肯定是他这样的更容易让汗阿玛消气。
“胤礽，老三也就算了，朕可曾亏待过你？”所有兄弟里太子的待遇最好，早几年国库紧张他自己省吃俭用，也不曾让太子的生活质量下降过。还有索额图，索额图每年给太子送银子，他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见，他不明白，太子怎么就缺钱到要去国库借呢？
他还每年都借，一年比一年高。“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康熙转头就看在连带喜色的三阿哥，他脸色瞬间黑下来，没好气的说道：“朕同样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欠银一文不差的交出来。你们是真的儿子，今儿朕给你们留面子没在群臣面前宣扬，若三日你们不能吧钱还上，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虽然是他的儿子，但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他要让众臣知道，他是个公平公正的皇帝，绝对不会任人唯亲、包庇谁。
说完这话他就把两个操心儿子赶了出去，只留下大阿哥与四阿哥。对这两个儿子他同样没好气，“说吧，老大你到底想做什么？这种事情不会先跟朕通通气，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拿到朝堂上来，有没有想过它的影响。”
朝中大大小小官员数百，真正清白没借过银子的有几个？他们这样做可是把所有朝臣都得罪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大阿哥满不在乎，他挠挠头，“汗阿玛，您怎么知道这事儿是儿子的主意？”四弟才是户部的，这事儿怎么看也是四弟做的啊，汗阿玛怎么会觉得他才是始作俑者。
康熙只是冷笑，他是老子，怎么会不了解儿子们的想法。老四眼里容不得沙子，事情肯定是老四发现的不假，他敢保证绝对是老大让他昧下来。还要借银，老四的奏折里夹着一张借条与一万两银子，表明那是他为了取信户部，跟着借的银子。
这样的馊主意不用猜也是老大教的。他现在越想越后悔，好好地老四被老大挑唆成什么样？
大阿哥觉得自己冤枉，也只有汗阿玛才会觉得老四是个好人，实际上借钱的事儿还真不是他教的。
康熙摆摆手，他不管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他就想知道老大想做什么？
“儿臣不想做什么啊，儿臣就是听四弟说了户部的事儿，看着四弟愁眉不展，想要帮忙而已。”说到这里他凑上前，似乎没看见康熙的冷脸，“当然，儿臣这只是帮忙，汗阿玛若是想要赏赐儿臣的话，儿臣也是不会拒绝的。”
“汗阿玛您看要不这样，儿臣帮您去要银子，要来的银子每十两您分儿子一两？”见康熙脸色越来越差，他把手收回来，嘴里仍旧讨价还价，“十两不成，一百两总行了吧？汗阿玛儿臣也是有底线的，百分之一不能再少了。那些账本您也看了，儿臣是真缺钱。这要是传出去，堂堂大阿哥连养孩子的钱都出不起，您也跟着丢人不是？”
“再说了，您看这次儿臣与四弟可是把朝臣都给得罪了，日后还不定怎么给穿小鞋呢，您总要给点补偿不是。一百两里面给一两银子，儿臣与四弟分分其实也没多少。”
大阿哥这话说的康熙恨不得掐死他。他就没见过像老大这样的，还敢跟他谈条件了。其他人就算是太子，都恨不得让自己吩咐他们事做，老大倒好，他还没说什么呢，自己先委屈上了。
不过，他刚才也看了老大家的账册，他是真没想到两人那么多的家产，居然存不下银子。只这两年走礼就白扔了好几万两银子，他想想都心疼。
康熙在屋里来回踱步，走到大阿哥面前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实心眼，与那些人不熟推了也就是了，居然还望外搭银子。”宗室皇亲，老大应该是第一个不赚钱还往外撒钱的人了。
还真是实在的有些缺心眼。
康熙就是这样的人，双标的很。别人捞银子觉得人贪心，不捞又觉得人傻。
大阿哥也委屈，“汗阿玛，这事儿不能怪儿臣啊。那些人无缘无故给这么厚的礼，换了谁不害怕。儿臣是怕拿了他们的银子，他们求儿臣办事，儿臣总不能为了这点银子罔顾国家法律吧。”
一句话说的康熙沉默。那些人送厚礼想也知道是要扒上大阿哥这条船，若老大真的收了那才是说不清。如今虽然损失了钱财，不过也与那些人分得清楚。
他摆摆手，“好好办差，若是这件差事办砸了，朕唯你是问。”
这是同意了？大阿哥有些欣喜的应道：“汗阿玛放心，儿臣保证把事情给您办的圆圆满满。”
说完他就想往外走，却被康熙叫了回来。“你打算先从谁那边开始啊？”既然两人早就准备好了一些，想必也把这个都计划好了，冷静下来，他倒是想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这回不等大阿哥开口，四阿哥说道：“儿臣与大哥想着先从明珠与索额图身上下功夫。这两人在朝堂拥护者居多，若他们都还了银子，想必其他人也不敢赖账。”
康熙打开奏折，明珠与索额图的名字就在前面，他看着两人的欠银出神。这两人欠钱都不少，老四就这么有把握？
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是老大与明珠商量好的，随后想想又不对。刚才在朝堂明珠的脸色可不像是装的，那眼神都恨不得吃了他俩。
“老大，若明珠不给，你打算怎么办？朕记得明珠也没少给你塞银子？”
他以为自己说出这话，大阿哥会尴尬，结果大阿哥一脸无所谓，“汗阿玛连这个都知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住您。”
拍了一记马屁，他接着说道：“儿臣福晋那边还有些压箱底银子，他若跟儿臣算这个账，儿臣给他就是。但一码归一码，户部的钱必须要还。”明珠借的钱或许有一部分给了他，但并不是全部。他这些年从明珠手里拿了多少银子，他自己有数，明珠心里也清楚。
“动用你福晋的银子，你也不害臊。”老大这脸皮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他还是第一次见花福晋银子能如此理直气壮的。
大阿哥一脸莫名其妙，“儿臣为什么要害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了福晋，没钱不跟福晋要，跟谁要？
得，他还骄傲上了，康熙放弃了劝说，他只得叮嘱，“朕让梁九功给你拿五万两银子，若明珠真跟你要，你就给他。之后你就老老实实给朕办差，别总想着偷溜。”
“儿臣知道了。”他没想到入宫一趟还有这好处，顿时喜笑颜开。他小声的靠在四阿哥耳边说道，“瞧见没，日后跟大哥多学着点。”五万两，可以低他们二十年的俸禄了。
康熙重重的咳嗽一声，他还在呢，老大就明目张胆的教导老四。
再看老四，虽然他什么都没说，自己也不好厚此薄彼，“也给四阿哥两万两。”
一转眼六万两银子出去，饶是康熙也有些心疼，他对着两人挥手，“赶紧给朕滚，有多远滚多远。”
“儿臣这就滚，汗阿玛对儿臣如此好，您哪天出宫，儿臣定让福晋好好招待。”
看着大阿哥滑稽的表情失笑，这个老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经过这件事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也不对，或许他想过吧，只是真的不在意了。
嗯，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出去没多久就见太子与三阿哥等在不远处，他对着四阿哥使了个眼色，两人勾肩搭背走了过去。有些吊儿郎当的挂在四阿哥身上，他阴阳怪气道：“给太子请安，我正准备带着四弟去毓庆宫坐坐呢，在此遇见太子真是太好了。”
三阿哥冷笑：“大哥你可真有意思，难不成兵部容不下你了，居然跑去管户部的事情。还有四弟，你以为你很能耐，踩着众人往上爬很好？”他越想越生气，见太子停下，也就跟着停下。如今见到罪魁祸首，说话当然不会客气。
“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扒着国库吸血你还有理了？我真应该给汗阿玛提个建议让他老人家把你扔到边疆去看看。”不管是吐蕃还是回疆，听说民风都很彪悍，那边几乎每天都有战事发生。让老三也去感受一下战士的苦楚，看他还说不说得出这番话。
眼见三阿哥没能讨到好处，太子说道：“大哥你看这样如何，银子孤肯定会还上的，不过三天时间太短。若是汗阿玛问起你就说孤还了。”说完他就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递出一个荷包，“这个是我做二叔的送给长乐的，孤实在没想到大哥府里会是这种情况。长乐是个好孩子，苦了谁也不能委屈她。”
给大阿哥银子一方面是想让大阿哥无视他，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心疼长乐。
谁知大阿哥看都没看，他伸手晃了晃手里的银子，“瞧见没，汗阿玛觉得我这次立了大功，特意给的奖励。”把银子揣回去，他双手环绕抱与胸前，“另外，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这件事摆明触碰到汗阿玛的逆鳞，你却让我收受贿赂，你这是巴不得我死呢。”
“三天，说三天就三天。”大阿哥伸手比划了个三，一点也不容情。放下手指，他有些鄙夷的说道，“身为太子居然不能以身作则，妄图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我瞧不起你。”
太子气的脸色铁青，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下过面子。有心不想出银子，可想着今日汗阿玛的脸色，他又怕大阿哥真的敢当众说他耍赖的事情。
阴沉着脸回到毓庆宫，他让人拿了十万两银子出来，了算。他到时候跟汗阿玛哭一哭意思意思给点银子不就完了。
太子想的挺好，他没想到康熙看到他的银子张口就问了句：“胤礽你可知道你借了多少银子？这银子是国库的，不是朕私有，你去拿给老四吧。”他让老四全权代理户部事宜，这钱自然要给老四。他不能为了太子的错误，让老四难做。
康熙是明白人，他心里清楚，若今日他允了太子，明日说不定就会有官员拿着银子来找他。那老四成了什么？日后谁还会听他的话。
忍着怒气，太子咬牙说道：“是，儿臣领命。” 康熙从未否决过他的要求，这还是第一次让他如此下不来台，太子满脸通红，心如火烧。
他一时有些茫然，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汗阿玛给的，他靠的是皇上的偏爱，若汗阿玛不在偏爱他，他还有什么优势？
这样想着，他又浑浑噩噩回了毓庆宫。
太子妃看着他这样被吓得不轻，她赶紧招来贴身伺候太子的小太监问情况。小太监不敢隐瞒就把今日朝堂上的事说了出来。
她还未说什么，李佳氏就怒了，“大阿哥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冷冷的看了李佳氏一眼，她对着自己的陪嫁嬷嬷说道：“去本宫的私库拿五万两银子过来。”她不知道太子欠了多少，想着五万两应该差不多了。
李佳氏不甘于后，她也让人去拿了两万两银子；耿氏见状冷哼，同样拿了五万两银子，拿着银子她挑衅的看向太子妃。论嫁妆她是不如太子妃良多，可若说私房银子，她一点都不惧。
三个人各不相让，拿着银子就去书房找太子。她们的想法是好的，觉得太子可能真的是没银子。却不知太子看到她们的银子并没有感动而是生气。“你们什么意思？孤缺你们这点银子。都给孤滚。”
马屁拍在马腿上，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李佳氏还想说什么，太子妃却扭头就走了。

第116章
不提太子与三阿哥如何气闷，只说大阿哥神清气爽的出宫回家。贝子府人口少，主子们住的院落也不多，规模最大的还应当是后花园。后花园不止种着各种名贵花草，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池塘，池塘里养着各色游鱼，在阳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
长乐人小鬼大，最喜欢的就是蹲在桥边看它们，偶尔心血来潮也会跟着抓一把鱼食喂养。
大阿哥回府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一身大红的长乐蹲在桥上往下探头，她身边是同样身穿红衣的伊青禾。母女俩个一个喂鱼一个跳着欢呼，好不热闹。
听见动静，伊青禾转过头，“回来了，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不用去兵部吗？”伊青禾并不知道大阿哥今日的‘丰功伟绩’，她只以为大阿哥又在躲懒。随手把鱼食撒入池塘，她拍拍手，“你这样使唤七弟好吗？”
在伊青禾心里七阿哥与四阿哥是不同的，四阿哥是自己人使唤起来无所谓；他们与七阿哥终究没有这么熟，大阿哥还如此肆无忌惮，有些不太好。
“兵部暂时不去了，汗阿玛给我派了别的差事。”说完他就蹲在长乐身边，“长乐，你不高兴看到阿玛么？阿玛回来你都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阿玛要不开心了。”
伊青禾轻笑，“她啊，你没看见么，在瞧小鱼呢。”前两日八阿哥不知从哪里给她寻摸了些小鱼回来，那些小鱼有好几种颜色，可把长乐高兴坏了。现在小鱼在她心里是第一位，别说大阿哥，就是她都不好使。
大阿哥探头往池塘里看了一眼，轻叱一声，“不就几条破鱼。长乐，你过来亲阿玛一口，阿玛带着你去买鱼，咱们喜欢什么样就买什么样的。”说着他从袖口拿出银票在长乐眼前晃晃，“瞧见没，银票。”
“阿玛。”长乐转头就在大阿哥脸上亲了一口。
伊青禾好气又好笑，“你哪来的这么多银票？”虽然只是一晃而过，最上面那张价值五千两她瞧的真真的。现在大阿哥出门身上最多也就是一百两银子，她可不记得自己有给过这么多。
道：“汗阿玛给的。今儿你夫君干了件大事，汗阿玛特意奖励咱五万两银子。”路上人多嘴杂，他只是含糊带过并未说自己都做了什么，等只剩下一家三口，他这才把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末了，他得意的说道：“怎么样，你男人厉害吧。轻轻松松就把咱家的损失给要回来了。”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本来呢，四弟也打算把那两万两银子都给我，我没要。”先前四阿哥并没有说自己出银子的事儿，他完全不知道四弟垫付了一万两银子。如今汗阿玛看似奖励他两万两，实际上他那一万两并没有还给他。
老三都大婚了，接下来肯定是老四，他不知道老四手里有多少银子，唯恐他不够建造府邸的，自然不会再让他破费。
“这是应该的，正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这不是四弟的府邸马上要开始建造，额娘给了五万两银子，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也出五万两。”皇阿哥出宫建府内务府给的银子都是统一二十万两，你想要建造的好、华丽就需要自己补贴。当初惠妃可没想到还会有个儿子，自然是把大部分身家都给了大阿哥。如今到四阿哥这里她总不能不表示。
五万两已经是她能拿出来最多的银子。
四阿哥到没嫌弃钱少，只不过她发现惠妃有些不好意思，就想着自己作为大嫂给出点。
“也不只是老四，还有后面的老八，我想着咱们统一给五万两，不偏不倚。”
“这事儿你看着办就成。”说完这话他又调侃，“幸亏爷今儿从汗阿玛那里抠来五万两，不然咱们不得喝西北风去。”福晋能对他兄弟大方，他自然高兴，就是太耗费银子。
看来他日后还是要多琢磨琢磨怎么搂银子。
伊青禾不会知道就因为她一句话，大阿哥就歪了。他彻底从之前那个盯着太子屁股底下的位子，转变成盯着大臣们的家底银子。
“银子，我的。”长乐不懂两人说了什么，有一点她还记得，那就是大阿哥之前说的那些银子都是她的。
再次把长乐抱到腿上，大阿哥笑呵呵的亲了一口：“没错，阿玛的银子都是长乐的，全都给长乐。”
正说着，小墩子就能进来了，“爷，明珠明大人求见，奴才瞧着他脸色很不好看。”对明珠，小墩子不是一般的熟悉。大阿哥还没大婚之前，明珠在阿哥所出入大阿哥的地方那就跟索额图去毓庆宫一样，都不带通报的。
后来爷大婚，可能是有了女主人，明珠才有所收敛。等之后他们从宫里出来，小墩子发现爷跟明珠关系淡了不少，他好几次看见爷把明珠给骂走、两人不欢而散。
从那时起他就学聪明了，除了福晋娘家人，其他不管是谁来府上全都在门口等着。等他通报后，确认会见才准许人进来，尤其是明珠这种会惹他们爷不高兴的，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大阿哥冷笑一声，来的倒是挺快，他对着伊青禾耳语几句，放下长乐就跟着小墩子往前院走去。
伊青禾叹息，过段日子真要去京郊拜拜，在这么下去，他们将会成为大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吃不起饭的皇阿哥。
刚才大阿哥与她所说不是旁的，而是让她去拿银子。当初两人大婚明珠给了不少银子，如今因为欠款的事情两人怕是要闹翻，他当初给的银子自然也要还回去。
她倒不是舍不得银子，实际上她也觉得大阿哥这样做在正确不过。跟明珠算清楚，到时候清算也能理直气壮。
大阿哥神情悠闲与之相比明珠就不那么好，关上房门他直接问道：“大阿哥当真了不起，户部的事情都敢随意掺和。怎么，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天不怕地不怕？那朝中有多少大臣借了银子，你这么一搞谁还会支持你。”
大阿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这才慢悠悠的回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你们借钱的还有理了？明珠，爷劝你少拿这些有的没的要挟老子。老子还真就告诉你了，随你们怎么想，爷还真不怕。只是你们记住一条，想搞老子，首先你们要保证自己不犯法，不然可别怪爷心狠手辣。”
威胁？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明珠‘自以为是’的威胁。
回来的路上四弟都给他分析好了。他如今因为银子的事得罪朝臣，汗阿玛肯定看在眼里。皇上是一国之君不假，可也是他们的阿玛。只要他不做触犯法律的事情、不结党营私，皇上会任由别人欺负他吗？
肯定不会啊。他不止不会，那些欺负他的人反而有很大可能被皇上给收拾了。
如此，大阿哥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明珠怒气上涌，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你的意思，这皇位你当真不想要了？”之前大阿哥的种种行为，他就有所猜测，如今他却希望能从他嘴里亲自说出来。
沉默一瞬，大阿哥很认真的看着明珠说道：“叔祖父，你当初为胤禔做的，我都记得。您就当以前的我不懂事，如今我是真想明白了。”
“您说当皇帝有什么好？”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一天天朝廷后宫全是事，就连喜欢个女人都得藏着掖着。什么为了朝堂平衡，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要不停地往后宫塞女人。
最主要的，那么多女人，却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都没有。
“您是知道我的，我这脾气打小就暴躁，那样的生活您觉得我适应的来？”见明珠不说话，他继续说道，“以往是我一叶障目，只以为扳倒太子汗阿玛就会重视我。实际上呢，我想要的并不是太子的位子，我只是希望汗阿玛能多看我一眼，我想证明自己不必太子差而已。”
“现在我自己当了阿玛，扪心自问，假如我再有一个女儿，我肯定没办法像对待长乐那样对待她。不，别说女儿，就算是儿子，他也比不过长乐在我心中的地位。”
伸出五个手指在明珠面前，“你看，五指有长有短，就连我自己也不能免俗会去偏心。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强求别人。”
“你可能不知道，就在刚才我在养心殿跟汗阿玛哭哭穷，五万两银子，汗阿玛眼睛都不眨的给了我。”这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以往别说他不敢要银子，就是敢，皇上也不会如此痛快。
“我觉得我现在生活挺好。看在额娘的面上，我也劝你一句，放下吧。从龙之功不是那么好得的。与其想着这些没影的事儿，不如老老实实。以纳喇家的功绩，咱们踏踏实实做个贵族不好吗？”
对明珠，大阿哥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与明珠之间虽然因为意见不合而产生分歧，感情还是有的，他并不希望明珠一条路走到黑，死不回头。

第117章
明珠沉默，他从未想过大阿哥说放手就放手里，而且看他的样子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惋惜。当初愤愤不平的样子好像还在昨日，如今看到他平静的说着太子如何、皇上如何，当真是奇怪。
找了把椅子坐下，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大阿哥。
大阿哥任由他打量，他知道明珠是个聪明人，他懂的如何取舍。
“你当真放下了，确定不后悔？你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若你真的放手，日后再说后悔也晚了。”一个反复无常的人，谁会去支持？
大阿哥笑开怀，“放下了放下了。”他原本就不是真的对政治感兴趣，如今汗阿玛对他虽说还是不如太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在对比其他弟弟，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叹息一声，明珠仿佛一下子衰老，“算了，的有些无奈，可这无奈里似乎也有轻松。
就像大阿哥说的，从龙之功不好拿。当初支持大阿哥也是再拿全族的性命做赌注。大阿哥的额娘是纳喇氏族人，他身上有纳喇氏的血，对大阿哥他可以心甘情愿。其他人？明珠摇摇头，说实在的剩下的那些皇阿哥他还真没几个看上的。
三阿哥愚蠢，身后还有个董鄂氏，投资他纳喇家得不到纳喇家可得不到什么好处。四阿哥？哼，这小子虽然也算是他纳喇氏的人，可他跟大阿哥一个鼻孔出气，从今天的事情来看他比大阿哥可狠得多。他若是投资四阿哥，怕等四阿哥登基，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明珠。
谁让他明珠不干净呢？
剩下的人之中，五七早就没了竞争的资格。八阿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他对这谁都笑眯眯的，明珠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未看透过他。
若是以往投资八阿哥未尝不可。他瞟了一眼大阿哥，只觉得无力。有这样的大哥在，八阿哥会有上进心？
再往下不说也罢，唯一有野心的十二阿哥，他并不看好。
毛还没长齐呢，就暴露出来。别说自己，恐怕马奇都看不上他。十二阿哥怕是没想过皇上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他争储。苏嘛这个人别看只是婢女，若她愿意，只要一句话蒙古那边肯定会无条件支持的。
这一点皇上心里肯定有数，也就是说从十二阿哥被抱出去开始，他与五阿哥一样都失去了竞争资格。五阿哥看得明白，可惜十二阿哥没明白。他明珠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去投资这种一看就会失败的人。
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阿哥，明珠站起来，“你赢了，明儿我会让人把银子和借据送到户部的。”
“如此，多谢叔祖父。”大阿哥起身对着他郑重的施了一礼。
明珠打开门正好碰见伊青禾侧耳偷听，被抓包伊青禾也不尴尬，她把长乐往前一推，“叔祖父要不要抱抱长乐，说起来长乐还不怎么认识您呢。”
外书房可是禁地，怎能容许女子偷听，哪怕是嫡福晋也不行。明珠本来想要训斥她的，可对上长乐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他发现自己的怒气居然发不出来。
大阿哥从屋里走出来，抱过长乐塞了过去，“爷今儿心情好，勉强同意给您抱会儿。”这待遇也就是明珠，老四、老八可从未曾有过。
明珠身居高位，大学士府里的人都怕他，什么时候抱过这样娇软的小娃娃。他一时间有些僵硬，就怕不小心把人给摔下来。
好在长乐聪明，看阿玛、额娘的样子就知道眼前这个‘爷爷’是自己人。对自己人她一向很大方，于是就冲着明珠咧开嘴笑。
说来也怪，明珠本来有些沉闷的心情竟然被这一笑给冲淡了。
大阿哥对着伊青禾伸手，他从伊青禾的手里拿出一沓银票，“以前不知道您在户部借了银子，早前受您照顾良多，这些就当是我孝敬您的。”原本是划清界限的银子，如今被他说成是孝敬，除了大阿哥也是没谁了。
明珠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冷哼，他多聪明啊，转眼就想明白了。今日若他不回头放弃夺嫡，只怕这银子就是大阿哥与他明珠断绝关系的证据。“不用了，一二十万两银子，我还是能拿的出来的。这些就跟长乐留着当嫁妆吧。”
原以为大阿哥会推辞一番，谁知他刚说完不用，对面就把银子给装起来了。这把明珠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你既然没这个诚意别往外拿啊。
“咯咯咯咯”，长乐大概是头一次见，嘴上笑着，居然伸手去拔明珠胡子。一个才一岁多点的小孩子，刚开始明珠并未在意，结果，“哎呦，”他伸手捂住下巴。
胡子被长乐揪下来好几根。
长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祸，依旧玩的不亦乐乎。她似乎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见明珠捂着下巴居然上手去掰。
明珠有些惊讶的看向大阿哥，“长乐这手劲儿不小啊，可惜是个女娃。”若她是个男儿将来肯定又是一员猛将，大清又多一位巴图鲁。
这话让大阿哥不高兴了，“女娃怎么啦，沙俄的统治者还是女皇呢。咱们长乐就算是个女娃也能当将军。”说到这他自己都乐了，没准他家长乐会成为大清第一个女将军呢。
看着大阿哥得意的脸，到嘴的话被他咽下去。算了，他高兴就好，自己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与长乐玩耍一会儿，他就舍不得放下，不过想着自己府里还有一堆人等着，他到底还是把人放下了。“长乐乖，等下次沐休，我带你去骑马好不好。”他没跟小孩子接触的经验，唯一想到好玩的事情也只有骑马。
“好，骑马马。”长乐并不懂的拒绝，也从未骑过马，高兴地欢呼。
大阿哥与伊青禾也不点破，他们看好戏似的等着明珠到时候出丑。
却说明珠回到府里就有一堆人围过来，“明相，贝子爷怎么说？”
明珠把人带到书房，这才说道：“诸位，我今日与大阿哥摊开谈了谈，他已经确定今后就做个纯臣，不参与此事。”
“这，这”一群人听说大阿哥不干了，有些慌神。若大阿哥不干了他们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不说，日后再去支持谁啊？
“明相，那咱们？”
“对啊，明相您是什么意思？”
若大阿哥当真不干，损失最大的肯定是明珠，他们可不相信明珠舍得。
把众人的眼神全部收归眼底，做到心中有数，明珠这才说道：“你们知道的，整个朝堂我就看好了大阿哥，如今他不干，我也不打算在掺和了。至于你们，”沉吟几许，他还是说道，“你们跟着我这么久，我也不忍心见你们一直留在火坑里。趁着现在时间尚早，不如一起退出来。”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具体怎么选，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对了，我准备明天就去户部还银子，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各位就请随意吧。”
二十多万两银子，府里肯定没有这么多，他还要想法子再去凑点。其实就算府里有这么多银子，他也打算大张旗鼓的去变卖些东西凑钱，这是专门做给皇上和其他人看的。
皇上是个明君，他相信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若他轻易拿出二十多万两银子，皇上心里怕是要不舒服了。
果然刚到傍晚，有关明珠下朝后去了贝子府、然后开始变卖家当的密奏就递了上来。
康熙轻笑：“明珠这个老狐狸。”明珠能想通不折腾了，说实话他心里着实松了口气。明珠有才，不、不止明珠，就连他的三个儿子都有才能，只是因为他一直支持老大与太子对抗，让他不敢过分重用纳喇家的人。
如今若他是真的想通，而不是以退为进，于朝廷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筹备银子肯定没有那么快，明珠第一天只交了八万两，不过他承诺肯定会在三天之内交齐。若到时候凑不到这些银子，他愿意拿东西折价来抵。
大阿哥到底是他疼爱过的后辈，为了给大阿哥做面子，他还银子的时候故意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看到。
有人见明珠都还了，也跟着还银子；有的则还是在观望。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不敢公然违抗皇命，或多或少都还了一些。
三天时间，眼看着就过了两天，大阿哥在宫门口碰见索额图。他伸手拦住索额图的去路，“索大人，真是巧啊？您这是？”他做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您肯定是打算邀请太子一起去户部换银子的。”
“哎呀，我就说嘛，你索大人怎么会像个无赖似的公然违背圣旨呢，偏明珠他不信。他还跟本贝子打赌，说你肯定不会还银子。”
“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带上太子去打明珠的脸。”大阿哥脸皮够厚，说谎一点也不心虚，就好像他真的跟明珠讨论过这事一样。
索额图黑着脸看向大阿哥拉扯他衣袖的手。他是真不明白了，大阿哥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活脱脱一个不要脸的纨绔子弟做派。
“贝子爷，还请您松开。”
大阿哥像是才发现自己抓着索额图，他随机松开，不过还没等索额图松口气，他又改为攀在索额图的脖子上。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亲密的哥俩呢。
抬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跟着他的随从，“没眼力见的东西，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的去毓庆宫禀报一声。”
索额图这个王八蛋，还真不把他胤禔当一回事儿。距离三天期限还有一天，有的人已经还上了借款，有的还了大半还在筹备剩下的，只有他索额图一分银子没还。索额图是太子那边的，他不还银子，作为太子一系的人肯定也不会给他面子还款。
就跟明珠一样，明珠带了头，以往那些跟随明珠的，或多或少都会还点。
本来呢，他刚才已经跟汗阿玛提过，打算去索额图府上走一遭，汗阿玛也同意了。没想到他还没走出宫门就碰见索额图，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索大人，明珠那边银子可都还完了，太子也还了十万两，您看您的借款什么时候还？”大阿哥依旧学不会委婉，就这样拉着索额图要起银子。见索额图不言语，他接着说道，“索大人是不是想说没银子？筹备银子需要时间嘛，我懂。”
“不过，朝堂上都把您跟明珠相提并论，说您二人不相上下，不管做什么都是不分伯仲的。他如今银子都筹备完了，我想索大人肯定也不会迟他太久。”
被迫听着大阿哥絮絮叨叨，索额图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咬牙看向大阿哥，“贝子爷，您说完了？”
“说完了。”
“那可否放开老臣。”他说着眼睛看向大阿哥依旧搭在他后背上的手。
大阿哥看向也跟着看向自己的手，他冷了脸，“怎么，索大人是在嫌弃本贝子，觉得本贝子不配与你交好？”
索额图心说您知道就好，不过面上他却不敢如此得罪大阿哥。“老臣还有事，没时间陪您在这瞎晃悠。”
“有事？我也有事啊。难不成你入宫不是来找太子的？”索额图这家伙入宫的令牌可是毓庆宫给的，若不是有太子的这块令牌他以为自己是谁，能在皇宫出入自由？
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索额图冷哼一声，甩开大阿哥转身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大阿哥冷哼，“走，咱们去找汗阿玛。”某些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皇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皇上，大阿哥求见。”
康熙皱眉，他不是刚走，怎么又来了。直觉大阿哥回来肯定没好事，他张嘴道：“就说朕忙着呢，没空。”
哪知他这话刚说完，大阿哥就进来了，不等康熙开口训斥，他直接抱住康熙的大腿。“汗阿玛，您可要为儿臣做主啊。索额图他太欺负人了。”接着他就巴拉巴拉把自己准备出宫却遇到索额图的事儿说了一遍。
在他嘴里索额图就是个目无王法、不尊圣上的混蛋，而他自己则是一心为国的好人。“这皇宫可是汗阿玛您的地盘，就是儿臣平日里没事都不得轻易入宫，又不是他家后花园子，他索额图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说？”
尽管知道大阿哥说的十句要有七八句假话，可康熙还是生气。索额图经常入宫他是知道的，太子犯了错他不觉得是太子品行有问题，也不觉得是自己教育不行，他觉得那就是索额图挑唆的。
他没事就入宫，经常给太子洗脑，太子可不就变成现在这样？
“梁九功你亲自去，收回索额图的令牌，让他无招不得入宫。另外告诉他。让他尽快把户部的银子还上，别给仁孝皇后脸上抹黑。”
说完他踢了大阿哥一脚，“这下满意了，满意了就赶紧给朕滚，朕现在看见你就头疼。”堂堂皇阿哥，都当阿玛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抱大腿哭鼻子，也不嫌弃丢人。
大阿哥顺势站起来嘿嘿笑了两声，“跟自家阿玛有什么好害羞的。”
听到这话康熙的手一顿，内心翻滚。他儿女不少，敢说这话的老大还是头一个。别说，挺新鲜。
“既然如此，正好，阿玛这忙不过来，你跟着帮忙处理点。”康熙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这话不是试探，而是真的打算分点奏折给老大。
大阿哥一下子窜出去很远，他警惕的看着康熙，“那什么，儿臣还有事儿，就不打扰汗阿玛了，您忙。”说完就脚底抹油逃了出去。
“这臭小子。”康熙看着他的背影笑骂，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太子左等右等没等来索额图、倒是等到他被训斥并且收回令牌的消息，他气的摔了手里的茶杯，“这个索额图又干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回收令牌？
“奴才不知，听说跟大阿哥有关系。”索额图遇见大阿哥的事不少人看见，自然也有人看见大阿哥转头去找了皇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大阿哥，太子更生气，“他自己都说大哥现在是个疯狗，既然知道他疯，还去惹他做什么？”他觉得索额图就是没事找事。大哥现在连他都惹不起，索额图以为自己是谁？
“对了，他从户部借的银子是不是没还？你去让人传话，不管他借了多少，都给孤还一半回去。”虽然不知大哥用了什么办法，但明珠全都还了，他一点不还像什么话。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这情况汗阿玛正盯着呢，他还顶风作案，是真觉得汗阿玛不会把他怎么样？
见小太监要走，他又把人喊回来，“回来，你告诉他，别跟孤装穷，他这些年做的事情，孤都知道。汗阿玛那里未必没数，让他自己掂量掂量。”以前汗阿玛不处置他，不代表现在不处置。
被皇上与太子接连警告，索额图甚是憋屈，不过他也知道太子说的有道理，最后只得卡着时间送了十万两银子出去。
他直接言明家里就这么多，小官无奈把这事报给了四阿哥，四阿哥摆摆手让他不用管。
四阿哥什么都不说，索额图心里冷哼：这俩人也就这点能耐，大张旗鼓弄一场，如今还不是草草收尾？
索额图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大阿哥想要表现却最终虎头蛇尾。
他不会想到那哥俩早就料到会有此情况，也早就有后招等着呢。
翌日又是个大朝会。“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梁九功话刚喊完，大阿哥就站了出来。
“皇上，儿臣有本奏。昨日乃是圣上钦定还款最低期限，朝中却只有部分官员还了全款，剩下的竟然敢公然抗旨，儿臣以为应该严惩。”说着他还转头看了索额图一眼，并且给了他一个冷笑。
索额图立刻站出来，“皇上容禀，奴才家中实在拮据，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不是吧，索大人，您居然会没银子，糊弄谁呢？”他收敛笑容目光冰冷的看着索额图，嘴里毫不留情的说道，“康熙二十三年，西街康泰酒楼经营不善变卖，索大人花费一万两银子买了下来，自二十四年开始，康泰酒楼每年的纯盈利就高达五千两。”
“康熙二十五年，内城一座五进院落售卖，其价值高达五万两，索大人眼睛都不眨的买了下来。”
“二十六年，你在西郊买下万亩良田，又在城中开了粮食铺子。汗阿玛规定不得溢价而售，你的粮食铺子却比最高价格还要多五文。灾荒、缺粮时期价格还会往上涨。去年那场大雨，你赚了不少吧？”
“索大人，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他环视所有人，那些没有交齐借款的全都避开他的视线。大阿哥轻笑一声，“吏部侍郎，去年你连着纳了三个美妾，聘礼多少你家宴席又价值几何啊？还有那边那个詹事府少詹事，三年前你儿子大婚，那聘礼怎么着也有万两吧？”
“我就奇怪了，怎么你们自家花费的时候有银子，让你们还钱就没了呢？”
大阿哥每点一个人，这人就满脸冷汗的跪下。而康熙就静静地听着胤禔说话，一点想要打断的意思都没有。
把这些欠钱不还的全都点了个遍，大阿哥对着皇上深施一礼，“汗阿玛，儿臣以为他们的收入来源很有问题。儿臣愿意做这个马前卒，去查抄他们的府邸。儿臣倒要看看 他们是真缺银子还是有钱不想给。”
“皇上，皇上饶命，奴才冤枉，奴才……”
“够了，你们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康熙面色阴沉，尽管他早就看过这些，如今心中依旧是愤怒不已。若是可以他真想把这群人全部革职查办，只是他不能。
这件事牵扯的朝臣太多，若都革职，恐怕要引起朝中动荡。
“念在你们曾为大清做出过不少功绩，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两天，两天之内把你们的欠银双倍奉还，若还不上一律抄家。”
“朕劝你们不要在耍小聪明，若有谁再不老实、阳奉阴违企图蒙蔽圣听，朕决不轻饶。”
一句话说的众大臣心中发寒，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天子一怒，而那些早早地交了银子的心中则无比庆幸。

第118章
朝臣散去大阿哥扬起笑脸对着康熙拍马屁，“不愧是汗阿玛，您这个双倍赔偿的主意可比儿子好多了。这就像那个，鸡生蛋；儿臣杀鸡取卵，您是放着他们下金蛋。”
“什么乱七八糟的。朕看你最应该再回上书房好好上课。”想要绷着脸训斥一番，到底还是没绷住，康熙失笑的摇头。
“儿臣说的可是实话。您想啊，这群人里谁手头没有几个田产庄子，抄了他们不得咱们自己找人管理。那雇佣来做工的咱们不用给银子？如今田产还是他们的，自然是他们自己雇人干活，咱们不用出一分银子。且”他凑近康熙小声的说道，“咱们手里可有他们的把柄，日后没钱了，找上门去威胁一番，谁敢不给？”
他说的声音小，可大殿里其他的皇阿哥都听见了。若是往常三阿哥肯定会挑出来说他强盗、丢人等等，如今他只是抬抬头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去。
比起太子，三阿哥更加不堪，他自恃皇阿哥身份，五万两银子他是一文没还。如今皇上公然点名翻倍，他不止心肝肉疼，他是浑身都疼。
若他额娘还是那个受宠的荣妃，区区十万两肯定不在话下。如今他额娘不再受宠，当年又赔了一大笔银子，别说十万两，能拿出一万两就不错了。
三阿哥自己大手大脚没攒下多少银子，十万两他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弄。他怕自己一说话转移了汗阿玛的注意力，让汗阿玛盯上他。
大哥现在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连太子的银子都敢要，他刚才听的明白着呢，大哥虽然没明说，可太子还钱的事情谁还能不知道。而且他损啊，太子银子没还完，大哥明目张胆的推在索额图头上。当着众人的面索额图就是不答应都难。
太子的面子他都不给，会给自己？
三阿哥以为他不说话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却不知道康熙早就盯上他了。当着朝臣的面他给自己儿子面子，谁都没提，如今只剩下自己人，他怎会客气。
毫不客气的数落胤禔几句，“你是皇阿哥别整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朕还能缺了你银子花？”
紧接着他就看向缩到角落的三阿哥，“胤祉，身为皇阿哥不思为朕分忧，居然敢带头违背圣旨，你……”
三阿哥扑通跪在地上，“汗阿玛，儿臣错了，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儿臣回头就把银子给大哥送去。”
他说完，大阿哥不愿意了，“老三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给我送去。合着这银子是我要的？”
“不是，”他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是我说错话，送去户部，送去户部行了吧。”
他觉得自己太难了，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放过自己。
看着怂了吧唧的三阿哥，大阿哥无趣的撇撇嘴，老三这样的欺负起来没意思的很。出了门，他对着四阿哥惋惜道：“可惜啊，若是汗阿玛答应我的提议就好了。”
别看他在里面说的好听，马匹拍的顺溜，实际上对不能够去抄家他还是惋惜的。倒不是他大阿哥心狠，实在是他们查到的信息太气人。
四阿哥脚步微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不过他声音微寒，“会有机会的。”狗改不了吃屎，这群人欺上瞒下习惯了，如今没了钱财只会变本加厉的再去压榨下面的人。
这件事他看明白了，大哥心里也明白，不然大哥也不会说出‘没钱就去要’的话来。还有汗阿玛，表面上汗阿玛训斥大哥，实际上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或许汗阿玛跟他一样也在等，等那群人按耐不住犯下大错。这样就能够杀鸡儆猴、一网打尽。
看清楚皇上的态度，这一次没人再敢阳奉阴违，四阿哥才到户部没多久，就有人送来银子，还够了。
四阿哥只看着他似笑非笑，倒也没多说什么，饶是如此，这人也吓的一身冷汗。实在是四阿哥这番模样与皇上太像了，若是他还年幼稚嫩，就跟看见皇上坐在这里一样。
两天时间，所有人不敢有一文钱的欠款，全部都如数还清，就连冤如索额图都如此。
“看来众位爱卿还是有钱，瞧瞧这不就还上了。”康熙冷笑一声，他给这群人留面子他们不要，非要自己翻脸逼迫着他不仁。
众大臣一言不发，康熙也没打算在此刻紧追着不放。反正这群人已经被他记在心里，只等着有合适的机会就慢慢换掉，留着他们榨干剩余的一点价值也不亏。
原以为还完银子就没事，谁知明珠站了出来，“皇上，奴才年老体迈，想要告老还乡，求皇上成全。”
此话一出众臣哑然，明珠与索额图年岁相当，虽然这两年有些不得志，也犯不着告老。
似乎没察觉到朝堂的气氛变化，他直言道：“说句不怕皇上怪罪的话，老臣早年争名逐利从未享受过儿女环绕膝下的感觉，如今不说儿子如何，孙女们见到老臣都拘谨的很。老臣累了，也不知还有多少个年头好活，就想着在活着的时候含饴弄孙，享受享受。”
明珠想要享受生活是真，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大阿哥。大阿哥这个位子太尴尬，他担心自己一日在朝堂，皇上就不能真正对大阿哥放心。
他早年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在朝堂一日就怕皇上翻一日旧账。就像大阿哥说的，他自己是无所谓，总要想想整个纳喇氏一族，想想他的儿孙。
此时功成身退在适合不过。
康熙并没有立刻对此事做出回答，明珠也不勉强，他只等着退了朝，又去养心殿求见。
“你说明珠这老狐狸是真是假？”康熙拿不准主意，转头跟梁九功说道。明珠要告老，简直是天方夜谭。
梁九功迟疑片刻，笑着说道：“这，奴才哪里猜得透。皇上慧眼，不如把他招进来问问，试探一二。”
明珠进来，康熙也没看他，就这样晾了一会儿，他才放下笔，“说说吧，好端端的为何要告老？可是在埋怨朕这几年没重用你？”
明珠低着头，他心说您还知道这几年没重用啊。他这几年也就是来点个卯，大小差事一点都没有，说没重用都是轻的。
“皇上，老话说五十而知天命，奴才已经过了这个年纪，是真的老了，年轻时候的冲劲儿也早就没了。”
“前几日奴才去大阿哥府里见到了长乐格格，小格格长得很可爱，这让奴才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孙女。只是任凭奴才怎么想，也难以在脑海里描绘出孙女的容貌，那时候老臣才意识到自己忽视她们太多。”
他嘴里的孙女是长子纳兰容若的孩子，容若早逝，留下儿女数名。没了阿玛，这几个儿女在府里就是个隐形人，别说孙女他想不起来，就是孙子也没多大印象。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他只觉得愧疚。
说起纳兰容若康熙也觉得惋惜，他只能说天妒英才。
他本来想要松口的，结果明珠来了句，“再说奴才答应了长乐格格，等沐休就带她去骑马。长乐格格这几天可是没少登门。”
康熙脸黑，“怎么，长乐要跟你去骑马？”他是长乐的亲祖父，他都没带着长乐骑过马。明珠这样有些过分了。
提起这事，明珠就乐，“皇上您是没见长乐格格的表情，奴才只可惜这不是自己家的。”不然就能天天抱在怀里。
“不是说没时间陪自家孙子，那还不赶紧回去。正好，朕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凡是跟他抢长乐的他都不待见，明珠这下可算是踢在铁板上了。
康熙越想心情越不好，担心明珠真的去贝子府把长乐抱他家去，他又赶忙下旨让大福晋带着长乐入宫。
伊青禾与大阿哥面面相觑，好端端的让她入宫做什么，还是汗阿玛亲自下旨。
大阿哥轻哼，“能有什么事，他又想抢咱家长乐了呗。对了，太子家的侧福晋快生了吧？不然我去太子那边催催？”
伊青禾满头黑线。催？这是催一催就能生的事情？“她是腊月查出来的，这才几月？”腊月的时候检查出一个多月，也就是十月中后旬怀上的，所谓十月怀胎，生产怎么也要到八月中九月，如今才进七月。
还要等一个多月，大阿哥满脸不高兴。
“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阿哥要做阿玛呢。
“我这样怎么啦，你想啊，太子的孩子早出生一天，就能早转移汗阿玛的注意力，咱们长乐也就不用被惦记着，多好。”汗阿玛再喜欢长乐，那个也是太子的孩子，还是他第一个皇长孙。作为太子的长子又在太子妃没有生育的情况下肯定是要备受宠爱的。
汗阿玛多忙了，要有了那个孩子分担注意力，长乐不就是自家的了？
别人都是恨不得皇上多注意自家孩子，只有大阿哥不，他恨不得把人藏起来，没人记得他有个闺女。

第119章
人是最不经念叨的，这才过了几日，宫里就传出消息李佳氏要生了。
伊青禾一惊，她下意识的就去看大阿哥。莫不是这人乌鸦嘴开了窍，算算日子李佳氏那边才刚进九个月，时间也太巧了。
“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前几天入宫碰到李佳氏还好好地，今日就生了，谁知里面有没有猫腻。
“奴才不知，是惠妃娘娘宫里的太监出宫告诉奴才的。”太监们并不都是住宫里头的，跟宫女不同，每天都会有人出入宫门。小墩子也不是谁的话都相信，今日出宫的太监虽不是一等，在惠妃娘娘跟前也是有牌面的。
“行了你下去吧。”既然提前得知了消息，她转头就让张嬷嬷去准备好礼物，只等着宫里传来消息就去毓庆宫道贺。
她以为李佳氏乃是头胎，生产时间肯定不会太快，哪知刚过午时就有人前来府上报喜：李佳氏生了个八斤六两的小阿哥。
顾不得掩盖心中的惊讶，伊青禾带着礼物就入了宫。她去的时候三福晋也在，伊青禾并不觉得意外，转头让人把贺礼送给太子妃，她说道：“恭喜。”
坦白讲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并不如表面这般随意。躺在里面生孩子的是李佳氏算是太子妃的情敌，可如今她不但要对着太子妃说恭喜，就是太子妃自己都要表现出欢喜来。
她不知道太子妃真正的感受是什么，换做自己肯定能憋屈死。
“多谢大嫂，大嫂里面坐。”太子妃一身大红旗袍脸带笑容，她动作神情没有一点不自然。
端着茶杯，伊青禾有些感慨：“前两日还听太子妃说要等一个月，没想到这孩子说生就生了。”八斤六两可不算小，而且传话的小太监也说了小阿哥健壮看着就像是个足月的孩子。
她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感慨，哪里知道太子妃居然神色一僵，她略带不自然的说道：“可不是么。太医也说阿哥与格格不一样，小阿哥活泼一般都出生较早。幸好毓庆宫早早把什么都准备下了，不然本宫这第一次当额娘的，还真要抓瞎。”
看着太子妃的表情她若有所思，难不成李佳氏生产还有隐情？有人陷害？
可是也不对啊，若真有人想要陷害李佳氏，最好的时间难道不是一个月之前。如今她怀孕都要足月，就算中招孩子也未必会有事？
可刚才太子妃的表情也不像是有假，这让她更加糊涂了。
不过她跟太子妃关系不算好，尽管心里疑惑也没有当面提出来。两人没什么话说，她坐了一会儿就打算告诉。
三福晋见状赶紧跟着站起来，“太子妃，臣妾也先行告退。”
她说完这话就紧张的等待着，原以为太子妃不会轻易放过她，哪知太子妃只是挥挥手，这让她惊讶的同时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太子妃与大福晋之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也明白她俩在一起时的尴尬，可她们不知道，若说尴尬，真正尴尬的还是自己。
太子妃比她身份高，两人的外家又是同一个，都让她不知应该如何相处。若只是如此还罢了，她最近得知三阿哥居然有那种想法，此时面对太子妃更别提了，简直如坐针毡。
她刚才就想要走了，只是太子妃目光森严的盯着她看，吓的她不敢提。如今有大嫂在，想必太子妃也不敢太过分。没想到她真的赌赢了。
董鄂氏没看到，太子妃盯着她的背影满脸嘲弄。老三夫妻俩真够有意思，老三蠢而不自知、他福晋胆小的要命，这样的人能成什么气候？
三福晋与伊青禾一前一后，距离并不远，出了毓庆宫没多久，伊青禾就被她追上了。她只好停下来，“三弟妹有事儿？”她是准备去延禧宫的，延禧宫不管是与阿哥所还是钟粹宫可都不是一个方向。董鄂氏追在她屁股后面，也不能怪她多想。
讪讪的笑了两声，她确实有事，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伊青禾见状也没等她，而是转身继续走。走了一段路，三福晋咬咬牙说道：“大嫂，我听说大哥有些‘不务正业’，您心里都不着急吗？”
伊青禾一头雾水，不务正业？谁说的？就算大阿哥不务正业，她府里不缺吃穿又为什么要着急？
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董鄂氏小声的说道：“就是日后啊？我听说大哥经常跟汗阿玛哭穷，说没银子花。”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明白董鄂氏的意思。大阿哥跟皇上哭穷怎么了？莫不是觉得他们占了皇上的便宜，心里嫉妒？若真是如此，大可以让三阿哥也去哭啊。都是皇上的儿子，皇上肯定不会厚此薄彼的。
董鄂氏左右瞧瞧，确定没人，才从袖口拿出一个荷包，她快速的塞到伊青禾怀里，“这是弟妹的一点心意。”说完就跑开了。
前些时日三阿哥与她摊牌，说了自己的‘野望’，董鄂氏震惊的同时，心里也不免跟着热血沸腾。别人都羡慕她出身好，却不知她的苦楚。
国公夫人并不是她亲额娘，虽然对她挺好，可她依旧活的战战兢兢，就怕有什么地方做不好惹了额娘生气。额娘以太子妃等人马首是瞻，她也跟着对太子妃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哪怕太子妃让她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依旧要昧着良心去干。
坦白讲这种谨小慎微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原本她觉得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三阿哥的话点醒了她，若将来三阿哥能登基，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还用看谁的脸色行事。
可三阿哥形单利薄身后没多少人脉，想要上位困难重重，于是就想到了大阿哥。
大阿哥前几日做的事情虽然让三阿哥很生气，可他同样得罪了满朝文武，这样的人对三阿哥来说最没有威胁。加上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大阿哥志不在朝堂。他身后还有四八两位皇阿哥，拉拢他简直是世上最划算的买卖。
三阿哥想要拉拢大阿哥，只是大阿哥看不上他，对他说话从没有客气过。加上他最近在汗阿玛心里的印象不佳，又忙着办差增加印象，于是就想起他福晋。
谁都看得出来大阿哥对福晋十分宠爱，假如能说服大福晋？
说服大阿哥，他没有信心，对大福晋却是自信满满。谁不想要过上等的生活，跟着现在的大阿哥肯定不行。若大阿哥肯支持他，他可以许诺将来封大哥一个铁帽子亲王，甚至若大哥没钱也可以去找他拿，他绝不二话。
今日董鄂氏塞给伊青禾的荷包就是个开始。只不过董鄂氏第一次干这事不熟练，她又担心被人看见，话还没说清楚就跑了，徒留伊青禾握着荷包怔怔的站在原地。
一头雾水的抓着荷包来到延禧宫，她这才打开。荷包很轻，里面装着的是两张银票，两张银票每张五千两。
惠妃瞅了一眼笑道：“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居然给我送银子。”她这话是调侃，并不是真的打算跟伊青禾要银子。
伊青禾却有些哭笑不得，“额娘，这还真不是我的。刚才从毓庆宫出来三弟妹追着我，问她话也不说，就塞了我个荷包。外面人多眼杂，我就没看，哪里知道居然是银子。”还是数额如此巨大的银子。
得知东西是三阿哥送的，惠妃笑不出来了，三阿哥的事儿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就三阿哥自己以为隐瞒的多好呢。无缘无故给老大送银子能是什么好事，别不是想要拉拢老大吧。
惠妃能想到的东西，伊青禾也想到了，她轻笑一声，“我还真是小瞧了她。”这个她说的是董鄂氏而不是三阿哥。董鄂氏平日里表现的胆小如鼠，还以为是个老实惜命的，没想到也有这么大的野心。该说不亏跟老三是两口子？
就是不知太子妃发没发现她这一面，若是被太子妃发现应该很有意思。
惠妃感慨：“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之前她听伊青禾提过说老大想要离京的事情，当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有些舍不得。如今她恨不得立刻把老大打包送走。
她从未跟伊青禾说过，之前万琉哈氏就跟她套过近乎，不过被她不冷不热给堵回去了。今日又来个老三，他日还不知道会有谁。老大好不容易从旋涡里出来，留在京城当真是危险了。不只是老大，老四和老八同样危险，就算两人聪慧，千日提防也难免有疏漏的时候。
见惠妃面色不好，伊青禾赶紧转移话题，“额娘，毓庆宫怎么回事您知道吗，怎么好端端早产了？”
说起这事惠妃满脸不屑，伊青禾见状坐了过去，两人靠在一起，惠妃这才小声说道：“她啊，还不是看咱们长乐受宠自己作的。”
长乐出生的日子好，这是没法比的，可她受宠别人又眼馋。
怎么办？
自然是生一个有‘好兆头’的孩子来分薄她的宠爱。

第120章
惠妃神色凝重，“今日午时空中的异常你可看见了？”
若说今日与往常有什么不同，那就不得不说说午时那场日全食。今日午时天空忽然暗下来，京中一片恐慌，很多人都以为是因为他们平日做了错事，引起天罚。心虚之人甚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忏悔。
贝子府自然也有人如此，像张嬷嬷她见伊青禾竟然一脸无所谓，吓的都不顾规矩去拉她，唯恐她‘不敬’得罪神明。
张嬷嬷不懂，伊青禾却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罚’而是日全食，上辈子她就有幸经历过。因为知道所有她并不像张嬷嬷那样畏惧。
虽然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但她没办法跟张嬷嬷解释清楚。别看张嬷嬷平日里好说话，遇上这事她才知道对方多固执。
在张嬷嬷眼里，就算她没做过亏心事，此时也不可以如此不敬，谁知道上面有没有‘神明’看着。万一神明生气了怎么办？
就在她想着怎么与张嬷嬷解释的时候，天空忽然发生变化。在这‘黑夜中’出现一丝星光，刚开始或许是星光不明显，等众人发现不对抬头，就发现空中不知何时鸟飞犬鸣，众星开始显现。而在这众星之中，何然一龙一凤翩然飞舞。
这景象足足持续了有半盏茶功夫，等所有‘飞禽走兽’消失，天空放晴。
午时？伊青禾想起什么。“难道李佳氏生产与此事有关？”今日午时的现象确实难得，全日食又碰上七星连珠，像这样的现象据说百年难遇。李佳氏居然能想到利用这天象，当真了得。
惠妃点头，她能知道此事，还要感谢明珠。明珠收拢的人才众多，其中就有在钦天鉴办差的，这人官职不高，本身也只有半桶水，去钦天鉴不过是觉得有趣。
可就是这么个小人物今日却带来天大的消息。
太子侧福晋李佳氏有族亲在钦天鉴做官正，而就在这之前，钦天鉴早就测出今日天有异象，乃是‘大吉’。
原本他们是想着把此事告知皇上的，后来不知怎么传到太子耳朵里，那人就建议太子利用这‘大好时机’。太子原本是犹豫的，可李佳氏不想等。谁知道太子妃什么时候生嫡子，到时候她跟儿子怎么办？可她若真生了个‘有来历’的皇阿哥就不同了，就算太子妃日后生了嫡子，恐怕也难以越过她儿子。
“所以是李佳氏自己催产？”伊青禾替惠妃补全后面的话。
惠妃点头，太子这位侧福晋倒是果断，有这样的侧福晋在，对太子妃绝对是祸非福。“你是没见皇上那高兴地样子，他当场就给这孩子取了名，叫弘皙。”
弘皙阿哥生在七月，大家都习惯把七月称呼为鬼月，而生在七月的孩子则被是为不详。但有了今日空中奇异的景观，他们这位弘皙阿哥不但不是‘不详’，而是‘太祥’。就像李佳氏想的那样，日后怕是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额娘，汗阿玛就没说别的？”这明显是欺骗，汗阿玛能容忍。户部还银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朝臣什么样汗阿玛能不清楚，如此在他眼皮子底下私通消息，还是钦天鉴，他真的能毫无芥蒂？
伊青禾不相信。
惠妃嗤笑，“傻孩子，额娘能知道此时也是凑巧，那李佳氏敢用催产药肯定明白被发现是什么下场，只怕她早就扫清了尾巴。”惠妃生过两个儿子，有哪次是生在太医推算出的时辰，还不是此次早产。
只要没人去皇上跟前乱说，只要皇上他自己相信，那李佳氏就是赶巧，那个孩子就是‘有大来历的’。
她叮嘱道：“这件事咱们知道就好，出去可千万别乱说。”神明的事情可不能乱传，她到现在还对午时的事情心有余悸，唯恐伊青禾年轻不懂事惹怒了神明。
尽管心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明降临，可伊青禾依旧点头答应下来。现在她算是明白为何太子妃脸色不好了。
不过，“既然太子有个大来历的儿子，三阿哥岂不是更没戏，那三弟妹还……”汗阿玛本就偏心太子，此事过后怕是要偏心到胳肢窝，三阿哥还敢顶风作案她实在是佩服。
“要不怎么说他蠢呢。”如今正应该是避其锋芒，若真有心那也是私底下发展。三阿哥倒好，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让福晋去拉拢她儿媳妇。
“那我过两日找个机会把银子还给三弟妹吧。”她原本是想着当众把银子还给董鄂氏的。别以为她不在宫里就不知道三阿哥总是拿老八当枪使。她就想着让董鄂氏当众没脸也算是给老八出口气。如今听了额娘的话，她决定改变策略。
若汗阿玛对此深信不疑，此时把三阿哥推出去，说不定汗阿玛就顺水推舟把人给‘废’了，那样太子一家独大，谁知道会不会去找自家麻烦。
虽然如今的发展与原身的记忆差距很大，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些年她也暗中观察过，却并未找出那个陷害大阿哥，导致原身死亡的罪魁祸首。
若皇上处置了三阿哥说不定就给那人敲了个警钟，让他躲藏的更深，这与自己十分不利。在一个三阿哥也被老八他们折腾的不轻，老八还曾经感慨这样太有趣。为了老八不走歪路，她觉得还是让三阿哥多‘活’一会儿吧。
正好她下次遇见董鄂氏也提醒几句，让这对‘蠢夫蠢妻’注意点。
伊青禾不知道她的想法与八阿哥不谋而合。此时阿哥所，三阿哥得知太子得了皇阿哥且被当场赐名心里十分不爽，他心里不痛快就想要喝酒，可一个人喝酒又觉得没人说话没意思的很。思来想去他就去找了老八。
在三眼里，八阿哥是个好弟弟，他不弃前嫌给自己出主意，是他的兄弟。
“老八你说这世界是不是不公平，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太子给遇上了呢？”太子出生就是嫡子，满月就被封为储君，一坐就是二十年。如今眼看着汗阿玛对太子有诸多不满，他有希望把人拉下来，结果老天给了他一个有来历的儿子。
他三阿哥有什么，小时候因为太子是储君，额娘什么都要先紧着太子来，他只配在后面吃太子剩下的。后来呢，额娘因为太子成了嫔位，太子还不是弃她于不顾？
他就是不服气，他自认为自己不比太子差，太子可以凭什么他不可以。
“我知道三哥心里不痛快，其实弟弟心里也不舒服。三哥你就不觉得奇怪么？太子多重视这一胎，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早产了？”太子忽然得势，八阿哥担心他会对大哥不利，因此才会不着痕迹的上眼药。
喝酒的手一顿，三阿哥若有所思，“你是说？”
八阿哥连连摆手，“三哥我可什么都没说。”不管三哥又脑补了什么，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故意引导的。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他甚至说道，“三哥，你对弟弟好，弟弟由衷的劝你一句，此时太子如日中天，咱们还是避其锋芒的好。你此时与他硬碰硬没好处。”
酒喝了没几口，三阿哥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大力拍了八阿哥一把，“老八，够兄弟。这所有的兄弟里，也只有你老八愿意跟三哥说心里话，其他人，其他人巴不得看我笑话呢。他们都以为我傻，呵，我心里都清楚。”
八阿哥心说：不，你不清楚，因为我也觉得你傻、好骗。甚至我一度觉得你太好骗没有成就感都懒得去骗你了。
“三哥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咱们应该暗地里发展，然后找出太子的阴谋，一网打尽。”三阿哥伸手在空中一抓，仿佛是遏制住了太子的命脉。
老八说的对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就算是有，他也要让它没有。只要汗阿玛知道弘皙的日子是算计得来的，太子根本不是天命所归，汗阿玛肯定会厌恶太子，到那时候就是他三阿哥上位之时。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三阿哥拍过的肩膀，他在心里撇嘴。谁跟你是咱们，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的，以前不是，现在、以后更不会是。若不是他发现大嫂爱看戏，留着三哥能唱不少大戏，谁愿意搭理他啊。
站起身把三阿哥转过去，让他面对着门口，他和颜悦色的说道：“既然三哥都想明白了，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阿哥所人多眼杂，日后三哥还是少来弟弟这，免得被人看见。”
“暗棋嘛，我懂。”三阿哥抬抬手，踉跄着往前走。老八脑袋瓜好使，他可不能让别人发现了，不然把人抢走怎么办。
“对对对，趁着现在没人，三哥快走吧。”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坑他，他怎么就讹上自己了呢。
三阿哥走后，四阿哥转头就来到老八书房，他严肃的说道：“老八，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劝你都离三哥远点，你跟着他没有好下场。你自己或许不觉得，若你出事，可有想过额娘、大哥大嫂的心情。”
三哥就住在他隔壁，人出来的时候就被他府里的太监看见了。他一直盯着呢，老三在这边呆的时间可不短。怕老八没个轻重自负自大，他这才过来嘱咐几声。
给了他一个白眼，八阿哥没好气的说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今儿这事儿可真不能怪我，都是三哥他自己找过来的。再说这次我可没使坏，我还让他低调点呢，而且我都跟他说明白了，让他日后别来找我。不信你去问他。”
他可没说谎，他是真的有说不让三阿哥过来。
四阿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最好没撒谎。”老八这个人他还算了解，此时说的应该是真话。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第121章
太子长子出生就伴随着祥瑞，很快就在京城传开，并且快速的往外面传去。这可不是长乐那种只对康熙又特殊意义的日子，一时间外面沸沸扬扬，但毫无例外全都是赞赏。
“听说了，听说太子殿下的儿子乃是天龙下凡。”
“如今还有谁不知道吗？儿子是天龙，这说明太子殿下实至名归啊。国之大兴，百姓之福。”
“是啊，不过我听说这个皇孙乃是妾室所生，”说着他一脸惋惜的摇摇头。皇家讲究出身正统，若日后太子妃生了儿子，他的日子难喽。
“这有什么，伯府的事情你们忘了，你们觉得太子上位后会立他家的姑娘做皇后？”若是以前还有可能，如今有了这么个儿子，太子能不为儿子考虑？到时候就算太子顾念着夫妻情分立了太子妃，大臣们恐怕也不会答应吧？
酒楼、茶肆、客栈，无一例外全部在谈论这件事，且不管大家开口说的谁，最后都能拐到太子妃的身上去。
伊青禾久久无语，想起那个端庄淡然的太子妃，她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她与太子妃严格说来并没有太大的仇恨，就算当初太子妃想要算计大阿哥，也都被她当场报复了回去。至于长乐那件事，出主意、实施的都是伯夫人，如今伯夫人没了，伯府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她们也算是两清了。
只不过发生了这些事情，她们彼此见面尴尬，本就没多少的情分才会更加淡薄。
可饶是如此，听到这些传言她还是不胜唏嘘，也不知太子妃是否知道自己的处境？
“走吧，回府。”本来还算好的心情忽然间就没了，伊青禾也懒得再去书斋。
“额娘？”长乐有些疑惑，她们才出来，怎么马车就要掉头了呢。
走了没两步，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不等伊青禾发问，车夫说道：“福晋，是富察大人家的马车。”
伊青禾掀开轿帘往外看去，只见对面的车上走下来个小姑娘，不是好久不见的富察氏还能是谁。富察氏也看见了她，下了马车就往车窗这边走来。
她也没给伊青禾行礼，只嘲弄的勾起嘴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大福晋夫妇之前如此嚣张，可曾想过有今日？”她说着还不怀好意的看向车窗里面的长乐。
伊青禾一把挡住她的目光，眼神微冷道：“富察格格今日的行径马奇可知道？怎么，真以为攀上了十二弟就升天了。哼，本福晋告诉你，就算你将来也是皇家福晋，本福晋是你的长嫂也有资格教训与你。来人，去马奇府上，本福晋今日就要问一问马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多行不义？他们做什么了？还有富察氏，她真的很不能理解，这姑娘脑子确定没问题？
富察氏神色一僵，继而愤怒出声：“你也就会拿皇家的身份来压人，除去这层身份你还有什么。我阿玛兢兢业业，为大清立下了多少功劳，大阿哥一句话，就害的我阿玛丢官，你还说不是你们的错。”
原来是为了马奇丢官的事儿，马奇丢官那是皇上的意思，与她有什么关系。马奇若是不犯错，皇上能生气让他回家反省？如今他不说在家低调窝着，偏偏还要跑出来找事，脑残而不自知。刷的一把放下车帘，伊青禾懒得理会她，直接吩咐车夫走人。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马车内的婢女，她在心里为马奇默哀一秒钟。这 婢女是皇上专门给长乐找来的，她相信今日发生的事情肯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富察氏所说的话，皇上不会认为是小丫头自己的意思，他只会觉得是马奇对自己的决策不满。可怜的马奇，这下怕是要在府里多反省些日子了，又或者会无限期反省下去。
“不是说去书斋淘宝，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大阿哥疑惑的问道。
他刚从兵部回来，得知伊青禾出门了，正准备出去找人呢，就在门口遇见府里的马车。
把长乐递给大阿哥，握住他另一只手下来，伊青禾撇嘴，“别提了，太子这事儿闹的，现在满城都在议论，我听着不舒服就回来了。”
“看不出来我福晋还是个善人，怎么你在可怜太子妃？”外面传的话题大阿哥自然也知道。他心里清楚太子妃什么都没做，也能做到自己不去找太子妃的麻烦。可若说对她如今处境的可怜同情，那完全没有。
伊青禾轻飘飘的看他一眼，“你也不用挖苦我，我倒不是可怜她。只是觉得女子悲苦。”这里的女子与星际大有不同，在这里女子的作用好似就只有嫁个好人家、给娘家带来好处，和生儿子。其他不管是经商或是行走江湖都会被人所不齿，说她们有辱妇德。
而女子的地位高低也只能有娘家、夫家和儿子决定，与她们自己无关。不，也不能说是无关，女子想要出名唯一的方式就是才学，才女在这个世界还是有人认可的。
哪里像她们星际，是女子没关系、出身不高也没关系，只要努力就算没有异能，也可以出人头地，一步一步赢得别人的尊重。
先前的事情且不论，太子妃嫁给太子后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最近这大半年，太子妃是怎么照顾李佳氏，所有人都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她心里才不舒服。
因为那些人议论的是事实。将来不管太子妃有没有儿子，太子有这么个长子，她怕是都没有好下场。
她想要做点什么，可面对这样的社会情况，又觉得无能为力，这才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
大阿哥张张嘴，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安慰的话。
大概是觉得气氛被自己弄得太尴尬，伊青禾转移话题，“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太子妃，我在路上遇见了咱们未来的十二弟妹，这丫头居然拦住我的马车指责我，说马奇被停职是咱们故意弄出来的。”
“她疯了，还是马奇疯了。”这是大阿哥第一反应。
停职是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下的命令，别说他大阿哥没这个本事，就是有。难不成皇上在他眼里就是个昏君，任人唯亲？
“马奇这样的老狐狸居然教出个脑残的闺女，啧啧。”富察家还真是倒了血霉。
他嘴里对马奇幸灾乐祸，不代表他就不生气富察氏做出来的事情。大阿哥这家伙，直接参了马奇一本，他是一点也不怕把事情闹大，当着大家的面把富察氏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原出来。
“本贝子是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丧天良的事情会让富察格格说出这样的话，还请富察大人解惑。”
马奇踉跄几步，满脸不可置信，大阿哥说的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啊。可再看大阿哥的表情，根本不像是装的。再说自己与大阿哥根本没仇，他也犯不着针对自己啊。
退一万步，就算自己是十二阿哥的岳父，可十二阿哥才几岁，大阿哥就算是要针对前面还有彭春他们不通啊。
马奇想不明白，大阿哥同样想不明白，“马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本贝子不顺眼，不然怎么三番两次来找麻烦？还是说你不满意十二，觉得是爷破坏了你女儿与老八的因缘。不是本贝子说话难听，就算你女儿死缠烂打，我们家老八也看不上啊。”
他还想再说什么，康熙警告的咳嗽几声。老大这个没脑子的，好端端说这事儿做什么。富察氏没了名声，十二面子上就有光了？他这话说出口让十二与老八还怎么相处。
大阿哥很给面子的不再吱声，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咕，汗阿玛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懂。可汗阿玛也不想想十二那个小心眼会不知道这件事？他与老八早就是敌对的了，就算他不提这件事，两人也不可能和平相处。
三阿哥迟疑着开口：“不是，大哥，我没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她是在说太子的儿子出生了，咱们长乐就要失宠？”应该是这个意思吧？不然怎么这么凑巧，偏偏在太子长子降生后说这话。
大阿哥脸黑，“老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家长乐怎么着你了，你就不盼着她点好？”虽然他不喜欢别人跟他抢女儿，但不代表别人可以嫌弃她啊。老三这张臭嘴依旧是不招人待见。
三阿哥连连摆手，他可是很喜欢长乐的。“不是，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长乐那孩子我可是喜欢的紧。我这不是在想富察格格那句话的意思么？”
太子也不愿意了，他没好气的看了三阿哥一眼，“老三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弘皙是弘皙、长乐是长乐，怎么能混为一谈。”卖弄什么，真当大家不知道富察氏那话的意思？也就老三这个笨蛋，一定要把事情给说清楚明白。
太子比三阿哥想的要多一些，他甚至在想富察氏说这话是马奇的意思，还是十二？他们这是打算让自己继续跟大哥争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若真是如此，他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轻他胤礽。
老大之前做的那件事早就得罪了大半朝堂，尤其是那些自视甚高的宗室、高官。他们不落井下石找老大的麻烦就不错，又怎么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支持老大。
他们支持皇阿哥上位，是想要好处的，而不是想早死。
如今这些兄弟谁都有可能，就老大与老四不可能上位。他跟老大之前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现在更犯不着去找老大的晦气，更别说他也喜欢长乐那个孩子。要是他害死老大，长乐能真心跟他亲近？
康熙满意的点头，“太子说的没错，不管是长乐还是弘皙都是朕的孙子，在朕心里他们就跟你们一样，同等的重要。”
惠妃到底还是小瞧了康熙，她能知道的事情，作为帝王的康熙又怎么什么都不清楚。他连查带猜就把事情的真像还原个七八成，只是那个时候皇长孙的命格已经被传扬出去，他想要阻止来不及，只能是将错就错。
况且如今的大清也确实需要这么个‘祥瑞’。
尽管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就算是平定了三藩，如今的大清也就是‘内忧外患’。前朝余孽时刻想着复国，他们在民间发展的信众不知凡几，大小的‘反清复明’势力又不知道有多少。
尤其是以‘朱三太子’为首的反清人士。如今这个祥瑞一出，谁还敢说大清名不正言不顺？诸如沙俄、葛尔丹之流也会考虑与大清作对是否值得。
所以，他不但不能拆穿太子，还要帮着他圆谎。只是这个‘被迫帮忙’并没有让康熙的心情有多好，富察氏这话正好又踩在他的痛脚，让他心里对其厌恶不已。
“马奇，你可是也觉得朕当初的处置不公平？”康熙直接点名道。
富察氏全员跪在地上，马奇说道：“皇上，富察氏上下并无不满，能为皇上效力富察氏荣幸之至。事到如今奴才也不敢在欺瞒皇上，其实，其实小女患有失心疯，她看似清醒有时候却又会胡言乱语。皇上，奴才有罪啊皇上。”
女儿玉录玳是他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这样说他心痛的滴血，可若不这样，他又怕皇上怪罪整个富察氏一族。
他是真弄不明白，女儿为何会成为现在这样？明明以前好好的。
“马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梁九功，记下了，等会儿让太医院的院正去好好给富察格格瞧瞧。”
如此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而众人再一次认识到大福晋的受宠和不好惹。瞧瞧，人家不过是心里不平衡无心的一句话，大阿哥就给闹到了朝堂。堂堂富察氏，满洲大族，出了个失心疯的格格，将来他家的姑娘还怎么说人家？
不少人同情的看着马奇三兄弟，而因为富察氏一再惹事，马奇的兄弟对这个侄女也开始有了怨言。他们如今没有女儿，不代表日后会没有孙女，就算富察氏没病，她这口无遮拦的样子，大家也会怀疑富察氏的家教。

第122章
瑾淑走到伊青禾身边小声的说道：“姐姐，听说富察家那位找你麻烦了？”本来伊青禾是建议她直接喊大嫂的，瑾淑面皮薄不好意思，就选择了‘姐姐’这个称呼。
“你也听说了？那你肯定知道她没讨到好处。”瑾淑可不是爱八卦的性子，如今才过了一天她就知道，可见事情传遍的多快速。
瑾淑有些佩服的看着伊青禾，同时心头亦有些期待。她没说，其实之前富察氏也找过她麻烦。她是四阿哥的未婚妻，马奇被停职是因为四阿哥讨要户部欠银。她并不觉得四阿哥做的有错，可富察氏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四阿哥就是多事，户部那么多人难不成都是瞎子，看不见？人家怎么都不说？在富察氏心里，若不是四阿哥，她阿玛就不会被停职。
不敢去找皇家、找四阿哥麻烦，她可不就找上自己这个‘四阿哥的未婚妻’。
富察氏敢这么嚣张所依仗的不过是她家世比自己好，觉得自己不敢把她怎么样。确实，自己不像姐姐那样有大阿哥撑腰，她与四阿哥还未大婚，若因为这点小事去找四阿哥，怕被看不起。
拼背景拼不过，说，她亦不是富察氏的对手，只能任由她奚落。瑾淑的心里怎能没有气？昨日传言到府里，她高兴的多吃了半碗饭。今日看到姐姐就迫不及待的过来。
“对了，她没找你麻烦吧？”伊青禾发现瑾淑眼底的欢喜，忍不住发问。瑾淑什么样她还算了解，若不是得罪了她，她绝不会露出此种表情。
再想想奏折是四弟呈上去的，马奇下去，又是四弟接替了他的位子。富察氏对自己都这么恨，敢于当街挑衅，对瑾淑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不好意思的笑笑，瑾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她奚落几句，那样的话我听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乌拉那拉氏一族逐渐没落，别说富察氏，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她能被指婚给四阿哥是走了狗屎运，对此愤愤不平的。富察氏不过说的比别人难听而已。
伸手摸摸她的头，伊青禾有些心疼，“你呀，怕她做什么，下次若有人再敢对你不敬，直接怼回去。若怕得罪她们背后的势力尽管来告诉我，我给你撑腰。”人懂事是好，太过懂事总让人心疼。
羞涩的笑笑，瑾淑小声说道：“我还算好的，安佳妹妹才倒霉。”
安佳婉瑜，五阿哥未来的嫡福晋，她阿玛虽然是正三品，可却是外官。京城虽然也有安佳氏的族人，最高却只是个六品虚职。两人都是皇阿哥未过门的嫡福晋，难免会在宴会上相见，这遇见的次数多了，自然会被人拿出来比较。
她阿玛虽说没了，额娘却是宗室女，她又自小在京城上大，有几个不错的手帕交，就是宗室格格也有几个相熟的。奚落自己的时候她们总会掂量掂量。可安佳氏就不同了。
与她们同届的秀女有几个是冲着五阿哥去的，加上之前的传言，这些人总是话里带话。安佳氏去，就会被她们指桑骂槐；不去，背地里又会传出她端架子不好相处的言论来。
“富察家的这个格格也不知怎么想的，大家都是未来的皇子福晋，她不帮忙解围也就算了，好几次都是她带头落井下石。好似我们这样出身的人不配与她相提并论一样。”要她说，人安佳氏也没得罪她，她觉得人家不配，不理人也就是了，她偏偏不。
吐槽一番富察氏，瑾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姐姐会不会觉得我事情特别多。”她没有姐妹，不知道别的姐妹是怎么相处的，大福晋对她好她感觉的出来，她是真的把大福晋当成亲姐姐，这才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只是说出来又觉得不符合自己的身份，有些羞恼。
“怎么会呢，你才多大，这样就对了。整天板着个脸才难看呢。”
见伊青禾是真的不介意，瑾淑的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她又笑起来。大福晋性子真好，她果真是有福气的。
“大嫂，你们躲在这里聊什么？”董鄂氏早就看到二人，她在心里纠结了很久，这才鼓起勇气走过来。
“没什么，就是一些家常话。三弟妹过来的正好，前日你走的匆忙，东西掉了都不知道，幸好是我捡到了，若是让其他人捡去，免不了麻烦。”伊青禾说着就把当日董鄂氏给她的荷包拿出来。
董鄂氏脸色有些不自在，她第一次拉拢人还以为大嫂答应了呢，哪知才过了一日人家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她不想拿，结果伊青禾直接塞到她怀里。“咱俩虽然接触不多，你平常的穿戴我还是知道的，这东西肯定是你的错不了。”怕董鄂氏反驳，她直接把话堵死了。
这下董鄂氏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勉强笑笑，“可不是么，亏我昨日还在宫里找了半天，原来是大嫂捡了去。我在这谢谢大嫂了。”说着她就给伊青禾福身。
伊青禾拉住她，“咱们是嫡亲的妯娌，一家人说什么谢。”
表面上三人其乐融融让人觉得关系很好，就连在招呼客人的太子妃都频频望过来。打发走前来恭喜的客人，她也朝着这边走来。“本宫那边忙得要死，你们不说过来帮忙招呼客人，居然在这边躲清闲。”
太子妃忽然开口吓了董鄂氏一跳，她下意识的就把荷包藏起来。她不藏还好，这一下可把太子妃的动作吸引过去。
“三弟妹这是？”
怕董鄂氏说露了嘴，伊青禾开口：“她这是怕你嘲笑呢。前日她丢了个荷包，正好被我给捡到了，当时喊了几声她没应。我就想着今日见到人还给她。刚才我还取笑呢，都嫁人了，还这么粗心。你俩素来关系好，她肯定怕你也嘲笑她。”
大嫂不是拒绝了她的拉拢，怎么还会帮她说话？董鄂氏虽然不明就里，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大嫂，你既然知道弟妹丢了脸，就不能给点面子。”
太子妃看看二人，尽管心里觉得奇怪她也没点破，就当她们真是这样了。她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都是嫡福晋，大哥和四弟后院就干净得很，三弟后宅虽然也有人，但三弟对三弟妹很好，至少表面上两人也很恩爱。
只有自己，身为太子妃就算心里不喜欢甚至厌恶，也要笑着给这个孩子办洗三。
太子妃眼神幽怨，伊青禾微丝不动，瑾淑看着几人交锋，眼里只有佩服。怕自己说错话，她把自己藏在伊青禾身后，决定跟着大福晋走。
瓜尔佳氏伸手拉住伊青禾，“快别躲懒，今儿来的人太多，大嫂你怎么也要帮着招呼一下。”
伊青禾无奈，她对着瑾淑说道：“我先过去，你可要跟着我一起？”今日富察氏没来，皇宫里肯定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给瑾淑气受，伊青禾担心她总跟着自己会落人口实。
瑾淑懂她的意思，“那我就不打扰大福晋，我去那边好了。”当着外人的面她从不喊姐姐，只与众人一样称呼福晋。
伊青禾也不在意，她拍拍瑾淑的手就跟着太子妃过去了。
皇上带着众位皇阿哥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此番场景。太子妃、大福晋还有他未来的儿媳妇相处融洽，他内心十分满意，再一次觉得自己眼光不错，不管心里如何想，他的儿媳妇们都有大局观，面上和和气气。
“咦？老大福晋怎么没把长乐带来？”他宠爱弘皙那是因为政治，内心深处还是长乐更重要。
“额娘帮忙看着呢，今日毓庆宫人多眼杂，儿臣可不放心。”大阿哥丝毫不顾及，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原以为他这么说皇上会反驳，哪里知道康熙竟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来他内心深处也是认可大阿哥这番话的。
若说弘皙洗三与长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除了朝中命妇，后妃也来了不少，高份位除了贵妃一个都不少。
“老十，你额娘如何了？缺什么只管去找汗阿玛。”看到那些后妃他才想起钮祜禄贵妃前两日似乎病了，贵妃这几年小病不断，刚开始他并没有往心里去，只以为跟往常一样。此时没看到她人，才惊觉不对。
贵妃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若不是病的起来，肯定不会缺席。
十阿哥勉强笑笑，“多谢汗阿玛。”前面的画面多热闹他就觉得多刺眼。不是他老十胡搅蛮缠，对他来说太子的这个长子就是个灾星。不让他额娘好好地怎么会生病呢？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是弘皙生下来的那日，不是被他克的是什么。
不过大家都说弘皙有福，连汗阿玛都是如此，他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唱反调给额娘招惹麻烦。只是他心里对弘皙有怨气，连带着他也不待见太子。
九阿哥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着。
“等会儿朕让太医院的院正去瞧瞧，你额娘肯定能好起来的，老十你若是这样，你额娘怎么安心养病？”看老十的样子，康熙心里也不好受，莫不是贵妃当真不行了？
“你大嫂陪嫁里好像还有一根极品人参，回头我让她给你送来。”大阿哥也跟着开口。因为八阿哥的原因，他与老十还算亲近，对亲近之人他向来舍得。
三阿哥有些惊讶的看着大阿哥，大哥这脸皮他也是服气，拿大嫂的东西做人情居然没有一丝羞愧。
十二阿哥走了出来，他对着大阿哥深施一礼，“说起来，弟弟还未曾像大哥赔罪，富察氏她……”
大阿哥摆摆手，“打住，不管十二弟想说什么，此时都不合适。再说富察氏是富察氏，你是你，大哥我还是能分得清楚。”十二想做什么，故意在汗阿玛面前说这话，想要踩着他赢得汗阿玛的好感，让汗阿玛觉得他品行不错？
太子轻飘飘的看了十二阿哥一眼，跟着附和，“大哥说的没错，今日是弘皙的洗三礼，十二点有些本末倒置了。你若真有心改日带着富察氏去大哥府上给大嫂赔礼，那才是正经。不过，富察氏有病，你可要看好了，别赔罪没成，又把大嫂给气着。”
十阿哥瓮声瓮气，“太子这话我怎么觉得再说大嫂小气？”他一脸憨厚，任谁也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都别吵了，安静。”
此时奶嬷嬷已经把弘皙抱出来，康熙看着弘皙的样子转头问大阿哥，“长乐当时也是哭的这么大声？”别的姑且不论，弘皙哭声洪亮、中气十足，一看就知道身体健壮。
“那当然，我们长乐当时哭声震天，差点把房道。
康熙看一眼其他儿子，见他们都跟着点头，就知道老大没说谎。想象着长乐洗三时的场景，他越发觉得遗憾。
弘皙很快被抱回去，康熙对着梁九功点头。梁九功走上前，他打开明黄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弘皙阿哥……此乃大清之幸、朕之幸。如此幸事自当与民同乐，故朕决定减免三年赋税。”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圣旨一出，众人呼啦啦的跪下。
此处都是女眷，康熙与众位皇阿哥并没有在此多待，宣读完圣旨就走了。
赫舍里贵人与身边额人说道：“听到没，听到没，皇上亲自下旨减免赋税为弘皙阿哥祈福，这在之前可是从未有过。”看到不远的大福晋她更是放大了声音，“某些人啊，之前如此得意，也不知如今作何感想？”
她这话说的是谁，大家心里清楚，众人下意识的往伊青禾那边看去。五公主更是直接，她眼神轻蔑，“你这话好没道理，弘皙阿哥可是太子哥哥的儿子，是要接替太子哥哥位子的，他出身高贵，尤其是区区一个贝子的格格能比的。”
赫舍里氏说话还算隐晦，到她这里就直接把人点出来。伊青禾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轻笑道：“贝子的格格能不能比本福晋是不知道，本福晋知道你们的孩子连贝子的格格都比不上就足够了。”
“有件事本福晋好奇很久了，同样都是皇额娘的妹妹，怎么差距这么大呢？”她目光直直的看着赫舍里氏。
她可不怕赫舍里氏闹，就怕她不闹。就算长乐比不上弘皙又如何，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肯定是特殊的。赫舍里氏敢嘲笑长乐，真以为皇上不会介意？还有五公主，嫡女的名头就这么大，大到让她如此肆无忌惮，她难道不懂，不受宠的嫡公主比之受宠的庶出公主都不如？
惠妃比伊青禾更直接，她把长乐塞到身后跟着的嬷嬷怀里，就准备上前。只是她还没走到这边就见梁九功去而复返。
梁九功直接对着惠妃走来，“惠妃娘娘安，皇上命奴才前来接长乐格格。”
惠妃似笑非笑的看着赫舍里贵人与五公主，她伸手往那边一指，“梁公公请便。”然后她径直向着赫舍里贵人走来，‘啪’的一巴掌打在赫舍里贵人脸上。“好大的胆子，就凭你也敢嘲笑本宫的孙女。赫舍里氏以下犯上，来人，给本宫拉到一边跪好。”
“哎呦，这是怎么了，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惹惠妃娘娘生气？”他认识惠妃的时间可不短，能让惠妃当众打人，还是亲自动手的，赫舍里贵人算是头一个。
伊青禾笑道：“让梁公公见笑了，额娘疼爱长乐，见不得被人说闲话。”
说长乐格格的闲话？那还了得。梁九功直言：“什么闲话也说给咱家听听，咱家也好回去跟皇上说道说道。”
“梁爷爷，她坏。”长乐拽着梁九功额衣服下摆，伸出小胖手指着赫舍里贵人和五公主说道。她是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但她们让额娘与玛姆生气了，肯定不是好人。
梁九功扫了两人一眼，他把长乐抱起来，“让格格受了委屈，咱们去找皇上，让皇上给您做主好不好？”
皇上？她知道就是汗玛法。长乐立刻拍手，“找玛法，找玛法。”
五公主脸色惧色一闪而过，随后她嘀咕：“不过是个奴才，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自认自己说的小声，却不知此时全场安静，这话就传到梁九功耳朵里。
梁九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五公主被吓了一跳，见他走了，不屑的撇嘴。还以为多能耐呢，也不过如此。
她高仰着头没看见众人眼里的轻蔑。梁九功是个奴才不假，可也要看这是谁跟前的奴才。不说后宫那些不受宠的妃嫔，就是宜妃这些身居高位有子有宠的，谁不是客客气气。五公主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个。
众人看五公主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伊青禾同样如此，不过她转头的时候看到太子妃，疑惑的神情一闪而过。
放在往常，五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情太子妃早就出来打圆场了，今日怎么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自从李佳氏生了个‘有来历’的弘皙，五公主就彻底‘叛变’。以往她总是跟在太子妃身后，一副以太子妃马首是瞻的样子。如今伯府名声没了，太子妃还不知能不能生，在李佳氏有个儿子的情况下，她很自然的改变了巴结的人，转头投靠了李佳氏。
太子妃又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烂好人，五公主都这样了，她自然不会在帮着五公主出头去得罪人。其实在她内心还巴不得五公主把惠妃给得罪狠了，让皇上厌恶呢。
瑾淑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幸好，幸好这位被改了玉碟，若是让她摊上这么个小姑子，她还不如死了算了。她偷偷打量另一位七公主，比起五公主，她甚至觉得七公主要可爱的多。至少她不会到处给佟妃招惹祸端。
事情既然被梁九功看见，康熙肯定会知道，还不等他说什么，太子直接站出来，“汗阿玛，都是儿臣管教不严，儿臣回去就让瓜尔佳氏好好教导五妹规矩。”弘皙什么情况太子最清楚，就算弘皙真的是‘有造化’的孩子，那也不是小五去嘲笑长乐的理由。
他对长乐可是有好感的，甚至都决定不管大哥如何，等他上位一定要册封长乐为和硕公主，让长乐快乐的过一辈子。以往只想着多个公主能拉拢人，如今他要多后悔有多后悔。不说五公主这四处得罪人的态度，就是她在太后眼里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般重要。
太后如今对她不冷不热与其他公主并没有什么不同，更甚至她可能还不如其他公主受宠。
“是应该好好教导教导她规矩，不然我怕皇额娘气的从地底下爬出来。”人家本来好好地，结果就因为她儿子自己不长脑子，就给她带来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记在她名下那就已经是她的女儿，日后别人提起五公主也只会说是她教女无方。
真是人在地底躺，祸从天上来。
大阿哥说的毫不客气，太子却无从反驳，谁让是他这边先惹了老大呢。
康熙的脸色也不好看，考虑到弘皙还未满月不宜见血，他直接说道：“赫舍里氏降为庶妃，让她长长记性。至于小五，让她抄五百遍孝敬给惠妃送去，直到惠妃满意为止。”
他本就对赫舍里贵人无感，此时更是厌恶不已。五公主更是如此，自从她剪了老四的狗毛，康熙就没有对她抱过希望。
老大话说的虽然难听却不无道理，若仁孝皇后泉下有知，还真有可能被气的跳出来怒打不孝子。
康熙的处罚很快就传了出来，比起脸色难看的五公主，赫舍里贵人直接晕了过去。伊青禾那话说的虽然狠，却也戳到她的痛脚，比不过钮祜禄贵妃与佟妃一直是她心中过不去的坎。之前她还能安慰自己比她们差不了多少，如今直接成了最低等的庶妃，她不用想都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她。
此时，佟妃却是庆幸不已，她本来也打算奚落一下惠妃与长乐的，哪知赫舍里氏先出了头。原本的不满此时只余下庆幸，幸好她慢了半拍啊。

第123章
太子妃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厌恶的看了一眼五公主，“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赫舍里庶妃送回去。还有五公主，”冷眼看了下她身边的教养嬷嬷，“若嬷嬷们没这个本事教养好公主，那还是回家的好。”
五公主规矩如何她不在乎，连累到她自己，她却不能在无动于衷。冷眼看着宫女嬷嬷训练有素的把人都带走，她这才走到惠妃身边，“是本宫疏于管教，还请娘娘勿怪。今日事忙，明日本宫定带着五公主去延禧宫赔罪。”
她姿态放的很低，堂堂太子妃超品的存在，当着众人的面去给惠妃福身。
惠妃躲了过去，“太子妃客气，这事也怨不得太子妃。人性这东西最难琢磨，何况我们大家都知道太子妃确实事务繁忙，一时有所疏漏也正常。”
惠妃这话听着没毛病，可她总觉得对方在影射什么。
若说事务繁忙，毓庆宫能比得上整个皇宫？惠妃手里可是掌有宫权的，除去她自己的延禧宫，管的地方可比毓庆宫多多了。可再看惠妃教导的几个皇阿哥，私底下如何先不论，明面上谁不说一句好？
当然，你也可以说皇阿哥与公主不能相提并论，皇阿哥六岁后有名师指导。那伊青禾呢？大福晋娘家不显，如今规矩礼仪可不比太子妃差，那通身的仪态、高贵的气质，谁不赞一声。
五公主可是自幼就学习皇家礼仪的，如今与伊青禾站在一起，反而衬托的自己像个小丑。
董鄂氏左右看看，她鼓起勇气，“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弘皙阿哥虽然是太子的长子，可长乐却是嫡出。五妹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确实不太合适。”她说完还冲着伊青禾笑笑，那笑容像是在表达自己的立场，告诉伊青禾她是站在这一边的。
“三福晋这话说的有些歧义，两人确实不适合比较不假，但您这话怎么听着弘皙阿哥不如长乐格格似的。长乐格格是嫡出不假，但太子乃是元后嫡子身份最尊贵，他的儿子自然也是尊贵的。这一个庶枝嫡出与一个嫡枝庶出，还真不好说谁出身更高贵一些。”
说话的人是轻车都尉的夫人、李佳侧福晋的额娘。弘皙是她的亲外孙，她自然不愿意看着别人轻贱他，可话又说回来，长乐格格那边她也惹不起，就只能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话里虽然再说两人不可比较，但大家不是傻子，谁又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都尉夫人这话说的没错，都是汗阿玛的孙子，汗阿玛自然是都爱的。本福晋很少见像都尉夫人这样的明白人，李佳都尉还真是有福气。有如此明事理的夫人，想必都尉府上的姑娘一定过的无比幸福。”
伊青禾这话说的无比真诚，好似她心里就这样想的一样，不少人没忍住噗的笑出声。京城谁不知道她家的烂摊子。
三福晋的额娘轻蔑一笑，“大福晋这话可就错了。不过你年纪小，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像我们这些有年岁的，谁不知道舒尔德库那摊子破事。”梦怡是她一手带大的，跟亲生没多大区别，李侧福晋的额娘敢嘲笑她，丹阳怎么会愿意。她当下就把舒尔德库府上的事儿抖露出来，舒尔德库就是李佳侧福晋的阿玛。
提起李佳侧福晋娘家的事情，就不得不说她祖父了。李佳氏的祖父乃是庶出，只不过他嫡出的兄长只有一个比他还年幼的庶子，因此李佳氏这一脉的爵位就传到她祖父的身上。他祖父过世后，按理说爵位应该还给人家的。可李佳氏的额娘不愿意，她在外到处说自己乃是嫡出，他们庶出没资格继承家业。
这件事当时闹的沸沸扬扬。伊青禾年纪小或许不知道，在场不少人都经历过当时的大戏。再一个都尉夫人对府里的子女可不像伊青禾说的那般，像她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小千娇万宠的养大，庶出的女儿就万般打压。尤其是庶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她养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
如今在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嫡出的庶子与庶出嫡女’这番话，众人只觉得讽刺，可不就让人发笑。
都尉夫人脸上火辣辣的，她没想到伊青禾会阴阳怪气她，更没想到丹阳敢当众让她没面子。要知道自从女儿嫁给太子做侧福晋，她在外谁不巴结着。特别是她女儿被诊出怀了皇阿哥之后，她走路都是飘着的。如今外孙出生不过三日，去她府上道贺的络绎不绝，反观伯府冷冷清清，这更让她得意非常。
丹阳有什么，不过是个落魄贝勒府的格格，就算夫君是国公，那也不如她女儿未来皇妃的身份高。像丹阳这样从小给人养女儿是她最看不起的，现今府里的事被她当众说出，都尉夫人心里火气蹭蹭往外冒。
“怎么，难不成我说的不对，冤枉了你？”她轻笑一声，“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某些人当真是高调的过分。真以为你女儿嫁给了太子，弘皙阿哥就是你外孙了？人家正经的外家可是伯府。”
有句话她没敢说出口，就算将来弘皙真的当上了皇帝，论起外家那也是先从伯府那边开始。李家算什么，一辈子也只能被压在下面。
“你？”都尉夫人指着丹阳，丹阳无所畏惧，她说的可是实话，对方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她不成。
“够了，都尉夫人，本宫看在李佳氏生子有功的份上对你额外宽容，但本宫也要劝你莫要张狂。弘皙阿哥也好，长乐格格也罢，那都是皇家子孙，皇室子孙也是尔等能说嘴的，谁给你们的权利？”
眼看着要闹起来，太子妃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以前她还奇怪李佳氏好歹也是大家族出身，怎么会如此没有规矩。如今看到她额娘，太子妃忽然不奇怪了。
有个这样趋炎附势嚣张跋扈的额娘，李佳氏从小有样学样罢了。
皇家的笑话不好看，在都尉夫人被训斥没多久，大家都纷纷起身告辞。伊青禾见皇上没有把长乐送回来的意思，也跟着惠妃去了延禧宫。
怕伊青禾心里不舒服，惠妃说道：“今天的事情你要适应，日后只怕还有的比。”
“额娘放心，这样的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想说什么我管不着，我们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她心里清楚就算弘皙不是出生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们也会拿两人作比较的。因此她还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惠妃心里甚是欣慰，“你能想明白就好。”她最怕的就是儿媳妇接受不了这个落差，想不开走错了路。如今见她自己说的清楚明白，就知道人家心里早就有数，反倒是她说这些有些多此一举。
伊青禾把头靠在惠妃的肩膀上，“我这点小聪明还是从额娘身上学到的呢。额娘经历的事情多，日后还需要额娘多加提点，您可别藏着掖着，让我多学点。”
惠妃只觉得好笑，都是当额娘的人了，还这样撒娇。
她说的没错，自这日开始确实有很多人拿长乐与弘皙作比较。但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伊青禾都不予理会，反正那些人又不敢舞到她面前，她只当做不知道。
她也不得不承认皇上与太子对弘皙的看中，不管是洗三、满月亦或者是百日，全部都是大办，其隆重程度也确实不是长乐能比的。
三次宴会钮祜禄贵妃全部缺席，据说身体不好。
伊青禾带着长乐再次来到永寿宫，在门口她碰到眼眶微红的十阿哥，“十弟这是怎么了？”
听到有人说话十阿哥慌乱的擦擦眼睛，见是伊青禾，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多谢大嫂又来看额娘，额娘刚刚睡下怕是不能见大嫂了。”
得知贵妃生病，伊青禾每次入宫都会过来探望，她也不是空着手，除了第一次，上次与这一次来都拿的适合贵妃使用的滋补药材。
这些药材让专门负责给贵妃治病的太医看过，贵妃用过之后效果确实不错。对此，十阿哥非常感动，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见不到贵妃伊青禾也不意外，她最近来了三四次，基本上都没能见到人。额娘也说贵妃是真的不好，很有可能起不来。她让人把药材给了十阿哥，“我又拿了些别的，还是老规矩，你让太医仔细查验查验看能不能帮上忙。”
一句话说的十阿哥眼泪差点又落下来，他赶紧低下头，“谢谢大嫂。”
眼前的十阿哥与当年的四阿哥何其相似，都是在这般大的年纪没了额娘，她叹息一声：“十弟别多想，太医们医术精湛肯定能治好贵妃娘娘的。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若让贵妃娘娘看到你这样，她如何安心养病？”
长乐蹲在十阿哥跟前，她仰着头看向十阿哥，“叔叔生病，长乐吹吹，痛痛飞飞。”长乐这孩子说话早，如今还不到两岁，已经能清洗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以为十阿哥是因为生病才哭的，所以鼓起嘴巴对着十阿哥吹气。她记得自己生病的时候额娘就是这样，额娘说这是仙气，吹吹就好了。
十阿哥有没有听懂她不知道，听懂了的伊青禾有些尴尬。十阿哥抱起长乐，“长乐真乖，十叔不痛，长乐真是个小仙女。”得，看这意思十阿哥肯定是听明白了。
“十弟，这是我……”九阿哥闷头跑了进来，他抬头就看见伊青禾也在，赶紧顿住脚步，“大嫂也在。”因为经常来找十阿哥，胤禟见过伊青禾几次，而他得知贵妃居然用了大嫂拿来的药材并且效果还不错，内心更是感动。
难怪八哥如此推崇大嫂，他不得不承认大嫂对待他们兄弟确实真心。
身在皇宫算计居多，他不信大嫂不知道像药材这些东西最送不得。就算大嫂不知道，惠妃不会提醒她？可他听说太医觉得大嫂送的药材效果好，大嫂知道后又让人送了些过来。
这样纯粹的人太难的，也很难不让人喜欢。
与之相比，太子妃与三嫂就差远了。太子妃也让人过来探望过，不过她送的东西中规中矩。三嫂，三嫂不说也罢，与三哥一样，那就是个蠢的。
“九弟这是又拿了什么好东西？”同样的，伊青禾看到九阿哥也不奇怪。
九阿哥也没有隐瞒，他直接把手里的盒子打开，“这是我刚从额娘库房翻出来的，上好的高丽参，据说还是之前高丽王室送的贡品。额娘让我拿过来给贵妃娘娘。”
“九哥，我，我”十阿哥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额娘生病，所有的兄弟都来过，可只有大嫂、四哥、九哥送了他药材。八哥那边他知道是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八哥给了他两千两银子；太子那边，太子直接让他给无视了。
之前或许是他迁怒，如今他是越来越觉得弘皙是个灾星，弘皙与他额娘就是相克。你看，他额娘原本身体是不太好，但也就是换季的时候病一场。弘皙生在七月初五，并不在额娘生病的范畴。可额娘偏偏还就病了。
后来经过调养，额娘好了很多，眼看着能起来，那边又开始办满月，他额娘转头就又倒下来。这次额娘调养的时间要久一点，两个多月。明明前两日额娘都能下床走动了，谁知今日又不好了。一打听，得，今儿弘皙办百日酒。
如此多的巧合，你说他能不多想？
十阿哥没说，太子与太子妃送的东西他前脚收下，后脚就给扔了。他才不要这假情假意的东西。
九阿哥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可是兄弟，说这些太见外。十弟你别担心，八哥也拜托大哥、四哥在外面多寻摸，咱们人多，总能寻找到合适的药材给贵妃娘娘治病。”
贵妃到底是什么病，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次是忽然受凉倒下的。宫里面太医、院正全部看过，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他们如今还能寄希望的就是民间所谓的‘神医’了。
九阿哥他们甚至都商量好了，一旦有‘神医’的消息，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把人请过来。
十阿哥擦擦眼泪，他郑重的对着伊青禾与九阿哥行礼。“我老十没什么大本事，日后但凡哥哥们差遣，我二话不说豁出去这一百多斤肉。”十阿哥贪吃，以前无忧无虑，才十几岁就有一百三十四斤重。大家都知道这样不好，说过，贵妃也骂过，他转头就忘。
如今这才几个月，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别说朝夕相处的九阿哥，就是伊青禾都觉得心疼。她佯装不高兴，“十弟你说这话可真是太见外，咱们过来是因为把你当兄弟，可不是要你报答的。你这样岂不是把我们的真心当成了买卖，大嫂可真要生气了。”
“老大福晋这话说的没错，民间不是有句话‘长嫂如母’，照顾你们这些弟弟那都是她应该做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康熙过来就听见这话，他心里十分受用，这才是他心里的长嫂，最佳的长媳人选。
“汗阿玛，”
“汗玛法，”长乐转头吭哧吭哧的扑到康熙怀里。康熙蹲下把人抱起来，“哎呀，我们长乐又长胖了。”
长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有好好吃饭，”她转头看向十阿哥，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他说道：“十叔，不吃饭，瘦瘦。”
康熙皱眉，“老十你这样可不行，等你额娘醒了，她得心疼成什么样。”皇宫里死的人太多，三位皇后如今又到了贵妃，他实在见不得这副场景，心里十分难受。原本对贵妃只有三分的感情，此时也上升到了五分。
转头看向九阿哥，“老十一向与你交好，你多照顾着点。”
“汗阿玛放心，从今日起我和八哥会一眼不错的盯着十弟，我们一定会让十弟胖回来的。”九阿哥郑重的保证。
长乐歪着头康熙，她伸手指了下贵妃居住的正殿，“长乐能进去吗？长乐有福。”她拍着小胸脯。额娘和阿玛还有叔叔们都说她是个小福星，能给人带来福气。这个叔叔也是好的，既然长乐能给人带来福气，她就想着把福气送给屋里的人，等接受了她的福气，屋里的娘娘肯定就会好的，到时候叔叔肯定高兴。
长乐解释了很久，总算让大家明白了她的意思，康熙一口亲在长乐的脸上，“我们长乐真是好孩子。走，汗玛法跟你一起去，汗玛法是大清的皇帝，也是有福气的人，咱们一起把福气送给贵妃好不好？”
“好。”
十阿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往外流。长乐这么小都懂的安慰他，太子呢？太子只知道他的弘皙。明明他额娘都病的快要起不来，他不说低调点，还故意要给弘皙大办满月和百日，这是若是换了大哥，肯定就会略过去的。
想想那时候，佟皇后过世，大哥与四哥还不是亲兄弟，大哥可是如素了一年呢。

第124章
钮祜禄贵妃脸色苍白的躺子床上，她身体是真的不太好了，即使是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着眉头。当年的孝昭皇后是满清第一美人，作为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贵妃的样貌自然不差，在这后宫都数得上号。
此时她哪里还有原来的样子，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长乐对贵妃的印象并不深，她歪着头打量一会儿，对着她的脸吹去，“长乐呼呼，痛痛飞飞。”一连说了好几遍，她才停下来转头看着康熙，“好了。”
“长乐真乖。”康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他对着贵妃说道，“贵妃觉得长乐可爱吗？你可眼馋？若是眼馋就赶紧好起来，老十还等着你呢。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难过，整个人都瘦了大半，你当真不心疼。”
拉拉杂杂，康熙说了很多，长乐静静地坐在他怀里，见康熙要走，她又开了口：“你不起来，长乐就把叔叔带走了哦。”她有个十分喜爱的小熊玩具，是玛姆亲手缝制的。有时候她赖床不起，额娘就是这么说的。每次听见额娘说要拿走她的玩具，她都能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玛法说十叔是娘娘最放不下的，她就想到这个。
说完她还安慰康熙，“娘娘肯定会起来的。”
康熙是知道熊娃娃这件事的，长乐爱炫，没少跟他说惠妃亲手缝制的熊娃娃。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笑出声，不过他转头看了十阿哥一眼，别说老十这块头还真跟熊有的一比。
十阿哥凑到长乐身边说道：“长乐真乖，等额娘醒过来，十叔就带着你去玩好不好。”
长乐伸出一个手指，“拉钩钩。”
两人小拇指勾在一起，长乐的嘴巴里还说着：“拉钩钩，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或许长乐真的是命中带着服气，当晚贵妃就醒了过来，并且她连着用了三天的药，竟然有越来越好的趋势，十阿哥喜极而泣。
看到大阿哥，他直接跪了下去，把大阿哥吓了一跳，“老十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求你个事，你把长乐借给弟弟，让她在永寿宫住几天好不好。就当弟弟求你，日后你让弟弟做什么都行。”
“不是，你先起来，先起来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动不动就下跪岂是皇阿哥做派。”大阿哥一头雾水，他不明白十阿哥这话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非要让长乐去永寿宫呢？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教训十阿哥。
老十傲气的很，汗阿玛、贵妃、太后，这宫里也就三个人让他下过跪，就连太子都没这服气。如今当着众兄弟的面，他扑通跪下，大阿哥能不慌。
十阿哥没办法，紧接着他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大阿哥皱眉，“许是赶巧了呢，我知道十弟你着急，可咱们也不能乱投医。贵妃娘娘这病还是应该听太医的。”若他女儿真有这本事就算了，若没有，日后贵妃出点什么事儿，他怕老十记在他女儿头上。
“我知道大哥的顾忌，你放心，不管有用没有或者日后有个什么，都跟长乐没关系。只要大哥答应，我把长乐当亲女儿看待。”十阿哥明白大哥的担心什么，他想要让长乐过去，也并不仅仅是因为那日，最主要的还是他额娘这几日总是叨念妹妹。
钮祜禄贵妃曾经生过一个女儿，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她一直觉得遗憾并自责。长乐长的可爱，谁见了不说一声喜欢，他想额娘肯定也不会例外。太医也说了，病人心情好了，有利于恢复，他这才想求了长乐过去。
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大阿哥虽然还是不太高兴，却也没说拒绝的话。“你先跟汗阿玛打个招呼，然后的；若她不愿意，你可不能逼她。至于什么亲女儿的话，日后不可再说，不管亲的干的，长乐只有我一个阿玛。”
九阿哥闷笑，他对着身边的八阿哥说道：“大哥还真是醋坛子，换做别人谁不乐的自家女儿有人疼。”
他以为八阿哥会赞同他，谁知八阿哥居然摇头，“长乐与旁人自然是不同的，别说大哥，我都不同意。”若是可以，他也想长乐喊阿玛然后抱回来养着，可大哥看长乐看的太紧。寻常也不见大哥脑子多灵光，遇上长乐就大变样转悠的飞快。
十阿哥满脸欢喜，只要大哥答应了就行，长乐是好孩子肯定也是愿意的。
把这事儿说给康熙听，康熙痛快的答应了，他想的很好，白日就让长乐在永寿宫，等到晚上他就抱过来养心殿，完美。
得到首肯的十阿哥一分也不想多待，他着急的催促着大阿哥回府。大阿哥不紧不慢的往外走，丝毫不理会十阿哥的焦急。
回到贝子府，与伊青禾说明缘由，尽管心里不舍，她还是让人把长乐抱了回来。长乐似懂非懂，她不明白自己又不是太医，十叔为何求自己。不过看着十叔眼睛深处的哀伤，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这个娘娘对十叔来说一定很重要，十叔对长乐很好，那长乐帮十叔也是应该。
“额娘，额娘，您看儿臣带谁来了。”回到永寿宫，十阿哥献宝似的把长乐抱到贵妃身边。
贵妃皱眉，“你这孩子，怎么把长乐带来了，赶紧的给送回延禧宫。额娘这正病着，小孩子娇贵可别过了病气。”贵妃不但没有立刻上前，反而还往后退，身体直接贴在床上。
“长乐不怕，娘娘痛痛飞。”长乐一脸认真，看的贵妃恨不得抱在怀里亲上几口。若她女儿活着，肯定也如长乐这般可爱吧？
十阿哥眨眨眼睛，不敢让贵妃看见他眼里的泪水，他说道：“额娘，长乐有福气，儿子没别的意思，就像让额娘沾沾她的服气早日好起来。而且这事汗阿玛、大哥大嫂他们都同意了的。”
想斥责儿子胡闹，可儿子做这些也是为了她，贵妃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紧闭的门窗，满屋子药味儿，她叹息一声，“都愣着做什么，快点把窗户打开透透气，这屋里味道不好闻，可别熏着长乐格格。”
儿子虽然是好意，贵妃并没有把长乐留太久，只说了几句话就让人跟着送回了延禧宫惠妃处。惠妃得知此时并没有怪罪十阿哥，两人都是为彼此着想，再看看贵妃如今的样子，她也心酸。
贵妃不肯让长乐留在永寿宫，十阿哥又坚信长乐有福，两人互不相让。最后还是惠妃拍板，让长乐留在宫里，她每日带着长乐去永寿宫待一个时辰。
病人需要好好休息，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待客也是极限了。
如此两三日贵妃的身体竟然真的在慢慢好转，这下十阿哥对长乐福星的认知更是坚信不疑，就连宜妃都过来凑热闹，美其名曰沾福气。
一时间长乐格格是个小福星的传闻在宫中快速传播。
等这个传闻传到毓庆宫李佳氏耳朵里，她不屑的撇撇嘴，什么福星，不过是凑巧罢了。要说有福气谁有她儿子的福气大，十阿哥也是个不识货的，放着她儿子这样有大造化的不选，去选大阿哥家的丫头。
她只顾着埋怨别人看不起她儿子，却忘了自己与伊青禾本质上的不同。十阿哥若真来请她儿子，恐怕她不只是把人骂出去，说不准还会挑唆太子去皇上面前告一状。贵妃可是重病，十阿哥把她儿子往永寿宫带，安的什么心？
“娘娘您说的没错，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跟咱们弘皙阿哥相提并论。不过如今她势头凶猛，您看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李佳氏的奶嬷嬷谄媚的说道。
后宫还好些，要穿也只是传长乐格格有福气，毓庆宫这边可都带上弘皙阿哥了。尤其是正院那边，她们不只是把两人放在一起比较，言语间大有弘皙阿哥不如长乐格格的意思。
“嬷嬷的意思是？”他们也带着弘皙去永寿宫转一圈？
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儿子，李佳氏脸上有些犹豫。病人身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她儿子还小呢，万一被传染上怎么办？
嬷嬷明白李佳氏的顾忌，她小声的说道：“奴婢以为这是个机会。奴婢听说贵妃娘娘确实好了很多，咱们大可以在等两日，等她快好利索，在抱着弘皙阿哥过去。弘皙阿哥金贵，又不用像长乐格格那样要待在贵妃身边，咱们只要让人看见弘皙阿哥过去就好。”然后在稍稍放出风声去。到时候贵妃好了，自然就是弘皙阿哥的功劳。
李佳氏有些心动，不过，“太子妃那边？”她只是个侧福晋，上头有太子妃压着，若要出毓庆宫就必须得到太子妃的首肯。这种事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太子妃不会同意的。
嬷嬷胸有成竹，“太子妃不同意又如何，主子忘了，还有太子呢？”说白了，这毓庆宫的主人是太子而并非太子妃，只要太子同意，太子妃反对又如何？
太子对弘皙阿哥的在意她都看在眼里，这种给弘皙阿哥贴金的事情太子肯定愿意做。
“你说的有理，未免落人口实，咱们还是要先去问过太子妃的意思。”比起嬷嬷李佳氏要谨慎的多，越过太子妃直接去问太子肯定能行，若被有心人利用，她很有可能会落得个不敬太子妃的名头。
如今有了儿子，她就有了盼头，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声上存在污点。
事实就跟她想的一样，太子妃并没有太同意她去永寿宫。隔了两日她又跟太子提及此事，这次她话里带上了弘皙，“如今宫里都传遍了说咱们弘皙不如长乐，妾听了心里实在不舒服，明明咱们弘皙才是最有来历的那个，为何比不上长乐。妾就想着带弘皙去过走一圈。”
跟太子妃她不会说实话，只说自己想去探望贵妃。与太子她清清楚楚的说明自己的打算，当然她不会说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她口口声声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与弘皙。
太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皱眉，“弘皙才多大，你别瞎折腾了，老老实实在毓庆宫待着吧。”宫里的传言他也听到一些，长乐的生辰是实打实的，弘皙却是李佳氏做了手脚。他听到传言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心虚。或许在他内心深处，弘皙就是不如长乐有福气。
李佳氏满脸委屈，她拿帕子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殿下以为妾愿意折腾？还不是她们把贵妃生病算在咱们弘皙头上？贵妃病情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又刚好赶上弘皙的好日子，她们、她们就说贵妃是被弘皙克的。”
说到这她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还一边偷看太子的神色。见太子变了脸色，她再接再厉，“殿下应该比妾清楚，这话若是传出去，咱们弘皙可怎么办？这不是要了妾和弘皙的命吗？”
克亲又不是什么好名声，一个克亲的人将来就算是侥幸上位，也是让人诟病的。
太子眼神闪烁，他忽然想起十弟看自己的眼神。以往十弟对他恭敬的很，对大哥也就一般并不亲近；可如今他看着自己疏离冷漠却不见半点恭敬，反倒是对大阿哥亲近十足。
以前他没多想，此时却不得不深思。难不成十弟也以为贵妃额病情与弘皙有关？若真是如此，他不得不慎重了。
十弟没有夺嫡之心，可他身后的势力不小，倘若有人利用十弟对他的隔阂，确实有些麻烦。
“既然这样，那你就带着弘皙走一趟吧。记住，选个人多的好日子，也别让弘皙距离贵妃太近。”弘皙到底是他的儿子，又是第一个，太子自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
李佳氏欣喜若狂，就算太子不说她也准备这么做的。比起自己口述，自然是从别人嘴里说出去更能显得弘皙命格贵重不是。
十一月初一，又到了各大命妇入宫请安的日子，李佳氏跟在太子妃身后去慈宁宫请安，在两人的身后除了同样是侧福晋的耿氏，还有太子唯一的儿子弘皙。
巧合的是，今日贵妃觉得身体不错，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去请安，实属罪过，就带着众妃嫔去了慈宁宫。
“贵妃看着气色不错。”众人与贵妃见礼后第一句都是类似的话。钮祜禄贵妃笑道：“多亏了长乐，这孩子人小鬼大，本宫看见她就什么病痛烦恼都没了。”说着她还冲着长乐招招手。
董鄂氏见状笑道：“长乐格格还是这么招人疼，不过今日大家有福，不止能见到咱们的长乐格格，没想到太子妃居然也舍得把弘皙阿哥抱出来了。娘娘不如也抱抱弘皙阿哥，说不定明日就大好了呢。”想着那日三阿哥嘀咕的话，她眼神在贵妃与弘皙阿哥身上流转，眼里竟然带着跃跃欲试。
李佳氏简直想要抱着三福晋亲几口，以往她是看不上这个三福晋的，今日她却要感谢对方。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呢，三福晋就给她送来了梯子。
贵妃摆摆手，“弘皙阿哥金贵，本宫如今还要日日吃药，可别过了病气去。”说真的，贵妃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与这个弘皙犯冲。她这段时间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且一直吃的都是太医专门给她制定的饭菜，那些饭菜都是有助于她调理身体的。
她用了一年多，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是弘皙出生的时候。一次可以说是巧合，连着两三次，她也拿不准。
但不管是不是，对弘皙阿哥，她还是避着点好。
贵妃不接话，尽管李佳氏心里着急，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太子妃身上。
太子妃会如她的意？自然不会，之前太子妃没想明白李佳氏为何执意要去永寿宫给贵妃请安，此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贵妃三番两次病倒，太子妃的心里也是嘀嘀咕咕。再加上命格之说最是神奇，万一呢？她与弘皙非亲非故，可不愿意为了他的前程去冒险。
太子妃不出头，李佳氏咬咬牙说道：“贵妃娘娘严重了，皇上都说弘皙阿哥有福气，那些牛鬼蛇神又怎敢近身？”
贵妃笑笑，“李佳侧福晋毕竟年幼经历的事情少，你不在意，本宫却不能如此。正是因为弘皙阿哥金贵，才更要分外注意。”
不知是慈宁宫人多空气不流通，还是怎的，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身体阵阵发虚。明明前两日还好好地，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弘皙？
这里可是慈宁宫，贵妃不敢表现出异样，只好努力忍着。
好在太后仁慈，她虽没看出贵妃身体不适，也担心她会不舒服，“哀家乏了，都散了吧。”这些人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没意思的很，何况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吵的她脑仁疼。
太后发话，贵妃松了一口气，没理会想要凑上来的李佳氏，她给自己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感受到太子妃眼底的嘲弄，李佳氏涨红了脸。她在心里咒骂：当真是不识好歹，像贵妃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得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或许连李佳氏都没有想到，她的‘诅咒’灵验了。
钮祜禄贵妃回到永寿宫就一头栽倒，怎么也喊不醒，十阿哥悲痛欲绝。皇上同样难受，得知贵妃这次是真的好不了，他让太医给贵妃针灸。
太医院院正会一种针灸之术，可以让弥留之际的人清醒片刻，用以交代后事。若用上这个针灸术，就算人本来还有救，此时也到了尽头，是以他从不轻易动用，也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用上。

第125章
贵妃悠悠转醒，她好似知道自己的命运般，看到大家沉痛的脸，虚弱的笑笑：“皇上。”
康熙张张嘴，他想说什么却发现此时无论怎么说都那么苍白无力。让他说什么？好好休息会好的，还是你时间不多了有什么话趁现在说？
贵妃低头看着跪在床边的十阿哥，她唯一还活着的儿子。十阿哥早已泣不成声，他一直紧抓着贵妃的手，生怕自己松开人就不见了。看到儿子这样，贵妃也不好受，她的儿子虚岁才十二岁，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皇上，臣妾想求您一件事，成吗？”贵妃出身高，她心里清楚皇上对钮祜禄家是忌惮的，因此从不主动找事，不管康熙宠她还是不宠，她都安静的带在自己的地盘。像今天这样求人，还是第一次。
“你说。”
她转头看看十阿哥，颤抖着伸出手摸摸十阿哥的头，“臣妾的身体自己清楚，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十。他性子冲动，日后还希望皇上能多照顾照顾他。若是可以，若是可以，皇上就给他选一个能厉害点的福晋。臣妾不求别的，只求他能平平安安。”
十阿哥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额娘。”什么厉害的福晋，什么汗阿玛的照顾，他都不想要，他只想要额娘。
康熙抬头眨去要落下的泪水，他红着眼眶说道：“朕答应你，你还有什么愿望，朕，朕都答应你。”
感激的笑笑，她喘息片刻，又接着说道：“臣妾身边伺候的，臣妾希望等臣妾死后皇上给个恩典，放她们出宫吧。臣妾这些年积攒的首饰衣裳布料，还有当年姐姐给的，臣妾想留一半给老十未来的福晋，剩下一半给长乐。臣妾实在是喜欢长乐这孩子。”
把东西留给长乐，并不是因为她觉得长乐是个福星，而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她完全把长乐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钮祜禄氏身为贵妃身价自然不薄，加上当年孝昭皇后带入宫的嫁妆、多年的赏赐等等，哪怕只是首饰和衣服料子，其价值依旧不菲。
听见自己的名字，长乐哇的一声哭出来，“要娘娘，要娘娘。”小孩子是敏感的，她清晰的感觉到这个总是笑眯眯包容她的娘娘要没了。
伊青禾同样也不好受，她擦擦眼睛抱着长乐往贵妃的床边走去，把长乐放在床边上。长乐顺势趴在她胸膛放声大哭。
伸手摸摸长乐的脑袋，“乖孩子，别哭，在哭娘娘可要心疼死了。”
屋里气氛正悲伤，梁九功说道：“皇上，太子、太子妃与诸位皇阿哥，后宫诸位娘娘都到了。您看？”贵妃昏迷，不少人就赶来了永寿宫。而后得知贵妃回天乏术，康熙就命人把所有皇阿哥、皇子福晋全部都叫了来，这其中就包括太子、太子妃和他的两个侧福晋。
听到太子二字，十阿哥猛然抬头，“让他滚，滚。”见梁九功不动，他蹭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跑，“他害的额娘还不够吗？我们永寿宫不欢迎他。”
贵妃伸手没拉住，她着急的想要起身，“老十，老十，快拉住他。”因为着急，她喘息的厉害，整个人的脸色越加灰败起来。
屋子里除了康熙主仆、伊青禾就是伺候贵妃的宫女。伊青禾下意识的伸手却并未能拉住暴怒中的十阿哥，宫女们更不用说了。
好在外面并不是只有毓庆宫的人，大阿哥等人都在，透过房门她们就能看见已经被拦住的十阿哥。别看大阿哥平日里爱偷懒不办差，他武艺却并未落下，加上伊青禾这些年‘开小灶’，此时的大阿哥早就不是昔日可比的。他一个人就轻轻松松制服了十阿哥。
“大哥你快放开我，不然别怪我老十对你不客气。”此时的十阿哥已经毫无理智，他满眼赤红像个发疯的豹子。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找罪魁祸首给额娘报仇。
他瞪着太子，嘴里怒骂：“狗屁的‘神龙下凡’，根本就，唔唔。”大阿哥适时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弘皙的事情不管真假已经成为定局，若此时十弟嚷嚷些不好的言论，吃亏的还是他自己。大阿哥为他着想，十阿哥并不领情，他挣脱不开又被捂住嘴巴，想也不想就张嘴咬去。
大阿哥眉头一皱，八阿哥惊呼，“大哥。”老十可真敢下嘴，不一会儿就看见鲜血流了出来。
他刚想说把人打晕得了，就听见伊青禾的声音：“十弟，贵妃娘娘在喊你，你当真要在这里闹起来不管娘娘了吗？”
十阿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寝宫，停止了挣扎。伊青禾见状松了口气，“进去吧，别让自己将来后悔。”接着她又看向大阿哥，见大阿哥手上被咬出血，心疼的拿手帕包上。
大阿哥甩甩手臂，故作潇洒，“没想到老十的劲儿还挺大，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这一口他记下了，等老十平静下来，看他怎么收拾对方。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伊青禾就知道没多大问题，她走到太子身边福身道：“太子、太子妃见谅，十弟他脑子不清楚，全都是胡说八道，当不得真。”
大阿哥也回过神，他举起自己的手跟着嚷嚷，“就是，我看老十这王八蛋就是失心疯，你看我这手，都被他咬了个对穿。”老十刚才是真狠，若不是骨头够硬，他都要怀疑老十能给他咬碎了。
太子脸色难看，他咬牙说道：“瞧大哥、大嫂这话说的，老十也是我兄弟，孤能体谅他的心情。”老十这个王八蛋想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若不是汗阿玛在，他岂能如此轻易放过。贵妃的情况看样子是真的不好了，他此时闹出来倒霉的肯定是自己。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这件事过去，看他怎么收拾老十。
再次对着太子福身，伊青禾回了屋里。屋里面贵妃死死地抓着十阿哥的手，“跪下。”十阿哥老老实实的跪下，“转过去对着你汗阿玛。”等十阿哥听话的转过去，她这才说道，“皇上，老十他……”十阿哥在外面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虽然她心里也觉得弘皙克她，但这是能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的。
洗三那日皇上下了圣旨，虽然没有明说弘皙与众不同，但他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若老十公然说出弘皙命硬等言论，就算皇上此时不追究，日后呢。贵妃不得不替儿子考虑。
她想说十阿哥刚才是冲昏了头不是有意的。
康熙摆摆手，没有让她把话说下去，他盯着十阿哥，“胤莪，你看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额娘替你操心，你害不害臊？”贵妃最近病情的变化确实让康熙心存疑虑，只不过考虑到之前的事情，他怀疑钦天鉴不干净，这才没有在让人去核算弘皙的八字。
他打算等事情平静下来，他彻查了钦天鉴再说。当然这件事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回头看了额娘一眼，十阿哥红着眼睛说道：“汗阿玛，儿臣知错，求您责罚。”汗阿玛说的对，额娘身体不好，他不能再让额娘担心了，他要学着长大。
胤莪也是他疼爱过的，见孩子是真的想明白了，他也不会紧抓着不放。
贵妃松了口气，“皇上，臣妾想单独跟老十说几句话可以吗？”感受到身体传来的不适，贵妃撑着眼皮说道。
这个时候康熙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就连伊青禾都抱起一直趴在贵妃身上的长乐，往外走。长乐一边往外走嘴巴一抽一抽的，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贵妃。
关上房门，贵妃不舍得摸摸十阿哥的脸，“胤莪，原谅额娘不能在陪着你了，往后你一个人做事千万不要冲动。额娘谁都不怪，你也莫要再去找太子的麻烦。”她确实不怪任何人，要怪也只是怪自己命不好。太子现在如日中天，儿子去找他的麻烦没有好下场。她宁愿这样让儿子放弃仇恨，平凡的活着。
“额娘，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是人都要走这么一遭的，只是额娘走的早了点。如今额娘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额娘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
“阿灵阿这个人是有野心的，你日后离他远一点；尹德聪明，若是他愿意指点你几句也够你下半辈子受用的。”她与尹德是同母所出，只希望自己死后这个弟弟能看在血缘的关系上照顾着点老十。
不过，就算尹德不愿意沾染皇权争斗也不怕，“老九对那个位子没想法，你继续跟着他问题不大。额娘这些年冷眼看过去，大阿哥夫妻品行不错，如今是与大位绝缘，日后你也可跟在后面‘胡闹’。只要你对太子之位没想法，你汗阿玛就会护着你。”
拉拉杂杂，贵妃说了很多，说的话太多了，她有些气喘。
十阿哥赶紧站起来给她顺气，“额娘，您先别说话，好好养着，等您好了，我什么都听您的。”
好了？自嘲一笑，贵妃知道自己是好不了了。她若不趁此多说的，就没机会了。“额娘，刚才也跟你汗阿玛提了，等额娘走了，你就去翊坤宫，宜妃会照顾你的。还有你大嫂，额娘也拜托她照顾你。”
老十自小就跟宜妃熟悉，跟着她相信能得到很好的照顾。至于说大福晋，她也求了皇上，求皇上到时候把老十的府邸建在距离大阿哥府邸近些的地方。刚才她都看见了，大阿哥轻轻松松就制服了老十，有他跟大福晋在，儿子肯定走不了弯路。
该交代都交代的差不多，贵妃不舍得看着十阿哥，最终闭上了眼睛。
“额娘。”十阿哥哭的撕心裂肺。
外面的人听见，康熙打头推开房门，只见贵妃依靠在床头上神色安详。他对着梁九功点点头。
梁九功擦擦眼睛，他转过身站在寝宫门口，“永寿宫贵妃谢世。”

第126章
“啪”太子一巴掌扇在李佳氏的脸上，“李佳氏，现在你满意了？”贵妃没了，也不知是谁传播的谣言，说弘皙是灾星，贵妃就是被他给克死的。
谣言传到太子耳中，尤其是朝臣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眼神，都让他十分难堪。
他心中有气，自然而言的就发泄在罪魁祸首李佳氏的身上。
太子妃神情淡然的坐在一边喝茶看戏，茶杯遮盖住她掀起的嘴角，也挡住她脸上嘲弄的神色。现在她都有些同情弘皙那孩子，好好地个婴儿被一对儿不负责任的父母折腾成这样。
宫中的谣言她也听说，太子把所有责任都推在李佳氏身上，责怪李佳氏好端端的做什么要抱着弘皙去慈宁宫。她却要说，李佳氏对弘皙宝贝的很，这件事若说没有太子的授意，她是不相信李佳氏敢的。
若如此，太子就不是一巴掌事，而是能生剥了她的皮。不过，对太子这样把所有一切都推在李佳氏身上的行为，太子妃是鄙视的。堂堂皇太子一点担当都没有，出了问题就只知道推在女人身上。
与太子妃一同看戏的还有耿氏，比起太子妃，耿氏幸灾乐祸的更明显，她一点掩饰都没有。
当着两个‘情敌’的面被太子扇巴掌，李佳氏什么表情可想而知。不过此时她却顾不得这些，挣扎着跪在地方，她上前几步抓住太子的衣摆，“太子，太子殿下，求您给弘皙做主，那些人，那些人分明是见不得弘皙好，他们是想要毁弘皙啊。”
“殿下，弘皙是妾生的，也是您的亲生儿子，若说他命硬，要克也是先克咱们。他与贵妃八竿子打不着，又怎么会克着贵妃？”
李佳氏被打的眼泪直流，说话却条理清晰。弘皙是她的儿子，纵然她心里有诸多想法，对这个儿子还是爱的，她自然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弘皙的名声被毁。
何况，“若弘皙的名声被坐实，殿下您呢？妾虽然不懂政治，可也听说有人对您的位子虎视眈眈。妾也担心有人拿这事攻击您啊。”
说到这里她眼前一亮，“殿下，您说贵妃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他们做的局？”不然怎么长乐过去就是病情好转好转，到了弘皙贵妃就不行呢。
说不准这事儿就是大阿哥做的呢？不是说大阿哥一直跟太子争斗，肯定是他见太子生个‘神龙下凡’的儿子，怕自己斗不过，故意想出这样恶毒的计策来。
别忘，惠妃可是掌管着宫务宫权的后妃，她又京城与贵妃接触，她看出贵妃身体不适一点也不奇怪。然后她就把这事儿告诉大阿哥，母子二人里应外合，就设计出这针对弘皙的毒计。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想想贵妃第一次生病，可不是在弘皙生下来之后么？有出生，洗三、满月还不是很好算计的事情。
大阿哥夫妇好毒的心计啊，弘皙还是个婴儿他们就算计上，也不怕遭报应。不，说不定已经遭报应呢，不然大阿哥怎么到如今都没儿子？
太子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佳氏，就连太子妃与耿氏都是满脸诧异，她们都有一个念头李佳氏疯了吧？她把大阿哥夫妻当成什么，又把太子与皇上当成什么？若真是大阿哥算计的，皇上能查不出来，他会放任不管？
这件事太子妃的感触最深，当年长乐皇上不就在短时间内查出来了？
皇上对这个孩子的看中她全部看在眼里，大阿哥最近的所作所为她也清楚，他脑子被门夹不成，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去找弘皙的麻烦？
太子摇头，“李佳氏，你太让孤失望。弘皙你就别管，就交给、交给”他看一眼太子妃与耿氏，摇头。太子妃的娘能干出那种事，他对太子妃的人品保持怀疑；至于耿氏，先不说她之前追在大阿哥身后的事情，就是她的性子，都不合适。
算，这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人选，若把弘晖交给她们，也不定比李佳氏自己带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太子有些无力，堂堂皇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给他养儿子。
“瓜尔佳氏，等下次大选，毓庆宫多进几个人品贵重的秀女。”这两年大不他多操点心，看护着弘皙。等两年后若李佳氏还是如此，他势必给弘皙换个可靠的额娘。
说完这话他就拂袖而去，刚才他未说完的话屋里的三个女人谁都没提。太子妃与耿氏是怕太子脑抽把弘皙给她们养，李佳氏则恨不得所有人都遗忘太子的话，这样弘皙就还是她的。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佳氏，耿氏嘲弄的笑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本福晋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了。有趣，当真是太有趣了。”这个李佳氏仗着入宫比她早，又坏了太子的长子，没少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之前有太子与太子妃压着，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如今她总算能肆无忌惮的嘲笑对方，这感觉真爽。
太子妃也面无表情的说着：“李佳氏，日后如非必要你就在好好待在毓庆宫，没事别处去给太子找事。”她是毓庆宫的女主人说话可比耿氏直接多。
讽刺完李佳氏，众人不免思索，到底是谁呢，是谁把这件事扣在弘皙头上还不声不响的传出来。
他们首先怀疑的是十阿哥，毕竟被‘克死’的是他亲额娘，随后又打消这个想法。十阿哥如今还沉浸在贵妃过世的悲伤里，就算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他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件事。
三阿哥拉着八阿哥也在讨论着这件事，“老八，宫里的传言你听说没有，你说咱们要不要跟着掺和一脚？”贵妃葬礼后，他不是没想过去传播弘皙命硬的谣言，只不过被老八拦住，老八觉得这事若是传出去汗阿玛肯定会大怒。
如今看到有人先他一步，且事情已经过去两天还什么事都没有，他平静的心又开始跃跃欲试。
八阿哥疑惑的看着三阿哥，他就不明白了，三阿哥怎么就赖上他呢，听说话的语气这是要把自己当成军师？说真的他是一点也不想跟老三扯上关系。
“三哥，你没发热吧？好端端的说什么胡话呢。”既然已经有人把这事儿做出来，好好跟在后面看发展不好吗？三哥是觉得日子过的太顺利，最近没被汗阿玛训斥，所以迫不及待的找事？
三阿哥脸黑，他就不应该来找老八，他怎么就忘老八这张嘴与老四大哥他们没什么区别。“老八你怎么说话呢？算，我懒得理你，走了。”本来还想着给老八一个追随的机会，如今看来还是算。烂泥糊不上墙。
三阿哥走后不久，四阿哥就进来，他开门见山，“三哥找你什么事儿？”老三真以为自己的行踪不会被人发现，就这样大张旗鼓的来老八这。若他做出什么事儿，别人会不会猜测是老八在背后支招？
“这不是宫里穿的沸沸扬扬，他想要去掺和一脚，找我来拿主意。”见四阿哥脸色微变他赶紧说道，“不过我给拒绝，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无缘无故把自己扯到这件事情里面做什么。可是话又说回来，四哥你觉得这背后之人是谁啊？”流言几乎是一夜之间在后宫传开的，他还真想不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三阿哥来之前他也在想这件事，三阿哥虽然也有嫌疑，不过八阿哥并不觉得他的脑子能支撑起这个计划。他首先怀疑的对象是十二，早上他可是一直观察着十二，他发现十二同样一脸懵。
要么这件事十二与自己一样不知情，要么是他装的太好，连自己都看不出来。不过八阿哥觉得应该是前者，若是后者那十二也太过可怕啊。
谈起这事，四阿哥也不走了，他顺势坐下来，“猜不出。老八，如今局势越来越复杂，咱们要格外小心。”他虽然猜不出是谁做的，左不过是有那想法的兄弟。如今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都能看出，他与大阿哥与大位无缘，老八又跟着他们，在老八的身后是老九和老十。
他们这一股势力确实不小，若真有人想要把太子拉下来，他们一行确实是最好拉拢的对象。
不行，看来他们的计划要提早进行。
八阿哥凑到他耳边说道：“四哥，不如咱们跟大哥商量商量出京算。你让大哥给汗阿玛上个折子，咱们去外面‘收债’呗。”
前段时间清点户部欠款只是清点的京城官员这一部分，实际上借银子的不只是他们，外省同样有不少人家借钱。比如汗阿玛前两次南巡，曹家为了建造行宫借的银子。
京中的官员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外面天高皇帝远，谁知道那群官员什么样？他们此时出去不但能很好的躲避祸端，若惩治贪官，说不定还能扬一波美名。
四阿哥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八的计划与他不谋而合，他也正有此打算。
他上下打量八阿哥，“你觉得这折子上去，你真的能出京？”他与大阿哥具已成年出京问题不大，老八还没办过差，他不觉得汗阿玛会同意。
“扎心啊，四哥。”八阿哥有些不高兴，不过他也必须承认四哥说的话是事实。他紧皱着眉头在心中思索，他就不信自己想不出方法来。
只是还不等他想出好的方法，京中就涌入大批的流民，随着流民一起来的还有甘肃省的请罪折子。今年七月黄河流经甘肃的段落发生洪灾，整个省份的田产被淹没大半，百姓难以果腹。
康熙大怒，“今年七月发生洪灾，现在都十一月百姓都涌入京城，折子才呈上来，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他严重怀疑对方是怕被降罪所以打算隐瞒的，到最后肯定是发现隐瞒不住，这才不得已上折子。
“甘肃总督、巡抚全部给朕革职。”他也知道这个河段容易发生灾害，每隔几年就派人去维护不说，更是嘱咐他们要时刻注意，如今竟然还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只要一想到因此丧生的灾民，还有那躲在人群时刻准备颠覆朝廷的‘反贼’，他怒气就蹭蹭往上冒。
“汗阿玛，儿臣愿意亲自前往赈灾。”太子当先站出来，这段时间因为弘皙他精神很不好，整个人也憔悴了很多。赈灾是个好差事，既能远离京城放松放松心情，还能收拢一波民心。
大阿哥瞪了快他一步的太子一眼，他也站出来，“汗阿玛，儿臣愿意带人前去勘察黄河的情况。儿臣查过，黄河虽然每年都会发大水，可像这次如此巨大半个省事都没实属罕见。儿臣这段时间与兵部侍郎李光地接触良多，儿臣有信心能把黄河治理好。”
这回他可没说谎，为了能让皇上同意他出宫，他这段时间可是做过大量功课的，他也没有摆过皇子架子，与李光地探讨很多。他相信只要汗阿玛同意，他多花点功夫肯定可以圆满完成任务。
三阿哥小声的嘀咕，“七月，怎么就这么巧呢？”说小声，实际上很多人头听见。
太子的脸刷的就黑下来，就连康熙脸色都不太好看。老三说这话什么意思？
四阿哥也诧异的看向三阿哥，三哥此时说出这番话看来是没把老八的忠告放在眼里。三哥这个人还真是被权势冲昏了头脑，此时拉扯出弘皙有什么意义。虽然很大可能在汗阿玛心里种下一根刺，但也会因此被汗阿玛记恨上，得不偿失。
朝堂上的事情伊青禾不知道，当她得知灾民涌入京城，眉头一皱，“吩咐下去，让咱们的管事把去年和今年收上来的粮食全部拿出来赈灾。”作为皇室福晋，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帮助灾民。
“福晋心善，您看咱们把粥棚摆在什么地方合适？”小墩子笑着问道，“奴才听说那些灾民都在外城，暂时应该还涌不到内城来。”
“那就摆在外城的城门口吧。搭快一点今天还能做一顿稀粥。”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说道：“还好我跑得快正好赶上。”伊青禾回头就看见瑾淑往这边走过来。
乌拉那拉氏走到她身边说道：“听说有灾民入京，我就猜到姐姐肯定要搭设粥棚。瑾淑想蹭个方便，把粥棚与姐姐搭设在一起。”
灾民涌入，不管是真心心疼这些人，还是想要以此刷个名声的，肯定都会踊跃赈灾。瑾淑作为准皇家儿媳自然责无旁贷。灾民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乱是肯定的。府里的护卫有限，她就想把粥棚搭在贝子府隔壁，这样若在很有个什么事儿也能有个人照应。
伊青禾爽朗一笑，“这有什么，咱们一起就是。”
得准信，瑾淑高兴地回去准备。伊青禾拉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瑾淑一脸惊讶，“这，”
“你若只是为灾民，相信我，这才是最妥善的做法。若是为刷个好名声，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瑾淑跺跺脚，有些不太高兴。“姐姐这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想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瑾淑还是决定听从伊青禾的建议。她倒要看看姐姐葫芦里卖的神药。
两家人都是干实事的，行动自然快速，不过申时粥棚已经搭建完毕。
伊青禾带着长乐，与瑾淑一起来到城门口。不过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外城就粥棚四起，不过比起这些粥棚，更多的是灾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古人不成欺我也。”一声清脆中带着哀伤的声音在她们附近响起，两人转头望过去，就看到一副悲天悯人样的富察氏。
两人面面相觑，不是说富察氏被拘在家里学规矩吗？怎么又出来了？马奇也就算，其他两家就不怕被她连累。
她们看见富察氏，富察氏自然也看见她们，“见过大福晋，那拉格格。”
伊青禾脸上带着笑，“本福晋也没想到会在此遇上富察格格。”
像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含义，富察氏笑笑，她又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让福晋见笑，听说甘肃那边遭了灾，我虽然只是个闺阁女子也想要尽自己的一点力。”
抬眼望去，她只想要说一句这该死的缘分。富察氏所设立的粥棚就在她不远处，而比起自己的，她那边无疑要大得多。“富察格格心善。”
“大福晋才是。我那边马上要开始施粥，就不打扰福晋。”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这操作看的瑾淑都呆，“姐姐，她这是？”看到富察氏她还以为对方又是前来找事的，那想到只是打个招呼人就走。总不能对方真的只是看见她们来打招呼的吧？瑾淑根本不敢相信。
伊青禾摇头，她同样疑惑。“管她要做什么，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他们这边速度快，粥棚搭好就让人开始熬粥，等锅开，粥的香味散去，就见不少人围了过来。
贝子府的护卫首领见状往前一站，他大声说道：“听闻甘肃遭灾，我们福晋深感天道无常百姓不易，特意搭建粥棚。凡是灾民每日三餐都可以再次免费领取温饱的食物，且分文不取。”
有人不信，尽管心里渴望面上还是踌躇，“真的假的？”
那快要饿死的却不管这些，谁都不想死，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都想要活着。因此这些人是最先上前的。
伊青禾摆摆手，护卫们呼啦啦的散开，那首领又说道：“安静，现在都听我口令。所有灾民，都给我排队前行，老弱妇孺排前面，壮年在后。任何人不得插队，若是发现谁敢破坏规矩、抢夺食物，”他刷的一下子拔出刀来晃晃。
贝子府的这些护卫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他们之中有的是在战场上受伤，无家可去，最后被大阿哥招过来，做一个护卫。
作为将士，服从命令乃是天职，伊青禾指挥起来轻松很多。她隔壁的瑾淑有样学样，而有着贝子府的护卫做榜样，那拉府的护卫也不想自家主子丢人，行动那叫一个迅速。
大概是护卫的气势太强，一些人根本不敢上前，全都在观望。反观距离她们不远的富察氏设置的粥棚，此时已经围满人。
瑾淑本来是有些着急的，但看着伊青禾一点也不急，还能坐在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她躁动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
观望一阵见没人上前，人群中有个抱孩子的妇女忽然推开众人走过来。她紧张的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对面就很麻利的拿了两个大碗，给打满满两碗米粥。
看着粥里的米，她激动地直掉眼泪。伊青禾却道：“今日准备匆忙，只有这些清粥，等明日你早些过来肯定能吃到米饭。”
妇人感激的想要磕头，“多谢夫人，已经很好了。”她们这群人一路逃难到此，别说米饭，就是像这样的清粥也好久都没吃到了。对他们来说别说是能有大半碗米的清粥，就是只有几个米粒都是知足的。
妇人带着两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这两个孩子得一碗米，谁也没嫌少或者吵吵嚷嚷，而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没喝一口他们就幸福的闭上眼睛，好似自己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伊青禾不忍再看，别过头去。今日她把府里的存粮都拿了出来，因担心不够吃，所以就吩咐大人可得一碗，孩子是两人一碗。
妇人开个好头，见她无事，人群开始涌动。不过有这群护卫震慑，他们也不敢闹事，只老老实实的排队。
绝大部分人如这妇人般对伊青禾充满了感激，当然也有不满的。“不是说救济灾民，怎么就给这么稀的粥？粥稀的跟清水似的也就算，你们看里面居然还有沙子。你们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呢？”
他这话一出，后面有几个人翘头往里面望去，果真见锅里的米粥掺有砂砾。一时间他们脸色难看。

第127章
“干什么？想闹事吗？”护卫首领绷着脸走了过来。
那人有些怂的缩缩脖子，了。”
伊青禾只是笑笑，“你有言论的自由，我也有我的坚持。我看你中气十足，想来也不需要这些粥，既然如此还请出去。”
富察氏一直看着这边，她款款走来，“福晋这边可是出了什么状况，需要帮忙吗？”她翘头看了一眼伊青禾后面的粥锅，眼眸深处的耻笑一闪而过。
她对着闹事之人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位可是当今大阿哥的福晋，出了名的贤惠人，又怎么做出这种有损皇室尊严的事情。我想福晋肯定是被人算计了，这样，我那边准备的粥多，也都是地道的今年新米所做，若不介意可以去那边排队。”
比起伊青禾这边，富察氏那边排队的人更多，不过她那边粥也很多。不像伊青禾这边还有人在质疑吵吵，那边全部都是赞美之声。
瑾淑皱眉，她怎么觉得富察氏话里有话没安好心。姐姐虽然也在这边施粥可从未想过打着贝子府的旗号，况且如今京城慌乱谁知里面掺杂了什么人，富察氏此时点出姐姐的身份，就不怕有人趁机作乱？
还是说她本就打着这个主意，想要以此陷害姐姐？
想到这里瑾淑脸色微冷，她张嘴就想要解释。伊青禾拉住她的手臂摇摇头，不管富察氏是不是有小心思，此时她都感激对方把这群闹事的人带走。
“姐姐，为何不让我解释？”明明姐姐是好意，如今却被富察氏踩着，她好气。
伊青禾轻笑一声，伸手捏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我都不气，你气什么。你忘了咱们过来的目的，与这些灾民相比，一点误会算的了什么。再说百姓心里都精明着呢，谁能真心为他们着想，人家心中自有数。”
富察氏那边的‘灾民’虽然穿着破破烂烂、满身泥垢，但身形却丰润很多；不像在她们这边排队的个个骨瘦如柴、稍微胖点的都很少。她们的目的是救人命，而不是攀比。
瑾淑有些不好意思，“是妹妹错了。”
“怎会？我知道妹妹是真心为我着想的，我都记着呢，日后若老四对你不好，我第一个帮你教训她。”说着她还调皮的眨眨眼。
一句话说的瑾淑脸红不已，伊青禾憋住笑，凑过去说道：“再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想到会有人趁机作乱的。”她意有所指的看向其他的粥棚。
她往粥里掺沙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跟她的经历有关。像这些闺阁中的夫人、小姐又怎么会真正了解穷人的疾苦，她们想不到也很正常。伊青禾不怪她们，恰恰相反，做总比不做强，能有这份心就值得她感激。
话虽如此，瑾淑依旧不太高兴，“我就是不高兴她踩着姐姐。”
伊青禾噗嗤一笑，“你真把我当成大善人？我只是现在没空搭理她，你看着吧，早晚她会自食其果的。”
她对伊青禾深信不疑，知道富察氏讨不了好处，这才破涕为笑。
被富察氏叫破了身份，很快大福晋在城外赈粥的事情传了起来，连带着还有大福晋粥里掺了沙子在有心人的带动下穿的沸沸扬扬。只不过一晚上，就连宫里的康熙都听说了，他眉头紧皱。
老大做事情不靠谱他能理解，老大福晋那么稳住的一个人，怎么会呢？莫不是有人故意的，想要以此给皇家抹黑？
有心把二人叫来了解一下情况，又想着一来一回难免耽搁赈粥的事情。他对着梁九功说道：“准备马车，咱们去老大府上一趟。”他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冬日天亮的晚，康熙到贝子府的时候才稍微能看见点路，不过此时贝子府早就热闹起来。
“快点，棉被，衣服根据大小都分开了装，别混在一起。说你呢。”小墩子双手掐腰指挥着，大冷的天，他跑前跑后硬是出了一身的汗。“药材呢，昨日福晋让人拉来的药材也都清点好了。还有生姜，这个单独放。福晋说了，生姜不能断，要一直熬着。”
其中一个小厮指着马车上的包袱说道：“总管，府里生姜都在这了，放开了能熬三天。”府里的马车不多，又要拉米拉药材的肯定不够用，像生姜这种不怕流失效果的东西全部都是用包袱皮包起来的。
另一个小厮也指着身边的几辆马车说道：“常见的药材也准备了五车，除了咱们自家种的，内城的药铺都跑遍了，反正能买到的都在这呢。”
大家都知道有灾民入京，粮食、药材都在涨价，他们能买到这么多药材也是费了很大力气，且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高价买来的。
有个出去采买的小厮咒骂道：“要我说这些发灾民财的人都不得好死，明日的事情谁说的好，他们就真不怕有朝一日自己也落得这幅田地？”药材涨价还不是太明显，粮食的价格你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平日里上好的大米也就是十几文，现如今十几文只能买到劣质大米、碎米，上等大米被抬高到三十多文。别说难民，就是城中的百姓都要吃不起了。
有人开头，大家嘴上就闲不住了，小墩子也不管大家议论。福晋人好，只要不耽误干活，你想怎么说话都成。
“药材先这样，福晋已经让人出京去外面采买了。沙子呢，沙子洗干净再往里面放。福晋说了，就意思意思让别人知道咱们米粒不干净就成。”
他刚走到米袋子那边准备检查，就听见有人推门的声音，转头就看见脸色难看的康熙。一溜小跑的过去：“奴才见过皇上。”
原以为是有人恶意中伤，他是真没想到却有其事，压下心底的愤怒，康熙问道：“你们家主子呢？”
“回皇上，主子们在后院收拾东西呢。”他们家主子可不是那种只知道使唤奴才的，他们起得早，主子同样起得早。
康熙扭头看向忙的热火朝天的众人，他伸手在米袋子里抓了一把，米是好米，就是里面有了沙子，不美观。转头过看到正有人往上好的米里面掺沙子，他脸色阴沉下来。梁九功见状赶紧上前，“都停下，都停下，这么好的米掺了沙子不就可惜了。”
掺沙子的小厮吓的差点把手里的沙子给撒到地上，他战战兢兢的解释，“回皇上，是，是福晋的意思。福晋说只有这样才能让真正的灾民吃到嘴里。”
“哦？”听到这话康熙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为何只有这样才能让灾民吃到？朕看别人赈灾拿的都是上好大米白面。你们这，你们这白面里面掺和的是什么？”与大米隔着不远的距离是面粉，这面粉也不是雪白，里面同样掺了东西。
“回汗阿玛，那是糠。”大阿哥与大福晋匆匆赶来。“儿臣见过汗阿玛。”
“你们来的正好，”康熙伸手指着这些大米白面，“给朕说说，这是为什么啊？若是府里没有存粮，朕偷偷给你们调一点也就是了。你们知不知道外面都在说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放低了语气，生怕别人听见毁了大阿哥的名声。
“汗阿玛，这是儿臣的主意。”伊青禾站了出来。外面的传言她当然知道，可她并不在乎。
张嘴把缘由解释一遍，伊青禾说道：“昨日比较匆忙，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儿臣相信日后像这样的赈灾粥棚肯定会越来越多。外城鱼龙混杂，最不缺的就是贪图小便宜之人。上等的大米、白面固然面子上有光，可这些长久饥饿的百姓怎能敌得过那些‘五大三粗’之人。”
“哄抢、欺凌肯定会不间断。施粥本是好意，想要为大清尽点自己的绵薄之力，若因此加重了灾民的负担岂不是罪过？”
“你在看儿臣这些米面，您觉得那些吃惯了好米的人会过来，还是饿的快要死的灾民会过来？还有，人难免有占便宜的心思，尤其是见别人占到了便宜。您说，若得知有免费的大米白面吃，又有多少人会假装自己是难民？”
人人都想着占便宜，到时候‘难民’只会越来越多，所谓的赈灾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他们又要多‘浪费’多少的粮食。
伊青禾解释的条理清晰，康熙却陷入沉思。他迟疑着说道：“真的有人跟灾民抢粮食？”
“汗阿玛，您若是不信，今日大可跟我们一起出城。”
康熙脸黑，“老大你这是又想要找机会偷懒不成？”像这种赈灾的事情一般都是内宅妇人，老大一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
“这也不能怪我啊，还不是那该死的马奇。他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女儿当众点出了儿臣福晋的身份，儿臣这不是怕有人趁机作乱么？”说着他还埋怨的看了自家福晋一眼，发生这样的事情，福晋不跟他说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大家帮她一起瞒着。
福晋觉得富察氏如今也算做好事，不忍跟她计较，他大阿哥可不行。他报仇从来不隔夜，有什么不痛快都要当场发泄出来。
“富察氏？她又怎么了？”康熙对她的印象不好，若不是富察家除了她没合适的人选，他早就换人了。
“也没什么，小姑娘年纪小，大概是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吧。就是在赈灾的时候点出了儿臣的身份。”她越是轻描淡写，康熙脸色越难看。
他登基三十多年，见过的灾情无数，早年有次视察就因为被识破了身份差点被乱党砍了一刀。
大阿哥不高兴的嚷嚷，“年纪小？老四未婚妻比她大几岁？人家怎么就没这么多事儿。还有老五的未婚妻，我听说也是低调的很。就她整天上蹿下跳的，马奇嘴上说的好听，什么拴家里了。这就是他所谓的拴家里了。”
“咳咳，”伊青禾低头憋着笑。大阿哥还真是睚眦必报，这话说的，富察氏不就成了牲口。
康熙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无奈的摇头，“行了，现在天也不早了，你赶紧跟朕回宫上朝。至于你福晋这里，朕等会派几个禁军过来。”
甘肃除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讨论的，他忙得很，哪有时间听大阿哥胡扯。
“汗阿玛您先走，儿臣换身衣裳就来。”
等看不见康熙的背影，大阿哥与伊青禾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不着痕迹的在康熙面前上眼药，这就是伊青禾所谓的‘不计较’。
被康熙耽搁了一会儿，等他们出城，已经有粥棚熬上了粥。伊青禾他们的粥棚里面有不少躲着休息，看到他们过来，这群人赶紧起来准备出去。
他们这些外地逃难来的，什么都没有，住不起客栈，又因为年老体弱就连破房子、破庙都抢不到，最后只能是溜过来在这棚子里躲躲风雪。此时，见贵人们来了，又怕他们生气，一个个的全都是连滚带爬。其中有个小孩因为跑得慢，差点被后面的人踩到。
不只是伊青禾，所有人都看的心酸，“大家别怕，距离粥好还有一段时间，大家不妨就在棚子里休息一会儿。”她让人点上了炭火，见那些人依旧躲的远远，径自上前抱了个发抖的小姑娘过来。
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穿着宽大的薄棉袄，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的。
伊青禾的动作把人吓得不轻，小姑娘的父母唯恐她伤害自己的女儿，更是跑过来想要磕头。看着防备的父母，她叹息着把小姑娘放在火盆附近，转头吩咐张嬷嬷去拿旧衣裳。
眼前的景象让她想到当年还在孤儿的自己，乱世小孩生活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女子。这家人能把女儿保护的这么好，让伊青禾心生好感。
“府里下人穿旧的衣裳，不嫌弃就穿上吧。”说是穿旧的，其实每件衣裳都有六成新，比起这群难民好太多了。

第128章
“多谢贵人。”见伊青禾是真的没有恶意，夫妻两个拉着女儿就要给她磕头。
伸手把人拉起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难民入京，所带来的问题不小，只说他们自身吃饭住宿都是问题。昨日她与大阿哥商量半宿，吃饭还好说，住宿却是最应该要解决的。
她带来的棉衣、棉被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根本抵不住这‘灾民大军’，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个能安置人的地方。
“姐姐，我来晚了。”正想着，瑾淑也带着人过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随性的还有她二哥。她二哥除了护送妹妹，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对昨日伊青禾的照顾表示感谢。
瑾淑见伊青禾这边的人在分发衣物，也让他们那边抓紧时间。她搓搓手，对着伊青禾说道：“我与姐姐果真是想到一处去了。”她昨日就看到百姓穿的单薄，不少人冻的瑟瑟发抖，回府就让人收拾了旧衣物还有药材来。今日见大福晋这边也收拾了不少东西，心中更是钦佩。
额娘说的没错，大福晋是皇上与惠妃都称赞过的，不管是规矩礼仪还是为人处世，具是上上之选，她跟着照做总没错。
正吩咐着，富察氏也到了，看到伊青禾与瑾淑也在，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随后她笑着走了过来，“给大福晋请安，大福晋还真是勤奋，是我自愧不如了。”
“富察格格不也起得早，不过话又说回来，格格小姑娘家家的，富察大人居然放心你一个人过来，换做我可舍不得。”伊青禾脸上的笑容如常，不了解她们过往的看了肯定会以为这是很要好的朋友。
富察氏一脸羞恼，她脸上带着骄傲，“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武将家的女儿自幼跟着骑马射箭，都习惯了早起。您别看我年纪不大，花拳绣腿还是会点的。”花拳绣腿那都是谦虚，家里的护卫她都能打倒两三个，像伊青禾这样的贵妇人，她觉得自己来一打都没问题。
瑾淑撇撇嘴，她把脸转到一边。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富察氏总觉得对方像是换了个人。以往的富察氏也高傲，但对着大福晋这样的宗室福晋、格格，还是谦虚的。也许富察氏自己都没察觉出来，今日的她眼神之中的傲慢，看她们仿佛是再看一直蝼蚁，还隐隐带着敌意。
对大福晋有敌意她还可以推脱到大阿哥身上，最让她不解的是，比起大福晋富察氏对她似乎更忌惮。就像现在，对方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让人如芒在背，浑身紧绷。
“富察格格不愧是女中豪杰当真让人佩服。”伊青禾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她对着富察氏伸手努努嘴，“格格，富察府上的人在喊你呢。”
富察氏转头看去，那边果真在对着她招手，她歉意的笑笑，“如此，福晋我就先过去了。”转头之前隐晦的往伊青禾的粥锅里看了眼，见里面的米粥依旧夹杂着沙子，掩盖住嘴角的轻蔑，她伸手拉过斗篷上的帽子戴上。
玉录玳里面穿着浅蓝色的旗装，外罩银白色狐狸毛大氅，这一身白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见她走了，瑾淑才呼出一口气。伊青禾见状轻笑：“有这么可怕？”
瑾淑用力的点点头，也不知为何这两次遇见富察氏，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的就防备起来。
伊青禾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实际上她昨日就察觉有些不对劲，今儿再次与富察氏接触，这种感觉更深刻。就像瑾淑说的，此时的富察氏与之前相比，段数高出一大截，那样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透过人群她看到那边的粥棚准备的比她这边还要完善，粮食、药材、衣裳棉被都有很多，而富察氏正跟人一起亲手把衣物发给灾民。她笑容很真诚完全看不出伪装，身上又披着白色的斗篷，看上去还真像个仙女。
失笑着摇头，想这么多做什么，就算富察氏对她们有想法，此时也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她分得清楚轻重。
“之前跟你说的，千万别落下，多学学对你有好处。”之前伊青禾就建议瑾淑每日抽出半个时辰来跟着护卫习武，她年纪还小，现在习武并不算晚。她也并不是想要把对方培养成什么武林高手，能在三五个大汉围攻的情况下逃生就好。另外，习武还能锻炼身体，对将来生孩子也有好处。
瑾淑点点头，“姐姐放心，你说的话，我都有照做。”说着她还晃了晃手腕。在她手腕上帮着个袖箭，是去年伊青禾送给她的。自从伊青禾送了她这个，出门她基本上都会戴在身上。
说着话也没耽误她们干活。流民很多，她们两家加起来有六个粥锅，也是不够忙活的。粥空了又煮，流民就是不见少，这让伊青禾越来越忧心。
到底有多少流民入京？
这个问题不只是伊青禾，康熙也在询问？
“如今距离流民入京已经有一日，众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对策？”京城的难民就有这么多，其他地方可想而知，如今赈灾肯定是刻不容缓的，只是这粮食应该出多少，从哪里出是个问题？还有京城的治安，如今灾民还只是在外城，时间一长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涌入内城。
这些都是要立刻解决的问题。
三阿哥迈步上前，“汗阿玛，儿臣听说不少贵妇、闺阁小姐在外面设置了粥棚。儿臣身为皇室阿哥，享受天下供奉，也愿意尽些绵薄之力。儿臣请旨，让董鄂氏出去施粥。董鄂氏身为皇家儿媳，由她出面也能让大家看到皇室对此事的态度。”
“汗阿玛儿臣也请旨让太子妃前去施粥，若说代表皇室，太子妃当之无愧。”在宫里没有皇后的情况下，女子自然是以太子妃最为高贵，若是论代表，也应该是太子妃。
大家都知道此时施粥是最能给自己增加名声的事情，不管是太子还是三阿哥寸步不让，谁都想要趁此机会让自己扬名立万。
“别吵了，朕听闻大福晋已经搭建了粥棚，长嫂如母，朕看由她代表皇室正好。”一点小事都吵吵个不停，康熙只觉得头疼。这两人若真有心昨日就应该私底下去找他，而不是如今在朝堂吵吵。
看看老大家的，听到消息半天的功夫就把粥棚搭建好，更是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收集了不少粮食药材。这才是真正一心为百姓的态度，若要代表，也应该给这样一心为民的，而不是想要从灾民身上得到什么的心术不正之辈。
大嫂？三阿哥皱眉，他可是听说大嫂的粥里都掺了沙子，这样的人代表皇室那不是给皇室抹黑？这样想着他也就毫不客气的问了出来。
赈灾是大事，此次朝堂康熙不仅把所有朝臣都喊了来，还有他在上书房读书的几位皇阿哥，也都前来旁听。他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话音落不只是康熙冷冷的看着他，大阿哥，四、八、九、十皇阿哥全都面色不善。
如今的十阿哥可是比四八两位皇阿哥还要护犊子，他直接嚷嚷道：“大嫂抹黑皇室？我看三哥你才是给皇室抹黑的那个人吧。这满朝文武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三阿哥就是个蠢货，自己蠢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说大嫂抹黑，大嫂这么做肯定是有深意的，你还是多动动自己的脑子吧。”
此时的十阿哥俨然成了大福晋脑残粉，不过大福晋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对的，他都支持。你若是问他大福晋有什么深意，他肯定答不上来。
十阿哥的话就够让人生气的，偏九阿哥还火上浇油，“就是啊，三嫂那样的，也不知三哥怎么看出她比大嫂强的。”要说九阿哥为何对三福晋有这么大的怨念，还要从八阿哥的野心说起。三福晋拉拢伊青禾不算，居然还跑去拉拢九阿哥。
她拉拢九阿哥也就罢了，话里话外还贬低九阿哥的爱好。
胤禟是谁？恼起来太子的面子都敢踩，更何况是三福晋。
康熙并未阻止他们，他冷眼观察着朝臣的目光，见不少人露出与三阿哥同样的目光。“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大福晋的做法不对？来，都说说，让朕听听你们的意见。”
拿不准皇上什么意思，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敢开口。错？他们当然是这么认为的，不说皇家福晋，就说他们的夫人、女儿施粥，哪个不是用的上等好米好面，皇家福晋这样肯定是丢面子的。
若是别的皇子福晋这么干，他们早就出来嚷嚷了，大福晋……
小心的瞄了一眼瞪着眼珠看着他们的大阿哥，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他们不说话，康熙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们。“马奇，你来说说，朕听闻你的女儿也在施粥行善，你来说说大福晋此举如何？”
他当初听到的传言可不止提到了大福晋，还有马奇的女儿和老四未来的福晋。老四未来福晋与老大福晋交好，两人做什么事情都是一起，这次也不例外。反倒是那个富察氏，赞美颇多。
之前他听着虽然觉得不太舒服，但也没想那么多。如今既然知道大福晋真正的用意，在想想此前的传言，总觉得不对味儿。
先是弄了个‘凤命’，如今又拉踩老大福晋，富察家这是想要做什么？
“这，”马奇没想到皇上会点他的名字，思虑再三他还是选择比较保守的说法，“回皇上，奴才未曾去现场看过，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
他这话说出来，让不少人觉得诧异，兵部侍郎李光地更是瞪大了眼睛。“不能吧，富察大人。下官听闻大人上过数次战场，这点小伎俩大人那不成还看不出来？”
李光地去过甘肃，参加过黄河的治理，那边的百姓生活贫富差距很大。他曾见过有人好好地饭菜吃不完往外扔；也见过有人为了口吃的与狗抢食。大福晋的举动他刚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后来才醒悟。
他以为马奇就算跟大阿哥有点过节，也不至于在此事上打马虎眼。
可是他听见了什么？马奇居然说不知道怎么评价？
太匪夷所思了。
马奇疑惑的看了李光地一眼，他皱眉深思还是一无所获。“哦？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还请李大人解惑？”
“这自然是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让真正受灾的百姓能把粮食吃到嘴里？”见不少朝臣的脸色不对，他越发怀疑，难不成这群人都跟马奇一样，根本没想到这一层？是他想法黑暗还是这群人太天真。
康熙赞许的点头，他的朝堂还是有明白人的嘛。“李光地说的没错。朕深在宫中都知道外城鱼龙混杂，吃救济粮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朕知道你们不信，朕打算午时微服去外城查探情况，你们也都跟朕一起吧。”
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大福晋的所作所为，也省的老大福晋这个傻的，明明做了好事还徒留下一堆骂名。
转头看向站在众臣之间的大阿哥，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大两口子都是好的，一心为国为民，可就是这样的忠臣，却没能落得个好名声。
他身为皇帝，委屈了个老大，总不能在委屈他福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好孩子正名。
皇上都发话了，别人能说什么？哪怕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连连称是。
康熙带来的朝臣很多，哪怕是换了衣裳，也能一眼看出这帮人身份不一般。
“夫人，那边好像来了大人物，您这粥要不然先盖上？”正等着喝粥的一个老妇人凑过来说道。
“是啊夫人，万一被那些当官的看见，误会了您可不好。”当官的都要面子，若是看着这粥里有沙子，馒头也黄呼呼的，指不定怎么生气呢。她们饿一饿无所谓，可不能让这好心的夫人跟着受苦。
若说昨日这边排队的还有打算浑水摸鱼者，今日过来的就都是从甘肃那一片逃难过来的。他们这群人有的昨日就在这边喝了粥，有的昨日在富察氏那边排队今日过来的。
这边排到哪里就是哪，不存在插队哄抢的可能，那边不行，排在前面有人看着还好说，在后面的都被身强力壮的威胁。偶尔运气好轮到了粥，一个不注意也有可能被抢走。
粥虽好，也要能喝到嘴里才行。
所以，今儿一大早他们就来了这边。他们也不傻，粥喝到嘴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上等的米里面怎么会有沙子，一看就知道是这聪慧的夫人做的。
别人是为了他们，他们当然要知恩图报。
伊青禾擦擦头上的汗水，抬头看了一眼。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站在人前的皇上，而是向这边望的大阿哥。对着几人善意的笑笑：“没事，我夫君就在里面，有他在没人敢对我怎样，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大家别怕。”
见她不在意，又看这些护卫虎背熊腰，众人踌躇一下也就继续排队去了。他们刚走进队里，就见从那边走过来几个青年。
“大嫂，”
“大嫂”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四阿哥等人。
伊青禾抬头看了一眼，很不客气的说道：“你们来的正好，快过来帮忙。老四你去那边，老八你跟老十去给老乡拿馒头，记住了，一人只给一个。”一碗粥一个馒头，粥依旧是跟昨日差不多半稀、馒头也不是很大，这就是她给灾民订的饭量。
不是她不肯多给，这群人饿的时间太长，若一下子吃太多，她担心他们的胃受不了。一碗粥一个馒头能有六七分饱。
十阿哥很高兴，他过来就是准备帮忙的，就怕大嫂跟他客气。递个馒头没什么技术含量，他动作很快。
伊青禾一边忙乎着一边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她刚才随意瞄了一眼，乌泱泱一群人，莫不是皇上把所有大臣都带来了？
八阿哥一边递着馒头一边小声的把朝堂上的事儿说了一遍，“阿玛先带着人去富察氏的粥棚，等会说不准就会过来，我们过来帮忙顺便透个底。”
趁着擦汗的功夫看了那边一眼，果真见大部队都去了那边。她轻笑一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再说这事儿阿玛也已经知道了，放心吧，没事。”
八阿哥恍然大悟，他还奇怪呢，今日汗阿玛的态度有些奇怪，原来是早就知道了。也是，若汗阿玛不知内情，确实很容易被人误导认为大嫂损害了皇家威严，他也就不会帮大嫂说话。
一筐馒头很快就没了，紧接着又是一筐端上来。
他们这边忙活着，那边康熙也接过勺子开始给难民施粥。轻轻地搅几下，粥确实香软浓稠，是上等的好粥。在观察眼前的‘灾民’，穿着打扮确实很像，蓬头垢面的，但仔细看他的身材气色，脸色额泥巴也遮不住红润的脸色。伸出的手指粗壮，指甲缝更是一点泥土都没有，干净得很。
一连发了十数人基本上都是如此，饶是能忍如康熙脸色也阴沉下来。

第129章
扔下勺子，康熙看向众大臣，“你们也都来试试。”
众人心惊胆战，皇上变脸也太快了，难不成是看见难民太多心里不舒服了？这也不难理解，昨日没见着这群人还能侃侃而谈，今日见了难民，谁心里能舒服？
只是这个叫他们上去是什么意思？体验一下做好事的感受？
皇上肯定不会这么无聊。
众人踌躇，连太子都有些犹豫。
作为知情人，大阿哥挽了挽袖子，他冲着太子说道：“太子可要第一个，你不去我去了？”汗阿玛发话，作为皇阿哥自然要先上阵的，这第一不是太子就是他。作为知情人他对谁一谁二是无所谓的。问这句不过是给太子面子罢了。
“孤身为太子自然应该身先士卒。”太子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越过众人走了过去。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汗阿玛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从小就生活在蜜罐里自然不会明白。不明白归不明白，他心里清楚汗阿玛的话肯定跟朝堂上的事情有关，只要他够用心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眼前的灾民实在太脏，若不是要保持他的形象，此时他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刻意站远一点，他仔细的观察着，从锅里的粥到灾民一点也不放过。可惜连着换了五六个人他依旧一无所谓。
太子皱着眉头后退，把位子让出来，他下意识的去看索额图，无声的询问：汗阿玛到底什么意思？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灾民身上，索额图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灾民。
之前是他一叶障目，此时见到这些灾民，他瞬间就明白了。富察氏眼前的这些人一点也不像是饿了很久，逃荒而来的灾民。
灾民有口吃的恨不得赶紧塞到嘴里，唯恐别人抢了去，哪里跟他们似的，一边吃还在品头论足。
假，太假了。
灾民？太子在这群人身上来回巡视，可惜他也是第一次遇见灾民，并没有看出什么。转头看向另一边，他撇撇嘴，老八和老十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厮了，干的倒是起劲儿。
富察氏这边足足有十口大锅，朝臣虽有百十人，每个人都上去实验一番也用不了多产时间。等所有人都退下来，康熙什么都没说，而是带着众人去了伊青禾的粥棚。
经过一夜的酝酿、宣传，伊青禾这边的灾民人数同样不少。见到他们过来，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全都围了过来。
“阿玛。”看出康熙穿的是变装，伊青禾就把汗字去掉，直接称呼阿玛。只不过她昨日被富察氏叫破了身份，此番还真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康熙的目光一直在灾民的身上，不看不知道，一看很轻易就看出两边灾民的差别来。这边以老弱病残居多，就算是有青壮年男性，大部分也都是脸颊凹陷脸色蜡黄，风一吹就能跑似的。他低头看向附近的灾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皮包骨头。
他们每一个人不管是接过馒头还是粥，从未有一人露出嫌弃的样子。他们都是面带感激的深深鞠躬，然后才是走到粥棚不远处小口的喝着粥。
再次从小厮的手里拿过勺子，这一次他的感受与上次完全不同，尤其是在灾民对着他鞠躬的时候。
康熙放下勺子，他环视众灾民，忽然大声说道：“乡亲们，乡亲们，朕是大清的皇帝爱新觉罗玄烨，是朕无能让你们受苦了。”说着他竟然对着这群百姓弯下腰。“不过你们放心，朕已经命人打开粮仓，不日就会出发前往甘肃赈灾。你们的家园将会重建，朕也保证你们不会在饿肚子。”
底下的人惊呆了，皇上啊，他们没想到居然会遇见皇上。呼啦啦就像诺骨牌一样全部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都起来吧。”康熙下去把一个年长的老者搀扶起来，老者神情激动，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见到皇上，甚至皇上还跟他们说话啊了。
十二阿哥有心表现，他小心的搀扶起一个孩童，看着这孩子黑黄还沾了泥土的馒头，他伸出手，“你的馒头都脏了，给我吧。”
孩童警惕的看着他，双手更是不自觉的搂紧了手里的半个馒头。
十二阿哥有些尴尬，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可能发脾气，只僵硬的笑着：“我不是抢你的馒头，而是打算给你换一个。”他伸手指着对面富察氏的粥棚，“那边看见没有，那边的馒头又白又大，粥也浓稠香甜，走我带你去那边。”
他以为小孩会欢欣鼓舞的跟着他，谁知小孩听了这话反而藏在父母身后。他的父母有些紧张，虽不知眼前是什么人，但跟着皇上来的，肯定都是大官。他们害怕得罪十二阿哥，但更担心的还是自家孩子。于是，男人咬咬牙站出来的说道：“给这位官爷请安，多谢官爷关心，我们命贱，吃这个就好，吃这个就好。”沾点泥怎么了，他们又不是没吃过。
慢了半拍的三阿哥也不甘于人后，大嫂的馒头他看过了，眼色黄就不说了，里面还能吃出沙土。原本还以为大嫂是被人诬陷，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样的馒头别说他，就是他家的狗都不吃。大嫂还给灾民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他以为灾民肯定是被逼迫的来吃这恶心人的馒头，如今有汗阿玛过来给撑腰，肯定会争先恐后告状，或者要求去富察氏那边吃馒头。
再次嫉妒的看了一眼十二，十二的运气还真是好，有马奇作为岳丈，还有富察氏这个给力的福晋。哪里像他，彭春不支持他也就算了，就是他福晋也不如别人良多。
他跟大哥是没什么仇，可如今他需要表现，也只能对不起大嫂了。于是，他也走了过去。“什么命贵命贱，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若是被逼迫也不用怕，皇上在此谁敢放肆。”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差明着说伊青禾逼迫他们吃这难吃的馒头用来造势。
伊青禾还未开口，十阿哥率先不干了。“三哥你什么意思？当着汗阿玛的面你把话说清楚，谁逼迫了。若是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大嫂人好，知道他额娘刚刚过世心里不好受，专门让长乐过来陪他。他老十是个知恩图报的，可不允许有人给大嫂泼脏水。
康熙也走了过来，他轻飘飘的看了三阿哥一眼，和蔼的说道：“老乡不用害怕，实话实说就好。朕也很好奇，你们为何不去那边排队，而选择在这边。”
皇上问话，中年人不敢不答，他跪下磕了个头，这才说道：“回皇上和这几位官爷，不是我们不想去，而是那边的馒头我们吃不起。”
吃不起？太子彻底疑惑了。“这话从何说起，她富察氏施粥本就是救济灾民，难不成还把人分个三六九等？”之前他没多想，说这话纯粹就是嘴秃噜。可现在仔细一看，这边的灾民确实不如那边的壮实。
他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男人旁边坐着的一个老妇也开了口：“那倒不至于，只是，只是，”妇人有些犹豫，她可是听说那边施粥的是皇子的未婚妻，而且人也跟着过来了，她怕说了实话不能活着走出京城回到故土。
太子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正好看到一脸高傲的富察氏。他轻笑一声，“孤是太子，你尽管放心大胆的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孤保证没人敢动你。”
“没错，皇上还在这呢，您怕什么。谁不知道咱们大清的皇上最是公正、爱民如子。皇上常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老人家你只管实话实说就成，若有冤屈皇上也好给你做主。”
八阿哥也凑了过来。若不是此事牵扯到大嫂，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老妇人看看众人，叹息一声：“好吧，那我老妇就多嘴说一句。实在是我也不愿意看着这位心善的夫人被别人冤枉。”她说的被冤枉正是伊青禾。流言都能传到宫里，他们这些人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这两位具体的身份，她只知道那边的姑娘踩着这位夫人往外传播名声。
老妇人活了大半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如今她也同样如此。
“其实老妇人昨日也是在那边排队的，不是我贪那口好吃的，而是老妇人的小孙子。”她的小孙子病了，烧的迷迷糊糊就想喝完白粥，吃个大白馒头。然后老人就去排队。
富察氏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如何，对像她这样的老妇人不错，竟然亲自给她送了个馒头过来。她喜极而泣拿着馒头就准备给孙子吃，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抢走了。抢她馒头的那个人虽然也穿着破破烂烂，但她知道并不是难民，而是假扮的。
她话说道这里十二阿哥与三阿哥异口同声：“不可能，谁没事闲的去装难民？”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三阿哥轻哼。
老妇人看了两人一眼，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继续说道：“若没有好处，当然不会。两位官爷也看过那边的粥棚，里面的粥可好？”不等他们回答，她继续说道“这粥就算我们没遭难，也舍不得天天喝。您说这样的好东西它能没有诱惑？”
众人陷入沉默，老妇却不管他们，她继续说着：“馒头没了，老妇人又厚着脸皮去排队，只是你们也看到了，老妇人的力气又怎么比得过他们。”这次她运气不好拍在了后面，然后就是被人插队。等所有的壮年都吃饱喝足总于轮到她，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她感慨，“所以我们才说那东西虽然好，却不是我们吃得起的。”比起命，一口好吃的算什么。
八阿哥皱眉，“还是不对，那边不是有护卫，难不成他们就不管，眼睁睁的看着你们被欺负？”他刚才可是看见了，那护卫每个人都配着武器，而且还大声的吆喝着，让他们不许插队、抢夺。
这回不等老妇人回答，中年男子轻哼：“他们？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大人们或许不知道其实她们很多人就是来博个好名声，只要自己施的粥有人喝就成，他们才不会管喝粥的人是谁。”
他这话虽然没有明确指出说的是谁，富察氏的脸还是火辣辣的疼。她涨红着脸说道：“是，是我考虑不周，这件事是我的错。”
十二阿哥给她解围，“这件事怎么能怪你，谁能想到会有人冒充灾民呢。”施粥的人有好几家，除了大嫂跟未来四嫂这边，其他的谁家不是大白馒头和白米饭。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茬，所以他才觉得这件事不能怪富察氏。
富察氏有苦说不出，她能说她与别人不同，她确实是打算以此来博取名声的？她不能，尤其是在看到八阿哥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仿佛看穿一切的表情，无端让她发冷。
明明，明明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人知道此富察氏已经不是富察氏了。不对，确切的说富察氏重生了，此时的她乃是做过皇后的她。
富察氏一连给府上丢人让马奇十分愤怒，回府他就数落了女儿一顿。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把责任推在伊青禾与大阿哥身上。马奇一个不注意推了女儿一把，把人推到撞在桌角上。然后醒来的便是这位皇后娘娘。
上辈子她又很多遗憾，能回到小时候原本是欣喜的，结果却发现很多事情与原来不同。仔细对比两世的记忆，她发现最大的不同是大福晋。上辈子大福晋与大阿哥成婚在二十六年，两人成婚后就努力造人，隔年就生了个小格格，之后更是连生四朵金花，也就是在她选秀的前两年才生了一个小阿哥。
如今呢，不说两人大婚推迟了整整两年，到如今大婚都好几年了，才得了一个小格格，这个小格格更是与慈和太后同日生辰。
还有四阿哥，上辈子她与十二阿哥能成功上位，可少不了这位的好额娘德妃相助。结果一打听，德妃没了，还成了被皇上厌弃的人。连着四阿哥在内的所有子女全部改了玉碟，四阿哥更是改成惠妃的儿子，成了大阿哥的亲兄弟。
之后的种种就不用说了。八阿哥与大阿哥不再是面和心不合，户部的银子也早就在大阿哥的搅合下早早地还上，没了后面的危机。
就连她自己居然这么早就被指婚给了十二阿哥。
不对，简直太不对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富察氏有着一股拼劲，正是这股拼劲才支持她前世走到高位。如今虽然有很多事情与前世不同，但她并不怕。前世她都能把大阿哥两口子给弄死，更何况是现在。
重生后的富察氏很积极地在回忆上辈子，然后就让她想起这场洪灾。
做过皇后的她当然清楚，没有什么比百姓的呼声更为重要。她不知道之前的自己做了什么，把名声弄得一团糟，正好她可以利用这件事给自己刷个好名声。
她心里清楚，人生在世不会太完美，稍微有点瑕疵无所谓，只要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别人说她完美，那她就是完美的。
原本在看到大福晋与四福晋也来施粥的时候，她内心是慌张的。大福晋也就算了，手下败将一个；四福晋可不是个善茬。四福晋与她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两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夫君对她们的态度。比起自己四福晋的生活好太多了，就连康熙都称赞过她品行贵重。
要知道康熙的儿媳妇众多，被他亲口称赞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太子妃，另一个就是乌拉那拉氏。
这也就算了，她上辈子曾算计过乌拉那拉氏，结果自己差点栽了跟头。再次看见乌拉那拉氏，她心中怎能不恨。
原本她还想怎么趁此机会让两人出个大丑，没想到两人根本不用她动手，自己就开始作起来。
大福晋她们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上辈子出现这事儿，皇上就曾经出宫视察。当时也有个姑娘在施粥救灾，皇上看到后十分感动，还册封了她位固山格格。
一个固山格格她自然看不上，她要的是皇上的这份重视。尤其是在大福晋的对比下，皇上对她的满意。
现在她听见了什么？自己辛辛苦苦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救济的居然不是真正的灾民，而是居住在外城的二流子们。反倒是她认为丢人的大福晋二人，救济的才是真正的灾民。她不但没有得到灾民的感激，还给皇上留下个沽名钓誉的名声。
哪怕有十二阿哥出言安慰，她也觉得天旋地转，她知道自己完了。就算她不看都知道皇上是什么表情。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上辈子除了刚开始嫁给十二阿哥的时候吃了些亏，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就算是在四福晋手里，她也都狠狠地报复回来了不是么？哪里像现在，她之前的名声就不好，如今不但没有翻转反而雪上加霜了。

第130章
不想承认自己失败，她轻扯嘴角勉强笑笑，“多谢十二阿哥为我说好话，这件事确实是我没经验考虑不周，我现在都能想到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会助长多少人的气焰，又给灾民和皇城带来多大的困扰。”
她移步到皇上面前，“皇上，奴才有错，还请皇上治罪。”
好一招以退为进。
“是啊，奴才以为富察格格的出发点是好的，就算无功也不应该降罪与她。”
不少朝臣听到这话纷纷开口：“说来惭愧，我等也未曾想到此处，何况一个小姑娘。”
更有人把矛头对准伊青禾，“臣倒是有些疑惑，敢问大福晋怎会想出这种方式，您就没想过灾民吃了这些后对皇上、对大阿哥的怨恨？
“奴才也好奇，为何这些人对大福晋如此感激，居然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大福晋手段当真了得。
大阿哥怒目而视，“你们什么意思？都把话给爷说清楚。怎么着，合着爷福晋救助灾民还错了？
四阿哥虽然没说话，却也冷冷的看着对方。李大学士佟家，他记住了。
“大阿哥稍安勿躁，何必着急。他们也只是提出自己的疑惑而已，咱们都想不到的事情，大福晋作为女流居然如此清楚，确实很容易让人怀疑嘛。”鄂伦岱不阴不阳的说着。
如今的大阿哥可是稳拉仇恨，不说佟家，就是其他人，若有机会都恨不得踩死他。像佟家，安稳了一段日子，又蹦出来了。大阿哥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佟家，上回户部欠银，佟家欠的也不少。
他家仗着是天子外家，与索额图一样根本不把大阿哥放在眼里。
结果大阿哥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去佟家要银子佟国维要脸能忍下这口气，鄂伦岱不能。平日里他就喜欢盯着大阿哥抓他小辫子，如今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八阿哥笑眯眯的凑上来，“怎么？佟大人看不起女人？从古至今出了多少女中豪杰咱们先不说，就说佟大人难倒不是女人生的？你看不起女人，岂不是连
自己的生身母亲都看不起。还有你的福晋那也是女子吧，你既然看不起她，又为何要跟人成婚。这不是害人家吗？
“可能佟大人不是女人生的也说不定。”四阿哥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众人惊讶的抬头，这话若是旁人说没什么，从四阿哥嘴里说出来，让人难以置信。
富察氏同样震惊的看向四阿哥，她知道四阿哥与大福晋亲近，却没想到会如此亲近。还记得上辈子，就是德妃被当众奚落，四阿哥也是冷着脸。他顶多就是事后报复回去，像这样当场堵人还是第一次。
下意识的去看大福晋，努力与脑海中那个人作比较。其实她对大福晋的印象并不深刻，她嫁入皇家的时候大福晋因为接连生子，身体垮掉了，并不经常入宫。
在她脑海里大福晋就是个病怏怏的，哪里像现在这样只是站着就有一股气势在。
富察氏的眼光太过炽热，伊青禾想要忽视都难。她轻笑一声：“怎么？富察格格也是这样认为的没事，本福晋行得正坐得端，随你们怎样检查都好。但有一点，若查出是冤枉本福晋，那就别怪本福晋不饶人了。”
“皇家的威严不容侵犯，本福晋作为皇子福晋自然也不会容许别人践踏。”最后这句话被她说的杀气腾腾。老虎不发威还真当她是病猫呢，一个个的总想往她头上踩。
今日她就让众人看看，踩着她往上爬可以，就看众人能不能承受的起这个代价。
“说得好，既然大家都觉得事情蹊跷，那就查查吧。也省的有人背后说朕护短。”康熙说着就对梁九功挥挥手，梁九功会意，立刻就带人去对面抓人。
只要证明对面的人不是灾民，所有的怀疑都会不攻自破。
大阿哥也对着众位大臣伸出手，“灾民就在这里各位大人请吧。”见众人无动于衷，他翻了个白眼，“你们不是怀疑爷的福晋作弊，现在给你们个机会，
你们自己去问啊。看看到底是不是爷的福晋威胁他们说出这番话。”
见没人行动，李大学士站了出来，“如此，臣就得罪了。这回他可不是针对大阿哥，他只是见不得别人弄虚作假，尤其这人还是他最不喜欢的大福晋。
结果他转了一圈，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只要是在这边喝粥吃馒头的，就算不夸赞大福晋却也没有一个怨恨咒骂的。哪怕大家都没吃饱，对大福晋这样限量的供应也表示了理解。
他不甘示弱，又去找了几个在对面吃富察氏馒头的人。他发现这些人虽然吃着大白面的馒头，心里依旧是不满足的。当得知他是来询问意见的，有的人甚至开始隐晦的表示想要吃肉。
这些人对甘肃的建设，对家乡似乎一点想念都没有，全部都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看到他回来，大阿哥开始阴阳怪气，“李大人，如何啊？
李大学士脸色通红，他对着大福晋深深地鞠躬，“是臣狭隘了，大福晋此举大善。”人都念旧像他哪怕出生在京城，提起老家也是感慨和向往，绝对不是那些人一脸无所谓。
“李大人客气。”受了他一礼，伊青禾也并未死抓着他不放。她看着众人说道，“我知道大家疑惑，为何我一个闺中女子能知道这些。其实以前我也是不懂
的，这还多亏了大阿哥。当年大阿哥从战场回来，给我讲了很多战场上的趣事。”
“那些底层的兵丁，很多都是因为吃不饱饭才去上的战场。大阿哥说如今国家看似发展不错，实则还是有很多饱受饥饿之苦。他看着难受。”
“从那时候我就想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府里的事情都有专人来做，我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去郊外看看，尤其是那些穷苦的农家。看得多了，接触的多，自然就能分辨出谁是真正需要救助的灾民。”
“本来我并不想说这些的，刚才李大人问的，“我就不怕给皇室抹黑′。说实话我是怕的，可我更怕看见京城饿殍遍地。跟人命比起来，名声算的了什么？
只要能让真正饥饿的百姓吃上粮食，让他们不受饥饿之苦，我愿意做任何事。”
说到最后她眼眶微红眼神哀伤。
康熙带头鼓掌，“说得好，说的太好了。科尔坤你生了个好女儿啊。”他知道若不是有人故意把流言传入宫中让自己听到，老大福晋肯定不会解释这么多。她跟老大一样，都是默默干实事的。
皇上都带头说好，别人能说什么，不少人嫉妒的看着科尔坤，只能暗恨自己没有个如此聪慧的女儿。
八阿哥却不打算放过他们，“佟大人，你们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看还是上次对佟家的惩罚太轻了，让佟家还有力气折腾。等他能跟着办差，一定要盯紧了佟家，佟家这颗毒瘤，就算现在不能拔除干净，也不能让他们家好过。
十阿哥凑过来，“八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佟大人是什么人物，他能有错？就算有，你以为人人都跟这个李大学士一样，能拉下面子承认错误？不信咱们打赌，若佟大人拉下脸给大嫂认错，我就，我就吃一个大馒头。”说着他还拿起一个赈灾的馒头抛了抛。
这馒头十阿哥刚才就尝了尝，像他这样喜欢吃的人都难以下咽，差点吐出来。他现在用馒头打赌，可见对佟家人多不看好。
鄂伦岱脸色铁青，让他当众道歉，还是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女子，这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可如今就连皇上都在看着他，他若是什么都不做，皇上心里肯定会不满。
咬咬牙，他走了过去，众人都以为他是给伊青禾道歉，九阿哥甚至都开始调侃十阿哥。结果他却对着伊青禾旁边的大阿哥而去。
如此不知进退，让康熙的脸色都难看下来，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好了，灾民的情况大家也见到了，都回去仔细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吧。朕要看到实际的建议，不要在夸夸其谈。”不管是李大学士亲自询问，是梁九功抓过来那些人的招认，都证明老大福晋是对的，如今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那要做的就是怎么解决。总不能为了防备有人占便宜一直让百姓吃糠喝加沙子的粥吧。时间长了，他们也该有怨言了。
老大福晋明明是好心，她只需要承接赞美就好，这些事情不需要她来承受。
所有人都走了，富察氏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不过她走之前又用冷冷的眼神看向大福晋。伊青禾身边的瑾淑打了个哆嗦，“姐姐，这个富察格格怎么回事，你可要小心点。”先是对自己流露出杀意，接着又对着大福晋，难不成她想杀了所有皇子福晋。可她们又不是十二阿哥后院的女人，与她没有利益冲突啊。
大阿哥冷笑，“管她怎么回事，若是敢作妖，别怪我不客气。”他不喜欢打女人，但是他们可以去找马奇的晦气啊。马奇、马武李荣保，富察家人多得是。
他就不信自己把富察家的人找个遍，他们还放任富察氏如此。
“我们先回宫了，你们没事也早点回去吧。”大阿哥说完挥挥手就跟上前面的队伍。
四阿哥也对着瑾淑点点头，瑾淑不舍得看着四阿哥的背影。
“哎呦，咱们瑾淑这是上心了？”伊青禾见状调侃道。
瑾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随后她也不甘示弱，“姐姐还说我呢，大阿哥不也对姐姐很好。”瞧瞧刚才那护犊子的样。她不求将来四阿哥如大阿哥一样，他能有大阿哥一半自己就知足了。
她以为大福晋会谦虚害羞，哪知伊青禾骄傲的抬起头，“那当然，都是我调、教的好。”她说的可是实话，大阿哥以前是这样的吗？当然不是，刚大婚那会
儿，大阿哥可不是个会顾忌别人感受的人。还不是她一步步潜移默化引导着。如今看来这成果还不错。
冲着瑾淑挤眉弄眼，“你日后也可以试试。”
瑾淑脸色绯红一片，你内心深处却是有些向往。
康熙的速度很快，灾民涌入不过三日，就把所有事物安排妥当。此次赈灾由太子亲自带队前往甘肃，灾后重建等事物也全部交由太子负责。这次甘肃洪灾的日子实在太巧，不只是三阿哥等人觉得与弘皙有关，外面也有类似的流言。
皇上心中清楚，若让流言继续下去，不只是弘皙，就是太子的信誉都要受损，这于大清朝是非常不利的。所以，康熙让太子前去赈灾，用以提升他的声望。
这个决策除了三阿哥与十二阿哥这些对太子之位有想法的，就连大阿哥都表示支持。
表面上大阿哥肯定是站在康熙这边，说这是无稽之谈。背地里他却与伊青禾嘀咕，“你说难不成弘皙真的是灾星转世？“要不然怎么就这么巧了，贵妃这事还能说有人陷害。甘肃多远，弘皙的出生说不定现在才传过去，再说也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在洪灾上弄虚作假啊。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偷偷看见了，那奏折上写的日子分明与弘皙出生、满月都对上号了。
伊青禾叹息，“不管他是不是，咱们都别瞎说。”出的日子又不是他自己选的，一个小婴儿，他们还是积点德吧。
大阿哥撇撇嘴，“他好歹喊我一声大伯，我能不知道轻重。我就是一时感慨，不是说弘皙是被李佳氏催产出来的么，他如今这样，也不知李佳氏会不会后悔。”
摊上这么个额娘，也是弘晳倒霉。
李佳氏会不会后悔他不清楚，换做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这孩子到时间他自己就出来了，没病没灾催什么催，真以为那催产药是个好的。
看看她们家长乐，在娘胎里待的时间长，多少人说让催产，他们硬是抗住了。如今呢，谁见了不说他女儿是个小仙女、小福星。
若是当初真的催了产，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第131章
感慨完弘皙这个倒霉孩子，两人又说起别的，最先提起的还是佟家。鄂伦岱那个王八蛋如此不把他福晋放在眼里，他打算过几日沐休与老四他们套麻袋揍一顿。
伊青禾手一顿，她迟疑着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好？”别看佟家不停作妖，只要皇上不死，他对佟家的情分就一直会在。她担心大阿哥挨训。“你还记不记得隆科多那个小妾？”
隆科多的小妾？大阿哥仔细想了想，迟疑着说道：“那个叫什么四儿的？”李四儿这女人可是让大阿哥记忆犹新，当年汗阿玛让隆科多处死李四儿，隆科多还跟自己叫嚣。
说什么，‘你也有心爱的女人，假如皇上让你处死大福晋你什么感受。四儿不过是来晚了一步，我没能娶她为正妻而已。’
把个嚣张不懂规矩的小妾跟他福晋比，气的大阿哥当时就给了隆科多一脚。
如今福晋提起隆科多的小妾，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李四儿。更何况自从汗阿玛下了那个圣旨，隆科多就像心如死灰，也没有再往府里抬人。
伊青禾点头，就是这个李四儿。当年皇上下旨让隆科多处死李四儿，结果隆科多李代桃僵，如今的李四儿还好好地活着。
大阿哥蹭的一下子做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违抗圣旨，这事儿若传出去，汗阿玛就算是想要保佟家都难啊。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刚开始还以为是长的相似，后来发现她住的别院居然是佟家的。我觉着不太对，就让人注意了一下。然后发现她就是李四儿。”
无意中发现肯定是假的，从佟家在打长乐主意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让人盯着佟。本来她是不打算现在说出这事儿的，佟家野心不小，她想等佟家站队后，来个一网打尽。倘若鄂伦岱被打，谁都能想到是大阿哥干的。就算皇上偏帮大阿哥，以鄂伦岱的性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大阿哥横冲直撞习惯了，哪里对付得了如此小人。不巧得很，隆科多安置李四儿的别院就是在鄂伦岱名下，若此时曝光出来，俩人都讨不了好。
胤禔咧嘴笑起来，“那还等什么，我这就上折子参他一本。”他早就看佟家不顺眼了，没想到一个李四儿居然这么有用，把佟家俩国公都给牵扯进来。
一把拉住大阿哥，伊青禾好笑的摇头，“急什么，你这折子一上，那不等于把佟家逼疯了，日后咱们还有安宁日子过？”李四儿没死的事情一旦曝光，皇上就算在偏心佟家，也会给他处分。她猜测就算皇上不会要了隆科多、鄂伦岱等人的命，最起码也是革职撸爵。
佟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国公若是就这样没了，佟国维还不得气死。那佟家与他们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爷堂堂皇阿哥还怕他佟家不成？”大阿哥嗤笑。福晋的胆子也太小了，这件事本就是佟家做的不对，自己只不过是揭发了他家而已。他维护的是汗阿玛的声誉，就不信汗阿玛会眼睁睁的看着佟家找他的麻烦。
“怕自然是不怕，不过我这里有更好的法子。”
大阿哥来了兴致，“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轻笑一声，伊青禾说道：“咱们未来的十二弟妹不是侠义心肠么，若是她知道隆科多违背圣旨，‘金屋藏娇’，你说她会怎么做？”
在她心里，大阿哥与瑾淑终究是有不同的，当着瑾淑的面她自然是端庄贤惠的大嫂，是大度之人。大阿哥面前她完全没必要隐藏自己的真性情，是什么样，就表现出什么来。
大阿哥意外的挑眉，“爷还以为自己娶了个菩萨呢，这还像点样子。来说说你打算怎么做。”富察氏那女人敢对他福晋露出杀意，大阿哥怎么会忘。他本就打算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找马奇算账的。
若福晋有更好的主意，他自然更乐意看到福晋亲自去报仇。
不过马奇可是个老狐狸，他未必愿意去得罪佟家。
“这当然就要看咱们英明的大阿哥的本事了。”马奇不上钩，他们完全可以推波助澜。“十二弟有野心，我看那富察氏也不逞多让，你说若是让他们知道佟家支持某位皇阿哥。这么大一个把柄，你说他们会不会动心？”
大阿哥心中一动，盘算起来。谁都知道佟家在汗阿玛心中的地位不一般，若真如福晋所说，让十二弟知道他们支持别的兄弟，十二弟肯定会先想法子拉拢，若拉拢不成未免这么大的助力落入其他兄弟手中，那就只能提前毁掉。
佟家向来眼高于顶，连太子他们都看不上，会看上十二？十二的额娘万琉哈氏同样出身包衣。只不过她命不好，汗阿玛就像是忘记她一样，当初抬旗只给老八的额娘卫氏、十三的额娘章佳氏入了满洲，万琉哈氏依旧是个包衣，也是唯一有子的包衣宫妃。
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若十二去拉拢佟家，肯定会被冷嘲热讽一顿。
伸手摩挲着下巴，若让十二得知佟家看不上他，转而看上了别人，十二绝对会生气。再让他们得知隆科多抗旨不尊，十二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抱住伊青禾用力的亲了一下，胤禔大言不惭：“福晋果真像我，这主意与我想的简直不谋而合。不过，鄂伦岱还是要揍的，嗯，看在福晋的面子上那就让他多逍遥两天，等他们两边仇视起来，再揍好了。”
看着胤禔自大的样子，伊青禾只觉得好笑，不过她也懒得戳破他就是。“就是这个皇阿哥人选，你想到用谁没有？”佟家眼光高，若是选个没什么特色的，未必能骗得了十二。若是有本事的？不是她自夸，真好有本事的几个都是自己人。害自己人这种事，她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还用想，你觉得谁有老八合适？”老八的额娘当初与万琉哈氏一样，如今人家摇身一变成了贵人不说，日后还能继续晋升。十二看着能不眼气？若是再让他得知看不上自己的，转头去支持老八，换做他也能气死。
这简直就是现成的活靶子。
伊青禾嘴角直抽，瞧大阿哥这话说的，出卖弟弟一点犹豫都没有，他良心就不会痛？老八摊上这么个大哥，也不知幸还是不幸。
看到伊青禾的表情，大阿哥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毫无愧疚的说道：“放心，老八是咱自己人，一点小事让他帮忙是应该的。再说除了老八你觉得谁合适？老四？宫里谁都知道佟家看不上老四，总不能佟皇后在的时候佟家看不上，如今老四都有额娘了，佟家反而又去巴结老四吧。”
除了老四，再就是老三，就老三那脑子，他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啊。剩下的兄弟们人家也没得罪过他，对他这个大哥还算尊敬，他也不能无缘无故去害人不是。
不想承认她被大阿哥说服了，伊青禾叮嘱道：“那你事前跟老八说清楚，若是他不愿意，咱们也别强求。”
“行了，这点小事还用你说。妇人之仁。”刚刚夸赞了福晋心思痛苦知道以牙还牙，这才多大会儿，就又开始心慈手软了。这样的福晋让他怎么放心留她一个人在京城？
太子只是带着人去赈灾，关于黄河的治理问题，朝堂还在讨论当中。大阿哥趁机提出了不少的意见，加上李光地的帮忙，很大可能会被派去前往甘肃治理黄河。
这可是个大工程，出去几年回来都不一定。
原本他还有些踌躇要不要带着全家一起，毕竟听说甘肃那边生活环境不好，他不想福晋跟着吃苦。如今见福晋这么容易心软，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带着，不管想什么法子都必须带着啊。万一他不在，别人欺负了他福晋怎么办？一想到福晋可怜兮兮躲在被窝哭鼻子，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伊青禾不知大阿哥心中所想，见他答应去问过老八的意见，也就放下心去休息了。虽然皇上下旨让太子去甘肃赈灾，可京中的灾民依旧不少，她明早还有的忙。
如今流入京城的灾民都被检查了路引且已经被登记造册，凡是去领救济粮的都要拿着自己的路引、户籍才行。这就很大程度上杜绝了那些占便宜的人。
因为皇上已经发话，等赈灾大军出发，京城的灾民也要跟着回甘肃的。之前不是没人想过以丢失了户籍为由造假，不过等这个政策出来，那些人就开始退缩。
甘肃是什么地方，就算以前不清楚，如今他们也都清楚了。那地方哪里有京城好，就算只是在外城，出去也能成为炫耀的基本。甘肃？还是算了吧。
没了这群人捣乱，她赈灾的米粮也就不会在掺沙子，全部换成了正常的大米白面。
本来圣旨都下了，赈灾基本可以停止，不过皇上有意给皇家造势，就把官服开放的赈灾棚与伊青禾的合并在一起。
所以，哪怕别人都闲下来，她也依旧不得闲，她必须要忙到京中一个灾民都没有，全部都回去才成。

第132章
“启禀皇上奴才车尔特有本奏。”眼看着要散朝了，轻车都尉车尔特站了出来。
“爱卿有何事啊？”
自去年十一月起，太子去往甘肃还不到半年，佳报频频传来。灾民得到很好地安置，被洪水冲毁的房屋也得意建造完成，就连民间百姓如今提起皇室也是赞叹。康熙的心情甚好，因此对这位他不待见的李佳氏族亲也难得有了好脸色。
车尔特看了佟家众人一眼，大声说道：“奴才要状告佟国维佟大人，佟大人协同其子隆科多抗旨不尊蒙蔽圣听；其侄子鄂伦岱与隆科多沆瀣一气。”
忽然被点名佟国维一头雾水，就连鄂伦岱也怒目而视，“车尔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佟家的名声不是你想要污蔑就能污蔑的。”
隆科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最近可是很老实，什么坏事都没干，车尔特想要污蔑也不知道换个方式。
谁知车尔特却是一声冷哼：“冤枉？隆科多你可还记得你的爱妾李四儿？”他就知道隆科多不会承认。
车尔特话音落，不只是隆科多就连大阿哥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这与他们算计的不一样啊。他们明明是把事情捅到了富察氏的面前，怎么会是车尔特上的折子？难不成富察家与太子联系上了？
也不对，若真是如此，那也不应该让车尔特上。
轻车都尉车尔特那可是李佳氏的堂叔，也是他们李佳氏一族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与四阿哥对视一眼，他发现四阿哥只是惊讶一瞬又回归平静，大阿哥恍然，他明白了。富察氏这女人厉害啊，她一定也是与他们打的同样的主意。让别人出头，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居然没能算计到富察家，大阿哥有些遗憾。
那边隆科多与鄂伦岱在车尔特说出李四儿的时候就心知不好，但他仍试图挣扎，“车尔特你住口，四儿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你此时提她是何用意？”
车尔特冷笑：“过世？真过世还是瞒天过海，隆大人自己心里最清楚吧。”说完也不管隆科多，径直对着皇上说道，“数日前，奴才陪小女出城踏青，偶然遇见隆科多大人与一女子在别院幽会。开始奴才并未曾在意，还是奴才的夫人认出那女子就是应该早死的李四儿。”
“李四儿不知尊卑，皇上曾赐下过圣旨，可如今人却好好地活着，隆科多隆大人，你又怎么解释？”
隆科多下意识的去看皇上，发现康熙脸色微沉，他内心发虚额头也不自觉地冒出汗水。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他强装镇定，“胡说，那，那只是我睹物思人寻来的相似女子，她根本不是四儿。”
三阿哥拉着身边的四阿哥小声嘀咕：“隆科多不老实啊，世上哪有这么巧，两个人长得一样，还偏偏被他寻到了，甘心在别院做个外室？”
外室可是连通房都不如，甚至她生的孩子都不能算是佟家人。隆科多若真找了个相似的，为什么不直接纳回府去。这根本就说不通吗？
他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小，此时大家都被这个惊天大秘密给镇住了，朝堂一片安静，他这话让附近的人都听了个正着。
四阿哥冷冷的盯着三阿哥拉扯自己的朝服，他使劲儿拽出来，默默后退两步与五阿哥靠在一起。
而隆科多听到这话吃了三阿哥的心都有。他一撩衣袍跪下，“皇上明鉴，车尔特他血口喷人。”
车尔特也跟着跪下，“皇上，如今那人就住在城外佟家的别院里，是真是假皇上把人抓来一问便知。对了，那别院正是鄂伦岱鄂大人名下的。”说道这他冷冷的看向鄂伦岱。一个敢公然抗旨，一个助纣为虐，佟家还当真大胆。
“皇上，皇上，奴才冤枉，奴才愿以死明志。”说出这话的隆科多一点也不慌，之前他得罪了大阿哥夫妻，皇上也不过是晾了他一段时日，如今不还是照样要重用他。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谁能把他如何？
场面一度陷入沉静，大阿哥吊儿郎当的站出来说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隆大人何必如此呢？我若是你，我都不用车尔特说，自己就主张把人带来验明正身，你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人误会那人就是什么四儿的。我说的没错吧？”
无视隆科多愤恨的眼神，他对着皇上拱拱手，“汗阿玛，儿臣觉得这事儿很简单。儿臣记得这个什么四儿之前是隆科多他老丈人的小妾，那这女人身上有什么特征想必赫舍里大人也很清楚。让人去验一验不就得了。”
“大阿哥，不过是几年前得罪过你，你何必如此？”若这里不是朝堂，隆科多恐怕要暴起揍大阿哥一顿了。大阿哥这话简直太诛心。
胤禔不解，“我做什么了？我完全是好心在帮你。”说着他摇摇头，“这年头好人果真难做。”
隆科多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大阿哥是好人？他若是好人还有谁是坏人。说笑呢。
发现皇上脸色更加不好看，想着如今大阿哥的受宠，他忍着气说道：“四儿是个清白的姑娘，你让赫舍里大人验她，不是羞辱说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佟家，可也不用这样对奴才。”绿帽子没有人喜欢，更何况他还清楚那个人就是李四儿，除了不想别的男人看，他也担心岳丈真的发现什么。
这回大阿哥是真的惊讶了，他几时说过让赫舍里大人亲自去检查了？隆科多这是什么脑子。到时候让赫舍里大人说一说李四儿的特征，宫里有的是擅长此道的嬷嬷。“你自己想法肮脏居然怪到本阿哥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隆科多，朕问你，车尔特说的可有此事？”若车尔特说的事情属实，佟家还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隆科多就算真的有才能，也没有在用的必要了。还有鄂伦岱，他想做什么？
见隆科多张嘴，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想清楚了再说。”若他敢在撒谎，朕绝不留情。
因为额娘的关系，康熙自认自己对佟家有够宽容。别人做错事不是丢官就是丢命，佟家这边虽然当时也有处罚，事后他总会又找理由来重用。佟家两房，当权者都是国公，且每一个男儿都在朝任职。这在别的家族可是没有的，别人想要出头，谁不是从头努力，自己一步步靠本事上来的。
隆科多想抵死不承认，佟国维站了出来，“皇上，老臣佟国维肯定皇上彻查此事。”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看皇上的神色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搞不好还会连累整个佟家。如今他能做的只有丢弃隆科多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阿玛。”阿玛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若真让皇上彻查此事佟家和四儿就真的都完了。
佟国维恍若未闻，依旧固执的跪着。
康熙看着他，良久才道：“很好，老五你与法海、舒尔德库你们带几个人去过。”他点了几个人，其中有太子一系的，也有佟家人，更有皇阿哥，如此才显示出公平。
违抗圣旨的罪名可不小，哪怕与自己无关，朝中大臣也是战战兢兢。
一行人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不仅带回了李四儿，还有个比长乐小不了多少的孩子。小孩子大概被这阵仗吓到了，看见隆科多就喊阿玛。
大阿哥轻笑一声：“哟，隆科多，你这替代品找的可够及时啊。”李四儿什么时候‘死’的，大家都清楚，这孩子与长乐差不多大，那岂不是在长乐还未出生的时候就怀上了？
法海的脸色很难看，他从未想过隆科多能干出这事来。你说你做就做吧，就不能做的干净利落点。本来他们是没发现这个孩子的，是舒尔德库，他直接命人搜了别院，然后就找出来这个孩子。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肯定是都打听好了，才敢上的折子。不然好端端的，他为何不抓了李四儿就走。
“混账。”此时还用别人说什么？康熙大怒。
“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是真心喜欢四儿，求皇上放我们一条生路。”事到如今隆科多还不忘记李四儿。“大阿哥，您与福晋伉俪情深，应该能明白我们。”
大阿哥一脚把隆科多踹开，“什么玩意儿都配拿来与爷和福晋比较。隆科多你别忘了，按照大清例律，违背圣旨、蒙蔽圣听是什么罪过。”往大了说这都能诛九族，当然汗阿玛肯定不会诛了佟家九族，满门抄斩倒有可能。
同情的看了一眼佟国维，用他福晋的话说，养这么个儿子还不如养一块叉烧。到了这时候他不关心家族，居然还一心想着这个李四儿。
此时康熙也是失望不已，之前他就听说隆科多被李四儿迷惑，但那毕竟只是听说，他没见到，还有些不以为然。今日此时此景，他与大阿哥想到了一处，隆科多不提被他牵连的佟家，只关心这个李四儿。当真是无药可救。
“好，好得很，隆科多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朕今日就成全你。”
隆科多喜极而泣，“多谢皇上，多谢皇上。”他就知道皇上的心里还是有佟家的，今日四儿过了明路，等会他就带着隆科多一起回家。
康熙看着他的样子冷笑，这就高兴了，他话还没说完了。“今日，朕以天下之主的名义，命令佟家的族长，即日起把隆科多除族，佟家在没有隆科多此人。另外，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隆科多与李四儿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入京。佟国维教子无方，现革除身上一切职务，撸其国公爵位。鄂伦岱等同，另外，鄂伦岱伙同隆科多欺君，压入大牢。”
承恩公本来就是因为他额娘才封的，是为恩宠，但此时他觉得佟家根本不配。佟国维也好，鄂伦岱也罢，有他们简直是侮辱额娘的人品。
除了这三人，复庆、法海等兄弟也没能幸免，全部连降三级。
谁都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狠，其实仔细想想这又在情理之中。违抗圣旨与造反有什么不同？皇上若不严肃处理那才是昏聩。
“皇上，”隆科多不敢置信的喊道，不只是他就连李四儿都没想到。之前她还沾沾自喜自己手段了得，如今只觉得惶恐不安。完了，她一辈子都完了。
康熙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他怕自己看到佟国维会心软。“不必再说，拉下去。”
鄂伦岱同样浑浑噩噩，在侍卫拉起他的时候，他一跃而起，“车尔特，我跟你拼了。”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自己一家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跃起的同时他一拳挥了过去，那一拳直奔车尔特的心脏。
“小心。”大阿哥就在车尔特附近，想也不想也跟着一拳挡去。两人拳头相撞，结果反而是鄂伦岱后退几步。
甩甩有些发疼的手臂，大阿哥怒道：“鄂伦岱你好大的胆子。”当着汗阿玛的面都敢杀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鄂伦岱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拳头，随后颓废的倒在地上。他拼劲全力的一击，没想到居然被大阿哥挡住了。他知道自己完了，皇上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随着他到底，就有禁军把人团团围住。
刚才只是大意，同样的错误若是犯两次那他们也不用活着了。
大家看看鄂伦岱，再看看大阿哥，眼里的震惊就没停过。与大阿哥一样，众臣也没想到鄂伦岱会如此，但更让他们震惊的还是大阿哥的武力。
鄂伦岱这人能身居高位也并不全是靠着裙带，他自己也上过战场立过功劳。当看到大阿哥去抵挡的时候，大家都认为后退的会是大阿哥，毕竟一个早有准备一个匆忙应对。谁曾想，最后落败的居然是鄂伦岱这个早有准备之人，再看大阿哥似乎还游刃有余。
所以，大阿哥到底有多强？
既然他本事那么大，为何就不知道好好办差呢。不少人看向大阿哥的眼神又带上了痛心疾首。
“不知悔改，目无王法，来人，把鄂伦岱压下去秋后问斩。”康熙只觉得一阵后怕，鄂伦岱这一下对着的是车尔特，万一他什么时候对自己不满，对上自己呢？他这边可只有一个梁九功，到时候岂不是会被他得逞？
这种人不能留，绝对不能。
天子大怒，众人大气也不敢喘。等皇上走了，车尔特才回神，他对着大阿哥郑重的行礼，“奴才多谢大阿哥。”
大阿哥摆摆手，“谢就不必了，爷也不是为了你。”刚才纯粹就是下意识的动作，此时他有些后悔。若是让鄂伦岱弄死车尔特，那乐子可就大了。虽然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但佟家肯定与李佳氏一族不死不休。
朝堂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大阿哥肯定要说给八阿哥知道，“老八你说说，富察氏是不是跟咱们打一样的主意。她这是盯上弘皙了？可是也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找车尔特呢。”车尔特只是个堂叔，富察氏怎么能保证对方一定上勾？若真是这样，选择李佳氏的阿玛才是最保险的。
八阿哥杵着下巴，“大哥说的也不无可能。咱们先观望看看，我不信富察氏能把尾巴扫的那么干净，大不了到时候咱们想法子传到佟家耳朵里。我想比起李佳家，佟家肯定更恨这个挑拨的富察家。嗯，还有李家那边也传个信儿过去。”谁喜欢被人利用，更别说车尔特这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他轻笑起来，“听说太子快回来了，你说若他知道有人打算利用他，会如何？”富察氏利用车尔特说白了，还是因为太子，他那个好二哥可不是心大的，岂能容许别人如此。十二这家伙隐藏的好，身上有着‘蒙古’这层保护色，若他自己不跳出来，谁能想到他头上。
一个三哥暴露人前多孤单，还是让十二早早出来作伴的好。
两人都不知道其实他们是真的误会了。富察氏选择车尔特根本不是因为他是李佳氏的堂叔，也不是为了太子。她是为了自己。
车尔特的女儿上辈子嫁给了十二阿哥，她在府里还算是老实，十二阿哥登基之后她直接被封为妃。尽管富察氏心里不高兴，也没多说。毕竟李佳氏没儿子还不受宠。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这个李佳氏根本不甘于此，居然打起了借腹生子的主意，甚至还成功得了个小阿哥。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小看了对方。
如今有机会重来，她自然要提前弄死对方。佟家的事情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在富察氏的心里，皇上对佟家是非常信任的，就算这件事曝光出来，最后倒霉的还是李家。车尔特若是完了，以十二阿哥的性子又怎会对他女儿另眼相看？
就算皇上处置了佟家也不怕，以佟家人的个性，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车尔特，如此同样能达到目的。
可惜八阿哥等人不知她乃是重活一世之人，直接阴谋论给想歪了。
他搂着大阿哥，两人嘀嘀咕咕，大阿哥连连点头，最后他抚掌大笑，“老八，还是你奸诈啊，大哥自愧不如。”
八阿哥脸上的笑容一僵，大哥就不能好好说话，什么叫奸诈，他这是足智多谋。
大阿哥才不管八阿哥怎么想，得了主意，他立刻出宫了。今天的事情还要跟福晋说一声，富察氏远比他们想象的聪明，可得让福晋小心着点。
“原来如此，”伊青禾恍然大悟，她一直有让人注意着富察氏，之前还奇怪富察氏为何让人去收买车尔特府上的人，原来听跟自己一样也不打算亲自动手。
伊青禾同样不知道富察氏重生，她对大阿哥的说法深信不疑，她内心深处感慨：难不成这就是古代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子，一个个都精于算计？哪里像她们星际，一言不合就开干，什么事儿都是拳头说话。
“富察氏这女人会装的很，你日后遇见她，不管她说什么都别信。”在大阿哥的心里，福晋就是个笨的，又怎么能算计的过富察氏那样的女人。暂时的退让不丢人，总有自己给她找回场子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平日都懒得出门，就算是碰上了，我身份摆在那里，我只要不接茬，她能如何？”有时候她也疑惑，为何大阿哥总认为自己会被欺负？难道她真表现的如此笨拙？
不说其他，就说她那个异能，就不是别人能防备的。真把她惹急了，就让那些人试试呗。
大阿哥依旧不放心，“总之你自己注意着点就行。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试探了汗阿玛的口风，咱们今年出京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到时候天高海阔，你想怎么折腾都成。”等到了甘肃，那就是他们的天下。
伊青禾内心一喜，“汗阿玛答应了？”她早就想要出去了，自从大阿哥提过一嘴处境，她就为这一天准备着。如今终于能出去，她岂能不高兴？
“那倒没有。”他本来打算今日下朝后再去磨一磨汗阿玛，哪里知道车尔特今日发难了，汗阿玛都被气成那样，他哪里会再去触霉头。
“没成也好，太子快回来了，正好咱们看一波好戏再走。”出京是早晚的事儿，大阿哥一点都不担心。
说看戏，翌日车尔特的夫人带着女儿就来了贝子府。
“奴才此次前来是感谢大阿哥的，多亏了大阿哥，不让我家老爷怕是……”说到这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后指着自己带来的礼物，“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伊青禾并未收下，“昨日的事情，本福晋也已经听说了。其实夫人不必如此，大阿哥所做不过是为了朝纲律法，换个人他也会照做的。”
她与车尔特的夫人一点也不熟悉，自然不会收取别人的礼物。万一她收了日后扯不清了呢？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冷处理，她相信以李佳氏一族的骄傲绝对不会做出死缠烂打的事情。
就像大阿哥说的，她是打算看戏的，可不是自己掺和进去上演大戏。

第133章
不管车尔特夫人说什么，伊青禾都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最后两人无奈只能拿着礼物出了府门。看着在她们身后紧闭的府门，两人有些不太高兴，车尔特的女儿小李佳氏噘着嘴说道：“额娘，咱们回去吗？”
自从堂姐嫁入毓庆宫，她们去哪不都被巴结着，什么时候受过待遇。若不是阿玛说这是个拉拢大阿哥的好几户，大福晋真以为自己与额娘愿意过来？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时候，她哪里知道大福晋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这让心高气傲的小李佳氏怎么受得了。
车尔特夫人盯着大门看了一会儿，不愧是大福晋么，这脾气跟大阿哥简直太像了。抬头看了女儿一眼，车尔特夫人有些泄气，老爷的打算在这里根本行不通啊，看来她们要想其他办法了。
没人知道她们今日并不只是前来道谢这么简单，她女儿二十二年生人，刚好够着下一届选秀。凑巧的是皇宫里适龄的皇阿哥就有四人。这四人里面，最受欢迎的不是宜妃与贵妃的儿子，而是惠妃的样子八阿哥。
惠妃的两个儿子后院都很干净，尤其是大阿哥，哪怕大福晋只生了个女儿，也没有纳妾的意思。这让众人在嘲讽他的时候，内心无比羡慕。
女子谁不想嫁给这样的人？
她同样希望女儿能嫁给这样的人。
所以，今日借着感谢的名义带着女儿过来。她就是想着若大福晋能对女儿另眼相看，到时候也有利于女儿争夺八福晋的位子。
结果呢，大福晋对着她们都冷淡无比，不管她与女儿找什么话茬聊天，她都能给堵死。这让车尔特夫人气闷不已。
两人正准备上车走人，就发现有辆马车停在贝子府门口，她们驻足就看见从马车上走下来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小李佳氏凑到额娘耳边小声说道：“是费扬古的女儿乌拉那拉氏。”她与乌拉那拉氏一同参加过几次宴会，所以认得她。
她们看见，乌拉那拉氏跳下马车就直奔门口，刚才对自己等人冷淡的门房立刻笑呵呵的把人迎进府里，你待遇跟自己完全不同。
车尔特夫人心里有些赌，她对着贝子府又无可奈何。“算了，咱们走吧。”
距离下次选秀还有一年，她就不信了，就算没有大福晋自家女儿还嫁不成八阿哥。就像这个乌拉那拉氏大选之前不也不认识大福晋，瞧瞧如今她们亲密的。她女儿可不比乌拉那拉氏差什么。
却说瑾淑在门口看见小李佳氏母子，她往里走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她们这是？”小李佳氏她有印象，只是从未听姐姐说跟她们认识。
门房往后面看了一眼，是来感谢我们爷救命之恩的，具体奴才也不清楚。”他只知道福晋并没有收她们的礼物，这俩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不用重视。
救命之恩？她怎么不知道姐姐救过小李佳氏？不过她也没多想，自己并未时时与姐姐在一起，可能是姐姐什么时候救了人呢。
看到伊青禾的时候，她轻声调笑：“姐姐你什么时候还英雄救美了？若不是你们都为女子，她就该以身相许了。”
“瑾淑姑姑，”长乐从椅子上跳下来就扑了过去。
瑾淑下意识的把人接住，她伸手把人抱起来，“几日不见，咱们长乐又重了。”来贝子府的次数多了，她跟长乐也熟悉起来，与四阿哥他们一样，几日不见就开始想。
她这次来就是偶然得了一条锦鲤，特意送给长乐的。
伊青禾笑着摇头，“你们啊，就惯着她吧，等把人娇惯的无法无天，我就送你们家去。”老四与老八也就算了，如今就连瑾淑都宠着她，伊青禾真没想到女儿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那敢情好，我正求之不得呢。”瑾淑说笑着。
长乐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额娘根本舍不得。“额娘，姑姑，我去放鱼了。”说着就要往外走。瑾淑故作伤心，“有了礼物，长乐居然不要姑姑了，我好难过。”
长乐歪着头想了想，额娘好似说过，得了别人的礼物要回礼的。但她长乐是谁，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又怎么有送出去的时候，她直接说道：“姑姑别难过，回头我让四叔帮我回礼。”
没错，她还小呢，手里根本没有好东西，回礼的事儿还是交给大人吧。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着，只看得伊青禾好笑不已。
瑾淑被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敢在逗她。她幽怨的看着伊青禾，“很好笑吗？你们母女俩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
止住笑，伊青禾板起脸，“怎么会呢。”她怎么也没想到长乐会说那句话，这要是个大人肯定就是调侃，偏她是个孩子。但就是这种无心之言才更让人觉得好笑。
知道瑾淑脸皮薄，她笑了几声就停下。“好了，是姐姐的错，姐姐给你赔不是了。”说着还调皮的给她作揖。
瑾淑十分不好意思，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姐姐你轻车都尉府过来做什么？咱们菩萨心肠的大福晋什么时候又做了好事？”
“哪里是我，是大阿哥。”接着就把朝堂上的事情说了说。
瑾淑瞠目结舌，这佟家也太大胆了。随后她又有些担心，“那佟家会不会报复咱们？”一连折了两个人，佟家能咽下这口气才奇怪。虽说有个车尔特在前面盯着，谁都知道佟家人不讲理，谁知道鄂伦岱的儿子会不会怪罪到大阿哥身上。毕竟没有大阿哥，车尔特也没了，佟家也算报了仇。
“放心，如今佟家怕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找咱们的晦气。”佟家还不至于没脑子到这种地步。隆科多被除族、鄂伦岱也没了，两个国公更是被他们给弄丢了。等事情传开，佟家忙着挽回自家的声誉都来不及呢。
瑾淑咬唇，说的也是。
所以，她们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伊青禾摇头，“也许吧？”回想着两人的谈话，伊青禾有些不确定。车尔特的夫人总是把话题扯到她女儿身上，那无形的夸赞，总觉得她另有目的。
其实她心里是有个想法的，大阿哥到现在都没儿子，按照这个时代人的想法，她‘不能生’，皇上迟早要给大阿哥纳妾。刚好她女儿明年十三。而她们话里话外的亲近，让伊青禾想不多想都难。
虽然如此想，伊青禾并不担心，就大阿哥那脾气，若是被他知道了，车尔特就没好果子吃。他那闺女指不定就被大阿哥算计给谁了呢。
车尔特夫人不会知道，两人的想法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不在一条路上。若是她知道了，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再说佟家，佟家‘遭此大难’，东西两府全部愁云惨淡，佟国维强撑着从宫里出来，回头就病倒在床上至今未醒。他的夫人赫舍里氏又是个软弱的性子，府上没人主持大局，慌乱成一团。
叶克书的夫人更是埋怨，“我当初就说不能如此纵容三弟，你们却觉得是我这长嫂容不下他，如今好了。因为他，府上的爵位没了，佟家也成了笑柄。你们满意了？”
佟家的爵位没了，最生气的就是这个长子媳妇。要知道叶克书是长子，将来府里的爵位也是由他继承的。作为叶克书的夫人，她就是未来的国公夫人。
如今可好，因为这个三弟，府里的爵位被一撸到底。试问有那个太子外家、皇后的娘家会有这样的待遇？没有，他们佟家是开国以来头一份。
她儿子已经十五岁到了说亲的人家，之前她在外可是推了好几个试探的人家，言语之中说着她儿子作为国公府长孙就是公主都配的。想想那时候的自己与如今佟府的处境，她不用想都能猜到那群人是怎么嘲讽她的。
还有舜安颜，她的儿子，将来可怎么结亲？
越想越生气，她对着隆科多的夫人破口大骂，语气十分不好。
奇怪的是赫舍里夫人、佟国维的福晋，隆科多的夫人可是她亲侄女，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她居然能做到不闻不问，任由别人打骂。
最后还是叶克书看不下去止住了他夫人。“够了，你既然知道外面等着看府里的笑话，还在这吵吵嚷嚷什么？”
隆科多干出这样的事情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叶克书虽然制止了夫人，但看着隆科多的妻子儿女也没有好脸色，尤其是他的儿子。
他深呼吸，“额娘，既然隆科多已经被皇上除族，那么作为他的妻女也没理由在继续留在府里。儿子身为长子应该有这个权利吧？”
赫舍里氏身心疲惫，她看了眼神空洞的侄女与两个孙辈一眼，最终闭上了眼睛，“你做主吧。”这一刻对侄女她是有怨的，她想着若不是侄女木讷，不知道帮着李四儿说情，当初的事情也不会闹这么大。
当然，李四儿也有错，她太嚣张。只是如今隆科多与李四儿都不在眼前，也只有这个侄女能让她出气了。

第134章
“玛姆？”隆科多的儿子岳兴阿不敢相信的喊出声。年近五岁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向来疼爱他超过几个堂哥的玛姆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两年阿玛对他一直很冷淡，对额娘也是非打即骂，可府里大伯、二伯对伯娘也差不到哪里去，他也就一直以为长辈都是如此。虽然他内心极度渴望阿玛也能像伯伯们那样，至少对自己态度好点，可奢望终究是奢望。
额娘一直说阿玛的性子就这样比较冷，加上满人抱孙不抱子，当阿玛的严肃者居多，他也就信以为真了。
他以为阿玛是碍于规矩，心里是爱他的。可昨天他看到了什么，阿玛紧紧地抱着一个小男孩，轻声的哄着他。
他才明白，阿玛不是威严，只是把爱给了别人。
昨日岳兴阿被打击的不轻，但却不足以致命，今日赫舍里氏，他亲玛姆说的话才最致命。这个平日里最疼爱他的女人，竟然由着伯伯们欺负他。
他不知所措的拉扯着隆科多的妻子小赫舍里氏的衣袖，“额娘，”岳兴阿终究是个孩子，此时被所有人看着，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小赫舍里氏回神，她苦涩一笑，紧紧搂住儿子，“我会走的。”别人不欢迎她，她留下也没意思，何必呢。
说着就拉起两个孩子往外走。
“等等，”叶克书开口，“别说我们佟家欺负人，你的嫁妆，你与三、隆科多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带走。”
“凭什么，那也是我们国公、我们佟府的东西。”叶克书的夫人叫嚷。要知道隆科多作为老国公最宠爱、曾经最有出息的儿子，他院里的东西比叶克书这个大哥都多。原本她还想着等人走了，自己与二房分一分呢，她没想到叶克书居然要给这个晦气的女人。
赫舍里氏蹭的站起来，“佟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瞧瞧你那眼皮子浅的，也不嫌弃丢人。”对这个侄女赫舍里氏心情是复杂的，她一方面埋怨侄女把隆科多害成这样，一方面又觉得侄女也不容易。
之前儿子要赶走她，自己没出声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如今东西还不让人带走，传出去她怎么见人。
再说昨日她偷偷拿了银子塞给隆科多，他那个院里还有多少之前的东西。
小赫舍里氏转头看她，那笑容让她莫名有些心虚，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小赫舍里氏摇头，“不必了，你佟府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要，只希望我的嫁妆也能一分不少的带回去。”
她与隆科多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原以为两人的婚姻也是水到渠成，却不想会是如今这般。说同床异梦都是抬举。
当年两人订婚，很多人都说她是高攀，话里话外酸涩的不行，阿玛怕她将来受委屈，给了一笔很丰厚的嫁妆。不是她自夸，她带来的那份嫁妆比两个嫂子加起来都要丰厚。
她的好婆母也是她的亲姑姑看了岂能不眼馋？
只怪她当初年幼无知，姑姑说几句好话她就把东西送出去，如今她嫁到佟家还不到十年，嫁妆已经严重缩水，恐怕连之前的一成都没了。
府里都说隆科多私藏李四儿是个人行为，小赫舍里氏一点都不信。佟国维多精明，他会看不出隆科多的异常？还有她的好婆婆，李四儿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人能从府上被运走，她不信婆婆不知情。
可他们谁都没有告诉她，就像当年那件事，她们说隆科多是糊涂，让她原谅一样。
隆科多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偏帮隆科多是理所当然。如今婆婆为了所谓的‘府里和平’又要赶走她，她们三番两次对自己如此心狠，那她要回自己的东西也没错吧。
当年她已经妥协一次，这一次她不想在妥协了。
小赫舍里氏的眼神有些恍惚，不知怎的她脑海里忽然浮现曾经无意中听到大福晋说的一句话。‘和善也是要看对象的，有些人值得，有些人最会欺软怕硬。值得的人怎么都无所谓，欺软怕硬的，你就应该比她更强势才行，不然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只会变本加厉。’
她清楚的记得，那还是长乐格格出生没多久，她们去参加由某位宗室福晋的寿宴。宴会上就有人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说大福晋是妒妇。结果大福晋一点也不相让，张嘴就把那人给堵了回去。
那宗室福晋还以此埋怨大福晋搅乱她的寿宴，大福晋毫不怯场的把那人数落一顿。她当时距离大福晋并不远，虽然两家刚刚闹过，说真的，她对大福晋是羡慕的，甚至内心深处十分向往。
那场宴会别人不只是讽刺了大福晋，还有她————作为一个嫡妻居然被个妾室压在头上。
她与大福晋不一样，她选择的是默默忍受。那些人言语十分难听，她受不了就出去透气，结果就听见大福晋与人说话。
当时的她没有勇气，如今她想试着学一学，反正她的人生已经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么。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带着孩子回家，原以为会被拒之门外，谁知她阿玛只是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回到儿时的闺房，她不仅泪流满面。
收拾好情绪，她起身来到正院，不等众人询问，她直接说道：“阿玛放心，我只是暂时借住一宿，等明日收拾好嫁妆，我会搬出去的。”
“什么意思？佟家这是要休妻？”小赫舍里氏的额娘惊得站了起来。随后她又开始哭诉：“我可怜的女儿啊，都是额娘害了你。我就不应该相信她，不应该相信啊。”
女儿落选，她原本是打算把女儿许配给娘家侄子的，她娘家地位不如赫舍里家，万一女儿受了委屈，也敢去给女儿撑腰。
是她那小姑子说喜欢她女儿，会把她女儿当成亲生的看待，她见老爷有些意动，也就没有阻止，谁曾想会是这样？
如今做错事的是隆科多，她女儿是受孩子，佟家居然还敢休妻，这要是传出去她女儿还怎么活？
小赫舍里氏的阿玛愣着一张脸，“哭什么，休妻？就凭他佟家也配。女儿你别怕，明日阿玛就召集族中兄弟，咱们一起去佟家给你讨回公道。”佟家打算休妻，想都别想，要休也是他女儿休夫。
能做出跟女婿抢女人甚至大打出手的人，脾气自然不会多好。说实话他早就想教训隆科多等人，那时候他不敢，怕皇上偏帮佟家。如今可是他占理，佟家又失事，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瞪了一眼满脸不高兴的儿子媳妇，他大手一挥，“这里是你的家，你安心住着，我看谁敢撵你。”
小赫舍里氏眼眶一热，落下泪来，“谢谢阿玛。”
她额娘心里也不好受，刚才她是顾忌着儿媳妇，如今见当家人都发话，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她当下就让厨房整治了一桌好菜招待女儿、外孙。
看着狼吞虎咽的外孙，听着女儿缓缓道来，她心里咒骂，佟家也真不是东西，亲孙子都不要。还有她那个好小姑子，哼，日后若有什么事儿，可别再指望府上帮忙。
隆科多的老丈人也够坏，在他女儿回来的隔日，他就当真朝臣的面去找了索额图，“索大人，沐休那日可有空，下官想请大人帮个忙。”他说完这话故意顿住，等大家都好奇的望过来才继续说道，“小女被佟家赶出来了，他们说小女没能收拢住隆科多的心，这才导致佟家落到如今的地方。他们想要休妻。下官，下官心里苦啊，他佟家欺人太甚。”
“下官虽然卑微，但赫舍里氏的尊严不可被践踏。因此，下官想请索大人帮忙。下官，”他咬咬牙，“下官想让小女休了隆科多，还请大人能出面帮忙稳住局面。”
早朝的时间还没到，众臣却来的差不多，他这话说完全场哗然。女子休夫从未有之，这可是足够震惊朝野的大事。
“这，赫舍里大人，你可要三思。虽说这事儿是佟家不多，可休夫从未有之。”
也有人愤怒的斥责，“荒唐，简直荒唐。”
毫无例外他们都觉得女子休夫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包括索额图都劝他算了。
“好热闹啊，大家在说什么？”大阿哥一行人走了进来。
没人回答他，他也不在意，直接走到科尔坤面前，“岳父大人，我瞧着您脸色怎么不好看？”
科尔坤看了他一眼，以前他总觉得大阿哥吊儿郎当不正经，如今有了隆科多作对比，他心中对大阿哥满意的不能在满意。瞧瞧身为皇阿哥一口一个岳父不说，上来就知道关心他身体。像隆科多那样的，谁家摊上才倒霉呢。
“没什么，是那边，”他冲着索额图的方向努努嘴，“佟家要休了隆科多的原配嫡妻，这不人家阿玛不甘心，想要先下手为强，让女儿休夫。大概是担心佟家不允许，这不就找上索额图，想要让索额图镇场子。结果，”
结果怎么样，相信不用他多说。
大阿哥惊奇的看着扎哈里，也就是小赫舍里氏的阿玛，“可以啊，这个热闹我得去凑凑。”这要是成功了，那就是把佟家往地上踩了，想想大阿哥都觉得高兴。
他过去的时候刚好三阿哥也在，三阿哥正斥责扎哈里。对熟读诗书的三阿哥来说，扎哈里的提议简直是离经叛道太过离谱，别说佟家，他这个外人都觉得荒唐。
“哎，三弟此言差矣，扎大人也是爱女心切。爷还记得两年前那个李四儿跟扎大人的女儿穿着同款大红正装去了我府上，作为男人爱美色，爷可以了解。在场诸位谁家没有几个宠爱的妾室，对吧？但是像隆科多这种容忍妾室身着嫡妻才能有的牌面出场，反正爷是从未曾见过。”
“这可不只是不把岳家放在眼里，那简直是在践踏律法。试问若男人都跟隆科多一样，后院还不得乱了套。一个家都治理不好，整日乌烟瘴气的，他还能有什么精力办差？”
“三弟没有儿女，体会不到做父亲的心情，我懂。这事儿换做是我，谁要是敢这么对长乐，我肯定二话不说砸了他们家。扎大人这想法好，爷支持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爷去给你撑场子。”
扎哈里没想到最先出口力挺他的居然是大阿哥。一时之间有些感慨，也有些骑虎难下。
事实上他昨日说出那番话就已经有些后悔，毕竟这世界以夫为天，男子休妻常见，女子别说休夫，和离的都少。他昨日那是在气头上，才会口不择言。等睡醒一觉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不过话都出口，只隔了一晚就出尔反尔，也有损他的威严地位。
思来想去，他就想了这么个主意，那就是当众提起此事。在他的想法里这种事情肯定是全朝反对的，到时候他有了台阶下，事情就不了了之。反正他荒唐惯了，提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大家顶多笑一阵，过后就往。倒是佟家，又要因此被嘲讽，他也算是给女儿出了口气。
甚至后面的话怎么说他都想好了。
他哪里知道大阿哥不按常理出牌，这番话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接？
大阿哥斜着眼看扎哈里，“怎么？扎大人该不会说着玩的，后悔了吧？”他撇撇嘴，“切，还以为是个强硬的，原来是没种。”亏他刚才还觉得扎哈里不错呢，感情是假的。
“怎么会，大阿哥误会了。时间就定在沐休，若大阿哥能来，奴才自然是求之不得。”扎哈里也是要脸的，他被‘没种’两个字刺的不轻，当下就顶着索额图的冷脸把大阿哥拉住了。
大阿哥笑容满面，他满意的说着：“这就对了，这才是一个好阿玛应该做的。”他探过头去看索额图，“怎么？索大人不这么认为？若是爷没记错的话，扎哈里跟你索额图还是族亲吧，出五服没？你就不怕这件事给你们赫舍里的姑娘带来不好的影响。”
都被人踩在脚底下碾压了，还无动于衷，也太好欺负，将来谁还把赫舍里的姑娘当一回事儿。
索额图沉着脸，“这就不劳烦大阿哥操心了。”赫舍里的姑娘就算是被婆家摩搓致死，也不能做出这种有违纲常的事情。
“大阿哥，这你就不懂了，在索大人眼里女子的性命算什么，委屈算什么，哪有世俗的看法众人。他啊，这是觉得扎哈里的做法丢人呢。”明珠款款走来，他看似在与大阿哥说话，实际上每一句都在影射索额图。
作为与索额图争斗了半生的人，就算他放下了争储，也不代表他跟索额图和好。很多时候他都会像今天一样，没事就刺几句，尤其是看着索额图跳脚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时候，他觉得相当有意思。
大阿哥恍然大悟，他伸手拍拍索额图，“索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矩不对可以改，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那扎哈里的女儿受了多大委屈，大家全都看在眼里，您这样，不是让族人心寒么？”
他说这话并不是想着能说服索额图，他纯粹就是看不惯索额图这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还有扎哈里，不管他是真的心疼女儿还是故意说这番话，大阿哥都要给他坐实。他不但要自己去，还要带着福晋一起去看热闹。
还没到沐休日，扎哈里要帮助女儿休夫的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众人的看法不一，绝大部分觉得不可思议，也有一部分人觉得扎哈里干得好，当然这部分人也只敢在心底表示支持，面上依旧是与大家一样进行批判。
人的好奇心是非常旺盛的，哪怕是嘴里批判着，到了沐休这日，大家都不约而同前来看热闹。她们都很好奇，扎哈里到底能不能顺利帮女儿休夫。
十阿哥踮脚往门口瞅，他好奇的问着身边的八阿哥，“八哥，你说扎哈里今日会不会来？”他昨日与九哥打赌，九哥说扎哈里不会来，他赌对方会。如今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佟府门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着急。
扎哈里也忒不行了，这才几天就萎了。
八阿哥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心疼荷包里的银子，轻笑道：“放心，他回来的。”就算扎哈里自己后悔不愿意，他也会让对方过来的。
老十怕是不知道，昨日老九是故意的。贵妃过世，老十一直郁郁寡欢，如今除了这么个热闹，老九就想让他高兴点，这才抓着他打赌。
就算为了老十，扎哈里也非来不可。
佟府里面，叶克书等人阴沉着脸，他夫人等女眷则在咒骂着小赫舍里氏。没让小赫舍里氏跟着隆科多发配就已经是府上开恩了，她还想怎样。真以为佟家没了爵位就好欺负？
“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扎哈里肯定不敢来了。”若是以往叶克书的夫人敢直呼扎哈里的名字肯定要被揍，今日大家心里都有怨气，也没人去纠正她的称呼。“我就不明白了，休妻对三弟妹算好事，她们家还折腾什么。”
赫舍里氏满身疲惫，她听到这个传言就回了娘家，结果娘家嫂子根本就不见她，甚至还吩咐门房日后不准放她进来。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率先转身，“回去吧。”哥哥没来，应该是被族里给劝住了。只要族里还知道轻重就行，哥哥那个人就随便他吧。
一行人刚刚转身，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伴随着敲门声，还有众人的惊呼议论。
扎哈里的脸色并不好看，哪怕有那日大阿哥的话，族里的人也不愿意让他登门。或许在族里，他自己丢人不算什么，若真的去了佟家，整个赫舍里氏一族都跟着丢人现眼。扎哈里是个倔脾气，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去做。族里不让他来佟家，他非来不可。
见佟府大门紧闭，他也没有进去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看热闹的众人说道：“诸位，今日我扎哈里请大家做个见证，隆科多做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女儿这些年在佟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还要被他们赶出来。都是给别人做阿玛的，我扎哈里咽不下这口气。”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展示给大家，上面‘休书’两个大字最为醒目。“烦请诸位做个见证，即日起，我女儿赫舍里氏在此休夫，从此我扎哈里与佟家再无任何瓜葛。另外，因为是我们提出休夫，隆科多的东西我们分文不取，只要回我女儿的嫁妆。”
“佟家虽然苛待我女儿，但怎么说我女儿也在佟家待了数年，因此我们会拿出五万两银子补偿佟家，也算是我女儿这些年在佟家生活的费用。”
大阿哥惊奇的看着扎哈里，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扎哈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休夫不说，居然还给了佟家生活费，损啊，真是损。这下佟家是要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伊青禾扯了扯大哥的衣袖，有些疑惑，“不是说扎哈里是被你激的，我看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像啊。”居然知道给佟家银子来羞辱对方，以扎哈里的脑子应该想不出这样的计策吧？
“你是说扎哈里背后有人？”大阿哥秒懂，然后他下意识的看向老八。
八阿哥喊冤：“大哥，这事儿可真不是我。”八阿哥是有让人去扎哈里府上没错，但那是去给他洗脑的，是挑起他对佟家的愤怒，让他别忘了来休夫。
在他看来隆科多被休就够佟家丢人，哪里还会多此一举。
不是老八？那就奇怪了。随后他不耐烦的挥挥手，“管他是谁，总之能让佟家丢人就行。”他就是来看热闹的，当然是越热闹越好。
众人想想也是，当下也不再多说，只专心的看着。
扎哈里敲了半天门，佟家就是不开。大阿哥不耐烦了，上前去踹门，“我说佟国维，你能不能给佟家留点颜面。这件事本就是你们对不起人家，接了休书把人打发走不就完了。你这样闭门不出，是嫌弃来看热闹的人不够多。”

第135章
伊青禾从来不知道大阿哥的嗓门能有这么大。他们来的晚了些，到的时候佟家门口就站了不少人，因此距离有些远。之前人群吵吵嚷嚷，声音听的不太真切，如今却能清晰的听见大阿哥说的每一句话。
她小声嘀咕：“你们大哥也真是，就不怕过后汗阿玛找他算账。”
毕竟是天子外家，伊青禾拿不准皇上的态度，来之前她叮嘱过的：看戏，少掺和。结果他倒好，来了就把之前的话抛之脑后，自己兴冲冲的往前跑。
八阿哥凑过去，幽怨的说道：“你们不都打算好了，等太子回来就请旨去甘肃，大嫂这会儿还在装，有意思么？”见伊青禾看过去，他还委屈的撇撇嘴。
大哥那个人很好猜，若是他把你当做自己人根本就不会设防，他不过三两句就试探了出来。大哥撇下他想带着大嫂一家子往外跑就够过分的，发现说漏嘴，大哥居然还要自己给他出主意。说是看看自己的想法够不够周全。
他心里是又气又酸还有被信任的一丝暖，总之非常不是滋味。
这事儿他才不信大嫂不知道，这会儿倒好，大嫂还说这种话，他才不信大哥没想过后果。如今见两人都没把他算在内，他真的好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伊青禾神色一怔，随后有些尴尬，老八这表情真像是被爹娘撇下的小可怜，而她就是那个狠心的娘。她有些心虚的说着：“这，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是想等真的定下来再告诉你。”
“等真定下来你们早走了，还有我什么事儿啊。”大嫂就会哄他，他才不上当。
没想到八阿哥这么难哄，伊青禾瞬间词穷。老八的意思她明白，只是这个事儿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一个皇阿哥外出或许简单，再带上一个，皇上能同意？何况还有个四阿哥呢，老四和老八带上谁另一个都要有意见，但都带上又是最不现实的。
于是，她就与大阿哥商量，干脆谁都不带，她们一家子走。这样做虽说有些对不起老四和老八，总好过让两人相互去埋怨对方。
“八弟快看，佟家的门开了。”她抬头刚好看见佟家人把门打开，赶紧转移话题。
八阿哥也没打算一直揪着不放，他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到大嫂一家子走了，心里就难受，浑身不自在。同样他心里也清楚，汗阿玛绝对不会同意让他也跟着走。
他就是想让大嫂知道自己的心情，并没有紧抓着不放的意思，因此对大嫂并不高明的转移话题也没拆穿。
伊青禾见八阿哥不在追问，心底松了口气。她也跟着专心去看那边的发展。
佟家原本是不打算开门的。佟国维夫人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哥哥虽然胡闹了些，却最受不住别人的指指点点。
早在传言出来的时候她就让长子派人去搅混水。她让人去散播消息，佟家休妻只是为了保住隆科多的妻儿，毕竟谁都清楚宁古塔是什么地方。她是个苦命的，以往就受了不少罪，跟着去宁古塔肯定没有好下场。若被佟家休弃那就不是佟家人，自然不用跟着去受苦。
并且为了表示自己大度，是真心为了这个儿媳妇着想，他们还让人传出消息，隆科多所有的东西他们都没动，全部留给了岳兴阿母子。甚至有‘知情人’还列举了隆科多丰厚的家底。
休夫本就是千古奇葩，他们这个传言出口，相信大家更会站在佟家这边。
为了万无一失，他们甚至还让佟家的家丁扮作看热闹的人，打算等会引导舆论。他们哪里知道，算计的很好，又被大阿哥这个搅屎棍子给搅合了。
大阿哥见他们就不开门，直接嚷嚷：“佟国维，朝中大臣并着家眷可都来了，你就算是不开门脸也早就没了，真以为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就不鄙视你们吗？还是说这人群里就有你佟家的人，你们等着让他们故意引导舆论，塑造佟家可怜人的形象？”
他推了推扎哈里，声音丝毫不减，“我说扎哈里，你都看见了，你把人家当亲家想要善了，人家不这么想，人家可等着让你赫舍里氏的姑娘背锅呢。佟家的人你肯定比我熟，你自己看看人群中有熟人没有？”
大阿哥一番话把赫舍里氏吓的胆战心惊，她不明白大阿哥怎么就猜中了她的心思。因为心虚，她自然不敢再让大阿哥说下去。就像大阿哥说的，大哥经常出入佟府，她不能保证自己安排的人大哥没见过。万一被认出来，佟家丢人丢的更严重，说不定还会连累出嫁的佟家女。
前两日，佟国维的堂兄弟都过府，隐晦的表示希望他们能好好处理这件事，不然为了自家孩子，他们很可能就要分族了。
分族，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若真如此，他们死后也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于是，在种种逼迫下，他们才打开了府门。
府门打开，佟家人全部走了出来，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扎哈里的亲妹妹赫舍里氏。赫舍里氏神情憔悴、头发凌乱，一点也没有了往日高贵夫人的形象，此时的她就像是个走投无路的普通老人。
大阿哥吓的往后一跳，“哎呦，叶克书你们几个还真是不孝啊，佟家已经穷到这份上了，瞧你们额娘被折腾的。就算你们府上打算破罐子破摔也别拉上所有的佟家人啊，隔壁佟国纲就算了，你那几个堂叔伯呢，人家可老老实实什么都没做，犯不着为了你们一家毁了自家名声。”
佟家人丁兴旺，远的不说，就说佟国维的父亲。
佟国维的父亲佟图赖有一兄一弟，长兄佟丰年跟随他阿玛南征北战最后战死沙场；幼弟佟京年也不差，都为大清做了不少实事。佟丰年与佟京年虽然不在了，他们后代还有人呢。这两支与佟国维最亲近，但比起佟国维两兄弟要低调一些。
他这话说完就见叶克书眼前阵阵发黑，他自问自家并没有得罪大阿哥，他就不明白了，为何大阿哥非要死抓着他家不放，如今更是明晃晃的挑拨离间。
叶克书还能克制住骂人的冲动，他夫人早已忍不住，“大阿哥这话什么意思，额娘这样难道不是被你们逼的吗？若不是你们苦苦相逼，故意曲解我们的意思，额娘何至于吃不好睡不好。”
“哈，大伙都听听，今儿爷算是长了见识，明明是他佟家做了亏心事，居然赖到本阿哥头上。怎么，真以为本阿哥好欺负，什么屎盆子都往爷身上扣？”
说着说着，大阿哥的脸色阴沉下来。这女人真把自己当成他的长辈不成，居然敢大言不惭。
早年康熙对佟家是真的好，佟家的几个男人娶的妻子不是宗女也是宗女所生之女，总之就没有一个人身上不带皇室血脉。叶克书与鄂伦岱作为两边的长子，他们的夫人都是出身显赫的多罗格格。
而按照辈分，叶克书的夫人算得上是大阿哥的族姑。
他夫人娘家显赫，嫁的又是佟家，脾气上来就是对着赫舍里氏这个婆婆都敢呛几句。说实话，对大阿哥这个庶长子还真从未放在眼里过。
只是她显然忘记了，如今的大阿哥早就今非昔比，他在康熙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别说佟家已经被康熙厌恶，就算没有，大阿哥也不是她一个宗女能指责的。
“以本福晋看，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自己搞的惨兮兮，让众人同情。真以为大家都跟你们一样不带脑子吗？你说佟夫人不修边幅是被大阿哥逼迫的，那你倒是说说啊，大阿哥怎么逼迫你们了？”
伊青禾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当着她的面居然敢欺负大阿哥，真把她当死人不成。她说着就拍拍手，紧接着就有人压着好几个人过来。对着佟家人冷笑几声，伊青禾说道：“我想诸位前来，大部分人应该是抱着给佟家撑腰作证的心态来的。事实上，前几日的传言本福晋也听说了。”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几个人，“这些人你们当中可能有人认识，也有人不认识，这么说吧。他们就是在京城各地散播佟家无辜的人，只是很不巧撞在了本福晋的手里。本福晋命人查了，这几人，其中有佟家的家丁，也有佟家收买的普通人。”
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克书夫人，“你说佟老夫人是被大阿哥逼迫的，既然是逼迫你们怎么不去找皇上喊冤，却派这些人去散播传言。”佟家可不是平民，想要找皇上喊冤还需要滚个钉板。若真被人陷害，此时找皇上诉苦不是大好的时机？
伊青禾说完就被大阿哥轻轻扯了一下，他小声的说道：“你过来做什么，不是叫你在后边看戏就好。”佟家可不是善茬，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伤了福晋怎么办？
“我这不是见她污蔑你，你可是我的人，我当然要护着了。”
大阿哥耳朵刷的一下红了，他下意识的放高了声音，“什么你”话刚出口又意识到不对，刚才福晋是对着他说的，只有他一个人听见。若他嚷嚷出来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大阿哥不自在的说着：“谁是你的人，你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什么。”
伊青禾抿嘴轻笑，这是害羞了？她这也是跟大阿哥学的。大阿哥整天说什么‘你是我的人，我给你撑腰是应该’，那如今她发现有人欺负大阿哥，过来给大阿哥‘撑腰’也应该啊。
这个世界跟她那时候不同，就算是掐架，也是女人对女人、男人对男人，若男人当着众人的面跟女人争吵，传出去是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在看到叶克书夫人出头的时候站出来。
两个人说悄悄话的时候人群中也开始议论，就像大阿哥之前说的那样，敢来看佟家热闹的还真没有外人。这群人不是位居高位的夫人小姐，要么就是宗室宗亲，最不济也是这些高官府里的小厮。
扎哈里休夫前所未有，大部分人都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她们之中很多人在婆家过的并不如意，扎哈里的做法给她们打开了一个新思路，别看这群人嘴上不说，心里无不在琢磨，若日后婆家对自家女儿不好，她们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硬气的去休夫。
哪怕她们一时之间不敢付诸行动，不可否认扎哈里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对这群只知道逆来顺受的女人，有了冲击。
赫舍里氏的脸色很难看，叶克书狠狠地瞪了自家夫人一眼，他深吸口气走到大阿哥面前郑重地说道：“大阿哥、大福晋，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佟家的私事，叶克书还希望你们不要再插手。我佟家乃是天子外家，出过两任皇后的人家，断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卑鄙。”
“没错，这几个人确实是佟家派出去的。那是因为最近有小人在散播流言，佟家担心大家被误导，这才找人去解释。佟家与赫舍里家也并不像大阿哥与诸位认为的那样。诸位请看，”他伸手指着身后佟家院内，那里摆放着百十口箱子。
“弟妹当年嫁入佟府所带嫁妆一百八十台，如今这院子里的东西加起来共计两百六十。这其中除了弟妹之前的嫁妆，剩下的六十口箱子是隆科多历年所得。我身为长子，没有教导好幼弟，以至于隆科多犯下错事，对此我深感愧疚，其中有十口箱子是我本人对弟妹以及舅舅一家的赔偿。另外十口箱子是额娘给的补偿。”
叶克书侃侃而谈，他既没有一味地帮着佟家说好话，也没有指责扎哈里。一番说辞下来，倒是让众人对佟家的印象好了不少。
九阿哥摩挲着下巴凑到八阿哥耳边，“没看出来啊，这个叶克书倒是个人才。”佟家众人里，最出名的就是隆科多，以至于让众人忘记他还有两个成年的兄长。如今看来这佟家当真不能小觑。
八阿哥微笑，“佟家好歹也出过两位皇后，就算其中有运气的成分在，佟家的教育也不能忽视。就说隆科多，除去女色规矩上不在意之外，你能说他本人没有才能？”
若佟家真是块烂泥，汗阿玛也不会如此重视了。
“八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让叶克书糊弄过去？”十阿哥左右看看，往二人身边凑了凑，小声的说着，“我都打听过了，这个隆科多与李四儿是个狠人。”紧接着他就把自己的打听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所周知，李四儿原本是扎哈里的小妾，是隆科多从老丈人手上抢来的。跟老丈人抢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隆科多的妻子自然是极力反对。她心里恨极了李四儿，曾经想要划花她的脸，只不过被赶过来的隆科多阻止了。
小赫舍里氏如今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就是当时李四儿与隆科多留下的。
为什么说两人是个心狠的，他们给小赫舍里氏毁容还不算，还曾经把小赫舍里氏放进盛满盐水的坛子里。“据说，若不是隆科多的老娘发现不对劲，及时阻止，这女人都要被做成人彘了。”
九阿哥倒吸一口凉气，“不，不是吧，老十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他自认为消息灵通，怎么不知道这些。
十阿哥撇撇嘴，语气里有些不屑，“阿灵阿说的，说是有次两人喝酒，隆科多喝多了，就提起这事。”阿灵阿还说人彘的主意是李四儿的意思，后来没成，隆科多还觉得自己愧对李四儿。
“你们知道的，他之前跟隆科多走的近，又一心想让我跟太子争位子，这不是怕我得罪佟家，所以才跟我说这些。”就是因为隆科多心够狠，阿灵阿觉得皇上留着隆科多的命就是放虎归山。他怕日后隆科多潜入京城，会找‘仇人们’算账。
十阿哥自然是没得罪隆科多，但他跟大阿哥他们走的近。用阿灵阿的话说，大阿哥就是在作死，他担心十阿哥被连累。
虽然十阿哥一直‘不上进’让他生气，说到底他也就只有这一个外甥，不希望他因此被惦记上。
“这小赫舍里氏可是他的亲表妹，他儿子的娘，不是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怎么下得去手。”九阿哥无法理解。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还孕育了儿女，怎么说害就害了呢。还是以这种残忍的方式。
十阿哥耸耸肩，“谁知道呢。”就像他不理解隆科多都这么狠了，小赫舍里氏居然也不拆穿他，还在佟家孝顺他的爹娘一样。
伸手捅了捅八阿哥，他小声的说道：“八哥，这事儿咱们得让大家知道。”不然佟家还真有可能被叶克书给洗白了。
八阿哥刚想开口，就听人群中有人喊道：“那小赫舍里氏脸上的伤又怎么解释？我听说那可是隆科多跟李四儿打的。”
“我还听说，隆科多夫人差点被做成人彘，如今那大缸还在佟家放着呢，这个又怎么说？”
叶克书一番‘真情实感’加上赫舍里氏在旁边哭哭啼啼，扎哈里都要被说服了，此时听到这话他瞪大了双眼。上前伸手抓住叶克书的衣领，他咬牙说道：“人彘？好啊，你们佟家当真是好。”
人彘是什么，不少人还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的，也被旁边的人普及。等他们明白后，无不倒吸凉气。
若这事儿是真的，佟家还真是狠啊。

第136章
“胡说八道，我佟家是什么门楣，会做这种丧天良的事情。”叶克书夫人怒道。也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居然传出这样的瞎话，若这事儿被传出去，她佟家的男儿还怎么娶妻？
大阿哥伸手拦住扎哈里，他真怕扎哈里一生气就把人掐死了。“冷静点。”他转过头看向人群，“刚才的话是谁说的？你可有证据啊，你放心，若真有，本阿哥定当保你周全。若你想趁机污蔑，可别怪本阿哥不客气。”
虽说是在人群之中，想要找这人来也并不是难事。他来看佟家的热闹不假，心里巴不得佟家都死绝了也是真，但是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借此污蔑佟家。
大阿哥话音刚落，人群就空出一片来，都不用大阿哥吩咐，自有人上去把人带出来。
那人也不惧，他怪模怪样的给大阿哥等人行礼，“草民二舅爷家表哥的岳家嫂子的表妹自幼被卖入佟家做丫头，她是佟三夫人身边的丫头，这件事就是她说的。据她说那个大盐缸就在三夫人的院子里，每天隆科多回府都要把人弄到盐水缸腌制一会儿。”
胤禔诧异的看了这人一眼。腌制？这人还真会用词。
没时间去计较这人的用词，大阿哥看向叶克书，“叶克书，依爷的意思，为表清白，爷带着人去佟三夫人的屋子里看一看没问题吧？”
叶克书咬牙，“贝子爷，哪里好歹也是我佟家三夫人曾经住过的地方，您去不合适吧。”自这个人出来他就用余光观察着额娘，他发现额娘脸色苍白而不是愤怒，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那个好三弟真就干过这种事。
扎哈里挥开扶着他的手臂，看着叶克书恨恨的说道：“大阿哥去不合适，我这个阿玛总合适吧？”他转头看向赫舍里氏，“阿兰，你跟哥哥说实话，隆科多到底有没有？”他那个傻女儿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多少苦。
赫舍里氏浑身颤抖，她佯装镇定，“大哥，若她真被如此对待，她又怎么会安心在佟府待着。”事到如今她还企图欺骗扎哈里，只是扎哈里却不想在相信。
他的女儿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自小就崇拜喜欢姑姑，若妹妹求乞或者说拿岳兴阿说事，他那个傻闺女肯定会妥协的。
闭上眼睛，双拳紧握，他猛地睁开，“不用说了，若他说慌，我会亲自要了他的命。可若他说的是真，从此你佟家就是我扎哈里的仇人。”一句话说完他抓过那人推开佟家人就往里走。
大阿哥也紧跟着往里面走，其他人面面相觑。好奇心终于强过对佟家的畏惧，不少人也紧跟其后。
“我听说那大缸是在什么密室还是地窖的，不过我想佟三夫人院里的人肯定清楚。”路上他模糊的跟扎哈里说道。
扎哈里随手又抓过一个府里的丫头，让其给自己的带路。佟府他来的次数不少，就算对女儿的仆从不熟悉，可佟家下人的穿着他记得清楚，这一抓，抓的就是小赫舍里氏身边伺候的大丫头。且看这个大丫头的梳妆打扮，很有可能还是开脸的通房。
那丫头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还真带着人找到了密室，密室里明晃晃一口大缸摆在正中间，除了大缸里面还有不少刑具。
刑具上有着褐色的鲜血，凑巧刑部尚书也跟着过来了，大阿哥拽着人的胳膊，“麻烦您给瞧瞧吧，这鲜血的眼色怕是不久之前还用过刑吧。”屋里刑具还不少，鞭子、刀甚至洛铁都有。大阿哥伸手从墙上拿出一个细长的铁鞭。
这条鞭子是用铁丝拧成的，在铁丝上还有这细细的毛刺，他轻轻挥舞了一下，随后一鞭子抽在叶克书的身上。叶克书下意识的躲避，也被鞭子剐蹭到手臂，当即就出现一溜血痕。
“滋味如何？”大阿哥伸手轻轻摁了一下鞭子上的刺，手指上立刻就被扎出一个血珠。
若说之前他是来看热闹的，此时是真的生气了。屋里的刑具没有一样是不带血的，可以想象小赫舍里氏过的什么日子。
她好歹也是皇家册封的诰命夫人，就算是隆科多的妻子，也不应该任由他想打就打。
之前叶克书还能振振有词，如今看着满屋子的刑具，他说不出话来。
扎哈里转头狠狠地甩了赫舍里氏一巴掌，他颤抖着手指着对方说道：“她好歹也是你侄女，你就，你就忍心？”他从不知道女儿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了这么多的苦，别说这个女儿是他宠爱的，就算不是，他只要想到女儿过的日子，也止不住的心疼。
脑海里想象着女儿在佟家受苦，表面上还要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扎哈里再也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栽倒在地上。
“阿玛，”扎哈里的儿子把人扶起来。比起扎哈里，他的儿子更是个废物，此时扎哈里到底他们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茫然不知所措。
大阿哥揉揉眉心，他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送回府去。小墩子，你拿着爷的令牌去宫里给他请个太医。”看着说一句动一动的两个人，大阿哥真想一脚踹过去。冷哼一声，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伊青禾唏嘘，“我跟这位佟三夫人接触不多，近两年宴会更是很少碰到，原以为是她自己性子腼腆不喜欢聚会，现在想来她应该是怕身上的伤被人发现。”宴会并非一直都是平静的，夹枪带棒你来我往少不了，甚至有的一言不合陷害人也不稀奇。就佟三夫人那个样子，若真被人陷害，她身上的伤恐怕就藏不住了。
这个女人可怜又可恨。
原以为扎哈里是心狠的，不管女儿死活，如今看着并不像那么回事。既然如此，她为何不与父亲说明，若赫舍里家早知道她所遭受的，又何须等到现在。
大阿哥深以为然，他叮嘱道：“咱们长乐可不能教导成这种性子。不，从今天开始就让长乐跟着我习武，隆科多这王八蛋弄的那个带倒刺的鞭子不错，回头我也给长乐准备一根，日后谁敢给长乐甩脸子就抽他。”
求人不如求己，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时刻守护在长乐身边，所以让女儿练就一身武艺很有必要。他以为伊青禾会心疼会舍不得，哪知对方居然点头。见大阿哥诧异的看着她，伊青禾有些哭笑不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点轻重我还是有的。”
大阿哥让人拿着自己的令牌入宫请太医，很快就传到康熙耳朵里，康熙心里一紧，随后对着梁九功抱怨：“哼，叫他逞强乱掺和，瞧瞧被连累了吧。梁九功你说说，别人的儿子都是能干帮着阿玛分忧，就他，这么大年纪还让人操心，真是气死朕了。”
那天早朝的事情康熙自然也知道，事后他还把大阿哥叫到养心殿训斥一番，要他别惹事。佟家跟扎哈里之间如何，让他们自己去掰扯，你一个皇阿哥跟着掺和这种事情不像话。老大这臭小子说的好听自己不掺和，就过去看个热闹，万一佟家有事他还能帮一把。
他真是信了他的邪。不知道大阿哥到底怎么回事，康熙心里着急的连眼前的奏折都看不下去了。
梁九功说道：“要不，奴才替皇上走一趟？”大阿哥这是彻底入了皇上的心，除了太子他就没见皇上还为谁这样担忧过。就说太子那也是他很小的时候，好像从太子满了十三参加朝政，皇上就不曾在这样过。
“去，去什么去，他死在外面才好呢，也省的让朕担心。不对，朕怎么会担心那个混小子。梁九功，朕告诉你，你可不准多事，听到没。”
梁九功嘴上说是，心里却明白皇上这是口是心非。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吩咐手下去打听情况。等打听清楚，他又回到康熙身边伺候。
“皇上奴才查清楚了，不是大阿哥，是扎哈里受了刺激吐血晕倒了。”
不是老大，那就好，康熙彻底松了口气。他抬头就看到梁九功的笑脸，以为对方在嘲笑他，略有些不自在，“狗奴才，谁让你多事。”
梁九功好脾气的说道：“是是是，都是奴才的错。”
顿了片刻，康熙好奇的问道：“不是说扎哈里替女儿休夫去了，他怎么还气吐血了？”隆科多已经不是佟家人，他丢人跟佟家没关系，康熙也就没怎么阻止。
“听说是隆科多，隆科多在府里弄了个暗室折磨他夫人。这暗室不知怎么被翻出来了，他就给气着了。”他就知道皇上会对这个感兴趣，早就打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康熙惊的站了起来。康熙怎么也没想到隆科多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在他看来就算隆科多喜欢李四儿喜欢的命都不要，对结发之妻也应该是有感情的，不然佟家当初为何要求他赐婚？
想当年他迫于形势纳了遏必隆的女儿为贵妃，不也很认真的对待。他一直觉得既然娶了对方，那就是他的责任。他后宫这些女人，有几个是因为喜欢纳进来的，若他跟隆科多一样，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去传旨让老大，等等，朕记得老八老九他们今天也出宫了，想必是跟着老大去看热闹了。你让人在宫门口等着，等他们回来，让他们直接来乾清宫。”他要亲自问问，看看隆科多是不是真的做了如此恶事。
从隆科多敢抗旨不尊来说，做下这种事情并不让人奇怪，他过问，其实内心深处还是不管相信佟家会如此。
就像他不敢去想隆科多一个人怎么把李四儿弄出去一样，他害怕这里面有他舅舅的手笔。
一直到天快擦黑他们四个才回宫，康熙把人招到乾清宫，他直接点名四阿哥，“老四你来说说今日佟家都发生了什么。”在康熙看来四阿哥是表姐一手养大的，他说的话最有可能偏向佟家，若老四的嘴里佟家都如此不堪，老八老九那边也不用问了。
谁知四阿哥却道：“回汗阿玛，儿臣今日一直在大哥府上陪长乐玩耍，并未曾去过佟府。”
他们四人出宫先去大哥府上与大哥大嫂会和，大哥担心他心里不舒服，也担心到时候佟家发现势头不对找四阿哥帮忙。就算四阿哥改了玉碟，他是佟皇后养子的身份变不了，对佟家总不能跟他们一样。
正好，长乐太小，这种肮脏事儿也不好让女儿看见，大阿哥就把四阿哥留在了府里。
四阿哥本身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再说大阿哥是为了他好，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虽说他后来也从大哥嘴里得知了佟家的事情，但没去就是没去。当着皇上的面，他也不会撒谎。
“汗阿玛，您若是不介意，这事儿让儿臣来说如何？”今天的事儿让他大开眼界，九阿哥倾诉欲正浓，正准备回去讲给额娘听呢，如今有机会表现，可不愿意错过。
“那你就说说吧。”老九想说就让他说康熙也不拦着，至于老四为什么没去，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九阿哥还真是个讲故事的好手，抑扬顿挫、甚至是声音都能来回变换。最重要的他虽然对佟家不齿，讲的故事一点添油加醋的意思都没有，全部都是今日所见所得。讲完之后，他舔舔嘴唇，“就是有件事儿很奇，隆科多生性谨慎，尤其这种对自身不利的事情肯定不会往外出。那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况且他们也都问过了，在场就没有认识那两个人的。可那两人言之凿凿，他们几个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康熙的脸色有些凝重，“你是说有人浑水摸鱼？”若老九说的话属实，那就是有人故意要害佟家。想到这里他脸彻底沉下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乱党。佟家出了两任皇后，若佟家名声不堪，他这个佟家的外孙能好到哪里去。如此那些人就能大做文章。
“汗阿玛，儿臣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儿臣大胆猜测，或许车尔特遇见李四儿也并不是意外。”八阿哥自然知道这件事是大哥的手笔，他更知道大哥想要算计的是谁。如今富察家没算计上，却牵扯出一个车尔特。还有隆科多房里的事情，背后的人都如此清楚，谁能保证别处没有他的人。如此还不如借着汗阿玛的手去把幕后的人挖出来，也免得大家担惊受怕。至于说会不会牵扯出大哥，八阿哥是完全不怕的。
他们这么晚回来，除了陪长乐玩耍，还有就是商量这次的事情。大哥的性子摆在那里，谁都知道大阿哥报仇不隔夜。不管是谁得罪了大阿哥，他从来都是能动手就动手的，若让他算计人，他没那个脑子。
更何况有佟家的先例在，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出去，制造成那人想要拉大阿哥下水的表现。再则他虽然不清楚大嫂用了什么方法，但她说别人不会查到她，那就应该是打扫干净了。
如此，就更没有什么害怕的。
八阿哥决定把这个火烧的旺一些。
康熙张嘴就让梁九功去传车尔特，八阿哥再次说道：“汗阿玛，此时去传车尔特儿臣以为不妥。那人既然有本事在佟家安插人手，若车尔特真的是被算计的，您说他那边有没有人在监视着？此时传唤，以那人的才智，只怕会察觉。”
赞赏的看了八阿哥一眼，康熙缕缕胡须，老八脑子果真活络，也难怪老大经常去找老八帮忙处理事务。事实上他话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了，就算老八不说，他也打算收回成命。
“老八，你也不小了，明天开始也跟着办差吧。嗯，知道你跟老大感情好，你就先跟着你大哥学习学习。”有脑子不用太可惜了。他决定先让老八适应半年，之后看看六部哪里需要安插人手就让老八单独掌管一部。
八阿哥坑人无数没想到这次把自己弄坑里头。他惊骇的抬头，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汗，汗阿玛，我，我，我还小，我不行。”转头看了九阿哥一眼，他把人往前一推，“您看小九怎么样，论主意小九比我还多了，我这些点子很多都是从小九这边弄来的。”
九阿哥不愿意了，他跳起来躲到柱子后面，“八哥，咱们可是亲兄弟，你自己不愿意办差，可不能害弟弟我啊。”
两人甚至为了谁办差谁聪明当着康熙的面理论起来。康熙脸黑，“都给朕住嘴，朕看你们都是闲的，从明天开始都来上朝办差。还有老十，你也来。”老十这小子也学坏了，居然想偷溜。
十阿哥停住逃跑的步伐，他转过头谄媚的笑道：“汗阿玛，儿子什么样您还不清楚，我脑子可不如八哥九哥，就算是上朝也没用。您忘了，您可是答应儿臣，让儿臣给额娘守孝三年的。”
“办差也不影响你守孝，你额娘生前最担心的就是你，若她知道你争气了，指不定多开心。”
十阿哥撇撇嘴，额娘才不像汗阿玛，额娘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第137章
出了乾清宫的大门，十阿哥苦着脸，他张嘴就想要跟九阿哥求救，哪里知道九阿哥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脸也耷拉着。
得，都是难兄难弟。
九阿哥轻哼一声扯住八阿哥，“八哥你这人太不地道，兄弟我为人怎么样，对你没说的吧，你居然害我。”他这辈子只对银子感兴趣。大清的规矩满人不可以经商，他去上朝有什么意义？
坑了与自己关系好的弟弟，八阿哥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不就是办差么，咱们没做过汗阿玛肯定会让其他兄弟带着咱仨。我都想好了到时候老九你就说要去户部，四哥这个人办事情认真最不喜欢的就是拖拉。你到时候跟他反着来，你说他能容忍你？等汗阿玛问起的时候，发现你确实不是那块料，你说汗阿玛还能逼你？”
九阿哥狐疑的看了八阿哥一眼，心里想着这件事的可行性。这回八哥说的是实话，没坑他吧？
十阿哥迫不及待的上前，“八哥，那我呢？我要不去兵部跟着大哥吧。”他喜欢打仗，若汗阿玛真给他安排一个活，他还是愿意去兵部的。
“你喜欢去哪就去哪。”老十这点心眼去哪里都是被人算计的份。兵部是大哥的地盘，大哥肯定会照顾他，再说老十哪里会处理兵部的差事，到时候肯定会把大哥气的暴跳如雷。大哥什么性子？肯定不用汗阿玛开口就把老十赶回家。
听八阿哥这么说，十阿哥喜滋滋的直点头，被赶回来好，被赶回来好。反正他家底丰厚就算没差事也不怕没钱花。
“八哥，那你呢？”他们俩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八哥肯定也给自己安排好了去处，十阿哥是挺好奇的。
只见八阿哥神秘一笑，“我打算去礼部，礼部的事情比较轻松，何况还有三哥在，我可以把事情都甩给他干。”当然这只是一部分理由，他去礼部自然还有别的原因。
大清繁荣，周边小国臣服，每隔一两年都会有外邦前来朝贺。礼部负责的就是接洽工作。
拜伊青禾所赐，八阿哥对周边小国也没多大好感，他打算趁此机会摸摸对方的底细，到时候也好把人一锅端了。
只不过这件事需要好好谋划，可能需要数年之久，他才没有说出来。
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九阿哥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他好奇的问道：“八哥你说这件事汗阿玛能查清楚吗？”之前弘皙那件事不就莫名其妙；还大嫂赈灾，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就流传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弘皙就不说了，太子管不到后宫来，惠妃可不是会眼睁睁看着大嫂被人踩的。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他们查了半天，一无所获。也不能说一无所获，顺着散步流言的人一个个往上捋，源头是找到了，但她们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不是谋杀，是真的自杀。
今天这件事他总觉得结果也差不多，汗阿玛恐怕又要无极而返。
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八阿哥安慰道：“别多想，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咱们不能先乱了阵脚。”其实他早就有了怀疑的对象，只不过苦于没有证据，只能让对方逍遥。不过他也不怕，这样才有意思。若所有对手都跟三哥一样，他反而觉得无趣了。
他怀疑的并不是别人，正是十二阿哥胤裪。
胤裪的养母是苏嘛拉姑。苏嘛又是谁？已故孝庄太皇太后的婢女。
说起孝庄，那可是个传奇人物，连汗阿玛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孝庄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若说从未算计过别人，他是不相信的。这个女人的手段肯定不一般。而苏嘛作为她心腹之中的心腹，其行事肯定也受到对方的影响。
太皇太后过世的时候他还小很多事不太记得，只记得太皇太后临死都放心不下苏嘛。他猜测太皇太后经营多年的人脉肯定就是给了苏嘛。那么问题来了，若说如今的后宫有谁能瞒过汗阿玛的耳目，绝对非她莫属。
十二是他一手养大的，堪比亲生，他不信苏嘛会真不管十二。就好比他自己，若是做错了事情，惠额娘也会着急帮着扫尾一样。
也许有人会说苏嘛怎么会对佟家了解的这么清楚？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才是苏嘛。
太皇太后是什么人，最了解汗阿玛的人肯定是她，说不准她早就让人潜入佟府，为的就是某一天给佟家致命一击。只是她没等到那一天，之前所做反而便宜了十二。
他就想混日子，原本谁做皇帝对他来说无所谓，可十二这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且手段阴狠，若他上位，曾经得罪过他的肯定没有好下场。他还记得长乐周岁宴可是没给十二好脸色，就是去年年夜宴长乐对十二都不冷不热。
若十二当了皇帝，肯定长乐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必须把人拉下来。
这是个好机会，现在他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让十二暴露。
不只是八阿哥，其实很多人都猜测这次的事情跟皇阿哥脱不了关系，就连康熙也是如此。他觉得这是底下的人不安分，又要对付太子。与八阿哥一样，他也把目标锁定在十二阿哥身上。
虽说三阿哥也有这个心思，且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三阿哥那个脑子若真是他做的肯定不会如此干净。就像之前几次，康熙一查就查出来，太过显眼。
也只有身后有苏嘛势力的十二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康熙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猜错了，这件事跟十二阿哥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十二阿哥比他们都疑惑。
是夜，一个人影匆匆的来到某座高门宅邸之前，他左顾右盼发现没人跟踪这才上前去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门内一个婆子打着哈欠上前开门。她不悦的抬起头，发现并不认识来人，更没有了好脸色，“你谁啊，大晚上找谁？”
那人左右看看，跟做贼似的样子让婆子警惕起来。他似乎看出婆子神情紧张，不好意思的笑笑：“别紧张，你们府里是不是有个叫小莲的姑娘，就是在你们家小姐身边当差的，京郊王家庄那个。我是她哥，找她有点事，能不能麻烦您给喊一声。”
见婆子无动于衷，他‘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碎银子，塞过去。“一点小意思，麻烦大娘帮帮忙，我真的有急事。”
碎银子差不多有二钱，婆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发现是真的，她喜笑颜开。“看你大晚上一身汗想必是有急事，你在这等着啊，我去帮你看看。不过我们伯府可是大户人家跟你们穷乡僻壤不一样，这个点我可不敢保证格格的院子还开着门。若锁了门，婆子我可就无能为力了，而且这银子我也不能给你。”
看门婆子一个月也不过就是二钱银子，跑个腿就能有二钱银子的收入，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眼前的男人五大三粗，她也担心自己办不成事对方恼羞成怒，该说的自然要提前说清楚。若对方不答应，她，她也只能舍弃这收入。
男人理解的点头，“行行行，麻烦大娘您快点，我是真的有急事。不管成不成这银子都给您还不行嘛。”他说着还往前凑了凑，确定外面看不见一点影子才罢休。
大户人家的后门、角门也都有建筑也非常有讲究气派，他缩在门墙边不走近真的发现不了。
婆子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真是她的哥哥？我可告诉你，这里是伯府，皇城里有名的人家，若你想要打什么坏主意那可来错了地方。”
刚才没注意，现在看这人有些猥琐啊，可别是什么坏人，她还是防着点吧。
男人擦汗的动作一顿，的是什么话，这不是天有点冷，我在这躲躲风。你放心，我也是京城人士，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还不清楚。”何况这可是那位的家，就是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见他真的只是倚在墙上没别的动作，婆子才算放心，“等着。”她砰地一声关上门，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有用插销插上，这才摇晃着去了内院。
也是她运气好，富察氏的院子里还没有落锁，找个小厮让人把小莲叫出来她就在门口等着。
“大娘，你说我大哥来找我？他有说什么事儿吗？”小莲同样一头雾水，她前两天才回家，也没听说大哥有事儿啊。再说这个时辰大哥不是应该在书院，他们那书院可是寄宿制，大晚上的能让他出来？
心里有些怀疑，她也怕真的是大哥，还是跟着出来了。
打开大门发现那人她不认识，小莲顿时警惕起来，“你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那人小声的说道：“妹子，你可算是出来了，哥有话跟你说。”说着就拉着小莲往外走。
看门婆子脚程没有小莲快，她只看到男人搂着小莲往外走，小莲还在挣扎。婆子轻笑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还大哥呢，分明是情哥哥嘛。”老爷是个很开明的人，就算是签了死契，若是想走也不会阻拦，很多时候他还会个帮着给府里的姑娘寻找良人。
远离了婆子，男人左右看看，小声的说着：“姑娘对不住了，我是真的有事想要找富察格格，这才出此下策。现在我放开你，你别叫，我说完话就走。”
等小莲点头，他真的把人放开。小莲大口的喘着气，“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姑娘不必知道，我就是想请姑娘带一句话给富察格格。麻烦姑娘告诉她，她让我们做的事情，我们都做完了，她答应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兑现。你告诉她，王二已经死了，两天，我只给她两天时间，若她不能送我出京，别怪我不客气。我可不是王二，到底都不知道主子是谁。”
说完这话他就把小莲放开，也不等小莲多问，轻轻推了她一把，转头消失在角落。
“哎，这，什么人啊。”小莲一头雾水。真是莫名其妙。她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人没回来，也只能带着满肚子疑惑往回走。
她不知道此时就在距离她不远的角落，两个黑衣人守在那里，其中一人想要上前却被另一人拦住。“不急，听他们的意思还会见面，咱们不妨先回去禀报主子，然后再做决定。”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府邸，马奇的府上吗，他记住了。
这两人同样等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他们走了没多久，又有两个人走出来，“大哥，刚才那是什么人？难不成这个人还得罪了别人。”
被称呼大哥的人摇头，他皱眉沉思一会儿，咬牙说道：“若我没猜错，他们很可能是佟府的。”佟家又不都是酒囊饭袋，就算刚开始被逼的没时间思考，此时应该也反应过来被人阴了。他们吃了如此大亏，会行动不奇怪。
“佟家？那咱们？”既然佟家插手了，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管这事儿。比起凄惨的佟家，他们也就是被当成了出头鸟，倒也没有别的损失。
那人沉思一会儿，“先回去再说。”他们只是跑腿的，具体的事情还需要主子决定。
两人走后，又等了良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夜总算安静的时候。远处角落再次慢慢走出两个面色冰冷的黑衣人。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快速的离开。
这两人一路急行，最后在宫门口停下，出示了令牌，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乾清宫。其中一人拉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他的面容。
屋里康熙并没有休息，想来是等待良久。见到两人他也不惊讶，只是开口：“如何？”
“启禀皇上，奴才幸不辱命，那人去了马奇大人的府上。”紧接着他就把自己二人一路跟踪，然后发现还有其他人跟踪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说给了康熙听。

第138章
康熙轻轻地敲着桌面，他神情凝重，“你说还有两拨人跟着他，可查探出那两拨人是谁？”此时他心情尤为复杂，对富察氏自然是憎恨厌恶，对马奇叹息中带着点点同情。马奇的女儿才几岁，怎么这么能折腾呢。
他现在心里已经确定事情就是富察氏做的，为的肯定是帮助十二争得皇位。他真没想到自己在宫里没查出所以然，外头居然会如此顺利。顺利的让他觉得不真实。
不过这样难怪，一个小丫头就算有些手段，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两拨人跟奴才一样都是黑衣打扮，加上天黑奴才怕跟太近被发现，坠的有些远，是以并没有看清两人的神色。不过看他们离开的方向是朝中重臣居住的区域，奴才猜测应该也是朝中之人。”两拨人走的放向差别不是很大，那边住着的朝臣身上都是有爵位的，若是要查其实也简单。
康熙沉思片刻，随后挥挥手，“你们辛苦了，先下去好好休息。那个男人是如今唯一的线索，还是不能放松，朕要的是人赃并获。另外在派人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出来那两拨人是谁。嗯，你可以让人盯着点佟家，若朕猜的没错，其中一波人应该是佟家派去的。”
据说佟国维还没醒，叶克书哥几个或许没时间去查这件事，法海是个聪明的，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很笃定两拨人里面肯定有佟家的人，至于另一个就不太好猜了。
佟家？康熙深深地叹息，他现在真不知道要拿佟家怎么办才好。隆科多的行为算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实在无法再去信任佟家。可若是任由佟家落败，额娘的名声也难免受到牵连。就算是为了额娘，他还要给佟家去擦屁股。想想就不舒服的很。
另一边，小莲在守门婆子的调笑中回到后院。
翠翘双手掐腰堵在门口，“你去哪了？格格的规矩都敢不遵守，走，跟我去见格格。”
自从那次格格被大人训过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做事不似从前不说，尤其是对她的态度。很多时候她都发现格格看她的眼神就像死人。翠翘怎么都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格格如此，格格不在信任她不说，转头居然开始重视起小莲来。她不只把小莲提到身边伺候，还赐了名叫翠莲。
翠字辈可都是格格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头才能有的，也就是说小莲现在虽然是三等丫头，日后肯定是要取代她的位子成为一等的。
这让翠翘怎么受得了。从她被派到格格身边，就打算一辈子跟着格格，做格格身边第一大丫头，她怎么能容许有人取代她。
于是，她没事的时候就盯着小莲，企图找出小莲的把柄。这个小莲倒也聪明，平日里也不乱跑，也幸好她坚持住了，今日总算是让她抓了个现行。翠翘别提多高兴了。
翠翘伸手拧着小莲的胳膊就往前走。小莲惊呼，“翠翘姐姐你做什么，你快放开，好疼。”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翠翘姐姐这段时间一直在针对她。难道就因为主子的重用？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小丫头，主子要重用她，她总不能拒绝吧。还有现在，一点解释的机会都给她，张口就要去找主子。就算她本来就要去找主子汇报，翠翘姐姐这审犯人的态度也让她很不高兴。
两人的争吵引来了富察氏的奶嬷嬷，见二人拉扯，奶嬷嬷不悦的说道：“大半夜的吵吵什么，把主子吵醒了你们担当得起？”
翠翘松开小莲，不服气的说道：“不是奴婢胡闹，是小莲，小莲刚才一个人出去了，奴婢怀疑她是去了那边。”翠翘伸手指着西北角说道，那边有什么府里的老人都清楚。
见奶嬷嬷脸色微变，小莲虽然不知道翠翘说的是什么，还是赶紧解释：“奴婢没有，奴婢是去了后门，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守夜的婆子。是有人来找我才出去的。”
“你没撒谎？”除非守门婆子与她串通，不然一问就能露出破绽。
发现嬷嬷愿意相信自己，小莲松了口气，她连连说道：“没说谎没说谎，真的是有人找奴婢，那人还让奴婢给主子带话。”只要她把话带到，真假自然明了。
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嬷嬷才缓缓地说道：“那你等着。”说着就转头进屋。没多久她就出来了，理都没理想要凑上来的翠翘，她对着小莲说道：“格格让你进来。”
富察氏本来已经睡下了，听说这事就坐了起来，她上身披着一件外衣，整个人倚在床头，“听说你有事找我？”
小莲左右看看，谨慎的点头，“刚才守门的婆子找来，说外头有人找奴婢，奴婢过去后发现不认识。然后那人跟奴婢说了些奇怪的话，还指明让奴婢告诉格格。”
“什么话？”富察氏摆弄着手指，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小莲没说，只是拿眼神去看屋里的人。富察氏会意，“你们都下去吧。”
等屋里只剩下她们俩，小莲才道：“那人让奴婢给格格带句话，他说‘格格让他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问格格什么时候兑现承诺，还说什么王二已经死了，若格格卸磨杀驴，他就跟格格同归于尽’。”
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满眼甚至涌出诬陷杀意。小莲吓的赶紧磕头，“格格饶命，这话不是奴婢说的，是那个男人。”
深呼吸，富察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些，“我不是针对你，那人长什么样，你仔细说说。”王二长什么样她不清楚，但她最近刚刚做了一件大事，做贼心虚一下子就联想上了。
小莲吓的直哆嗦，她赶紧把那人的体貌特征说了一遍。好在这人她刚见过，倒也能说的完整。怕自己有什么遗漏，说完她还想了想，别说还真被她想到一点，“那人脖子下边有个黑痣，由衣领当着不太明白。他当时抓着奴婢，奴婢害怕，挣扎的时候蹭到他的衣领，无意中看见的。”
黑痣？富察氏想起来了。
前段时日她无意中听府里的丫头闲聊说起隆科多金屋藏娇的事情，她越听越觉得丫头描述的那个人是李四儿。可李四儿明明已经被皇上刺死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还成了隆科多的外室。
随后她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隆科多‘李代桃僵’，真的李四儿被他藏起来了，死的是个替身。
隆科多这个人上辈子就是如此目无尊长，明明只是一个臣子，谱比谁都大。她还记得自己当初生了皇阿哥，就是李四儿这女人代替佟府去给她道贺。上辈子隆科多为了这个女人可是能把原配嫡妻做成人彘折磨数年的，如今为了她抗旨也不奇怪。
胤裪曾经说过，他们能与四阿哥争斗这么久最后险胜，四阿哥的才能是一方面，他身边的人是另一方面。在外四阿哥有年羹尧，内自然就是这个隆科多。
若这件事是真的，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机会。除了隆科多，到时候在想法子弄死年羹尧，四阿哥还能成什么气候。
于是她偷偷去了婢女说的别院，然后发现那个女人就是李四儿本人。还有李四儿身边的那个孩子，就是两人的儿子玉柱。
发现了隆科多的秘密，她并不打算自己动手。她知道康熙还有二十多年可活，而康熙对佟家比对皇阿哥都好，若让康熙发现是她算计了佟家，皇上肯定不会放过她。
也是凑巧，她去参加一个宗室格格的赏花宴，无意中看到了轻车都尉车尔特的女儿李佳氏，那个上辈嫁给十二阿哥做侧福晋的女人。
一个计划在她心底浮现。
她让人找了城中的混混，把这件事捅到李佳氏耳边，并让人不着痕迹的暗示，弘皙阿哥的命格就是佟家让人传出去的。佟家还有个女儿在后宫，他们不希望太子被看中。
李佳氏果真上当，真的带着爹娘去捉人。
那时候她甚至都把结局想好了，佟家因为这事与李佳氏一族杠上，最好是两败俱伤，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厌恶车尔特。如此，他的女儿也不会被指婚给十二阿哥，李佳氏一族还会被佟家记恨上，从而把太子也给拖进去。
这简直是一举数得、一箭数雕的好事。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混混能找到府上来，明明她并没有在那人面前暴露才对。想到因为那个男人有可能暴露自己，富察氏眼里杀机闪现，“他有没有说到时候怎么接头？”那人既然能跟踪到她又不被她发现，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藏在自己家里。她唯一能有机会杀死他的只有见面的时候。
小莲诚实的摇摇头，“奴婢不知，他说完这话就走了，别的什么也没说。”
见小莲害怕的看着她，富察氏轻笑：“可能是谁想要陷害我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先回去吧。记住今日的事情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带着残忍，“你知道的，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毁了我的名节到时候就算我想，也保不住你。”
“格格放心，今日就是奴婢的格格来找奴婢要钱，别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从床上下来，她伸手从梳妆台上的匣子里拿出一个金镯子给小莲戴上，“乖，真是聪明的女孩。这两日你注意些，若那人再找你，你就说我答应的事情肯定会兑现，问他在哪里接头。”
“翠莲，只要你好好听话替我办事，日后本格格自然不会亏待你。我知道你羡慕翠翘能读书识字，放心，等这件事办妥，本格格就给你这个机会。”伸手拨弄着小莲手腕上的金镯子，富察氏笑着说道。
她垂敛着眼，没让小莲发现里面的杀机。
男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等这件事完成，小莲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久的守住秘密。
“多谢格格，日后格格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从富察氏的屋子里走出来，小莲才发现自己的衣衫都湿透了。太可怕了，刚才格格的眼神真可怕，若是她不答应，她都要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从屋里出来。
她不知道格格做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个男人肯定活不了。不，很有可能自己也活不了。能杀得了一个，谁能保证她不会杀第二个。
此时她才后悔当初没有听大福晋的话。豪门大院果真不是她这种人能呆的地方，她当初就不应该贪图富贵的生活讹上富察氏。
想到这里，小莲差点哭出来，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哭。整个院里都是格格的人，若是她有一点意动，格格就能马上要了她的命。
小莲走后，富察氏想了又想还是没能想出来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想不出来她索性就不想了，当务之急是趁着佟家缓过来之前把人解决掉。
富察氏想的很好，小莲也很配合，只是她们都没想到自己早就被皇上给盯上了，甚至在她想要杀人灭口的时候被皇上的人抓了个人赃并获。富察氏不是一个人被抓的，连同之前的两波黑衣人一起，全部被带去了乾清宫。
黑衣人的面巾被摘下，看着面巾下这张熟悉的脸，康熙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他指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叶克书、法海、德克新，果真是你们。”这三人之前就有猜测，此时看到他们康熙并不觉得意外，让他意外的是另外两个，“说说吧，车尔特，你们俩又为何跟上了富察氏？”
这一波是佟家的三兄弟，另一波也不是外人，李佳氏的两个轻车都尉，车尔特与他堂兄舒尔德库。
两拨人脸色都不太好，他们没想到会被皇上抓了个正着，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做坏事，就算被抓人还算镇定。
车尔特说道：“回皇上，那日扎哈里去佟家休夫，奴才也去了。奴才本来是打算看热闹的，后来越想越不对，佟家这是分明是被针对。奴才回去仔细回想，又去问了女儿，发觉自己很可能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换做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当下车尔特就与堂兄去商量了。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人是想让他们与佟家争斗消耗太子的实力，陷害弘皙。
弘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这怎么能忍。于是他们就开始私底下调查，最后就查到了马奇府上。
李佳氏如此，佟家与他们基本是一致的，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皇上也在调查这件事。这是不是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佟家的。
叶克书脸上写着什么康熙清楚，他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应该感谢老八、老九，是他俩回来说这件事不对劲，朕才派人去调查。朕原以为是宫里的皇阿哥们争权夺利，却没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你。说，是不是十二指使你这么做的？”
富察氏乃是十二未过门的嫡福晋，富察家与佟家也没什么仇恨，除了十二他想不出来还有谁。
“皇上，十二阿哥到了。”抓住了富察氏，康熙就让人去通知了马奇与十二阿哥胤裪。
胤裪进来就普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砰砰砰磕了几个头，语气哽咽，“汗阿玛明鉴，这件事儿臣不知，儿臣是真的不知道啊。”
刚被梁九功叫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懵的，听到康熙的话更觉得这是个无妄之灾。神情厌恶看着富察氏，他急道：“富察氏，还不赶紧跟汗阿玛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陷害我的。”以往为了表示自己对富察氏的看中，他都是深情的喊着玉录玳。像这样厌恶的直呼富察氏还是头一回。
富察氏也不看他，她知道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什么都不说，装糊涂。只要她要死不承认，看在富察家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别人，她忘了这屋里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当男人得知屋里的人不是皇上就是佟家和李佳氏的人之后，就明白自己完了。他也光棍，不等皇上询问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全乎。
从怎么在车尔特府上散布消息，又是如何在佟家门口浑水摸鱼。“皇上，这些事确实是草民做的，但消息都是这个女人告诉草民的。草民就是个小混混，这深宅大院的事情若不是有人说，草民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请皇上明鉴啊，皇上。”
康熙也不看男人，他看着富察氏，“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说实话？你在保护谁？”说着他眼神看向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落到如此地步，他的汗阿玛，他崇敬的人居然不相信他这个儿子。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面露震惊，“汗，汗阿玛。”
这时又传来推门声，“汗阿玛，听说幕后黑手抓到了，谁啊。”话声大阿哥夫妻、八阿哥等也都跟着进来。
康熙轻哼，“越来越没规矩，老大你莫不是把朕的乾清宫当成你家后花园。”
伊青禾想要跪下请罪，谁知大阿哥拉住她，“你别被汗阿玛吓到了，他就是故意的。”说着还谄媚的笑笑。
康熙冷哼转过头不去看他，老大这个厚脸皮倒是看得明白。
大阿哥冲着伊青禾挤眉弄眼，怎么样，他就说汗阿玛不会真的介意，看看，他没说错吧。
低下头看到十二阿哥蹲坐在地上，还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他，大阿哥怪叫一声，“十二弟你这是怎么了，坐在地上干什么？快起来。”说着还准备上前去拉人。
“老大你别管他，就让他跪着。”怎么说胤裪也是他的儿子，就算事情真的是十二做下的，他顶多就是训斥几句，还能真的把十二怎么样？
他倒好，如今证据确凿，还死不承认。
八阿哥看了十二阿哥一眼，微笑着上前，“汗阿玛，儿臣斗胆，请问十二弟是做了什么。他还小，若真的做错事，还请汗阿玛再给十二弟一次机会。”
嘴里询问，其实他心里早就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没想到啊，事情居然还真是十二干的。十二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做了什么？你让他自己说。”提起十二阿哥，康熙就来气。
十二噌的一下站起来，他大声喊道：“汗阿玛，我都说了不是我，汗阿玛您为何就是不相信呢。好，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这话他就往旁边的柱子上冲去。
谁都没想到十二会如此，大阿哥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一把，只听砰地一声十二阿哥撞在柱子上，鲜血顿时留了下来。
“愣着做什么，快去喊太医啊。”大阿哥伸手拖住十二。也幸亏他那一下，如今十二虽然上了脑袋，至少人还清醒着。
伊青禾上前递给他一块手帕。此情此景她感觉分外的熟悉。
在原身的记忆里当年大阿哥被诬陷私制龙袍，也是这般辩无可辩，最后只能以死明志。只不过大阿哥不如十二阿哥运气好，那时候给他的全是指责，没有一个兄弟施以援手拉扯一把。
所以，大阿哥死了，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跟着下场凄惨。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唏嘘，在场的众人里大概也只有她知道这件事确实与十二阿哥无关。因为整件事说是她一手策划的也不为过，佟家的事情是她让人不着痕迹透露给富察氏的。结果不知是谁有利用此事把李佳氏一族牵扯进来，反倒是她想要设计的富察氏被摘了个干净。
事后她也让人去调查，只是她并没有查出是谁。干脆又随手丢到富察氏身上，企图把事情扳回正轨。
场中的男人别人不认识，伊青禾认识，正是她给这个男人下了暗示，让他去找的富察氏。不然皇上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就轻易就抓到‘幕后主使’。
伊青禾以为富察氏是被冤枉的，是她想要‘先下手为强’。却不知她歪打正着，真正的幕后之人就是富察氏。

第139章
康熙神色复杂的看着十二阿哥，他是生气儿子争权夺利、陷害佟家，但他从未想过要儿子的命。他叹息一声，“你何必呢？”
十二阿哥哽咽出声：“汗阿玛，儿臣发誓，这件事真不是儿臣做的。儿臣的身上也留着佟家的血，佟家名声没了，儿臣能有什么好处？儿臣真的冤枉。”刚才他是真的想死，如今却是一脸后怕。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什么抱负理想，说不定这件事还会扣在他头上跟随着他一辈子。
他感激的看了大阿哥一眼，大哥这份情他记住了，只要今日他不死，日后若能登基一定报答大哥的恩情。
没人知道，十二阿哥这一撞不仅没能把野心撞散，反而越来越浓。假设以往的野心只是课小树苗，如今就是掺天大树。只不过比起以往，这一撞也让他清醒不少，更懂得要隐藏自己。
看看满脸鲜血的十二，再看看一脸木然的富察氏，康熙把矛头对准富察家三兄弟。“马奇，这件事你怎么说？一个刚过十岁的小姑娘搞出这么大阵仗，别告诉朕你不知道。”十二阿哥是他儿子，他都暴躁愤怒，对马奇一个臣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皇上，奴才、奴才……”他想说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但这话别说皇上，恐怕他的亲兄弟都不会相信。得知女儿干的事情之后，马奇惊讶的同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这个女儿怎么这么能折腾呢。
深吸口气，直到肺部都疼痛起来，他才缓缓吐出。恭恭敬敬给皇上磕了个头，“奴才知道奴才说什么皇上都不会相信，既然是人赃并获，不管是什么惩罚，奴才都认了。奴才只想求皇上，看在富察家忠心耿耿的份上，放过马武与李荣保一家。奴才，奴才愿意自行脱离家族。”
“大哥，”马武、李荣保震惊的喊道。
如今的人宗族观念极强，也只有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才会脱离宗族，而一旦脱离宗族，这个人一辈子也就完了，不管做什么都会被人唾弃、咒骂。
马武是个暴脾气，他直接怒道：“玉录玳你到底做了什么，谁指使你的，还不赶紧交代清楚，难不成你真想害死整个富察家？”这个侄女，往日有多喜欢，如今他就有多恨。这要是他的女儿，他早就掐死扔乱葬岗了。
李荣保虽然没说话，却也在盯着她，他眼睛里与马奇是一个意思。
富察家能有今天都是先辈们用命和鲜血换来的，现在因为一个小丫头落到如此地步，还真是讽刺。
富察氏看着年迈的父亲与两位叔叔，不过半晌未见父亲已经满头白发，神情憔悴；两位叔叔神色交集比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心里发酸，低下头吸吸鼻子，沙哑着声音说道：“我说，”用力的握紧双拳，她再次抬起头，“没错，佟家的事情的确是奴才让人透露给李佳氏的。之前赏花宴她得罪过奴才，奴才就想着报复她一下。”
“但是奴才从未想过让佟家当众丢脸。”她苦涩一笑，继续说道，“佟三夫人曾无意中帮过奴才，奴才得知她过的不好，就想要还了这份恩情。皇上，您不觉得呢，像隆科多这样的人多么可怕。若不让他所作所为曝光出来，就算佟三夫人和离，她日后怎么生活，不还是要被人指指点点。”
“凭什么呢？她做错了什么？”说着说着，富察氏的眼泪流了下来。
短时间内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能脱身的法子，只能抓住这一点不放。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是报恩，是不想让佟三夫人被众人唾弃衣食无着，她相信皇上就算是恼恨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毕竟她说的是事实不是么？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做下的，若佟家没做这些事，又怎会被她利用？
“至于这件事奴才是怎么知道的，”她抬眼看向伊青禾，在伊青禾疑惑的眼神中伸手一指，“是大福晋，是大福晋收买了奴才院子里的丫头，让她们故意放消息给奴才的。奴才身边的翠莲就是大福晋的人。”
谁都没想到富察氏会说出这种话，若不是清楚自己的能力，就连伊青禾自己都要相信了。
是，她承认自己现在‘控制’人的本事不如星际时代，但那时候人们异能花样繁多，一直到她死都没人发现，富察氏又是怎么发现的。
说控制其实不太准备，应该说是下了心理暗示，而且她为了撇清自己，一般都是提前几日下暗示，让人在某时某刻去做某件事。在他们做这件事的时候完美的撇开自己。
轻笑一声，伊青禾想说什么，大阿哥却暴跳如雷，“放你娘的狗屁，你说大福晋陷害你，那老子问你，你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她为何要陷害你？”偷偷的瞄了一眼皇上的脸色，他心里对汗阿玛的态度也没底，可不能让富察氏把这件事扣回来。
假装被大阿哥吓到，富察氏抖了抖，“之前赈灾，奴才当众嘲讽过大福晋，可能、可能大福晋当时怀恨在心。佟家当初不是打过长乐格格的主意，她担心皇上把长乐格格许配给佟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奴才把佟家的事情拆穿，一石二鸟。”
她直直的盯着伊青禾的眼睛，一点心虚都没有。
谁让她自己倒霉呢，在府里待着不好吗，做什么要跟着大阿哥入宫看热闹。她想脱身就只能是甩锅给别人，没有比大福晋再合适的了。
陷害大福晋这种事，她上辈子就做过，那时候看着大阿哥自缢，大福晋被愤怒的康熙挫骨扬灰，她吓的烧了三天三夜。如今她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去陷害别人。什么愧疚，都比上自己的青云志重要。
“混账，事到如今你还想着开脱，玉录玳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马奇想死的心都有了，若女儿好好承认错误，说不准他们还能跟皇上求个情，给她留一条命。如今女儿居然不知悔改，还把大福晋牵扯进来，她真以为大阿哥与科尔坤是好欺负的？
富察氏提高声音，好似自己真的被冤枉一样，“阿玛，我没有说谎，翠莲确实是认识大福晋。就连大阿哥她都认识。”这些都是能查到的事实。她要感谢翠莲，若不是因为她们认识，自己的计划又怎么会这么完美。
伊青禾轻笑出声，“富察格格，其实本福晋一直想要问你，本福晋与你有什么仇怨，为何你三番两次与本福晋过不去。本福晋知道你怨恨大阿哥让富察家破了财，但大阿哥所做那都是有律法可依的。富察家借了国库的银子，难道不应该还？”
转头看了跪在富察氏身后的小莲一眼，她接着道：“对，本福晋承认自己认识这位姑娘。她说大阿哥对她有恩，曾经来过府上，但是后来不是被你给弄到伯府么？自那日起，本福晋可再未曾见过她。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
十阿哥满脸不屑的看着马奇，“我说几位富察家的大人，你们府上的人就是如此没品，这也太不要脸了。我可告诉你们，别以为我大哥大嫂好欺负，你们敢欺负我大哥大嫂，我老十第一个不答应。”
十阿哥不知道这次的计划，因此他是真的愤怒，若不是九阿哥拦着，他都要上前去揍马奇一顿了。什么玩意儿。
八阿哥微微一笑，眼中冷芒闪过。马奇的这个女儿当真是坏心肠，虽不知大嫂用了什么方法，她明明没有证据还想着去诬陷他人，这人品。
轻轻摇头，八阿哥不轻不重的说着：“富察格格你说是大嫂陷害你，你有证据吗？总不能就因为大嫂认识这位姑娘吧。”他抬头对着康熙郑重的施礼，“汗阿玛，未免某些人不服，儿臣建议您对贝子府也彻查一番。”
马武张口：“八阿哥严重了。皇上，奴才以为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事情就是玉录玳做的，您想要如何处置，我们富察家都毫无怨言。”
康熙看看叶克书等人，又看看马奇、马武，最后他叹息一声：“罢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佟家，”他轻轻一顿，“佟家也是自作自受。”
“佟家虽然是自作自受，但这种事情朕不希望有第二次。另外，马奇你的这个女儿也确实不适合做皇子福晋，好在十二还小，等过几年再从你富察家挑一个姑娘也来得及。”三番两次无故陷害大福晋，这心性当真不好。
他不要求所有的皇子福晋都相亲相爱如一家人，但这种背后使绊子的事情可要不得。老大福晋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就说太子妃，若论仇怨太子妃与大福晋才算有，这么多年过去，他就不曾见两人相互陷害。
说到底还是这个姑娘人品不行。
其实他现在对整个富察家的人品都有些怀疑，只是富察氏乃大族，马奇三兄弟个个有本事，必须要拉拢。这次的事情虽然与十二没关系，十二有野心是不争的事实。给他个出身大族但很可能品行有问题的福晋，康熙并不觉得自己过分。
另外，他内心深处对马奇还是不太放心。让他跟着十二，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露出马脚呢。
康熙话落，一直沉默的李荣保忽然说道：“启禀皇上，其实奴才大哥家还有一女与玉录玳同龄。”
此话一出不只是康熙，就连马奇都惊讶了。他还有个女儿，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大哥你忘了，当年玉录玳出生，大嫂揪出来有人要害她。”事情已经过去十一年，大哥不记得也正常。若不是皇上忽然提前要给十二阿哥换个富察家的姑娘，他还想不起来这件事。
他大哥马奇原本有个受宠的小妾，那小妾长的如花似玉，还是官宦人家出生。只不过她命不好，阿玛不着调嫡母厉害，她本人长得好看，她嫡母就窜琐把人送给达官显贵铺路。后来她从家里跑出来刚好遇到他们额娘，额娘见她可怜但人很懂事，就做主给大哥纳回家。
那姑娘性子也确实好，很懂规矩，渐渐地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存在。可就在大嫂生产的时候，揪出来一个有问题的接生嬷嬷，那嬷嬷一口咬定是她收买的。大哥二话不说就把人打发到偏院自生自灭。
也不知该说她幸运还是倒霉，被关进去没多久就查出有孕，之后就生了个女儿。
“想起来了？”李荣保对着马奇说道。
当着皇上的面被亲弟弟说出家世，他脸色讪讪的很不自在。不过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回皇上，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不过”他自那个女儿出生就从未管过，也不曾教导过规矩。玉录玳是他精心培养的都成现在这样，那个野生野长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
李荣保接着说道：“我知道大哥担心什么，因此奴才斗胆请皇上派几个教养嬷嬷去教导她规矩。她虽然是庶出，额娘也是正经四品官家的小姐，当初奴才额娘也是下过正经纳妾文书的。”四品官家的小姐，入府就是正经的侧室夫人。
这地位比起玉录玳是低了一些，但也没低多少。小姑娘才十岁，认真教导个四五年足够了。
提起这个侄女，一方面是李荣保觉得她确实可怜，从小到大就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另一方面其实还是为了他自己。
皇上摆明了一定要与富察家联姻，玉录玳不行就要换人，而剩下的富察家姑娘就他女儿年龄最长。他实在是害怕，怕皇上真就硬拖着等他女儿长大然后指婚给十二阿哥。
若是以往能跟皇家结亲肯定是天大的好事，现在李荣保不这么认为。十二阿哥根本就不像他表现的这样是个安分的，如此女婿他李荣保可要不起。
马奇还想要说什么，康熙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就这么说定了。”他赞赏的看了李荣保一眼，这个主意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两人年龄差不多，到时候直接成婚就行，他也不用头疼该怎么说换人。

第140章
“汗阿玛，”十二阿哥不敢相信的大喊，因为激动，他头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他选富察氏是因为她的命格和身后富察家的势力。富察氏做事情不过脑子，一而再的给他惹麻烦，他的心思早就动摇了。
当年孝庄太后也传出美名，人家可不像富察氏如此恶毒还手段拙劣。现在他甚至怀疑那个凤命是不是她自己故意放出去的。
汗阿玛收回成命不让富察氏嫁给他，他接受。可为什么要换一个自小没受过贵族教育的姑娘，难道就因为她姓富察，是马奇的女儿。
若如此，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康熙脸黑，“那你想怎么样？圣旨已经下了，朕若没记错当初这婚事还是你自己求来的。除了换个人继续婚事，你还想怎样？让朕昭告天下吗？”他气的来回踱步，“若此时昭告天下，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件事若说错，富察氏也不能算大错。传出去外人这姑娘不安分。佟家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不，其实如今佟家已经被富察氏搞的臭大街，过后他还要想法子给佟家遮盖。
十二就没想过，那些乱党时刻想着覆灭朝廷，若佟家不好，岂不是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理由？
越想越生气，康熙怒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由不得你不愿意。”虽然十二阿哥极力否认，但康熙心里认定了富察氏做这些就是在为他铲除异己。十二这是觉得富察家没了利用价值所以想要摆脱她家吗？
他绝对不允许。还有富察氏，他想没什么比眼看着要到手的嫡福晋没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吧。虽然他不知道马奇的家务事，想来富察氏对这个妹妹心里是有恨的。如此，他更要努力促成这件事。有什么能比被仇人替代更为痛苦。
嗯，回头交代一声，可别让富察氏死了，他要让富察氏活着看自己的亲妹妹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生。
康熙连珠弹似的一番话，十二阿哥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悲愤的看着康熙，在汗阿玛的心里，自己从来就不是亲儿子吧。他现在就能想象得出，日后娶妻别的兄弟会如何嘲笑他。
“皇上，奴才知道错了，皇上。”富察氏也跟着尖叫。就像康熙心中所想，若没了这个嫡福晋的位子，她还能做什么，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眼睛，让自己不去看大阿哥等人。都是他们，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只要自己不死，她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一脚把富察氏踹过去，康熙对着马奇说道：“马奇，你教女无方，现在革除户部尚书一职，爵位连降两级。你们都没意见吧？”
富察家经过哈什屯、米思涵到马奇这一辈才恩封了个二等伯，如今位子还没做多久就因为个女儿给撸了，心里的憋屈别提了。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皇上圣明。”憋屈又怎样，玉录玳干的这事儿若皇上较真起来，他富察家又岂是撸爵能完的。李荣保与马武交换了个眼神，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玉录玳这个侄女就不是会悔改的，为了富察家，这个侄女不能留。
连吸几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康熙又变的和颜悦色。“马奇啊，富察氏虽然行事过激，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回头好好教育还来得及。”他伸手拍了拍马奇的肩膀，“孩子嘛，你也别罚太狠。”见李荣保与马武脸色难看，康熙心情好了不少。富察氏恶心他，他也要恶心恶心富察家。
叶克书想说什么却被法海拦住了，法海冲着他摇摇头。佟家早就今非昔比，叶克书还没看清形势不成，此时上前只会让加深皇上对佟家的厌恶，别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富察家的人走了，康熙又把矛头对准李佳氏这两个堂兄弟，“车尔特你让朕说什么好，一个大男人，堂堂轻车都尉，居然被个孩子耍的团团转，简直无能。行了，朕现在不想听你们说话。你们俩回家好好反省去吧。”
他本来就对车尔特心中有气，佟家事情做的是不对，若车尔特得知此事悄悄入宫告知，有他们悄悄处理，哪里有这么多的事情。两人此举分明存有私心。
如此不知为他分忧，还净给他添乱，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看到二人。
两人倍感委屈，他们再一次见识了佟家的受宠。隆科多犯的可是欺君之罪，皇上不怪佟家，居然怪他们给宣扬出来，这心眼偏的当真是没边。
舒尔德库甚至都想要给太子去一封书信了。他可不信富察氏嘴里那一套，富察氏摆明了就是故意拉他们下水对付太子的。
数落完这俩人，他看向佟家三人，三人赶紧低头等着训斥。谁知他们等了良久迟迟不见动静，三人也不敢抬头，冷汗从脸上滑落。
康熙深深叹息，“算了，你们三个回去吧。朕听说佟国维病了，让他放宽心好好养病。还有你们，若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走出乾清宫，大阿哥嘀咕：“汗阿玛对佟家还真是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佟家的孙子呢。”佟家犯的错误被人挑出来，汗阿玛就心疼了，简直闻所未闻。换做是他，他肯定更生气。岳家怎么啦，外家又如何，就因为是亲人才更应该加紧约束，免得犯更大的错误。
若汗阿玛怕乱党拿此事做文章，更应该严肃处理佟家才是，而不是像此时的轻拿轻放。
九阿哥撇撇嘴，“大哥这话说的，汗阿玛对佟家如何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小时候他们有点出格的事情隆科多都能训斥他们，那时候汗阿玛怎么说的？哦，他只会哈哈笑着说隆科多干得好，丝毫不想想谁才是他亲儿子。
“好啦，都别生气了。今儿大嫂做东请你们好好搓一顿，大家热闹热闹。”伊青禾不知说什么安慰他们。有这么个汗阿玛，这群皇阿哥也确实惨。但最惨还应该是十二阿哥吧，哪怕他是自作自受。
伊青禾看得出来，皇上应该是察觉到了十二的野心，所以才会故意如此恶心他的。若十二乖巧跟五阿哥一样，他趁此机会闹一闹，说不准皇上就另想它法了。
所以啊，人还是要看得清形势，别作。
九阿哥想起什么，他眼前一亮，“大哥，左右也是闲着，不如咱们去马奇府上看热闹吧，顺便帮十二弟把把关，看看富察家的二格格到底如何。”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啧啧，马奇也是个人才啊，女儿生了十年，他居然不知道。”冷宫里若有妃子怀孕，他们还都要去跟皇上报备呢。马奇这心可比皇上还狠啊。
“这不好吧，”九阿哥爱胡闹，她还真怕大阿哥听信了他的话去马奇家凑热闹。富察氏那女人绝不是省油的灯，汗阿玛留着她无异于放虎归山。这次他们看了富察氏的热闹，肯定已经被对方记恨上了，若再去她家。
她觉得富察氏就不会眼露杀意，而是直接让人动手了。还有十二，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给自己等人使绊子。
十阿哥嚷嚷起来，“有什么不好的，那女人居然敢陷害大嫂，咱们就去打她的脸。我同意九哥的话。”
大阿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若说对朝中大臣的厌恶，以往佟家与李大学士并列第一，如今富察家当仁不让。去他家看热闹好，老九不说他差点都忘了。
八阿哥知道伊青禾担心什么，不过他却觉得大嫂还是心太软。当初是富察氏先对大嫂露出杀心的，那时候大嫂可什么都没做。易地而处，换做是他，他早就不知算计死对方多少回了。如今汗阿玛发话要留着富察氏的命，他们没办法再报仇，去看点热闹不为过。
更何况他们不去那才说明心虚。
汗阿玛了解大哥，富察家敢当众扣屎盆子，以大哥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大哥不闻不问，才是最容易让汗阿玛怀疑的。
算计富察氏的事情老九与老十不知情，当着他二人的面八阿哥也不好说的太明白，他只笑着表示赞同老九。
四比一，伊青禾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她叮嘱：“我看马奇被气得不轻，咱们说话可要注意点，别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要是把马奇气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十阿哥摸着脑袋，大嫂不说他还没想起来，马奇那家伙怎么就没被气死呢。
大阿哥几人得知抓住了幕后之人怕错过热闹，入宫的时候是骑马来的，此时骑马去富察家并不比马奇慢多少。
马奇站在府门口，看到跟来的大阿哥等人，一口血鲠在喉，他走下来咬牙说道：“见过诸位皇阿哥，不知几位前来所谓何事。”
大阿哥并没有立刻下马，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马奇，“怎么说十二弟也是我们的兄弟，他未来的福晋，我这个当大哥的帮着他把把关不为过吧？”随后他慢悠悠的卷着马鞭，“毕竟，你们富察家的教养，爷可不放心。”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马奇双眼通红。李荣保怕大哥在得罪这位大阿哥，如今朝堂众臣就没有不怕这位大阿哥的。说句不好听的，大哥就跟个疯狗似的，没得罪他，他还咬呢，更何况刚才玉录玳还污蔑大福晋。
想想当初，李大学士不过说了句大福晋善妒，大阿哥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多久。他在路上就提醒过大哥，大哥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马奇深吸口气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去，他扭头对着仆从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打开中门。”三弟的意思他懂，他只不过是抱着侥幸之心觉得大阿哥不至于这么没品，如今看来是他错了。大阿哥疯狗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冷哼一声，大阿哥率先下马，之后伸手把伊青禾从马上抱下来。他把缰绳甩给富察家的仆人，“给爷看好了，若不然，爷要了你的命。”
走进伯府大门，大阿哥又退了回来，“差点忘了，爷可不认识路，马奇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前面带路。”
伊青禾伸手扯了扯大阿哥的衣袖，示意他适可而止。她可是看见了，马奇都气出内伤流血了，她真怕大阿哥在人家府上把人气死。倒不是怕什么，只是那些御史又该弹劾大阿哥了。
她都听说了，自从两人在户部干的那一票，御史弹劾的折子就没断过。
马奇带着众人直奔后院，马奇的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他带着一群皇阿哥入府有些疑惑。深呼吸，马奇说道：“夫人，娇娘住哪个院？”问出这话他脸有些发热，他承认是他的疏忽，十年过去了，他都不记得那女人是不是还在府上。
疏忽是有，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敢对子嗣出手，就算是嫡福晋他也会如此，更何况是个妾。
马奇夫人身形一顿，脸色很不自在，“好端端的问她做什么？”难不成马奇查出什么，又或者十年过去了，那女人还不死心又联络上了马奇？
九阿哥一只手攀在十阿哥的肩膀上，他笑眯眯的看着马奇夫人说道：“这就要问你女儿了。夫人，不是我说您这女儿教养的可真是好。”
马奇夫人看向马奇，九阿哥话里的嘲讽她听得出来，她小心的问道：“是玉录玳又做了什么吗？”探头去看马奇身后的女儿，此时富察氏依旧浑浑噩噩，她不明白，好好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如今她马上就不是十二福晋了，她日后要怎么办？
李荣保不忍心，他叹息一声：“玉录玳做错事，皇上已经撤销了她十二阿哥未婚妻的旨意，改为由府上的二格格担任。”说来惭愧，他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侄女，却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又或者，她从出生到现在根本就没有名字。
马奇夫人身形一晃，她上前摇晃着富察氏，“你到底干了什么？”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要换人，还是那女人的女儿。若她的女儿做了皇子嫡福晋，还有自己的好？不行，她决不答应。
九阿哥扒在十阿哥身上，马奇夫人的神色收归眼底。他似笑非笑，太有意思了。“夫人，本阿哥劝你还是在前面带路的好，汗阿玛知道你们府上这位二格格没人教养，已经下旨会送几个教养嬷嬷过来。我啊，好心劝一句，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看这位夫人的神色，他就知道李荣保说的话中还有别的故事。容他阴谋论一下，那位侧夫人当初应该很受宠，马奇夫人应该是感受到了威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故意设计了人家。若没有富察氏弄的这一出，那位肯定是凄苦的过完一生，带着怨恨而亡。
如今被李荣保曝出府上还有个二格格，她害怕了。害怕别人报复她。
马奇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九阿哥心中所想已经把当年的事情猜了个全乎。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敢公然违背圣旨，只能让人先过去。马奇不知道，她是清楚的，那边可不好，她怕马奇看了生气，就想着让人先行，好歹能收拾一下。
大阿哥说道：“何必这么麻烦呢，爷们也不是这种在乎礼节的，你直接让人带路就行。”都是从小在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岂能看不出马奇夫人这点小心思。马奇夫人越是如此，他就越好奇那位侧夫人十年来过的什么日子。
皇阿哥发话，她不敢拒绝，如今她只希望马奇没有查出当年的事情。只要马奇不知道真相，她就还有运作的空间。
一行人穿过伯府的宅院直接来到最里面，在伯府的西北角有一座看着就荒凉的宅院。伊青禾伸手指着上面的名字，“荒草院。”抬眼望去确实满院子都是荒草，挺应景。
若李荣保说的是真的，马奇夫人如此对待仇人她倒是能理解。让仇人在自己家里住上十年之久，想必她心里也不好受吧。
“哟，可以啊，这院子够荒凉。”九阿哥出了声口哨，他抬脚往里走去。大阿哥等人紧跟其后。
院子里以年迈老妇正在洗衣裳，见到有人过来她下意识的挡在前面，“你们是什么人？”随后她看到马奇。十年了，这还是大人第一次踏足这里，机会难得，她赶紧跪下磕头，“大人，大人，侧夫人她冤枉啊，冤枉。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害夫人，求您明察。”
大阿哥一个眼色，八阿哥上前把人搀扶起来，“老人家有什么话起来再说，你若是又有冤屈，我相信马奇会给你做主的。”
马奇心情复杂，他不由回想起当初与娇娘在一起的日子。娇娘性子软，对他依赖性很强，但她又很懂得分寸，每日都是早早起床去夫人院子里立规矩，至少在她被发配至此前从未间断过。
当初他的确很生气，不只是生气娇娘心思恶毒，更是气她对自己的欺骗。如今见着满院苍凉，所有的仇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当初的美好。

第141章
马武走在最后面，他与嫡亲兄弟小声嘀咕：“果然跟大阿哥沾边的都没好人，这几个皇阿哥简直属狗皮膏药的。”八阿哥心思狡诈，笑面虎一个，瞧他的样子就知道在憋着坏。九阿哥一脸看好戏，就差上前去演上一出了。还是十阿哥，谁说他憨厚来着，这满眼的兴奋跟九阿哥如出一辙。
偏几人是皇阿哥，打不得骂不得，你明示暗示人家都表示听不懂不就走。就算这府邸不是他的，马武都觉得丢人。
李荣保悄悄地看了前面的几位皇阿哥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伊青禾身上，他迟疑着说道：“我听说几位皇阿哥对大福晋挺尊重的，要不然咱们回去把夫人叫来，让夫人给大福晋说些好话。”如今这情形就算是破财免灾他也认了。
说到这里他心里的火气就突突突往外冒，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大侄女怎么想的，好端端去招惹大福晋做什么。就算是为了十二阿哥，那十二阿哥才多大点。大阿哥争权的时候不正好给他做挡箭牌，吸引皇上视线让他暗地里慢慢发展。哪怕现在大阿哥不争了，不还有个冒头的三阿哥。
小小年纪朝堂还没上，手里一点实权都没有就贸然去争，不是蠢是什么。
玉录玳更是，皇上只不过是下了赐婚的圣旨，又不是真的大婚，那就算是大婚，女子品行有问题还能休妻呢。你说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如今好了，把整个富察家都拉进泥潭，害了家族也害了自己。
皇上说不昭告天下，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玉录玳经常在京中行走，别人能不认识她？这忽然出现一个富察格格，谁不好奇。那她做的时候还能瞒得住？如今他只庆幸自己女儿还小，但愿这两个侄女从此都老实下来，等过上十年他女儿才能说个好婆家。
虽然对大哥心里有气，这个时候富察家三兄弟还是一条心的，马武与李荣保当即叫了人去自己家喊夫人，同时他们也时刻注意着几位皇阿哥的动静，尽量让富察家不那么丢人。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奶娘，是你吗？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又派人来欺负你了。”伴随着声音还有咣铛一声，紧接着就是有人快步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衣裙，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错愕。虽如此，她手里的棍子也还没有落下，依旧警惕，“你，你们是谁？”
不用问大家都猜得出这姑娘就是被富察家埋没了十年的二格格。据李荣保说她与富察氏相差不到半年，此时两人站在一起却相差多半个头。从身形到穿着，与富察氏相比，她就像是个要饭花子。
大阿哥鄙视的看了马奇一眼，“我说马奇，你可真够狠心的啊，你闺女身上的衣裳是大人改的吧。”去年灾民入京，他福晋与府里的下人就连夜拆剪了好几套衣裳。基本上都是把旧年不能穿的改成小孩子能穿得上。
他当时还疑惑，府里又不是没有布料，随便找点料子做几身衣裳不就成了，拆来拆去岂不是麻烦。当时福晋怎么说的？她说怕新衣裳被有心人抢了去。他当时还帮忙给衣裳弄了好几个补丁。这姑娘的衣裳虽然没有补丁，可样式一看就知道是改的。
马奇回头看向夫人，他夫人有瞬间的心虚，随后又嚷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吗？她当初差点害死我，我没要她的命已经是恩赐，你还想我好吃好喝供应着她，做梦。再说她不是有嫁妆吗，还有月例银子，这才多久就吃没了，你不去问她，反而怪我。”
寥寥几句话，小姑娘听明白了，眼前这群人里其中有一个是她从未见过的阿玛，还有一个就是害她额娘的阿玛嫡妻。听到马奇夫人意有所指的话，小姑娘气的扔了棍子，“问啊，你去问啊，正好也让阎王爷给评评理，看看当年究竟是你故意陷害，还是她就是个恶毒的女人。”
一句话信息量很大，马奇甚至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姑娘忽然变得歇斯底里，“她死了，早在六年前就死了。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她伸手指着众人说道。
马奇踉跄几步，就连马奇夫人都没有想到会如此。马奇夫人虽然恨这个女人，同样的她也不想看见这个女人，每次见到人，她都会觉得自己很脏。因此十年间也就刚开始那一年偶尔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原来，原来她早就死了啊。
看着眼前带着恨意的小姑娘，马奇不知道说什么。伊青禾不忍，她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却被对方一手拍下来。
看着被拍的有些发红的手背，她也不以为意。小姑娘的样子让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前世自己被人带走的时候，也是这么恶狠狠一脸警惕。
九阿哥眼珠子微转，他笑眯眯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都敢打。”
“我管你们是谁，我就知道你们跟他是一伙的。”她伸手指着马奇，这个她应该换做阿玛的人，也是这辈子最恨的男人。
奶嬷嬷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的说着：“大人赎罪，格格年纪小不懂事，您若是要罚，就罚奴婢吧。”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伊青禾嗔怪一声：“九弟。”
九阿哥耸耸肩，他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是皇九子胤禟，你可以称呼我九阿哥；那边的是我大哥、八哥还有十弟，这位是我大嫂。说这么多，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跟马奇可不是一伙的。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顺便看他笑话的。”
小丫头一脸狐疑，不是说马奇深得皇上信任连皇阿哥都恭敬三分，他有什么笑话能让人看的。这几个人真的是皇阿哥。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九阿哥就知道她不相信，他也就不在绕弯子，直接说道：“这么说吧，你嫡姐之前指婚的事儿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没有姐姐。”她从来都只是一个人，自出生就没吃过穿过富察家一粒米一块布，她不承认自己是富察氏的女儿。
九阿哥也不以为意，被苛责了十多年住在如此荒凉的院子里，小姑娘有怨气也是应该。“无所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犯了事儿，如今皇上打算把这个十二福晋换成你，你意下如何？”
“她犯了什么事儿？”也不知嬷嬷那边还有几个铜板，够不够她买个炮仗庆祝一下。
九阿哥乐了，小姑娘的眼神太有戏，只看她的眼睛就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什么事儿你就别问了，爷就问你这事儿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你若是答应，明儿皇上就给你派几个嬷嬷教导你规矩。你放心有皇上派的嬷嬷在，没人敢为难你。”说着他还不着痕迹的看了马奇与他夫人一眼。
“愿意啊，我为什么不愿意。”尽管她不想承认，也改变不了她是马奇女儿的事实。他那个夫人也就自己当做宝贝，她可是知道对方有多恶毒的。
她永远都忘不了，额娘临死前的担忧。身为女子婚姻大事都要父母做主，额娘最怕的就是夫人给她找个表面光鲜的婚事。
皇阿哥好啊，如此夫人不但不能拿捏她的婚事，将来见了她还要行礼，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马奇夫人并不知道大阿哥等人过来的目的，她不敢相信的嚷道：“这不可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人，若是换了人，她女儿怎么办。
大阿哥鄙视的看了她一眼，就这还贵妇人呢，丢不丢人。也难怪富察氏那样，有这样的额娘，女儿能好才奇怪。
他绝不承认自己如今是因为看马奇不顺眼，所以看他府上所有人都带着偏见的。他掏了掏耳朵，吹下手指，“你女儿做了什么，这个你就要去问她了。也就是汗阿玛仁慈，换做是我，这样的女儿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也省的继续祸害家族。”
“小姑娘，我看你一个人住这里怪不安全的，要不你今天跟着我回府，改明儿等汗阿玛的嬷嬷来了，在回来也不迟。”这小姑娘一看就知道跟马奇不是一条心，留着她祸害马奇简直再好不过。
嗯，等下再好好给小姑娘洗洗脑，最好在这几年把马奇府上折腾的天翻地覆。
马武赶紧拦住大阿哥，他扯出个虚假的笑容，“大阿哥说笑了，这丫头到底也是我大哥的血脉，以往大哥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又岂会让她在吃苦受罪。您放心，以前玉录玳有的，她肯定一分不少。”
笑话，今日若让大阿哥把人带走，富察家还怎么做人，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虽然现在他都能预见富察家的名声，可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李荣保也跟着说道：“二哥说的没错，我看玉录玳住的那个百鸟朝凤阁就不错，打今儿起，就让她住那边得了。至于伺候的人，暂时从我与二哥夫人身边调几个过来您看如何？”
只要能安抚住大阿哥，让他别在整幺蛾子，就算是打大哥大嫂的脸他也认了。再说，大嫂刚才的样子他也看见了，把人给大嫂还真不放心。
大阿哥摩挲着下巴，随后他一巴掌拍在李荣保肩膀上，他用劲十足，差点把人拍地底下去。“这个主意不错，互换吗，自然要换的彻底。就这么定了，小丫头你现在去收拾东西，去那什么阁，至于富察家大格格，我看也不用另外找地方，这地儿就不错，很适合修身养性。马奇你说呢？”
看着眼前荒凉的院子，再看看疼爱了十年的女儿，拒绝的话下意识的就要说出口，随后又想到女儿做下的事情，他闭上眼睛点点头。
马奇夫人差点晕过去，她拉扯着马奇的衣袖，“老爷，玉录玳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说啊。”之前宫里来人，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厉害，那时候就担心马奇出什么事儿。如今果真出事儿，只不过出事的不是马奇，而是她女儿。
“你真想知道？那行，爷就做回好心人告诉你。”大阿哥伸手指着富察氏，“佟家的事儿你知道吧？你的好女人就是那幕后推手。事后你女儿企图杀人灭口，被汗阿玛的人抓了个正着。她不但不承认，还把事情往爷福晋头上按。怎么样，现在你清楚了？”
匆匆赶来的两位富察夫人被惊的差点摔倒，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自己惨白的脸。
完了，这是两人脑子里的想法。其中李荣保的夫人更是摇摇欲坠，她的女儿啊，日后可怎么办？
热闹看的差不多，大阿哥挥挥手，“弟弟们，咱们走着，回宫也给汗阿玛说说咱们这位未来十二弟妹过的是什么日子。”马奇后院的事儿都过去十年了，肯定是一笔糊涂账，他们就算留下也没多少热闹可看。
往外走的时候伊青禾下意识的回头，小姑娘倔强的站在那里，与整个伯府格格不入。
大阿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那女人如今算是完了，他不懂怎么福晋还不开心？是因为她没死？
叹息一声，她平静的说道：“也不是，我只是觉得那小姑娘怪可怜的。”不管小姑娘的额娘做没做错，小姑娘却是无辜的。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富察家没养过她，如今她却要为富察氏的行为买单。
若十二是个好的，能嫁给皇阿哥，对她来说自然再好不过。可他们都清楚，十二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日后说不准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作为他的福晋，小姑娘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以预见的未来，所以她心里不舒服。
伊青禾自嘲，说来也怪，自从穿越过来，她越来越容易心软，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像她了。
觉得自己破坏了气氛，不等大阿哥开口，她继续说道：“算了，路是别人自己选的，说这些做什么。”一切都还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准小姑娘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呢。

第142章
大阿哥一行去马奇家的事情还是被康熙知道了，他让人把大阿哥拎入宫中，无奈的说道：“胤禔，你说说你，堂堂皇阿哥能不能别跟个无赖似的。马奇府上的事儿，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就是因为你做事情不过脑子，你福晋才被人冤枉。你就不能长点心。”
见大阿哥张口，他抬抬手，“行了，说说吧，马奇府上那个二格格怎么回事？”
大阿哥想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往前几步，双手撑在龙案上，笑嘻嘻的说道：“汗阿玛您没去真是太可惜了，那简直就是一场大戏。”大阿哥连说带比划，把场面还原了个十成十。
康熙揉揉眉心，一个贪玩的小九就够他烦躁的了，如今连老大都这样。他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打压老大，让他现在这么没有上进心。
“马奇府上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收拾收拾，等太子回来，就去甘肃。”如今的老大就是个惹事精，带头不干活，等他把老大这个祸头子送出去，在收拾底下几个年轻的儿子。
大阿哥眼前一亮，“汗阿玛，您终于同意了。太好了，您放心，儿臣肯定把黄河给您治理好，治不好绝不回京。”十年，二十年，他在心里盘算着。
冷哼一声，康熙警告道：“到了甘肃好好办差，别在想着偷懒。若让朕知道你再惹事，别怪朕不客气。另外，朕会把李光地派给你，他有经验，又是个干实事的，你多听听他的意见。剩下的，你看还需要什么？对了，你额娘这边也不用担心。”
贵妃没了，如今宫里只有三妃，他打算给惠妃升个份位，到时候也好管理后宫。当然，这些他没打算让大阿哥知道。
大阿哥笑嘻嘻的看着皇上：“汗阿玛，儿臣还真有需要，您看儿臣带着福晋一家子去上任如何？”怕康熙不答应，他急急的说道，“儿臣这一去总要做出个政绩才能回来，您也知道黄河治理在历朝历代都是难题，儿臣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您之前不是催着儿臣给长乐生个弟弟，这事儿没福晋儿臣一个人也办不到啊。您……”
康熙瞪了他一眼，“怎么着你还真打算一去不回啊，朕就没见过半个差还讨价还价带着福晋的。”他沉默片刻又说道，“算了，谁让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呢，福晋你带着，长乐就送入宫中。”
大阿哥愣住了，他嚷道：“汗阿玛，合着您在这等着儿臣呢。您这怕是早就惦记上长乐了吧。”
被拆穿心思，康熙也不恼，他振振有词的说道：“甘肃那地方贫瘠，你忍心让长乐跟着你们受苦？”
说到这，大阿哥开始得意起来，“这您就小看儿臣了吧，真以为儿臣没准备？”自从他说出自己的打算，他福晋没事就在京城溜达，尤其是那些来京的番邦。这段时日她可是从番邦手里弄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红薯、土豆、玉米，这几样比较饱腹且高产，土地在贫瘠也能出产个三四百斤。
看着大阿哥侃侃而谈，康熙只想揍人，“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提前送上来。”不知道他每日都在为百姓的生活发愁，若此物真的如大阿哥所说，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喜事。
“不是儿臣藏私，这些东西我们拿到手的时候也只有十几块，谁知道能不能吃，总要自己先实验一番不是。”
康熙无言以为，最后他只能说道：“现在呢？”
“还不知道，不过儿臣福晋已经把东西种下了，只等着看收成。”土豆、红薯总共没种多少，倒是那个叫玉米的种了有一亩地。
康熙有些失望，这也太少了，就算是一点不吃全部留作种子也不够啊。
“汗阿玛，所谓积少成多，若这东西真的能果腹，咱们派人去寻就是。其实儿臣一直想说，那洋人能来咱们这里，用他们那边廉价的物品换咱们的东西，咱们为何不能去往西方。当年那个下西洋的，”说到这里大阿哥住了嘴。差点忘了如今台湾那边的乱党就是这个郑经的后人。
“那什么，儿臣先回去了。”大阿哥打着哈哈，脚底抹油往外跑。
看着大阿哥逃窜的样子，康熙失笑，他指着门口对梁九功说道：“你瞧瞧他，朕是老虎不成？”
梁九功陪着笑，他心想也就是大阿哥，换个人皇上早就生气了。
从乾清宫出来，大阿哥就去了延禧宫。如今的延禧宫早就今非昔比，贵妃过世，后宫如今以惠妃为尊，但凡是在她宫里当差的无不昂首挺胸。
此时，惠妃正与伊青禾说话，话题的中心就是往这边来的大阿哥。“今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那富察家你不用怕，等她们入宫请安，额娘给你出气。”
贵妃没了，如今贵妇入宫，除了要给太后请安，还要到延禧宫磕头。她也不用做别的，只要稍微表示下对富察家的不喜，有的是人上赶着给富察家难堪。之前赈灾的事儿，她就想教训教训这个富察氏，不过考虑到富察氏方法虽然不对，毕竟是做好事，她这才没计较。如今才过了几日，居然又跑到她儿媳妇头上动土，真当她这个惠妃是摆设不成。
“还有老大，等他过来额娘非说说他不可，一天到晚惹事。”你说他惹事就惹事吧，也不知道把屁股擦干净。
在惠妃心里，富察氏之所以揪着伊青禾不放就是因为大阿哥。
“额娘，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能怪我们爷。这户部欠银是汗阿玛的主意，其他人就连佟家与安贝勒府都不曾有怨言，这几家哪个不比富察家借的银子多，别人怎么就知道好歹？”佟家够嚣张吧，那可是连皇命都敢违抗的。还有安贝勒府，这边也不逞多让，仗着有个免死金牌，大错不犯小事不断，让人恶心的不行。
跟富察家比这两家可不只是借的钱多，他们还的可是双倍。后来不也老实的龟缩着不敢声张。有时候她是真的不明白富察氏是怎么回事，马奇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了这样的女儿呢？
惠妃吐了口瓜子皮，一针见血的说道：“好竹出歹笋呗。”不想提富察家，她转头说起了别的，“对了，今儿苏嘛拉姑过来了，她是来替十二道谢的，你们走的时候记得把礼物拿走。额娘跟你说都是好东西，你们或是自用或者留给长乐当嫁妆都成。”
苏嘛拉姑跟着太皇太后一辈子，得到的赏赐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不过太皇太后过世的时候把所有东西分成了三份，其中就有她一份。
说道苏嘛，她忍不住叹息，“这也是个可怜人。”跟了太皇太后一辈子没有嫁人，好不容养个‘儿子’吧，偏偏是个心比天高的。想到这里她又小声的说道，“你回头告诉老大一声，我看这个十二不像是会安分下来的，让他注意点，可别被十二给缠上了。”
她儿子现在就是个香饽饽，身边跟着一流皇阿哥，别说十二阿哥与三阿哥，就是太子都眼红。最近这段时日，她遇见太子妃，太子妃那个礼遇。
把剥好的瓜子放在盘子里，伊青禾笑起来，“额娘，我早就想问了，我们爷在您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在她的认知里，好像每一个人见到她都要说类似的话，难不成大阿哥在他们眼里真有这么蠢。
惠妃撇撇嘴，那模样与大阿哥如出一辙，“他能什么样，蠢呗。”
大阿哥进来就听到这话，当下怪叫：“额娘，不带这样的，你们居然趁儿子不在，说儿子坏话，太过分了。”
惠妃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她反而很直接的说道：“本来就不聪明，还不让人说。”
大阿哥有些无奈，他道：“成，改明儿儿子就出京，省的碍您老的眼。”
惠妃只当大阿哥说的是气话，皇阿哥出京哪有这么容易，就算他想出去，也要看皇上愿不愿意。倒是伊青禾眼里带着惊喜，“汗阿玛同意让你去甘肃了。”
“等太子回来，咱们就走。”太子回宫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他们收拾东西也需要时间。
“真要走啊，”惠妃才反应过来儿子不是说谎，她心有不舍，嘴上却道，“走了也好，一两年内最好别回来。”京里也到了乱的时候，儿子避开才是最好的。
三两日功夫转瞬即到，太子赈灾乃是大功，皇上大宴群臣。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居然特意嘱咐马奇，让新出炉的二格格前来参加宫宴。
依旧是那个角落，瑾淑拉着伊青禾躲着众人嗑瓜子，她小声的说着：“姐姐，你说皇上是怎么想的？他就不怕十二阿哥丢人。”这两日马奇家的事儿都传遍了，甚至比佟家传的还要热烈。只马奇夫人与侧福晋的恩怨纠葛，就有好几个版本，不说京城百姓就是像她这样的大户人家，茶余饭后也会讨论一二。
这件事虽说是因为富察氏作的，但被摆到明面上，十二阿哥也会尴尬吧？
伊青禾磕了几个瓜子，瞧着瑾淑一脸不解，她道：“你还是太年轻，或许汗阿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呢？”她冲着太子妃那边努努嘴，“谁让富察氏自作聪明呢，沾了太子那边的人，你说汗阿玛能不多想。”
“你是说？”瑾淑惊呼，若是如此，那也就难怪了。
这边正说着，场中发生了变化，只见车尔特的夫人、女儿径直往富察家那边走去。全场的人都知道因为富察格格，车尔特爵位差点没了，人如今还闲赋在家，他夫人、女儿能饶了富察家才怪。
秉着有热闹大家一起看，伊青禾拉着瑾淑上前，此时所有人都在往那边走，她这样也不显得突兀。路上，三福晋看到她居然还加入进来。
“你就是富察家二格格吧，我叫淑雅，我一见你就喜欢，若早知道京城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这会儿咱们说不定都成手帕交了。”李佳淑雅上前抓着她的手说道。
小姑娘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更何况她感觉的出来，眼前的姑娘虽然是笑着，对她并不如话里那么热络。她只腼腆的笑着，装作害羞。
这两天嬷嬷教导了她很多规矩，让她懂了不少道理。只要她姓一天富察，还在府里一天，就要为府上的荣誉着想。她心里恨夫人与嫡姐没错，但她也不愿意成为别人攻坚富察家的突破口。
面对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内心忐忑，面上却只能装作镇定。忽然眼睛余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伊青禾，她眼睛一亮。这位她记得，好像是什么皇子福晋。对她来说皇子福晋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一般人并不敢得罪。
想到此处，她对着众人歉意的笑笑，朝着伊青禾走来。徐徐福身，“奴才乌林珠见过大福晋。”
“乌林珠格格不必多礼，没想到才三日未见，格格的规矩礼仪学的如此之好。”小姑娘的规矩很标准，就是苦学十几年差不多也就这水平。她嘴上说着过来看热闹，其实也打着若小姑娘被为难帮一把的意思。
她讲究的是冤有头债有主，与她有仇的是玉录玳，并不想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因此对乌林珠，哪怕她同样姓富察，她始终抱着一份善意。
俏皮的吐吐舌头，“真的吗？如此，奴才就放心了。”昨日接到消息，让她今日入宫，她就知道今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她无依无靠就算有人说十二阿哥不好，她也只能牢牢抓住对方。因为，昨日她一宿没睡，求着嬷嬷给她讲宫里的规矩。如今听到伊青禾的夸赞，她提着的心送算放下一半。
“给你介绍，这位是三阿哥的福晋；她是步兵统领府的乌拉那拉瑾淑。”考虑到小姑娘之前没参加过任何宴会，肯定不认识这些人，伊青禾笑着说道。
乌林珠赶紧给二人行礼。瑾淑倒没什么，给了个善意的微笑，反倒是三福晋很矜持的点点头，之后一脸说教：“你的事情本福晋也听说了，不管之前马奇夫人做了什么，你都要记住，她是你的嫡额娘，孝顺恭敬是女子必有得品德，切莫因之前的事情产生嫉恨之心。”
伊青禾没想到三福晋会说这话，她脸色有一瞬间的错愕，什么好。
这时，从几人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又一位小姑娘走了过来，“见过大福晋、三福晋，乌拉那拉姐姐。”教的毛病还是没改。”堂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规矩，嫁给三阿哥之后更甚。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个富察氏，但也不会像堂姐这样见人就说教。堂姐也就是命好嫁了皇阿哥，不然换个人试试？
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眼底一闪而过的嫉妒还是让伊青禾发现了。这小姑娘她曾经见过，董鄂七十的女儿，三福晋嫡亲的堂妹，若无意外未来九弟的嫡福晋。
三福晋拍开她的手，就算是面对着自家亲堂妹，她也没有停止说教：“瞧瞧你成何体统，如今你应该称呼本福晋为三福晋。”说着她还颇为高傲的挺了挺胸膛。她与大嫂不同，她将来是要问鼎后位的，三阿哥说得对，在人前她应该维持威严的形象。
威严她不太懂，但比照着太子妃总没错。你几时见过太子妃跟人勾肩搭背、拉拉扯扯？
伊青禾低头抿唇微笑，这个三弟妹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她拉扯了下瑾淑，“你们姐妹许久没见，本福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走之前她又给乌林珠使了个眼色。
乌林珠会意，也赶紧行礼跟在大福晋身后。她知道自己跟大福晋不熟，也没打算一直跟着她，感受到大家的事先，乌林珠对着伊青禾福身，“对不住了，大福晋，奴才实在没经验，只能借您的势狐假虎威一下。来日，乌林珠一定亲自去府上赔罪。”
“你倒是坦诚。”她扫了一眼看好戏的人，那些被她扫过的人全部转头看向别处。
乌林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动作让她之前的形象全无，看着反倒有些憨傻。“奴才从小就是个直肠子，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如此，也学不会她们那些弯弯绕。”她并不是真的学不会，只是不屑罢了。
额娘就是被这种虚伪的人害死的，她最讨厌的也是这种人。乌林珠虽然恨马奇等人，但她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她憎恨的那种人，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伊青禾赞赏的点头，“你这性子，本福晋喜欢。行了，若有人故意找你麻烦，本福晋允许你狐假虎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你胆敢借由本福晋的名头胡作非为，被本福晋知道了，也决不轻饶。”
乌林珠大喜，“奴才多谢福晋，那奴才就先行告退。”她是个识趣的人，让众人看到她与大福晋交谈甚欢就够了，若一味的纠缠反倒惹人不喜。

第143章
李佳淑雅眼神一直跟着乌林珠，见状咬牙，“算她走运。”
就像乌林珠猜测的那样，看到大福晋与她说笑，不少人还真不敢上前找事，顶多就是背地里嘲笑一番。这种嘲笑从她懂事起就存在，对乌林珠来说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痛不痒。
都尉夫人不以为意的摇摇头，“一个庶女而已，你与她计较岂不是掉价，今日机会难得，别忘了正事。”
李佳淑雅看了额娘一眼，见额娘点头，她伸手整理下衣裳，向着伊青禾所在的地方走去。额娘说的对，一个不被主母待见的庶女，什么时候教训都可以，遇见大福晋的机会难得。
说来也怪，她自认长相性格不差，为何大福晋对她就是冷淡呢。之前上门就不说了，随后几次‘偶遇’，大福晋也是不假辞色。若大福晋对谁都如此她只能说是天性，可刚才她看见了什么，大福晋笑了，她竟然对着富察家那野丫头笑了。
这是最不能让她接受的。
李佳淑雅的性子与李侧福晋差不多，都带着高傲不服输。她扯起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盈盈下拜，“奴才见过大福晋，乌拉那拉姑娘。”本来她是只打算给大福晋行礼的，乌拉那拉氏的家世还不足以让她如此。随后又想到这位是四阿哥未过门的妻子，亦得大福晋看中，还是行了平礼。
在她下拜的时候，伊青禾眉头微皱。最近几次出门，她与这姑娘碰上的概率也太高，伊青禾又不蠢，怎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她心里只觉得厌恶，刚才的好心情忽然就没了。
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李佳格格免礼。”
瑾淑诧异的看了伊青禾一眼，她跟姐姐认识有段时日，知道姐姐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一般情况下，姐姐很少给女孩子甩脸子。这个李佳氏氏做了什么，让姐姐不待见。
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问出口，只是也对李佳淑雅冷淡下来。
说完那句话，伊青禾就不再开口，李佳淑雅有些尴尬，她努力找着话题，“奴才听说大福晋喜欢海棠，正巧奴才家里有几株海棠开了，奴才准备过几日办个赏花宴，还请大福晋赏脸。”她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此话，就是想着自家出身不算低，大福晋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要答应下来。
可惜她太不了解伊青禾，伊青禾与大阿哥性子有时候很像，对自己厌恶的人是一点好脸色都不会给。只听她冷冷的说道：“那还真是不凑巧，府里近日比较忙走不开，可能要辜负李佳格格的好意了。再说，你们小姑娘的聚会，本福晋去也不合适。”
脸上的笑容一僵，李佳淑雅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正好三福晋与她堂妹走了过来，三福晋好奇的说道：“听闻大嫂府里井然有序，基本不用插手，怎么还会如此忙？”忙的连个宴会都没时间参加。
她抬头看了李佳淑雅一眼，李佳淑雅的阿玛是轻车都尉，爵位不算高，但也不能小觑。她邀请的人肯定也是出身差不多的，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拉拢对象。
伊青禾淡淡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汗阿玛给大阿哥分派了任务，本福晋要忙着收拾行李。”她转头看了李佳淑雅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是本福晋不给你面子，是真没空。
李佳淑雅有些尴尬。三福晋张口就想问什么任务，了自己的野心，朝堂上的事儿从未曾跟她提过，就算是说，也只是让她多拉拢点人脉。
她看看李佳淑雅，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把自己身后的堂妹推出来，她笑着说道：“大嫂没这个福气，正好本福晋这个堂妹是个爱花的，本福晋看你们年岁也差不多，不如多交流交流，说不准还能成为手帕交呢。”
她如今还未出宫，很多事情不方便，也只能交给这个堂妹打先锋。
伊青禾眼神来回转动，笑道：“你们两年岁相仿，本福晋看三弟妹这个主意不错。你们聊，本福晋好有点事，先失陪了。”
走出一段距离，瑾淑小声的说道：“姐姐可是不喜欢这个李佳氏？”
“我只是不喜欢心眼太多，爱算计不实在的姑娘。”她也不是真的有事，索性就把自己与李佳氏之间的是说一说。说完之后冷笑一声，“我出门总有几个固定的地方会去，这件事只要有心，总能查到。怎么之前不曾遇到，如今却反复相遇？”
确实很有问题，“那她想要做什么？”像这种故意制造出来的巧合，总有目的吧。
伊青禾耸耸肩，“谁知道呢，”第一次遇见李佳淑雅的时候她还没有多想，那姑娘也只是过来与她交谈，别的什么都没说。之后几次都是如此，她虽然已经看破，除了冷淡对待，也没过问。
这个话题太沉重，瑾淑转而说起别的，“大阿哥要出京，姐姐会跟着一起吗？”她记得之前姐姐有提过，希望能跟着出京的。若姐姐走了，她一个人还真有些不习惯。“其实我觉得姐姐若能跟着出去也好，”她看得出来姐姐并不喜欢京城的这种交际，可很多时候有些事又容不得你不去。
比如宗室、国公府、皇亲的邀请，这些都是不能拒绝的。除了京就不怕，除了盛京还留有老牌勋贵其他地方那还不是大阿哥说了算。
拉过她的手，伊青禾小声说道：“我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这一走很可能要等到你大婚才会回来。不过你也不用怕，我嘱咐过老四，他会多照顾你的。”一句话说的瑾淑脸红不已。她到底脸皮薄，还是不习惯大福晋如此直白的话。
之前只是私底下与大阿哥通通气，宴会过后的朝堂，等太子报备完赈灾事宜，康熙点名大阿哥，“黄河治理一直是朕心中的大事，爱新觉罗胤禔，朕命令你带人前去甘肃，查看以及修整黄河事宜。朕给你时间慢慢治理，需要多少银子，朕也让胤禛给你准备，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此次前去甘肃，除了之前就提到的李光地，康熙还从工部调遣了不少人手，这些人毫无例外全部都是有经验的能手，可见康熙对治理黄河的态度和决心。
皇阿哥都被这件事打了个措手不及，就连三阿哥脸上都带着错愕。昨日三福晋回去就与三阿哥说了此事，三阿哥心里有准备不假，但他没想到事情会来的如此快，还是治理黄河这样的大事。
这件事情若是治理的好，大哥的声望必定增加，汗阿玛也会更看重他。看看之前太子赈灾，如今呼声多高，像这样的好事她太需要了。
“汗阿玛，儿臣愿意一同前往甘肃助大哥一臂之力。”三阿哥这话出口顿时遭到了除五七，两位之外所有皇阿哥的瞪视。
八阿哥笑眯眯的走出来，“三哥的心是好的，只是治理黄河乃是大事，三哥之前并未曾接触过，就算是帮忙，恐怕也有限。儿臣不才，之前就曾与大哥讨论过，若汗阿玛允许，儿臣愿意一同前往。”
九阿哥不甘示弱，“汗阿玛，儿臣善于发明，还是让儿臣跟着去吧，说不准大哥那边就需要儿臣的发明呢？”
这两人虽然也争抢着想要去甘肃，目的却与三阿哥截然不同。三阿哥是去争抢功劳，他们是去躲懒的。三阿哥还好，礼部的事情游刃有余，九阿哥那是头都大了。不是他笨拙，而是他实在不喜欢办差。皇上给的差事，他恨不得全部都推给下属去做。
十阿哥半只脚都踏出来了，他也准备请命，结果却被康熙呵斥，“行了，你们一个个都老实待着。胤禔走了，老十，兵部就交给你。”
“汗阿玛，儿臣，”在康熙的瞪视下，儿臣做不到几个字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下了早朝，几位皇阿哥把大阿哥围住，每个人眼神都带着幽怨，“大哥，你可真是好样的。”撇下弟弟们自己一个人出去逍遥。
大阿哥挺起胸膛颇为嘚瑟，“这可不能怪大哥，一切都是汗阿玛的命令。不过我是个好哥哥，你们若想出京，我给你们支个招。”他招招手，其他几位皇阿哥全部都围了上来，“还记得之前户部欠银的事儿么？京城的欠银咱们是肃清了，外省呢？”
天子脚下都能查出那么多贪官，外省天高皇帝远贪的岂不是更多？
见兄弟们沉思，他又道：“还有江南，谁不知道江南是富庶之地，那地方肯定存在不止一种问题。我听说江南考场那边还有人徇私舞弊。再来，沿海地区事情也很多，广州那边据说洋人很多，九弟你别说哥哥没照顾你，若你能给大清创造巨大的财富，汗阿玛肯定考虑让你经商的事情。那边还有倭寇，十弟你完全可以和九弟一起。”两个人相互扶持帮助。
大阿哥的话让众人心动不已，尤其是九阿哥，他做梦都想要去经商赚银子。他用力的拍打着大阿哥的肩膀，“大哥，若这事儿能成，弟弟赚的银子肯定分你一成。”
有了大哥这番话，除了四阿哥，其他几位皇阿哥脸色也缓和下来。四阿哥脸色依旧冷冰冰，不过说出的话带着幽怨，“你们几个倒好都有了去处，只留我一个人在京城，还真是好兄弟。”
上前拥抱一下四阿哥，“老四，这也不能怪我，谁让汗阿玛先给你安排了差事呢。”若他们都走了，京城怎么办？总要有个人留下来。要他说老四就挺好，他冷静主意也多，就算有个什么也很难有人骗过他。
九阿哥说道：“四哥，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也只是有个大概的方向，具体的肯定还要在讨论商量，再说汗阿玛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我们都派出去。你放心，只要咱们在一天，肯定是要相互守望的。”
他此时都快成了大阿哥脑残粉，大阿哥不但没有看不起他的爱好，还给他琢磨去处，九阿哥怎能不高兴。

第144章
拒绝了皇上的送行宴，未免夜长梦多，大阿哥提前收拾好行装带着家眷连夜出城。就连同行之人也是久等不到，找去府上才知道此事。
“李大人，这，这”大阿哥也太不像话了。皇上吩咐的差事，他怎么能不知会一声就走了呢。这样没有纪律的头领，他已经预感到之后工作的压力有多大。
李光地静静地看着贝子府，道：“既然大阿哥已经先行，咱们也走吧，咱们路上加快速度，争取到甘肃前赶上大阿哥。”
贝子府的门房说，大阿哥是昨晚上走的，晚上行路难，就算大阿哥比他们早一晚上，估计也远不到哪里去。他们赶一赶还能追得上。
这次前往甘肃，所有人都要以李光地与大阿哥为主，尤其是李光地，他去过黄河了解情况，就是大阿哥都要听他的。他都发话，众人也不再有意见，上马的上马，坐马车的坐马车，全部都离开贝子府准备去追大阿哥。
有相熟的官员凑在一起嘀咕：“你说大阿哥是不是故意的？”不然为何要提前一晚上呢？他猜大阿哥肯定是想要整他们，说不准他现在正在京郊或者城门口的某个地方等着看他们着急慌忙呢。
“别乱说，咱们管他什么意思，只听命行事就成。”大阿哥的脾气早在朝臣之中传遍了，那些皇亲贵胄都退避三舍，更何况是他们小小的工部。朝堂六部，只有他们工部最被人看不起，里面的人出身最低，别人都不敢惹的大阿哥，背后说闲话也不怕穿小鞋。
那人赶紧左右瞧瞧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当然有害怕大阿哥的，也有人不买账。‘恃才傲物’的人在哪里都有，此次前往甘肃，除了李光地这个兵部侍郎，还有一位工部侍郎同行。人群中脸色臭臭的正是这位工部侍郎。
黄河的治理说白了，那就应该是工部的事儿，既然归工部管，皇上却派个兵部的头领是什么意思？大阿哥也就算了，皇阿哥，他当头领工部侍郎说不出反驳的话，李光地凭什么。
大家都是侍郎，如今让他这个工部的听从兵部的话，这不是鸠占鹊巢嘛。心里有气，他也就没给李光地好脸色，“李大人，你年轻力壮，我们这些人跟你不同，若强行加快速度，还不等到甘肃，咱们一群人非倒下不可。咱们若病了，工程还怎么继续？”
大清入关不过短短五六十年，以往骁勇善战的满族人们已经开始骄奢，别说像工部侍郎这样的官员，年轻一辈招猫斗狗者不知凡几。不知锻炼绝大部分人吃的脑满肠肥，怎能承受高强度的行程。
李光地看了他一眼，“依魏大人的意思？”
魏大人以为他妥协了，得意的说道：“自然是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行程前进。”
“魏大人可曾想过，大阿哥先行是否安全？”不是他李光地趋炎附势，大阿哥那可是皇上的儿子，他若是出点什么事，魏大人真以为他们能逃脱的了干系？
前不久甘肃闹洪灾，京城传出多少流言，他不信魏大人不知道。这其中又有多少是乱党在搅混水。
皇上已然下了圣旨，那群人肯定也已经知道了，若他们在半路做些什么，这些魏大人恐怕都没想过吧？
他来之前特意找之前跟随太子赈灾的人打听过，他们回来的路上确实遇见了乱党，若不是他们人多势众，有经常改变路线，太子未必会毫发无损的回来。
他与大阿哥共过事，知道大阿哥并不像别人想的那样是个草包。他猜测，大阿哥此举说不定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子的遭遇，故意提前打乱对方的布局。
若真是如此，李光地对大阿哥的未雨绸缪是无比的佩服。
此时，被李光地佩服，认为有先见之明的大阿哥正带着妻女在官道不远的树林里休息。
“阿玛，阿玛你左边，快，加油啊。额娘，额娘阿玛快赶上来了，快呀，快。”树林里面有片湖，他们就坐在湖边休息。休息的时候长乐看见有游鱼闪过，吵吵着要抓鱼。
小家伙鬼精明，她不让别人动手，说是要看阿玛、额娘比赛，阿玛是男的还要让她们十条鱼。
李光地等人还没来，大阿哥不着急上路，见女儿兴致很高，当下就脱下靴子下了湖。
伊青禾紧的让十条鱼，此时两人的竹篓里分别有五条鱼，五条鱼大小不一，真要说还是伊青禾竹篓的鱼更重一些。
长乐就是个棵小墙头草，见谁落后就给谁加油，她自己大呼小叫把鱼都吓跑了，偏她一点也不自知。
又抛出来一条鱼，伊青禾好笑的摇摇头。他们的运气不错，这片湖距离官道不算远，不可能只有他们会发现。原以为里面没多少鱼，他们下去也就是逗着女儿乐一乐，结果才过去多久，两个人抓了十多条鱼。
十几条鱼最小的也有半斤重，最大的一条能有两斤。
看着抱着鱼傻乐的女儿，伊青禾好笑的摇头，“这么喜欢鱼？”见女儿点头，她看看天色，估算下时间，“那成，额娘先给你烤好收起来。”
十条鱼大部分是鲤鱼，只有三条草鱼。草鱼刺少，伊青禾就全部烤了给长乐打牙祭。剩下的鲤鱼用刀子划开抹上盐巴，“等晚上找个客栈，额娘给你熬鱼汤喝。”十条鱼一下子肯定吃不完，分又不够，她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留着晚上吃。
大阿哥上来就看见伊青禾在刮鱼鳞，吓的他赶紧扔掉手中的鱼，“别动，千万别动，放着我来。”
没人知道端庄看似无所不能的大福晋其实是个厨房杀手，连大阿哥自己都不明白，明明一样的分量步骤，为何她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会那么怪。自从吃过大福晋做的东西，大阿哥就严令禁止她下厨。
事实上，不只是下厨，所有跟厨房有关系的东西，都不许她碰。
就拿今天这刮鱼鳞来说，简单吧？可大福晋硬是能给你刮出‘花’来，她刮的鱼要么鱼鳞不干净，要么刮到肉里带下去不少鱼肉。更过分的是，她曾经开膛破肚，刮破了苦胆。
大阿哥是真的怕了。
他伸手从伊青禾手里拿过刀子，“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们女人动手，你这手细皮嫩肉万一刮伤了，我得心疼死。放着，我来，你就负责吃就好。”
伊青禾瞪了他一眼，“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话是这么说，她终究还是听话的放下东西。
大阿哥松了口气，心想，我不这样说你让我怎么说，我若是说你做饭难产，你能饶了我？说也奇怪，伊青禾明明做的很难吃，她自己却吃不出来，甚至还一脸享受。就连他女儿都是如此，若不是府里其他人都跟自己一样，大阿哥都要怀疑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当然，她也就仅限于自己做的东西，别人做的不好吃，一口都能尝出来。这奇怪的味觉，大阿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胤禔动作利落的刮鱼鳞清理内脏，伊青禾抱着长乐小声的说着：“看见没有，上的朝堂入得厨房，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素质。像你三叔那样的，咱们日后可要离得远远的，还有你三婶，就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三阿哥夫妻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代表。三弟妹贤惠严重的以夫为天，三阿哥呢，更是奉行君子远庖厨，有次让他看见大阿哥去厨房拿了双筷子，他就唠叨了半天。就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
还有三弟妹，那天一番言论，她如今都还记得。彭春福晋对她好，那是她运气；乌林珠跟她不一样，马奇的夫人可是间接害死了她额娘，她不去报复已经实属难得，你怎么还能阻止别人去憎恨。
哪怕当初的事是她额娘做的，她这些年受的苦呢？更别说据传言那件事根本就是马奇夫人自导自演。
女儿还小，她可不希望女儿被灌输这种思想。
长乐用力的点点头，“阿玛、额娘好。”虽然不太明白额娘的意思，不过这不重要，反正她也不太喜欢三叔三婶。
大阿哥速度很快，几条鱼被他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十足。伊青禾明明吃饱了，还是忍不住又吃了一条。
等他们吃饱喝足，又把剩下的鱼收拾好，李光地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工部侍郎本就带着点火气，看到伊青禾与长乐，整个更加不好了。他也不怕得罪不得罪大阿哥，指着二人大声说道：“大阿哥是什么意思？咱们是去办差，是工作，不是让您踏青郊游的。”他就没见过谁出门办差还带着老婆孩子的。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大阿哥半夜出逃，该不会就跟这件事有关系吧。
掏掏耳朵，大阿哥把女儿放上马车，说道：“爷耳朵没聋，魏大人用不着那么大声。”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大阿哥能猜到他心里想什么，“爷当然知道是去办差，带着家眷也早就只会过汗阿玛，魏大人无须担心。”
呵呵，我信你才怪。若真是皇上准许的，大阿哥为何要连夜出宫，工部侍郎心里认定了，大福晋与长乐格格根本就是私自出京。皇阿哥私自出京什么后果，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冷战，苦口婆心的说道：“如今距离京城还不算远，把人送走还来得及，大阿哥可不要一错再错。”
他听说过魏大人的固执，此时也懒得理会他，直接坐上马车当起了车夫。“驾。”
魏大人差点被扬起一脸土，他气愤的说道：“你看他，他”转头发现自己身边的居然是李光地，他冷哼一声，转身上了马车。这个李光地与大阿哥一个鼻孔出气，他能跟自己站在同一线才奇怪。
等到了驿站他就去让人给皇上递折子，他就不信皇上不降罪大阿哥。
魏大人想的很好，却不知康熙看了奏折只是冷哼一声。今天没见长乐入宫，他就已经猜到老大偷偷把人带走了。这个臭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他厌烦。
魏大人左等右等，甚至为了等皇上派人把大福晋带回去刻意放慢了速度，结果他们人都要出京城来到河北地界，后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大阿哥嗤笑一声，“都跟你说了，是皇上允许的，你还不信。有这个折腾的力气还不如想想怎么治理黄河的问题吧。”若不是知道这个魏大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他早就想法子把人弄走了，哪里还要他在这边啰嗦。他真当自己的小动作，别人不知道呢？
魏大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不过，这么多天下来，皇上都没派人，他也就死了这个心思。先前因为他耽搁了些功夫，后面势必要加快赶路，魏大人不想这么快就认输，他道：“之前只是为了让大家适应，咱们上路好几天，我想大家也都应该适应的差不多，接下来咱们要加快速度了。可别怪我老魏没提前说，一旦加快速度，咱们可不会因为谁而停下来，你们只能自己去学会适应。”
一番指桑骂槐让大阿哥想要发火，伊青禾拉住他的手臂摇头。她在大阿哥耳边嘀咕几句，大阿哥看向魏大人冷哼，“福晋这个注意好，就这么办。”
姓魏的居然敢轻视他福晋，他非要让对方自食恶果不成。
说加快速度就加快，平日里他们巳时才出发，中午要休息一个半时辰用来吃饭，等到酉时就结束一天的行程找客栈休息。如今大阿哥直接把休息时间缩短，早上辰时一刻准时出发，晚上看不到太阳落山不休息，就连中午休息时间都缩短变成一个时辰。若不是担心马匹受不了长途跋涉，这一个时辰他都不想给。
而且他也不刻意去找酒楼，不管走到哪里，到了午时就原地休息，吃喝都是随身携带的干粮。甚至晚上碰不到客栈还有露宿山林的时候。
魏大人咬着干粮，看着前面依旧生龙活虎的大福晋与长乐格格十分不解，大福晋也就算了，毕竟年轻，长乐格格一个小丫头适应性怎么也如此好，他这边被马车颠簸的腰酸背疼恨不得立刻躺下休息，她居然还有心情去摘路边的野花。
李光地走到他身边坐下，“后悔了吧？早跟你说过大阿哥是有分寸的人，让你别跟他对着干。他不是不讲理的，听我一句劝，过去说上一句软话，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这话若是换个人说魏大人指不定就去了，李光地？他冷哼一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可就让你失望了，这点程度还吓不到我。”他就不信了，自己会比不过大福晋一个女人和小丫头。
李光地摇摇头，冥顽不灵，这个魏大人还真是一根筋。他之前路过那边，可是听他们的谈话了。大福晋那是大阿哥亲自教导过功夫的，还有长乐格格据说也开始学习扎马步。别看人家是女人和孩子，论身体素质和恢复力，还真就不是魏大人能比的。
“大阿哥，咱们接下来还走官道？”若是按照他的想法自然是越早赶到甘肃越好，这两天他们抄了不少近路。他刚才发现不只是魏大人，好几位同僚脸色都有些难看，他担心再这样下去，真像魏大人说的，人还没到就倒下了。
大阿哥也发现大家精神不太好，他想说明天上午走官道，休息一下午，后头继续上路。结果话才说道一半就被长乐打断，“阿玛，长乐想去这里。”
长乐指的是官道上一条偏僻的小路，看地形小路应该是在山地缝隙中开辟出来的，肯定十分难走。
李光地说道：“格格，这条路颠簸的厉害，咱们带着行李不方便，还是走官道好，宽敞。”若官道上有容易埋伏的地方，他肯定也认同走小路避过去。可这顿时间周围都比较平坦，硬要说也就是旁边的灌木，可这灌木他曾经见过，稀稀拉拉只有半人高，根本藏不住什么。
“我不要，我就要走这边。”长乐大声的喊道，她这声音把周围其他休息的人群都给招来了。
魏大人得知长乐闹的原因，也跟着皱眉，他就说嘛，小孩子怎么会一路上安静，瞧瞧，这不就闹起来了。听说大阿哥很宠爱长乐格格，此时可别被个孩子绊住脚。
刚想说点什么提点一下大阿哥，谁知道大阿哥一锤定音，“好，咱们就走那条路。”长乐是个乖孩子，一路上也没见哭闹，此时她如此坚持，想到她福星的名头，大阿哥觉得肯定是官道那边不安全。
“大阿哥？”魏大人不敢相信的喊道。“胡闹，简直太胡闹了。”不说那边的路如何难走，大阿哥如此纵容长乐格格，今日还只是一条路，倘若明日长乐格格对着黄河指手画脚，他是不是也要听从？
因为生气，魏大人胡子一翘一翘，样子别提有多滑稽。
大阿哥也黑了脸，“本阿哥心意已决，魏大人若是不愿意大可以自己走官道，不过你别怪本阿哥没提醒你，官道未必就安全。”说完这话他就去马车上休息了。
他这独断专横的样子让魏大人等一众工部的人脸色难看，“早就听说大阿哥脾气暴躁，目中无人，我还以为传言是假的，今日一看呵”前几日大阿哥如此好说话肯定是想要收拢他们的心，这次几日就装不下去了吧，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早就想说了，我这腰不太好，在这么走下去，人买到地方就得累死。魏大人，我看咱们干脆与大阿哥分道扬镳算了。他愿意走小路，让他自己走去，咱们去走官道。”官道距离远点没什么，它路况好啊。小路看着近，磕磕绊绊，说不定还不如他们先到下一个站点呢。
魏大人转头看向李光地，“李大人你怎么说？”其实他一点都不想问李光地，但谁让皇上指明了让他做主呢。
李光地静静地思考片刻，“我还是那句话，大阿哥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这一路大家应该也看到了，我个人是倾向于大阿哥发现了什么。当然，我也知道这样说服不了你们。若你们不愿意，那今晚休息一天明天大家分开。放心，我会说服大阿哥，让你们多带点士兵。”
他们这一路所带行囊不少，皇上更是派了不少高手护送。工部的人大部分手无缚鸡之力，若官道真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魏大人一甩衣袖，“一丘之貉。”
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他的一世英名如今算是毁了，只希望大阿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此时伊青禾一家三口窝在马车里，她搂着长乐小声的说道：“长乐为什么不喜欢走阿玛指的那条路，是有什么吗？”
长乐歪着头看了伊青禾一眼，见阿玛也看着她，她小手放在心口，说了一个字：“疼。”
她还小，很多意思不能很好地表达，只能靠别人来猜。伊青禾小心的说道：“是走那条路会死人吗？”她记得当初贵妇没了，长乐就捂着心口说疼。难不成那边真有什么？
若说相信，没有人比伊青禾更相信长乐。像长乐这种能力，星际其实就有。比如能预知未来，再比如福运加身，这两种能力虽然有区别，但最终的目的其实差不多。之前她以为长乐是福气好，现在听到她这番话，难不成这丫头是预知？
长乐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不喜欢，走路会疼。”她不知道走那条路会不会死人，只是只觉得很反感厌恶走官道，总觉得走了那边会很疼很疼。
见女儿蹙眉，她赶紧搂过来，“好了，好了，乖长乐不想了。咱们不走那边就是。”说着她还给了大阿哥一个眼色，大阿哥随后也跟着保证，绝对不会走那边。
等把长乐哄睡，两人异口同声：“今天的事儿谁也不能说。”说完之后两人都笑了，大阿哥又道，“就是额娘那边，咱们也不能说。”女儿之前就隐隐传出福星的名声，若这件事再被有心人传出去，恐怕对女儿，对他们一家都不利。
他宁愿女儿平凡一点，今日只是瞎胡闹，也不愿意让女儿被惦记上。他知道福晋与额娘关系好，不是他不相信额娘，只是宫里太过复杂，他们还是防备一点的好。
原以为经过一晚上的修整，大阿哥能想明白，结果他仍旧一意孤行，气的魏大人差点破口大骂，最后带着愿意跟着他的人与大阿哥分道扬镳。

第145章
路是真的很不好走，走了没多久大阿哥就下令休息。李光地走过去欲言又止，他看着乖巧的长乐叹息，小格格确实长得可爱招人疼，但大阿哥这样惯着孩子可不好。
李光地复杂的眼神大阿哥自然看见了，他不高兴的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个样子，本阿哥看着就难受。”也就是李光地，换个人他早就发火了。
走到大阿哥身边坐下，了，长乐格格还这么小，您怎么想的居然带去甘肃，这一路上要吃多少苦，您就不心疼？”知道大阿哥反感别人质问他，李光地索性才去迂回的战术。大阿哥不是疼爱长乐格格呢，那他就从这个角度入手。
停下手上的动作，大阿哥看了李光地一眼，“听说李大人有好几个孩子，你有没有完全放心不下的？”不等李光地回答，他接着说道，“我有。自从长乐出生，我就没跟她分开过太久，最长的一次，还是前年去山里抓大雁。七天，”他伸手比划了个七字，“整整七天没见到人，我睁开眼是她，闭上眼还是她，哪怕是在吃饭，也会想着她吃的什么，吃得好不好。”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她。至于吃的，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带了很多咸鱼、咸肉。咱们大男人吃什么无所谓，夫人孩子可不能将就。”
饶是淡定如李光地，听到大阿哥这番话也是嘴角直抽，他现在有些后悔选这个角度了。他发现自己跟大阿哥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他是想听这些吗？不是啊，他明明就是想听大阿哥心疼或者哪怕有一点舍不得孩子受苦，他也能劝一劝。
毕竟他们走的路还不多，回头完全还来得及。
结果他听见什么？为了这次出行，他都准备了多少东西。鸡鸭鱼肉不说，怕女儿坐车难受，马车里居然还有铺着厚厚的毛毯。这个天气铺毛毯肯定会热，他上面又给铺着上好的竹凉席。
见过宠孩子的，李光地是第一次见像大阿哥这样宠孩子的。他就不怕把人宠的跟五公主一样？
皇上的五公主如今可是‘有名气’的很，像李光地这种一心办差为国效力的，都听说过她的‘丰功伟绩’。
把他女儿跟五公主比，大阿哥不高兴了，“我们长乐这么乖，也是小五能比得上的。”小五那个惹事精整天高高在上的，他瞧着就厌恶。不就是改了玉碟成了嫡公主，她就没发现太子与太子妃对她态度冷淡？还有太后，如今太后对她别说跟五弟相比，就是其他公主都比不上。
这些她都没发现？
居然还如此自大，到处得罪人。这宫里若说蠢，小五绝对是他见过最蠢的一个，老三与她相比都高出一大截。
见大阿哥不高兴，李光地赶紧说道：“是我说错话，长乐格格与五公主确实没有可比性。”这句倒是实话，他见过的皇上公主、宗亲格格不算多，就拿自家孩子来说吧，这个年纪还真没谁像长乐格格这样乖巧的。
李光地丝毫没发现自己被大阿哥带到沟里去了。等大阿哥离开，他才反应过来，说好的劝大阿哥回头呢，他不但没有说出口，居然还觉得愧疚。
伊青禾瞅了一眼李光地，好奇的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我看李大人的脸色不太好。”何止是不太好，李光地脸都绿了。
轻笑一声，大阿哥得意的扬起嘴角，“没什么，别看这老狐狸跟着咱们，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是真心。他啊，不过是想找机会劝我回头罢了。”只不过被他识破了计划，三言两语堵了回去。
人没劝成，李光地心情好才奇怪。
伊青禾抿嘴轻笑，她伸手拢了拢长乐的头发，“这也不能怪他，外人又不知道咱们长乐的本事，也不是她的父母，谁会无条件的宠着她。”
她说的是实话，整个去甘肃的队伍，除了李光地跟着他们以外，所有的人全部跟着魏大人去走了官道。在这群人包括李光地在内，他们都把大阿哥当成无条件宠溺女儿的昏聩之人。
回过头来想，这也并不完全是坏事。不谄媚，只凭本事说话。今日他们不相信没关系，等与长乐相处久了，他们自然就会明白。
说句不好听的，她内心还是挺愿意看到魏大人一行被打脸的。
就挺有意思。
听见自己的名字，长乐疑惑的抬头，“额娘？”
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伊青禾道：“没事，长乐吃饱没有，吃饱休息一会儿，咱们要赶路喽。”
长乐眼睛一亮，张嘴道：“骑马。”阿玛的大马高大威猛，她要骑大马。
一把把人抱起来，大阿哥说道：“好，咱们就骑大马。”
刚才有护卫前去探路，过了前面这段，接下来的路不比官道差多少，他们完全可以加快速度。
就这样加速减速，等大家到下个县城已经是两天后了。大阿哥带着人直奔县城最大的客栈而去。
李光地拦住他，“咱们不去驿站吗？”分别之前他们说好的，到时候在驿站会和，他不明白大阿哥又唱的哪一出，难不成是长乐格格嫌弃驿站环境不好？
大阿哥振振有词，“长乐还小呢，路上吃了这么多苦，驿站的环境又脏又差，还是住客栈方便。”像是想到什么，他拍拍李光地的肩膀，“你跟着我，这住宿的费用肯定不会让你出。再说如今天也快黑了，今天肯定不能再出发。咱们养好精神，明天再去跟他们会合也不迟。”
他不说长乐还好，说起长乐，李光地是真的没了脾气。虽说是在路上，长乐格格人明显胖了一圈，怎么到大阿哥嘴里就成吃了很多苦呢。抬头看看高挂在半空的太阳，大阿哥眼睛到底有多瞎才能说出天色快黑这样的话。
不过，他也没跟大阿哥唱反调，他知道自己是说不过大阿哥的。再说他们这一路走的，也比预估的时间要早，这个点说不定官道那一批人也才刚到。
知道李光地想的什么，大阿哥安慰道：“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等会儿吃过午膳，我就差人去驿站看看情况。”
李光地想说，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人。这一路走来，大阿哥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弄的他现在都迷茫了。坦白讲，若不是怕大阿哥路上出状况，他恨不得自己与魏大人一样，离得远远的。
但是他不能，不只是因为他乃兵部侍郎，大阿哥直接管辖的下属，还因为他负责人。
大阿哥言语之间误导性太强，以至于李光地都不知道，住客栈并不是大阿哥的主意，而是长乐。在县城门口的时候，长乐就嚷嚷要去最大的客栈住，不要住驿站，而且她态度很坚决。
作为宠女儿狂魔，大阿哥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反倒是伊青禾，联想起女儿前一次不肯走官道，她建议大阿哥派人小心的前去探查一番。这才有了之前的事情。
用过午膳，休息片刻，大阿哥换了一身衣裳点了几名好手打算前往驿站。伊青禾看着他的装扮笑出声，大阿哥手拿折扇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痞痞的说道：“小娘子你笑什么，难道大爷我装得不像？”
“像，不，不能说像，就真的是个纨绔，让人恨不得一掌打死的那种。”伊青禾左右看看，总觉得还有什么不足，她拖着下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有了，你等会儿。”
起身在行礼中翻找一会儿，她拿着个胭脂盒过来。“您这相貌太出众，您要是这么出去，我看都不用抢，那些女人恨不得跟着你走，容奴家给您遮盖遮盖。”
老实的坐在伊青禾对面，任由她上下其手，大阿哥嘴上也没闲着，“好酸，我怎么闻着有一股醋味？”说着还故意凑过去闻了闻。
伸手把人推开，伊青禾收起笑容板着脸，“严肃点，别乱动，信不信我把你画成丑八怪。”
大阿哥轻咳一声，赶紧做好，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娘子饶命，娘子放心，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除了你我一个都看不上。”
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大阿哥这才闭嘴。伊青禾拿着胭脂水粉涂涂抹抹，或许是报复，末了还真给大阿哥在下巴上点了个大黑痣。
忍着笑意收起手上的工具，“好了，我敢保证，就算是汗阿玛站在你面前也认不出来。”她这并不是故意胡闹，驿站那边还不知什么情况，若是什么都没有自然皆大欢喜，若真有点什么，伪装一下也能多一层保护。
拿起桌上的铜镜，大阿哥只觉得牙疼，“夫人你也太狠了，这么英俊的一张脸，亏你能下得去手。”二十五岁的年纪硬生生给画老了十岁不说，脸上那个大黑痣是什么鬼？确定不是故意报复？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伊青禾振振有词，决口不承认自己故意的。随后她又拿出一个袖箭绑在大阿哥手腕上，“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袖箭小巧，待在手腕上有袖子遮挡，若不掀开根本看不见。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阿哥说道：“那我去了，你们也小心点。”
大阿哥迈着王八步，带上三五个护卫往驿站那边走去。走到驿站门口，他对着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直接一脚踹开门。
此时刚过午时，驿站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多个人在吃饭。那护卫也不看他们，直接嚷道：“驿丞在不在，赶紧滚出来，没看见我家少爷来了。怠慢了我家少爷你担待得起？”
驿站这地方向来没什么人，今日能在这看到十几个本就稀奇，更稀奇的是其中就有工部的人。魏大人带走的那一批人带上护卫队少说也有上千，此时只见到几个，还没有魏大人，大阿哥心中有了计较。
他适时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来，刷的一声合上折扇，他伸手一指，“爷觉得那位子不错，今儿爷心情好，让他们滚蛋，爷就不计较了。”嘴里说着嚣张的话，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他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工部官员做的那一桌。而就在他指人的时候，眼睛余光看见有人下意识的去抓桌子旁边的剑，还有那两个官员，眼神焦急，却不敢说话。
心里有了计较，大阿哥抬手打上身边护卫的脑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那几个人给爷扔出去。长的这么丑，污了爷的眼睛。”说着他伸手搓搓眼，嘴里还嘀咕着，“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当真是晦气。”
话音刚落，就见之前准备拿剑的人一口菜喷了出来，若不是他旁边的人拉住他，他能立刻笑出声。就大阿哥现在的样子，是个人都长的比他好看，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
虽然他没笑出声，大阿哥还是注意到了他。他走上前抬脚踩在对上的桌子上，“我看到了，你在笑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告诉你，我在京里可是有人的，信不信我一句话，让县令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居然敢笑我，活得不耐烦了。”
这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另一个要年长些有三十多岁。年幼的那个也就是刚才喷饭的，他看到大阿哥嚣张的样子就想站起来，只是身边的人死死拉住。那人凑到他耳边说道：“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说着他站起来对着大阿哥拱手，“这位，额，公子，是我们不对。这样，相逢即是有缘，今日这顿我请，你看意下如何？”不过一个纨绔子弟，若在平时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早就一剑摸了脖子，只是今日实在有要事。若因为这人露出马脚，得不偿失。
他想要息事宁人，可大阿哥就是过来找事儿的，怎么肯罢休。“怎么着，看不起爷，觉得爷出不起这银子。”说着他从身上拿出个钱袋子扔在桌子上。“这些够吗？不够爷有的是。”
大阿哥的表情实在是欠揍，随着他话落，年长的脸色都跟着拉下来。

第146章
大阿哥面上依旧嚣张，心里却暗暗戒备着。眼前这些人还不知道实力如何，他有心试探一番，若他们受不了侮辱暴起，还真就合了他的心意。
他身边加上自己总共七个人，对方也就比他们多四个，七对十一他完全有把握把人全部拿下，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魏大人一伙是被他们给挟持，还是纯粹路过。这都是他需要弄清楚的。
正想着，忽听有人说道：“驿丞，驿丞你怎么回事，这个是明玉豆腐汤吧，皇上明令禁止不能吃明玉豆腐汤，你不知道吗？啊？你还敢卖五百七十六个铜板。你过来瞧瞧，这豆腐都碎了一半，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话的人正是工部的二人之一，这人说这话浑身颤抖的厉害，脸上冷汗如雨下。大阿哥很明显感觉到在他说话的时候，前面二人，不，应该说客栈里坐着的十几个人眼里的杀意。
噌噌噌，跟着大阿哥来的护卫下意识的拔刀。大阿哥嚷嚷：“做什么，做什么，想要造反啊？这里可是驿站，敢在驿站动刀动枪，是不是不想活了。”说着，他还一扇子敲在自己前面年轻剑客的头上。
话的人面前，他低头一瞧随后乐了，“这就是狗屁的明玉豆腐汤？这厨艺也好意思来驿站骗吃骗喝。碎一半多不好看，小爷我人好，今日就帮帮你们。”说着他从竹筒拿出一双筷子，往汤盆里扎去。只见原本还算工整的豆腐，被他扎的乱七八糟，一个完好的都没有。
扎完以后他拍拍手，“现在好看多了吧？”丝毫不理会别人阴沉的脸色，他继续说道，“你这个驿丞也是蠢，他口音听着就像是京城来的，你不知道那边的人最忌讳那个字？居然还敢上明玉豆腐汤，爷看你应该给他来个‘保安汤’‘清炒白菜’，要不然弄个万寿无疆的糕点，也比这个强啊。知道的，明白你是想要讨好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反清复明人士呢。”
反清复明几个字刚落，他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杀气更浓。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驿丞媚笑着走了过来，“这位爷说的是，小官看您仪表堂堂，请问贵姓啊？不知令尊是？”说着还给大阿哥递了个荷包过去。同时他也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同时冷冷的看着刚才说话的人一眼。
没错，这个驿丞也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驿丞，而是这伙人假扮的。
他很清楚工部的人说那一番话并不是桌上的饭菜犯了忌讳，而是想要给眼前的人传递某种信号。明玉豆腐汤，说的应该是他们这一群人的身份。五百七十六人说的是他们的人数。之前他们不过是一个照面，在那种环境下居然还能清楚的记住他们的人说。他不得不承认清狗里面也有可用之人。
他们是今天一大早来到这里的，若不是这些清狗每见一个人都想法设法的传递信息，意图自救。大阿哥长的也不像他们看过的画像，他还真要以为大阿哥是他们要等的人了。
其实他也想过把这些人都关起来，不让他们出来，消息自然就传递不进去。又怕这样中了他们的奸计。
这群人都是硬骨头，不管他们怎么用刑，哪怕是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人，也都咬着牙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他们之前有没有对暗号。
说实话，他怎么都想不通，计划怎么就落空了呢？不是说这个大阿哥娇气的很，他怎么就放弃官道走小路了呢？
想到大阿哥，他就忍不住皱眉。大阿哥把钱袋子排在他脸上，嫌弃的说道：“你打发叫花子呢？王二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原本驿丞还有些怀疑，此时听他说起王二麻子，眼底最后一点戒备也放下了。此地的县令姓王，他是穷苦人家出身，小时候家里没文化，又因为他满脸麻子，所有有了这么个诨号。后来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做了县令，就改了名，并且明令禁止不允许别人这么喊他。
时间一长，加上王二麻子为人比较霸道，县里的人也早就忘了他这个诨号。能毫无忌惮说出王二麻子这个名字，加上大阿哥说话一口的本地腔调，确定是本地人无疑。
驿丞一拍脸颊，“是我的错，我的错，您看这些可够？”说着又从身上拿出几张银票出来，他原本打算给大阿哥一张，却被大阿哥粗鲁的夺了过去。
把银票一卷塞入怀里，大阿哥满意的点头，“行吧，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爷就不为难你。爷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姓魏的漂亮小娘皮，十三四岁。你把人给爷交出来，爷马上就走。”
年轻的剑客一脸厌恶，“没见过，”师傅说的没错，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该死的清狗就知道欺辱百姓，强抢民女。若不是他们还有正事，他早就一剑解决了这狗东西替天行道。
他身边的人怕他冲动按住他的手，“知道你嫉恶如仇，等正事办完，你想怎样都行。”说实话他也被大阿哥恶心的不轻，就算年轻剑客不出手，他也打算事后把这恶心人的家伙送上西。
“你说没见过就没有，我的人可是瞧的真真的，她就是跑到驿站来了。若不是小美人来了驿站，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破地方。”说完他就大喊，“小美人，小九歌，爷看见你了，你快出来，躲猫猫是没用的。不过若是你喜欢躲猫猫，等跟爷回了府，咱们怎么躲都行。”
不说这群‘勇士’，就是跟随大阿哥前来，得知他真正身份的贝子府护卫们也被恶心的不轻。哪怕他们心里知道这是装的，知道这是大阿哥，还是容易被带偏，忘记他真实的身份，把他当做是个吃喝嫖赌的恶少。
见大阿哥往上走，驿丞脸色一变，“这位少爷，少爷，这里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真没有。”
“不可能，爷的人明明就看见了，”他伸手抓起驿丞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说，是不是你们把人藏起来了。爷可警告你，爷可是有背景的，爷身后的人你可得罪不起。识相的就赶紧把魏九歌给交出来，不然若是被爷找到。哼哼”
松开手里的驿丞，他冷哼一声，“还愣着做什么，爷养你们是吃白饭的，还不赶紧去给爷找。记住了，那小娘皮叫魏九歌，你们可别给爷找错了。”
这些人都不是笨蛋，一个个粗鲁的踹开驿站的门，嘴里还嚷嚷着魏九歌。
驿丞脸色难看的望着大阿哥，他双拳紧握，若不是怕打草惊蛇，他早就把这个混蛋送上西了。
大阿哥今日穿的衣裳不是贡品，也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打死他很容易，驿丞担心会引来他身后的人。朝廷的大阿哥随时都有可能会来，万一赶上了呢？这次的机会难得，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若真如此，他就是会里的千古罪人。
因此，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赌。
大阿哥轻叱一声，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他刚才的表现，自己都觉得恶心可恶，这群自诩正人君子的，居然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动手，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别说什么为了大局。他自认与此次前往甘肃的人可没做过坏事，还是说这群人就是针对朝廷，不管他们是好是坏？
乒乒乓乓一番查找，最后大家冲着大阿哥摇头，“爷没找到。”
看着被翻的一片狼藉的驿站，大阿哥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他一挥手对着驿丞说道：“今日算你们走运。记住，若是有十三四岁的叫魏九歌的小娘皮过来，可一定要给爷留住喽。爷明儿会再来。咱们走着。”
大摇大摆的走出驿站，年轻剑客最先忍不住，“堂主，要不我去宰了他。”
堂主也就是驿丞沉着脸摆手，随后他转身一巴掌打在工部官员身上，“我事先已经警告过你们，老老实实的别整幺蛾子，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呢。”
随手擦擦嘴边的鲜血，他呸的一口吐出被打落的牙齿，“有种你们就把我们都给杀了，想让我们出卖大阿哥，不可能。”这群人都是只知道馒头苦干的，脾气跟魏大人差不多，都倔的很，也不知道谄媚别人。虽然他们心里对大阿哥有诸多不满，但在他们心中，大阿哥此时就是他们的同僚。
出卖同僚是万万不可能的。
更何况比起其他只知道空谈的皇阿哥，大阿哥除了太宠着女儿、喜欢享受生活，却是个言之有物的。他们路上休息的时候也攀谈过，对黄河的治理，他是有想法、想为百姓做事的，并不是想要捞功这么简单。
如此，就足够了。
另一人也梗着脖子说道：“就是，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就算我们输。”大阿哥若是没了，他们全族都逃不过皇上的怒火。可只要他们坚持住了，就算最后大阿哥依旧没逃过劫难，至少他们的家人能保住。
“堂主？”年轻剑客眼中杀意连连。
堂主摆摆手，“先把他们带下去关起来，一切等明日再说。”按照他们计算的路程，明日大阿哥等人差不多就应该到了。
两人被带入柴房关好，魏大人等十余名官员一脸希冀的看着他们，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人脸上的伤，他眼睛都带着光。
年轻剑客嘲讽道：“别瞎想了，确实有人来了驿站没错，可惜啊，是个只知道玩女人的纨绔。人家是来找小情人的。”
看着魏大人眼里的光芒覆灭，他得意的轻哼，随后锁上房门走去。这边里里外外都有自己人站岗，他也不怕对方跑掉。
尽管听了年轻剑客的话，魏大人依旧不想放弃，他凑过去小声的说道：“怎么样？”
挨打的官员不抱任何希望，“我看那乱党说的没错，那人真就是个纨绔，估计听不懂暗语。”若不是怕这群乱党狗急跳墙乱杀无辜，他何至于绞尽脑汁的用暗语，早就直白的求救了。
另一人轻嘲，“只恨这些人一心要抓大阿哥，不然我倒是希望他把那纨绔给杀了。大人你不知道，那人有多恶心，三十好几的人还如此好色。幸亏那个叫魏九歌的小姑娘跑了，我现在只希望她别被找到才好。”
“你说什么？魏什么？”魏大人手一哆嗦，他心里忽然涌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魏九歌啊，是他自己说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只有十三四岁。若真被抓住，也是被糟蹋。”这人不明所以，却还是如实的说道。
魏九歌？魏大人手指哆嗦，他在做官之前就叫魏九歌啊。想当年他也是金榜题名见过皇上的，九歌这个名字有些女气，皇上就给他改成了衍字。所谓天衍九歌，与他原来的名字也贴切。
旁人只知道他名魏衍，就连他的直属上司工部尚书也不知他还有个名字叫九歌。若是平时，他也只当是凑巧，此时他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愿意放弃。更何况，那人说的年纪，十三四岁，反过来不就是四十三么，正好是他的年纪。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伸手抓着二人的手臂，“你们仔细说说，那人进来都说过什么话。嗯，尤其是你们说出暗语之后。”
两人也不是笨蛋，他们眼前一亮，“大人的意思？”魏大人点头，两人努力回想起来，胡诌了一句‘明玉豆腐汤’，那人还接了话。当时我也没细想，还以为真有这么一道汤。如今看来很有可能他当时就听明白了。”
另一人也点头，“对对对，他还说不应该上这个，应该吃什么，”皱眉想了想，两人异口同声，“保全汤、清炒白菜，没错就是这个。”
魏大人一拍手，声音有些激动，“这就对了，清炒白菜好说，你们可能听说过保全汤？”众人摇头，魏大人一扫之前的颓废，眉飞色舞的说着，“你们看，保全汤、清炒白菜，每道菜前面一个字连在一起不就是保清。”京城人都知道大阿哥除了一个名字叫胤禔，还有个乳名保清。所有的皇阿哥里面，只有他与太子二人有乳名，一个保清、一个保成。
“很有可能是大阿哥发现不对劲，特意让人前来探查的。若真是如此，大阿哥应该已经知道咱们的情况，咱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养精蓄锐，到时候别拖后腿。”
能活着就没人想死，此时得知大阿哥很可能来救他们，每个人都很激动。激动过后，脸上带伤的官员垮了下来，“可是，刚才他们已经翻遍了客栈并没有找到我们，咱们要怎样告诉大阿哥，咱们在柴房？”
这一上午他们没少折腾，那些人的耐心恐怕也被他们折腾够呛，明天还能把他们放出来？
魏大人也跟着沉默，随后他强笑道：“大家都打起精神，大阿哥知道跟咱们传消息，肯定就不会放弃找咱们的。驿站也只有这么几个能藏人的地方，我想咱们会得救的。”
“大人，咱们一千多人都折了，大阿哥那边才几十个人，他们能行？”这伙人个个心狠手辣，除了他们这十几个当官的，护送的禁军一个都没留，全部被杀害了。皇家的禁军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大阿哥那边只是贝子府的护卫，武艺肯定不如禁军。若双方人员差距不大，说不定还有能力一搏。如今差距悬殊，人数都快到了十比一，他有些不看好。
一句话说的众人又是沉默，之后又有人说道：“咱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阿哥能想出装纨绔的法子，还不被识破，就是个有计谋的。咱们当初是输在出其不意没有防备，如今大阿哥有备而来，说不准还真能赢呢。要我说咱们也别全部都寄希望于大阿哥，自己也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帮点忙。”
研究发明的，有几个是脑子不行，只是他们都用在发明建设上，而不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魏大人深呼吸，“小袁说的好，大家都有什么想法，全都说说，别怕错，指不定就是你觉得不行的法子，到时候就用上了。”
有了希望，这群人也不在如之前那般消极，每个人都低头皱眉想着法子。
与此同时，大阿哥几人也甩掉跟踪，回到了客栈。看到他回来，伊青禾与李光地一起迎了上去，看到他的脸，李光地愣住了，“这，这是大阿哥。”
大阿哥伸手卸去伪装，没好气的说道：“不是本阿哥还能是谁。”
伊青禾上前帮忙，她与大阿哥多年夫妻，对他的情绪很了解。“驿站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不提还好，提起这个大阿哥脸色更臭，“别提了，若我没猜错，驿站已经被乱党给控制住了。老魏他们恐怕也凶多吉少。”他带去的人都是见过魏大人，知道他们长相的。可驿站里里外外都查了，愣是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李光地一哆嗦，还真出事了。他忽然就想起出京之前夫人说过的话，她似乎有提过长乐格格是个有福气的，刚开始他并没有当真，只以为是妇人之见。长乐格格受宠，在她眼里就是有福气。如今看来，夫人所说未必有假，此次若不是长乐格格闹腾，他们很可能跟魏侍郎一样了。

第147章
此时李光地看长乐格格的眼神变了，喜爱中带着点点敬畏。
他踌躇片刻，张嘴说道：“那咱们怎么办？可要去救人？”一千多号人都折里头，他们这点人进去也是送菜，可不去救人，魏大人一行会如何？他一生从未做过亏心事，若要他看着魏大人无动于衷，他又做不到。
大阿哥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他们都是大清的栋梁，黄河的治理也离不开他们，不想法子救他们，咱们与畜生又有何分别？”虽说他与魏大人等脾气不和，但不和脾气归不和，大事上他可不含糊。
李光地没想到大阿哥如此坚定，说出的话一点迟疑都没有。他内心敬佩，“臣不是这个意思，臣觉得这件事咱们要从长计议。至少咱们也要先知道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还有对方的人手。”
“回来的路上我也想了，驿站没有，那就只能在一个地方————厨房。”整个驿站呈方形，前面是两层高的客栈，客栈之后是马厩与厨房。之前他们只是检查了客栈，并没有去后面。
不是他不想，而是作为一个没多大脑子的纨绔，肯定想不到马厩、厨房这些地方。原本，他是打算明天再去驿站那边闹一波，又觉得多耽搁一天，老魏他们的危险就越大。
心里烦躁，他手指不间断的敲打着桌面。
伊青禾欲言又止，其实她有办法去查探那边的情况，她手里高科技的东西可不少。只是这样一来，她又担心大阿哥询问。穿越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她不敢赌，也不想去赌大阿哥的信任。
等李光地走了，伊青禾小声的说道：“要不然我偷偷去驿站那边探查一下？”怕大阿哥阻止，她又说道，“我的功夫你也是知道的，不比你差。再说比起你我更擅长潜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阿哥打断，“不行，我们一堆男的，怎么能让女人去冒险，你想都别想。”伊青禾的功夫他当然知道，这些年两人没少对练，哪怕他心里清楚伊青禾不弱于自己，只要想到她独自面对两三百人，就觉得心慌。
他严肃的看向伊青禾，“我警告你，你可别想着偷溜，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太严肃，他软了语气，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我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担心。”
反手握住大阿哥的手，伊青禾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就像你心里想着我一样，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似乎是习惯了大阿哥对什么都浑然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大阿哥皱眉踱步，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从不是犹豫寡断的人，既然决定了就想要去做。
“我刚才想过了，你不是跟驿站的人说找人么，索性我就装作是那个小姑娘。他们不是自诩正义，我想肯定会收留我的。我想法子给他们下点药，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法。
伊青禾与大阿哥年纪相仿，不过她长的脸嫩，看着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再用胭脂水粉化个妆遮盖一下，演个十三四的少女问题不大。
大阿哥还是不同意，“那些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杀人不眨眼，万一他们不相信你，要杀人灭口怎么办？你知道的，哪怕这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敢去赌？再说了，就算他们相信你的话，我福晋这么漂亮，万一他们起了不轨之心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他们这么多人，咱们总不能干耗着吧。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增援，这件事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再说，万一他们已经派人去那条小路堵咱们了呢？”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只要那些人去了小路就会发现其实他们已经到了。然后很快就能查到他们这边。
大阿哥还是犹豫，伊青禾上前抱住他，轻声说道：“我会很小心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可不想看到别的女人花我辛苦攒下的银子，欺负我女儿，还有”睡我的男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很轻，大阿哥还是听到了。他脸不争气的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胡，胡说八道什，什么。”这种没羞没臊的话居然能说的出口，福晋真是大胆。
内心轻笑一声，她就知道这一招对大阿哥管用，瞧瞧这不就松动了。
怕大阿哥反悔，她说完这话就出去了。客栈人多眼杂，大阿哥又在这边换过一次装，她肯定要另选地方。好在比起大阿哥她身上好东西多，也更容易避开人群。
换上一身粗布蓝色碎花的衣裙，头上简单的包上蓝色碎花头巾，大大的眼睛眨呀眨，一个漂亮单纯的村姑就出现了。走了几步，总觉得缺少什么，她拿出镜子照一照，随后反应过来。太干净了。不只是衣裳齐整，就是脸上也不应该这么干净。这可不是一个被恶霸追赶的村姑应该有的。
随手抓了几把土抹在脸上，又车乱了头发，身上的裙子也故意撕开一些。她这才满意的去往驿站。
她并没有从前门出发，而是偷偷摸摸来到后门。只不过后门有人看守，还没等她进去就被抓住了。
“什么人？”
“不要，大爷饶命不要杀我。”看到对方的刀剑，伊青禾尖叫一声，随后就拼命地磕头。
这个时代的男人对女人总会不自觉的带着一股子轻视，尤其伊青禾这种漂亮柔弱的姑娘。
发现是个女子，看门的两人对视一眼，道：“这里是驿站不是你这等平民应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大爷，好心的大爷，求求你们别赶我走。求求你们。”说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被年轻剑客听见了，他走了过来，“怎么回事。”随后他就看见缩成一团的伊青禾，“她是谁？”
“见过何师兄，这姑娘忽然闯进来，我们还没来得及问。”这两人年纪都比‘何师兄’年纪大，但何师兄的师傅乃是他们的副堂主，且入会比他们早，因此他们都要称呼一声师兄。
“何师兄，这女人出现的实在蹊跷，咱们要不要？”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伊青禾没想到这群人问都不问就打算杀人灭口，还真像大阿哥说的那般，果真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是好东西。好在她反应也够快，立刻说道：“别杀我，别杀我。”
何师兄还算有良心，他瞪了说杀的那个人一眼，“咱们是正义之士，杀的都是朝廷走狗，她一个村姑，你张口喊打喊打，与那些狗官有何分别？”自入会，何师兄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村民百般看不上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伊青禾抓住机会立刻说道：“侠士，侠士，小女子本是新和县人士，家中世代种田为生。不料一次外出被恶霸看上，那恶霸想让小女子做他第二十八房小妾，小女子不从，他就强抢。家中父母兄长都被恶霸派人给杀了，小女子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求侠士给留个生路，好让小女子能上的京城鸣金鼓。”
此时的伊青禾再不复之前的高贵端庄，仿佛她真就是个受尽欺辱的村姑。那眼泪说来就来，眼神哀伤的也像真有这么回事。
扯这个谎是她早就想好的，就是顺着大阿哥之前的慌往下编，顺便坐实大阿哥纨绔的身份。
何师兄见她哭得伤心，又觉得这番话有些耳熟，遂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姓魏，家中行九，故而父母取名九歌。”
“原来是你。”他就说怎么有些耳熟，这不就是上午那恶霸要找的姑娘么。不过，那恶霸不是说这姑娘比他早到，怎么此时才出现在驿站。莫非是两人合伙演戏？
“侠士何出此言？”她打了个哆嗦，加大声音，“是不是那恶霸来过了。你们，他给了你们好处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下狗官不论几品都是会官官相护的，没人会管我们百姓的死活。”说着她猛然转身往外冲去。
何师兄等人当人不会让她跑出去，不管她这身份是真是假，谁都不能保证她出去后不会乱说。见她情绪激动，何师兄说道：“姑娘误会了，你别害怕。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是三合会的。”见她依旧发抖，他继续说道：“洪门你应该知道吧？三合会就隶属于洪门。我们三合会与狗官势不两立。”
“实话说与姑娘听，上午确实来了个三十多岁的恶霸，若此人与姑娘的仇人长相一样，那我敢肯定他就是来找姑娘的。”说着，他还形容了一下大阿哥的长相，尤其是下巴上的黑痣。
伊青禾浑身发抖，情绪激动起来，“就是他，就是他，他追来了，他真的追来了。怎么办，怎么办？”随后她一把跪在何师兄面前，“侠士，侠士，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肯为我报仇，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何师兄的长相并不是很俊美，只能说是一般，此时一个长相漂亮柔弱的姑娘跪在他面前，让他们油然生气一股优越感。他伸手把伊青禾扶起来，“姑娘你放心，锄强扶弱是我们的宗旨，我定然不会看着姑娘被恶霸欺凌。这样，我看姑娘也饿了，不如我先带着姑娘去吃点东西。”
顺便也让堂主和师傅掌掌眼。
此次三合会派出的都是精英子弟，虽说不可避免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总体来说还是谨慎的。就说何师兄，尽管他心里已经相信了伊青禾，却还没忘记把这事儿交给经验更加丰富的堂主与师傅。
假装没看透他话里的深意，伊青禾感激的又想要跪下，“多谢侠士，多谢侠士。”
何师兄把事情简单的跟堂主一说，堂主内心有些责怪何师兄莽撞。他如今可是在假扮驿丞，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师兄把人带来不就是拆穿了他的身份。
不过当着伊青禾的面子他也不能多说。最近皇族弄了不少政绩，百姓经过这么多年的奴役，也在慢慢适应清廷的统治。这让他们的发展受到很大的阻碍，这姑娘若真是平民，倒是个不错的利用对象。
看着她忐忑的样子堂主笑道：“姑娘别怕，小何说的没错，我们三合会都是侠义之士，姑娘先吃点东西，随后就去休息。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绝不让那恶霸把你带走。”
提起自己的组织三合会，堂主又想要把何师兄骂个半死。精、虫上脑的玩意，见着漂亮姑娘就不知道姓甚名谁，居然这么简单就把他们的老底抖露出去。若不是副堂主，他真想一剑解决了这蠢货。
堂主只以为何师兄是被迷惑，毕竟伊青禾长的确实漂亮。他哪里知道，早在何师兄出现在后门的时候，他就被伊青禾下了心理暗示。在他心里伊青禾就是个柔弱的姑娘，是可以相信的。
可惜她目前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且短时间内不可能更改，不然眼前的堂主倒是比何师兄更合适。
感激的对着堂主笑笑，伊青禾忐忑的坐在凳子上。
不一会儿就有人端着吃的喝的过来，伊青禾下意识的跳了起来，随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安全了，反应有些激烈，她又不好意思的笑笑。
堂主让人准备了七八道菜，其中一半是荤腥油腻之物。伊青禾两眼放光，双目直直的盯着那些东西，她甚至下意识的咽咽口水。
与人对视一眼，堂主说道：“吃吧。”
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伊青禾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给我的。”见对方点头，她深呼吸，随后一把抓住盘子里的烧鸡啃了起来。刚开始她还是矜持的小口吃着，后来见对方一点阻止的意思没有，就开始大口大口吞咽。
那模样像极了没见过好东西，又饿了好几天的人。

第148章
何师兄凑过去小声的说道：“堂主，我觉得这姑娘没问题，她绝对是上午那恶霸要找的人。之所以她比恶霸来得晚，应该就是饿的走不动道。”伊青禾此时确实像很多天没吃过饭，且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
堂主看着她迟疑的点头，“你说的应该没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非常时期咱们应该谨慎。这样，我记得咱们会里还有几个姑娘，你把人安排在那边吧。”三合会收人不只是男人，还有不少‘侠女’，若他没有记错，这次也来了三四个。把人安排在那边既有监视的意思，也存了照顾的心思。
何师兄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等伊青禾吃饱他就带着人去了驿站对面的成衣铺子，成衣铺子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看地位应该是不如何师兄。何师兄简单的介绍下伊青禾，铺子里不少人听的眼泪汪汪，其中一个姑娘上来挽着她的手说道：“何师兄你就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等杀了狗鞑子咱们就去替她报仇。”
伊青禾感激的对着她道谢，态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姑娘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有些受宠若惊，她拉着伊青禾，“我带你去二楼，二楼有房间虽然不如驿站，也能休息。”
“多谢女侠，我还不累，萍水相逢你们却对我这么好，我心里不安急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们尽管说，我在家也是做惯了粗活的，什么都会。”这成衣铺子看着不大，门口敞开着，里面或站或坐这十几个人。她没想到对真的弄了不止一个据点，这个消息必须要想法子传给大阿哥才行。
“不用，你先去休息吧。”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往二楼去，二楼大概四五个房间，如今天气还算热，每个房间都敞着门。
伊青禾小心的跟在姑娘身后，虽然有姑娘带路，她们上去的时候还是有被盘问。趁着盘问的时候，伊青禾快速的扫了附近的房间一眼，这一眼足够她看清楚里面。
相邻的两间房空间并不大，此时坐满了人，她刚才粗略一看二三十肯定是有的。二楼四个房间，假设每个房间都如此，这个成衣铺子就在一百五十人以上。一百五十人，差不多是他们一半的人数，那剩下的一半就算还在别处应该也不远。
驿站后门那边她并没有发现有藏人的痕迹，那么最有可能的还是驿站旁边的铺子。等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去看看。
姑娘带着伊青禾去的屋子比前面的两个都大，此时屋子里也有不少人，很多人身上还都带着伤。姑娘把她带到屋里的床上。“你别害怕，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这个铺子也就只有这一间有床可以休息。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伊青禾脸色发白的抓着衣领，她怯生生的看向四周，好在那些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让她舒心不少。虽说如此，她依旧不敢睡觉休息，只紧紧地抓着姑娘的手。
姑娘同情她的遭遇，反正此时也没事儿，就任由她抓着自己。为了使伊青禾放松，她还试图与对方聊天。
如此好的机会，伊青禾怎么会放弃，她从谨慎到放松，甚至慢慢的也会提问几个问题。她说话声音很小，脸上还带着好奇。
姑娘并不会想到这些全是伪装，况且她也没过伊青禾的手指，白皙的手指虽然看着不像是个村姑，但手指上尤其是虎口没有老茧，至少说明这姑娘是个不懂功夫的。
尽管只是微微停顿，还是被伊青禾感觉到了。她装作不知，只是缓缓讲起自己之前的事情。在她的话里，自己是家里仅有的姑娘，自小特别受宠，不仅可以跟哥哥们一样读书识字，甚至家里的粗活爹娘都舍不得让她做。
说到这里，她又哭了起来，“其实我们村的姑娘很少有能上县城的，只是爹娘宠我，每次赶大集都会问我的意见。若，若我早知道有恶霸会来县城，打死我也不会去的。不会去的。”若她不去，肯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伊青禾眼里有着深深地痛恨和自责。
别说眼前的姑娘，就是屋子里的汉子们听了也没有不动容的。
过关了，伊青禾依旧不敢大意。她不停的暗示自己，此时她不是大福晋就只是那个被恶霸逼的走投无路的姑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睡是肯定不能睡的，尽管伊青禾眼睛打架，她依旧死死抓住姑娘的衣袖，甚至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直到傍晚，姑娘站起来，看到伊青禾跟着站起来，她笑着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去帮忙做饭。”
“我跟你一起去。”不等她说什么，伊青禾立刻说道，她满脸依赖的看着姑娘。
“那，走吧。”其实就算伊青禾不说，她也准备这么做的。看何师兄的意思是要发展她入会的，她们三合会入会可不简单，自然要仔细考察在考察。而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说最好的考察方式。
正说着何师兄走了过来，看到伊青禾他笑着说道：“休息的怎么样？”
姑娘刚想说她没怎么休息，就被伊青禾抢先，“挺好的。”
何师兄点头，他对着姑娘说道：“行了，人就交给我，你去忙吧。”
看着姑娘暧、昧的眼神，伊青禾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侠士，我，我想跟去帮忙。”
“那好，我跟你们一起。”
伊青禾松了口气，在别人看来她是为自己能帮上忙，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为何师兄‘如此听话’。之前伊青禾也暗示过小混混，过程十分简单，甚至好几天后他还能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
这个何师兄比小混混要厉害的多，她不敢太过冒进，只能一点点潜移默化，其中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不过如今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他现在都没有怀疑自己的行为不对劲儿。
之前大阿哥就怀疑过人被藏在驿站的厨房，她正好借口帮忙去探查一下。若人真的在厨房，晚上她就练习大阿哥动手，之后大家直接赶路。
一路上她都试图跟两人说话，尤其是快到厨房的时候，每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她都会故意加大声音，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路过柴房的时候，她甚至说：“你们别看我年纪小，实际上我力气很大的，炒菜我不会，我可以帮忙搬柴火。”说着她还俏皮的眨眨眼。
伊青禾面部做了伪装，声音并没有，她想，假如人真的在厨房，听见她的声音肯定会弄出一点动静来的。
果然，她话音刚落，柴房里就传来一声巨响，吓的她立刻躲在姑娘身后，“什、什么声音。”
“没事，”何师兄安慰的说了一句，随后踹了柴房一脚，“老实点，不然真的杀了你们。”见伊青禾似乎被吓到了，他赶紧解释，“里面关着的是几个朝廷走狗，不过你也别怕，他们出不来。”
怕伊青禾觉得他们残暴，何师兄还专门形容了下这几个人，当然在他嘴里朝堂就没有好人，这些人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伊青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那是应该关起来。”怕引起警觉，她又带头岔开话题。
知道了魏大人所在位子，又大致了解这群人的部署，伊青禾安心的等着黑夜的到来。
自从伊青禾走后大阿哥一直担心不已，时间刚到子时，他再也坐不住就带着人准备去驿站救人。李光地被他勒令留在客栈，并且他还把长乐交给了对方。从手腕上解下袖箭递给李光地，“这里面有十根箭矢，可以连发，也可以射出单支。我留给你，还有这个弩箭，你也拿着。”
他们这次出门带的箭矢不少，他也留了一部分给李光地。
李光地人都快要被吓傻了，先是大福晋独入虎穴，如今大阿哥又打算带着这点人去救人，还把长乐格格托付给了他，他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大阿哥，我的主子爷，就算我求你了，咱们从长计议如何？”因为担心，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大阿哥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别哭丧着脸，就跟爷一去不回似的。爷可比你惜命的很，若没把握是不会贸然行动的。”
“那臣也去。”若有危险，他还能给大阿哥挡刀不是？
皱眉看了李光地一眼，他充满怀疑，“你确定你能打？别到时候还要人照顾你，再说了，你走了，谁帮我照顾长乐。”长乐还小，这种事情不能带着她去，他总要留下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照看。
“这些护卫都是贝子府的，随便您留下谁不比微臣差，微臣好歹也是兵部侍郎，不会点拳脚，怎么在兵部立足。还请大阿哥成全。”长乐格格根本不是理由，别以为他不知道，整个贝子府就没有不宠着她的，那些护卫虽然是下人，与长乐格格可比自己还熟悉。
他打定主意，不管大阿哥怎么说，他都要跟着。
深深地看了李光地几眼，大阿哥无奈的说道：“那行吧，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若出了事，别怪我没时间救你。”
这是同意了？李光地松了口气，拿上家伙，他跟随在大阿哥之后就出了门。
护卫队有六十个人，大阿哥带走四十，剩下的留在客栈保护长乐，顺便也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悄无声息的摸到驿站门口，发现里面静悄悄的。大阿哥挥挥手命令其中一人上前开门，人刚走到门口就见大门打开，把他吓了一跳。
“住手，是我。”眼见着一根箭矢射了过来，伊青禾赶紧说道。同时她还拉了身边的人一把，抬手抓住了那射向他的箭矢。
大阿哥快步走上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伊青禾，见她没受伤，这才看向身后跟着的人。魏大人有些羞愧的走了上来，“微臣见过大阿哥，微臣实在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之前自己对大阿哥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可为了救他们，不只是大阿哥，就连大福晋都只身犯险。
胤禔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人都在这了？有没有被落下的？”
魏大人摇摇头，他语气有些伤感，“禁军在来的路上就死了个干净，我们一行十八个人，也被他们杀了三个。剩下的全都在这里了。”工部的人与其他五部关系一般，但他们内部去很团结。死了三个朝夕相处的同僚，魏大人心里并不好受。
一巴掌拍在他的身上，大阿哥郑重的说道：“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咱们能平安脱险才算是对得起他们。等下你把他们的住址给我一份，我写封信给老四，让他帮忙照顾照顾他们的家人。”
抬手用袖子擦擦眼睛，魏大人说道：“大阿哥说的对，是我狭隘了。虽然不知大福晋用了什么方法，但咱们还是快点走的好，我偶然听到他们的谈话，据说这才是个开始，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置咱们于死地。”
严格说来他们的命还是大福晋救的，此时对她只有敬重，再也不敢有半分看不起。
伊青禾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怪只怪这群人太过自大，他们对我不设防，让我找到机会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
她说的简单，事实上能成功也是惊险万分。何师兄哪怕被控制住，对三合会的机密也是守口如瓶，甚至在她问起的时候，还会反弹差点挣脱她的暗示。更何况还有个比他更谨慎的副堂主与堂主。
她说下药是真的。她以做饭的时候没能帮上忙心里愧疚为由，帮着众人端菜、盛菜，然后趁着她们不注意往里面撒了蒙汗药。她用的并不是这个时代的蒙汗药水，而是星际出产无色无味的高级货。
这种蒙汗药不只是无色无味不容易被人察觉，它还有个优势那就是不会当场发作。伊青禾算过，等他们吃过饭，药效发作刚好是亥时末子时初，到时候就算觉得困乏，他们也不会想到是有人下了药，而是会下意识觉得时间到了该去休息。
“对了，下药的同时，我还下了软金散，若不出意外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追不上咱们。”此时人数太多，她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并没有把软金散的具体效果说出来。
这些人太多，押送去京城或带着都不现实。伊青禾干脆顺便下了点别的药，让他们虚弱无力，日后再也拿不起刀剑。
确定人都齐了，大阿哥又在魏大人的带领下去找他们的行李。他们这次带了不少建筑测量工具，这些都不能丢。好在那群人也看不上这些东西，此时连同马车在内都在后院的马厩里待着。
留下大阿哥等人善后，伊青禾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她就提出回客栈。
伊青禾走后，魏大人才说道：“大阿哥，这些人咱们怎么处置？”虽然大福晋说下了软金散，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醒过来，若放任不管肯定是不行的。若要管，怎么个管法也是个问题。
李光地说道：“依微臣之见不如让府城的人送去京城，这群人能知道咱们的动向，微臣总觉得有些可疑。”往前走不远就是府城，府城一般都有军队坐镇，到时候把人送往军队，就不信他们还能跑掉。
他也知道这群人若被送往京城会是什么后果，不是他李光地不仁慈，那一千多禁军何其无辜，死的三个同僚又有什么错。这些人说杀就杀，一点迟疑都没有，他们甚至不会去想，若自己等人都出事，甘肃那边要怎么办？
这些都是治理黄河的高手，若他们都出事，黄河沿岸要谁去治理，那边的百姓又该如何？只要想到此处，李光地就同情不起来。
大阿哥双手紧握着手里的长剑，他眼眶微红，“魏大人应该知道那些人是头领，杀几个给死去的战士一个交代，剩下的就按照李大人所说运往京城交给汗阿玛处置吧。”他闭上眼睛，随后睁开，“让府衙把人调查清楚，若是被蛊惑不得已加入又没有犯过大错的百姓、商贩，让人教训一顿发配原籍。”
他记得之前听汗阿玛提过，像这种组织，大部分都是过不下去百姓、商贩被他们蛊惑，自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像这样的人确实罪不至死，放了也就放了。
两人对视一眼，魏大人红着眼睛说道：“微臣替死去的下属谢过大阿哥。”理智上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活着的价值更大，可心里他还是想要立刻给死去的下属报仇。大阿哥此举确实是最好的。
伸手拍拍魏大人的肩膀，大阿哥说道：“他们都是大清的好儿郎，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还有那些禁军，等到了府城你把遇袭的地主告诉那里的驻军，让他们去帮忙收个尸。”
想也知道那群人是不会给禁军收尸的，客死他乡已经够悲惨，他不能再让人曝尸荒野。
此话一出不只是李光地与魏大人，还留在原地的人无不心生敬佩。大阿哥，大善也。

第149章
一行人连夜出城，破晓时分就赶到军营驻地，表明身份来意，入得军营，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算是松懈下来。
“这里暂时安全，咱们休息一上午，午后继续赶路。”还不清楚乱党是不是只出动了这点人，他们必须要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离开，每多呆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魏大人等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甚至提出不休息，即刻赶路的想法。
大阿哥摇头，“大家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又奔波了一晚上，正是身心疲惫之时。这种情况下上路实在不妥，万一在遇到点什么，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还不如养精蓄锐，下午出发。”
路上他已经问过之前的事情，说实话他们被抓怨不得别人。这群人没出过远门一门心思搞研究，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人对朝廷命官下手，因此一路上根本就没有防备。
说来也是好笑，他与伊青禾演的那一出恶霸与村姑，之前那群乱党就演过类似的，不过他们所扮演的是难民。魏大人等心善，看到难民就走出了包围圈，结果被人挟持。
禁军的任务是保护他们的安全，人都被抓了，他们投鼠忌器，又被那群人有心算无心，刚开场就死伤惨重。
虽然他们嘴上没说，大阿哥看得出来，对一千禁军的死，他们心里是愧疚自责的。给他们一上午的休息时间也是希望他们能收拾好心情，化悲愤为力量。知道魏大人等对为人处世不太擅长，大阿哥索性摊开了与他讲个明白。
魏大人心有感触，他郑重的点头，“您放心，下官回去就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下官保证等下午出发，每个人都容光焕发。”
“你能想明白就好，接下来咱们肯定会加快进度，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心理准备。”
安排好这些事情，大阿哥才开始给康熙写奏折，三合会的人太过嚣张残忍，他绝对不会放过。
收到大阿哥快马加急送来的奏折，康熙先是疑惑，随后是震怒的。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顾不得休息，让人连夜召集大臣们入宫。“这是大阿哥让人送来的奏折，都看看吧。”
奏折先递到太子的手中，皇阿哥们都围了过去，尤其是与大阿哥关系好的老八他们。九阿哥仗着年纪小直接钻到里面把三阿哥挤了出去。
一目十行的看完奏折，饶是整天嬉皮笑脸的九阿哥都怒了。“汗阿玛，您给儿臣一万禁军，儿臣保证把这个什么三合会荡平。”
其他皇阿哥虽然没说话，脸上表达的却是同一个意思。太子的脸色同样凝重，他去赈灾的路上也遇到了乱党，只是他身边的护卫多，乱党没有讨到好处，反而被他们杀了不少。原以为这群人会安静下来，没想到他们如此猖狂狠辣，这才过了几日，居然又去埋伏朝廷命官。
“这一份是李光地与魏衍的折子，你们也一起看看。”说起这个康熙的脸色有些古怪。
太子疑惑的接过来，看完后，九阿哥嘿嘿直笑：“我早就说过，咱们家长乐是个小福星，大哥宠着她是对的。你们看，若不是长乐闹腾，大哥他们能安全比过灾祸？汗阿玛，这才长乐也算是立了大功，您看要不给她点奖赏？也不用册封公主，就随便给块封地就成。”
三阿哥眉头突突直跳，“老九这话未免言过其实，依儿臣所见这一切不过是凑巧。长乐还是个孩子，官道走的多看腻了想要走个新鲜很正常。再说住驿站这事儿，驿站的环境大家都知道，条件刻苦。长乐又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还是那句话，一次觉得新鲜次数多了肯定不高兴。”
宫里谁不知道大哥宠女儿没边，长乐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是换条道换个住处，大哥应允在正常不过了。
至于避过灾祸，只能说是凑巧罢了。
反正三阿哥是绝对不会相信什么福星之说的。
太子微微一笑：“九弟，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应该确保大哥他们能安全到达甘肃，至于长乐的事情，完全可以等到他们回京之后在论功行赏。”至于回京之后……
那时候黄河治理肯定告一段落，工部的人也应该要奖赏，谁还记得一个小丫头几年前的旧事。
八阿哥抬头看了太子一眼，他很轻易就看穿太子的心思。与老三单纯不想要长乐出头不同，他是因为弘皙。每次提起长乐，大家都会捎带上弘皙；反之亦然。若说的是好话也就算了，关键是弘皙出生后发生的事情太巧。长乐是福星的话，他就是灾星。
如此，太子自然也就不愿意让长乐坐实这个名头。
想罢，八阿哥也站了出来，“三合会总不会是忽然就出现的，他们肯定有聚集的地点，儿臣愿意带人去彻查此事。”
“乱党确实猖狂，儿臣也认为应该以儆效尤。”四阿哥紧跟着附和。
两人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决口不提长乐，若有人试图把注意力往长乐身上引，也被他们默契的给引回来。
九阿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心办了糊涂事儿。
自从知道佟家是被人算计了，汗阿玛对他们的厌恶明显平淡很多，虽然佟家依旧没有官复原职，可短短几日汗阿玛就送过三回赏赐。据传闻汗阿玛还有意下嫁一位公主。四哥八哥这是怕汗阿玛把注意打在长乐身上吧，所以才会拼命压制着。
“汗阿玛，审讯的事儿不如交给儿臣与八哥，儿臣保证问出他们藏身之地。”
这件事确实需要严查，交给谁，他刚才也仔细想过。老九能主动站出来，康熙是欣慰的。别人都说他的老九不务正业，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老九聪明的很，他只是不喜欢政事。如今难得他主动开口，康熙自然不会拒绝。
“老八、老九，朕给你们五千禁军，你们即刻出发去把人带回来，之后的审讯也交由你们二人完成。记住，务必把他们的老巢给朕问出来，朕要用他们来祭奠那些禁军将士。老四，你去把这次受害的禁军名单整理出来，他们的家人一定要妥善安置好，若有困难的要率先给他们解决。”
“此外，朕会给沿途的驻军发布消息，让他们派人护送大阿哥一行去往甘肃。”一连串的任务发下去，确认没有遗漏，康熙这才说道，“接下来，咱们就说说这次乱党，朕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大阿哥要出京的。”
要派人去治理黄河的事情，他确实发出过布告昭告天下，但他并没有说里面有大阿哥。知道里面有大阿哥的只有这满屋子的朝臣。这些人他不相信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么问题来了，乱党又是怎么知道大阿哥在其中，甚至他们什么时间走了那条路的呢？有一点老三他们说的没错，若不是老大对长乐宠溺的没边，什么都依着长乐，此时遇害的人里肯定就有老大一家子。
之前他也不是没见过乱党暴动，但一次性触动五六百人且个个都是好手，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
康熙巡视着下面的百官，可惜让他失望了，这些人不是愤怒就是一脸茫然，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心虚。
“不说是吗？不说也没关系，朕会查出来的，只是到那时候就别怪朕心狠无情。”说着他看了索额图一眼。
索额图这个老家伙一直把老大当成眼中钉，他甚至三番四次撺唆太子对老大动手。这次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泄露出去的，又或者他与乱党有勾结？
不只是康熙，就连明珠第一时间看的也是索额图。若说最了解索额图的是谁，那肯定非明珠莫属。康熙只以为索额图对大阿哥有杀心，他不知道在弘皙出生后索额图还试探过太子对皇上的态度。他言语中甚至还暗示太子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大阿哥还是太天真，他真以为自己不争就没问题了。他是长子，生来就注定不可能置身事外。除非他甘愿一辈子平庸做个真正的纨绔，要么就是像七阿哥那样身有残疾，不然索额图是不会放过他的。
被人盯着，索额图丝毫不慌张，就算他们怀疑又如何，他早就扫清了尾巴。只要没有证据，他绝口不认，皇上还能屈打成招？
康熙收回视线，“明珠、科尔坤你们跟朕过来。”说着他转身去了内殿。让梁九功给二人赐了座，他才说道，“你们说说，这件事最有可能是谁泄的秘？”
科尔坤眉头微皱，此时他心里都是女儿的安慰，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见皇上问起，他壮着胆子说道：“一时半刻奴才也想不出是谁，但皇上，他们一击不中未必不会再来。奴才斗胆请皇上派人把大福晋与长乐格格接回京城。治理皇上的事情女人又不懂，带着她们只能是拖累。”
康熙惊讶的看着科尔坤，他伸手从袖口拿出一张纸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三份奏折，除了老大那一份，李光地和魏衍的奏折里都夹着一张纸。这张纸写的不是别的，是大福晋如何志勇救人的故事。
魏衍甚至在信中说，原本他不打算把事情说出来，怕别人误会大福晋，损了大福晋的名节。可后来一想，若没有大福晋，单靠大阿哥带着人肯定不可能把他们救出来。大福晋功不可没。因此他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单独说出来。
魏九歌这家伙康熙还是知道的，恃才傲物又极其迂腐，能让他开口说好话，可见老大福晋是真的把这老家伙给收服了。
“现在你还说老大福晋是拖累？”
“这，这，”科尔坤叹息一声，“奴才实在没想到大福晋能成长到这个地步。”提起大福晋，他首先想起的是那个趴在自己膝上哭泣的小姑娘。此时他才想起来，小姑娘早就已经长大嫁人，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甚至已经开始保护别人了。
康熙赞成的点头，“朕的这几个儿媳妇，包括太子妃在内，最让朕满意的是老大福晋、最让朕意外的也是老大福晋。”可惜啊，可惜当初他把人指给了老大，若是缓一缓让她做太子妃，是不是会更好？
随后他又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幌下去。太子妃必须出身高贵，不然怎么能压制住太子的那些侍妾。
明珠说道：“依奴才之见，大阿哥与大福晋那就是天作之合，大福晋生来就旺大阿哥，皇上这个婚赐的好。”
伸手指指明珠，“你这老狐狸话里有话啊。”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男女大婚讲究的是八字圆满，大福晋与大阿哥八字极和，不代表与太子就是如此。他何尝不明白就算是换给了太子，也未必会是这种好结果。
他不过是一时感慨罢了。
“明珠，朕看你闲的很，正好四阿哥在明面查访，你在暗处，你们两个配合，争取把这个蛀虫给朕找出来。”不管是暗杀朝廷命官、皇阿哥还是与乱党勾结，都是死罪。若查出此人，他决不轻饶。
明珠并不看好此事，那人既然敢跟乱党接触肯定早就想好了后果，此事距离大阿哥遇袭又过了好几天，那人会蠢到等着他们去找线索？恐怕此时所有线索早就断了。
康熙叹息，连明珠都这么说，这件事恐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谈论完此事，他就让人把二人送走了，至于其他人，就让他们在那边站着反省吧。
谁有嫌疑他是不知道，但这俩人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朝臣一呆就是一晚上，等早上康熙大发慈悲让人回家，众人早就身心疲惫。
太子叫住索额图，他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你老实说，大哥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索额图一直打压大哥，甚至还提议陷害大哥，这些太子一直都知道。如今眼看着大哥越来越受重视，他着急出了昏招也不无可能。
索额图没想到太子找他是为了说这些，他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也怀疑我？”其他事情上怎么没见太子如此聪明？若他在政治上能有这样的敏感觉悟，自己何愁大事不成。
有一瞬间的心虚，过，大哥所作所为已经没了可能，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拉拢他，而不是压迫。你与其想着怎么害大哥，还不如想想怎么把老三拉下来实在。”
老三那个蠢货也不知运气怎么这么好，他设置了好几个圈套都被躲过去了。还有十二，经历过富察氏的事情十二看似老实下来，他总觉得这孩子比以往更加阴沉。若说要防范，他才是最应该防范的。
“今日朝堂上你也看见了，老四、老八、老九还有老十，他们哪一个不帮大哥说话。”朝堂上才多少兄弟，大哥身边就笼络了一大半。若是他能把大哥拉过来不就相当于也拉拢了这些兄弟？
“正是因为大阿哥身边聚集的皇阿哥太多，咱们才不能掉以轻心。万一他是以退为进呢？”自古权势就是最诱人的，大阿哥说不干就不干了，他是不相信的。太子说的两个皇阿哥固然也有威胁，可三阿哥太蠢、十二阿哥年幼，在索额图看来还是大阿哥威胁最大。
冷冷的拂袖，太子说道：“随你怎么想，但是孤要奉劝你，汗阿玛不是昏君，这一次或许被你侥幸逃脱，下一次你未必就有这么幸运。孤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汗阿玛最是多疑，索额图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一定能瞒得住？就像他之前怂恿自己一样。
二十年太子不甘心又如何，只要他敢异动，汗阿玛绝对敢下杀手。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件事康熙根本就没有下令隐瞒，大阿哥差点遇害的事情最终还是在后宫传开了。除了惠妃充满了担忧，其他人莫不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这些人里佟妃的恶意最浓。
如今的后宫只有三妃，就算是为了更好地的管理宫务，皇上迟早也要晋升份位。皇后她是不敢想，贵妃之位她势在必得。可贵妃只有两位，不管是宜妃还是惠妃都比她资历老，她若想上位就必须挤下去一个。
两人都不是好对付的，没出这件事之前她还真不敢保证能成功。如今惠妃肯定心神大乱，说不定她可以趁机运作一番。若是能让惠妃去与温僖贵妃作伴就更好了，若不能，至少也要让她无暇宫务。
佟妃想要以此挤下惠妃，五公主那边也有了动作。没两天，宫里就传出，大阿哥化险为夷不是长乐格格有福气，而是五公主日日祈福所致。就连之前太子都是她的功劳。
自从去年甘肃闹洪灾，百姓流离失所，五公主就开始静心祈福，也正是她的诚意感到了上天，这才有了太子与大阿哥先后平安。
这则流言穿的很快，不出一日就传满整个后宫，甚至隐隐有往外面传的趋势。五公主以为是自己计策得当，所以才会如此。她却不知道，能传播这么迅速不是她自以为是的功劳，而是惠妃在背后帮了她一把。

第150章
前不久康熙去延禧宫无意中说了句‘佟家的运气也太背，是不是应该给他家找个运气好点的孙媳妇转转运’。运气好点的？这说的不就是长乐吗？整个皇族宗室，有谁的运气比长乐还好。
她可不是康熙，对佟家有着天然的好感，在她心里佟家能出佟皇后与慈和太后两个正常人那都是不可思议的，剩下的人，隆科多也好、佟妃也罢，就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以佟家人做作的本性，日后他们也老实不下来。
她家长乐这么好，还是别了。
原本她也没想着要祸害五公主，谁让五公主自己上赶着呢。
你说太子也就算了，凭什么要带上她的老大，她家人自有长乐保护着，用得着你？更何况五公主这个传言根本就经不起仔细推敲。
惠妃正喝着茶看戏，就见康熙过来了。康熙也不等她请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惠妃之前喝的茶一饮而尽，他气哼哼的说道：“这个小五越来越不像话，朕就不明白了，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眼睁睁的看着康熙喝完她的茶，她心想皇上真是被气糊涂了，拿错了茶杯都没发现。默默地给皇上重新换了一杯，她笑着说道：“皇上消消气，您这话岂不是说五公主在撒谎。可臣妾听说五公主最近确实很少出来晃悠，说不准还真是在宫里祈福呢。”
冷哼一声，康熙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如今连你也拿这种话糊弄朕？”太子帮着小五说话也就算了，两人一奶同胞，有个有福气的嫡亲妹妹对他只有好处没坏处。惠妃可不像是睁眼说瞎话的人。
“皇上，您莫不是忘了，五公主哪年生辰啊？”惠妃好脾气的问道。
哪年生辰？康熙仔细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二十五年？”他女儿多，除了儿子们能记住生辰，女儿之中能记住的不多。小五这个本就不招他喜欢的凑巧就是剩下没记住的那一部分。
“是二十二年，五公主今年都十四岁了。”皇家公主指婚时机不定，全看蒙古那边什么时候有合适的人选。但话又说回来，京城的好日子过习惯了，谁又愿意去蒙古受苦？
五公主的动机她能猜得出来，却正和她心意，所以她才愿意在皇上面前提点几句。
“你是说小五想要个好名声，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康熙迟疑着说道。
惠妃只是笑笑，“是与不是，皇上不如直接去问五公主。”这话康熙能说，她可不能。万一将来出点什么事儿，皇上怪罪在她身上怎么办？
心里琢磨片刻，康熙放下茶盏，“惠妃啊，朕想起来还有事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恭送皇上。”直到看不见康熙的背影，她才笑出声。她都打听过了五公主与佟国维的长孙舜安颜年岁相当，而佟家此时正为了长孙的婚事焦头烂额。若是知道皇上有意给嫡公主找额驸的消息，想必他们会很乐意的吧。
世家联姻看利益最多，娶了嫡公主的好处他们应该很清楚。
惠妃双手合十：“乖孙女保佑，保佑玛姆心想事成。”只要佟家与皇家联了姻，她的孙女就安全了。
康熙从延禧宫走一路想了一路，越想他越觉得惠妃说的对。小五肯定是怕他拿她和亲蒙古所以弄了这一出。大清如今离不开蒙古却又忌惮蒙古，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会把个有福气的公主，还是嫡公主指婚蒙古。
“去把胤礽找来。”还没坐下，康熙就吩咐梁九功。
胤礽来的很快，“汗阿玛，您找儿臣有什么事儿？”
太子一头雾水，因为怀疑大哥的事儿跟索额图有关，他最近老实的很，就怕汗阿玛拿这件事发作他。今日忽然被叫过来，他心虚的不行，难不成索额图没擦干净屁股被汗阿玛发现了？
“坐，”康熙伸手指着下边的椅子说道。等胤礽坐下他才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朕忽然想起来小五马上要及笄，再过不久就能成家了。”
小五？胤礽皱眉想了想，好像是不小了。康熙都不关心自己的亲生女儿，胤礽更不会关心了。他不止不关心自己的妹妹，心里甚至还有些厌恶。若说这话的人不是康熙，他都能把人训斥一通。
五公主太能惹事，以前如此，现在巴结上他更如此。
康熙点头，“是啊，一晃眼她也长大了。你是她嫡亲的长兄，朕想要问问你有什么想法？”是和亲蒙古还是在京城找个有权势的人家嫁过去。
胤礽皱眉沉思，随后摇摇头，“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皇额娘早就不在，五妹的事情汗阿玛下旨便是。她也是汗阿玛亲生，儿臣相信您是不会害她的。”之前他确实是打着把五公主嫁到京城给他拉拢人脉的主意，相处之后他发现五公主根本不像她之前表现的那样。把嚣张跋扈的五公主嫁给别人，他怕不但拉拢不到人脉，还把人给得罪了。
可要他直接说把人送去蒙古，又担心汗阿玛多想。
左右都是要汗阿玛下旨的，他还是留给汗阿玛自己头疼去吧。
手指轻敲着龙案，康熙忽然说道：“你觉得佟家如何？若朕没记错，叶克书的长子舜安颜今年十六，两人年纪正好合适。”把五公主指婚给舜安颜是他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佟家如今的处境确实需要下嫁一位公主，适龄的宗亲里面小五的身份最高，年龄也合适。之前他没想到小五是因为她性子不好，他不想小五糟蹋了佟家。如今佟家在他心中已经没有以往那么神圣，尚个公主只是不想额娘的家族没落。
如此没有什么比嫡公主更合适的。只要舜安颜不跟隆科多一样作死，佟家至少还能在繁华个几十年。这也是他唯一能为额娘做的。
“舜安颜？”以往汗阿玛不是最不喜欢看到他们这些皇阿哥与佟家交往过密？若是把小五指婚给舜安颜，岂不是就把佟家跟他绑在一起了？
“没错。因为隆科多佟家已经大不如前，他家好歹出过两任皇后，朕总要照顾一些，朕想来想去，尚公主是最好的选择，而佟家的身份也担得起。朕承认自己对佟家有私心，小五如今是你嫡亲的妹妹，朕就是希望你登基之后能对佟家有个照应，不至于让他们泯于众。”
“另外，佟家虽然被朕革职，他们背后的姻亲势力也有不少。老三与十二那边朕还是不放心，与其最后人被他们拉拢过去，闹的朝堂不安宁，还不如给他们一点希望，安抚人心。”康熙对着胤礽推心置腹，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胤礽心里有些感动，大哥受宠又如何，在汗阿玛心里终究是他最重要。
“儿臣都听汗阿玛的。”
康熙不是个拖拉的皇帝，与太子讲明白就让梁九功去宣旨。
这一则圣旨又把后宫众人炸的不轻。宜妃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延禧宫，“姐姐可是听说了？”
“听说什么？”
宜妃凤眼一瞪，“姐姐还跟我装傻，五公主赐婚佟家的事儿，我不信姐姐不知道。”外头都在传这件事是太子的意思，宜妃不信。直觉告诉她里头肯定有惠妃的手笔。佟妃昨日还假惺惺关心长乐呢。长乐那可是惠妃的宝贝疙瘩，她能忍？
“这事本宫当然知道，”圣旨都下了，她又不是聋子，怎么会不知道。
宜妃气道：“姐姐可是信不过我？好吧，我就直说，这里面姐姐真没动什么手脚？”长乐她喜欢，加上老九最近跟大阿哥走的近，宜妃自觉自己与惠妃也算是一条道上的人，说话才没有顾忌。她哪里想到惠妃到现在都还防备着她，这让她有点不高兴。
放下手里的茶盏，惠妃说道：“瞧妹妹这话说的，皇上是什么人，他岂是咱们说算计就能算计的了的。”除非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往坑里跳，不然谁能算计的了皇上？
“说的也是。你说皇上怎么想的，他就这么恨佟家？”五公主那个性子，她们都看在眼里，若是以往的佟家还罢了，如今的佟家？呵呵。但凡有点眼色的京中贵女都不愿意嫁。皇上把眼高于顶的五公主指婚给佟家，他就不怕五公主把佟家给掀翻了？
想想那个场景，两人都乐出声，笑过之后，惠妃说道：“人都有两面性，你觉得五公主在咱们面前与在皇上面前会是一样的性子？”五公主在太后面前可是乖巧的很，在皇上面前什么样可想而知。或许皇上知道五公主性子不好，有了这个先入为主，他肯定会想，‘公主嘛，有点小性子很正常，无伤大雅’。
“我猜现在佟妃要被气死了吧？”宜妃有些幸灾乐祸。贵妃没了，皇上让她帮忙照顾十阿哥，佟妃倒好，想捡现成的便宜。本就不是真心善待十阿哥，她还在十阿哥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这让宜妃怎么受得了。两人当场就闹了起来，如今知道佟妃过得不好，她高兴的能多吃一碗饭。
佟妃可不是要被气死了，她这边还在谋划贵妃之位，皇上先给了她一个炸弹。五公主？呵，不说她性子如何，就凭借她是乌雅氏的亲生女儿，这个婚就不成。皇上难不成忘记了，姐姐的病与乌雅氏脱不了干系。明知道姐姐最不待见乌雅氏，皇上还赐婚，这是生怕姐姐死的安稳？
“可恶，到底是谁在皇上面前嚼舌根？”不然皇上好端端的怎么就想起五公主了。“一定是惠妃，肯定是她。”佟妃自言自语。
她昨日有暗示惠妃把长乐格格许给佟家，肯定是惠妃不乐意又怕皇上真的指婚，所以就先下手为强让皇上塞了这么个恶心的人过来。
惠妃？很好，她记下了。
转头看到七公主畏缩的站在一角，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她能想到往外传美名，你怎么就不会？笨得要死，真是晦气。”
七公主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面上依旧是一副害怕畏缩的样子。佟妃这个额娘不能要了，她要想法子让汗阿玛知道自己被虐待才行。她不指望自己像五姐那样成为嫡女，惠妃、宜妃随便哪一个做额娘都比佟妃强。
佟妃满心都是要怎么应付明日众人的明褒暗讽，根本没有注意到七公主的眼神。
翌日，又是一个请安日，惠妃早早地打扮好坐在延禧宫等着。今日她心情好，特意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装。佟妃进来看到她容光焕发脸色就发黑。
不等她行礼，惠妃说道：“佟妃来了，听说皇上给佟家赐了个嫡公主，本宫还没有恭喜你呢。恭喜佟妃心想事成，要本宫说像佟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就应该配嫡公主才合适。”
宜妃笑着附和：“可不是么？怎么说佟家也出过两任皇后，在大清也就果毅公府能与之一较长短，不过果毅公府那都过去多少年了，太宗元妃当年也未曾有封号。要我说这大清贵族还是应该看佟家。”
她嘴里的果毅公府说的正是钮祜禄遏必隆，孝昭皇后的阿玛。钮祜禄氏一族与皇家的渊源颇深，遏必隆的姐姐乃是太宗元妃，可惜她死得太早，唯一的儿子也没能保住。说句大不敬的话，若她活着，这大清第一皇后指不定是谁呢？
也正是她死的太早，世人只知道孝端文皇后，却不知在她之前皇太极还有两任嫡福晋。
“你，”佟妃怒目而视，宜妃还真是大胆，太宗的闲话都敢说，就不怕她告诉皇上。
像是猜到佟妃要说什么，宜妃摊手，“怎么，佟妃打算去跟皇上告状么？你打算跟皇上说什么？说本宫侮辱先烈？”她说的都是事实，更是一句坏话都没有，就算佟妃去告状，她也不怕。
“行了，时辰差不多，咱们也该走了。”只有一个佟妃有什么意思，还是应该让佟妃与五公主当面杠起来，这才痛快。
很神奇的，宜妃居然懂了惠妃的意思，她轻轻拍打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只顾着替佟妃高兴，差点误了时辰。”
头上三尊大佛你来我往，底下的人全部噤若寒蝉，生怕被谁拉去当了出气筒。此时见惠妃说要走，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佟妃脸色难看的杵在原地，见屋里众妃嫔也不走，她怒道：“怎么，你们留下看本宫笑话？”
敬嫔壮着胆子上前，“嫔妾不敢，娘娘乃是妃位，地位高于嫔妾等人，自然是您先行。”佟妃就是没事找事，想找人出气罢了。她们留下说是看她笑话，若是她们绕过佟妃先走，恐怕又要被安上一个藐视她的罪名。
左右都是她们的错。
佟妃冷冷的看着敬嫔，完仰着头出去了。
等她走后，众人莫不松了口气，也都跟着往外走。期间怕佟妃找茬，全部都远远的坠在佟妃轿撵身后。
宜妃与惠妃并肩，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声的笑道：“可真是难为敬嫔她们。”
惠妃赞同的点头，她不用看都能猜到，敬嫔等人肯定跟个鹌鹑似的在后头跟着呢。
到慈宁宫的时候五公主与宗室福晋都在，宜妃对着太后说道：“臣妾又要给太后娘娘道喜了，皇上给五公主指了婚，日后五公主留在京城，也省的您想得慌。”
这话也就宜妃敢说，惠妃她们心里都清楚，太后如今最不想见到的应该就是五公主。五公主让皇上给她改玉碟，无异于背叛了太后。只不过大家都要面子，明面上依旧是你好我好。
太后指着她笑：“哀家还以为你有了好消息呢。这个消息你说的晚了，哀家早就知道了。”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人更是没看五公主一眼。
惠妃凑趣，“太后娘娘金口一开，说不定明年宜妃就能应验。”
宜妃不干了，“都是做玛姆的人了，惠妃姐姐说这话也不害臊。”她儿子马上要娶嫡福晋，她若在生个孩子成什么了？
安贝勒福晋见佟妃坐在那边脸色难看，她不轻不重的说道：“要奴才说，这声恭喜不应该只说与太后娘娘。论辈分舜安颜可是应该称呼佟妃娘娘姑姑的，奴才以为也应该对佟妃娘娘说声恭喜才是。”
两年前安贝勒玛尔珲的福晋过世，随后续娶了现在的福晋佟佳氏。佟佳氏乃是佟国纲的女儿，佟妃嫡亲的堂妹。对这个婚事佟佳氏内心是不满的，玛尔珲是个贝勒不说，还是不被皇上待见的，嫁给他有什么好处？她这个继福晋在宗室福晋圈里都玩不转只能被人嘲笑。
再看看她那两位堂姐，同样都是慈和太后的亲侄女，她们一个成了皇后一个是三妃之一的佟妃。无论哪一个，身份地位都不是自己能比的。最主要的，因为隆科多，她娘家完了。都是被皇上降罪，那边才是主犯，皇上施恩佟家不说施恩给自己的兄长子侄，反而是给了叶克书的儿子。
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她心气儿能顺才奇怪。

第151章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安贝勒福晋自己不觉得尴尬，其他宗室福晋都替她尴尬。这可是慈宁宫，安贝勒福晋又不是如宜妃娘娘那般在太后面前受宠的，太后娘娘没让你开口，你居然敢说话，张口还牵扯到五公主。
五公主好歹是太后养大的，太后能容忍她？
不少人都翘首盼望，擎等着看好戏。
结果太后就像是没听懂一样，一直拉着宜妃说话。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五公主噌的站起来，她走到安贝勒福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都说佟家的规矩不好，本公主之前还不信，如今却发现这话可一点都没有冤枉佟家。”
一句话说的安贝勒福晋与佟妃脸色都不好看，佟妃瞪了没脑子的安贝勒福晋一眼，冷着脸说道：“五公主还请慎言，皇上的嫡亲额娘出身佟氏，你的身上也留着佟家的血，你觉得说这样的话合适？”
她就说这个五公主不能要，真不明白皇上为何非要塞去佟家。若因为她公主的身份，皇家也不止她一个公主，她身边的小七都比五公主强。若说她身份尊贵，也无妨，大清多得是由和硕升为固伦的公主。
怼完五公主，她又看向安贝勒福晋，“至于福晋说的，呵，本宫可担当不起五公主一声姑姑。”
五公主冷哼，“佟妃居然还有自知之明，真是难得。”五公主一点也不惧，就算她下嫁佟家又如何，到时候她有自己的公主府，吃喝又不是佟家的。还有佟家，别说舜安颜，就是佟国维、叶克书也应该给她行礼。
她高傲，亦有高傲的资本。
太后终于看不下去了，“哀家乏了，都退下吧。”嘴里说着与五公主再无关系，太后的心里还是难过的。与五阿哥一样，这也是她掏心掏肺真心对待的孩子。如今看着她越走越歪，太后能好受才奇怪。
“去把给五公主准备的东西送过去。告诉她，好好备嫁，慈宁宫就不用再过来了。” 若五公主没作妖，一直养在太后膝下，她出嫁太后肯定会给准备丰厚的嫁妆。如今太后给的也算多，但远远不够。
公主们出嫁太后都送了礼，她给五公主准备的也就比前面三公主、四公主多一倍而已，这些东西作为嫡公主不算少，作为太后抚养过的嫡公主就有些不够看。
太后东西一送，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五公主处境如何了。
五公主看着眼前的东西，她忽然伸手扫到地上。该死的老太婆居然如此不念旧情，枉费她如此讨好，早如此，她才不去受这个窝囊气。还有佟家，明明该被赐婚的是长乐才对，汗阿玛自己都说长乐长的像慈和太后，让太后回归佟家有什么不对。佟家自己把名声作没了，凭什么要她去弥补。
太子怕五公主不懂事胡闹，早早地就把康熙的意思说给她听。他以为五公主听了之后就会明白，只要自己好好地与舜安颜过日子，汗阿玛就会念着她的好，就会多扶照她。
他想的挺好，却不知五公主面上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心里把连带着他在内的不少人都给恨上了。她恨太子不给她说情，最恨的还是惠妃与大阿哥一家子。她觉得康熙下这个圣旨都是惠妃吹了枕头风，惠妃知道佟家是个火坑，舍不得自己额孙女受苦，就把她推出去。
“惠妃，大阿哥你们给我等着。”
“阿嚏。”远在甘肃的大阿哥打了个喷嚏。伊青禾伸手递给他一个帕子，又拿出两个帕子系在自己与长乐的脸上。
历经数月她们终于步入甘肃境内，十月的甘肃经常会有风吹过，这里又是黄土堆积的地方，每次风吹空气之中就会带起沙尘。因此看到大阿哥打喷嚏，伊青禾只以为是风沙，并未曾往别的方面想。
看着眼前沟壑众多的黄土地，她在心里叹息，他们走几步都觉得困难，也真难为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
魏大人等人不愧是研究狂人，见到这黄土地不少人都蹲下来。良久，魏大人站起来，“可惜啊，”这土比京城上等良田还要好，绝对是种植庄稼的好地方，可惜这沟沟壑壑，注定这里没办法像京城一样种植。
大阿哥摸摸长乐的手，感觉到温热，这才松口气。“这地方还真是冷，都能赶上京城的十一二月了。”
“甘肃大部分地区都是这样，春冬寒冷干燥多风沙，夏秋两季炎热又多暴雨。”作为来过甘肃的李光地自觉给众人当起了向导。他准备要比其他人充分，脖子上围着用棉布做成的围巾，挡住口鼻与脖子。
伊青禾见状也去马车上翻找行礼，随后也找出几条围巾换下之前的帕子。比起帕子，还是现在的围巾更能阻挡风沙。比起他们，后面的魏大人等准备就没有这么充分了，他们自觉自己是糙汉子，对李光地的善意提醒并不以为意。
风沙，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能有多大呢。
李光地摇头，见他们固执的不听，他也不再多说。有些人啊，也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
黄土层很厚，他们行走尚可，马车比较艰难，走过的地方留下深深地痕迹。有个年岁略小的工部官员嘀咕：“这地方怎么也不弄个官道出来。”
李光地手上用劲推着马车，嘴里答道：“没用。”这里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寒风之中，风中会带来多少沙尘。别说这里本就人迹罕至，开辟官道没什么大用，就算是有用，过上这大半年风沙季说不定也给掩埋了。
既然如此，索性他们就不在浪费这个时间。
“我记得李大人说过，黄河多泥沙，你们说跟这个地形有没有关系？你们看有没有这种可能，黄河本身泥沙应该不多，只是这极端的天气，把这黄土都吹到黄河，长此以往，泥沙越来越厚，也就导致了黄河的淤积堵塞。”伊青禾用状似闲聊的态度说出自己观点。
魏大人抬头看了伊青禾一眼，这一路他真是长了见识，也由衷对大福晋感到佩服。一路上，大福晋与他们一样，一点苦累没喊过，别说拖他们后腿，甚至比他们精神都要好。原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每当他觉得自己了解大福晋的时候，她就会刷新他们的认知。
就像现在，他们这次来的匆忙，没有提前了解这边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休息的时候查找探讨。大福晋说的这种可能他们也探讨过，因为有李光地这个来过的人，他们不用疑惑，能很肯定的说就有这种原因。不只是有，很可能这还是最大的原因。
在魏大人的心里，女子不能参政不假，但不代表你要什么都不懂。就像他夫人，你回家跟她说这些，她完全听不懂；她讲一些胭脂水粉自己也不感兴趣，两个人鸡同鸭讲，时间长了感情慢慢也就淡了。
看着在前面跟着推车的大阿哥，他心里有些羡慕。
“大阿哥，前面有个小村子，咱们要不去那边休息一下。”李光地指着前面的窑洞说道。
大阿哥抬头看看前面，又看看身后嘴唇有些干裂的众人，他舔舔嘴唇，“那成，就去那边。”
有了盼头，大家速度快了几分，等走到那边，伊青禾趁着大家去交谈的时候，悄悄走到一边。别看这边黄河水泛滥成灾，可人吃水依旧是个很大的问题。
既然来了这里，她就想做出一点政绩出来。而改善这边环境最好的方法就是植树造林、防止水土流失。造林说的容易，树木想要成活，也需要浇水。若是人吃水都困难，更别说浇树了。
所以，她就想着利用手里的东西检测一下这下边能不能挖出水井来。如果能挖井，不仅能解决百姓吃水的问题，还可以用来灌溉。
偷偷检测一遍，发现确实有地下河，只不过地下河距离地面比较深，最近的也有八十多米，深的能有两三百米。
伊青禾皱眉，这个深度，对现在的技术来说应该有难度吧？
算了，这种技术问题就不是她该操心的，她只要把这个设想提出来就好，剩下的就看这些工部的‘能人’。
还在想怎么能‘恰到好处’的把事情引到打水井上面去，却不想大阿哥一行人吃完饭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一起探讨起来。
来之前大阿哥做过心里建设，他知道这边生存环境不好，百姓日子过的艰难。但是设想毕竟只是设想，等他真正踏入这里，才发现一切比他想象中艰难的多。
就说今天晚上招待他们的高粱米已经是最好的东西，白面、大米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的东西，就算是过年有的人家未必都能吃得上。
高粱米苦涩难以下咽，在这之前他们谁吃过高粱米，就算是偶尔吃个新鲜，那也是精挑细选、磨的细细。大阿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下那一碗饭的，特别是在他吃的时候，被主家的孩子盯着流口水。
“这里的百姓太苦，咱们要想法子改善他们的生活才行。”大阿哥一锤定音。他们来这边不只是治理黄河，还要改善百姓的生活条件。
魏大人也跟着感慨，“是啊。”不是说这边靠近黄河么，谁能想到他们吃水都是问题。赶路途中他们不怎么讲究，有时候为了赶路能三天不洗澡，但也仅仅是三天而已，再多不行。
今天走了一天的黄土地，他浑身难受，就想着问问看哪里能洗个澡。在他看来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却不想在这里居然是无比奢侈。他也是问过之后才知道，因为严重缺水，他们一生最多洗三次澡。
出生的时候一次，出嫁以及快死的时候。出生与出嫁的时候好说，据说临死前洗个澡是希望他们能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同时也是祝愿他们下辈子能有个好的富裕的生活。
听到他们的话，魏大人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而根据他们的推算，接下来他们还要走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到达黄河泛滥的区域。一个月不洗澡他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要是一个月缺水喝，那才是麻烦。他自己无所谓，小格格怎么办？
躲过一次意外可以说是侥幸，次数多了，就算大阿哥想要隐瞒，大家也都不会在相信。如今包括魏大人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成了长乐的小迷弟。说句夸张的，长乐的话比圣旨都管用。
特别是魏大人，每次出门前都要凑到长乐面前，哄着她说平安、顺利。大概真的是被长乐祝福过，他们的路程很顺利，简直是要水来水、要吃的都能有兔子撞死在他们马车上。
其实现在魏大人就特别想要问问长乐，他想问长乐哪里有水或者哪里适合打水井。作为工部侍郎，打水井这活他虽然不精通大致上也都懂。看到这里的吃水困难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打水井。
可他又害怕长乐说出‘没水’二字。总之，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无比纠结。
长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魏伯伯，吃坏肚肚？”长乐刚开始称呼魏大人魏伯伯的时候，差点没把魏大人给吓死，后来他见长乐听不懂‘尊卑有别’，而大阿哥夫妇并不在意，也就随她去了。魏伯伯三个字也从刚开始的胆战心惊到现在习以为常，甚至他一天听不到这三个字浑身就不舒服，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伊青禾抱着长乐偷笑，小家伙这是说魏大人便秘呢。魏大人刚才的样子确实很像。也就是长乐如今还小，很多词不会说，不然魏大人怕是要更尴尬。
魏大人脸色变换，道：“长乐想不想洗澡啊？你猜猜哪里有水给长乐洗澡澡好不好。”
这下别说魏大人的下属，就是李光地脸色都变了。“魏大人，你堕落了。”四十多岁的人这样诱骗一个孩子真的好？再说，你之前不是不相信长乐格格么？
魏大人丝毫不觉得羞愧，他轻咳一声，大言不惭，“咱们吃了人家的高粱米，总要还点什么。李大人你也别只说我，我就不信你自己不动心。”
吃了别人的粮食，他们本来是想要给银子的，结果对方说什么都不要。后来他才知道，这地方银子还不如一把白面好使。他们这里人烟稀少，买东西特别不方便，基本都是自给自足，所以要银子没用。
白面他们是没有的，带来的粮食这一路早就吃的差不多了。他又做不来白吃白喝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只有从水源上下功夫。
李光地被魏大人一句话给噎住了，动心，他还真动心。就算来过一次，他还是无法适应现在的生活环境，若是能有水洗个澡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魏大人以为，他说这一句，长乐肯定会屁颠屁颠的出去寻找水源，就算不去也会告诉他们哪里有水。他们是不介意帮忙打水的。哪知长乐直接缩到伊青禾怀里，“风大，吹飞飞。”
伊青禾与大阿哥脸色都跟着变了，长乐从不会开玩笑，难不成今夜会有大风？想到这里，大阿哥坐不住了，他们的行李还在外面，若真有大风，还要去寻一个能避风的地方。
魏大人、李光地也跟着站起来，“大阿哥，我与李大人去找村长，把这件事跟他说上一说。若真有大风，村长应该知道怎么做。”这地方常年刮风不断，村民应对起来肯定比他们在行。
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等他们收拾好刚进屋，风力加速，两个人合力把门关好顶上，这才松了口气。李光地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地方还真是变幻莫测。”
他们住的本就是村长家，此时村长与他们在一屋，听了这话，他笑笑：“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难得来几位‘大人物’，村长自然要拿出所有的精力对待。这地方很少有外地人过来，他们若想要吃点好的，大部分都是从这些外地人手里换取。
大家都知道这边生存条件艰难，却不知这里矿藏资源同样丰富，其中露天煤矿就有不少。这些矿产基本都是无主之物，天气好的时候大家都会出去开采，留下一部分自家冬日里用，剩下多余的就会与来往的商贩换取粮食。
大阿哥一行人并没有表明具体的身份，村子也就把他们当成以往的商贩，像这些住久了都能知道的事情，自然不会隐瞒。
“你看我这炉子里烧的都是上好银霜碳，听说这东西在京城那都是达官贵人才能用的，在我们这家家户户都有。你们下次若带来好东西，咱们完全可以用它交换。我敢保证等你们把它运到京城，能赚大钱。”村长侃侃而谈。
大阿哥低着头不做声。他不知村长说的是真是假，这地方的矿藏真就多到官府也管不过来？若真是这样，以粮食换取矿藏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只当自己是用粮食雇佣这些百姓开采了。

第152章
“明天不是要赶路，怎么还不睡？”伊青禾哄完长乐，转身就见大阿哥坐在桌子前沉思。在他的面前放着几页宣旨，上面零星的写着几个字。
伸手拿过来看了一下，见上面都是今日村子所说，她心中了然。京城炭火一直都是急缺的，尤其是冬日用炭量大，上等银霜碳一直供不应求。今日在这里，一个普通甚至是贫穷的百姓家中，居然见到了上等银霜碳，想必对他的冲击不小。
大阿哥回过神，见伊青禾准备给他研磨，他伸手制止，“走了一天，你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我很快就写好了，马上就去睡。”伊青禾无意中的一句话给他很好的思路，出了京城大阿哥晚上住宿的时候都会把这天或者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大部分时候他写的是民俗风情或者当地人对朝堂、地方官员的看法，极少数的时候他会写写这个地方特有的东西，就好比现在，他就写到‘村长说这里煤炭资源丰富，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开采煤炭用以赚取费用。今日住宿的几家百姓做饭用的亦是银霜碳。不过，村长的话是否属实还有待于进一步考察，假如是真的，建议派人前来开采或者组建商队过来与之交换’。
老九喜欢经商，讨价还价很有一套，明明是他占便宜，每次到最后对方都是感恩戴德，好似占了他很大便宜一样。他就想，到时候能不能说服汗阿玛把小九派来与之交易。
今日的风格外大，连村长都说几年不曾见过，尽管屋里有火盆，大阿哥还是去拿了一件披风给伊青禾披上。“瞧你手冷的，咱们带的银子多，等到了地方多买些炭火。”
在京城上好的银霜碳能卖到四五两一吨，次一等的只要跟银霜碳沾边就没有下过一两银子。以贝子府为例，他们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冬日所需银霜碳就有五吨左右。贝子府里里外外那么多仆人，加在一起每年所需能达两千两白银。
而在这里上好的银霜碳只需要一两银子，若是买的多甚至还可以再便宜。这前后差价实在太大，就算贝子府全员都用上等银霜碳，一千两银子也足够了。
在京城不觉得，来到这里，大阿哥财大气粗起来。福晋怕冷，到时候他点上五六个火盆烧暖暖呼呼。
“其实我有一个设想，你说咱们能不能研究出一种取暖的工具。嗯，比如用铁或者其他金属做成盛水的容器和炉子。”这个设想其实就是‘古代’的取暖炉。在星际发达的地方肯定不需要这种古老的东西，也就是伊青禾出身的星球不好，像她这样的孤儿小时候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取暖。
炉子怎么制造的她当然不懂，她只能绞尽脑汁把自己见到的用语言描述出来。魏大人他们都是见多识广，她想，只要他们肯钻研，肯定能研究出来。
“我觉得若是能把这个东西制造出来，就算是冬天，咱们也能当成春日来过。”以前不觉得那种日子有多好，如今她竟然开始羡慕起星际的生活来。
把伊青禾说的记录下来，等墨迹干了，大阿哥起身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放着他所写的全部东西，拿出里面较薄的信封，把手里的纸张装了进去。他调侃：“福晋你还真会给我找事做，治理河砂、打水井、开煤矿、如今又多了个取暖炉。嗯，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功，但不得不说你这个名字取得好。”能取暖的炉子，可不就叫取暖炉么。
嘴里虽然抱怨着，他还是郑重的把信封放好。这个信封里面放着的就是他说的那些，日后准备要做的事情。
帮着他收拾东西，伊青禾‘据理力争’，“这怎么能叫找事呢，若真能做成了，这可是能载入史册的好事情。”南方先不说了，像盛京常年阴冷，夏天格外短暂，作物就不说了，人出去上个茅房都能被冻成冰棍。若是有了这个取暖炉，最起码他们能在屋里走动走动，不用把自己所在炕上。
伸手弹了弹手里的纸张，他笑道：“能不能载入史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魏又要痛并快乐着了。”伊青禾经常语出惊人，有好几次魏大人都从她的话语中寻找到灵感。像之前大阿哥信封里记载的那些，魏大人也都有记下来。有些他觉得自己能做，有些他打算带去京城交给同僚。
自己能做的他当然高兴，自己做不出来的他是抓心挠肺，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伊青禾，就指望着能从她嘴里在露点什么。
极端的天气也只有这一天，好在他们有长乐，提前做了准备，倒也没什么损失。接下来的路，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倒也能适应。
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是赶在最冷之前到达目的地。
魏大人是个工作狂，分配好住处他只休息了两日就带着人去勘探地形去了。此时天气寒冷，河面结了冰，但依旧挡不住他们的工作热情。
大阿哥同样跟着忙上忙下，只有伊青禾与长乐闲了下来。其实也不能说彻底清闲，她也开始了夫人外交。
陕甘地区的总督乃是董鄂席尔达，其祖父岳瞻为福陵总管大臣。刚开始她还以为这位与三福晋有关系呢，后来才知道席尔达出身镶红旗，在董鄂氏一族算是‘杂系’，与三福晋这种出身‘正统’的还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也让伊青禾松了口气。
大阿哥只觉得好笑，“我看你与三弟妹关系不错，怎么，你很怕她？”他有几次去接伊青禾回府，见她与三福晋坐在一起说笑，那模样看着十分要好。
“倒不是怕她，怎么说呢？若不熟悉还好，只觉得她有些端着，倒还能过得去。”她是真的不明白，原本两个人好好地，关系不远不近。好像是忽然之间三弟妹就与她亲近起来。你说亲近也就亲近吧，都是妯娌，也没什么。
关键是三福晋亲近人的方式太特别。
两人见面三次，她能三次提让自己给大阿哥纳妾，话里话外的说自己独占大阿哥不贤惠，是‘妒妇’所为。最离谱的是他们出京之前，宴会过后三福晋还让人给她送了一套‘女四书’。
这把伊青禾给气得不轻。你自己愿意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就自己套呗，她都没管三阿哥后院的事儿，你一个弟妹反到管起她来了。若不是出发在即，伊青禾就冲进宫里把‘女四书’扔在三福晋脸上了。
“还有这事儿？”大阿哥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唏嘘一声，“还好福晋你没学她。”像董鄂氏那样的女人千篇一律多无趣，还是他夫人这样好，跟他合拍。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三自己就是个喜欢掉书袋的，娶个这样的福晋也算是绝配。
伊青禾拍拍胸口，“我听说这位董鄂大人也有个女儿，我是真怕他夫人、女儿与三弟妹一样。”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她总不能不与人交际，总督、巡抚这都是免不了要打交道的。她可不希望刚走一个三弟妹又来一个董鄂氏。
大阿哥轻笑，他语气傲然：“不喜欢不搭理她们也就是了。你是皇家福晋怕什么。”身为皇帝的儿子，他完全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横了他一眼，大阿哥说得轻巧，这个席尔达在陕甘两三年，肯定比他们更得民心。若是人家一个不高兴，随便暗示几句，大阿哥等人不得抓瞎。
“你男人是这样能轻易被人拿捏的？”大阿哥嗤笑，“他若是识趣好好配合爷干活也就罢了，若是不识趣，换个总督也不是不可以。”
伊青禾真想呵呵他一脸，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呢，还换个总督就好。没听过天高皇帝远，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也不怕自己走不出去。
知道伊青禾心里想什么，大阿哥也不拆穿，是不是大话等日后她就知道了。“席尔达你就别担心了，我看他眉目清明不像个心思坏的，倒是那个甘肃巡抚郭洪的家眷你多留意一些。”
席尔达是陕甘总督，不只是负责甘肃这一片，很多时候这边的事情还是需要巡抚来负责。如今的甘肃巡抚叫郭洪，比起席尔达的刚直，这位要圆滑的多。不，说圆滑都是客气的，这人言语谄媚，每次他要去做些什么事儿的时候，对方都要开口阻拦。
对上谄媚巴结，对下却又呼来喝去。
甘肃这样的地方，能吃的脑满肠肥可见贪的不少。
在兵部呆的久了，大阿哥喜欢直来直去，最厌恶这些拿着官腔不干正事的人。很不巧，刚见面，郭洪就被他打上了这个标签。
郭洪？伊青禾冷哼一声，“可别吧，日后你们指不定能成为连襟呢，现在说大话小心日后打脸。”别人来拜见她这个大福晋不是带着女儿就是儿媳妇，这位郭大人的夫人居然带着妹妹。她那个妹妹打扮的花枝招展，表情羞羞怯怯，真当别人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迈出去的脚步收回来，他在伊青禾身边使劲儿嗅了一下，“我说你这干醋吃的也太没道理，我若是真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用得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地方的女人再漂亮能有送入京城的秀女漂亮？
脸色有些发热，伊青禾不好意思的推了大阿哥一把，“谁吃醋了，我会吃醋，哈，真是笑话。”见大阿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用上几分力气，“不是说要出门，赶紧走吧。”
虽然不喜欢郭洪的夫人，今日毕竟是第一次做东，她还是给对方下了帖子。如今眼看着时辰要到了，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此次来甘肃，伊青禾并没有带着张嬷嬷，而是带了文绣并几个大丫头。自打出宫建府，这几个大丫头都被她逼着学了点功夫，一路上倒也不曾拖后腿。小厮带的也不是惯用的小墩子，而是一个叫来旺的副总管。
与小墩子这个笑面虎差不多，来旺的嘴巴也很毒。今日他就被伊青禾派到门口迎接众位夫人、小姐们。
别看他才来没几日，功课做得很足，哪位大人家有多少家眷，他都一清二楚。伸手接过请帖，他抬头看了眼前的夫人一眼，随后板着脸，“这位夫人不知是哪家的，可有请帖？”他手里的请帖是给正四品守巡道员伊拉哩大人的，可前面站着两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夫人。奇怪的是两人都身穿正红色旗装，只不过一位年龄少长，一位约莫二十岁出头。
身为大阿哥府的副总管，来旺自认自己也是见过不少市面的，可来到甘肃他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个井底之蛙。先是甘肃巡抚的妻子带着妹子前来拜见大福晋，紧接着是这位守巡道员，居然弄出俩妻子来。
功课做得足不是说着玩的，他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是京城从来没出过平妻这玩意儿，大清入关之前，不，就说先皇时期宗室侧福晋还能当家做主与嫡福晋一较长短。如今大清制度完善皇家侧福晋都不能算是正经主子，一个四品的守巡道员居然敢弄什么平妻。
你说你弄就弄吧，如今大阿哥来了不说收着点，还舞到大福晋面前。
怎么着，是觉得大福晋与你们一样没规矩咋地？
如今他来旺就是大福晋的守门神，只要有他在，这些阿猫阿狗就别想得逞。
正四品在京城不算什么，在甘肃足以横着走了，自从嫁给守巡道员做平妻，她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待遇。脸上有一闪而逝的不悦，随后又想到大福晋刚来不认识自己也正常，遂轻笑道：“我是四品守巡道员伊拉哩大人的妻子黄氏。”
来旺眼皮抬了抬算是给了个反应，他又看向年长的那位，“你又是谁啊？”
“我是四品守巡道员伊拉哩大人的妻子。”比起黄氏，她要谦虚的多。
虽是如此，可来旺一点面子都没给，“呦呵，那可真有意思，居然有两位伊拉哩夫人。”随后他板着脸，“哼，依咱家看你二人之中肯定有一个是冒充的。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官员家眷。来人，先把人拿下，稍后交给贝子爷定夺。”
见门后出来几位气势汹汹的护卫，自称黄氏的女子慌忙说道：“总管误会了，我没有说谎，我们真的都是伊拉哩大人的家眷。您若不信尽管打听。”
后面说话的女子脸色也有些苍白，她也紧跟着说道：“我们家老爷确实有两位夫人，黄氏乃是他前几年刚娶的平妻。”
很多人误以为来旺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也跟着帮忙解释。只听来旺冷笑：“妾就是妾，皇家可没规定有平妻这一说。皇家重视规矩，如此没有规矩的人家，待咱家禀报大福晋定夺。”
来旺说着就让人守住门口，自己去了内院。
看着他的背影，郭夫人的妹妹有些慌乱，她小声的说道：“姐姐，要不然我还是回去吧？”像黄氏那样被堵在门口，她能羞愤死，也不用想着做人了。
郭夫人轻哼：“慌什么，看看再说。”她男人可不是四品守巡道员这种小角色，她就不信大福晋敢不给她面子。心里这么想，她嘴里也跟着说道，“之前听说大阿哥后院干净的连一个侍妾都没有，我就知道大福晋不是省油的灯，如今看来她是打算给甘肃的夫人们一个下马威啊。”
“那怎么办？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大阿哥出身长相虽好，但有这样的主母在，她就算进去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伸手拧了自己的妹妹一下，郭夫人气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可是打听过了，大阿哥如今就只有一个女儿，你若是能入府将来生了皇阿哥那就是世子。一个没儿子的嫡福晋又如何，还不是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在郭夫人看来，女人嫁了人谁不是先生个儿子站住脚，大福晋成婚多年只有一个小格格，肯定是不能生啊。
伊青禾不知道，她与大阿哥想要好好看护长乐长大，才决定晚几年生孩子的打算被误以为是不能生。此时她正听着来旺的禀报。
“我一直以为平妻这种事只有话本子才能遇到，没想到这甘肃守巡道员的胆子倒是挺大。你做的没错，他不守规矩咱们可不能破例。依我看也不用留一个，直接把两人都轰走得了。”京城那边别说平妻，就是嫡福晋没了也都是续娶，她就没见过从侧室往上抬的。前些年隆科多那事儿给的教训还够？
隆科多皇上说罚就能罚，一个守巡道员弄出俩妻子，莫非是觉得自己官运亨通想要往下走一走，去体验一下底层官员的辛苦？
“对了，那个甘肃巡抚的妻子来了没有？你可给本福晋看仔细了，那位同样是不懂规矩的主。”
来旺精神一振，“福晋您放心，同样的错误奴才指定不会犯第二次。”这次机会他可是争取了很久才从小墩子那里抢来的，若是犯了错，回去还不得被嘲笑死。

第153章
看着来旺的背影，伊青禾摇头，现在她总算知道大阿哥的王八步跟谁学的了。来旺与大阿哥走路的姿态如出一辙，他虽是个奴才，背着手这样走着，还真有几分气势。吩咐文绣等人准备茶点，伊青禾就在屋里等着。
来旺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无视两人眼里希冀的目光，他冷冷的说道：“把人轰出去吧。”
或许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伊拉哩嫡妻不觉得意外，倒是那个平妻黄氏还想说什么。只是，她却忘了眼前的是什么人，这些都是从京城跟来的贝子府护卫，他们什么人没见过，别说只是个四品官家的夫人，就是宗室福晋、皇子福晋，只要自家主子一句话，那也是该扔的扔。
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被赶走，郭夫人的妹子说什么也不敢往前，郭夫人怒其不争，“若你不是我亲妹子，这种好事儿我会想着你？”甘肃这地方穷得很，五品往上的官员都是有妻有子的，她这个妹妹若是不想过苦日子，也只有给人做妾的份。既然都是做妾，与其给个老头子还不如赌一把跟了大阿哥呢。
郭夫人如此积极也不只是为了亲妹子，最主要的还是她男人的前途。
自从得知来的人里面有皇室阿哥，郭洪就动了心思。或许郭洪年轻的时候有抱负，如今的他只想着能往上爬。无所不用的往上爬。
送女人在官员之间算是比较流行的一种交流感情的方式。郭洪就是靠着这个，加上他本人会来事，这才慢慢爬到如今的位子。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甘肃这地界的官员后宅基本都有郭洪送的女人。官位低的，他就收个义妹送过去；官位高的就是郭家的姻亲。
本来郭洪是打算把他二叔家的一个庶妹送来的，只郭夫人与他二叔一家不对付，恰好娘家还有个年龄更合适的妹子。对她来说不合拍的堂姑子与亲妹子，自然是亲妹子更合适。
见亲妹子还在犹豫，她气道：“之前不是教过你吗？男人都爱这口，你听姐姐的没错。行了，时间到了，我们该过去了。”说着她还粗鲁的拉了妹妹一把。郭夫人嘴里说着让她考虑，看做派是一点考虑的时间都没有给别人。
假如来的不是皇阿哥福晋，又或者不是伊青禾，说不准会给郭夫人这个面子，可惜，来旺出来前被刻意交代了。他可不管什么巡抚不巡抚，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容我提醒你们一句，里面住的可是贝子福晋，是皇亲。这要是在京城，四品以下的夫人帖子都送不进去。”
来旺锐利的眼神盯着郭夫人的妹妹，吓得她赶紧躲在郭夫人身后。心里暗骂一句没出息，活该被欺负的死死地。她只能扬起笑脸对着来旺说道：“这位大人，她是奴家的亲妹妹。”
“不敢当夫人一句大人，奴才就是一个看门的。奴才记得夫人娘家并无官职且是汉人吧，不好意思，您这妹妹不能进去。”满汉不通婚，郭洪是没有入旗的汉人，他的夫人自然也是汉人。别说她娘家没有官职，就算是有，未经传召就私自过府拜见也是不该。
自从嫁了郭洪，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下过脸，郭夫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她拿出一个荷包塞到来旺的手里。这一招她经常使用且无往不利，“我这妹妹一直敬仰大福晋，还请通融通融。”
谁知来旺一把甩开她的手，手里的荷包就这样掉在地上，来旺板着脸，“大清例律明文规定，不允许行贿受贿，夫人您这是想害奴才还是打算以此诬陷大阿哥？”不去看郭夫人难看的脸色，他继续说道，“今日之事，奴才也会如实报之大阿哥。”
这不是来旺多清高，而是他知道有些钱能收，有些不能。
“哎呦，我说什么来着，这野鸡就是野鸡，就算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有些人啊，她还不信。”两人正僵持着，身后又走来几位官家夫人。说话的正是打头的一位。
她身后的夫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么，有些人心是黑的，就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井底的蛤蟆，当真是可笑。”
两人一唱一和，明明没有指名道姓，大家都知道她们所指是谁。
“你们，”郭夫人面带怒色的指着二人。谁知打头的夫人只是瞟了她一眼，就走到来往面前。她伸手递出自己的请帖，“烦请通报一声，甘肃副将张茂的家眷带着众武将家眷前来求见。”
别人态度好，来旺的态度自然也好，再说眼前的人还是武将的妻子。大阿哥当过兵又在兵部任职，严格说来这些人也算是他的下属。“夫人们请稍等，容奴才去通报。”说着他就收了那几位夫人的请帖。
“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张茂的夫人就带着人走到一边，远离了郭夫人等人。
自古文武多有不和，在甘肃也不例外。甘肃的这些官员也自成两派，一派就是以郭夫人为首的文职家眷，另一派就是以张夫人为首的武将。至于总督的夫人，她很少在这边，又因夫君官职最高，两边都不靠，也两边都不敢轻易得罪。
伊青禾把玩着手里的请帖，“还真有意思。”以往在京城她也隐隐察觉出文职与武将有些不合，不过那时候她懒，每天又有很多事情要忙，很少参加她们举办的宴会，所以不怎么觉得。如今听了来旺的介绍只觉得有趣。
“把她们都请进来吧，对了，还有那个郭夫人。”本来她是不打算把郭夫人请进来的，想也知道甘肃的这些官员是以郭夫人为首，把她请进来是给自己找罪受。如今她发现自己想错了，她漏了甘肃还有武将。张茂的职位与郭洪一样，他的夫人自然不怕得罪郭夫人。张夫人敢在她门口与郭夫人呛声，要么是做给自己看想给自己留个好印象，要么就是两人有过节。
不管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在不需要自己动手的情况下，她还是很喜欢看戏的。
来旺来得快走的也快，当听见他让郭夫人也进去的时候，郭夫人神情嘚瑟的看了张夫人几眼。随后她就打算带着妹妹前进，却再一次被来旺拦住。
来旺一板一眼，“我家福晋只说请各位夫人们入府，可没说今日要接见平民百姓。”
“她不是一般的百姓。”郭夫人咬牙说道。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她出身说事。哪怕她自己经常以此为傲，也不行。今日来旺张口一个‘无官职’闭口一个‘平民’，可算是把她给得罪的不轻。
来旺不为所动，“那又如何？皇室有皇室的规矩，就算她是郭大人未过门的平妻，今日也不适合登门。”
郭大人的平妻几个字成功把张夫人等武将妻子逗笑了。刚才与张夫人说话的参将夫人毫不客气的说道：“到底是京里来的眼光就是毒辣，这话说的简直太对了。郭夫人是不是觉得没人给郭大人做媒不好意思承认亲妹妹是平妻？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的夫君同朝为官，郭大人的事情就是我夫君的事情，若是郭夫人不嫌弃，这个媒我给你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淬着毒，嘴角带着冷笑。她可是记得呢，当初郭夫人就是用这一番话堵住了她的嘴，让她给自家男人带了个小妾回去。她若是不答应，就是善妒，是不为夫家着想。
今日同样的话还给郭夫人，她只觉得痛快。
张夫人也笑盈盈的站出来，“这么好的事儿，怎么能让你专美于前，能给郭大人做媒，说实话我也很期待。”张夫人也是受过郭夫人荼毒的人之一。不只是她，她身后就没有一个是没被郭夫人送过女人、挤兑过的。
武将的妻子出身要么是武将世家，要么本身脾气比较直接火爆的，像郭夫人这样柔弱的很少。她们说话做事也最喜欢直接。刚开始与郭夫人对上确实吃了不少亏。如今是逮着机会就往郭夫人身上招呼。
郭夫人还没说什么，她妹妹先吓傻了。她扑通给张夫人等跪下，“求夫人们莫要开玩笑。”姐姐什么性子她清楚，姐夫后院是有别的女人不假，可那些根本不能算是人。她们早就被姐姐给折腾的凄惨无比。她甚至还知道，那些女人的处境姐夫也是知道的，甚至他还藏了几个喜欢的女子做外室。
“这怎么能叫开玩笑，我看郭夫人与你形影不离，若你能嫁给郭大人，姐妹二人共侍一夫，传出去岂不是一番佳话。成了，就这么决定了，赶明儿我就让张茂去跟郭大人提。”张夫人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锤定音。
完了，郭夫人的妹妹吓的直接瘫在地上。郭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上下打量自己的妹妹。虽然她不想承认，妹妹与她相比，确实年轻漂亮。最主要的她的柔弱温婉都是装出来的，妹妹却是真的柔弱。她了解郭洪，若张茂真的去说媒，他绝对会答应。
不行，这个妹妹绝对不能留。
此时她也顾不得拿妹妹塞去大阿哥后院了，比起大阿哥，还是自己后院安稳更重要。
伊青禾还等着看大戏呢，结果令她失望不已，不是说这位郭夫人牙尖嘴利，怎么全程冷着脸也不说话。虽然另外几位夫人夹枪带棒让她很感兴趣，奈何郭夫人不配合，让这出大戏大打折扣。
她本来想把来旺喊过来问问呢，是不是之前在门口发生了什么，然后就看见大阿哥与来旺一起过来了。
“今日如何？可有人找你麻烦？”大阿哥坐下端起她旁边的茶杯就喝了口茶。喝完茶他喟叹，“舒服啊。”这座宅子是他女儿选的，选好宅子之后他就让人打了一口井。长乐也不愧是小福星，一般来讲甘肃的水井都要打的很深才能出水，他们这口井只打了五十米就往外喷水。那水柱喷了一刻钟才停下来，可见这地下水源有多充足。
今日在外面奔波一上午，除了随身携带的一壶水他多的一点都没喝，加上甘肃风寒干燥，早就口渴的不行。
伊青禾有些好笑的看着大阿哥，“知道你辛苦，我早就让文绣给你温了些蜂蜜水。你也别觉得蜂蜜水甜腻，这个天气喝蜂蜜水最好。”蜂蜜水润燥，屋里点着火盆最容易上火。
大阿哥最不喜欢吃甜，也就是伊青禾眼睛也不错的盯着他，不然他是一口都不会喝的。
长乐颤巍巍的端着一盏茶过来，“阿玛喝茶。”
“哎呦，阿玛的乖女儿，还真是孝顺。”说着端起来就一饮而尽。喝完，他眉头都皱在一起。他家长乐该不是端了蜂窝吧，这也太甜了。而且除了蜂蜜他还喝出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来。
“好喝吗？”
看着眨着大眼睛等着夸奖的长乐，大阿哥只能违心的扬起笑脸，“好喝，长乐沏的茶最好喝了。”
伊青禾拿帕子捂着嘴轻笑，她是不会告诉大阿哥，除了蜂蜜女儿还往里面放了醋。
大阿哥斜了她一眼，刚想说‘给你额娘也来一杯’，就被伊青禾打断。“来旺，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今儿在门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可不是么？福晋，奴才跟你说……”紧接着他就把张夫人与郭夫人的嘴仗复述了一遍，他与小墩子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嘴上复述还不算，自己又给加上了动作。结果就是看的大阿哥与大福晋目瞪口呆。
大阿哥咋舌：“没看出来张茂的夫人够厉害啊，还是说这个郭夫人得罪过她？”他没见张茂的夫人，只听来旺的描述，自动脑补出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母夜叉形象。
张嘴就给别人后院塞人，还弄个什么平妻，他看这位张夫人不只是跟郭夫人有仇，怕是对郭洪都带着恨。郭洪可不是小官，这件事若真成了，事后在被人捅出去，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第154章
来旺嘿嘿一笑，“爷，还真让您给猜着了。奴才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这位郭夫人还真是个能人。”郭洪是甘肃巡抚，除去总督、总兵就属他官职最高。陕甘总督管着三个省，府邸不在甘肃；总兵同样如此，他的驻地比总督都远，职责也更大。
就好比这次前来拜见大阿哥，武将那边来的只是副将，总兵根本没来。就算是与巡抚同级的副将，人家也十分繁忙。
甘肃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往北就是蒙古。大清与蒙古的关系十分复杂，每年都会有上万将士驻扎在这里，他们随时要注意突发状况。
如此，郭洪上面没人压制，就成了土皇帝般的人物。他的夫人仗着郭洪的势，就开始作。“奴才打听到，这郭夫人啊，十分热衷于做媒。她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妻子，只要她觉得‘投缘’就给人送女人。”
“文官呢，要在郭洪手底下做事，对郭夫人塞人的行为就算是心里不愿意，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因此，她们相处的到还好。武官那边的夫人可不是这么好说话，据说郭夫人第一次做媒就是给的张茂。”
武官与文官不同，就算是能随军，武官也大多数住在军营，她们想见一面都不容易。自己想跟夫君培养个感情都要挤时间，谁愿意再来一个跟她们抢男人的。郭夫人的作为可不就是捅了马蜂窝。
再说她们的男人又不是同一个系别，根本不用看郭洪的脸色做事。别说张茂的夫人，就是比郭洪低个一两级的，也敢当面讽刺她。郭夫人被捧惯了，哪里经历过这个，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这样。
本来呢，来旺脸生，想要打听这些内幕不容易。但是他精明啊，去之前专门哄着长乐说了好话，让长乐祝福他出行顺利。然后就不费吹灰之力把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
大阿哥伸手顺了顺长乐的头发，他眼珠子一转，轻笑道：“我觉得张茂夫人的主意不错，人家过来一趟不容易，干脆趁着人都在把婚事给办了，也好让人喝杯喜酒再走。”他决定了下午见到郭洪就提这件事。
伊青禾也跟着笑起来，大阿哥这招够损，他也不怕郭夫人背后骂他。这女人又不是三弟妹那种，就算是三弟妹，看到三弟纳妾还难受呢。她能容忍郭洪纳妾，还是纳的她亲妹妹？
大阿哥丝毫不以为意，损又如何？真当他不知道，这个郭洪的妻子背地里议论，说他没儿子要绝后呢。敢咒他，塞女人是轻的。
长乐忽然抬头很笃定的说道：“以后会有很多弟弟。”
脑海里瞬间就有了画面，长乐带着一连串的弟弟在府里来回跑。伊青禾打了个哆嗦，赶紧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她伸手摸摸长乐的脸，哄道：“弟弟有什么好的，长乐不担心他抢你的玩具吗？咱们不要弟弟好不好？”
长乐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不怕，长乐要弟弟，玩具都给弟弟。”
大阿哥哈哈大笑：“看到没有还是咱们长乐懂事。长乐放心就算是有了弟弟，阿玛也最疼你。”
谁知长乐听了这话用力点头，“阿玛分弟弟一半。”弟弟没阿玛疼爱太可怜了，她是好孩子，以后一定会爱护弟弟。
见两人抓着‘弟弟’这事儿不放，伊青禾有些无语。大阿哥还真以为长乐说有，明天就能变出一个儿子？瞧瞧两人那兴奋劲儿。
大阿哥也就是说说，他们刚来到甘肃，还没站稳脚跟，此时要孩子确实不方便。而且在他的设想里根本没打算在外地生孩子。真要生肯定还是要回到京城，有太医保驾护航才安心。
冬天日头短，大阿哥没歇多久又出门了。在门口碰见郭洪带着他的夫人，看到大阿哥，郭洪粗暴的拉扯了他夫人一把，他拱拱手，“臣见过大阿哥，今日内子做错事惹了大福晋不高兴，臣特意带着她来给大福晋赔罪，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就把带来的赔礼递了出去。
大阿哥只看了一眼没接，他双手环胸，“福晋没那么小气，知道你夫人没学过规矩，不懂礼数也正常，下次记住就行了。身为官家夫人更要以身作则，一言一行时刻都要注意。这样，回头爷跟福晋说一声，让她教导教导你们规矩礼仪。爷福晋的规矩那是汗阿玛都夸赞过的。至于东西你们还是拿回去吧，爷不兴这一套。”说着，绕过郭洪就打算往外走。
郭洪把东西往郭夫人怀里一塞，小跑着跟上去，“大阿哥您这是要去哪？臣不才，对这边还算熟悉可以给您带路。”嘴上说着带路，心里却在责怪大阿哥乱折腾。天寒地冻的不说在屋里老实待着，跑外边做什么。
大阿哥忽然停下，郭洪没防备差点撞了上去，不等他道歉，大阿哥说道：“带路就不用了，我去的地方你也未必乐意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听说张茂的夫人给你做了个媒。爷刚来就能遇到喜事可见是个好兆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啊？要我说不如趁着张茂等人都在，大家一起热闹热闹，郭大人你说呢？”
郭洪没想到大阿哥停下是为了这件事，他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的是，”他仔细想了想，直接无视郭夫人难看的脸色说道，“三天后是个好日子，您看如何？”大阿哥主动关系他的婚事，他肯定要给面子。明面上这件事是张茂促成的，但大阿哥开了口，他完全可以对外说是大阿哥的意思嘛。这样也算是跟大阿哥搭上了关系。
“你自己看着办，爷还有事先走了。”好日子不好日子他是无所谓，他旨在看戏又不是真的给郭洪说媒。
郭洪夫人的脸色他可看见了，他猜两人肯定还有的吵。有郭洪的夫人绊住他，自己也能轻松。
大阿哥神色悠然的与魏大人等会和，魏大人看到他心情很好，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他凑过去，带着一脸希望，“大阿哥，是不是长乐格格说了什么？”长乐格格的小金嘴，他现在是深信不疑，可惜这两天无论他怎么哄，长乐格格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大阿哥上午还板着脸呢，此时喜笑颜开，他想当然的认为是长乐格格说了什么。
“长乐？这关长乐什么事儿？”大阿哥一脸不解。
“您没问问长乐格格咱们几时动工合适？”现在的土地与河面都被冻住了，他们除了沿途查看，商量具体的施工地点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一想到要等好几个月直到土地解冻，魏大人就有些着急。
以前是没事闲着冒火，如今有事不能干还不如之前闲着呢。他现在就想赶紧动工完事。
一巴掌拍在魏大人身上，大阿哥有些不高兴，“魏大人，咱们才是朝廷命官，长乐只是个智龄小儿，若什么事只要她说一口就完事，还要咱们做什么？再说这种本事有没有代价谁都说不好，万一有咱们不知道的代价，你这样岂不是害了她？”
也就是魏大人，他知道这人没有坏心，不然换个人试试？到那时等待对方的可不是这几句‘苦口婆心’的话，而是他的拳头了。
魏大人一脸羞愧，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是臣糊涂了。”想想也是，这种好事怎会没有代价，若是因为他害了长乐格格，他就是死也难以赎罪。
他对着大阿哥保证：“您放心，这是最后一次，日后不管是臣还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人，绝对不会在做出这样的事情。”等下他就去跟那群人说，让他们日后少找长乐格格。
看着魏大人脸上红色的巴掌印子，大阿哥都替他疼得慌。“你的心情我能明白，日后注意就行。我看你们因为有了长乐，这段时间都颓废了，这可不行。黄河的事情暂时没进展，你们可以研究别的。比如，如何有效的让这些百姓开采煤矿；再比如利用铜铁制作可以取暖的工具等等。”
魏大人眼睛一亮，“大阿哥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就争取在三天之内把这附近的地段走过一遍，之后再去研究。”大阿哥不说他还真没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有些懒散，这种懒散不知不觉就侵入骨髓让人无法察觉，这才是最要命的。
想明白了？大阿哥心里也跟着高兴。其实最先发现魏大人等心态不对的不是他，而是李光地。只是李光地觉得这种事由大阿哥来说最好，这才把事情告诉了大阿哥。原本他是打算过两日再提的，今日魏大人提起长乐，他索性就提了出来。
魏衍是个好官，想明白的他立刻投入工作，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也是如此。也不知魏衍怎么说的，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只是行动力迅速，就是脑子都比以前转的快了很多。
三天转瞬即到，收工之时大阿哥拍拍手，“这几天大家都累了，明日休息一天，咱们去郭大人家喝喜酒。”
郭洪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反而十分张扬的把自己要娶侧福晋的事情宣扬出来。提起郭洪，魏衍一行都没有好脸色，主要是这位完全是以品级看人。像魏衍与李光地他说话就热情不少，剩下的几个工部官员他就当人家不存在。
走到李光地与魏衍中间，一手圈起一人的肩膀，大阿哥说道：“知道你们不喜欢郭洪，实际上我也不喜欢。明说吧，咱们呢就是去看个热闹。”当下就把郭洪夫人与这位侧夫人的关系以及郭夫人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的直皱眉，送女人的事情的确有，但也不是谁都会这样，像郭夫人这种每个人都送还不顾别人的意愿，他们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伸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他说道：“明白了吧？”
“那成，我老魏也去热闹一回。”去别人家看热闹，还真是头一次，魏大人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嗯，就挺新鲜，别扭中又带着点跃跃欲试。
或许是知道大阿哥要来，这次纳妾郭洪办的比娶妻都隆重，那满府的红绸、红灯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妻呢。
伊青禾作为大福晋自然被请到上座，她左右分别是张茂的夫人与总督夫人。看到郭夫人过来，张夫人笑盈盈的走上去，“恭喜恭喜，原以为这声恭喜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出口，看来郭夫人还是疼我，让我在有生之年满足了这个愿望。”郭洪后院也有别的女人不假，但那些女人大都是没名没分，这次可不一样，这可是有聘书的侧夫人，若是郭洪在渣一点，都能给对方请个诰命。
郭夫人扯着僵硬的嘴角，她也懒得与张夫人装‘姐妹情深’，只不冷不淡的说道：“不过是纳一个妾，不值什么。”这话像是说给张夫人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两天因为纳妾的事情她没少与郭洪起争执，哪怕是她说这是张夫人等人的计策，就是为了看她笑话，可郭洪就是不为所动，铁了心要纳她亲妹妹。后来若不是她说出大福晋讨厌平妻，还把伊拉哩的两个夫人拒之门外，郭洪都打算把她妹妹直接娶进门做平妻。
如今从妻变妾，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董鄂夫人淡淡的笑着：“不错，你能这么想很好。你那妹妹我也见过，想要在这府里站稳脚她日后还要靠你。她若是个聪明的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你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就是。”
董鄂夫人这话看似在为她着想，在她看来才是最扎心的。就因为是亲妹妹，是一直依赖她生存的，她才会觉得恶心。
伊青禾也跟着站起来，“你们都开了口，那本福晋也说两句。嗯，就祝你们早日开枝散叶，府中添丁。”不是在背后传她生不出儿子么，她就祝福他们多子多福。瞧瞧，自己还真是好心呢。
一人一句，郭夫人脸都快绿了，她咬着牙说道：“臣妇也祝大福晋早日诞下小阿哥。”
她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伊青禾肯定生气，谁知伊青禾摊摊手，无奈的说道：“大阿哥是个女儿奴，他非要等长乐满六岁才要下一个。”
见伊青禾不像是装的，张夫人好奇的问道：“为何要等到六岁？”
伊青禾解释：“皇上说长乐是他长孙女，要与众不同，一定要让她去上书房跟阿哥们一起读书。额娘甚至还给她收拾出一间偏殿，说往后就让她住宫里头。”这件事并不是她故意说谎，而是事实。是皇上听到大阿哥要带着长乐来甘肃的时候提起的。他以为自己这样说，大阿哥就会把长乐留下，结果大阿哥吓的都没敢言语一声，连夜带着她们跑了。
董鄂夫人感慨，她早就听说长乐格格受宠，原以为是夸大其词，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想要气别人没气成，郭夫人自己反到窝了一肚子火。扯着僵硬的嘴角道了歉，她直接走到下一桌，那边都是文官，肯定不会如伊青禾三人一样，只会给她伤口上撒盐。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无比残酷。郭夫人之前给别人塞女人说过什么话，如今被这群女人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问就是‘您之前不也这么说，难道不是嘱咐’？
伊青禾耳朵好，听着那些对话，看郭夫人快要吐血的样子勾起嘴角。还真是报应。
董鄂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叹息，“郭夫人这样的，她那个妹妹怕是没好日子过了。”她与郭夫人相处不多，原以为除去爱给别人的后院送女人，郭夫人至少是个和善人。如今看她大喜的日子都懒的做样子，不用猜都能想到那姑娘今后的生活。
“我倒是与夫人有不同的看法，郭夫人自己不慈是真，她那个妹妹也未必是省油的灯。就算她以前单纯，可她常年与郭夫人在一起，肯定最了解这个姐姐的脾气。人都是自私的，您说为了她自己，她还会跟以前一样？”张夫人见多了这种为了个男人姐妹成仇的事情。两人相争，就看郭洪会相信谁了。
当然，就算是有郭洪偏帮，她也不认为郭夫人的妹妹能斗过姐姐，很大可能就是两人旗鼓相当，闹得不可开交。这对郭洪不是好事，对她们来说却是。有了这个亲妹妹牵制，郭夫人忙于内斗，还怎么腾的出手去插手别人的后院。
她当初就是想到这一点，才会说出那番话。偷偷打量大福晋一眼，她原以为不会这么顺利的，没想到大阿哥居然插了一脚。
大阿哥插手肯定是因为大福晋了。传言都说大福晋善妒，她倒觉得是大阿哥宠妻。真正善妒的女人与丈夫相处肯定做不到他们那般和谐。
感觉到旁边打量的目光，伊青禾侧头笑笑。她这一笑反倒让张夫人很不好意思。偷看被抓包在没有比这更尴尬的。

第155章
“好消息，咱们的炉子终于做好了。”魏大人门都没敲就这样带着几个下属闯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表情怪异的来旺。
“爷，奴才想先来通报来着。”只是魏大人走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魏衍今年四十有三，平日里走路慢悠悠像个需要人搀扶的老头子。今日他刚打开门，人就一溜风窜过去了，那速度快的来旺都惊讶。
看着笑的合不拢嘴的魏大人，大阿哥摆摆手让来旺下去。
魏大人顾不得还在大喘气，他咧着嘴说道：“大阿哥，成了。”
那日大阿哥一番话给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天冷出不去，魏大人就带着下属琢磨大阿哥说的那个取暖炉。为了这个，他甚至不顾风雪日日登门去找伊青禾，就为了能当面听听伊青禾对取暖炉的设想，他神情那叫一个谄媚，看的大阿哥都起鸡皮疙瘩。
伊青禾倒也没藏私，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可藏私的。这个时代又不是没有炉子，她只是在烧水的炉子上增加了自己的设想，让里面可以有一个能通水的设计而已。
烧水所用的炉子其实很简单，哪怕魏大人没亲自动手做过，稍微一琢磨也能懂。若还是不懂，那也简单，他们住的地方就有现成的，到时候砸开一个看看也就是了。
伊青禾从未想过魏大人等如此挚爱研究，从她提出设想到现在不过三天，他们居然就把炉子给弄好了。她实在好奇，就走过去打算瞧个究竟。
看到她过来，魏大人两眼放光，他申请谄媚，“大福晋您给瞧瞧，可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说着还给伊青禾充当起了解说员，一次制造取暖炉比较粗糙笨拙。他挠挠头解释着，“我们试验了好几次实在没找到好的法子，就弄了个管子直接从炉子里穿过去。这管子紧挨着内壁，到时候里面烧炭，应该很快就能热起来。”
管子是铁的，他们最初的设想是在炉子上缠绕一圈，这样受热的地方就比较多，水烧的比较快，从而达到快速升温的可能。只是后来计算了一番，这个技术太难，他们就给改成现在这样。
用一根管子插进去，管子紧挨着炉子，这样制造起来比之前简单的多，虽然耗时会比较之前长，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仔细回想她那时候见过的取暖炉，伊青禾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她只大致的说了一遍，魏大人就能研究出来，当真了的。
毫不犹豫的夸赞让魏大人更高兴，“取暖片我们也在加紧研究，今年不行，等到明年冬天，咱们肯定能用上这东西。”做这个需要不少铁，这东西他们并没有带来，手头上这还是张茂想办法给弄的。
人家也不是白帮忙，张茂说了，他日后也可以帮忙弄铁矿来，唯一的要求就是若制作成功，要先算他们军营一份。
军营驻扎地比甘肃还要靠北，也比这边更冷一。有了这个至少战士们在休息的时候能有个暖和的地方。
“可以啊，老魏，过段时间我就给汗阿玛上书，到时候肯定着，“老魏，不是，魏大人，你看你能不能带着兄弟们赶赶，咱们争取在年前就做好一个成品。”见魏大人疑惑的看着他，他舔舔嘴唇继续道，“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琢磨着，咱们虽然不在京城也应该给皇上准备贺礼不是。你说咱们把这个当成贺礼送上去如何？”
来之前他专门带来训练好的信鸽，他们也不是送成品，只是把设计图纸送过去。若用信鸽传递信息，也就是几天的功夫。
当然，大阿哥也没打算独吞这份功劳，他们一起来的，有一个算一个，人人都有份。
“这有什么，您就等好吧。”魏大人不在意的说道。这主意本就是大福晋出的，他不过就是动动手的事儿。
两人又在一起商量琢磨一会儿，魏大人就带着人和东西走了。
既然决定了要把它当成礼物送给皇上，大阿哥也没好意思闲着，他每天都会去那边看一看，跟着动动手或者一起商量怎么改进。一行人热闹的很，就最后就连李光地都放下手里的资料过来凑热闹。
做好的取暖器只有一个，魏衍原本是打算安装在大阿哥府里的，大阿哥夫妻不同意不说，就连长乐都嫌弃它太笨拙太丑了。最后还是大阿哥拍板，就安装在他们平日里办公的地方。
他们这次来带了不少书籍文献，因此专门开辟了一个办公专用的书房，以方便他们研究。取暖器是大家的功劳，安装在这里，谁都没有意见。
安装这天，大阿哥特意给张茂送了信儿，让他过来看成果。张茂送来的铁矿并不算多，一个炉子剩下的也只够做成两组小的暖气片。魏大人并没有采取伊青禾说的二十片为一组，而是取了十片。在他看来片数越少到时候打造越简单，再说又是头一次，尝试的时候还是应该以简单为主。若确认可行，日后在选择这种也不晚。
对此，伊青禾是无所谓的，她只负责说个思路，具体怎么做还是要靠专业人员。再说她们星际那是在前人的经验上研究的，魏大人等没有可以借鉴的东西，能研究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茂很快就带着人过来了，魏大人也不废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开始灌水，点火。随着火势越来越旺，取暖片慢慢变热，直至变得滚烫。
感受着屋里温度的升高，众人神情激动。成了。有情绪外露者甚至抱在一起蹦起来。
然，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不会儿炉子里的水就烧开从管子里冒了出来。
众人：……
伊青禾快步走到炉子面前，把上面盖着的盖子掀开，又把底下给堵死。过了片刻，水才停止往外冒。不过等他们盖上盖子，没一会儿水又开始往外冒了。
魏大人愁眉苦脸的说道：“这样总冒水也不行啊。”屋子里是暖和了不假，这样也太废水。
“应该是咱们的取暖片太少，或者是炉子太大以至于炭火太多烧太旺。”她隐约记得之前有个老婆婆给她说过这东西，不过年代太远，她之前忘记了。如今触及记忆，这才想起来。
水太少，烧开的太快就容易‘开锅’。
大阿哥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铁矿太少，只能做成这样。”
魏大人接着说道：“原以为做个取暖炉是很简单的事情，现在看来，咱们要研究的还有很多啊。”别的不说，至少要把多大的炉子带动多少取暖片给算清楚。
张茂咬牙，“铁矿的事情交给我吧。”他驻守的地方不远就有一个铁矿，之前给魏大人的东西都是从那边来的。那个铁矿产量并不是很多，他们身上穿的甲胄、用的刀剑都是从那边来的。若不是他跟魏衍关系不错，对方又是一次求他，换个人他未必会给。
原本给的不算情愿所以才提出那样的要求。如今亲身感受屋子里的温度，他内心火热起来。军需物资从来都是只少不多，尤其是炭火他们用的更是比别的地方多。甘肃不缺煤炭不假，可每年都是他们自己掏腰包去买的。他们那点银子基本上也都消耗在这上面。
为了这事，张茂等人是愁白了头，没到冬天就皱着眉头没有松开过。
如今好了，有了这个采暖炉，他们就能节省不少煤炭，省煤炭就等于省下银子，而有了银子，军队的那小伙子们才能存钱娶媳妇。
魏大人惊讶的看着张茂，铁公鸡开始拔毛了，不容易啊。他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答应你的事儿我老魏绝对不含糊。等我们研究透彻，肯定先给你们安装。”人家都这么痛快了，他也不能小气不是。
张茂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当下他对着大阿哥拱拱手，转头就回了军营。
魏大人好笑的摇头，“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一次见他如此迫不及待。”
有了张茂的大力支持，取暖炉研究的很顺利，一行人总算是赶在腊月二十三之前把它彻底研究好。
大阿哥当着大家伙的面写了书信，里面详细记载了多大的取暖炉能带动多少取暖片，等等。因为所用纸张较多，他甚是出动了两只信鸽。
看着信鸽远去，他对着众人说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儿都跟我回府，咱们好好地喝一杯，庆祝庆祝。”他们这次来带了不少蔬菜干、粉条、粉丝，加上一风干的腊肉，蘑菇、木耳，怎么也能凑出七八个好菜来。
相处的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知道大阿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今日大家也确实很高兴，也就不在拘泥，全部跟在大阿哥后边，去了贝子府。
得知大阿哥已经让信鸽去送信，伊青禾很高兴，她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吧，这信鸽都是我亲生养大的，这点寒冷不算什么，它们肯定能出色的完成任务。”没人知道这信鸽都被伊青禾偷偷未过星际的好东西，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认路、耐寒、耐饿程度都比以往的信鸽要强上数倍。
她对自己的信鸽有信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信鸽一路飞行，历经数日终于回到京城大阿哥府。信鸽的脚上绑着竹筒，里面装的就是信纸。竹筒上刻着个四字，小墩子一看就知道是给四阿哥的，留下一句‘好好照顾着’，当下就往户部跑去。
也是凑巧，四阿哥刚好从户部出来，他正准备上马车。
“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奴才主子来信了，指明要交给您的。”说着就恭敬地把竹筒递上去。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他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后就瞪大了眼睛。“爷知道了，你们先照顾好那两只信鸽，爷马上就入宫。”若信上所说是真的，可真是大功一件。
衣服都没来记得换，四阿哥一路急行去了乾清宫。“儿臣见过汗阿玛，汗阿玛大哥来信了。”
“哦？”康熙放下手中的笔，示意梁九功把信呈上来。此时大臣们差不多都放假不在上朝，也只有康熙还不能休息，每日都在处理着政事。恰恰相反，正是临近过年，各地的奏折不断，他反而比平日更加忙碌。
一目十行的看完，康熙无奈的摇头。这个老大，明明是让他去治理黄河的，如今黄河还没开工，他倒好居然又捣鼓起别的东西。放下手里的东西，康熙说道：“信都看过了，说说什么想法。”
老大对这个弟弟倒是信任，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交给他来办。
“汗阿玛，儿臣觉得若大哥说的是真，这倒不失为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怎么说？”康熙来了兴致。他就说老大是个祸害，老四是个认真办事的，以往都是被老大给耽搁了。看看现在，老大才走了大半年，老四就给他办了多少事实。这可比老八老九那几个滑头好多了。
“京城的严寒咱们都知道，达官贵人有火盆过冬不难，难的是百姓。儿臣听说每年都会有百姓因为寒冷而冻死。假如这个取暖炉真有如此效果，贵人们节约下来的煤炭完全可以发放给百姓使用。也不一定非要免费给，适当的收取费用也可以。”
“以往百姓也不是不想买煤炭，一来煤炭价格太高产量也少；二来，京中也没有卖煤炭的官方组织，百姓钱财得来不易怕被骗只能忍着。前时日大哥不是来信说甘肃那边煤炭多，咱们完全可以派人去开采。而有了这个取暖炉，百姓花在煤炭上的银子将大大缩减。儿臣以为他们肯定会乐意的。”
从户部回来的路上，他不但把信看了一遍，还琢磨出了很多想法。如今面对康熙到能侃侃而谈。他甚至还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康熙，希望汗阿玛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他，让他亲自去往甘肃。

第156章
四阿哥的表情让康熙看的牙酸，他无情的说道：“如今不说甘肃，很多地方都是大雪封山。这件事等来年再说，你先回去吧。”来年多给老四找点事做，等他忙起来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对取暖炉并不如四阿哥般上心，真正让他上心的是大阿哥信里说的甘肃多煤炭，还有偶尔提起的蒙古边境那边有个小型铁矿的消息。铁矿石在驻军附近他不用想，煤炭却是十分重要的材料。
倘若煤炭开采的足够多，价格自然会下降，到时候就算没有这个所谓的取暖炉，百姓也烧得起。
当然他这话并不是说取暖炉没用，他只是觉得这玩意有点浪费铁矿资源。
把图纸收好，他看了眼梁九功，“去把工部尚书叫来。”既然是工部倒腾出来的，作为工部尚书，应该也能做出来吧。难得老大有了好东西知道孝顺他，他不妨让人做出来试试效果。
工部的能人虽然让魏大人带走一些，留在京城肯定更多。一行人加班加点总算是在年夜宴之前做出个取暖炉来。京城的第一个取暖炉康熙让人安装在太和殿。
感受着屋里的温度，康熙满意的点头。他就知道老大不会让他失望，这温度他只穿着一个夹袄都觉得有些热。再看看它所需要的煤炭，比以往少了一半都不止。
“很好，爱卿们做的不错，梁九功看赏。另外这件事暂时保密，朕打算给群臣一个惊喜。”太和殿乃是举办重要宴会的地方，明日就是除夕国宴，他打算让群臣提前感受一番，之后再商议要不要推广制造。
说瞒着，这件事就连惠妃他都没有告诉，只有四阿哥在走入太和殿的时候惊讶的挑眉，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太后让人伺候着脱了身上的马甲，她对坐在身侧的康熙说道：“皇上这是让人点了多少火盆，哀家觉得这太和殿比往年暖和多了。”往年虽然也要脱掉马甲只穿着袄子，但却不至于出汗。这温度就跟火盆点在脚边一样。更惊奇的是，她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火盆。
宜妃也笑着附和：“臣妾猜皇上今年发了财，才会如此舍得。”这温度可不是多了一两个火盆能有的，要到这个温度，怎么也要翻倍吧？
她与太后一样疑惑，屋子里温度够高，就是没看到火盆的影子。
欣赏着众人的疑惑，康熙绝口不提为什么。
接着就是太子站出来带头献礼，以往太子第一个献礼，大阿哥第二，今日大阿哥不在，惠妃一点兴趣提不起来，也只有在四阿哥与八阿哥站出来的时候扯着嘴角笑了笑。
礼毕，三阿哥状似无意的说道：“可惜大哥今年不过，汗阿玛，不知大哥可曾派人提前送了贺礼来？”他说这话可不是好心，而是他并未曾听说大阿哥派人回京，故意的。谁让这大半年汗阿玛做什么都要提大哥，当初太子离京他也没见汗阿玛如此惦念。三阿哥嫉妒，又担心汗阿玛对大哥太好，这皇位最后会给大哥。
因此，但凡有点机会，他都要故意抹黑给大哥上眼药。
十阿哥跳出来瞪着三阿哥，“不是吧三哥，大哥走了才多久，甘肃那地方又冷的早，他能在入冬之前走到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大冬天送什么礼过来？再说了，你以为汗阿玛跟你似的，如此目光短浅。”
幸亏八哥跟九哥经常在他耳边嘀咕甘肃如何如何，否则他还不知道怎么反驳三哥呢。三哥也真是的，大哥都走了，还盯着人家，也不害臊。
他噼里啪啦一通说，只把三阿哥说的面色赤红。三阿哥面子上过去，他盯着十阿哥冷哼：“我一直想问，大哥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有好几句等着我？之前太子出京，不照样让人送过贺礼。”
“三哥这话不对，太子当初去的是江南，江南到京城水陆都发达，又岂是甘肃能比的？还是说三哥根本就没了解过大清各地域的地形地貌？这可不好，咱们虽然不用像太子殿下那样为日后做准备，最起码的知识还是要了解的。不然日后如何为皇上分忧？食君之禄，吃白食可不好。”八阿哥脸上微笑着，嘴里的话却如刀子一般刀刀扎在人心。
康熙甚至想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八还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若说吃白食，他跟老九敢说第二，谁人会认第一。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别扭。
心里这么想，他并没有打算老八的意思。老三的心思太明显，就这什么都摆在明面上一点不懂隐藏的心思，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跟太子争？
听够了底下儿子们损老三，他这才轻咳一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了，既然你们提到保清，朕也说说。今年这个礼，若说谁最好肯定是太子，其次就是远在甘肃的大阿哥保清。众卿家是不是觉得这屋子里很暖？没错，这都是远赴甘肃众人的功劳，也是大阿哥送给朕的礼物。”
说着他就让人把遮挡暖气片的帘子拉开。等众臣看轻帘子后的东西齐齐惊呼，也只有四阿哥露出果然如此的样子。
“皇上，奴才斗胆请问，这是何物？”明珠上前好奇的问道。自他听了大阿哥的不在掺和夺嫡，辞去职务回家养老后，他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反而比以往亲近很多。当着群臣的面他甚至上前去触摸。
康熙也没提醒他小心烫，结果就是明珠刚伸出去手就被烫的缩了回来。“好热。”虽然被烫了一下很疼，但这点疼依旧挡不住他心底的惊讶。
太子等人也好奇的上前，有了明珠的经验，他们小心很多。每个摸到暖气片的人都十分惊奇。九阿哥更是连连赞叹，“这是哪个奇才想出来的法子，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东西若是造出来，能卖多少银子。”
他边上正好是四阿哥。四阿哥听到这话脸直接就黑了。该说不愧是老九吗？他看到这东西首先想到的是造福百姓、能给国库省银子，到了老九眼里就是做买卖赚钱。
欣赏够了忠臣的赞叹声，康熙才开口：“大家看到的这个叫做暖气片，是由大阿哥夫妻想出来，工部众人合力研制出来的。”紧接着他简单给众人普及了一下暖气片和取暖炉。
取暖炉是昨天安装好的，昨晚他直接让人搬了个床榻，宿在了太和殿。梁九功还担心他会着凉，结果就是他第一次睡了个暖和安稳的觉。就算被窝里没有汤婆子，他也不觉得冷，一觉到天亮。
太和殿很大，这间屋子，康熙足足装了十组暖气片。饶是如此，一晚上用的银霜碳还不如之前的一半多。
“这东西确实好，朕决定明年就让工部着手制造，争取明年冬天给大家都安装上这个暖气片。大家以为如何？”
四阿哥有一点说的没错，就算百姓买不起这个暖气片，等他给京城的达官贵人安装完毕，日后也能省下大半的煤炭。这些可都是银子。
众人大喜，“皇上大善。”
“汗阿玛，汗阿玛，您让儿臣去甘肃吧，研究发明儿子也会，若是儿子在场，肯定能做出比这个更好的来。”九阿哥一直在研究琢磨取暖炉和暖气片，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还真被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现在他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大哥那边如此热闹，他当初就算是拼着被八哥十弟厌恶，也要扒上大哥的金大腿跟着去甘肃啊。
他只是在脑海里想想就知道他们在甘肃定然过的十分精彩。
四阿哥脸更黑了，就是八阿哥脸色也不太好看。老九真是奸诈啊，不过是一晃神居然就让他提前钻了空子。
不想落后太久，四阿哥拱拱手，“儿臣愿意去做马前卒，亲自去甘肃探查煤炭的情况。儿臣敢保证，只要有儿臣在，绝不会让半块煤炭浪费。”
户部如今被他整治的差不多，京城再也没有人敢浑水摸鱼从户部捞银子。就是外省，那些有欠条在户部的，也都被他写了书信送过去。不过半年，就有不少人乖乖把银子送了回来。如今的国库之充盈，就是三年没有收入都足够应对。
九阿哥怪叫道：“四哥，你怎么能这样？”他好不容易就等到这一个机会，四哥还要出手抢夺，真是好兄弟，亲兄弟。
他话音刚落，三阿哥也站了出来，“汗阿玛，儿臣也愿意身先士卒。”煤炭啊，这可是好东西。他是真没想到贫瘠的甘肃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若他握住了煤炭资源，何愁将来没银子花？
“三哥，过分了啊？”四哥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一个心思，三哥这个一心争夺皇位的为什么也要去甘肃？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值得三哥觊觎。还是三哥只是纯粹的嫉妒心里，什么事情都想要插一脚？
不只是九阿哥，就是八阿哥也微笑着看向三阿哥，“三哥，我听说甘肃天气极端，全年一半寒冷多风沙，一半炎热多暴雨。三哥这么娇贵，你确定你能受得了？”
三阿哥脸黑，“老八你怎么说话呢，谁娇贵了？”他也是能上马弯弓的人，怎么就娇贵了。再说大哥大嫂、就连长乐都能适应他为什么就不行？老八就如此看清自己？
“都给朕住嘴，”还没影的事儿呢，一个个就知道吵吵，吵什么？“老五，这件事朕交给你办，等开春化冻你就出发，多点带人，去看看甘肃境内的煤炭到底什么情况，值不值得朕派大部队前去开采。”
五阿哥有些懵，他没想到大家争来争去，事情居然落在他头上。他还没领旨，就被九阿哥扑过来保住，“五哥，好五哥，你去跟汗阿玛说说，你马上就要大婚了，怎么能离开京城。像这种不知道何年能回京的苦差事，自然是亲弟弟代劳。”
当着众臣的面，九阿哥就差撒泼打滚，宜妃哭笑不得，她赶紧出声：“老九，朝堂的事儿自然是皇上说了算，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起来。”
九阿哥不为所动，之前他跟汗阿玛提过想要去外省帮忙‘要银子’，结果被汗阿玛否决，如今汗阿玛又一次越过他想把机会给别人，九阿哥怎么能甘心。
五阿哥何时被这样对待过，他有些无措又有些心软。他迟疑的开口：“汗阿玛，要不”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皇上打断，“老九你起来，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就是想要出去玩。朕还没说你呢，你跟老八、老十，你们仨整天浑水摸鱼，不好好办差，如今还想出京。没都没有。”
他伸手指了指五阿哥，佯怒道：“你五哥马上要大婚不假，你年龄也不小了，正好今年大选，让你额娘好好给你挑一个。之后你就老老实实给朕办差去。”
“别啊汗阿玛，儿臣保证，等儿臣到了甘肃一定好好办差，绝对不给皇族丢脸。您若是不信，您大可以派个心腹跟着啊。”
“然后你自己到处溜达，把工作都丢给朕的心腹？”康熙替九阿哥说完后面的话。
九阿哥撇撇嘴，“哪能呢，儿臣是那样的人么？”
结果就是换来康熙的一阵冷笑。
八阿哥上前迈了一步，还没等他走出来，康熙直接挥手，“老八，你也给朕滚回去。真当朕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哼，想都别想。”他忽然觉得这些儿子生来就是讨债的，一个个不知道给他分忧，就想着往外跑。
被康熙直接点名，八阿哥也不尴尬，他笑容不减，“哪能呢，汗阿玛您误会了。儿臣是觉得比起儿臣京城更离不开五哥，您派五哥前去实在大材小用。这种小事就适合儿臣这样的人来办。朝政的事儿，儿臣不懂，您常说政务太多没人分忧，若再把五哥派出去，不就更忙了。因此儿臣才觉得把五哥留下，让儿臣出去合适。”
八、九两位皇阿哥你一句我一句，就连四阿哥也会见缝插针偶尔发表自己的意见。十阿哥在三个哥哥后面着急的直跺脚，见自己插不上话，他索性扒拉开八、九两位皇阿哥，跑上台去保住康熙的大腿。
“汗阿玛，您也看看儿臣，您可是答应了额娘，要好好照顾儿臣的，怎么好事儿您从来不想着儿臣呢？”八哥九哥他们也就算了，今日这事儿汗阿玛宁愿给五哥也没提他一句，就这么看不上他。
使劲儿抽了两下没能抽出自己的大腿，再看在他腿上装作抹眼泪的十阿哥，他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笑。“像什么样子，赶紧给朕松开。”他一边觉得十阿哥这样有失体统，一边又觉得十分新鲜。不知怎么，他又想起大阿哥来。
所有的皇阿哥里面，老大是第一个敢这样抱着他的腿要东要西的人。现在好不容易老大走了，没想到又来一个老十。抬头偷偷打量一下八阿哥与四阿哥，他心里只有庆幸，庆幸老四被表姐养过几年、庆幸老八要面子。不然这几个皇阿哥都跪过来，他都要晕。
惠妃张口说出今晚的第一句话：“你们几个还真当甘肃是好地方，一个个争着抢着。今日是除夕，你们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就算你们想去，也不急在这一时。”说心里话她是不希望老四与老八出去的。老大路上遇到刺客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一个儿子已经够担心，剩下的还是留在她跟前看着的好。
只是她也知道若孩子们铁了心要去，她想拦也拦不住。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先帮他们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等过完新年，谁想去谁不去，让他们再去与皇上争执。
“惠妃说的没错，哀家记得甘肃距离蒙古不远，哪里啊，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太后眼里有些怀念，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蒙古了，也不知那边如今怎样？
众人似乎这才想起来今日是除夕，太和殿还有一种大臣在，除了三阿哥特意整了整衣冠，其他几位皇阿哥也只是恋恋不舍的站了回去。他们又不想当皇上，自然不会在乎自己的形象。
这一对比又显出三阿哥来。康熙看着恢复了往日温和的三阿哥，只觉得他做作得很。同样都是以温和示人，还是老八看着顺眼的多。
按照以往献礼之后就是赏赐，虽然被几位皇阿哥给打断，康熙仍旧没有忘记。大阿哥不在，康熙直接赏赐了惠妃，那一连串的东西听的众妃嫔羡慕不已，佟妃更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无他，皇上居然赏赐了只有贵妃、皇贵妃才能带的七尾凤钗。这是不是暗示着打算晋升惠妃为贵妃？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不舒服了。她费尽心机使劲儿讨好皇上都不成，大阿哥不过是取巧献了个取暖炉，皇上赏了惠妃凤钗，当真是不公平。
若皇上只赏赐了惠妃，她还能张嘴说一说，可这次的赏的不只有惠妃。李光地、魏衍等所有去往西北的官员家眷都得了赏赐。够格入宫参加席宴的赏了衣裳料子和首饰，那些品级低等，没资格封诰命的，也被提前请入宫中，如今就在最后面坐着。
怪只怪皇上做事情太全面，让她连挑拨离间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佟妃还有一个人心里不舒服，那就是她额娘赫舍里氏。虽然有皇上的赐婚，佟家的名声也只是在明面上好了很多而已，实际上大家对佟家依旧是敬而远之。这让她忍不住想，若当初她没有如此急切，就不会得罪大阿哥；若没有得罪大阿哥，自然不会有后面李四儿的事儿。
没有这些，佟家就不会因为隆科多连累的丢了爵位。
退一万步，就算是因为李四儿皇上惩罚了佟家。只要他们没得罪大阿哥，与之交好，那被赐婚给佟家的是不是就会变成长乐格格？
她并不是在乎长乐格格有福气的名声，她看中的是皇上对大阿哥的态度。
或许皇上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越来越重视大阿哥，这份重视已经超过太子了。

第157章
“我说什么来着，大阿哥就是你登基最大的绊脚石，你不应该妇人之仁，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康熙走后，索额图走向脸色难看的太子，抬手制止了他灌酒的手，他小声的说着。
之前自己就跟太子提过，如今的大阿哥阴险的很，他根本不是放弃，是用的以退为进。他们应该在这时候快刀斩乱麻把大阿哥做掉。太子倒好，居然顾忌着那点可笑的兄弟情分，迟迟不动手。
生在皇家别说兄弟，就是父子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反。太子若一直这样优柔寡断下去，迟早被其他兄弟拉下台。
红着眼睛看了索额图一眼，太子啪的拍下他的手，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抬头看看空空如也的皇座，眼前又出现汗阿玛含笑温柔的脸。以往汗阿玛只对自己满意，对大哥虽然特别却从未超过自己。可这两年，汗阿玛变了。
索额图说的没错，他最喜欢的儿子早就从自己变成了大哥，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觉得康熙偏心，事实上也没错。康熙确实偏心，但偏的一直都是他这个皇太子。就好比今日，以往不管什么宴会，康熙夸赞的都是太子一个，奖励也只有他一人。今次确实是大阿哥送的东西不错，大阿哥代表的还不只是自己，而是他们所有人。就算是为了群臣，这个奖励也应该给大阿哥。
康熙给了吗？他给了，同样的他也赏赐了太子。若这件事换成是太子做的，那么别的皇阿哥可有得到赏赐的机会？答案很明显，没有。
皇上对太子或许有些方面不满意，明面上他一直都是顾忌太子的。可惜太子看不懂，他只看到惠妃得了不菲的赏赐。太子年纪不算大，想法偏激可以理解。若他身边有个人能好好引导，说不定还有想明白的一天。
偏偏他身边是索额图。索额图主张的可不是‘仁慈’，他也不会管什么兄弟情，他看中的是利益，是赫舍里氏一族的地位。若不是太子一直阻拦，他早就对大阿哥等人痛下杀手了。一次或许不成，两次、三次，太子在他的引导下慢慢脱离正轨，走上偏路。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应该妇人之仁，最后一次，这次是最后一次了。等大哥回来，若他还阻拦我，我一定不会客气。”就让他最后在任性一回，给大哥几年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
索额图有些着急，他四下看看，确定没人看向这边才小声的说道：“不能等，等大阿哥回来一切都晚了。如今天高皇帝远，大阿哥身边又只带了几十个护卫，正是好时候。这件事也不用你出手，只要你答应，有的是人给咱们扫除障碍。”
皇上是什么人他清楚，若是在京城，他的眼皮子底下弄死大阿哥，谁能逃脱他的追查。就算查不到自己头上，以皇上的聪明也能猜到是他做的，到时候他完全可以用别的罪名惩治自己。而太子，很可能也会背上一个弑兄的罪名。
太子猛地抬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上次的事情果然是你？”他站起来想要拉住索额图的衣领，随后发现众人看着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跟孤来。”率先走出了太和殿。
外面寒风凌冽，吹散他身上仅存的一点暖意。太子一路上话也不说，直接带着索额图回了毓庆宫书房。康熙对太子是真的好，哪怕书房没人，房间的火盆也不曾熄灭。只是这火盆如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看到索额图进来，他扬起手，巴掌却生生停在索额图脸边，反复几次，最后他颓废的放下手。只声音依旧带着冷意，“索额图你好大的胆子，那可是乱党。你当真以为孤不敢拿你如何？”他与大阿哥等人争的是皇位是天下，与乱党就不是了？比起大阿哥等人，他心里更忌惮的还是乱党。
大哥他们还有汗阿玛可以压制，只要汗阿玛不同意，谁都不能取代他。乱党可不会听汗阿玛的，恰恰相反，不管是大哥还是他这个太子亦或者是汗阿玛，都在乱党的刺杀范围内。比起大哥，他们肯定更希望自己与汗阿玛出事。
他一直都知道索额图胆子大，却不知道他大到如此地步，居然敢跟乱党勾结。他就不怕汗阿玛查出来，亦或者乱党连他这个太子一起杀了。
索额图眼睁睁的看着太子的巴掌伸过来又放心，他的眼里带着欣慰。太子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就知道太子舍不得。他与太子名为君臣，实则比父子也差不到哪里去。“我知道殿下担心什么，您大可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皇上的眼线很多，他也要为自己和太子考虑。发现那人是乱党也是无意中的事情，他只是让人不着痕迹的把大阿哥出京的事情说出去，用的还不是自己的人，皇上就算是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你，”太子指着索额图说不出话。怎么？他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很得意？
“殿下，您熟读诗书，这历史上弑父杀兄上位的皇帝还少？您看看史书上又是怎么评价他们的？”最有名的那个唐皇，还不是得了个明君的评价。所以，怎么上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位之后所实施的政策。他相信太子上位后会做的很好。
太子眼神闪烁，了，那件事孤会给你保密，但此事也到此为止。日后没有孤的命令，不允许你擅自行动。”唐皇那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太子，想上位就只能杀了当时的太子。自己不但自出生就是太子，如今地位稳固，实在没必要学习唐皇那一套。
“妇人之仁，你不想着干掉别人，就只能被别人干掉。历史上多少太子都是这么被废的。”纵观历史，太子能顺利登基的有多少，被别人干掉的又有多少？太子怎么不想想，他如今的处境可比大阿哥、三阿哥之流危险的多。他若一直这样下去、长此以往肯定会被别人踩下去。
那些‘太子’都是什么下场，他就没想过？
索额图气的恨不得掰开太子的脑袋，让他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太子阴狠的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嘣，“孤说了，这件事日后再提，你是不是没听懂？还是说连你都不把孤放在眼里？”索额图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真以为自己不敢动他不成？
同样沉着脸回望，索额图的眼里说不出的失望，完转身离去，那背影说不出的萧瑟。
太子的心情并未好受，他挥手把书桌上的书墨全都扫到地上，随后又觉得不解气一脚踹翻书桌。
外面伺候的人胆战心惊，谁也不敢进去劝说。
大阿哥不知道，他们已不在京城，京城还有人对他们‘念念不忘’。同样是除夕，大阿哥也带着人在过年。
“微臣这辈子没佩服过多少女人，大福晋您算是一个。”同样都是女人，别人想的就是胭脂水粉、要么就是衣裳首饰，到了大福晋这里，她想的就是吃喝。
不要小看吃喝，只要是人，他就离不了。
甘肃苦寒，尽管他们带了不少物资过来，还是觉得不够用。尤其是这除夕。
谁能想到呢，他们在外面忙活的时候，大福晋就在这屋里种上了韭菜。大冬天吃上新鲜的韭菜馅饺子，魏大人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不只是韭菜，看看这桌上，新鲜的蒜苗炒肉、绿豆芽、黄豆芽，还有他没吃过的土豆丝。这一桌就是给他个山珍海味他都舍不得换。
伊青禾谦虚道：“魏大人过谦了。跟你们相比我也只是弄点东西满足口腹之欲，你们才是真正为国为民、大清的功臣。”
大阿哥也跟着说道：“没错，你们不远千里跟着我来到这里，本是团圆的节日，也不能跟家人团聚。为的什么？为的不过是大清繁荣、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我身为皇阿哥，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心里有愧。可若是让我做，说实话，别的我也帮不上忙，也只能是尽量让你们吃好喝好，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会说大道理，能说出这番话，事先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这番话并不是客套，他心里是真这样想的。只有离开过亲人，才能明白，这种时候不能陪在家人身边心里是什么滋味。
提起家人，大家的情绪免不了低落。大阿哥举起酒杯：“等来年化了冻，咱们加把劲儿，争取一年就把这个事儿弄好，明年咱们就回京城跟家人们一起过年。”
李光地紧跟着说道：“大阿哥说的没错。其实我有一个设想，不知是否可行。咱们是否可以在这黄沙满地的高原上挖沟渠。”有这个想法，是他某日见到长乐格格在外面玩泥巴想起来的。
长乐格格很乖巧，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府里玩耍。有一日他过来找大阿哥，就见长乐格格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当时他只觉得小孩子都喜欢这样，并没有多在意。等第二日再来，发现长乐格格居然哭了。
他上前一问，才知道她昨日辛苦挖出来的‘大坑’不见了。长乐格格以为是有人趁着她不注意给埋死了，可来旺却在边上喊冤，他保证谁都没有动过长乐格格的坑。
那一日风沙不小，李光地看着吹过的地面心里忽然就涌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那天他什么都没做，就陪着长乐格格在那边挖坑，然后看着风吹过，一点点的把坑填满。
他仔细观察过，风吹来的土都是上好的，完全可以在里面种植。
然后他就突发奇想，这种方式是不是也能用在高原上。
“甘肃常年大风，吹来的泥沙都涌入了黄河。这也是为什么，每年都会挖渠，可黄河还是会每年淤堵、河道越来越小的原因。咱们想要解决黄河的问题，除了尽量多挖通河道使黄河水减少淤堵，是不是也可以在这方面下点功夫。”
“臣观察过，这些泥土都是上好的，若能挖成沟渠，等泥沙填满，那就是肥沃的平原，百姓亦能在上面种植粮食。”
李光地说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以往治理黄河，大部分是以堵为主，后来经过商议，他们觉得堵不如疏通，这才有了多挖支流的想法。李光地这个提议在他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但奇异的是谁都没有反对，居然全票通过了。
魏大人甚至略带嫉妒的看着李光地，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给碰上了呢。自己也经常往大阿哥府里跑，他怎么就没见过长乐格格挖泥巴。
他心里清楚，若这个方式可行，提出这一主意的人是很有可能被载入史册的。一想到自己错失了一个名流千古的机会，魏大人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李大人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这黄土就这么荒废着实在可惜。我觉得除了李大人的法子以外咱们也可以多种植点树木。虽然这里缺水，树木成活会很艰难，但只有能有一颗成活，它附近的土地就能变得结实。时间长了，这里说不定也能长满绿荫。”
不管在那个时代，植树造林都是最好的防止水土流失的法子，就说他们星际，大战过后也是忙于建设，最常见的就是植树造林。
很不巧她空间里就有之前也不知道谁塞的一袋子沙刺果种子。
沙刺果耐旱是最适合这种土质的经济作物，而在不远的蒙古就有这种果树，她拿出来也不会显得突兀。另外她手里的这一袋沙刺果比起大清土生土长的，更加的耐寒耐旱，而且生长速度很快。
除了沙刺果，她还想到一种叫仙人掌的植物，不过考虑到这边夏季多雨，仙人掌又是最不耐水的，她怕更难成活，所以就没提。
她打算把自己能想到的几种植物在府里都种上试试，也不让人浇水，就完全按照这边的气候来，到时候看哪种植物长得最好。
那肯定就是最适合这边的东西了。

第158章
也不一定非沙刺果不可，还有最常见的苹果树、梨树都是可以种植的数种。
大阿哥低头沉思，“方法倒是可行，问题是咱们要怎么说服他们？”方法有了，人力的问题怎么解决？不管是挖沟渠还是种果树，都需要大量的人手。他担心这里的百姓未必会配合。
伊青禾不在意的说道：“大不了就咱们自己出银子雇用他们呗。也不用多，每天给七八个铜板有的是人愿意干这个活。”
她之前了解过这里的生活，百姓生活困难，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她想若是自己等人愿意出银子雇佣他们，他们肯定会乐意的。
再说这果树若是能成熟，将来收益的还是他们自己。她想只要不是傻子，他们会愿意帮忙的。
“大福晋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银子，微臣认为咱们还是给皇上修书一封，看皇上的意思。”魏衍的意思并不愿意让大阿哥做这个冤大头。不管是种树还是挖沟渠需要的人手都不少，就算每人一天几文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短时间内还好，长此以往大阿哥要往里面填多少银子？
除非他有一座金山，否则还真不够。
“金山，金子。挖金子。”长乐挥舞着小手嚷嚷。
魏衍眼前一亮，他绕过去蹲在长乐前面，笑着问道：“小格格你说哪里有金山啊？老臣带着您去挖金子好不好？”
长乐歪着头打量他，随后摇头，“不知道。长乐要挖金子。”
伊青禾搂着长乐，她警惕的看着魏衍，“魏大人，长乐是小孩子，她就这么一说，您怎么就当真了呢。”幸亏长乐说的是不知道，若长乐真给魏衍指出一座金山，伊青禾能吓死。
魏大人脸色有些讪讪的，谁让之前长乐格格运气好呢，他这不是着急么。
李光地摇头失笑，他默默收回自己卖出去的脚。大福晋说的没错，长乐格格懂什么，说不定就听见金子觉得好玩，所以才说出那番话。
他们这些人啊，不是说好不能什么都依赖长乐格格的么，怎么就是改不掉呢。
吃完这顿团圆饭，李光地等人回府，伊青禾则回头去翻找行礼。这次来甘肃，她带的银子不多，只有五万两，其中他们如今住的宅子花费一万两，剩下的还要预留出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真正能动用的也就是两三万两银子。
按照一个工人一天八文钱计算，他们所雇佣不能超过三千人。
“还有粮食问题，我看咱们还要给京城去一封信，让他们明年送点粮食过来。”朝廷每年都会运送军需物资，到时候让王府的人跟着大军一起过来就成，安全问题不用操心。毕竟敢动朝廷大军的人还是比较上的，他们上次只能说是意外。
之前是她计算失误，她预料到了这边会缺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因此所带的粮食并不算多，反倒是种子带了不少。如今看了这里的地形，对自给自足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只能寄希望于京城往这边送。
大阿哥点头，他伸手搂着伊青禾，“我这辈子怨恨汗阿玛居多，感谢的时候很少，遇到你是我最感谢汗阿玛的事情。”他的福晋说陪着他过来就过来，如今更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毫不犹豫的拿出身价银子出来。
他知道，福晋拿出这些银子就没打算能收回过，她是真的想要给他解决问题。
深呼吸，大阿哥说道：“银子的事儿你别操心了，咱们送去京城的信也有些时日，算算也该回来了。等它们回来，我就给汗阿玛写信，让他送银子过来。”他帮着国库要回这么多银子，汗阿玛不赏赐一点说不过去吧，他也不多要，有个十万二十万就成。
有了这些银子，他想那些百姓肯定会很乐意陪着他们折腾的。
噗嗤笑出声，伊青禾抬头看向大阿哥，“你也不怕把汗阿玛气死。”汗阿玛今年都四十多了，换个人家都是儿子给父亲孝敬，大阿哥伸手要银子要的倒是痛快。十万二十万的还不算多。她若是康熙，直接给他十几二十个鞋底子。
张口就知道要银子，简直就是个不孝子。
胤禔并不觉得这是耻辱，不好意思。他振振有词的说道：“我怎么就成了不孝子，我可是再为汗阿玛办事。把甘肃治理好了，不说能省下多少银子，就说汗阿玛那肯定也是能名留青史的，我完全是为了他着想。世上像我这孝顺的儿子有几个？他更应该珍惜才对。”
知道说不过大阿哥，伊青禾索性闭上嘴。反正到时候挨骂的也不是自己，自己何必替大阿哥操心。
翌日一大早，伊青禾刚煮好饺子，就听见窗外发出‘咕咕’的声音。她推开窗户，就见寒风中两只信鸽站在窗台望着她。伸手摸摸冰凉柔顺的羽毛，伊青禾扭头，“你这张嘴都跟长乐有的一比，瞧瞧谁来了。”说着就一手一个把两只信鸽带了进来。
感受着手中的重量，伊青禾笑盈盈的说道：“我看它们在京城的时候肯定没少吃好东西，别的信鸽一来一回能瘦一大圈，它俩胖了有一斤。”不用看她都能想到贝子府的人是怎么伺候的，她甚至能猜到，若不是有书信，这两只绝对舍不得回来。
‘咕咕’，回应她的是两个鸽子的叫声，这两只自动从她手上飞走落在大阿哥面前。
大阿哥伸手扯下它们脚上的竹筒，乐了，他冲着伊青禾晃了晃，“我说什么来着，你瞧瞧，什么叫心有灵犀。”他手中不是别的，是康熙对他献上取暖炉的嘉奖银子。
银子不多也不少，五万两整。其中大阿哥自己的两万两，李光地与魏衍两人一万两，剩下的两万两则是其他工部官员的。
他把三万两银子塞到袖子里，“这两万两银子你先收着，剩下的我等会去给他们送去。”说完他就看起来信。
伊青禾也凑了过去，两个人一起看了起来。两只信鸽被塞了不少纸张，里面除了康熙写的，还有惠妃、四阿哥、八阿哥等几位与大阿哥关系不错的皇阿哥们的信。康熙的信上除了嘉奖说的最多的还是让他们尽快动工，别‘玩物丧志’忘了正事。惠妃等人就简单的多，除了叮嘱他们在外小心，就是诉说想念，当然他们想念的可不是伊青禾与大阿哥，而是长乐。每个人一页信纸，他们俩占了两三行，剩下的全都是长乐。
想念长乐在他们的意料之中，让伊青禾觉得意外的是，四阿哥等人都说今年会来甘肃找他们。拿着信纸，伊青禾看向大阿哥。大阿哥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撇撇嘴，“老四想的挺美，汗阿玛会让他来才奇怪。”
就算煤炭的事儿汗阿玛会在意，也绝对不会派老四过来。愿意干实事儿的皇阿哥就那么几个，老四绝对是里面较为认真的一个。他了解老四，老四跟着他的时候虽然也偷懒，但分配给他的任务都会完成。他不想承认，就是偷懒，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怕老四累坏了，拉着人偷懒的。
如今没自己看着，汗阿玛还不得逮住老四使劲儿使唤。
“不行，我得给汗阿玛写信说说，老四还年轻可别给使唤坏了。这国家将来是太子的，有事情让他找太子去，不行找老三也可以啊，老三肯定愿意干活。”他说着说着就准备去拿笔墨纸砚写信。
伊青禾赶紧拦住他，“你瞧瞧你这性子，说风就是雨，就算你现在把信写好，还能指望它们今晚就飞回去不成？它们飞了一路，你总要让它们休息两天。”说着，她还冲着两只信鸽努努嘴巴。
大阿哥看着蹲在桌子上吃饺子的信鸽，满脸黑线。他张嘴想说‘胡闹’就看见长乐睁着大眼睛看他，大阿哥立刻扬起笑脸，“没事，长乐尽管喂，不够阿玛这里还有。”
没错，他就是如此没有原则。
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大阿哥，伊青禾哭笑不得。道：“既然你觉得四弟不可能过来，你猜汗阿玛会派谁来？”这种大事，肯定会有一位皇阿哥跟着来的，想着每个弟弟信里信誓旦旦的话，她还真好奇会是谁。
“能是谁，老八鬼心眼最多，我看八成是他。老九也有可能，不过若是老九来，老十肯定不愿意。汗阿玛总不能派两个皇阿哥出京，所以我更倾向于是其他兄弟。”老九那小子满心眼都是银子，若汗阿玛派了老八，他肯定撒泼打滚要跟着，有他就会有老十。说不定汗阿玛一生气索性谁都不准，让剩下的兄弟捡了便宜。
“我猜不是老五就是老七，肯定不会是太子和老三。”太子是储君轻易不会出京，老三这家伙就知道占便宜吃不了苦，他看也悬。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两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兄弟。老五大婚就在这两年，他觉得还是老七赢面大一点。
大阿哥说完往嘴里塞了几个饺子，胡乱的说道：“我先去找老魏他们，一会儿就回来。”大年初一，若是能接到汗阿玛的赏赐，他们肯定会高兴的吧。
魏大人等确实高兴，不过这银子他也没要，“本来我还想跟李大人商量着拿出点银子雇佣百姓，这个银子来的正是时候。”在他看来皇上的肯定和嘉奖比什么都重要，银子反而是其次。再说等化冻他们就忙起来，这地方也没有给他们花银子的机会，留着还不如用在正途上。
李光地也跟着说道：“魏大人说的没错，有了这个银子咱们就能多雇佣点人手，黄土这么多，咱们多做点，后人就能多受益。”这么大的黄土高原想要全部绿化完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是真想要为这里的百姓干实事，早一点动工多动一点，他才能安心。
两人带了头，剩下的人也紧跟着说不要。大阿哥看看他们，不有分说的塞给魏衍两万两银子。“两位大人的我就收下了，你们还年轻，用银子的地方多得是。再说我准备再跟皇上写信多要点银子，也不差你们这一万两万。你们就留着吧，自己不花那就带回京城给自己的老娘夫人孩子。”
说完，他扭头走了。
魏大人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身后一个年轻的官员小声的嘀咕：“大阿哥真是我见过最不摆架子、最亲和的皇阿哥了。日后谁要敢再说大阿哥暴躁蛮横，我第一个跟他急。”
魏大人这样的官员或许不在乎三五千两，他们的官职并不高，每年的俸禄也就是这么点。工部与其他部门又不同，能得到赏赐的机会太少，他们很多人也是第一次得到皇上的赏赐。这些钱对他们来说却是很需要。但他们又想要跟大阿哥等人共同进退，所以内心是很矛盾的。
大阿哥的做法直接替他们解决了心里的犹豫，让他们心生感动。
李光地感叹：“可惜了，不过也还好。”
他可惜的是大阿哥不是太子，若将来的帝王如大阿哥这般，大清何愁不发展。欣慰的也是大阿哥聪明，知道早早地从权利的旋涡里挣脱出来，以免被将来的帝王猜忌不得善终。
魏衍看了他一眼，轻声附和：“可不是么？”
具体大阿哥怎么说的伊青禾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刚过了十五，皇上又送了信过来，这次里面夹杂着十万两银子。当然随着银票过来的还有整整五页对大阿哥的谩骂。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康熙骂人如此厉害，五页纸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意思却差不多，都在说大阿哥不孝，就知道搜刮老子的钱财。
还没办事儿呢，银子就先要上了。
看着大阿哥神色不变的把纸张叠起来收好，伊青禾闷头发笑。这父子俩还真有意思，一个骂的吐沫横飞最后黑着脸给银子；另一个居然能如此淡定，仿佛挨骂的不是自己。
随着天气转暖，大阿哥带着人立刻忙碌起来，他把人分成三波，他与李光地、魏衍各带一波人。李光地与魏衍负责清理黄河之中的泥沙，寻找合适的地方挖直流。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在高原上寻找可能的地点进行打坝淤地、平整可以种植的土地，尽可能的把土地修整的大一些。
李光地二人的作为本地人还能理解，大阿哥的行为就让他们一头雾水。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多问。不只是因为大阿哥的身份问题，还有就是这地方常年闲着也是闲着，只要能有钱赚他们才懒得过问。
男人们在忙，伊青禾也没闲着，她找了块较大的土地开始育苗。除了之前说的沙刺果种子，她带来的玉米、土豆也全部利用起来。
等大阿哥那边弄的差不多，她这边的果树也长到小孩手指粗，伊青禾带着贝子府的人挖出来全部移植到选好的的土地上。
张茂的夫人很是不解，想到自己的丈夫也算是大阿哥手底下的，虽然不明白，她还是主动过来帮忙。看着大福晋熟练地动作，她惊讶的张大嘴巴，由衷的赞叹，“臣妇自认也算是见过世面，像大福晋这样的说实话还真是第一次见。”
擦擦头上的汗水，伊青禾笑道：“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贵夫人，反倒像个村妇？”此时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远远看过去还真的会误以为是村妇。
这句话张夫人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心里是真的这样觉得。别说宗室福晋就是那些国公、巡抚家的夫人，你见过谁下地干活。也就是她们这些武将出身的夫人，有很多是从小吃着苦来的，又在这边待的时间长，有把子力气。
“村妇也好，贵夫人也罢，大家都是女人实质上都一样。我也并不觉得说像村妇就是侮辱。”她抬起头看看那几个自动过来帮忙的村妇，这个人干活都很利索，看得出来是把好手。“你看她们，知道咱们做这些是为了她们能有好生活，也许她们心里并不看好，但至少她们是感激的，也愿意跟着咱们一起折腾。”
村民朴实，说话做事也比较直接，这些却是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们不能比的。她并不是说高门贵妇不好，至少比起一句话绕三个弯，她更喜欢直接一点。就比如张夫人这样，想什么直接就问出口，不用你去猜她的心思。
张夫人擦了把汗，“说实话，在这之前我过来那纯粹就是为了自家男人的前途，如今我却是真的喜欢福晋。只希望福晋不会觉得我不自量力才好。”之前说话的时候带着客套，她这次说话真诚了不少。
“你这么想就对了。我一直觉得男人的事业就应该让他们自己去打拼，咱们女人可以是贤内助在背后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像现在这样。但是这不包括为了他们去谄媚上司。要知道他们能不能升职被重用最终看的还是他们的能力，而不是与皇室的关系。”
张茂的夫人还算对她的脾气，她也愿意与之说些真心换，换做郭洪的夫人或者董鄂夫人，她肯定不会说这么多。

第159章
人多办事就是快，不过是三天时间就把所有的树苗移植完毕，伊青禾提着水桶给树苗浇水，她对着站在身边的大阿哥感慨，“难怪大家就算知道这地里能种粮食也不愿意去种植，这浇水确实是个麻烦事儿。若能想法子弄个沟渠或者能引用黄河水进行灌溉就好了。”
她真的就是感慨没别的意思，谁知魏大人听完之后竟然仔细的思考起来。就连李光地都说道：“大福晋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设想的人，只是这个难度太大，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挖沟渠需要时间和人力，黄土高原面积又大，距离黄河近一些的还好说，远的，根本不愿意费这个力气。在一个，还是风沙的问题，河沟挖的深了费时费力，挖的浅了刮上半年风沙就给填没了，根本没办法使用。
皱眉沉思片刻，伊青禾拄着下巴说道：“你们说能不能用竹筒试试？或者其他耐用不生锈的东西弄成中空的水管。把这个水管埋在底下下，前端用塞子塞住，用的时候扒掉塞子……”说到这里，她摇摇头，“不对，还是不行。”
她这个设想其实跟后世的自来水差不多，从水厂接上管子，通向四面八方。想用水的时候直接开了水管就可以，简单方便的很。
不过，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大清的技术还比较落后，以如今的能力根本就支撑不了她的想法。所以，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说下去也只是徒劳。
魏衍却说道：“大福晋的意思，微臣明白了。这个法子不是不行，就是工程量太大。”其难度不亚于挖河沟。
这回轮到伊青禾惊讶了，“真的可行？”
肯定的点点头，魏衍说道：“微臣的老家距离四川不远，那边有的人家就是利用竹筒直接从山上引水下来使用。我想大福晋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不同的是她们是从地上，而咱们是地下。”从黄河那边挖通一个通道埋上管子，就能饮水过来。
他明白大福晋担心什么，可大福晋所担心的反而是最好解决的。到时候多弄一个竹筒穿插进去，做成一个十字交叉的借口就可以。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竹筒的处理。要知道竹筒是很容易腐烂的东西，处理不好根本没办法使用。
“所以，还是要找替代品。”大阿哥说道。他一直都觉得黄河水这么多不用真是浪费了，若真能利用起来，哪怕是个浩大的工程，十年、二十年、甚至是百年能完成，至少百姓看到了希望。就像现在这批树苗一样，最起码后人不用像他们一样苦。
看不得大家没精神的样子，大阿哥拍拍手，“好了，有设想总比没有好，先让人把这个记下来。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尽量保证今年的夏天黄河不会发洪水。之后的事情慢慢来，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一件东西，它越找不到，等你不需要了，它忽然就来了也说不定。”
有银子开道，今年治理黄河一直很顺利，他们不但加固了往年的堤坝，趁着如今水位低下，还挖深了河道。
李光地赞同的点点头，他说道：“若是微臣记得没错，隋朝挖的那条大运河，其中有一段连接的就是黄河水。若是咱们能把这条河道重新挖开，让黄河之水流动起来。毕竟造福百姓。”那条大运河全长将近两千米中间连接数个省份，这些省份每一个都是种植大省，省内平原无数。若能运用起来，必将起到很大的作用。
其实他之前就跟皇上提过一嘴大运河，不过皇上认为大运河太过劳民伤财，当年隋炀帝可是因为这条运河一直被史书唾骂来着，皇上不想冒这个险，当时的国库也没银子支持他修运河。这件事才作罢。
此时不同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大阿哥。皇上把治理黄河的事情交给了大阿哥，只要他能说服大阿哥，皇上那边自然会有人去说。就好比这次，无论是军饷还是每年治理黄河的费用，他从未见皇上给钱给的如此痛快，还一次就给足二十万两。
他不知道大阿哥是如何做到的，也不想知道，如今他只确定一件事，有大阿哥在，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他动动嘴巴，“而且，咱们甚至能大胆一点，把大运河从京城修建到这里来。”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李光地挺挺胸膛，“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他隋炀帝能做到的事情咱们为何不能做。别的不说，就四阿哥收缴上来的那些欠银，挖两条大运河都够了。魏大人，你就不想名留青史？若，这事儿真成了，说不定这里的百姓会给你立碑呢。”
魏大人还好些，年纪大了能绷得住，他底下的那群小年轻就不行了，一个个热血沸腾红光满面。瞥了他们一眼，心里暗骂他们没出息，魏大人泼起了冷水，“这个工程同样劳民伤财，就算咱们能说服皇上，也未必能说服众朝臣，我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行了，多大点事，今年咱们干的好点，不就是钱吗，包在爷身上了。”真以为他没发现李光地的小眼神，这俩老小子还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的算计他。哼，都当他傻呢。大阿哥实在没忍住一人赏了一个大白眼。
一个白眼对两人来说无关痛痒，只要大阿哥应下这个事儿就成。此时不只是李光地，就连魏衍奉承话都一句解这一句往外窜。
伊青禾看的目瞪口呆，这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只知道研究，不会说好话的魏衍和李光地？
回到贝子府，伊青禾好奇的问大阿哥，“明知道他们二人故意的，你为何还要答应？”那两人的眼神太明显，她都能看出不对来，她不信大阿哥看不出来。
只听大阿哥轻哼，“钱放在国库免不了被人惦记着，还不如花用了干脆。”欠银虽然收缴回来了，但汗阿玛并没有撤回那个政策。一两年之内他们或许不敢伸爪子，三五十年后呢？谁能保证到时候他们还有没有记性。
他可不想一直盯着这群老小子，如此还不如把钱都花没了，让他们借无可借。
“不愧是大阿哥，想事情就是周到。”伊青禾也说起了奉承话。
大阿哥得意的翘起嘴角，他早就想把银子给花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李光地那小子不错，居然知道给他搭梯子，他索性就顺水推舟应下来。
再说了，愿意去挖运河的肯定是穷苦百姓，这些钱用到他们身上，也不算霍霍。
“不过这样一来，咱们明年就回不去了。”甘肃的生活枯燥的很，他很担心伊青禾会不会嫌弃无聊。他愿意给百姓做点实事，同样的也不想看到伊青禾勉强的脸。
伊青禾不在意的笑笑：“不回去就不回去呗，虽然有点想额娘他们。但说真的，遇到个人就要行礼，嘴上还要说着虚伪的话，我心里并不觉得有多高兴。相反，我觉得还是在这边自在一些。”
这几天天气不错，她手头上又没了事情可做，就带着长乐在附近跑马。一望无际的黄土荒无人烟跑起来也不用担心会撞到人，每次都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别提多畅快了。唯一不好的就是，每次出门都要把头和脸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然很容易进一嘴的土。
盯着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是发自真心并不是勉强在附和，大阿哥心里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他最近很忙，今天能休息也是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他就要带队立刻这边，去往下游看看。
汗阿玛让他治理黄河并没有具体指明哪个河段，他就打算趁着天气好，能多修整一些就多修整。这也是他们商量之后的结果。
大阿哥说的不是虚话，他们今天回来除了休息就是收拾东西的，等他回来已经是两三个月之后，雨季都过去了。
看着安然无恙的堤坝，一群灰头土脸的人露出笑容。魏衍露出一口白牙：“咱们这也算是幸不辱命了吧？”今年的雨水不小，他们去的其他地方有的已经重开堤坝发生了洪灾。这里本就是最严重的地方，原以为也会洪水成灾，没想到洪水居然被堤坝挡住了，看着再有一尺就能越过堤坝冲向周围的良田，魏大人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就奇怪了，以往修筑堤坝用的也是这些材料吧？怎么就给冲开了呢？”魏衍身后一个年轻官员小声嘀咕。
他是真的不明白，修筑堤坝也就那些材料，大家用的都一样，为何他们的就如此坚固，其他人修建的就不行。今年雨水比之去年还要大，去年这里还发生了两次洪水呢。
他是真的不明白，却不知其他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很难看。
为什么？当然是以次充好从中拿了回扣啊。
大阿哥这人的脾气大家伙都知道，谁敢拿次等的东西糊弄他，不怕被他给砍了脑袋？这次他们不但没有回扣可以拿，甚至为了讨好大阿哥，拿的全部都是上等品。
东西好了，堤坝自然就稳固。

第160章
伊青禾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凌冽的寒风，不过才八月初，外面就开始刮起北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八月，若是在京城她们还穿着清凉的丝织绸缎，在甘肃她已经开始换上棉布所做的裙子，早上若起得早些，外面还要套上一件薄款马甲。
听当地的人说，顶多过完八月，这里的人就要穿上薄款袄子。
可就是这样的天气，今年运送物资的队伍却迟迟还未到。
着急的不只是伊青禾，张茂嘴角都上火了，以往一个月不见跑一次，如今最多七天，他都要过来问问情况。
外面的寒风吹不散他心中的焦躁，看着茫茫的官道，他使劲儿抓抓脑袋上的头发，“您说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国库不缺银子了，这都过了半个多月，怎么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去年他还信誓旦旦跟将士们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饿肚子，才翻个年，就被打脸，那也太难看。
他烦躁的踢了踢脚下的黄土，幸亏总兵没有听他的敞开了吃，不然现在军中早就断粮了。可就算是省着，今年吃的也比以往多。半个月，顶多半个月，军中就真的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如今刚过秋收，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百姓手里有粮食，蒙古的某些王八蛋早就蠢蠢欲动。吃不饱饭，怎么干他娘的王八蛋？
张夫人见丈夫说着说着就满嘴脏话，她脸上有些尴尬，偷偷地看了伊青禾与大阿哥一眼，发现他们没看过来，她走过去悄悄地拧了他一下。她用劲儿并不大，只是引起了张茂的注意。
给张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注意场合。在大阿哥面前说脏话像什么样子？
张茂再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微臣，微臣”军营都是糙汉子，他都说习惯了，一着急就忘了这里可不是军营。
大阿哥摆摆手，不甚在意。军营什么样他懂。
“若军中实在缺粮，咱们就高价收购，今年大家收成还不错，只要咱们给的价格够高，他们多少也会舍得卖点。”以往一亩地能出产百十斤粮食就算不错，今年雨水多却不似以往都是暴雨，反倒是让庄稼受益，得了高产。这里土质好，加上雨水得当，今年居然翻了三倍，每亩地至少都有三百斤粮食的产出。
加上这里人少地多，每家都能存上上千斤的粮食。这些他们一年吃不完，放的时间长了粮食也会坏，卖掉无疑是最划算的。
张茂张张嘴，紧接着叹息。大阿哥说的他不是没想过，可军中战士上万人，甘肃才多少人，就算是卖，那点粮食也不够战士们吃的。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军中的粮食还能撑半个月，若到时候还没有补给，也只能这样了。”说着他狠狠地捶打着地面，“这次的事情最好没人从中作梗，若是被我知道，我饶不了他。”
“你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去往京城，假如真像你所说，不用你动手，我第一个要他的命。”大阿哥神情凌冽的说道。
今年开春，蒙古那边发生过一次战事，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有的部落早就没了粮食，于是就有人想要到大清境内抢夺粮食。
大阿哥得知消息赶到的时候，战争已经接近尾声，那些战士每一个都是拼了命的杀敌，有那发现自己活不成的，临死都要再带走一个敌人。
这份情，让他感动。此次若是京城出了事那就另说，若真如张茂说的是有人故意卡军队的粮食，想到这里，大阿哥浑身杀气腾腾。他不能让那些人白白牺牲，要对得起这些保卫边疆的战士。
“今天天色有些晚了，不如明天咱们去迎一迎，”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指不定咱们刚走出营地，对方就到了呢。”这里多黄沙，周围民居很少，一眼就能望过去很远。她说这话完全就是为了安慰人，谁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张茂的眼睛还是亮了。大福晋有句话他是愿意相信的，那就是送粮部队已经到了甘肃，正在去往军营的路上。他当下就站起来往外跑，“等什么明白，我这就去看看。”
张茂跑得太快，喊都喊不住，张夫人有些尴尬。伊青禾却笑道：“夫人不必介怀，张大人乃是性情中人，他一心为了将士，我们都了解。”
张大人走了，大阿哥也坐不住，他当下拍板，“咱们明日也去看看。”给他们送物资的人是与部队一同前来的，而且来的还是他某个弟弟。
想到这里，大阿哥心有不满，汗阿玛也真是的，只说他弟弟过来了，也没说是哪个，他不懂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算来的是老三那个蠢货，他都不惧，更别说其他人。
“阿玛我也要去，我要找叔叔。”听到可以出去玩，长乐二话不说上前抱住大阿哥的大腿。
把人抱起来抛了个高高，大阿哥笑着说道：“去，怎么能少得了咱们长乐呢。”
长乐有自己的小马驹，不过大阿哥并没有让她骑着，而是把长乐搂在怀里，与他共乘一骑。他骑着马来到伊青禾身边，得意的说着：“看见没，知道咱们长乐今天要出门，老天爷把风都停了。我看咱们这次准能接到运粮部队。”
大阿哥总是这样，长乐有个什么事儿就爱跟她显摆，好似她不是长乐的额娘一样。你要是跟他争辩吧，他还会来劲与你没完没了。
伊青禾这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一行人走了两天，长乐指着远处喊道：“阿玛、额娘，你们看好多人啊。”
伊青禾伸手挡在眼睛上方，远处确实有一片小点，仔细看，那片小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大阿哥抓起长乐的手挥了挥，“我说什么来着，带着长乐咱们肯定能遇到人。”
伊青禾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那也是长乐的功劳，你炫耀个什么劲儿。”就好似他们的到来是因为自己一样。
被怼，大阿哥并不以为意，他抬腿一夹马肚，留下一句‘我乐意’就带着长乐迎了上去。
伊青禾紧跟其后，他们放开了速度往前跑，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停在对方面前。
看到他们，军队停了下来，后面的马车有人先开窗帘，看到他们，车门打开，从上面陆续跳下来三个人。“大哥、大嫂，小长乐。”
“怎么是你们？”大阿哥睁大眼睛，因为惊讶，他语调都高了八分。
八阿哥上前把长乐抱下来，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汗阿玛让我们来的。”说完这话，他低下头看向长乐，“长乐，想八叔了没有？”
“想，也想九叔跟十叔。”长乐大声的回答。
九阿哥与十阿哥都高兴坏了，长乐走的时候才多大点，他们都快两年没见了，没想到长乐还认得他们。他们凑了上去，九阿哥伸手捏捏长乐的小脸，“长乐居然还记得九叔，九叔真是太高兴了。”
张茂骑着马走了过来，“几位皇阿哥，这里距离军营不远，路程还是安全的，微臣就先走一步了。”粮食只有到了军营他的心才能踏实下来，他是一刻都不想耽搁。
好在几位皇阿哥都不是心眼小的，也不去计较张茂这点礼节问题。
张茂走了，留下的都是三位皇阿哥带给他们的东西，看着长长的车队，大阿哥挑眉，“我说老八、老九、老十，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在甘肃安家不成。”
他说这话纯粹就是玩笑，哪知三人竟然一同点头。十阿哥大声嚷嚷：“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一年多京城发生了好多事。”汗阿玛已经答应他们，让他们在外面‘玩’个一两年，到时候跟大哥一起回去。
十阿哥藏不住话，当下就打算把京城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伊青禾打断他，“从这边到我们住的地方不远，我看咱们不如回府再说。”她伸手指的是一条近路，从这边走不必再去军营，还能节省一半的路程。
胤禔拍拍他的肩膀，“十弟还是老样子。”
说好的回去聊，等回到府里已经是半夜，一行人都累的够呛，每个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洗洗就去休息了。
翌日，伊青禾照常起来，她刚想说不用去刻意叫醒老八他们，就见老八走了过来。看着他消瘦的脸，伊青禾有些心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跟大嫂还客气？”
“那倒不是，只是从小就习惯了早起，哪里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大嫂，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别客气。”
在京城的时候不管睡的多晚，早上时辰到了就要起床。跟着大军来甘肃的时候也是一样，甚至有时候起的比京城还要早。昨夜可以说是这段时间睡的最舒服的一觉，尽管如此，到了时辰都不用人喊他自动睁开了眼睛。
伊青禾理解的点头，透过八阿哥往后看去，却发现九阿哥与十阿哥也都打着哈欠起来了。她笑着说道：“你们俩若是困就再回去休息，咱们家有炉子，也有现成的菜，你们什么时候醒了想吃饭都成。”
听到炉子，九阿哥眼睛都亮了，他凑过来说道：“大嫂，昨儿我就想问了，咱们这真有很多煤炭？还有那炉子，等会儿我要去见识见识。”京城的炉子他是见过了，这边的却还没有。嗯，一会儿有时间再去做出这炉子的工部转悠一圈，找人探讨探讨。
“老九对炉子感兴趣？之前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没准备。等过几天不忙了，让魏大人给你们住的屋子都按上。”昨夜大阿哥就说了，他们三年纪还小，过来这边也就带了两三个伺候的人，索性她们当初买的房子够大，就让他们仨住在府里，到时候有她们照顾着，也方便。
她与三位皇阿哥相处还算愉快，自然没有不同意的，本来就打算吃完饭说这事，如今正好顺嘴提出来。
八阿哥笑笑算是同意了。大嫂的脾气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来之前根本没打算出去住。其他两位皇阿哥也都是豁达的，既然大哥都同意的事儿，他们也不去纠结。
一会儿大阿哥也回来了，吃完饭，五个人坐在一起，伊青禾开始打听宫里的事情。
说起宫里的事情八阿哥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九阿哥更是带着淡淡的嘲讽。两人对视一眼，大阿哥说道：“老八，你说实话是不是宫里出事了？”他就说么，汗阿玛怎么平白无故的让人耽误行程，如今看来果真是出事了。
抿抿唇，八阿哥看向老九，见他点头，这才说道：“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今年不是选秀么，汗阿玛让额娘和宜额娘给我们仨选福晋。”
他额娘虽然抬了旗，可出身在那里摆着，汗阿玛就想给他选个出身高的好弥补与兄弟之间的差距。老九的福晋汗阿玛最初看上的是董鄂氏，董鄂七十的女儿、三嫂的堂妹。
本来么，因为三嫂，他们就对董鄂这个姓氏不太满意，若不是汗阿玛说这个董鄂氏与三嫂不同，加上之前给五哥换了嫡福晋，老九不想让宜妃为难，这才不甘不愿的答应了。
说到这里，八阿哥说不下去闭上了嘴，九阿哥冷笑一声，“还是我来说吧，人家董鄂氏看不上我老九，另攀高枝去了。”
八阿哥摇摇头，老九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其实事情并不是老九说的那样，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那日，他与老九老十躲在花园子的花丛里偷懒，却不想三嫂带着董鄂氏也去了那边。“听说宜妃娘娘召见了你？她可是有意你做九福晋？”
三人本来是打算悄悄离开的，听到这话他们却停了下来。为了能听清楚她们的话，老十甚至拉着他们往那边踱了几步。
然后她们就听见董鄂氏说道：“大概吧。”
三福晋：“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乐意？”
董鄂氏声音平淡，“有什么乐意不乐意的，这种事情是我不乐意能解决的。”
随后有一阵沉默，应该是三福晋挥退了下人。“咱们是姐妹，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跟三阿哥都觉得这门婚事不错。”三阿哥有野心，若堂妹真的嫁了老九，岂不就等于帮三阿哥拉拢了与九阿哥亲近的几位皇阿哥。
董鄂氏咬咬唇，或许是经不住三附近哄骗又或者她也想找个人倾诉。“九阿哥出身高贵，能嫁给皇阿哥确实是我的福分。只是我听说，听说九阿哥有些不务正业，他整天跟着八阿哥混日子不说，还喜爱黄白之物。我，我”
剩下的话她不说，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还是看不上九阿哥。
老九的脸当下就阴沉下来，若不是他们拉着，估计老九当场就敢去跟董鄂氏对质。喜欢黄白之物怎么了，世人想要生活，谁敢说能离得了它们。
大阿哥气的一掌拍烂了桌子，“老八你就不该拦着老九，她以为自己是谁，还敢瞧不起老九。咱们还没嫌弃她呢。”
伊青禾着急的问道：“后来呢，后来如何？”这样打心底里看不上自己的福晋，就算日后大婚她迫于形势不会多说什么，心里有了隔阂两个人也不会幸福。
“后来，这女人也不知怎么跟十二搅合在一起了。”十阿哥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十阿哥是真不知道，他就是听说两个人众目睽睽亲在了一起。都嘴对嘴了，这人肯定不能在塞给九哥，除了嫁给十二她就只有去家庙一个选择。
八阿哥眼里带着嘲讽，“十二能耐的很，当场就跪下来请求汗阿玛赐婚董鄂氏做嫡福晋。”要他说这件事肯定是十二算计的。富察氏做出那样的事情，想也知道日后富察家不会在帮助她。她那个庶妹更不用说，与富察家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早就看出来十二的野心根本就没有被浇灭反而是越来越浓。这种情况下自导自演换个嫡福晋在正常不过。而这一届秀女，除了富察氏也只有董鄂氏的身份地位够高。
“还是不对，若真是如此，汗阿玛会怎么想？”伊青禾摇头，总觉得十二不应该这么蠢。换了嫡福晋又如何，被汗阿玛厌恶，就算他福晋是个公主、女王也是白搭。
“当然，也不排除十二被人算计了。还有就是他将计就计？”汗阿玛的意图太明显，三嫂能想到的太子肯定也想到了。他要防备老九倒向三哥故意设局也不是没可能。
十阿哥挠挠头，“管他是因为什么，要我说九哥不用娶那个倒霉福晋是好事。”在他心里最亲近的人就是九哥，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敢看不上他九哥就是看不上他。
伊青禾赞同的点头，“老十这句话说的没错。依我看这对老九绝对是好事。”三阿哥两口子自以为是，将来肯定会连累董鄂氏一族，董鄂七十与彭春关系太近，是最有可能被连累的。若是再狠心一点在皇上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老九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倒是觉得董鄂氏不喜欢老九，别管因为什么，老九都要感谢她。
大阿哥瞪了她一眼，“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老九，你大嫂脑子不好使，她说的话你别当真。”老九心里肯定很讨厌董鄂氏，福晋还说这话，不是没事找事么。
“大嫂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仔细想想也在理。大哥你不知道，自从汗阿玛定下董鄂氏，额娘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凑过去小声的说道，“夺嫡是容易的事儿？就三哥那脑子，咱们都能看到结果。就像大嫂说的，咱们跟三哥是兄弟，只要不掺和肯定没事。若是成了连襟，谁会认为我老九清白。”
“你是没看到，当额娘知道董鄂氏与十二抱在一起，高兴的嘴角都合不拢，就差放鞭炮了。”尽管汗阿玛还没下旨，额娘当晚回去就多吃了半碗饭，整个人也有了精神。
九阿哥心里清楚，若没有十二的事情在前，就算他去跟汗阿玛说董鄂氏看不上他，汗阿玛也未必会换人。在汗阿玛的眼里，嫡福晋不喜欢无所谓，多纳几个喜欢的小妾就行了。
就是心里清楚，他在听到那番话后才阻止了老十去找汗阿玛。
如今看来上天还是站在他老九这头的。想到这里，他把长乐抢过来抱在怀里，“大侄女快让九叔多蹭蹭福气，九叔能摆脱董鄂氏可都是大侄女的功劳。”听多了老十说长乐有福气，那几日额娘醒来张嘴第一句话就是‘长乐保佑’。他去请安的时候更是压着他说好话。
看着睁着大眼睛懵懂的长乐，伊青禾笑道：“老九这话说的，要是照你的意思，日后谁不如意就去拜长乐得了。”就算是天上的菩萨也不会每个人的愿望都能实现。
九阿哥不在意的说道：“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就相信咱们家长乐是个有大福气的。”
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长乐居然还跟着应和：“嗯，长乐有大福气。”
伊青禾算是发现了，她是叫不醒想要装睡的九阿哥。她转移话题，“接下来呢？你们怎么来甘肃了？”
十阿哥表情有些奇怪，“大嫂你肯定想不到汗阿玛给九哥换了个什么样的福晋。”
“换成了谁？”难不成也是个蒙古出身的？蒙古每届选秀都会有好几个出身高贵的，不过是大家都知道娶她们意味着什么。皇上也担心蒙古那边有野心，所以一般很少会给皇阿哥赐婚蒙古出身的福晋。
老九与老十算是特例，谁都看出他们没有野心，还是个忽悠都忽悠不成的主。因此她才会觉得会是蒙古出身的贵女。
十阿哥摇头，“是马奇的女儿，就是他家那个庶女，叫乌林珠的。”选秀之前就一直有传言说大富察氏品行不端皇上有意换了十二福晋，所以马奇才会把这个庶女‘放’出来在京中行走。
而这则传言富察家并没有去澄清，就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他们想利用这则传言为后面换人做铺垫。这其中大概又有别人的手脚，总之富察氏做的事情还是被传了出来。
富察氏好歹是富察家的嫡女，就算名声毁了，也不能把她指给十二座侧福晋吧。董鄂氏更不可能做侧福晋了，所以康熙干脆就把董鄂氏指婚给了十二，作为补偿马奇的庶女做了九福晋。

第161章
“什么？”大阿哥失手打翻了眼前的茶杯。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九阿哥，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汗阿玛怎么想的，确认脑子没毛病？还有老九，你就同意了。”不是他瞧不上那个乌林珠，他只是不明白，汗阿玛怎么就跟富察家杠上了，还一个不行还另一个。
大清贵女那么多，哪怕换成个出身稍微低点的也行啊。
相比大阿哥的震惊，九阿哥出奇的冷静。“乌林珠挺好的。而且大哥你忘了，除了太子咱们都是庶出。”也就是因为他们都是皇阿哥，大家才会觉得他们的嫡福晋是庶出是件很不可意思的事情。
伊青禾诧异的看向九阿哥，“听你的意思，对这个乌林珠还有好感？该不会这个指婚是你自己求的吧？”
九阿哥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嫂这都能看得出来。其实也不算是我求的。”董鄂氏与十二撞在一起，不管原因是什么，汗阿玛心里都是有愧疚的。之后他就拿着不少贵女的画册去翊坤宫让额娘选。
这些贵女出身没的说，有嫡出也有庶出。皇上的意思，他受了委屈，选两个出身好的嫡侧福晋，是应该。他本来对这些女孩没什么兴趣，若不是额娘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有马奇的女儿’，他都要推辞了。
马奇的女儿，肯定不是嫡出的那位。
他忽然想到这位姑娘如今做不成十二福晋，她在马奇府上的日子肯定难捱。
“所以，你就恻隐之心上来，选了他？”大阿哥不可思议的打断老九的话。
九阿哥噗嗤笑出声，“哪能啊，大哥你把我老九当成什么。菩萨？我是觉得这姑娘对我胃口，同时也想要恶心恶心十二罢了。”高门贵女又如何？就像董鄂氏那样的，即想要皇子福晋带来的荣傲，心里又看不起给她带来荣傲的人。这样的女人哪怕是金枝玉叶他都不屑。乌林珠不一样，她没有被这些规矩束缚，既没有因为他是皇阿哥就谄媚，也没有因为他喜欢经商就看不起他。恰恰相反，得知他老九喜欢做声音，她眼睛都是亮的，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伊青禾与大阿哥对视一眼，看来老九是真的看上乌林珠这姑娘了。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提起乌林珠，他的眼睛带着光亮，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来。
她打趣道：“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咱们的老九都赞赏的姑娘，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她对乌林珠还有印象，记忆里这是个聪慧的姑娘。若老九当真喜欢她，两个人能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一回我跟八哥他们出宫，正好碰到这姑娘做生意。”
会碰到乌林珠只能说是一个意外。九阿哥有钱，这两年在京城买了不少商铺准备做生意。他喜欢做生意，但是也挑剔，又因为不能经常出宫，商铺的发展就比较缓慢。
乌林珠也不知打哪里听说了，她误以为商铺开不起来是缺少银子，因此就找了上去。说到这里，九阿哥笑了。能被他看中的掌柜能是善茬？这小姑娘一点也不怯场，居然敢跟掌柜的谈生意。
他与八哥他们到的时候，小姑娘正拉着马奇这杆子大旗在哪里扯呢。“她说她只出钱拿分红，不参与管理，且这丫头要的价格刚刚好踩在线上，多一分掌柜的肯定二话不说赶人，少一分以她自己拿出的那些银子就会吃亏。”
乌林珠并不知道那间铺子是他的，他当时也没有说破，就看着她与掌柜的在那边扯。不过乌林珠记性好，她认出了九阿哥等人。这丫头也是大胆居然上前行礼，虽然她没有叫破自己等人的身份，可能让前一品大员的女儿行礼称爷，谁都会知道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九阿哥多聪明啊，他转眼就明白了，肯定是这丫头发现掌柜的油盐不进，想要给自己增加筹码故意的。于是，他起了逗弄的心思，“这不是马奇家的丫头吗？才多久换了衣裳不说，居然有钱做生意了。就是不知马奇知不知道，你说……”
乌林珠脸色巨变，他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巴，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九阿哥是吧，我自认没得罪过您，您为何要跟我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伸手拍下她的手臂，九阿哥整理下衣衫，“这话说得，爷怎么跟你过不去了。”
“你明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还要把这件事去告诉、告诉我阿玛，你不是跟我过不去是什么？”世人都觉得商人低贱，经商是被人看不起的一件事情，若是让府里知道她偷溜出来经商，那位好嫡母肯定会狠狠地整治她。
九阿哥双手抱胸，“你知道还出来，还有你哪来的银子？”若是他没记错，第一次见面这丫头穿的都是大人改小的衣裳。总不能是马奇良心发现忽然就给了她两万两银子补偿吧？
乌林珠撇撇嘴，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能哪来的，我那个好亲娘舅家给的呗。”当年她娘被陷害，娘家怕被报复隔日就让人送来了断绝关系书，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当年给的嫁妆全部都要了回去。“当年为了巴结上富察家，他们给额娘准备的嫁妆可不少。这不是见我被重用，加上传言说我会代替嫡姐嫁给皇阿哥。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又把东西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了。”
别人硬要给，她可不会傻傻的往外推，更何况那些本就是额娘的东西。担心东西留在府里被人算计了去，她以‘睹物思人、心里难受’为借口，索性全部卖了出去。
“那府里跟我可没感情，今日对我好也不过是利益，万一这利益有朝一日没了呢？我总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乌林珠看的明白，不管是马奇还是嫡福晋对她都一般，马奇还好些，自己总归是他的女儿，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问。嫡福晋如今是恨不得掐死了，还有个一直阴沉沉的嫡姐。
直觉告诉她，嫡姐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抢走’十二阿哥嫡福晋位子的，日后她肯定会出手对付自己。或许自己也会像当年额娘一样，被人来个‘人赃并获’。她总要为日后做打算。
九阿哥若有所思，“所以你就打算跟别人合伙？”见乌林珠点头，他继续说道，“你就不担心别人骗了你的银子，再则不都说商人低贱，你一个姑娘家的不怕别人说你市侩。”
给了九阿哥一个白眼，她说道：“大福晋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庸俗的弟弟？市侩怎么啦，你不需要吃饭吗？你这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离开了银子？既然都离不了，还说别人市侩，你又是什么。”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原以为能跟大福晋交好的九阿哥会有不同，却原来终究是她看错了。
“嘿，你这小丫头，明知道爷的身份，还敢跟爷这样说话，你就不怕爷治你得罪？”
乌林珠耸耸肩，她不在乎啊。若不是额娘命令她必须活着，若不是还有仇恨支撑，她早就随额娘去了。九阿哥若是治她得罪正好，到时候带着府上一起玩完，也算是给额娘报了仇。
治罪肯定是不会治她得罪，九阿哥甚至还给掌柜的使了眼色，让他答应乌林珠的要求。当时他是想着，像乌林珠这样看的分明的人不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说不定就能改变这姑娘的命运。
“结果，你就这样给自己找了个福晋？”听完整个故事，伊青禾笑着说道。
九阿哥也跟着笑笑：“算是吧。其实对我来说出身反而不如兴趣重要。她这身份好歹也能拿得出手，我们也算是志趣相投，我觉得挺合适。”庶不庶女他真的不是很在乎，硬要说三嫂也是庶出，不同的是三嫂从小记在嫡福晋名下充当嫡女养着罢了。汗阿玛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考虑到乌林珠与马奇夫人的关系，他给拒绝了。
他想乌林珠是不会愿意让自己变成仇人亲生女儿的。
既然是老九自己愿意的，大阿哥不再说什么，“老九，这是你自己选的，我希望你日后有什么事儿别迁怒在你福晋身上。你有句话说的对，出身并不能决定什么。你看你大嫂，当初谁不拿她跟太子妃比。当初那些人都把你大嫂踩到泥里了，你在看现在。”连汗阿玛都说他福晋是皇家表率，倒是之前人人称颂的太子妃，汗阿玛很少提及。
“那还用说，我老九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
“对了，八弟十弟你们呢？汗阿玛给你们选了谁做嫡福晋。”老九的事情弄清楚了，她最关心的还是老八。之前在京城有次赴宴遇见安贝勒府的人，看她们的意思就像是忘记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仍旧把主意打在老八身上。
岳乐儿女不少，外孙女也多，郭络罗氏只不过是他最宠爱的一个罢了。其中与郭络罗氏年岁相仿的就有两三个，其中一个还是岳乐嫡女的嫡女。
当年的五阿哥、如今的老九，她是真害怕皇上又为了什么，把老八给许出去。

第162章
“我跟十弟还好，十弟定的是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蒙古郡王乌尔锦噶喇普的女儿。我选了个汉军福晋，就是振武将军孙思克的长女。”
“原来是他啊。”若是别人大阿哥夫妻或许不知道，孙思克两人并不陌生。早年孙思克乃是王府护卫，没多久就调任甘肃总兵，驻守凉州。提起他甘肃人无不肃然起敬，汗阿玛对他更是赞赏有加。
人无完人，孙思克驻守期间也曾犯过错，二十二年的时候他就因为‘延缓追击’被罢免了提督一职。换做旁人早就被皇上打发到犄角旮旯去了，孙思克虽然被罢免了提督，却只是被降一级成了总兵。隔了一年官复原职。等到康熙三十五年，也就是去年年初，皇上又加封他为太子太保、振武将军，可见他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凉州距离大阿哥他们所在地有些远，平日里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也只有今年过年的时候孙思克带着人过来给大阿哥请安。就是这次见面，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大阿哥觉得孙思克是个难得为百姓着想有本事的好官；而孙思克则觉得大阿哥是个另类，与他想象中的皇阿哥完全不同。
“孙思克的女儿，那不就是汉女？”孙思克祖祖辈辈都是汉人，满清入关后因功劳加入了满军旗。他家与太子妃的娘家一样都隶属汉军正白旗。
伊青禾倒不是反感这姑娘的出身，她只是觉得惊讶，汉军出身的嫡福晋，大概跟庶女做嫡福晋一样，从未有过吧。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未懂过皇上，不过看老八不像勉强的样子，她也没多说什么。
八阿哥点头，“确实是汉女没错，不过这姑娘与咱们之前见到的汉女有点不一样，可能她阿玛是武将的缘故，她居然还会些手上功夫。”
孙家在甘肃，八阿哥一行人来的时候甘肃的秀女也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路上，八阿哥与这位孙姑娘接触，他发现这位叫孙媛的姑娘说得上是‘文武双全’。吟诗作对她可以，骑马射箭亦擅长，就说放牧种植她都能言之有物。
不过一路的功夫两人从陌生可有可无，到现在的欣赏，甚至有时候两人之间还能出现小小的默契。
他也觉得挺好。
老八、老九都满意自己的嫡福晋，剩下的只有老十。见大哥大嫂看向他，十阿哥下意识的抓抓头，“都，都看着我做什么。”
九阿哥不客气的拆台，“大哥大嫂你们肯定不知道，老十来甘肃就是为了躲着他那位未来福晋的。”十福晋出身高贵，又是郡王最喜欢的女儿，从小就是当男孩子养大的。读书写字她或许不行，打架摔跤她最在行。
老十在别人眼里跟他差不多，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的废物，就连他亲舅舅阿灵阿提起老十有时候都会叹气。可这位十弟妹不。自打赐婚的圣旨下来，谁若是敢在她面前说十阿哥一句不是，她都敢上去揍人，就算是阿灵阿都不例外。
这虎犊子的行为谁看了不敢动。老十私底下还跟他们说呢，除了额娘在没有人这样对他。结果，没过几日，她就把十阿哥给揍了。
不是开玩笑，是真打的那种。
你能想象到吗，五大三粗的老十居然打不过一个女人。
从那以后她只要见到十阿哥在外面溜达，准能逮着机会把人揍一顿。
“咱们这位十弟妹说了，她不求十阿哥跟三哥那样上进，只求她能学学五哥、七哥，干点正事别被人瞧不起。”说到这里九阿哥不厚道的笑了。他活了十多年，就没见老十如此窘迫过。那位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美其名曰‘看着’老十，居然就在京城住下了。
伊青禾的下巴就没有合起来过，今天给她的刺激还真是大。居然敢殴打皇阿哥，汗阿玛就不管，她觉得汗阿玛就不像是会看着儿子挨打的人。
反正丢脸的事情都被九哥说出来了，十阿哥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嫂你别说了，若不是知道不可能造假，我都要怀疑自己不是汗阿玛亲生的，那个阿霸垓才是。”汗阿玛得知他挨了打，就把人叫去了乾清宫，亏他进去之前还想着帮这位郡主说句好话，别让汗阿玛真把人给怎么着。
结果，汗阿玛倒好，居然说他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丢人，还说阿霸垓说的没错，他确实应该‘上进’，不能只知道吃喝。反正就是把他批得一无是处，反而赞赏起阿霸垓来。他甚至给了阿霸垓一道‘圣旨’，让她可以随意教训。
“大嫂你听听，这像是一个做人阿玛的人应该说的话？”他知道蒙古应该与大清联姻，也早就做好了会是自己的可能，甚至他对嫡福晋的脾气也早就有了准备。他哪里会想到，没有凶残只有更凶残，阿霸垓简直颠覆了他对蒙古女人的想象。还有汗阿玛，他的态度是十阿哥没想到的。
连汗阿玛都不帮着他了，他不趁此开溜，留在京城做什么，继续被‘毒打’？
京里的事情听的差不多，大阿哥开始说正事，“汗阿玛派你们两个来是为了煤炭？这大半年我与李光地他们走了不少地方，我们发现他们没说错，这里确实存在着很多的煤矿。地底下就不说了，我们没时间和工具探测，就说露天煤矿，我们就发现三四处。魏衍估计这些煤矿的含量都不低，若是全部开采出来，至少能供应大清三年用量。”
“具体的我也已经写信告知汗阿玛。就是不知你们来的时候汗阿玛有没有说具体的章程？”
之前他就检查过了，老九他们来除了生活物资什么都没带，这要怎么开采？只靠人力？就算是如此，到时候怎么运输？
说起正事，十阿哥就打算开溜，他不像八哥，是这次‘行动的’头领，也不像九哥做什么都想着赚钱，他就是跟着来玩的。此时不溜，难不成要留下被抓壮丁？
看着十阿哥自以为很隐蔽的动作，伊青禾好笑的摇头。她对政事的兴趣也不大，干脆也跟着起身。
“十弟，”开口叫住马上就要溜回房间的十阿哥，伊青禾招招手，“你跟大嫂说说，你们来甘肃到底是做什么来了。真的是被汗阿玛看中，把这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大清如今的资源就这几种，每勘探出一种资源上头都十分重视。她不是说老八老九不好，只是这俩人的志向……
她总觉得皇上不像是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二人的人。
嘿嘿一笑，十阿哥左右看看，他小声的说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大嫂。不过，大嫂可不能告诉八哥和九哥，这事是我说的。”他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跟大哥大嫂交个底，没想到大嫂先问出来。
确实，得知大哥发现了煤矿，汗阿玛就想着要找人过来，他的人选也从来不是他们哥仨，而是五哥。五哥做事沉稳，一心跟着汗阿玛，是难得的好人选。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董鄂氏那事儿，怎么看都是九哥吃亏。尤其是马奇嫡女早就传出去不好听的名声，连带着整个富察家都被人说嘴。
“九哥说，明面上汗阿玛是让他自己选，实际上汗阿玛心里是希望他选择乌林珠的。”富察家是满洲大姓之一，汗阿玛又用得着他家的儿郎，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家因为一个女人被毁。这对大清来说，得不偿失。
所以，乌林珠必须要成为皇阿哥福晋，这算是给富察家的保障，让他们对大清忠心卖命的保证。
说到这里十阿哥就想要撇嘴，汗阿玛肯定也想到了乌林珠的身份配皇阿哥有些尴尬，这才选了已经被他放弃的十二。只是他肯定没料到十二或者是有人不想九哥与董鄂氏结亲，所有就有了那场局。
十二没了，其他的又不合适，只剩下九哥可以联姻。说到这里，他有些唏嘘，别人都说身为皇阿哥高高在上，可谁看到他们的身不由己了。也幸好，九哥跟乌林珠脾气合得来，不然九哥岂不是让汗阿玛给毁了。
“之前九哥就想要来甘肃这边，不过汗阿玛没同意。现在，大概汗阿玛也觉得对不起九哥吧，临出发前又改了注意让九哥过来。至于八哥，八哥来这边还不是安贝勒府给闹的。”
这些年汗阿玛对安贝勒府不冷不热，很多差事都会越过安贝勒府，结果就导致玛尔珲一行人的处境十分尴尬。玛尔珲是个有野心的，他想要往上爬，皇上和太子又都不待见他，他只能选择别的阿哥，以期望将来能得一个‘从龙之功’。
“他嫌弃三哥太蠢，五哥七哥又都是明哲保身的，正好八哥年纪到了，本身也受宠。最关键的是八哥外家没人支持，若将来八哥真成了事儿，就算是为了朝堂也不会把贝勒府一脚踹开。”
“八哥什么人啊，当皇帝那是人干事儿？就是这个玛尔珲太不要脸，没事就缠着八哥，八哥不想让人误会，就去求了汗阿玛。”
玛尔珲比他老子聪明多了，他只是跟八阿哥走的近，并不说支持的事儿。就算是康熙要治罪，一时之间也不好找理由。更别说他还要顾及安贝勒府后面的军队。
既然暂时动不了安贝勒府，就只能把无辜被牵连进来的老八给放出去。
说完他又凑了过去，“八哥说这些事儿他自己能解决，不让我告诉大嫂，免得你跟着烦心。大嫂，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行了，大嫂是那种人吗。就算是你们大哥，他不问我也不说。”她就知道这里面有事。老八这死孩子，瞒的倒是紧，还真让人又气又心疼。
嘴里说着谁也不告诉，晚上她还是把这件事不说给大阿哥知道。大阿哥轻哼，“我看玛尔珲是欠揍了。没事儿，咱们先记下来，等回京揍他丫的。”他不是想要‘从龙之功’么，回头给他宣扬出去，让老三和十二都争抢着他们贝勒府的外甥女。
“这法子好，我看也别等回去了，过两天你给四弟写封信，让四弟去办。”正好他们人都在甘肃，玛尔珲就算是怀疑，也怀疑不到他们头上。
四阿哥看着面无表情的皇上，向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刚拆开竹筒还没看多少，汗阿玛后脚就到了。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谁知康熙就看了过来。
扬了扬手里的信纸，康熙说道：“老大让你好好宣扬宣扬安贝勒府，你打算怎么去宣扬？”他面色平静，四阿哥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结果也只是徒劳。
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结果发现他只是徒劳，最后他只能无奈的说道：“汗阿玛，大哥重情这您是知道的，八弟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得知玛尔珲敢算计他弟弟，大哥难免会意气用事，他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轻哼一声，康熙说道：“你跟老大倒是兄弟情深，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事情败落你还想着给他描补。”
四阿哥说不出话，康熙也没打算等他说话，他又低头看了一下信纸。心中有了计较，“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老大不在府里，朕着实不放心，明日起朕会派人给老大看房子，你也可以放心去办公了。”
皇上不计较，四阿哥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他彻底放心下来，又因为皇上的话把心悬起来了。汗阿玛什么意思，他瞬间就明白了。说什么不放心，不过是借口。汗阿玛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能第一时间收到大哥寄来的信件，他这是觉得自己藏了私？
罢了，眼前的是皇帝也是他们的阿玛，他反抗不了，只希望大哥能聪明点，别什么都写。
从大阿哥府里出来，康熙就去了延禧宫，他把信往惠妃面前一拍，“你不错，老大跟老八还有老四都被你养的很好。”老大跟老八就不说了，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他没想到的是老大跟老四的关系也能这么好。老大就没想过老四会拿着这信来他这边告状？陷害朝廷命官罪名可不小，若利用得好，绝对能让老大脱层皮。
可老四不但没有出卖老大，甚至在他发现的时候还给老大说好话。他绝对相信，今日若不是他心血来潮去了贝子府，老四绝对会按照信上说的，给老三和十二挖坑。
起先惠妃一头雾水，不明白皇上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又夸起她来。等看到桌子上的信笺，她眉头突突直跳，老大这个混账还真是什么都敢说，陷害兄弟这事儿也能如此明目张胆。
“皇上，大阿哥的性子您应该知道，他做事就不爱动脑子，说话颠三倒四的，您别往心里去。”这熊孩子陷害玛尔珲也就算了，你扯三阿哥与十二阿哥做什么。这两位跟玛尔珲可不一样。
康熙摆摆手，“朕没有怪他的意思。朕只是在想为何老三、太子他们就不能像老大那样。”如今太子与老三斗的如火如荼，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十二。每天看着这几个儿子，他只觉得心力交瘁。反倒是老大，不管是算计玛尔珲也好，十二他们也罢，都是为了兄弟。
他相信如今老大已经知道十二与董鄂氏那件事了，康熙想当然的认为，带上十二是老大再给老九出气。
“皇上，您这是远香近臭，臣妾记得太子出京那段日子您可不是这么说的。”皇上没有找老大麻烦的意思她就放心了，也有了心情跟他开玩笑。
康熙摇头，他心里清楚的知道那不一样。
“行了，朕还有事先走了，你休息吧。”
老四办事儿哪有他隐蔽利落，老大这臭小子，他不是最喜欢找自己哭诉吗，这次怎么不知道找他帮忙反而去找了老四？哼，分明是不把他这个阿玛放在心上。
把信纸丢给梁九功，“让人照着上面的去办，隐晦点。”虽然查出来那件事十二是被陷害的，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大这个主意正好，他也想看看十二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大阿哥不知道他的信被皇上截胡，收到回信后，他拍着八阿哥的肩膀，“瞧见没，老四就是靠得住，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信纸上写的字不多，只说已经按照大阿哥说的、让人不着痕迹把玛尔珲想要从龙的心思透露给了老三和十二，如今就等着看着俩人谁技高一筹，或者说看玛尔珲会选择谁。
八阿哥拿过纸张，他皱眉说道：“这真是四哥写的信，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字确实像四哥的笔迹，可不知为什么，他看着有些别扭。
“老四的笔迹我还能认错，还有这私章，可是我跟老四一起去刻的，错不了。”除了老四还有谁会帮他们干这种事情，总不会是汗阿玛吧。再说他这信鸽除了贝子府别的地方根本不会去。他来之前都交代的清楚，写信的事儿只让小墩子经手，除非小墩子是奸细，或者那人控制了贝子府，否则绝不可能有人冒充。
想想也是，八阿哥笑道：“应该是我想多了。”
“阿玛，八叔你们说完了吗？”长乐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长乐想做什么，八叔正好没事可以去陪你。”煤炭的事情他前几天已经去踩过点，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带来的副手，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康熙明面上没给八阿哥派人手，实际上却把那些人藏在运送军需物资的人员里面。他就是想看看老八会不会因此变得勤快起来，哪里知道八阿哥不愧是八阿哥，人家早就发现了康熙的计策，根本就没打算自己努力。
他也不点破，只在大阿哥标出来的地方走了一圈，接着就是陪长乐到处玩耍。如此不作为，可急坏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最后到底是比不过八阿哥的耐心，那些人自动现身接过任务，认命的忙活起来。
而八阿哥与九阿哥除了过几日去点个卯，看看情况，每天就带着长乐到处玩。
听到八叔又要带着自己去玩，长乐高兴的拍手，“好啊，好啊，长乐偷偷告诉你，长乐找到了金子哦。好多好多的金子。”
不只是八阿哥，九阿哥的眼睛都亮了，“金子，好长乐你告诉九叔哪里有金子。”
“什么金子？我怎么不知道？”大阿哥与伊青禾异口同声。他们跟长乐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两人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长乐扭头直接用屁股对着他们。
“你惹着她了？”两夫妻又是同时开口。最后还是伊青禾走了过去，她蹲下来看着长乐，“好长乐，额娘好奇死了，你就告诉额娘吧。”
“额娘坏，额娘不让长乐出去玩。”长乐眨巴着大眼睛控诉道。
伊青禾想要给自己喊冤，她怎么就不让长乐出去玩了，她从来就没有约束过长乐。
“好，你额娘坏，咱们不理她。”大阿哥也跟着过来哄着。
谁知道长乐也没有给他好脸色，她直接跑到八阿哥身后，“阿哥告黑状，大坏蛋。”
得，两口子一人一句谁也没有被落下。
八阿哥把长乐抱起来，“长乐不是说要给八叔找金子，挖金子很辛苦的，咱们就罚你阿玛额娘帮咱们去挖金子好不好？”
长乐歪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情愿的点点头。
坐在马背上，指挥着方向，最终在一个大坑边上停了下来。
“这？”这个大坑怎么有点眼熟。随后她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之前是有一次她和大阿哥训斥长乐来着。好像就是因为长乐偷偷溜出，一个人跑到大坑里面玩。当时天都黑了，长乐还没回来，两人十分着急。他们带着人去寻找，最后就是在一个大坑边上找到了长乐的小马驹。
最后他们是顺着坑边上的大洞在里面找到正准备出来的长乐。两人一路走过的地方还发现不少骷髅，担惊受怕之下，大阿哥第一次打了长乐。
看着长乐再一次带着众人来到这个大坑，伊青禾忍不住想，难不成这里面真的有金子？

第163章
看着在前面带路的长乐，饶是经常嬉皮笑脸的九阿哥也凝重起来，他凑到大阿哥跟前小声的说道：“我的乖乖，这地方可够绕的。大哥，你说这里这么空旷，难不成是某个朝代的藏宝地？”
‘前朝宝藏’的传说他听过不少，传闻朱由检当年就把大明国库里的金子给藏了起来。虽然他们走了这么久也没看见宝藏，但若不是，谁闲着没事会挖这么大一个坑。
长乐从大阿哥怀里扭过头，她看着九阿哥说道：“不是宝藏，是金子。”长乐年纪小，伊青禾也给她讲过这种传说，宝藏和金子她还能分得清楚的。
八阿哥蹲下用手在地上巴拉几下，他站起来拍拍手，“长乐说的没错，这里应该不是宝藏，它以前很可能是个煤矿，咱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煤炭被挖空了的样子。”他手指着地方让大家看，这地底下还有些痕迹，应该就是当初挖煤留下来的。
十阿哥抓抓头，“既然不是宝藏，那长乐说的金子在哪里？这个矿洞可不小，总不能是煤矿的隔壁就是金矿吧，那也太扯了。”煤矿就是煤矿，金矿就是金矿，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两种不同的矿藏在一起的。
“说这么多也都是咱们的猜测，到底是什么让长乐带着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也许这里地形特殊，煤矿的附近还真的有金子呢。而按照当初长乐出来的时间推算，他们距离目的地应该不远了。
“你们大嫂说的没错，接下来咱们走快一点，若真有金子，咱们长乐可是立了大功了。”说着大阿哥还颠了颠怀里的长乐。脸上笑着，大阿哥心里却并非如此轻松，他甚至十分矛盾。他心里清楚若真的因为长乐找到了金子，汗阿玛肯定要给赏赐，长乐福星的名声更无人可以撼动。
她早晚会长大嫁人，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风波。他担心自己护不住她。他内心深处甚至希望这件事是长乐开玩笑的，他们走到尽头发现是一场空。
可同样的他也清楚每一个矿产对大清都十分重要，作为皇室阿哥，他应该为大清的发展尽一份力量。
心里无比的纠结矛盾，脚下的路他仍旧走的飞快。
八阿哥知道大阿哥所想，他出声说道：“老九、老十，若今天咱们真的找到金矿，出去后你们俩别乱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大哥无意中发现的。”长乐是大哥的女儿，这个功劳给大哥正好。
九阿哥脑子转的快，他稍微一想就明白八阿哥的意思，上前轻轻地拍了他一下，九阿哥说道：“八哥把我跟老十当成什么人了，长乐也是我们的侄女，我们知道轻重。”
十阿哥虽然还没想明白八阿哥的意思，但不妨碍他跟着点头。他知道自己脑子反应慢，不过不要紧，他还有八哥、九哥，跟着他俩总是没错的。
大阿哥顿住脚步，他转头郑重的说道：“兄弟们，大哥我先谢过了。若真有金矿，是咱们大家的功劳，大哥岂能独占。”老八这个兄弟真是不错，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老八全给他说了。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就像他说的，大家是亲兄弟，有福自然一起享。
十阿哥哈哈一笑，他打趣道：“那长乐你可要发现一个大金矿才行，不然功劳都不够我们分的。”
他说这话是玩笑，哪知长乐用力的点头，她伸手比划了一个圆圈，“很大，很大。”
众人：……
震惊过后就是惊喜，就连十阿哥也不抱怨路程难走，反而催促着大阿哥再走快点。
伊青禾跟在众人后面，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她很想问长乐是怎么走过来的。路面不平也就算了，这里通道很多，也很窄，最多能容两个人并肩前行。若不是长乐带路，他们早就迷失方向了。
走着走着她发现前面的十阿哥停了下来，“老十，怎么不走了？”这都到洞口了，还不出去等什么。
“不知道啊，大哥，你们怎么不出去。”他前面是大阿哥与八阿哥，不只是伊青禾奇怪，他也纳闷两人怎么没了动静。
最前面的两人从震惊中回神，他们对视一眼，默默地让开通道。十阿哥刚想说话就看到前面的‘黑河’，他与大阿哥一样，震惊的合不拢下巴。九阿哥更夸张，他直接蹦了起来，只是他忘记如今人还在通道内，头顶直接撞到上面的石壁。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快速的跑了出去。
他让开了通道，伊青禾也得以看轻前面的情况。她惊呼一声：“石油？？”
在他们前面是一条黑乎乎的‘湖泊’，这湖泊一眼望不到头，只有浓重的气味传来。想到汽油的属性，伊青禾赶紧熄灭了手里的火把。
她身边的十阿哥终于回过神，“这，这，这是黑金啊。”他转头看着大阿哥，又伸手指了指前面，“大，大哥，这是黑金吧？”
大阿哥郑重的点头。
此时还没有石油这个说法，他们习惯把石油称呼为黑金。因为这东西跟金子一样珍贵，它又是黑色的，所以就得了这么个称呼。
大清也有黑金矿，比起他们眼前的却差远了。这些黑金若是开采出来……
想到这里他们激动的浑身颤抖，上报一定要尽快上报给皇上知道，同时也要派遣士兵过来守着这里。这些资源可不能让别人给得了去。
皇阿哥们都处于震惊当中没人发现伊青禾称呼的不对。伊青禾松了口气，她又忘记了，石油是后世的称呼，这个时代认识石油的人很少，就算有见过的大部分也是敬畏，并不知道它的用途。而知道它有用的人都是称呼它‘黑金’。
东西找到了，一群人更加恍惚，走出洞穴，十阿哥拉住身边的九阿哥，“九哥，你掐我一下，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九阿哥也没客气，当即伸手在十阿哥的胳膊上使劲儿拧了一下，十阿哥立刻跳了起来，他捂着手臂控诉：“九哥，我是你弟弟不是仇人，你这下手可够狠的。”
胤禟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使劲的么，怎么还怪我？”他心想做梦都不会疼，不使劲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原来不只是十阿哥，胤禟也觉得不真实。
伊青禾好笑的看着他们俩，“行了，多大的人了，还闹。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走吧，夜路可不安稳。”
八阿哥上前牵过马匹，“大嫂说的没错，这路咱们算是去过两次，明天再让长乐带着咱们走一遍，咱们走的慢一点，争取把路记住。”说着他伸手摸了摸长乐的头顶，“开采的时候总不能带着长乐。”既然决定把长乐摘出去，带路的事情总要他们自己来。作为已经下去过，且是发现‘黑金’的人，不认识路岂不是笑话？
众人翻身上马，九阿哥说道：“回去咱们就试着画个路线图，明日走的时候带着地图。大哥，我看咱们还是等地图完善了再上报吧。”
“那倒不用，飞鸽传书怎么也要两三天，一个来回也就是六天，够咱们把路线记住了。再说现在是秋季，从京城到这里至少需要三个多月，就算汗阿玛接到信就出发，也没用。”这里冬天来得快，皇帝出行又需要提前准备，因此大阿哥完全不担心。
一群人以游玩的名义天天带着长乐外出，那边康熙接到大阿哥的信震惊的站了起来。黑金，那可是黑金啊。“快，传太子他们觐见。”不行，他一刻都不能等，他要立刻出发，他要亲自去甘肃看个究竟。
不为别的，就为了大阿哥那句‘一眼望不到头’，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是多少。
太子等人一头雾水的走进乾清宫，康熙直接说道：“朕打算去往甘肃一趟，胤礽你来监国，胤禛和裕亲王辅佐。”
这下大家更纳闷了，太子试探着说道：“汗阿玛，可是大哥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好端端的汗阿玛为何要去甘肃，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他觉得这是表现的机会，当即说道，“大哥毕竟是第一次办这样的差事，若是出错也难免，汗阿玛您可别生气。”
没好气的轻哼一声，他看着像是生气的样子？他分明是高兴。“你就这么不盼着你大哥好？这次是好事，你只管好好地监国，其他的就别管了。”未免走漏风声，黑金的事情他不打算说出来。
“汗阿玛，儿臣……”大哥走了，他就是哥哥头，监国的事情理应他来才对，汗阿玛却略过他让老四干，算怎么回事。好，就算汗阿玛看中老四，那也可以让他们俩一起啊。辅助的事儿多一个人又不算多。
康熙重重的冷哼，这一下可比对着太子狠多了。“你？你福晋快生了吧，这可是你第一个嫡子，你府里还有个怀孕的侧福晋，你不想着好好照顾着，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还有你府里刚纳的庶福晋，这些还不够你忙的。”
看到老三他就想起前不久设的局，老三这个蠢货也不想想是真是假就这样直愣愣的往里面钻。玛尔珲的亲外甥女出身不算低，老三这个混账已经有了一个侧福晋，不可能再立一个，为了得到玛尔珲的支持，他居然打起了废掉侧福晋的主意。
也是这个李氏聪慧运道好，当机立断曝出有孕。老三对李氏还是有些感情的，利用这个孩子李氏总算是保住了侧福晋的位子，让玛尔珲的外甥女以庶福晋的名义入府。
一顿抢白说的三阿哥面红耳赤，‘争夺权力’四个字太过刺眼，他仿佛看到兄弟们的嘲笑声。
康熙明确表示了自己心情不佳，其他人也不敢多问，四阿哥更是缩回了脚。与三阿哥相反，他并不想监国，他想跟着汗阿玛去甘肃，他想长乐了。他总觉得汗阿玛应该是看出他的想法，他分明感受到说完三哥，汗阿玛还瞪了他一眼。
四阿哥表示委屈。
康熙要去甘肃，众位大臣都表示疑惑，甘肃又不是江南需要隔几年就去看看，也不是蒙古需要震慑，那边能有什么？与皇阿哥们一样，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大阿哥。只是连太子都不知道具体原因，他们就更不可能问出什么。
索额图看着脸色难看的太子，他沉思片刻说道：“殿下真的不知道原因？”见太子摇头，他深呼吸，“我看八成是大阿哥又发现了什么，皇上才会如此。”上次大阿哥发现煤矿，皇上也只是派了个人过去挖掘。若真如他猜测的这样，这次大阿哥恐怕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他沉声说道：“不能等了，大阿哥必须死。”
“索额图你疯了。”杀人他不是没杀过，杀兄弟，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太子就控制不住手发抖。
“太子莫要在妇人之仁，咱们不杀他，难道要看着他一步步往上爬，最后踩着你上位。你别说不可能，以往或许是真不可能，你看看现在大阿哥身边聚集了多少皇阿哥？还有这两年大阿哥接二连三发现的资源，你真能保证皇上不会偏心？”
“不，其实皇上已经偏心了，太子你莫要在自欺欺人。要我说，咱们干脆把皇上与大阿哥全部解决，一劳永逸。”还是那句话皇上一死太子直接登基，谁都无话可说。
索额图说的杀气腾腾，若是以往太子肯定立刻跳起来反对，这次他却犹豫了。尽管他嘴里否决，心里却清楚，有些话索额图说的没错，汗阿玛对大哥确实不一样了。
以往汗阿玛有事哪里会瞒着自己，这次他居然连自己都不说，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汗阿玛也守口如瓶。这是在防备自己吗？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太子就浑身难受。
可除了这个，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

第164章
沉默良久，太子还是说道：“不行，那是孤的君父，孤不能。”他自幼无母，是汗阿玛一手拉扯大的，虽然这些年他明显感觉到两人有了隔阂，但想想小时候，他实在下不去手。
索额图脸色一沉，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罢了，他先让人盯着点皇上，看能不能探出大阿哥到底做了什么，若真是足以影响太子地位的。那就来个先斩后奏，反正到时候人都死了，太子还能怎样？等太子顺利登基，做外天子外家，他更不可能有事。
“既然如此，老臣告辞。”心里这么想，嘴上他却安抚着太子，仿佛真的把太子的话听进去一样。
太子误以为索额图打消了念头，松了口气的他笑了出来，“叔外祖父，孤就知道你是不会让孤失望的。在孤的心里你与汗阿玛同等重要，汗阿玛的本事你也知道，说句实话，你们二人不管是谁受了伤，孤都会难过的。”
有那么一瞬间索额图是心虚的，随后他又坚定起来。太子对他如此看重，他更要为太子铲除障碍才对。
康熙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直到他出发，索额图什么都没有探听出来。不过索额图也不是吃素的，康熙这次去甘肃带了足足五万禁军，这些禁军里就有他的人，其中官职最高的是一位副统领。
索额图并没有把计划告诉对方，只是让对方注意皇上的动向，最主要的是探听清楚大阿哥做了什么，然后告知自己。
这点事在副统领心里完全就是小意思，他是索额图的人也就是太子的人，大阿哥受宠威胁的就是太子的地位，就算索额图不说，他也这么做。
两个人一拍即合。
四月初，康熙的大军终于抵达甘肃，长乐看到明黄的马车停下从大阿哥的身上爬下来就跑了过去。她大声喊道：“汗玛法，汗玛法，长乐好想你。”
坐在马车里的康熙激动了，他也不用人扶着，自己撑着车沿跳了下来。半蹲着把长乐抱起来颠了颠，脸上笑开了花。“汗玛法有两年多没见到咱们长乐了，长乐长大了，也长高了。嗯，不错，就是黑了点。”
说着他抬头看向站着的官员和皇阿哥们，大阿哥就站在最前面，他上前轻轻给了大阿哥一脚，“你就是这么照顾长乐的，太不像话。”
大阿哥也不在意，他低头看了眼裤子上的土，伸手拍了拍，“汗阿玛，您不要带着有色的眼光看人。长乐怎么啦？吃得好睡得好，还长高了，我觉得挺好啊。”
“好什么好，瞧瞧都给晒黑了。”康熙轻轻扳着长乐的脸转向大阿哥。明明以前长乐不是这样的，她皮肤雪白。
没控制住给了康熙一个白眼，大阿哥振振有词，“以前那是长乐还小，如今长乐大了满地跑怎么还能跟以前一样，再说她也不黑啊。”他是真没觉得长乐哪里黑了，明明就白的很。“您若不信，等回头接见几个甘肃的贵妇人、小姐，看看到底谁黑。”那些小姐夫人们天天保养，还不如他们家长乐呢。
两人的相处模式皇阿哥们习以为常，汗阿玛与大哥两年没见，如今这样他们并不觉得奇怪。反倒是那些甘肃的官员们吓得不轻，别说皇帝与皇子，就是他们与自家儿子也没有这么随意的时候啊。
他们也听过不少传言，以往只觉得‘三人成虎’传言太过虚假，如今亲眼所见，他们才发现真像比之传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党们有些忧心，索相的担忧不无道理啊，照皇上对大阿哥的态度，说不好还真可能废了太子另立。还有长乐格格，就算太子小时候皇上也没有如此抱着不撒手啊。
到底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康熙也没有一直拉着大阿哥话家常冷落众位官员将士。
看着眼前有些寒酸的五进大院子，大阿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甘肃苦寒，汗阿玛您就先将就着住几天。”这宅院还是他们得知皇上要亲临盖的。本来地方官员的意思是往豪华了布置。可甘肃这地方什么都缺，就算他们想要布置的美轮美奂也没有材料。
最后大阿哥拍板，干脆就比照着他的宅子建一个大一点的。这地方又不是江南，汗阿玛很可能来这一次就不会再来，建造行宫太浪费了。
大阿哥是皇子，众人虽然觉得不妥当，但拗不过他，也只能如此。
如今皇上就站在‘行宫’前面，除了大阿哥，其余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倒是康熙，住惯了华丽的行宫，他倒觉得眼前的别院挺新鲜。转头看着大阿哥，“你们几个住哪啊，我看这地方够大，不如也搬过来一起住。”这次来是有事情要办，康熙一个女人都没带，所以让大阿哥等人住进来也没什么不妥当。
伸手一指旁边的院落，大阿哥说道：“我们的府邸就在那，我和几个弟弟住前院，福晋带着长乐住后院。”他们白天一同出门，吃饭的时候一起回来，众人都有眼睛，因此住了这么久到也没人传闲话。
康熙点点头，既然就在隔壁，那搬不搬的也无关紧要。
休息片刻，康熙开始接见甘肃的官员，他这一天就没闲着，直到天黑才休息。
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的让大阿哥带路去看黑金。康熙看着大阿哥，“你老实说，黑金真是你发现的？”大阿哥在信上说黑金是他们兄弟无意中发现的，康熙总觉得不像是真话。老大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过。说运气康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长乐。
倘若这件事情是长乐发现的，老大几个为了保护长乐揽到自己身上也说得过去。他到没怀疑过几人抢长乐的功劳，他们对长乐是否真心，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那宠爱和欢喜做不得假。
嘿嘿笑了两声，大阿哥谄媚着说道：“果真什么事都瞒不住汗阿玛，不过汗阿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康熙挥手打断，“朕对长乐的喜爱不比你少，用得着你教朕怎么做。”若不是如此，他为什么把老大拉到一边偷偷地问，直接光明正大的问不好。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这不是怕汗阿玛误会我们几个抢长乐的功劳么？”
康熙只是盯着他冷笑，就老大这点心眼他一眼就能看透，还想要骗他？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脚，康熙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路。”
抬腿拍拍上面的泥，大阿哥撇嘴，汗阿玛也真是的，见面就知道踹他。他这两年兢兢业业，他容易吗，汗阿玛不奖励他也就算了，还挨打。
心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他翻身上马就带着大部队去了那处大坑。
这一回伊青禾没有跟着，皇上来了，她若是跟着落在皇上眼里是什么样子。她与长乐留下来负责招待那些甘肃官员的夫人们。
这些夫人她也是熟悉的，皇上这次没带宫妃，昨日是让她们与自家男人一起接见的。说是接见其实就是进去磕了个头就让人出来了。看着那些夫人兴奋的眼神，她都要怀疑这群人有没有看清皇上的脸。
直到这群人都走了，夫人们才敢大声喘气。这两年张茂的夫人与伊青禾关系不错，她拍拍胸口：“皇上果真威严，我吓的都要站不起来了。”别看她是二品的诰命，却也是第一次见皇上，幸好她还记着之前教导的规矩，不然非当场出丑不可。
郭夫人眼睛流转她好奇的问道：“咱们这地方鸟不拉屎，皇上怎么忽然就来了？莫不是黄河那边出大问题了？”可是也不像啊，去黄河走的可不是那条路。
还不等伊青禾说话，董鄂夫人呵斥道：“皇上的事儿也是你能打听的，当真是放肆。”汉女就是汉女，一点规矩都不懂。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弄不好就是一个‘窥视帝踪’，到时候她与郭洪都讨不了好。
郭夫人张张嘴，她想说她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句，见大家脸色都不好看，随后闭上了嘴。
伊青禾放下手里的茶杯，她对着郭夫人说道：“皇上如何那都是朝政，你远在甘肃、自家也不是官家出身有些事儿不知道很正常。据说当年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就立了一个‘后宫不得干政’的牌子，如今那牌子还在太和殿外面立着呢。女人不干政那是祖宗立下的规矩，你不会想知道坏了规矩的下场。”
这个郭夫人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她们这些人又不是她的闺中密友，那样的话就大咧咧的说出来，是真的不怕别人治罪？
她虽然也会与大阿哥讨论朝政，那都是私底下，明面上她还是紧守着这个时代的规矩。尤其是这种关乎所有人身家性命的事情。
气氛有些尴尬，张夫人笑着转移话题，“如今皇上亲临，等皇上走的时候，大福晋是不是也要跟着走了？说真的这两年与大福晋相交不错，您若是走了，奴才怕是要不习惯喽。”大阿哥一家来甘肃两年了，她男人私底下也说过，皇阿哥出京一年都是极其稀罕的事情，像大阿哥这样的今年不走明年必定会被宣召回去的。
说起这个伊青禾也笑了，“这个可说不好。”昨日大阿哥可是对着皇上死缠烂打。黄河暂时没问题了，皇上打算走的时候带走李光地等人，大阿哥不想走，就嚷嚷着要留下来开发黑金。他不嚷嚷还好，他一嚷嚷九阿哥与十阿哥也跟着嚷嚷起来。两人比大阿哥还胡搅蛮缠，说什么甘肃既然能发现这么大的黑金矿，还有煤矿，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两人要留下来‘寻宝’。
说什么‘寻宝’，伊青禾岂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还不是想着这里天高皇帝远，他们要在这边偷懒。这个冬天没人管束，几个人可算是玩疯了。
张夫人眼前一亮，不过她并没有多少什么。她比郭夫人有脑子，知道再说怕是要涉及朝廷机密了。她不确定大福晋知不知道，但她清楚那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
伊青禾陪着众位夫人喝了会儿茶，就看到一个太监拿着东西进来了，明白大福晋有事情要忙，一个个都识趣的提出告辞离开。伊青禾说了几句客气话，嘱咐来旺把人送出府。
皇上来了，不管是做什么，晚上都要宴请群臣。皇上有政事要忙，宴会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伊青禾身上。她要忙的事情很多。
好在皇上这次带来的东西也不少，御厨拟出来的菜单她很满意。又在上面添了几个菜，她笑着说道：“这些算是甘肃的特产，正好也让皇上尝尝。”这几个菜，大部分东西都是她亲手种的，她能保证绝对没问题。但是她也嘱咐了厨房要格外注意。
皇上的宴会，可马虎不得。
康熙一行人是天擦黑的时候来的，去的时候他面无表情，来的时候满面红光，满脸兴奋。老大说的没错，黑金确实是‘一眼望不到头’，若是能都开采出来，大清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回到府里他看着长乐是越来越喜欢，他觉得肯定是额娘放不下他，所以就托生成了长乐来给他送东西的。他想要大清壮大，而大清的发展离不开物资，仔细想想自从长乐出生，他做什么事情都无比顺利，若说不是庇佑着他又是什么？
可惜啊，可惜这样的功劳他不能说出口，他不能让某些有险恶用心的人把主意打在长乐身上。
把长乐抱在腿上，康熙温柔的说道：“长乐想要什么，等回到京城汗玛法都给你送到府里。”明面上不能把长乐所做的贡献公之于众，他决定私底下好好补偿补偿，最明显的就是宴会一整晚他都抱着长乐不松手。
看着长乐如此受宠，郭夫人眼睛滴溜溜的转，长乐格格看样子也有四五岁了吧，她的儿子刚好大点，若是两人能成……
或许她的目光太明显，正跟皇上说话的长乐忽然看了他一眼。康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伸手摸摸她的头，康熙好奇的问道：“长乐在看什么？”
长乐疑惑的摇摇头，她只是感觉到不太舒服，下意识的抬头而已，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在看什么。
“没关系，汗玛法乃是天子，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放肆，长乐这几天就跟汗玛法一起睡好不好。”上一次长乐跟他睡一起还是很小的时候呢，她马上就要长成大姑娘了，再不一起就没有机会了。
长乐拍着胸脯大声说道：“长乐知道，汗玛法是不是一个人睡害怕，没关系，长乐保护你。”说着她还卷起袖子给康熙看，“长乐有跟着阿玛练武，很厉害的。”瞧瞧她的手臂有多粗。
康熙感动的给长乐放下袖子，“长乐真是好孩子。”
小孩子不能熬夜，正好他今天走了不少路，也累了。宴席过后康熙就打算带着长乐去休息，谁知郭洪忽然凑了过来，他指着身后一位十二三岁的姑娘谄媚的笑着。“皇上，这是微臣的堂妹，不如让她伺候您。”
这种事情康熙不陌生，若是以往他也就欣然接受了，今日他直接黑了脸。一甩龙袍，他越过郭洪。
长乐好奇的看看那姑娘又看看抱着她的汗玛法，小声的说道：“汗玛法，这个郭大人也是给您送女人的吗？长乐不喜欢他。”
“长乐，这些话是谁交给你的。”老大真是不上心，长乐才多大，这种事情怎么能污了她的耳朵。
“没谁啊，就是他也给阿玛送过女人，长乐偷听阿玛和额娘说话知道的。”别人都以为她还小不懂，实际上她并不是完全不懂。就像现在，他就知道这个郭洪是给汗玛法送小妾的。她家没有小妾可是来往的那些夫人们却有，长乐见过她们，就没有几个老实的。因此她认为天底下的小妾都是这样，本能的就排斥小妾这一生物。
康熙不知道怎么跟她讲并不是所有小妾都这样，就像他宫里的宜妃和惠妃她们就相处的很好。可看着长乐小小的人，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摸着长乐的头，“放心，你阿玛不会有小妾。玛法，玛法也不收这个郭洪的人，好不好。”
小长乐很少说别人不好，就连当初的佟国维夫人，她也没跟自己说过‘不喜欢’三个字。他有些好奇郭洪做了什么，居然能让长乐不喜。他觉得肯定不是‘送女人’这么简单。
“梁九功，你派人去打听打听郭洪，看看他为人如何？”
“奴才遵旨。”
郭洪做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清楚，梁九功没费什么劲儿就打听到了。康熙听着梁九功的汇报直接黑了脸。“这个郭洪好大的胆子。”他不是不知道朝中官员私底下有送女人拉拢关系的规矩，可那些人也没有郭洪的胃口大，按照梁九功的话，这甘肃还有没被郭洪‘染指’的官员？
他昨日就在奇怪，郭洪分明能力平平，根本不足以担任巡抚这一职务，他是怎么升上去的。现在他明白了，感情是靠裙带。
若他没记错，前一任甘肃巡抚是舒树，郭洪就是他推荐的。如今看来肯定是这个舒树也被郭洪收买，所以才会在卸任的时候替郭洪说好话。
算了，他这段时间仔细考察考察这个郭洪，若是不行就换了。
今时的甘肃可同往日，这里的官员一个都马虎不得。
虽然留任，康熙还是找了个由头把郭洪训斥了一顿。被皇上训斥可不是闹着玩的，郭洪赶紧让人去打听情况，结果还真让他打听出来了。
这一切原来是因为长乐格格。
“怎么样，郭大人，要不要合作。你在甘肃做过什么，皇上或许不清楚，大阿哥可是清清楚楚的，皇上又如此信任长乐格格，若是大阿哥让长乐格格在皇上耳边说些什么”后面的话他不说相信郭洪也懂。
郭洪神情来回变换，“那可是皇阿哥，若是被皇上知道，是要诛九族的。”谋杀皇室成员，他郭洪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那人继续说道：“郭大人误会了，人肯定不需要你亲自动手的，你只需要想办法把大阿哥引出来就成。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手，我保证不会有人发觉是咱们做的。退一万步，就算被发现了，你也是为太子殿下做事，太子仁厚，肯定会记着你的情分。”
郭洪在心里嗤笑，这人说的好听，到时候他人都死了，就算太子记着他的情分又有什么用？还有，他说是太子的人就是太子的，万一是有人想要家伙太子呢？藏头露尾的，真当他郭洪是傻子。
他不愿意那个人也没有强迫，而是转身就走了。
郭洪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哪知还没过两天，康熙居然下旨把他撸了。郭洪有点懵，他最近可是勤快的很，一点违规的事情也没做啊。
可惜他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前来宣旨的是梁九功。梁九功冷着脸说道：“咱家好心给你指个路，回家问问你的好夫人和儿子做了什么吧。”长乐格格他也喜欢的紧，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打长乐格格的主意。
郭洪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回府里，他抓住郭夫人厉声喝道：“说，你都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郭夫人什么时候见过郭洪这样，当即吓个半死。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惹的郭洪如此愤怒。
一把把人推到地上，郭洪说道：“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皇上会无缘无故罢免我的职务？什么都没做梁九功会说这样的话？”当下他就把梁九功说的话重复了一边，道，“坚儿呢？”
郭洪的话一出口，她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若真是因为自己，她更不能承认了，不然以郭洪的性子，非杀了她不可。
郭夫人在如何，又怎么比得了郭洪，只看她的眼神，郭洪就知道她做了什么。伸手掐着她的脖子，郭洪冷冷的说道：“说，你都做了什么，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坚儿那个逆子。”
“不，不”郭夫人艰难的说道。
她不想说可有人却替她说出了口，只见郭洪的侧室也就是郭夫人的亲妹妹走了过来，她语气哀怨的说着：“姐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隐瞒吗？你让坚儿打长乐格格的主意本就不对，如今事败为何不承认呢。只要咱们好好认错，说不定皇上和大阿哥就消气了。”
打长乐格格的主意？
这下郭洪全都明白了，一定是这个蠢妇见长乐格格受宠，所以想要尚主。这个蠢货，她以为自己是谁，宗室格格的婚事也是她能插手的。这些宗室格格将来如何，全都要看皇上的意思。就算长乐格格真的看上了他家坚儿又能如何？他郭洪只是个汉人，满汉不通婚不说，满族的这些宗室格格，留京嫁给满人的都少，更别说他了。
愚蠢，当真是愚蠢啊。

第165章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郭夫人，郭洪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他深呼吸，对着侧夫人说道：“你去收拾些好东西出来，咱们立刻去贝子府与大阿哥道歉。”这个蠢货做事情之前也不知道与他商量，只希望他们现在去道歉还来得及。
“对了，还有坚儿，把那个逆子也带上。”转过头狠狠地踹了郭夫人一脚，“都是你太过溺爱孩子，九岁的人了，一点道理都不懂。”
郭洪想的很好，等见到大阿哥就说一切都是郭夫人指示，他自己并不知情。若大阿哥不消气他甚至连舍弃妻儿的法子都想到了。
可惜，他连大阿哥的面都没见着，被来旺一顿冷嘲热讽就给打发了。
郭洪的脸阴沉可怕，看着郭夫人更是满眼的杀意。他辛辛苦苦努力钻营，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巡抚，两年，不过两年时间就这么没了。
若是正常卸任也就罢了，他，确是被个无知的女人给连累。
像郭洪这样的人他出了事从不去想自己有没有做错，反而一味地把责任推在郭夫人的身上，似乎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更理直气壮一些。
可他从不去想，皇上对长乐宠爱没错，他可是二品大员，若本身干净，就算他夫人异想天开，皇上去，真正害他的还是他自己立身不正。
郭洪借酒浇愁，喝的醉醺醺之时有人坐在他的对面。“郭大人，现在你还坚持吗？”
“你是谁？想做什么？”眼前人影晃动，让郭洪看不真切。
来人也不着急，他笑吟吟的说着：“我自然是能帮你的人。怎么样，跟我走吧，咱们先去醒醒酒有什么事儿等酒醒了再说。”跟个醉鬼谈事情无所谓，这里人多眼杂，他可不想还没行动就被发现了。
若是以往郭洪肯定不会相信这话，如今他被罢官不过两天，之前的阿谀奉承全都变成落井下石，而他也受够了不能继续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清醒后的郭洪第一句便是如此。
那人轻轻一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需要你做别的，只要你想法子把大阿哥约出来，或者透露他的行踪就行。郭大人在甘肃这么久，就算如今被罢了官，总不会一个得用的都没有吧？”
“事成之后，我可以甚至可以向太子殿下请旨，把长乐格格配给令郎又如何？”这人继续给郭洪画着大饼。
郭洪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瞧着，良久才笑道：“那倒不必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只要能做到你承诺的就行。”自己如今只是个平民了，比起儿子的前途，当然还是自己更为重要。只要这个人能信守承诺让他官复原职，自己又握着太子这样一个把柄，他还需要为儿子的将来操心。
“那是自然。”
等郭洪走后，这人身后走出来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他看着郭洪的背影皱眉，“此人可是个十足的小人，你要小心莫要被骗。”
那人点头轻笑，“副统领放心，大阿哥一死，郭洪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郭洪或许不懂，他却是懂的。
看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副统领心想不亏是索相的心腹，这心机手段不是郭洪能比的。
以往郭洪想要接近大阿哥就有些难，如今他想要让大阿哥落单更不容易。一连数日他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在郭洪按耐不住的时候，机会忽然就来了。
九阿哥他们来到甘肃的时间也不短，煤炭开采了不少，眼看着冬日在即，他命令九阿哥与十阿哥运送煤炭入京。这一走差不多又是半年不能相见，大阿哥准备带着人护送一程。
回京的路线都是固定的，得知这一消息，他们就提前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地，准备在大阿哥回去的时候动手。这里沟壑很多，一行人藏在沟里，若不特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阿哥并不知道有人想要对付他，送完九阿哥他就与八阿哥带着十几个护卫往回赶，走着走着，大阿哥就停了下来，“老八，你说奇怪不奇怪，今儿我这眼皮怎么一直在跳，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说完不等八阿哥回应他自己就笑了。汗阿玛的数万禁军可都在甘肃呢，距离这里也不过是半日的功夫，那可是数万好手，谁这么想不开在此时找事儿。再说了，来到甘肃他自认为做了不少好事，可没得罪过谁。
八阿哥也跟着笑道：“不是还有一种说法，眼皮跳来财，说不准今儿大哥就发财了呢。”
大阿哥哈哈大笑：“若真如此，到时候大哥铁定分你一半。”
“那弟弟就先谢过了。”
他们说笑着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进了那些人的包围圈。
“有敌人，大家小心。”那群人的藏身地距离官道有些距离，在他们一跃而起的时候就被发现了。护卫队长当即抽出腰间的长刀喊道。
这群人黑衣蒙面前后左右都有六七人往这边冲来，护卫队迅速上前围在大阿哥与八阿哥前面。然，比他们更快的还是大阿哥，从马背上拿起弓箭，三支箭矢搭在上面，只听嗖嗖嗖三声响，对面三人倒地。
八阿哥也不甘示弱，他同样拉弓射箭，与大阿哥不同的，他一次只能射出一支箭。
除了两人护卫队几乎人人都带着弓箭，有反应快的也跟着射箭。
人还未走到大阿哥跟前，已经有近十人死于马下。
“杀，”护卫队长一声令下，带着人冲了上去。原本黑衣人的数量要多一些，此时两边数据相差并不大，护卫队士气大涨。
大阿哥并不是只需要人保护的菟丝花，看到人群过来，他换弓为箭当先冲了过去。看到大阿哥过来，对面的人眼里满是兴奋，等真正对上，他们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大阿哥。大阿哥的实力并不像传言那般，他与自己三人对阵都不落下风。
原以为没有援军，仅凭大阿哥几人他们很容易就能完成任务，结果前后还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被大阿哥一行斩杀的斩杀，擒拿的擒拿。
脸色阴沉走到被生擒的刺客面前，那人也是果断发现事败直接咬碎了嘴里藏着的毒药。等大阿哥接下面纱发现人死了，脸色臭的要命。恨恨的扔下手里的面纱，大阿哥骂道：“该死的，别让爷抓住是谁，不然爷饶不了他。”
全歼对方四五十人他们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的，整个护卫队除了死去的五人还有不少人受了重伤，就是大阿哥本人手臂上都有划痕。
八阿哥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他看着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的护卫队神情凝重。此时距离他们的居住地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如此近的距离对方都敢搞暗杀，若不是他们对自己有信心，就是他们知道不会有援军。
通过刚才的交手他们也发现了，对方能力确实强，但强的并不是特别离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八阿哥面带忧虑，“大哥，我看我们要加快速度，若禁军之中真有他们的人，我担心汗阿玛他……”能调动禁军的官职肯定不低，他们又都是汗阿玛信任的人，汗阿玛对他们不会设防，若他们真的想做什么，简直太容易了。
大阿哥脸色微变，只是看着那些受伤的护卫，他神情很是犹豫。这些人有的受了重伤，不适合快速前行。还有其他人……
护卫队长住着长刀站起来，“奴才等人无碍，完全可以撑得住。”
“我看不如这样，轻伤的跟着我与大哥先走，重伤的留下看着这些尸体。黑衣人身上或许会有什么线索，咱们要带回去，还有这些战死的护卫，也要妥善安葬。”
那群人的目标是大哥与他，只要两人不在，他们就是安全的。
这个安排无疑是合理的，简单的处理下伤口，两人带着十几个护卫往营地赶去。走了不过两刻钟，一行人又遇到了攻击。大阿哥心里窝着火，这次下手比之前厉害多了。
上一次他们想着留活口看能不能抓到幕后主使，如今知道这些人是嘴里藏着毒药的死士，留着他们的命也没用，他们动起手来没有顾忌，反倒比上一次快了很多。
喘着粗气包扎伤口，大阿哥脸上能滴出水来。第一次遇袭他就让人放出了求救信号，前后加起来有一个半时辰的功夫，按理说援军就算没赶到也应该不远。可前面除了一望无际的黄土什么都没有。大阿哥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先修整吧。”经过这次大家的伤势更重，与已经不适合继续前进了。
相互帮忙包扎完伤口，八阿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擦擦脸上的汗水，抹在袖子上的却是微红。在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如今伤口还在流血。他也不在意，又用袖子随意的擦拭两下，见气氛沉重，他拍拍手，“大家都打起精神，求救信号已经发出，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
“八阿哥，真的有援军吗？”送人的时候他们走得慢，看着时间很长实际上并没有走多远，全速前进的话也只是两个时辰而已。他们第一次遇袭的时候走了大半个时辰，加上如今早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的限制，可迟迟不见援军，也怨不得他们灰心丧气。
“大阿哥，不如你与八阿哥带着这几个兄弟先走吧，此时距离营地不算远，肯定是越往前越安全。”看看他们遇袭的两个地段就知道，对方也担心被大军发现。谁都清楚，留在原地的时间越长，危险越大，此时快速前进才是正理。
大阿哥忽然站起来说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不管。”他走了固然安全，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为了泄愤杀了这些人呢？再说营地就真的安全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忽然有人竖起了耳朵，他仔细聆听了一会儿惊喜地说道：“马蹄声，我听见马蹄声了，援军肯定是援军到了。”
话音刚落，不少人把耳朵贴在地上，随后这些人都惊喜的爬起来，“真的是马蹄声。”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骑马过来应该是援军吧？
马蹄声越来越响，不过片刻他们就看到远方的人影。大阿哥与八阿哥对视一眼，两人站在队伍的前面，看着前方的时候他们手也没有离开长刀，身体紧跟着暗暗戒备。
“吁，”伊青禾拉紧缰绳停在大阿哥面前。
大阿哥神情错愕，“福晋，怎么会是你？”再看看身后这些人分明就是他府里的护卫。
翻身下马，伊青禾先上下打量大阿哥与八阿哥，发现两人受伤不重这才松了口气。“长乐哭着喊阿玛，我心里也跟着不踏实，就带着人过来看看。”
“你实在是莽撞，万一路上出事怎么办？”大阿哥黑着脸说道。围攻他的可都是死士，那些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女儿网开一面。福晋跑来也就算了，身边就带着这点人。
明白大阿哥担心什么，伊青禾解释，“大军就在后面，我们只是先行而已，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空中的求救信号弹她也看见了，若不是跑去找康熙说这事顺便安置长乐，她早就到了。
有了军队护送，剩下的路程顺利的很。大阿哥贝子府都没回，直接盯着一身血迹斑斑的衣裳去见了康熙。
看都两个儿子浑身是血，康熙好悬没晕过去。“好大的狗胆。”皇阿哥接二连三遇刺，康熙彻底震怒，“查，给朕好好的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挖出来。”
“汗阿玛，围攻儿臣的都是好手，且嘴里藏了毒药，儿臣没来得及留住活口。”
康熙满眼心疼，“没有活口不要紧，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八阿哥说道：“汗阿玛，给九弟送行是儿臣与大哥临时起意，对方却能知道提前埋伏，儿臣怀疑他们还有同党。”紧接着他又把求救信号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嫂刚才也说了，她过来求见的时候这边安静的很，若不是她来了，皇上还不知道大阿哥出了事儿。
皇上在屋子里看不见求救信号正常，其他人呢？这么多禁军站在外面，总不能都看不见吧。
“皇上，奴才等绝对忠心耿耿请皇上明察。”屋里还站着不少官员，八阿哥一句话，这些人全部都跪下。但谁是真的无辜，谁假意，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件事就交给禁军统领、交给孙思克去调查。”他本来想说把事情交代禁军统领调查的，后来又想到老八刚才的话，随后觉得还是孙思克最合适。不是他不信任禁军统领，而是作为老八未来的老丈人，又在甘肃呆了那么久，比起禁军统领，孙思克肯定会更用心。
只是这回他失算了，一连三天，孙思克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出来。康熙天天气的暴跳如雷，但又无可奈何。
怕康熙气出个好歹，伊青禾只好继续让长乐住在行宫继续陪着他。
“汗玛法，您瞧长乐抓到了什么，您这段时间吃的不好，长乐给您加餐。”手里抱着个灰色的鸽子，长乐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康熙伸手摸摸长乐的脑袋，“长乐真乖。”随后他就看见梁九功神色古怪，“可是有事儿？”
“皇上，您看。”梁九功把手里的竹筒递过去，接着说道，“这是在鸽子腿上发现的。”
康熙的脸色当下就变了，他沉着脸把竹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事败’二字。用力的攥着字条，他阴冷的说道：“在哪里发现的。”
低头看了长乐一眼，梁九功说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是这只信鸽自己飞过来的。”大阿哥养着两只信鸽，这事儿他们都知道。这两只信鸽大部分时间都是长乐格格在喂养，他说信鸽是自己飞来的真不是瞎话。今日长乐格格喂信鸽的时候发现多了一只，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野鸽子，想着正好给皇上补补。等抓起来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努力压下心底的愤怒，康熙寒声说道：“朕正愁找不到他们呢，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回身刷刷刷写了一封信，他递给梁九功，“把这个给老四送去。”随后他看了一眼信鸽，梁九功会意，“皇上放心，除了贝子府的几个奴才并没有人发现信鸽。”
“今晚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明日放飞。”他倒要看看这只信鸽会飞往谁家。
与此同时，来旺去药店买上药，他刚走出来就发现郭洪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他听福晋与大阿哥闲聊，说刺杀大阿哥的人肯定跟大阿哥有仇。这个郭洪不就刚好符合条件？这样想着，他把药材递给身边的护卫，自己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他远远的跟在后面，心里还在祈祷：长乐格格保佑，保佑奴才不被发现，保佑奴才抓住这个胆敢打您主意的坏蛋的把柄。

第166章
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平民小院前停了下来，谨慎起见来旺没有进去。此时刚好有个担柴的农夫走过来，他迎上前去，“小哥，小哥跟你打听个事儿，这边住的都是什么人家？”
见对方警惕的看着他，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递过去，然后解释，“是这样的，我有一条不太听话的看门狗跑出来了，就跑到那户人家。我这不是担心贸然上前被人轰出来么，所以就想着先打听问问。”
担柴人并不认识来旺，不过他认识铜板，加上来旺说话的语音有着很明显的本地口味，那人也就放心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旺指着的人家，小声的说道：“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这家还有这家住的都不是咱们本地人，你那狗啊，我看还是别想了，他们凶得很。”
“怎么说？”说着来旺又给了五六个铜板。
担柴人伸手抛了抛，笑开了花。他一捆柴也不过四五文，这一会儿赚了至少有三捆柴火钱。
“你看我这打扮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实话跟你说吧，我给他们送了一个月柴火，每次呢，就让在门口等着，也不许进去，还呼来喝去凶巴巴的。若不是看他们给的银子够多，我才不受这鸟气。”
说呼来喝去都是客气的，担柴人觉得这里面住着的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走就说走呗，张口闭口都是滚。他还听说上一个担柴人就是因为不守他们的规矩被他们给杀了。
“不是吧，那，那你们怎么不报官啊？”来旺装作后怕的样子。
“报官？”担柴人摇头，“可拉倒吧，我怕还没走到官府就被他们给咔嚓了。”这些人看着就像是亡命之徒，听口音还像是京城的，谁知道什么来路，他只是个普通的百姓，还是老老实实赚自己的银子吧。
“听我的，你那狗也别要了。赔进去性命不值得。”
来旺点头，“多谢小哥告知，我这就走。对了见过我的事儿你可别乱说，我怕他们找我麻烦。”说着他转身跑走了，就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赶一样。
担柴人摇摇头，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来旺一路小跑往贝子府赶，走到半路碰见带着护卫过来的大阿哥等人。他一脸惊喜的看着大阿哥，“爷，您怎么来了。”
见来旺完好无损，大阿哥伸手敲了他一下，“你个臭小子乱跑什么，出了事儿怎么办？”来旺与小墩子一样，都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几个人感情很好。
伸手摸摸被敲的脑袋，来旺嘿嘿傻笑，“爷，那个郭洪绝对有问题，奴才看见他往那边的民居去了，奴才还打听到那边住着不少京城人士。最主要的，那些人最近走了不少。”他加重‘走了’二字。
担柴人说了，以往那群人每天需要三捆柴火，还有两筐炭火。如今只要一捆柴一筐炭就足够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人少了。
在对比一下减少的时间，刚好就是大阿哥遇刺前后。
大阿哥表情阴冷下来，他挥挥手，“走，咱们过去瞧瞧。”这一次他带了一百多个好手，都是前几日皇上送过来的。前几天的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耻辱，今日他就要一雪前耻。
由来旺带路，大阿哥等人刚走到那个胡同就碰见低着头往外走的郭洪，郭洪看见众人下意识想要尖叫，却被眼疾手快的大阿哥一掌劈了过来。
一直混吃等死的郭洪怎么会是大阿哥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大阿哥劈晕过去。
与此同时八阿哥的箭矢也射了出去，距离郭洪到底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又一人倒在地上。随着他到底，手里的匕首也掉落下来。
大阿哥上前踢了他一脚，恨声说道：“这是发现事败准备杀人灭口？”郭洪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百姓对当官的多少都有畏惧心里，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一个平民百姓可不敢当众杀人。更别说这人的匕首上面泛着黑，一看就是淬了剧毒的。
“来旺，你小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回头爷一定给你请赏。”
来旺笑嘻嘻的说道：“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说句不该说的话，奴才与爷什么情分，伤您那不就等于伤了奴才。给自己报仇，要什么赏赐。”
回头看了他一眼，大阿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带着这王八蛋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待会误伤你。”这群人有多疯狂大阿哥深有体会，来旺那三脚猫功夫跟过去也是送菜的份。
前后门都埋伏好人手，大阿哥这才带着人踹开门闯了进去。
此时里面的人正发生着争执，一部分人认为，任务失败他们就应该立刻撤退以免暴露；一部分人则认为上一次是他们托大，经过教训他们端正了态度还有机会。两方人谁也不认输，一心说服对方，然后就听见了踹门声。
看到大阿哥他们就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害怕反而抽出身上的长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兄弟们还等什么，杀了大阿哥，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
大阿哥冷哼，“想杀我，那就看咱们谁先杀谁。”说着大阿哥就抬起手臂。
他手腕上帮着伊青禾特制的袖箭，按动按钮嗖嗖数根箭矢射出去，跑在最前面的四个人当场倒地。再看他们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居然是黑色，就知道这袖箭上被喂了毒。
领头的人摸着脸颊，嘴里骂了声：“卑鄙。”他心跳的厉害，刚才若不是他躲得快，这毒箭就要射在脸上，到时候只怕他也会跟地上的四人一样。
没能弄死他，大阿哥眼里的可惜一闪而过。他扯着嘴角冷笑：“卑鄙？怎么只允许你们杀我不允许我反杀你们？”说完这话他就闭上嘴冲了上去。
来之前福晋特意交代，生死交战不要废话，废话越多死得越快。他觉得很有道理，对这些一心想要他命的，杀就完事儿，说话就是浪费。
与上次不同，大阿哥这次有备而来，有心算无心，这次依旧是以他们的成功告终。不仅如此他们还活捉了近十人，其中就有之前说的那个头领。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抓住人就卸了下巴，又把浑身上下搜索了一遍，防止他们自尽。之后他们才带着人往康熙的住所而去。
今日刚好是禁卫军副统领当值，看到大阿哥，尤其是他身后压着的人，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随后他赶紧走了过来，“见过大阿哥，见过八阿哥，您这是？”变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收敛了情绪。
八阿哥微笑的挡在他前面，“原来是巴副统领，没什么就是遇见几个闹事的宵小，正好我们有事儿找汗阿玛，就顺路给带来了。”
“皇上正好在行宫，两位皇阿哥情随奴才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接过来。”
八阿哥摆摆手：“不用了，行宫的安全重要，他们就不劳动诸位了。巴副统领你说是吗？”八阿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八阿哥眼神多好啊，他又是从小看着别人脸色长大的。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让八阿哥看到了。如此敏感时刻，他不得不怀疑巴副统领是不是认识这个人，又或者他就是那个埋藏在禁军里的奸细。
巴副统领打了个哆嗦，他身体紧绷浑身冒汗，手也下意识的握上腰间的长剑。糟糕，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个动作不是此时的他应该有的，他暴露了。面上不动声色，脑子却疯狂运转想着对策。
谁知八阿哥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带着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大阿哥甚至说道：“巴副统领，守护皇上的安危至关重要，你们可不能马虎。爷上次的事情可不希望在皇上身上重演。”
“大阿哥放心，如今行宫每日都有守卫巡逻，皆是奴才与统领带队。”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阿哥笑着说道：“那就行，你们放心，汗阿玛是仁君，他看得见你们的努力，等回了京城肯定会论功行赏。到时候爷给你们上折子，每个人都赏赐双倍。”
“奴才多谢大阿哥。”一群人呼啦啦的跪下。
大阿哥也没多说，转身带着人走了过去。等人走过去巴副统领才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擦擦脸上的汗水。幸好啊，还以为会被识破，没想到大阿哥如此蠢笨，居然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巴副统领庆幸自己没被识破，却不知转过身的大阿哥对着八阿哥眨眨眼，八阿哥则会心一笑。两兄弟认识多久？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巴副统领没看到，大阿哥可看到八阿哥的小动作。因此他才会故意说那番话。
等看不见巴副统领以后，大阿哥才小声说道：“老八觉得这个副统领有问题？”
八阿哥回头看了一眼押在最前面的人一眼，“刚看见我们的时候他眼神变了。虽然他很努力了，但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想要看这个人。”巴副统领很聪明不假，他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神，但是那需要很大的毅力，因此动作就会显得僵硬不太自然。
还有这个被抓的人，一路上他都很闹腾不配合，怎么到了行宫门口反而安静下来？他低着头不去看巴副统领，这种反应也很说明问题。
大阿哥懂了，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呗。
被抓的人暗暗心惊，好厉害的分析观察能力，到底是谁传出的消息说八阿哥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草包。他也就是仗着大阿哥与惠妃才会如此得宠。这要是草包，天底下还有几个聪明人？
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康熙与长乐刚好用完膳，等听到他们的来意，康熙坐不住了。八阿哥说道：“汗阿玛，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儿臣以为想要从他们口中问出消息比较困难。儿臣有一计策。”他轻声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康熙沉思片刻随后点头，“不错，朕看可行。来人宣禁军统领、副统领觐见。”对着二人，康熙也没废话，他指着这群人说道，“之前刺杀大阿哥的凶手已经找到，就是这群人，你们先把人关起来，明日午时运送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在康熙的嘴里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是郭洪雇佣来的。郭洪被罢官他心里不服气，他想要报复大阿哥，所以就收买了这些人行刺杀之事。
“是，奴才遵旨。”两人也不多问，当下就拉着人往外走。
盯着几人的背影康熙脸色暗沉，“老大、老八你们也下去准备吧，朕倒要看看他们是否真的如此无法无天。”
却说巴副统领亲眼看着众人被关押，每个人的身上都被绑着绳子嘟着嘴，他内心忐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出卖自己，出卖索相和太子。遂小心的试探：“统领，他们的绳索可要解开？”按照规矩，明日斩首今晚会给一顿丰盛的晚餐，名曰‘断头饭’。他就是想在断头饭里面做手脚。
统领摇摇头，“暂时先这样，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给他们解开。你辛苦一点，多安排几个兄弟看守。上次没能及时救援皇上已经对咱们心有不满，这次若是再出纰漏……”可惜当日他与副统领都不在，若是他们都在，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副统领点头，“下官明白。”
酉时中，副统领亲自带人给他们送饭，伸手敲了敲牢房门，他冷声说道：“皇上乃仁慈之君，大阿哥亦是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就凭着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你们就敢暗害大阿哥。当真是死有余辜。”
打开随身携带的食盒，他示意将士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临死之前还能吃这么丰盛，真是便宜你们了。”
副统领刚准备过去，就看见大阿哥与八阿哥带着人走了进来，两个人同样带着食盒。他心里一沉，面上也变得难看，“两位皇阿哥什么意思，是信不过我等？”
八阿哥摆摆手，他笑眯眯的抓着副统领的肩膀，“巴副统领误会了，你知道的，我大哥是个武痴，这人虽然是敌人，武艺顶好。这不明日要上断头台，大哥就想着过来送一程，也算是英雄惜英雄了。”
“就是啊，巴副统领，我听说你武艺很不错，一直想要跟你切磋一下，今日难得的机会，大家不妨坐下来聊聊。”大阿哥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食盒。
他伸手就要去拉巴副统领，可现在巴副统领并没有心情与他说话。
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不会被人怀疑的机会，如今却被大阿哥打乱，他怎能不生气。可大阿哥这边又不能明着得罪以免露出破绽。挤出一个笑脸，他说道：“奴才还有要是在身，就不打扰大阿哥了。”
说着他就往外走。
刺客首领急了，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早就怀疑上了巴副统领，如今不过是设套想要让巴副统领自己往里面钻。他拼命挣扎想要给巴副统领暗示，然后迎来的就是大阿哥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么想给巴副统领暗示、通风报信啊。完了。”若不是汗阿玛担心动摇军心，早就把人给抓了，哪里还会费如此大的周折非要来个人赃并获。
巴副统领并不知道这是皇上给他设下的圈套，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而他还没有找到时机与头领说上话，他心里越发急躁。
“不管了，”说着他换上黑衣偷偷摸入关押头领等人的地方。
他是禁军的副统领，禁军护卫防护时间最熟悉，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关押他们的地方。看管刺客的都是他昔日的下属，此时的他半分都不留情，一剑就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打开牢房大门，发现他们东倒西歪的在哪睡觉，巴副统领气急，“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能睡得着，还不赶紧给我起来。”说着他就要上前推人。
身穿刺客首领衣服的大阿哥慢悠悠的抬头，“巴副统领，还真是巧。”随后他身边埋头睡觉的人也全部站了起来，这些人面色冰冷的看着巴副统领。
“大阿哥？”糟糕，中计了。巴副统领第一反应不是往外逃而是冲着大阿哥而去。逃肯定是逃不出去的，既然如此那就拉着大阿哥做垫背吧。
他想的很好，然而既然是计策，大阿哥又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结果毫无悬念。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巴副统领，“巴克图，说出你的幕后主使，朕可以给你和你的家人留个全尸。”
巴副统领，也就是巴克图凄惨一笑：“皇上是奴才对不住您了。”说着他就想要咬舌自尽。索相能力通天，禁军之中肯定还有他的人，他不说说不准还能保全家人的性命，若是说了，只怕没等皇上回京，族人的性命早就没了。
大阿哥一直防备着他，发现他的小动作立刻过去卸了他的下巴。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他翻了个白眼，“你说你们这群人就不能换个死法，每次都是咬舌，俗不俗。”

第167章
“好，很好。”康熙脸色阴沉的可怕。巴克图是禁军副统领，那可是禁军，是他所管辖只听命于他的，如今居然背叛他。他不敢去想若不是来旺凑巧碰到郭洪，抓不住眼前这些人，揪不出巴克图，最后会怎样？
今日他能听别人的命令参与刺杀大阿哥，明日就能听令杀自己吧。
闭上眼，康熙冷冷的说道：“把巴克图等压回去严加看管，朕希望这次不会再出意外。”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禁军统领说的，禁军统领冷汗涔涔，他扑通跪下来，“奴才领旨，若再出差错，奴才定当以死谢罪。”
康熙不再去看他，转头看向大阿哥与八阿哥，“你们俩也回去收拾收拾，三日后咱们开拔回京。老大，如今你可不能再任性了。”数万禁军还在，他们就敢刺杀大阿哥，康熙不敢想自己走后老大会如何。他想得清楚，这次无论老大说什么，就是用押的，他也把人押回去。
老大不喜欢办差就给他找个清闲部门，那也总比在外面送命强。
看着他眼里浓浓的担忧，张嘴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大阿哥拱拱手，“儿臣领旨，儿臣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罢了，回去就回去吧，出来两年，他也有些想额娘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秋高气爽，回到京城那日，刚好是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这一路也并不是完全太平的，他们数次遭遇埋伏，每次那些人的目标都很明显，正是跟随在后面的囚车。不过有大阿哥等人在，他们一次也没有成功。只是他们比之前那批人果断的多，发现自己要被生擒就自尽了，根本不给他们留活口的机会。
一路上康熙都阴沉着脸，可怕的要命，就连长乐都吓的大气不敢喘。
“儿臣（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带着剩下的皇阿哥与众大臣们给康熙请安。康熙也不理会他们，他做回龙椅眼神在众人身上扫射。这些人，就是底下跪着的某人或者说某些人居然敢下令行刺皇阿哥。
他久久不语，除了知道内情的四阿哥，其他人无不在心里嘀咕：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大阿哥办事不利？有那消息不灵通且与大阿哥有仇怨的，甚至还琢磨起是不是趁机参大阿哥一本。
太子抬头：“汗阿玛，儿臣恭贺您平安归来。”
他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康熙更气。抓起龙案上的茶杯摔了下去，他寒声说道：“平安？朕不安。你们，”他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众臣前面，“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派人刺杀皇阿哥。胤禔犯了什么错，还是他的存在就让你们如此看不顺眼？今日你们能派人刺杀胤禔，来日若看朕不顺眼，是不是就能刺杀朕？啊？”
康熙一句话炸响了朝堂，什么，有人刺杀大阿哥？这怎么可能呢。朝臣们根本不敢相信。当然也有人相信，太子下意识的就想去看索额图。是不是他，只有他曾经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要杀了大哥。
头扭到一半就发现不妥，只是等他想要扭回来却来不及，他的动作已经被康熙发现，他厉声喝道：“胤礽你看索额图做什么？说，是不是你联合索额图做的？”想到这个可能他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都是失望。
胤礽啊，他怎么能呢？
他一直都知道太子与老大不对付，可这几年老大都改了，看看他混吃等死的样子，太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为什么？
这句话他没问出口，眼神里却表达的清清楚楚。
太子神情悲愤，汗阿玛居然怀疑他？他居然会怀疑自己？他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随后他自暴自弃，“对，是儿臣干的，您满意了吗？”
“混账。”康熙扬手就想到打他，大阿哥与八阿哥赶紧跪下。大阿哥说道：“汗阿玛，太子殿下说的都是气话，儿臣相信他不是个不顾念手足之情的人。儿臣相信汗阿玛您的眼光也相信太子的品行，请汗阿玛明察。”
八阿哥也说道：“汗阿玛，儿臣也觉得这件事与太子无关。”
看着给自己求情的大哥与八弟，太子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人确实不是他派去的，但他好像知道是谁。可那个人他不能出卖。
康熙重重的冷哼一声，话说出去他就后悔了。就像老大说的太子是他一手带大的，什么样子他最最清楚，对其他兄弟，他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小算计，但绝不会要兄弟的命。
可，索额图就不一定了。
“索额图，你来说，刚才太子为何会看你？”索额图与太子情深，说不准他就曾经跟太子透露过此事。
索额图不慌不忙，“回皇上，老臣不知。老臣与太子关系不错，大概是太子想从老臣这里得到答案吧。不过老臣终究让皇上与太子失望了。这种事情老臣又怎么会知晓。”
不说是吗，不说也没关系。他高喝一声：“明珠、科尔坤，朕把犯人交给你们，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们开口，朕要知道幕后主使。”如今的朝堂他忽然不知道应该相信谁，明珠与科尔坤大概是唯二两个会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想要知道真相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走出：“奴才领旨。”
太子有些着急，科尔坤还好，明珠与索额图争斗多年，他最了解索额图，万一……
就算明珠没查到索额图身上，谁知道他会不会去陷害索额图。他刚才的急躁已经有些打草惊蛇，此时就算内心着急，面上也不敢露出半分。
“老四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太子震惊的看向康熙，随后又看向四阿哥。以往汗阿玛每次出宫回来留的必定是自己，今日怎么越过自己喊了老四，是还在怀疑自己吗？
可惜康熙并没有看他，太子脸色苍白，他有些踉跄的往外走去。
三阿哥本来也打算走的，然后他就发现大哥居然无动于衷，他凑了过去，“大哥，汗阿玛让咱们先回去呢。”他现在有很多话想要问大哥，他对大哥在甘肃的事情很好奇，还有大哥真的被刺杀过吗，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等等？趁此机会正好问问。
大阿哥给了三阿哥一锤，“两年不见，三弟壮实不少，听说三弟得了个嫡子，恭喜恭喜。”
三阿哥高兴的裂开嘴巴，如今大婚的几个皇阿哥有儿子的只有他和太子，但嫡子可只有他。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大哥，咱们出去说吧，免得打扰汗阿玛与四弟谈事儿。”
“三弟你先回去吧，大哥这还有事。”汗阿玛找四弟什么事儿，他当然清楚，他就是想要留下来看看情况。
三阿哥想说这不太好，汗阿玛留的是四弟又不是你。结果就听见康熙说：“老三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呢，还不快走。”
明明是两个人在说话，汗阿玛为何偏偏喊自己，三阿哥的神情有些难看。此时再去看大阿哥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小丑。自以为大家都一样，结果人家比他受宠多了。
看到大阿哥留下，九阿哥迈出去的一只脚缩了回来，他顺便拉住想要往外走的十阿哥。
康熙权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他只看着四阿哥说道：“朕给你的信可收到了，查的如何？”
“回汗阿玛，自收到您的信开始，儿臣就一直盯着飞往京城的信鸽，未免打草惊蛇儿臣不敢截留，因此并不知哪个信鸽是您所指。这是那些时日所有信鸽往来记录，请汗阿玛过目。”京城住的人多不假，但使用信鸽交流的并不是特别多，尤其是特定的日子。
他从收到康熙的迷信开始，往后推了七日，所发现的信鸽也不过只有六只。不巧这六只信鸽的方向刚好就有索额图。
一巴掌把奏折拍在龙案上，康熙咬着后槽牙。索额图这个老匹夫，一定是他。大阿哥去往甘肃后做了不少实事，他一定是坐不住了，想要提前铲除异己。
死士，这些人里，也只有财大气粗的赫舍里氏能训练的出来。
“老四，你可有去他们府上调查？”虽然心里认定是索额图做的，但他总要有一个能说服众臣的证据。
“有，不过索额图府上戒备森严，儿臣派了两拨人都有去无回，所以……”索额图权倾朝野，府里的护卫力量自然不差。他一个刚刚出宫建府的皇阿哥手头人数有限，想要查探他的事情简直太难了。发现两拨人都石沉大海，他也就没再浪费力气，只能等着皇上回来再说。
把从其他府邸查到的事情递给梁九功，梁九功再转交皇上。康熙看完后说道：“你做的不错，朕乏了，你们先下去吧。对了，刚才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皇阿哥们走后，说‘乏了’的康熙让人招来暗卫。这件事他当然不可能只让四阿哥一个人去调查，比起老四，他似乎更相信自己手里的这股暗势力。
“皇上，这是奴才在索额图书房的暗格里发现的。奴才在索大人家发现还有别人也在查他，不过那股势力不行，被索额图发现并且歼灭了。”因为那些人，索额图有了防备，他们调查的有些艰难，不过也多亏了他们，让之前安插在索额图府里的人发现了书房的秘密。
康熙一目十行的看完这些密信，他震怒非常。他知道索额图这个人可能不会老实干净，却没想到会如此肮脏。
太子出生于十三年，这些密信里面最早的日期是十八年，也就是说他在太子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作恶。他的太子，这么多年竟然在如此恶人的身边长大，也难怪思想上会如此，如此的容不下兄弟。
闭上眼，随后睁开，他眼神凌厉，“传朕的命令，让禁军副统领围了索额图的府邸，明日，朕要亲自去查抄索府。”到了这个时候都不用等那些人招供，仅凭着这些银票书信就能要了索额图的命。
“梁九功去把四阿哥叫回来，这上面所涉及的官员，让他和老九、老十也一并查抄。”密信上可不仅仅是京官，还有很多外地官员涉及其中，这些都需要有人出面处理。老四法不容情是最合适的人选。
索额图不会想到自己前脚刚刚回到府邸，后脚就被人围了宅子。禁军是什么地方，他能收买一个巴克图实属难得，眼前这位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是他无论如何都收买不了的。
看着索额图出来，他拿出圣旨，“索大人，对不住了。皇上有令，索额图结党营私，现包围其府邸，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斩字被他说的杀气腾腾。
索额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臣是冤枉的。”索额图所在的这一条街住的都是达官显贵，禁军就这样大张旗鼓的过来，不少看门的小厮全都回去禀告自家老爷。
有与索额图关系好的站出来说道：“索大人一向大公无私，我看指定是有人诬告，副统领大人可不要受了小人奸计。”
副统领冷冷的看过来，他一甩圣旨，“圣旨在此，末将所做一切皆是皇上准许，若众位大人不信，大可入宫去与皇上明说。就是不知道，众人有命进去，可有命出来。”圣旨上写的清楚，索额图所犯乃是结党营私、卖官鬻爵之事。什么叫结党营私，一个人可做不来。这个时候谁敢去跟皇上求情，搞不好就会落得个同党罪名。
别看他表面冰冷，实际上也算是热心，他这是告诉众人，这件事不是他们能掺和的。若不是索额图同党，没必要为此枉送性命。
众人有些迟疑，索额图说道：“清者自清，老臣自然不惧，老臣就在府里等着皇上还老臣一个清白。”说完索额图就转身回府。
回去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皇上的品行他了解，若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会动此干戈的。可若说有证据，他自认所有事情都做得干净，并没有留下把柄。

第168章
若说皇上发现什么？
发现什么……
索额图一惊，他忽然想起四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四个月前曾有人潜入索府，以前他没往这方便想，只以为是哪里来的无知宵小。现在想想若那些人是皇上派来的……
噌的一声站起来，他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行，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人就是皇上派来的，若不是，自己此行岂不是自曝？
想罢，他又坐回去，只是他的手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以此来疏解心里的焦躁。
禁军真的严格执行副统领的命令，不管府里的人想去做什么，他们宁愿自己去代办，也不允许出门。
毓庆宫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侍卫小跑着来到书房，因为跑的急，他差点摔倒。
太子心情正烦闷，听见有人喧嚷，他黑着脸打开书房的门，“放肆，没规矩的东西，拉下去斩。”
见有人围上来，那人挣扎着说道：“殿下饶命，是索额图索大人，索大人出事了。”他是太子的心腹，正是因为知道太子与索大人关系非同一般，这才会着急的传信。
“等等，回来。”等这人来到跟前，太子继续说道，“索额图出什么事了？”
“是，是长泰大人让人来报信，说禁军忽然围了索府，是禁军副统领亲自带队。里面的人不许出来，若是有人想要去探望也是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不例外。”他特意加重‘任何人’三阿哥。
长泰是索额图的亲侄子，也是太子的亲舅舅，当他发现事情不对之后赶紧让人过来给太子报信。如今赫舍里这一支最显赫的就是索额图，他若是出了事也就相当于整枝赫舍里氏都完了。长泰没本事，只能靠着祖辈的恩封，想要救索额图，唯有太子。幸好他手里有太子给的令牌，这才赶紧让人来报信。
“备马，孤要去索府。”太子说完就想要往外跑。
等他赶到索府，发现来人说的没错，索府当真是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别说人恐怕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副统领拦住太子，“见过太子殿下，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索额图，不听劝告者，一律按照索额图同党处置。”
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在副统领脸上，副统领不闪不躲当下就被抽出一道血痕，饶是如此他脚下一动不动，坚定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如果，孤一定要进去呢？”太子也来了脾气，他倒要看看副统领敢把自己怎样？
谁知副统领不卑不亢，“那奴才就得罪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擦都不擦拭一下，副统领可不是糊涂人，先不管索额图犯的什么错，皇上的命令就在那里，他若是不听从那就是抗旨，抗旨不尊，皇上能要了他的命。至于说太子这个储君，若太子要报复他，那也是登基之后的事情了。
“你，”太子还想在动手，却被人抓住了鞭子。他转头一看居然是三阿哥。“怎么，老三你也打算造反？”
三阿哥松开鞭子，“造反？若说阻止太子殴打朝廷命官就是造反，那臣弟就是了。臣弟倒是想问太子一句，副统领做了什么，要遭受你这般毒打？”禁军的副统领可是二品大员，看着他脸上的伤，三阿哥都觉得疼。
此时他由衷庆幸，若不是自己心里有气直接回府，只怕就错过了今日这场好戏。
索府被禁军包围的事情不一会儿就传的沸沸扬扬，三阿哥那边自然也知道了。没人知道三阿哥得知这件事是怎样的心情。
索额图可是太子心腹之中的心腹，能让汗阿玛大动干戈，回来就下达如此命令，他犯的事情一定不小。说不定，他还能通过这件事把太子拉下来。只要想到这个他就坐不住，当下就坐着马车过来看热闹。
看着依旧与太子僵持的副统领，三阿哥默默给自己点个赞，他来的真是时候。若早一点就看不到太子殴打朝廷命官，晚了太子就进去了。
三阿哥话说的大义凛然，因为这些话，他都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
太子冷哼一声，“老三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孤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就凭你也配？”太子眼神轻蔑，三阿哥觉得自己遭受到了侮辱。他不配？都是汗阿玛的儿子，他为何就不配？他不配谁配？十二吗？
想到这里，三阿哥连连冷哼。“太子殿下，臣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若你一意孤行，臣弟只有进宫去找汗阿玛了。”
他是阻止不了太子，他就不信汗阿玛也阻止不了。
“你，”太子拿鞭子指着三阿哥，看着三阿哥无畏的样子，再看看油盐不进的副统领，他冷笑。很好，很好，他记住了。
有心再往里闯，结果府门在这个时候打开，索额图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他看到太子，心里是感动的，然面上仍旧在说：“殿下先回去吧，莫要中了小人的奸计。皇上是盛世明君，老臣相信他会还老臣一个清白的。”
索额图并没有与太子接触，甚至为了避嫌，他始终与太子保持着两米开外的距离。对于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他心里没底，正是如此他才不能连累太子。只要太子好好地，他就还有机会，若太子没了，他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希望。
一番话是说给太子听的，也是说给留在府外等消息的众人。随便一扫就知道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太子党，所以他更不能慌，只有他镇定，这些人才不会自乱阵脚。
太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这就入宫去找汗阿玛。”说着他转头就走了。
三阿哥紧跟其后，他走了两步又回来，“副统领你的伤没事吧？要不要本阿哥去给你买点药？”
副统领拱拱手，“多谢三阿哥，一点小伤不碍事。”
三阿哥撇撇嘴，脸上都被血水模糊了，居然还说只是一点小伤。“虽说男子身上有伤正常，你这个伤在脸上不妥当，正好本阿哥府里有上好的疗伤药，一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禁军的副统领，他也不指望能拉拢，只希望对方能看在今日善缘的份上，对他能有个好印象。
仔细叮嘱身边的小厮，然后他就追着太子而去，这可是大热闹，他不去掺和一脚怎么行。
两人一前一后入宫却被告知皇上在延禧宫，三阿哥有些想打退堂鼓，太子却二话不说往后宫去了。三阿哥咬咬牙也跟着过去。
此时延禧宫十分热闹，皇上、惠妃、大阿哥夫妻、四阿哥夫妻、宜妃和五、八、九、十四位皇阿哥都在场。惠妃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长乐，今日那是抱着长乐不撒手，嘴里一通心肝肉的喊着。
宜妃眼馋的不行，她眼巴巴的瞅着，惠妃只当没看见。实在被看的受不了，惠妃就道：“宜妃妹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若是想要孙女，你去找你家老五啊。”三月的时候五阿哥就大婚，只不过太后娘娘身体有些不好，五福晋在照顾太后，所以没跟着过来。
宜妃摊手，“我也想，这不是没带过小姑娘，你把长乐让给我带几天，也让我提前练习练习。”她可不是新媳妇安佳氏，安佳氏脸皮薄别人稍微打趣几句就会脸红，她宜妃什么没见过，惠妃这些那都是小儿科。
“那不行，长乐我也想的紧，你就别想了。”孙女好不容易来到自己身边，她谁都不舍得给。
两人你来我往把康熙都给逗乐了，他伸手指着两人，“你说说你们，两个人加起来都快百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长乐过来，咱们不理他们。”
宜妃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皇上不说臣妾险些都忘了，之前臣妾还在想皇上出门怎么都不知道带着臣妾等，原来我们都成了老太婆，皇上嫌弃了。”
“你呀你，”康熙失笑的摇头，这个宜妃，他不过是拒绝了带着她去甘肃，这都快一年了，没想到她还抓着不放。这小心眼的样子，还真让人苦笑不得。
虽然被宜妃挤兑，但他却觉得这延禧宫来对了。跟几个孩子热闹热闹，之前沉重的心情都轻松不少。再有其实看宜妃跟惠妃你离我往也挺有趣。
只是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梁九功一脸尴尬的走了进来，“皇上，太子与三阿哥求见。”
重重的放下手里的茶盏，康熙冷哼，“他们来做什么，不见。”老三先不说，太子来肯定没好事。
他都说不见，却不想梁九功又回来了，见皇上瞪着自己梁九功只觉得冤枉，他苦着脸：“皇上，太子殿下说您若是不见，他就在外面跪着。”瞧，不是他梁九功不识趣，只是对面那个是太子他也没办法。他若是不通报真由着太子跪在那里，等会儿皇上还不知怎么心疼呢。
康熙的脸彻底黑了，惠妃见状只好说道：“皇上，太子求见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不您就去见见？”其实她早就发现皇上的心情不好，留皇上在延禧宫对她并没有好处，还不如趁此机会把皇上打发走呢。太子愿意接受皇上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人’，那真是太好不过。
宜妃也紧跟着说道：“是啊，皇上，若真让太子殿下跪在这，传出去对太子和惠妃姐姐的名声都不好。太子向来有分寸，跑到这儿来找皇上，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皇上还是去见一见吧。”
依着康熙的意思他是真的不想见，两人或许不知道太子找他什么事儿，康熙心里隐隐有着猜测。太子出宫的事情早就有人报给他，现在看来是刚从索额图那边回来。他见自己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替索额图说话。
想到索额图做的那些事情，康熙就心寒。最让他难受的是，太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想跟太子问清楚，他担心太子受骗，可同时他又怕是太子默认了索额图的做法，太子一直都是知情的。
心情矛盾，所以他并不想见太子。
但任由太子跪在外面……
无力地呼出一口浊气，罢了，这件事总归要解决的。他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往外走。
“恭送皇上。”皇上前脚刚踏出房门，屋里的人明显变得轻松。
大阿哥下意识的要跟着出去，却被惠妃给拉住了。“你说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那太子都跟到这儿来了，事儿肯定不小。你跟着去做什么，挨骂吗？”
从皇上回来到现在惠妃一直在忙，外头发生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大阿哥回来府门都没回，更不知道索府的事情，见惠妃想要伸手拧他耳朵，他跳起来，“额娘，当着宜妃娘娘和兄弟们的面，您能不能给儿子留点面子。”
九阿哥眼睛咕噜咕噜转，最后他低下头，“大哥放心，九弟我什么都没看见。”两人相处大半年，关系比以往亲近不少，像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他开的。
玩闹几句，八阿哥忽然说道：“你们说太子找汗阿玛做什么，我刚才还看见了三哥。”三哥跟太子一块入宫，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十阿哥嘟囔一句：“管他什么事儿呢，总之跟咱们没关系。”他嘴里的咱们，自然是包括在场所有人。其他人想想也是，也就没再追问。
却说康熙一路板着脸带着太子与三阿哥来到乾清宫，他往龙椅上一座，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说吧，找朕何事？”
康熙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不高兴，三阿哥下意识瑟缩两下，随后他看向太子。太子心里直打鼓，但他依旧鼓起勇气说道：“儿臣听闻禁军围了索府，儿臣斗胆敢问汗阿玛，索额图犯了什么事儿。”
“听闻？朕看你是亲眼所见吧。”
三阿哥缩着脖子点点头，他小声的说道：“太子想要强闯索府，还打了副统领。”话还没说完就见康熙冷冷的看过来，尽管知道皇上的怒气不是对着他，三阿哥还是绷紧了神经。反正已经得罪了太子，那就得罪到底吧。
“汗阿玛，都怪儿臣知道的迟了，等儿臣赶到，副统领已经被鞭子抽伤了脸。不过，儿臣已经让人去给副统领送过药了。”
虽然好男儿不在乎有没有疤痕，但伤在脸上又是另外的事情了。纵观朝堂，哪怕是武将，就没见脸上有伤的。
抓起桌上的镇纸扔在太子脚边，“胤礽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是想要知道索额图犯了什么事儿，好，朕就成全你。”说着就把从索额图府里搜出来的东西朝着太子扔了过去。
太子看了盛怒中的康熙一眼，又低头看看撒在前面的纸张，他颤抖着手一一捡起来。他想说这些都不是真的，是别人陷害，可看着上面的名单，他说不出口。这上面的人员他太熟悉了，都是索额图给他联络的，拥护他的人。
康熙一直紧盯着太子，太子脸上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看太子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些事，或者说某些事情太子是之情的，更甚至他是直接参与其中的。“胤礽，朕最后问你一句，索额图派人谋杀老大，你到底知不知情。”
“什么？？索额图与乱党勾结陷害大哥？”三阿哥惊呼一声，他差点跳起来。甘肃的事情三阿哥不知道，他以为皇上说的是两年多年，大阿哥去往甘肃路上那件事。
三阿哥不说还好，他一说，康熙也想起来了，“老三不说朕差点忘了，那件事也是索额图做的吧？朕问你，你们可是手足兄弟，为何你能下得了如此狠手？”别说老大如今已经不争了，就算还在争，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痛下杀手的时候。
他的太子，他温润儒雅的太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太子抬头看向康熙，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汗阿玛，若是儿臣说这件事儿臣不知情您相信吗？”康熙不说话依旧冷冷的看着他，太子凄苦一笑，“不管汗阿玛信或者不信，儿臣都要说，儿臣真的没做过。”
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大哥的命，至于索额图他就不敢保证了。想着索额图三番四次的试探，他恨不得跑去索府给他几巴掌，都说了不准备擅自行动，不准擅自行动，他为什么就不听呢。
汗阿玛敢大张旗鼓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就算没有，只汗阿玛扔出来的这些东西也足够索额图死一百回了。
不，不只是索额图，自己怕是也会被连累吧。汗阿玛看着他的表情如此陌生阴冷，可能在汗阿玛心里，他已经认定事情是自己做下的吧。
康熙与太子不说话，三阿哥倒是想直接给太子定罪，可仅有的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不能出头，若真的出头，皇上的怒火肯定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别太子没扳倒，他先凉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康熙失望地说道：“从今日起你就在毓庆宫闭门思过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出来。”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他只觉得疲惫，不只是长时间旅途跋涉，更多的还是因为太子。
太子，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第169章
索额图府上被围，太子求情被禁足的事情大阿哥是出宫的时候才知道的，而且还是三阿哥亲口告诉他的。
三阿哥愤愤不平，“大哥，弟弟是真为你不值得。你说你在甘肃做了那么多为国为民的好事图什么呢，得好处的还不是太子。太子居然这样对你，真是太过分了。还有汗阿玛，居然相信了太子的话，这事儿要说太子没参与反正我是不信的。”
十阿哥睁大眼睛瞪着他，“三哥，你这挑拨离间也太明显了。咋的，你想让大哥当出头鸟去对付太子啊？”
他这话说出口，三阿哥脸色巨变，小心的看了大阿哥一眼，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我是一片好心，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算了。告辞。”
还没等他走远就听见大阿哥的耻笑声：“这个老三，两年没见还是如此没有长进。”先不说那件事太子有没有参与，此时他过去那不是火上浇油。汗阿玛原本正对他愧疚呢，他还不依不饶，又能落到什么好。
老三想要趁机拉下太子他理解，可老三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要做他手里的刀？
眼睛转动几下，他转头对着伊青禾等人说道：“你先跟着四弟他们回去，我去趟乾清宫。”
“哎，你都说了老三是让你做出头鸟，你还去乾清宫做什么？”哪有明知道是个坑还往里钻的。
“我刚回来老三就找事，我得让他明白明白自己找错了人。”自己蠢的要死，还想要利用别人，此时把老三打下去他还是帮了老三呢。
以德报怨，他还是太善良。
更何况，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他不去找皇上才说不过去。
理解的点点头，伊青禾嘱咐着：“那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别火上浇油了。”太子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始终是不一样的，她还真怕大阿哥说错话，惹了康熙厌恶。
他头也没回，只冲着身后挥挥手。
见伊青禾满脸担忧，四福晋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大嫂，你这是关心则乱，看大哥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中有数。”
扯着嘴角笑笑，再看看全都是一脸关心的弟弟们，她说道：“我知道他心里有数，我就是怕他急脾气上来，再说出不恰当的话。行了，你们也都累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搞不好还要早起上朝呢。”
索额图可不是阿猫阿狗，他党羽众多，明日肯定会有人给他说情。皇上此时又在气头上，还不得吵翻天。
八阿哥沉思片刻，抬头说道：“明天若有人提起大哥被刺杀的事儿，咱们尽量往索额图身上推，可千万别说太子。就算是汗阿玛问，也要说相信太子。”
九阿哥与十阿哥点头附和，四阿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眼角带着笑意。老八可以啊，两年不见，脑子转的依旧这么快。
一行人在此分道扬镳，八阿哥领着俩弟弟回阿哥所，伊青禾则跟着四阿哥夫妻出宫回府。出宫钱她深深朝着乾清宫看了一眼，想象着大阿哥会与皇上说些什么。
大阿哥一路急行来到乾清宫，看到梁九功守在门口，他疑惑的问道：“梁公公怎么没去休息？汗阿玛此时可方便？”以往梁九功跟着汗阿玛出宫，回来都会换班去休息，今日这样坚守在乾清宫可是头一回。
梁九功苦着一张脸走过去，他小声的说道：“奴才的大阿哥哎，你若没有什么急事儿，奴才劝您还是明儿再来。皇上，他心情不好。”皇上对大阿哥态度好，加上长乐招人疼，梁九功也愿意给大阿哥一些不重要的提点。
“可是因为太子给索额图求情的事儿？这事我也是刚知道，特地来求见汗阿玛的。”
梁九功不明白了，他心说您都知道了，还过来做什么？落井下石？他在心里摇头，他与大阿哥也相处过一段日子，大阿哥可不像是那种人。
提点他给了，大阿哥执意进去，出了什么事可怪不到他身上。
梁九功去给大阿哥报信，以往皇上生气见到大阿哥心情会好很多，他心里殷殷期盼着这次也能一样。
“老大你都知道了。”大阿哥请完安，康熙张口说道。
大阿哥点点头，“刚才三弟都与儿臣说过了，儿臣正是为此而来。汗阿玛，儿臣早年虽与太子不和睦，但我们到底是血肉至亲，儿臣是不相信太子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如果刺杀的事儿真与索额图有关，儿臣怀疑是不是他背着太子干的。又或者，这件事是别人故意想要嫁祸给太子。”
“太子乃是储君，未来的帝王，他的事儿很有可能会动摇国之根本。汗阿玛您可一定要三思，万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
他脸上有一点点着急，这着急正是为了太子，他怕皇上会不相信太子，从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看着真诚的大儿子，康熙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大刚得知此事就过来给太子说情，瞧瞧他满心满眼的信任，可太子呢，太子只顾着个索额图，从头到尾都没问过老大一句。如此的薄情，让他十分难堪。
“你就这么相信太子？”
大阿哥轻声一笑：“太子乃是汗阿玛一手带大的，儿臣自然相信他的品行。”
原来是基于他的身上才会对太子如此信任，老大信任的不是太子，而是他这个阿玛啊。压下心里怪异的感受，他坚定地说道：“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汗阿玛，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想来那人早就清扫干净痕迹，查起来肯定有难度。太子那边，儿臣还是希望汗阿玛能好好想想的。”其实现在想想有太子在挺好的，有了太子他可以明目张胆的偷懒不说，那些有野心的兄弟也不会盯着他这个老大不放。他跟太子又没有都你死我活的地位，日后就算太子登基，为了自己的颜面他也不能处置自己，顶多就是无视他。
这岂不是正和他心意？
从乾清宫出来，大阿哥并没有立刻回府，他转头去了毓庆宫。他也不进去就在毓庆宫门口等着太子，看到太子脸色苍白的出来，他温和的说道：“太子莫要担心，我已经跟汗阿玛说过了，我们是亲兄弟，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汗阿玛也不信那事与你有关。不过汗阿玛正在气头上，怕是要委屈你几日了，等汗阿玛查明真相，找到奸佞小人，真像自然会大白于天下。”
刚开始那两句太子还有些感动，后面几句话说的他嘴角直抽。奸佞小人，说的不就是索额图么。看大哥的样子，汗阿玛一定没让他看索额图的罪证，不然大哥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受了委屈的是大哥，此时大哥还过来安慰自己，太子有些别扭，更多的则是心虚。没有人知道，当初索额图提起那个决定的时候，他是犹豫的。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同意了。
不给太子说话的机会，大阿哥放下手臂，“我就是过来跟太子说一声，莫要多想，兄弟们都相信你的品行。行了，我还要赶时辰，先走了。”
走出宫门坐上马车，大阿哥伸手搓搓自己的脸，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刚才那番话说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太子他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信任，只能说存疑。
索额图就是个搅屎棍子，太子常年与他在一起，谁知道有没有被带歪。
同样的他心里也清楚，汗阿玛是不信太子会杀兄弟的，或者他不想相信。既然如此，他干脆顺着皇上的意思表现一下。这样不管事情的真像如何，皇上与太子对他都会心有愧疚。若最后查出事情与太子有关，这份愧疚只会更深。
大阿哥暗暗得意，不是只有你们才会用心思手段的。
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回到府里，他刚下马车就见伊青禾带着长乐在门口等着。上前把长乐抱起来，伸出另一只手握着伊青禾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他心疼道：“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等。对我这般没有信心？等了很久吧，瞧瞧手都凉了。”
伊青禾摇头，“那倒不是，老四怕我担心就让瑾淑过府陪着我，这不刚把人送走。再说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懂，你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笨。”
一句话成功取悦了大阿哥，他面色得意，“那是。”
挥退了下人，他这才把自己在宫里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怎么样？我这番表现可算合格？”
伊青禾竖起个大拇指，他还以为大阿哥与工部那些人直来直去，都忘了还有脑子这个东西，真没想过他还能弄出这番动静。
在皇宫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回府稍作休息，两人具感受到身心疲惫。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让人抬了热水，洗漱一番就上床休息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卯时，大阿哥起床去上朝，伊青禾带着长乐去延禧宫请安。太后身体不好，宫中妃嫔都在太后身边侍疾，以往惠妃身边只有四福晋，现在她回来了，若不去侍疾怎么说的过去。
尽管对大阿哥有信心，临别前她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边，“朝堂上少说话多看看，千万别惹祸上身，让人抓了把柄。”朝堂上的人心眼贼多，她担心大阿哥应付不过来。
抓起她的手放在她心口，大阿哥说道：“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朝堂上不用你操心，倒是后宫那边你多当心，汗阿玛的妃嫔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夹枪带棒、挖陷阱她们擅长得很。”
索额图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们的，若说担心，也是他担心伊青禾应付不过来。
“你忘了还有额娘？”惠妃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如今宫权可是在惠妃与宜妃手里，那些人谁不是要在惠妃手底下讨生活，得罪了她有什么好处，平白给自己找不自在？
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大阿哥有些无奈：“平常的小贵人当然不敢，我说的是佟妃。”佟妃同样位列三妃之一，她最是没脸没皮。在佟家那不正常的脑子里，他家落得如此田地都是他们的缘故，这样好的机会，他才不信佟妃会放弃。
还有老三额娘和福晋，这两个脑子也不太正常，说不准她们看太子失事就过来拉拢呢？
当然他也知道有额娘在不用怕，他这不是担心福晋在甘肃玩疯了，把脑子丢在那边没带回来。皇宫里可是稍不注意就能万劫不复的。
大阿哥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太后病的不轻，慈宁宫静悄悄的，大家说话都压低着声音，佟妃又怎么敢在这时候挑事。就连三福晋也只是欲言又止，不过伊青禾权当没看见，她目不斜视的跟在惠妃身边，偶尔给惠妃打个下手。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愣是没让三福晋找着说话的机会。这可把三福晋急坏了。
“哀家这边暂时没事儿了，惠妃、宜妃啊，你们几个也下去用膳吧，让佟妃与荣嫔留下就成。”太后是什么人，哪怕是病着，她脑子依旧是清楚的。三福晋的姓氏本就让她不喜欢，如今过来侍疾又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更让她厌烦。
昨天的事情她也听说了，稍微一想就明白三福晋的目的。
哼，董鄂家想再出一个皇后，没那么容易。
三福晋想找机会与大福晋说话，她偏不让对方如愿，于是这才有了上面的安排。
忙活了一上午，大家也确实饿了，在偏殿用过膳食之后，宜妃对着惠妃说道：“听老九说昨日三阿哥去挑拨大阿哥与太子的关系了？”说着她就摇头，“三阿哥这人怎么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有他那个福晋，也是一言难尽。”
一上午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大福晋，真当他们都是瞎子。她心里那点小心思，也就自以为藏得严实，殊不知早就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

第170章
相对于女眷这边的平和，朝堂要热闹的多。
三阿哥这个大嘴巴昨日上蹿下跳把索额图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结党营私这种有确凿证据的也就算了，像谋害大阿哥这种还只是怀疑的事情他也说的很笃定，期间更是牵扯出了太子。这就导致今日早朝不少御史上折子弹劾索额图。
有些老顽固上了折子还不算，居然当面喷起了索额图与太子，这些人上下嘴唇一碰，差点把太子骂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悌之徒，有个年事已高的更是当场提出要废掉太子，另立贤能。
这话一出，全朝堂都安静下来。
废太子，古往今来少之又少。可话又说回来，若真是太子指使别人去暗杀大阿哥，废除太子也说的通。
三阿哥这些年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的，他身边也有几个拥护者，这些人权衡再三，最后走了出来，“臣（奴才）复议。”太子若能被废，三阿哥上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就算三阿哥不能，没了太子，他们也能正大光明的走上前去支持三阿哥。
太子党彻底慌了，有人站出来说道：“皇上，奴才以为这是有人陷害。索大人忠心耿耿一心为国，太子殿下更是贤明，请皇上明察。”
他不提索额图还好，提起索额图，康熙就生气。“忠心耿耿？查哈里，朕问你，你每年给索额图多少银子啊？你们宣誓效忠太子是真的忠心于太子还是索额图？而你跟着索额图又陷害了多少忠良？”
一连三问，问的这人说不出话来。康熙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他重重的一拍龙案，怒声说道：“答不出来是吗？那朕替你回答。康熙二十一年你加入‘索党’，到如今十六年共给了索额图六万五千三百两银子。你在职期间利用索额图排除异己，谋害朝廷命官共计五人，其家眷、平民百姓不计其数，这些可需要朕给你一一说清楚？”
大概是为了能拿捏这些人，他们所有人所做的恶事索额图都有记载，桩桩件件或许比当事人都清楚。
“还有你们，可需要朕也来说上一说？”他环顾朝臣，重点去看那些索额图的同党。
大阿哥没想到还有这事儿，转头去看给索额图求情的人，这人早就被吓的瘫在地上。大阿哥冷哼：“汗阿玛，儿臣建议查抄了他的府邸。十六年就给了索额图六万多两银子，他贪的肯定更多，像这样的人就应该抄家斩首。”
查哈里官职不算高，说不定在索额图的党羽里都排不上号，这样的人每年‘上供’四五千两银子，索额图得多有钱？索额图支持太子不假，他可不信索额图会把所有钱财都贡献出来，这其中他自己肯定会截留很大一部分。
大阿哥双眼发亮，“汗阿玛，若您信得过，儿臣愿意带人去查抄索额图及其同党的家产。”抄家啊，他还没干过呢，肯定比户部那次过瘾。
看着大阿哥的表情，康熙的怒气忽然就没了。老大这样子就跟狗看到骨头似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抄家就让他这么兴奋？
他没好气的说道：“不用了，朕决定亲自去查抄索府。”他伸手指着众臣，“你们不是说索额图是冤枉的，正好，也都随朕去索府看看，看看你们口中清正廉明的‘索相’过的什么生活。”
说完群臣，他又让梁九功把太子喊来。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太子。康熙要让太子看看到底是自己冤枉索额图，还是他自己被蒙蔽了双眼。
好好的朝堂大会，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索额图一党人人自危，皆如惊弓之鸟；三阿哥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反观大阿哥这个受害者不卑不亢，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一样。
三阿哥嗤之以鼻，大哥就会装样子，早些年索额图没少给大哥使绊子，若说谁想要索额图死，大哥肯定拍第一个。如今眼看着索额图完蛋，大哥居然在这装起来，真是虚伪。
关闭了一日之久的索府大门被推开，康熙打头带着众人不如其中。看着跪在地上的索额图他也不废话，直接把东西扔在他面前，“这是朕的人在你家书房暗格发现的，索额图你应该很眼熟吧。”
索额图沉默，昨日他思量再三还是去了书房，发现书房暗格里的东西没了，他就有了猜测。抬头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的眼里只有浓浓的担忧，丝毫不见对他擅作主张的责备。他深呼吸，这就够了。
扯着嘴角自嘲一笑，他说道：“皇上不愧为天子，这天下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罪臣承认这些事情都是罪臣一人做下，罪臣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包括前后两次派人去刺杀大阿哥，都是罪臣的主意，与太子殿下无关。甚至因为此事殿下差点与罪臣决裂。”
“两次？”三阿哥惊叫起来，“所以，那一千禁军也是你干的。”
索额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的三阿哥有些发毛，随后索额图收回视线，对那次的事件也供认不讳。不是他老实，而是他以为皇上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他希望皇上看在他老实认错的份上，不要牵连太子。
可惜他不知道，康熙对第一次的事情虽然有猜测，但并没有查到索额图的身上。此时听到他把前后细节都说的那么清楚，他只觉得浑身发寒。
幸好啊，幸好提前发现了索额图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不敢想象若没发现索额图与乱党有勾结，将来太子上位依旧对他信任有加，那到时候大清的江山到底还会不会姓爱新觉罗。
康熙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索额图结党营私、谋害皇嗣现收押宗人府，明年秋后问斩。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何在，朕命你二人速速查清索党之同谋，所有同党不论官职不论出身，皆关入顺天府大牢，等候处置。”
“这一次，朕绝不姑息。”
“奴才遵旨。”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相视苦笑，一路上看同僚的样子就知道参与者不少，搞不好还有他们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如今这些人全完了，谁都无能为力。他们现在也只有庆幸自己当时明哲保身，没有被索额图蛊惑，不然被下狱的将会多一个自己。
康熙就坐在宅院的前面，众位大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大阿哥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他搓搓手，小心的凑过去，“汗阿玛，如今天气寒冷，不如让梁公公给您点几个火盆？您看这些大臣，总不可能都是有罪的，还有几个年老的宗族王爷，他们是不是……”
转头看了他一眼，康熙摆摆手算是默认了他的话。梁九功见怪不怪，“奴才这就去办。”
他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外面空地上就摆放着十几个火盆，其中有两个就摆放在大阿哥跟前。
大阿哥点头算是道谢，他招招手让老四老八几个过来，几兄弟围着两个火盆烤起了火。
太子也就算了，索额图被问斩，他心情不好，没时间与大阿哥争辩。三阿哥鼻子都快要气歪了。太子如今的嫌疑可还没洗清呢，梁九功都知道给他放一个火盆，怎么自己这边什么都没有。他就如此看不起自己。
三阿哥这话可是冤枉了梁九功，百十号朝臣，只有十几个火盆，也就是说十几个人才能分的一个。太子那是储君，他分的一个是应该的；大阿哥，谁让这事是人家大阿哥提出来的呢，给他不过分吧。三阿哥只看到他自己跟前没有，难道他没看见，皇阿哥里面除了太子和大阿哥，其他人跟前同样没有。
再说了，你跟前没有，你不会跟九阿哥他们一样往前凑啊，你凑过去烤火别人能说你什么。偏他自己顾忌着形象，不肯，只会在这里怨天尤人。
三阿哥的心情没人关系，大阿哥一伙人就在皇上跟前不远处，皇上看到这几个没形象蹲在一起的儿子们，眉心突突直跳，“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给皇阿哥们搬个椅子过来。”
“儿臣多谢汗阿玛。”
九阿哥烤了一会儿火，浑身暖和起来，他看着搬出来的椅子叫道：“呦，居然是紫檀木的椅子，我老九有福气了。”他仔细绕着椅子观察一圈，扭头说道，“这紫檀少说也生长了五百年，放到市面上这一张椅子万两都有人抢着买。”
紫檀木难得，尤其是百年往上的紫檀更是珍贵，就说翊坤宫，也只有两把这样的椅子。当然翊坤宫的那是小叶紫檀，属于珍品中的珍品，九阿哥手上的这个虽然也是紫檀，却不是小叶紫檀。
一两把也就算了，高官显贵谁家没有。只是这好几把都是紫檀的……
看花纹和形状很明显还是一套，众人沉默。
康熙忽然想起来，索额图两个女儿出嫁的事儿，他沉着脸说道：“去，把这座宅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件不留。”他倒要看看这府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之后的东西也确实让人大开眼界，索府的家具除了紫檀就是黄花梨，其他别说红酸枝、鸡翅木都没有。满人喜欢吃锅子，而索府用来涮火锅的盆，清一色全部是用黄金打造；唯有的几个铜盆还是府里下人们用的。
“索额图啊，索额图，你好，好得很。”户部欠银案才过去几年，他以为索额图府上就算没被掏空也差不哪里去，今日他才算是明白，自己还是太天真。
赫舍里氏起来才多少年，他索额图就能攒下如此大一笔家私，怎么来的？
康熙不想问，他相信每个人都能猜得出来。
“皇上以为只有罪臣贪么，明珠、彭春甚至马奇府上，您去看看，看看他们过的又比罪臣差多少。”索额图不甘心，他对着康熙的背影大喊。
明珠惊出一身冷汗，幸好啊，幸好当初大阿哥说不干了，自己就跟皇上摊了牌。他所有‘不义之财’全部都上缴了，还有身上的职务，也都撸了干净，也算是对当初所有事情的一个交代。
若非如此，索额图这临死反扑，自己只怕也要陪着他下黄泉喽。
明珠不惧，彭春与马奇脸色也都有怒色，他二人自认清清白白，从未搜刮民财，就算偶有奢侈之风，那也是自家祖上传下来的家财。
彭春站出来说道：“奴才问心无愧，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奴才家里搜查，若有一个铜板是不义之财，奴才甘愿以死谢罪。”
康熙摆摆手让彭春退下，他看着索额图说道：“索额图，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攀扯旁人，朕对你很失望。”
索额图说的是真也好，假的也罢，如今都不适合处置。
索党人员众多，其中犯下滔天罪行的就有数十人，这群人肯定是要处置的。若是再按照索额图所说查了彭春和马奇，朝堂将会动荡不安，他无人可用。
康熙的考虑有些人看明白了，有些人就不懂。比如三阿哥，他就把这当成皇上对彭春的信任。彭春是他的岳父，信任彭春不就是信任他？
索额图被关押，康熙就像是忘记了太子一样，连着数个大朝会都不见其踪影，就是处理政事也是诸多皇阿哥一起，决口不提太子。
沐休日大家聚到大阿哥府，看着斜对面安静的三阿哥府，他啧啧称奇，“三哥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有点不像他啊。”三哥脾气冲动得很，如今太子被关在毓庆宫都一个月了，按照他的理解三哥早就应该冲上去发难才对。
八阿哥笑眯眯的说道：“你忘了彭春？”三哥糊涂，彭春可不糊涂。汗阿玛绝口不提太子说不定正设好了陷阱等着别人入瓮呢。三哥的野心大家都看在眼里，就差挑明白了。彭春能眼睁睁看着他犯傻？
大阿哥摸摸下巴说道：“你们说对那个位子十二真的没了想法？”如今的十二阴沉沉的，他刚见到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总觉得这个十二比之前那个可危险的多。
四阿哥嘲讽的勾起嘴角，“大哥不在京城怕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十二弟能耐的很。”马奇的那个女儿把富察家的脸都给丢尽了，就算有个次女被指婚成了皇子福晋，他家的姑娘也免不了指指点点。未免带累家族，马奇只好狠心把她赶出家门。
这姑娘也是能耐，不知怎么又与十二勾搭在一起，如今就被十二安置在一座三进的院子里。
还有玛尔珲的外甥女，一个进了三哥的后院，一个成了十二的侧福晋。
“太子的侧福晋、老三的庶福晋、如今再加上一个十二，这安贝勒府是打算承包所有皇阿哥后院侧福晋的位子吗？”
伊青禾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据说岳乐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蠢笨吧，他儿子这性子是真不怕皇上降罪？
“太子那个咱们都知道是意外；三哥是自己求得，玛尔珲从头到尾都没跟三哥联系过；至于十二，那是意外，人家可是英雄救美。”说道英雄救美，四阿哥一直带着嘲弄。一个董鄂氏是意外，再来一个纳喇氏，谁还信呢。何况这个局本就是汗阿玛亲自设的。
大哥脱离京城两年多，很多事情都需要四阿哥讲给他听。八阿哥忽然说道：“我倒是觉得汗阿玛是故意的，”故意不提太子的事情，借此来试探皇阿哥们对储君的想法。
四阿哥赞同的点头，“如今就看十二和三哥谁先跳出来了，我个人觉得是三哥。”比起三哥，十二无疑要聪明隐忍的多。
几个人都觉得三阿哥会忍不住率先跳出来，只是还不等三阿哥发难，康熙忽然下旨册封后宫。
对后宫的女人康熙无疑是吝啬的，从他登基到现在大封后宫也只有两次。其他时候也只有当年的乌雅氏有过被册封的先例。按理讲当年温僖贵妃过世，后宫就应该有人被册封，这次册封虽说有些突然，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更有人传言说这是皇上不满意太子，另立贤王的节奏。
消息传出来伊青禾就入了宫，不管是大阿哥还是作为如今的三妃，惠妃都很有可能会被册封的。她很担心延禧宫的情况。
惠妃拍拍她的手，慈爱的说道：“放心，额娘有分寸，延禧宫乱不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延禧宫确实欢腾了一阵，不过都被惠妃给压下去了。
不只是她，宜妃的翊坤宫也是一样，册封不册封对两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儿媳知道额娘的本事，只是如今太子被禁足，汗阿玛又在这个节骨眼提出册封，我们爷与四弟他们商量，怕又是汗阿玛的一次试探。所以才让儿媳进宫与额娘通通气。如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额娘哪里需要他们指手画脚。”
儿子们关心自己惠妃心里高兴，同样的她也关心儿子。“老大他们说的在理，额娘也猜皇上在试探什么。你回头告诉老大没事就在府里窝着，正好长乐也不小了，趁着年轻给她添个弟弟。还有瑾淑也是，不是额娘给你压力，老四到底是孝懿皇后养过的，皇上对他后院的事情肯定会多加关注。”
如今四阿哥刚大婚，若是两三年后府里还没有子嗣，想也知道皇上会做些什么。她知道四阿哥与瑾淑感情不错，也不愿意看到别的女人去破坏这份感情。
四福晋脸色微红，还不等她开口，长乐忽然说道：“玛姆，明年四婶生了小弟弟，你可不许不喜欢长乐。长乐要做最受宠的。”
惠妃惊讶的坐直身体，长乐这话莫不是……

第171章
惠妃高兴的就要宣太医，瑾淑赶紧阻止她。“额娘，您忘了前两日太医才刚刚把过脉的。”才过了两日，她不信当时没查出来，今天就有了。再说，如今年还没过，等到明年还有一整年的时间，哪里就这么巧现在就有了呢。
“那就提前好好养着，只有身体养好了，才能生个健康的孩子。”长乐说有，那明年肯定有，惠妃对此深信不疑。说着她就让人去巴拉自己的私库，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适合瑾淑吃的，全都拿出来一股脑塞过去。
看着眼前一大堆布料、补品，瑾淑有点哭笑不得，她眼睛一转，转到伊青禾身上，“我看大嫂这两年瘦了不少，这些补品正合适，大嫂好好补补，来年给大哥添个小阿哥才是真。”
伊青禾刚想反驳哪知长乐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她伸手比划一下，“额娘要生好多弟弟。”
伸手点点她的额头，伊青禾笑道：“你当额娘是猪啊，还好多。额娘啊，有一个你就知足了。”并不是所有小孩都像长乐这般懂事可爱的，她在甘肃的时候见多了熊孩子，尤其是男孩，不讲道理只知道胡闹的比比皆是。
瑾淑若有所思的看着长乐，刚才长乐比划的是个四吧，莫非大嫂将来能生四个儿子？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她有些羡慕，也不知自己能给四阿哥生几个儿子。
瑾淑与伊青禾不同，她当然是希望生的孩子越多越好的。
一把搂住长乐，惠妃心肝肉的喊了一通，然后又让人去私库收拾了一些东西出来。“这些都是给长乐的。”怕瑾淑误会，她解释道，“当初你们不是送了个什么取暖炉，皇上龙颜大悦，赏赐了很多东西。你们不在，东西就放在额娘这了。本来是打算等你们回来就给你们的，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额娘给忙忘了。今儿正好你们一起带回去。”
倒不是真的忘记了，只是皇上心情不好，弄的整个后宫都跟着低气压。她若是欢欢喜喜的，怕触了皇上的眉头。
说起取暖炉瑾淑也笑了，“这东西当真是好用，白天晚上暖烘烘的，睡觉都踏实了。”四阿哥府也安装了好几个，其中就有瑾淑所住的正院。
伊青禾深有同感，若不是每月都要入宫请安，她恨不得在屋里窝上一个冬天。
她们婆媳三人都不是爱挑事儿的性子，聊着聊着一不留神半晌就过去了。临近年关惠妃这边也很忙，伊青禾两年不在，府上也有很多事物要处理，她就提出了告辞。
“额娘这边你们不用担心，冬日里冷，没什么事你们就在府里待着就成。”她又不是荣嫔那个喜欢摆婆婆普的，儿媳妇愿意来她高兴，不来她也不会折腾。
两人都知道惠妃的脾气，自然是应允的。
伊青禾领着长乐与瑾淑慢慢走着，身后跟着一长串带着东西的宫人。在宫门口遇到同样请安回府的三福晋，比起两人，三福晋的脸色有些不好，尤其是看到她们身后大包小包，她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嫉妒。
“大嫂，四弟妹。”三福晋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她们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她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三福晋。伊青禾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三弟妹这是刚从荣嫔娘娘那儿出来。”
三福晋矜持的点点头，她看了一眼两人马车上的东西，意有所指，“惠妃娘娘对大嫂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她以往也觉得惠妃对老四家的不错，如今两个儿媳妇站在一起，就显现出不同来。
伊青禾笑容不变，仿佛没看穿三福晋话里的意思。她道：“额娘对我们一向很好。不只是额娘，还有汗阿玛也是。你瞧这些，都是这两年过年的时候汗阿玛赏赐的。汗阿玛做事情周到，知道我们不在京城，还特意让额娘帮忙收着。”
“三嫂，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月子里落下了病根？刚好，额娘又送了我不少好东西，我记得里面就有滋补的药材，三嫂若不嫌弃正好拿回去补补。”瑾淑紧跟着说道。
三嫂话里有话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别说惠妃做到了一视同仁，就算没有，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四阿哥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人心都是偏的，惠妃偏心大阿哥很正常。她与四阿哥早就做好了准备，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三福晋神色一僵，下意识的就想要摸脸。随后她又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来，“既然是惠妃娘娘给四弟妹的，四弟妹还是收着吧。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多嘴，四弟妹嫁过来也有大半年了，四弟府里也到了开枝散叶的时候。还有大嫂，大哥马上就三十了，你若是”她上下打量伊青禾，“一个妾而已，大嫂总不能让大哥绝了后不是。”
伊青禾不冷不热的说道：“三弟妹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后面这位李侧福晋有孕了吧，你这样带着她来回折腾也不怕把孩子给折腾没了。”两年前她只是不喜欢三福晋，两年后的今天她有些厌恶。
不就是生了个儿子，有什么可高傲的，见到别人都讽刺一顿，看把她能耐的。
说完伊青禾就放下车帘，“回府。”外面冷飕飕的，她才懒得与三福晋虚与委蛇。见瑾淑的脸色不好看，她握着对方的手说道，“她就那个样子，你别放在心上。”
瑾淑叹息：“我知道。”三嫂说这样的话不是第一次了，她早就习惯了。她是弟妹说也就说了，她只是没想到三嫂居然会对着大嫂说出那番话。
伊青禾不在意的说道：“她前些年就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都被我给怼回去了。下次她再说你，你也别客气，你越客气她越觉得你好欺负。更何况现在太子被禁足，朝堂上不少人都在吹捧三阿哥，她飘起来也正常。”
“权利这东西当真让人如此着迷，她就不怕最后落得一场空？”皇上还没说要废太子呢，你这不是上赶着送把柄？
“所以说她蠢啊。”三阿哥两口子可能不知道，如今大家都把他们当笑话看，大家就想看看是这对儿蠢货先明白过来，还是他们先被汗阿玛训斥。
这话说的瑾淑无言反驳。
她们三个就住在一条街，伊青禾到的时候，三福晋也到了。看到伊青禾下马车，她重重的冷哼一声，昂首挺胸的回府。
伊青禾与瑾淑对视，两人同时摇摇头。
三福晋的事儿对伊青禾来说只是插曲，接下来她陷入繁忙之中。她手里的庄子、铺子两年对账，每日忙的恨不得掰成两半。大阿哥见她连轴转，干脆也不出去了，也跟着窝在府里帮忙核对账目。
如此到了除夕，府里的账目总算是理清楚大半。
除夕当天，伊青禾很早就收拾妥当，他们与隔壁四阿哥说好的，到时候一起入宫。等到了宫里，伊青禾与瑾淑带着长乐去延禧宫；四阿哥与大阿哥则去乾清宫给康熙请安。
“两年没在宫里过除夕，这宫里可真热闹。”不过是刚走进延禧宫大门，就看到不少人过来请安，一群宫妃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瑾淑疑惑的皱眉，随后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以往额娘这边虽说也热闹，可都不如今日。我猜还是之前汗阿玛说要封后宫的事。”东西六宫，刚好额娘与宜妃娘娘一人管着一边，这些都是归属延禧宫管辖的。平日里这些宫妃也会奉承，但总少不了说话阴阳怪气之人，今日倒是难得没见有人掐架。
其实瑾淑心里很是不解，封后宫的消息都传了大半个月，也没见皇上下旨。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希望汗阿玛能赶紧提一个上来。”如今宫里高份位的只有三个，惠妃又是三妃之首，大阿哥受宠，她们就是明晃晃的靶子。若是能提一个贵妃上去，虽然被压制了，却也能转移众人的视线。
“大嫂就不怕皇上把佟妃提上去？”大哥与佟家的事儿她多少知道一些，佟妃这个人并不是心胸开阔的，她很担心万一佟妃上去了，会对她们不利。
伊青禾轻笑一声，佟妃上去折腾才好呢。她们与佟妃说白了就是因为长乐这点事。皇上已经给了佟家一个公主，肯定不会再把长乐许过去，佟妃折腾只会让皇上厌烦。
事实上他们私底下也讨论过，觉得佟妃被提升为贵妃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她可是佟家人。
不只是伊青禾，就连佟妃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因为她整晚都高昂着头，仿佛自己已经是贵妃了一样。
然，事实却是如此的出乎意料。
皇上居然当着众朝臣的面，在除夕宴上册封起了后妃。她们以为的佟妃落了榜，反而是惠妃与宜妃一个被册封为惠贵妃，一个成了宜贵妃。佟妃没动，三阿哥的生母荣嫔升了上来，成为唯二的荣妃。除此以外，还有十二阿哥的生母，也被封为贵人。

第172章
惠妃与宜妃本就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两人跟着康熙的时间不短，又生养了不止一个皇阿哥，她们这些年打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荣妃这个就有点让人意外，按理说荣妃与惠妃一样，都是康熙早起的妃嫔，她虽然犯了错，这个惩罚了够了。
但架不住三阿哥到处蹦跶。
三阿哥的心思昭然若揭，这个时候皇上不打压反而升职……难不成他看好了三阿哥？
还有十二阿哥，皇上的理由是万琉哈氏稳重大气。稳重还好说，万琉哈氏地位低常年不怎么说话，勉强能搭上边。大气……
这难道不是用来形容嫡妻的么？用大气形容一个小妾，怎么看怎么别扭。
还不止如此，除了被封为贵人，康熙还给万琉哈氏一个定的封号。定：安定、平静、确定的意思。单看没什么，若加上皇上说的大气，就很耐人寻味。
再想想良贵人，八阿哥比十二阿哥受宠多了，卫氏苦熬了多少年才从庶妃升到贵人。万琉哈氏与良贵人一样包衣出身，这可是连跳数级。
不少人的目光在八阿哥与十二阿哥身上来回巡视，不过考虑到八阿哥的养母如今成了贵妃，这些人面上也不敢说什么。
原以为封完后妃就此结束，康熙又扔下一个炸弹，他还要给皇阿哥们晋封。
大阿哥胤禔原本就是贝子，皇阿哥里面的独一份，如今被他封为了郡王。他生性耿直敢闯敢作，因此得了个‘直’的封号。
三阿哥与大阿哥差不了几岁，在他看来大阿哥是郡王，他也不应该差才是，结果皇上只封了他贝勒。虽然同样是两级，但三阿哥并不高兴。况且这个贝勒还没有封号。
接下来从四阿哥到八阿哥全部都被封为贝勒，九阿哥、十阿哥与十二阿哥都成了贝子。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黑金矿的事情也有九阿哥与十阿哥的功劳，他们被封贝子勉强说得过去。十二阿哥……
这位可还没有上朝呢。
皇上的所有儿子里没上朝就封爵，他可是头一个。就说当初大阿哥被封贝子，那也是上朝之后，若他们记忆没出问题，大阿哥是贡献出了新型的弓箭图纸，皇上给予的奖励。十二阿哥可是一点建设都没有。
或许是看出众人的疑惑，又或者是有别的打算，康熙说道：“十二阿哥生性纯善，这些年替朕照顾苏嘛拉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爵位也是他应得的。”说着他转向十二阿哥，“胤裪，年后你也跟着上朝办差。嗯，就去吏部吧。”
这话说完别人没什么感觉，刚被放出来的太子与三阿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吏部？这不是明晃晃的给十二送人脉么？
要知道吏部主管官员考核，这当官的有几个身上干净，考核过不过还不是吏部说了算。朝中文武百官谁见了吏部的不客客气气。想当初太子历练第一个去的就是吏部，如今汗阿玛居然让十二去吏部。
太子脸色越发苍白，汗阿玛这是看不上他，打算提前培养十二了吗？有心说些什么，可想到汗阿玛最近对他的态度，太子最后还是低垂下头。
他不说话，三阿哥却开了口：“汗阿玛，十二弟还小又没有办差经验，去吏部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康熙打断，“你们哪一个刚开始就有经验，还不是慢慢历练出来的。你们几个除了胤禔是先上了战场之后去的兵部，你直接去的礼部，老四，老四去了户部。”最后这句话说的有点模糊，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老四当初也是在老大手底下过了一段日子才调去的户部。还有老五、老七差不多都是如此。
三阿哥想要反驳，那怎么能一样，礼部能和吏部相提并论？随后他就看到对面坐着的彭春对着他摇头，彭春脸色阴沉的看着他，暗示他不要多说。三阿哥心有不甘，不过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彭春一直看不上他，也不赞成他夺嫡。只不过董鄂氏是他女儿，他与自己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自己有这个心思，他就只能是自己这边的人。
这是以前，如今不同了。十二的福晋也姓董鄂。
与他手里也就只有彭春最得用不一样。若是他一意孤行，他很担心彭春转头去支持十二。十二的福晋是彭春嫡亲的侄女，虽然不如女儿带来的荣傲巨大，但也足够了。
三阿哥人虽然坐下了，心里却憋屈的要死。十二、十二又是十二，这个十二简直是自己的克星。他就不明白了，满洲大族贵女多的是，为何十二一定要与自己抢。先是选秀的时候‘不小心’与董鄂氏抱在一起，随后又‘英雄救美’了安贝勒的外甥女纳喇氏。他唯二的两大主力都跟十二扯上了关系。
三阿哥脸色不好看，大阿哥高兴了，他就坐在太子的下手三阿哥的旁边。他一副知心大哥哥的看着三阿哥，“老三，汗阿玛说得对，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你都能把礼部的差事办的漂漂亮亮，相信十二弟也可以。”
“大哥什么意思，难不成在你心里我还不如十二弟？”三阿哥脸色漆黑，什么叫‘他都能，十二也可以’，这是人说的话？
大阿哥惊讶的看着他，“老三你居然听懂了，真是难得。”老三福晋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又给他福晋找事，虽然福晋不在意，他可不能当做没发生过。老三这家伙最近拽的什么似的，他就正大光明的讽刺了，看他能怎么着。
三阿哥气的差点站起来，却被他旁边的四阿哥拉住，“三哥，汗阿玛可在上面看着呢，还有十二弟，我刚才看见十二弟笑了。三哥刚才的样子他肯定都看到了，说不定正在心里骂你蠢呢。”与大阿哥不同，四阿哥可是知道自从赐婚的圣旨下来，三哥就与十二较上劲了，提起十二比提彭春都管用。
三阿哥怒目而视，四阿哥一脸平静，“我只是提醒三哥而已。”他凑到三阿哥耳边小声说道，“大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你不去惹他，他能找你的麻烦。倒是十二弟，”后面的话他没说，他相信三阿哥能自己体会。
在四阿哥心里，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狗咬狗。
顺着四阿哥的眼神看过去，刚好看到十二勾起嘴角和旁边的十三说话。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十二看了过来，那样子他越看越像是嘲笑。
“四弟你说十二是不是在拉拢十三？”皇家阿哥，除了太子与大阿哥单独一桌，其他的都是两人一张桌子。按理，十二应该与十阿哥同一张桌子才对。不过十阿哥跟老九交好，他每次都是蹭到八阿哥与九阿哥那一桌。
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情皇上从来没关管过，时间长了大家也就默认如此。在安排人的时候，就把十二阿哥与十三阿哥安排在一起。
他这样怀疑也不是没理由的，十三出身与十二差不多，但他母妃得宠，连带着他自己在汗阿玛跟前都很有牌面。不止如此，十三还有两个亲妹妹，若拉拢了十三，不就相当于拉拢了他亲妹妹？
四阿哥摇摇头，“我看未必。”说来也奇怪，他对十三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好感，这股好感让他下意识的就想要照顾对方，就好似对方才是他亲弟弟。就像此时，他下意识的否决，帮着十三说话一样。
大阿哥与三阿哥唇枪舌战之时，女眷这边也正热闹着。太子妃当先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对着伊青禾说道：“恭喜大嫂。”
伊青禾也拿起酒杯，“多谢太子妃，听闻太子妃添了个小格格，我这刚回来忙的脚不沾地还没来得及探望，希望太子妃莫要怪罪。”
提起这个女儿，太子妃只是勾起嘴角眼里并未见多欣喜。她说道：“大嫂客气了。若大嫂有空，毓庆宫随时欢迎。”
女儿是个意外，原本她是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没想到在她不抱希望的时候有了个女儿。没人知道为了能保住这个孩子她付出了多少。
有时候她庆幸幸亏生的是个女儿，不然李佳氏一定不会放过她们。可有时候她又有些遗憾，女儿有什么用，太子对这个女儿很平淡，平淡到还不如之前对待长乐；还有皇上，有了长乐珠玉在前，她女儿这个嫡出的嫡孙女又能得到多少重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正是这个女儿，让她一潭死水的生活有了些许动力。
伊青禾体会不到太子妃心底的复杂，若是她知道大概会说一声‘自找的’。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去跟别人比较，别人不疼爱她，你自己疼她不就好了。小孩子都是这样，只要你跟她亲近，她自然会懂你，跟你亲近。
看着两人‘相处融洽’另一边的三福晋坐不住了，她出声说道：“太子妃恐怕要失望了，弟妹与大嫂就斜对门住着，大嫂都没去过我们府里，何况是毓庆宫呢。”
之前要好的两人如今因为各自的夫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三福晋生怕伊青禾被拉拢了过去，警惕的看着太子妃。
太子妃垂下眼帘遮挡住眼底的嘲讽，董鄂氏未免也太心急了些。不说她与大嫂之间隔着伯府的恩怨，就说以大嫂的聪慧，又怎会盲目站队？
仿佛没看到两人的交锋，伊青禾轻笑着：“三弟妹这是在怪我未曾去府上叨扰？那还真是对不住，府里的事物堆积了两年，又赶上过年需要走礼。也就刚回来的时候去额娘那边请过安，你看之后我什么时候出过府门？”
“不过你们放心，府里的事情我都处理的差不多，等这个冬日过了，我一定上门叨扰，到时候你们可不许嫌弃。”场面话她说的漂亮，两边都不得罪。
“那可说好了，若大嫂能来，弟妹我一定扫榻欢迎。”三福晋把客套当成了真，眼带得意的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依旧笑的得体，她对着三福晋说道：“三弟妹，今日怎么不见你府里的李侧福晋？”侧福晋平日里没有嫡福晋领着，或后妃不召见是没资格入宫的，像这样的皇家宴会是她们唯一能露脸的时候了。
侧福晋那一桌与她们相隔并不远，太子妃很轻易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李氏没来，这可真是稀奇。
三福晋面色不变，“李氏有孕，我们爷疼她，就早早地请了旨让她在府里修养。”想到李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三福晋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请旨在府里修养是真，不过这并不是三阿哥提起的，而是她自己。她就是不想让人看到李氏，不想李氏在众人面前显摆她的肚子，她要让人知道，你再得宠又如何，她才是嫡福晋，什么事儿都是她说了算。
荣妃喜欢摆婆婆谱，她就带着李氏入宫请安；若是有喜宴她就会以各种理由把李氏圈在府里。
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太子妃也不拆穿，她仍旧笑着说道：“那感情好，等李氏的阿哥生下来，也好与大阿哥做个伴儿。”
三福晋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伊青禾来回看着二人，随后她端起酒杯。“我竟不知道三弟妹又要添子，当真是该罚。咱们妯娌几个还是三弟妹有福气，转眼间就有了两个阿哥。”她脸上的神情太过正常，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在替三福晋高兴。可你听她说的话，又是添子又是两个阿哥的，每一句都戳中了三福晋的肺管子。
没有女人会喜欢看别的女人给自己的男人生孩子，三福晋也不例外。
伊青禾才不管她脸色多难看，当日三福晋说的话她可还记得呢，她这个人有些小心眼，别人说了她，总要把便宜在占回来。
瑾淑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说道：“大嫂这么一说还真是。那我可要多沾沾三嫂的福晋，我也不指望能像三嫂那样有两个小阿哥，给我一个我就知足了。”
伊青禾好悬没有笑出声，瑾淑好样的，知道反驳这就对了。
大阿哥被封了郡王，还是有封号的，宴会进行差不多的时候，不少人过来道喜。伊青禾笑着与人周旋。其中也有人试探，试探大阿哥是否对那个位子感兴趣。皇上对大阿哥的态度大家都看得出来，若说有机会她们还是觉得大阿哥有机会。
伊青禾假装自己听不懂，别人道贺她就笑着感谢；若提起这事儿，她就用疑惑、迷茫的眼神看着对方。当着众位贵妇的面，别人又不好意思说的很直白，最后也只能尴尬的离开。
与伊青禾的不耐烦不同，三福晋很享受这种被众人包围的感觉。伊青禾见状，索性就把人引到她那边去了，自己则拉着瑾淑躲在角落看热闹。
两人刚躲过来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姑娘跟了过来。那姑娘有些羞恼，她福福身，“奴才乌林珠见过大福晋。”
伊青禾恍然，乌林珠，这不就是老九未来的福晋么。此时的乌林珠与两年前大不相同，她长高了，脸上也有了些肉，最主要的还是气质，若不是她自己介绍，真看不出来这是之前那个被忽视了十多年的姑娘。
这种场合凑过来乌林珠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除了今天她找不到别的时间与大福晋说话。四处瞧了瞧发现没人看这边，她快速的说道：“奴才过来是有件事要跟大福晋说，玉录玳，就是我那个嫡姐，她与十二阿哥勾搭上了。”很不想说出嫡姐两个字，只是她怕只说名字，大福晋不知道是谁。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大福晋害的，之前就一直嚷嚷着要找大福晋报仇，您千万要小心。”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玉录玳怎么能受得了如今的待遇，她不反省自己却恨上了所有人。其中最恨的就是乌林珠与伊青禾。大福晋不在京城，马奇府上有他夫人帮衬，乌林珠吃了不少苦头，也因此对她的事情更加在意。
发现玉录玳与十二阿哥勾搭在一起是个意外，之后她就开始留意他们。她原本是担心玉录玳利用十二阿哥来对付她，前些日子发现玉录玳乔装打扮去了大阿哥府。她忽然想起来玉录玳在府里的时候咒骂大福晋的事情，玉录玳对大福晋的仇恨可一点也不比她少。
不管是大福晋曾经给过她善意，还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过来提个醒。
伊青禾有些意外，随后她笑道：“多谢你，不过你也无须担心，贝子府的防御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弱，再说你觉得现在她现在还有时间找茬吗？”
汗阿玛今日的举措，也算是把三阿哥与十二阿哥彻底推到台前来了。以她为数不多的了解，皇上此举肯定还会有后招，这个后招足以撼动如今的局势。
她站在角落，从这边可以清楚地看到，彭春的夫人、董鄂七十的夫人与她女儿，以及安贝勒府被众位贵妇围着恭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若是之前以富察家的家世，玉录玳当然不用惧怕。如今她只是十二的一个外室，又失去了富察氏一族的支持。她相信若十二被封爵的消息传出去，最着急的肯定是玉录玳自己。
轮到十二阿哥大婚出府怎么也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她必须要保证在这期间十二阿哥不被封为太子，或者想法子让十二阿哥把她纳入后院。不然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
既然玉录玳甘愿做外室都要扒着十二阿哥，那在她心里权势肯定比仇恨重要。所以，她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大嫂，你说的虽然在理，咱们也不能不防。”瑾淑有些着急。女人疯起来是很可怕的，在她眼里玉录玳就是个疯女人。
“我知道，我也没说不提防她。”她的直觉很准，既然之前就觉得这是个大敌，就不会放松警惕。甚至她打算等忙完这阵子就主动出击，想法子把玉录玳与十二阿哥之间的事情曝出来。她倒要看看，事情曝光之后玉录玳与十二阿哥会如何。
这个计策本就是灵光一闪，具体怎么操作她还需要仔细研究，因此也就没有说出来。
乌林珠与瑾淑松了口气，大福晋心里有数就行。她如今还没嫁给九阿哥，与大福晋接触太久终归不太合适，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只是她转身的时候遇见了小董鄂氏，小董鄂氏是过来给伊青禾请安的，看到她小董鄂氏有一瞬间的尴尬。
“见过大福晋，大福晋好生自在。”尴尬过后，小董鄂氏就恢复了正常，她看着伊青禾笑的腼腆。额娘说日后自己也是皇阿哥福晋，这种场合若是不去打个招呼很容易让人说嘴。看着伊青禾与瑾淑两人手里的瓜子，眼里的羡慕一闪而过。其实她自己并不喜欢应酬，之前被众人围着恭维别提有多别扭。
“董鄂格格不必多礼，两年不见，董鄂格格越发漂亮了。”与对乌林珠不同，对小董鄂氏伊青禾完全就是公式化的微笑与说辞。人心都是偏的，九阿哥算是自己人，董鄂氏背地里嘲讽九阿哥的爱好，伊青禾自然是不喜的。更何况她如今是十二那一系的人。十二与他们可不同路，她脸上的表情更是冷淡了。
小董鄂氏羞红着脸说道：“哪里，大福晋才是风采不减当年。”伊青禾只是笑笑没接话，小董鄂氏有些尴尬了，她与大福晋不熟悉，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想让让人看到自己与董鄂家扯上关系，伊青禾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不好意思，本福晋还有事儿，先失陪了。”说着就与瑾淑一起离开了那边。临走两人还有些惋惜，那是她们好不容易找到能偷懒的地方，也是前两年躲藏看戏的地方。如今，因为董鄂氏，戏是看不成了。
两人走后没多久，三福晋走了过来，她冷哼道：“我倒是小瞧了你。”说什么没野心会全力支持三阿哥，还不是趁着她不注意过来拉拢大嫂。

第173章
“堂，堂姐，”小董鄂氏没想到三福晋会忽然出现在她身后，还说出这番话来，她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明明就是看到乌林珠过来请安，担心大家日后都是嫡福晋，她不过来会不好看，所以才会走过来的。
三福晋才不听她的解释，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说什么过来请安，她怎么没见堂妹去给太子妃请安？大嫂是长嫂不假，论地位还是太子妃高些，要请安也是先找太子妃。她越过太子妃独独去找了大嫂，回头来说这话是骗傻子呢。
还扯上富察氏，她刚才可看见了，人家不仅给大福晋请安，太子妃、她和五弟妹都没落下。
高扬着下巴，三福晋说道：“按照规矩你应该称呼本福晋福晋，如此没规没矩也只配十二阿哥那样的人。”看着小董鄂氏苍白的脸，她轻叱一声，转身走人。
今天这事儿还是要与三阿哥说一声，她这个堂妹自己了解，最没有主见。她叔婶儿的性子差不多也是如此，之前就表过态要跟着阿玛同进退。拉拢大嫂这事儿肯定是十二阿哥的意思。
宴会结束后伊青禾等人并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去了延禧宫。
“恭喜额娘。”众人说道。
惠妃面色严肃，“我看这天怕是要变了，你们在外万事要小心，尤其是老大、老四和老八，你们几兄弟抱团也就算了，一定要切记与其他兄弟保持距离。”老四与老大还好说，她最担心的是其实是老八。老八不止与老大他们兄弟关系好，与老九、老十关系也不错。他身边聚集的皇阿哥太多，老八这孩子重情，四个兄弟，哪边他都割舍不下，很容易成为别人的靶子。
看着惠妃担忧的目光，大阿哥蹙眉，“额娘，我们都长大了，知道轻重，您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后宫不比前朝简单，额娘有儿子有地位，所面临的压力也不会小。
八阿哥也跟着说道：“额娘，儿臣知道您担心什么，放心吧，儿臣会照顾好自己的。”老九跟老十什么样汗阿玛最清楚，就算他们五个经常在一起，只要不掺和朝政，汗阿玛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再说前头还有个老三和十二吸引火力呢。
到时候想个法子让两人与太子斗去呗，他们斗的越火热，自己等人就越安全。
皇阿哥们一人一句，惠妃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孩子们是真的长大了，说话做事调理如此清楚。若他们真能做到像今天说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回程的路上，伊青禾靠在大阿哥肩膀上小声的把乌林珠说的事情提了提，她道：“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咱们应该‘以德报怨’。”富察氏不是想要入十二的后院么，她们不如就帮她一把。聘者妻奔着妾，富察氏又是被赶出府去的，若她入了十二的后院顶天也就是个庶福晋。如今十二的后院还有个侧福晋纳喇氏。
一个原圣旨赐婚的嫡福晋且是十二阿哥‘求来’的，一个有野心的侧福晋，两人对上一定很精彩。
她虽然不知道富察氏有什么本事，但入了宫，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她不信富察氏还能翻出花来。还有十二阿哥，圈养外室的事情曝光，名声有碍，对一个想要上位的人来说肯定是很大的污点。十二阿哥本身就没有多少支持者，如今又被富察氏毁了，他能放过富察氏？
让两个人相爱相杀也挺有意思的。
“怎么？那女人又找你麻烦了？马奇是吃屎长大的，一个女儿都管不了？”大阿哥怒道。
他就不明白了，马奇好歹也上过战场，难不成他在战场上也这么优柔寡断？还有马武与李荣保，马奇还可以说割舍不下父女亲情，他俩呢？他们就没想过自家的孩子？
伸手给大阿哥顺顺气，她轻声说道：“看把你气的，早知道我就不说这事儿了。”过年大家都开开心心的，生气可不好。再说这事儿她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习惯了有什么事都跟大阿哥说一说。
“你跟我说就对了。我看十二未必真心喜欢富察氏，他八成还惦记着富察氏的命格。”命格这东西有人信有人嗤之以鼻，对有野心的十二来说肯定是宁可信其有的。
“你把那女人藏身的地址给我，我让人先监视着她点。剩下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交给我。”反正他是不打算去办差的，左右没事，权当打发时间了。
至于福晋说的‘以德报怨’他心里是赞成的，不过要选个好的时机才行。
大阿哥愿意接手伊青禾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当下就把地址告诉了他。
她原本是想要过一个清净的年，结果皇上一通册封下来，自年初三起，上门前来拜年的络绎不绝。刚开始伊青禾还接待一二，后来发现人越来越多，而且有些人并不是单纯来拜年，她果断的关闭了府门。
隔壁四阿哥府有样学样也是大门紧闭，如此便衬托的三阿哥府邸格外热闹。这种热闹并没有因为过了正月而平淡，反而随着皇上对三阿哥的重视越演越烈。
三阿哥这人也不知低调，就像是故意的，每次有人上门必定是大摆筵席，热闹的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而每当这个时候伊青禾与大阿哥就默契的爬上房顶，手里端着瓜子点心看热闹。
大阿哥一边看一边品头论足，“老三这个蠢货不行，还没怎么样呢就飘起来了。你瞧瞧那边那个，那家伙整天就知道招猫斗狗在京城溜达，这样的人他都放进来，还客客气气的。”要他说老三也太不挑拣，只要是送上门来的就照单全收，也不管这些人什么来路，他就不怕还没等别人支持呢，就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还是十二好，十二这家伙依旧阴沉沉不爱说话，可办事情越来越利索。不只是汗阿玛就是朝臣都多有夸赞。他仔细看过，夸赞十二的朝臣虽然不多，但都是在朝堂有影响力的。
老三怕是还没发现，如今太子都懒得对付他，转头去攻击十二了。这家伙还在这沾沾自喜呢。
伊青禾赞同的点头，何止是三阿哥啊，三福晋与他简直是一个德行。
今日是三福晋的生辰，作为妯娌伊青禾自然要过去庆贺，不过她与三福晋话不投机，勉强撑到用过膳就离开了。之后就与大阿哥爬上来看热闹。
她是真没想到不过是个生辰，三阿哥府的宴会能从早摆到晚。如今天色都要黑了，院子里还没个消停。
此时三福晋比她在的时候还要高傲，那下巴整天上扬着也不嫌累得慌。而且明明眼神里带着不屑，却还要在人群中游走，不管是谁都要说上几句话。她大概从未讨好过人，拉拢的话被她说的硬巴巴，看着像是施舍。
这样的三福晋她简直不忍直视，真为难那些夫人们居然能受得住她这样，一整天变着花样的夸赞。
大阿哥往后面一趟，自语道：“真想看十二出宫后会是什么样子。”老八他们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府邸也建造的差不多，就在自己另一边的隔壁，他边上是老九和老十。还有十二，汗阿玛居然花大价钱把紧挨着老三的宅子给买了下来作为他的府邸。
他觉得汗阿玛就是故意的，不过这正好方便了他看戏。
如今唯一可惜的就是戏的主角少了一位。
不过少了一位也挺好，就老三这智商，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十二。
三阿哥或许不知道，他府里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监视之下，看到他如此高调，不只是大阿哥，就连康熙都气的大骂蠢货。他承认老三在政治上是有些本事，经过这几年的历练，能力不比老五他们差多少。原本他还想着先把老三拉出来给太子磨一磨，等人废了，正好十二也成年。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了，太子是他一把手带出来的，老三又上赶着送把柄，太子若想对付老三不费吹灰之力。
见皇上心情不好，梁九功赶紧转移话题，最能转移皇上视线的无疑就是长乐格格。“皇上，您这万寿马上就要到了，您猜长乐格格给您准备了什么礼物。”
康熙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知道？朕不猜，猜出来就没有新意了。”他早就发现长乐与梁九功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原本也没多想，现在看来是为他生辰准备的礼物。
对这份礼物他是期待的，但他并不想如了梁九功的意。
梁九功有些尴尬，这还是皇上第一次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以往他提起长乐格格，皇上自己都能唠唠叨叨说上很久。今儿个？难不成三阿哥的‘魅力’这么大，大到都把长乐格格比下去了。

第174章
“喳，奴才这就去。”他就说，三阿哥怎么可能比得过长乐格格，皇上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最惦记长乐格格。
梁九功大张旗鼓的出宫，得知他的去向，太子与十二阿哥眼红不已。
长乐，又是长乐，他指着太子妃说道：“你看看你，女儿也半岁了，你就不知道带着她去露个脸？没事你也跟大嫂多学学。”
心里的怒气上涌，太子妃又咽了下去，她平静的看着太子说道：“露脸？敢问太子殿下，您要臣妾如何去露脸，去哪里露脸？汗阿玛的乾清宫吗？”女儿不得宠，太子就只会怪她，他怎么不想想，长乐出生日子好长相好，更重要的人家还有个时时挂在嘴边的阿玛。
她女儿有什么？太子别说抱着她，看都很少看她一眼。仅凭着她自己又怎么能让皇上看到女儿？
弘皙那个倒霉鬼他还知道与皇上分享日常呢，怎么就没想过他还有个嫡出的女儿。她不指望女儿能跟长乐比，弘皙总可以吧？在太子眼里她女儿还比不过一个弘皙。
更何况长乐不仅有大哥夫妻，人家还有个圣宠优渥的玛姆，惠妃枕边风一吹，皇上能忘了长乐？
想到这里太子妃只觉得苦闷，别人都觉得她有无限风光，谁看到她的苦楚。都说她没有婆婆压制是天大的福分，却不想没有人帮着‘吹风’，她又不能去乾清宫，指望着皇上想起她来要何年何月？
她语气平静，太子却冷了脸：“你怨孤。”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哪怕太子妃面无表情他仍旧百般肯定，她心里是怨恨的。
“怎么？没了索额图你也觉得孤成不了大事，看不起孤？”太子不傻，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随着索额图的倒台，汗阿玛处罚了当初跟随索额图的人，剩下的人人自危，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
那些人也就算了，一帮子小人，他还不稀罕。瓜尔佳氏凭什么看不起他？
太子妃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殿下认为是就是吧。”
预料之中的谩骂随之而来，但太子妃已经不在乎了。
这话他说的也不是一次两次，刚开始她还会反驳为自己辩解，后来发现不管她说什么换来的都是太子的责骂，时间长了她也懒得说。说与不说都是一个待遇，还不如省点力气呢。
如今的太子早就不是她刚认识的时候，那个风光霁月、矜持高贵的太子；现在的他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疯狂的很。
等着太子自己骂累了停下来，太子妃福福身站起来离去。
“啪”的一声茶杯摔在她脚边，太子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脚迈过去。
走出房门就看到太子的两个侧福晋站在门口，目光在李佳氏的面上停留片刻，她嘲讽的勾起嘴角。
太子做事情喜欢效仿皇上，所以发现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他从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把这错处归结在别人身上。比如，怪她生不出儿子；怪李佳氏生了个‘灾星’，心气不顺的时候就找她们出气。
她好歹是太子妃，太子还会顾及一些，顶多就是摔摔打打骂上几句。李佳氏这个‘罪魁祸首’可就倒霉了。她好几次看见伺候李佳氏的宫女偷偷找太医拿药。
不过，那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伸手摸摸小腹，太子妃垂眸掩饰自己眼底的寒光。李佳氏这个贱人居然敢在她生产的时候动手脚。早晚，她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与毓庆宫的剑拔弩张不同，阿哥所十二阿哥可谓是意气风发难掩脸上的得意。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富察氏。
他是个信命的人，尽管富察氏被马奇赶出来，他依旧没有落井下石掉以轻心，而是偷偷把人养在宫外。这两年，他经常出宫与富察氏见面，两个人聊了很多，关于政治关于大清官员的。他发现富察氏说的事情十有七八都是正确的，唯一不准的地方都是跟大哥有关。
比如在富察氏嘴里大哥就是个莽撞粗鲁没脑子的人，事实上大哥性子直不假，却一点也不莽撞，更别说没脑子。
再比如她说汗阿玛是把大哥当做太子的磨刀石，所以才对大哥这般好。可他冷眼瞧着并不是如此。尤其是这段时间他跟着办差，他发现有时候汗阿玛明明心情不好，就是太子做错了事情都会被训斥，只有大哥。汗阿玛虽然也会骂大哥，语气与骂他们完全不同，他眼里没有愤怒，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相处方式。
但有一点他必须承认，大哥是他命中的克星。他想要上位就必须除掉大哥。
“富察氏。”十二阿哥低声轻喃。
富察氏有秘密他心里清楚，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帮助他上位，他可以假装看不见。至于上位以后，自己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若她老实就给个妃位。若不老实，十二露出一个冷笑，一个女人随便找个理由处置了就是。
想到这里他出声把身边的心腹小太监喊过来，“爷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如何？”汗阿玛生辰在即，他决定听从富察氏的建议准备个特殊的礼物。
“您放心全部都准备妥当，保证不会误事儿。”
十二点点头，“告诉咱们的人，让他们盯着点太子和三哥，最好能探清楚他们准备的什么。还有大哥那边也不能忽视。”说到这里十二有些遗憾，手里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不然他就能把所有的兄弟都监视起来。如今也只能捡着重要的人先防备着。
苏嘛拉姑手里倒是有人手，可惜那个老女人根本不支持他上位，得知他的想法反而一直在劝说他放弃。
放弃？他怎么可能放弃？
汗阿玛非嫡非长，他能当皇帝，自己为什么不能？说白了还是看不起他。亏他一直把苏嘛拉姑当做额娘对待，却原来也是个势利的。
康熙生辰每个人都牟足了劲儿想要得到康熙的夸赞，所有人都不例外。献礼的时候依旧是太子一家打头，他献上的是一副海东青图，画上的海东青眼神凌冽气势非凡。“儿臣祝汗阿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太子有心了。”满族人崇拜海东青，太子这幅画可以说送到康熙心坎去了。他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接下来是大阿哥，康熙直接越过大阿哥看向站在两人中间的长乐。“长乐，你最近神神秘秘的，说说给汗玛法准备了什么？”按理说孙辈儿的礼要等皇阿哥们都献完才会轮到他们。只是如今康熙孙辈儿会走动的只有长乐和弘皙，康熙干脆就让长乐跟着大阿哥一家一起献礼。
对大阿哥的礼他并不是很期待，倒是好奇长乐准备了什么。
大阿哥对着长乐点点头，长乐蹬蹬蹬跑到康熙跟前，伸手把手里攥着的画卷递了上去。“汗玛法，这是长乐画的‘祖孙喜乐图’。”说着她就打开手上的画卷。
画卷正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模样就知道是康熙无疑。在康熙的怀里坐着个小姑娘，小姑娘的模样与长乐有八分相似。随后就是康熙边上，一流的小娃娃。
康熙仔细看了看，从中认出了弘皙、太子家的长女和老三家的两个小阿哥。他皱眉指着其他小娃娃说道：“长乐啊，这些都是谁家的？”既然是‘祖孙喜乐图’上面的小娃娃就应该是他孙子，但他仔细观察了也没发现这几个长的像谁。
长乐‘好心’的给康熙解释：“这是长乐未来的亲弟弟，汗玛法不觉得他们跟长乐长的很像吗？这个是四叔家的弟弟。嗯，还有这个，是我照着八叔、九叔他们小时候的画像画的。”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去看老大福晋的肚子，随后又觉得这样不妥当，赶紧收回来。康熙好奇的问道：“为何要画四个亲弟弟？”难不成老大福晋有了，还能一胎生四个？
谁知长乐疑惑的看着他，语气肯定的说道：“就是觉得会有这么多弟弟啊。”她这两天经常做梦，梦里有四个小娃娃跟她一起玩，她觉得那就是她未来的弟弟，所以就画了四个。
康熙眼神虽然收的快，大阿哥还是发现了，他赶紧摆手澄清：“汗阿玛您可别乱想，太医诊过脉，什么事儿都没有。”女儿这幅画刚出来，大阿哥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当即就让太医入府诊脉，诊断的结果是一切都好，大福晋很健康。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知为何大阿哥却松了口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害怕，他真的怕‘老天爷’还记着他当初的话。生一个长乐都痛得要死，再来四个，他怕自己没命活着。
与大阿哥的庆幸相比，康熙无疑是失望的。大清到现在别说四胞胎，双胎都很少见，他还真想看看四胞胎会是什么样子。隐晦的瞪了眼站在底下的儿子，他刚才若没看错的话，这臭小子眼里是庆幸吧。哼，都块三十的人了，还没个儿子，真不知道他又什么好庆幸的。
瞪了大阿哥之后他就收回视线，这个儿子天生就是来克他的，他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康熙又低下头看向另一个据说是‘四叔家弟弟’的小娃娃，他仔细看了看，依稀从上面找到老四小时候的影子。
又去看向老四，别又是个‘什么事儿都没有吧’？
四阿哥一改往日冷冰冰的脸，他眉眼带着笑，语气轻快的说：“回汗阿玛，乌拉那拉氏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哈哈，好，好。胤禛不错，你皇额娘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笑着笑着，他又瞪了大阿哥一眼。老四性子冷，对女色上也不太上心，如今成婚不到一年就有了儿子，老大这个不争气的，还不知道努力。福晋没怀孕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真是气死他了。
“梁九功，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四福晋换一桌菜。朕宫里还有些燕窝、红枣，等会儿也都给四贝勒送过去。”康熙高兴，直接就送了赏赐。
“儿臣多谢汗阿玛。”瑾淑赶紧起来道谢。
“不必多礼，赶紧的坐下。”老四办事认真从不参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乌拉那拉氏也孝顺，给他们优待是应该的。
三阿哥有些嫉妒的看向四阿哥，还没献礼就得了赏赐，老四是独一份。虽然是因为他福晋有孕，三阿哥总觉得他是故意的。怀孕两个月又不是检查不出来，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等到汗阿玛万寿。
心机，当真是心机深沉。
剩下的几个人不必问了，不管是老八还是老十，他们后院都没人，问也是白问。把画卷小心的卷起来让梁九功收好，他搂着长乐说道：“长乐这份礼物汗玛法很喜欢，你想要什么，回头让梁九功带着你去挑。”
“谢汗玛法，长乐什么都不要，就想要汗玛法开开心心的，长命百岁。”她眼神真挚语气认真，看的康熙热泪盈眶。
他的那些儿子们以往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他能感觉的出来，那不过都是场面话，他们打心里就没有一个真这样想的。
“好，汗玛法长命百岁，一辈子给长乐撑腰。”
两个人腻歪了一阵，站在下面的大阿哥想翻白眼。长乐是他女儿，汗阿玛这样霸占着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轻咳一声，说道：“汗阿玛，儿臣也有礼物呈上。”说着就打了个响指。
几个小太监抬着几个麻袋走上前来。大阿哥伸手打开这几个麻袋，拿出里面的东西来，“这个叫土豆，是番邦物种，它不仅能做成菜肴，放在蒸屉上蒸一蒸能当做主食果腹。最主要的它好种植产量高耐储存。”
“这是玉米，同样是从番邦洋人那边弄来的东西，作用与小麦、水稻差不多，但它的产量却是这两种的两到三倍。”除了这两样可以果腹的东西，还有一袋子番薯。
康熙坐不住了，他快步走了下来，伸手拿出这些东西看了看，“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作物？种植出来了？”这两年事情不少，若今日大阿哥不提，他险些都要忘了这事儿。“有多少斤？”
“回汗阿玛，土豆和番薯大概有五千斤。这两样比较好育苗，只要能发芽，一颗能培养出好几株来。玉米要少一些，有两三千斤。”
他们当初只得了几块土豆、番薯，两三年的时间弄出这些已经是极限。
康熙激动地拍着大阿哥的肩膀，“好啊，好，好。哈哈哈，有了这些大清的百姓再也不怕饿肚子了。”根据老大说的，这些东西好养活不挑地，若不是东西还太少，他恨不得现在就发布政令推广种植。
大阿哥得了夸奖，太子与三阿哥脸色难看，最难看的还是十二阿哥。他今日准备了两份寿礼，一份是让人寻来的稻谷，如今稻谷还未成熟看涨势就知道今年会是个丰收年。他知道汗阿玛一直在为百姓的生活而烦忧，就想着让汗阿玛提前高兴高兴。如今有了大哥的什么土豆番薯，想也知道他这份礼物废了。
给伺候他的小太监打了个手势，示意把这份寿礼拿掉，直接上第二份。
第二份贺礼是‘他’走访了很多平民，请人写的祝福词。康熙今年四十六，他就找了四百四十六个五十岁以上的百姓。
两份礼物，他自己最满意的是第一份，原本他是想着今年送第一份，等到汗阿玛五十大寿的时候再送第二份。后来又想到今年大哥回来了，他担心大哥又‘克’他，就做了两手准备。
虽然避免了与大哥重了礼物，但十二阿哥一点都不开心。
众人献完礼物康熙开始点评，毫无疑问大阿哥一家子送的礼物最让他欢喜，其次就是十二阿哥与太子。“十二阿哥纯孝，这份礼物甚和朕心意，你们日后都多学这点。”虽然最满意的是老大一家子的礼物，他夸赞最多的却是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站出来说道：“儿臣惭愧，儿臣不如大哥与太子良多。”说着的时候他还看向大阿哥。
大阿哥低头嗤笑，十二心机够深的啊，瞧瞧这话说的，故意把他放在太子前面。谁不知道太子小心眼，这是打算利用太子对付他，自己好渔翁得利？
他抬起头脸上挂满笑容，“十二这话可不对了，连汗阿玛都说你的礼物最有心意。哪里像大哥，刚开始种植这玩意的时候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后来若不是汗阿玛，我哪里能想到这么多。所以，这东西大哥顶多是借花献佛。十二弟就不同了，这脑子就是好使，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太子与三阿哥本来是有些提防大阿哥的，的也没错。因为除了这几样东西，他还弄了不少别的。像是别人用来观赏用的‘红灯笼’，他就培育出来炒菜用了；还有什么番茄。这几样还真有可能是歪打正着。尤其是太子，他好像记得汗阿玛以前是说过这事儿，汗阿玛还骂过大哥来着。
两人都有些嫉妒的看着大阿哥，大哥没心没肺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比起大哥运气好，十二的寿礼就有心计多了。皇阿哥不能出京，能找到这四百多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想必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看着大阿哥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十二阿哥的脸色很不好看。看来日后要着重提防大哥了。
他本来还想着大阿哥手里有兵权又有皇上的宠爱是个劲敌。结果第二日康熙就把大阿哥调走了。他把大阿哥从兵部调到了户部。理由就是大阿哥在兵部‘占着茅坑不拉屎’他既然喜欢研究新鲜事物，那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他来培养。
当然，作为皇帝康熙要文雅的多，但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而且听皇上的意思，大阿哥虽然去了户部，其他事情却是不管的，只负责研究新作物，这更像是被贬啊。
再想想大阿哥回来却是三天两头偷懒不去户部报道，皇上是明君，喜欢归喜欢，不会轻易拿社稷开玩笑。
自以为给皇上找好了理由，其他人看大阿哥的时候不免有些同情。研究新作物有什么用，还是手里有兵权实在。
“胤祉这些年做的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就去兵部吧，让老八待在礼部。”老三人不聪明，他也只能在其他方面想法子给他增加筹码。他与十二一个兵部有权，一个吏部手里抓着百官的命脉，刚刚好。
做出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过的，比起十二的面子功夫，老大一家才是真正的纯孝之人。他对老大的喜爱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既然喜欢，他也不希望老大成为他磨砺太子的牺牲品。再说他看老大自己也不喜欢办差，还不如把他远远的打发了，免得被这场夺嫡风波波及。
康熙心里想的，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只看到大阿哥到手的利益没有了，反倒是三阿哥、十二阿哥与太子势均力敌。要说皇上对大阿哥宠爱，他对哪个皇阿哥都是如此，大阿哥只不过比较突出一点而已。
在心里盘算半天，还真有人舍弃了试探大阿哥，打算去支持三阿哥与十二阿哥。比起十二阿哥，支持三阿哥的人一点也不少。三阿哥蠢啊，人蠢才好控制，将来他们的好处才会更多。反观十二阿哥，要比三阿哥难懂得多。
轻而易举的从这场风波里退出来，关上府门大阿哥只想大笑三声。他得意的对着几兄弟说道：“看见没，我就说汗阿玛最疼我。世上在没有比这个差事更好的了。”新作物他庄子上的人熟啊，之前福晋培养的时候他就没见福晋怎么过问，现在技术成熟更是不用他操心。
这不就是白拿银子不干活？最主要的他不干活别人还没法说嘴。
看着得意的大阿哥，九阿哥凑到八阿哥跟前，“八哥，咱们能揍大哥一顿吗？”大哥这模样太欠揍，他手好痒。

第175章
胤禟恨大阿哥不是没有缘由的，黑金的事儿皇上交给他与十阿哥负责，原以为是个好差事，谁知道伊青禾嘀咕了一句‘听说洋人有个啥玩意儿蒸汽机，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学会这技术？有了这个，咱们可以发明很多东西，比如种庄稼用的器械、挖河沟的器械。’魏衍那帮人就跟吃错药似的，就因为她一句话所有人打了鸡血一样，居然真商量起这事儿来。
也怪自己嘴欠，当时九阿哥觉得新颖啊，有意思，就把拍着胸脯大包大揽起来。如今看着大哥在府里坐着喝茶就有俸禄拿，还依旧是双份，自己却整天被魏衍拉着忙成狗，他能不恨么？
正在跟长乐大眼瞪小眼的十阿哥抬头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指出来，“九哥你先确定你能打赢大哥再说吧。”十阿哥是个好战分子，之前仗着自己身材壮硕挑衅过大阿哥，结果就是被大阿哥揍的满地找牙。九阿哥连十阿哥都打不过，对上大阿哥岂不是送菜？
“不是，老十我怎么觉得你胳膊肘往外拐？”他能不知道自己打不过大哥？没见他正在找援兵？他以为老十跟自己一伙的，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俩加上八哥，三个人还打不过。这还没开始呢，老十就‘叛变’简直不能忍。
大阿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九阿哥，吓的九阿哥赶紧躲在八阿哥身后。他轻笑一声，“不逗你了。老九你若是不愿意干活，大哥给你出个主意。”
九阿哥眼前一亮，“什么主意？”他谄媚的看着大阿哥，“大哥，刚才那都是弟弟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弟弟一般见识。弟弟先谢谢大哥有事想着我。”
他好话说了一箩筐，这变脸速度看的十阿哥目瞪口呆。
“其实也没什么，你看你大嫂都能从洋人那里寻摸不少好东西。大哥知道你眼厉，若是你让你去跟那些洋人打交道……”老九爱做生意，这个事他肯定愿意干。
九阿哥激动地搂住大阿哥，若不是大阿哥用手挡着，他能吧唧一口亲上去。“谢了大哥，你可真是我亲大哥。我这就去找汗阿玛。”说完他喊上老十就往外走，这事他一个人不成，得拉上老十。
十阿哥痛快的应下，他说道：“九哥，我还以为你要自己跑呢，难为你还记得有个弟弟。”
“我是那种人吗，咱们从小到大，我什么事儿没想着你？”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大阿哥化解，四阿哥略带幽怨的看着他，“大哥还真是好大哥。”这样的好事不知道先想着自家亲兄弟，反而便宜了老九。理智告诉他这件事老九来做最合适，但内心依旧有些不舒服。
老八老九他们好歹玩了一段时间，就自己留在京城累的像头牛。
被他这样看着，大阿哥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后他又变的理直气壮起来，“不是大哥不帮你，这不是还没找到适合你的差事？你若是想休息，大哥给你支个招，你福晋不是有孕了，你直接告诉汗阿玛要留在府里照顾福晋得了。汗阿玛若是不同意，你就一哭二闹磨到他同意为止。”
想象着自己趴在皇上跟前苦恼的样子。四阿哥脸黑，这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
伊青禾憋着笑，她认同的点点头，“我觉得你大哥说的不错，当初我有长乐的时候，你大哥没少陪在身边，你看看现在长乐跟他多亲近。你没事的时候就陪着瑾淑，或者给她肚子里的孩子读读书、讲讲故事，等孩子生出来指定跟你亲近。”
她没说差事的事儿，反正若四阿哥真不想干，总会有法子的。
如今索额图虽然被判了死刑，但朝堂之上反而比之前更加波涛汹涌，这种情况，她也觉得大家都在府里窝着的好。他们手里都有皇庄，也不靠那点俸禄过日子。
没等四阿哥说话，八阿哥丢下手里的棋子，他道：“大哥，你如今是郡王了，这府邸总应该扩建一下吧？这件事交给弟弟如何？”他大婚日子定下了，府邸已经在规划建设之中，还有老九、老十他们的府邸也要建造。他正好可以用这个理由去找汗阿玛。
四阿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上的寒气更重了。一个个的全都找好了理由，就这么撇下他？果真是亲兄弟，还没到大难呢，就各自飞了。
八阿哥笑眯眯的看向四阿哥，“四哥你这样看着我没用，大哥又不是没给你支招，是你自己嫌丢人不干的。”说完他跟大阿哥伊青禾打了个招呼也赶紧溜了。
他要快点去找汗阿玛说这事儿才成，不然一个个全都反应过来去找汗阿玛偷懒，还不把汗阿玛给气死。万一汗阿玛生气不允他们，就亏大了。
看着往外跑的八阿哥，四阿哥咬牙说道：“大哥，弟弟也先走了。”老八他们的理由还算正当，只有自己不是。他若想顺利休息，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见到汗阿玛才行。
看着一个个往外跑的弟弟，伊青禾轻声说道：“他们几个这一去，汗阿玛肯定更看三弟与十二不顺眼。”皇上假装没看见他们拉拢朝臣，甚至有时候还会给予方便，这俩人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之前没有强烈的对比，皇上就很生气了。如今别人都挖空心思偷懒，一点不在乎权势的样子，可不就把这俩人突出出来？
本就不招人喜欢，这一对比，自然是更加让人厌恶的。
无所谓的耸耸肩，大阿哥说道：“这不是正好。能者多劳嘛，他们既然喜欢，就让他们多干呗。”转过头双手抱胸，继续说道，“你说这俩是不是有毛病。大清万里河山随便走走逛逛多好，搁这儿争权夺利累成狗有什么意思。”
汗阿玛抠门的很，每个官职多少俸禄都是有定数的，干得多又不会多给银子，相反若是干不好罚银子的时候倒是痛快无比。
想到这里他得意无比，大清有几个能跟他一样不用干活就拿双份俸禄的。
看着尾巴都要翘上天的阿玛，长乐来了一句：“阿玛，你才最应该多赚银子，不然等弟弟们出来，你要养不起了。”八叔大婚汗玛法就给了二十万两银子，这是皇阿哥的规格。等到她弟弟们出生就只是宗室阿哥，能给十万两就不错了，这还是跟皇上关系好的；若跟皇上关系不好，五万两也是有的。
比如汗玛法的兄弟裕亲王家保泰堂叔就是十万两规格，而与他一样的恭亲王家堂叔海善与满都户都是五万两。虽然说这与两人都是庶出且常宁不受待见有关系。长乐却觉得就算弟弟们到时候有十万两安家银子，这也不够他们建府的啊。
他们现在住的宅子当初就花了三十多万两呢，这还只是普通皇阿哥级别的，没算上爵位。她的弟弟至少也能混个贝勒当当，四个呢，要多少银子。
她觉得阿玛一定没算过。
小长乐噼里啪啦一通说，不只是大阿哥就连伊青禾都被她说懵了。这孩子哪来那么多心眼？
大阿哥把人抱起来使劲亲一口，他说道：“长乐说得对，未免你弟弟落得无家可归，阿玛决定去皇宫跟你汗玛法哭穷。你汗玛法银子多，趁着咱们还算得宠，能抠一点是一点。”
伊青禾：……
不是，你这马上三十岁的人啃老啃的如此理直气壮是怎么回事？还教导女儿一起去抠银子，不害臊的吗？
大阿哥丝毫不以为意，他甚至说道：“你想啊，咱们又做不成皇帝，日后汗阿玛的东西早晚是别人的，我身为大哥跟弟弟们要银子给儿子建府，我好意思？”亲阿玛的东西跟弟弟可不一样，他完全说得出口。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跟老九商量，看看能不能说服汗阿玛让你们经商。儿子似阿玛，你就不怕将来你儿子跟你学？”若真如长乐所说她会有四个儿子，将来孙子肯定不会少于四个。想象一下，到时候这四个儿子一起来要银子，她觉得自己能崩溃。
大阿哥摆摆手，“那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还是从汗阿玛那里抠银子比较重要。”跟着老九做生意肯定是要的，但这不妨碍他跟汗阿玛要银子。
伊青禾直接翻了个白眼，大阿哥这不劳而获的思想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只希望她日后的孩子不要跟他一样才好。
看到她的动作，大阿哥说道：“你注意点，咱们长乐看事情准，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有了。日后说话做事可不能这么随便，免得儿子们学了去。”
对长乐的话大阿哥深信不疑，他不觉得长乐会看错，在他心里伊青禾现在就是有孕，只不过刚怀上所以查不出来。
刚才她翻白眼可不美观，儿子们万一都记住了呢。
又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伊青禾说道：“我倒是觉得比起我自己，你更应该注意。”她可不想日后多几个追在屁股后头要银子的儿子。
三月中康熙过万寿，等到四月中，刚刚满一个月，大阿哥就迫不及待的请了太医给伊青禾诊脉。
太医久久不语，大阿哥着急的问道：“怎么样？”
他收回手，迟疑的说道：“大福晋这脉象看着确实像有孕，不过，不过有些乱，很可能怀的是多胎。如今月份浅微臣还不是很有把握，等过上一两个月就能确定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偷偷看了长乐一眼，他可没忘记当初万寿上，这位格格说的话。
大阿哥高兴的一拍手，“不用看了，肯定是多胎。你就说福晋身体如何吧？”
太医嘴角直抽，他很好奇大阿哥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话他自己说明白了，日后若空欢喜的话，也怪不得他。“大福晋身体很是健康，并无不妥。”
他是专门负责给皇子福晋诊脉的，大福晋这脉象比四福晋还好健壮。若真是多胎也完全能承受得住。
送走太医，大阿哥高兴地在屋子里转圈，随后他顿住，“不行，我得入宫一趟。”这样的好事要让汗阿玛知道啊，他马上就要有儿子了，汗阿玛总要表示表示吧。“我拉着老四那个笨蛋一起。”老四这家伙都不知道找汗阿玛要银子，多亏啊。
康熙得知太子今日出府去给大福晋诊脉，他这边刚把回宫的太医招到乾清宫，梁九功后脚就进来禀报大阿哥与四阿哥到了。
“不见，让他滚回去。”他现在看到老大就来气，老大果真是搅屎棍子，瞧瞧他一回来老四就想罢工不干。现在他真是万分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让他回京。
大阿哥才不管这些，知道里面只有太医在，他拉着四阿哥就往里走。边走他边说道：“汗阿玛，儿臣来给您报喜了。”
康熙冷哼一声：“看不见你朕就大喜，”
大阿哥笑嘻嘻的也不在意，他自顾自的说道：“汗阿玛，儿臣福晋有喜了，多胞胎。”他对着康熙眨眨眼睛，意思是你懂的。
康熙蹭的站起来，惊喜的问道：“当真。”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太医。
太医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把话说死，而是用了疑似二字。
可惜康熙跟大阿哥一样，心里就笃定了是四胎。“老大福晋不错，赏。”
他都说赏了，原以为大阿哥应该高兴的谢恩，哪里知道大阿哥凑到他跟前，谄媚地说道：“汗阿玛，给点实际的呗，你看儿臣府里又要扩建，这银子一时不凑手，您就当心疼您未出世的孙子，给个十万八万两。”
不等他说完，康熙就怒喝：“滚，”他现在算是看明白，老大这是变着法的又想要抠唆他银子。他就不明白了，其他儿子看到他像老鼠见了猫，怎么到老大这里就不顶用？
“别呀，汗阿玛这可是您嫡亲的亲孙子，您想想啊，四个，您见谁家一下子生过四个孩子，就算是为了这，您也应该意思意思啊。”大阿哥扒在龙案上，说什么都不走。
他还偷偷给四阿哥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学着点。

第176章
大阿哥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给康熙看了个正着，康熙捂着胸口：“给朕滚，赶紧滚。”幸好他没有心梗的毛病，不然能被老大给气死。刚才他还奇怪呢，好端端的老大带着老四来做什么，现在他看明白了。这混球自己讹诈老子不够，还要拉上兄弟。
不等四阿哥过来，他再次暴呵：“老四，你也麻利的，出去。”
大阿哥撇撇嘴，“汗阿玛，您不能这样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儿臣跟太子自幼不对付，日后太子登基，他能向您一样对儿子？儿臣不趁着现在多要点，将来怎么生活。您老、您老能安心。”他想说您就是死了也未必能安生，后来又想，这样说好像要诅咒汗阿玛似的，汗阿玛更不可能给他银子，所以就改了说法。
但康熙是什么人啊，他能不明白大阿哥话里的意思。冷哼一声，他说道：“活该，像你这样就知道不劳而获的，就应该让你感受一下生活的困苦。”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嘱咐梁九功给他拿了五千两银子。
大阿哥给了五千两，四阿哥自然也没落下，给了同等的银子。
大阿哥不满了，他叫住梁九功，“等会儿，四弟家一个五千两，我家四个五千两怎么都是我吃亏，四个人应该是两万两才对。”
梁九功迟疑的看着康熙，康熙喘着粗气怒拍龙案：“爱新觉罗胤禔，你别得寸进尺。”张口就是两万两，这臭小子怎么不去抢？
不对，他现在就是明抢，抢的还是自己辛苦存下来的那点私房。
不会吧，真生气了？大阿哥有一瞬间的迟疑，低头的瞬间发现康熙嘴角有着一丝笑意，他恍然大悟，见过的生气，汗阿玛这是骗他呢。大阿哥挺直腰板，“这怎么能叫得寸进尺呢。您想啊那可是四胞胎，不管您是跟兄弟还是随便谁去炫耀，多有面子的事儿。两万两银子划算得很。”
见梁九功不动，他走上去轻轻踢了一脚，“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你还真以为汗阿玛舍不得那点银子，那不过是我们父子之间的情趣。”
抓起龙案上的茶盏对着大阿哥脚步砸去，“滚，滚滚。”一连三个滚字出口算是默认了大阿哥的话。
大阿哥也不恼，得了银子伸手扯了四阿哥一下，作揖道：“汗阿玛您忙着，儿臣先行告退。”
康熙忍无可忍走下龙椅，他快步走到大阿哥跟前，对着大阿哥的屁股就是一脚。也是凑巧，大阿哥刚刚抬起脚准备迈出乾清宫的大门，就这样被踹了个大马趴。
众目睽睽趴在地上，大阿哥脸黑，康熙舒坦了。
拍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看看后面紧闭的宫门，大阿哥撇撇嘴。汗阿玛以为这样他就妥协，想什么呢，不就是丢人么，丢人能有银子重要？
拿到梁九功递上来的两万两银子，他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汗阿玛就是有钱，等过段日子他再来敲竹杠。
得意的晃晃手里的银票，他拍打着四阿哥的胸膛，“你就是太老实，日后跟哥哥学着点。汗阿玛也是咱们的阿玛，他私库里的东西咱们现在不多巴拉点，日后还不知道便宜谁呢。”一边往外走，他一边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四阿哥。
佟家人就是不行，瞧瞧把老四教育城什么样？死心眼。这样除了自己劳心劳力能有什么好处。再瞧瞧他跟老八，老八鬼心眼比谁都多，根本不怕被人欺负。他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世上第一聪明人。
四阿哥攥紧手里的银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承认大哥说的对，可若要让自己像大哥那样不规矩他知道自己肯定做不来。大哥要好处还不忘带着他，他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是默默地把这一切放在心里，想着将来若大哥用得上，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还没等两人走出皇宫，大阿哥被皇上训斥不许进宫、并踹出乾清宫的事情就传开了。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大概的意思差不多，都是在说大阿哥得罪了皇上，被皇上厌弃了。
毕竟，三阿哥也好、十二阿哥也罢，皇上虽然也怒骂过，但被皇上从乾清宫踹出来的，大阿哥还是第一个。
毫无意外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全都幸灾乐祸起来，三阿哥这个一条街住着的，当晚就假惺惺的带着福晋上门安慰。“大哥、大嫂无需担心，待明日我寻着机会与汗阿玛说几句好话，让汗阿玛收回成命。大哥这几日先在府里写个请罪折子，等汗阿玛消气，我帮着递上去。”
大阿哥像看二傻子似的看着三阿哥，“老三，你没吃错药吧，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写请罪折子？”他今日只顾着炫耀战果，还不知道宫里的流言。
三福晋也说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哥不用不好意思。我听说大嫂怀孕了，您总要为大嫂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三福晋脸色不太自然，前不久她才与三阿哥说了大嫂可能不孕的事儿，当时三阿哥还说，寻个机会把马佳氏的姑娘送给大哥。这才多久，大嫂居然有孕了。
放下手里的果子，伊青禾擦擦嘴说道：“三弟妹这话我不明白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了？太医都说好得很的，难不成三弟妹比太医厉害，都学会隔着肚皮诊脉了？”两人说的话她听的稀里糊涂就算了，居然敢咒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伊青禾不能忍。
见她脸色难看，三福晋后知后觉说错了话。三阿哥瞪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大嫂，她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董鄂氏，还不赶紧跟大嫂道歉。”
以往他是不怎么瞧得上大嫂，大嫂娘家不给力，只有个科尔坤勉强撑着。如今却不然，大嫂的阿玛简在帝心，汗阿玛对他无比信任；她娘家大哥也深受器重如今已经是从四品；还有科尔坤的小儿子，这位居然考出了个文武探花出来。
伊尔根觉罗氏眼看着要起来，导致他对大福晋也重视起来。
大阿哥与伊青禾对视一眼，两人眼里表达了同一个意思：老三真不是个东西，董鄂氏给他生儿育女还管着后院，如今当着外人的面他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换做是他，就算福晋说的不对，他也会给兜着。等回家没人的时候在慢慢教导福晋。
面上神色未变，伊青禾心里对三福晋充满同情。三阿哥这个大猪蹄子，她真不明白三福晋怎么还甘心位他奔波。就像现在，三阿哥说让她道歉，她就真的说对不起。
看出伊青禾脸色不佳，大阿哥没好气的说道：“老三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痛快点说清楚，然后麻利的给爷滚出去。看见你们爷的好心情都没了，晦气。”
三阿哥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他伸手指着自己，他晦气？他看大哥才晦气呢。他就不应该觉得大哥可怜，就不应该同情大哥，他就应该让大哥吃点苦头，到时候大哥就知道他的好了。
一甩衣袖，三阿哥站起来，“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大哥不领情，弟弟没什么好说的，告辞了。”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大阿哥疑惑的说道：“你说老三来干啥？他皮痒了，所以过来找骂的？”
伊青禾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三阿哥无事不登门，今天说的话又云里雾里，她想了想让人去喊了小墩子。说不准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小墩子来的很快，不等大阿哥开口，他就把外面的传言说了一遍。末了他还表露忠心，“奴才是不相信外面那些传言的，府里的下人也都敲打过了，爷您与福晋尽管放心。”
伊青禾打趣的看向大阿哥，她知道大阿哥从皇上那边弄了两万两银子过来，却不知道大阿哥被皇上踹一脚的事儿。
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他狠狠地瞪了小墩子一眼，没眼力见的东西，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看场合。
权当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伊青禾说道：“所以，三阿哥以为你‘失宠’了？他过来安抚你的。”
冷哼一声，大阿哥没好气的说道：“你把老三想象的太好了，他是那种人？”老三他自认还是了解的，兄弟们被汗阿玛训斥，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还指望他帮忙说情？做梦呢。
“那他今日来是？拉拢你？不是，他哪来的自信咱们会帮助他？”别看他们府邸就隔了一条街，实际上关系也就一般，完全没有别人想象中的亲密。她不相信三阿哥夫妻看不出他们的冷淡，既然看得出来，又来拉拢做什么？
“人啊，总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以前是以前，现在老三不是认为他失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有了筹码呗。
他会失宠，简直是笑话。
原以为怼完三阿哥这事儿算完了，结果伊青禾入宫的时候又碰见十二的侧福晋纳喇氏。纳喇氏倒没说什么让大阿哥支持十二阿哥的话，只是不停地与她拉关系，甚至还说什么当初大阿哥帮十二，如今他不会看着大哥被冷落无动于衷。
伊青禾无语的只想翻白眼，他们只看到大阿哥被踹了一脚，就没看到大阿哥手里还拿着银票？大阿哥笑的那么灿烂，像是被训斥的人？
“我们现在挺好的，就不劳烦十二弟费心了。本福晋还有事儿，先告辞了，失陪。”伊青禾不冷不热的说道。她与纳喇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每次纳喇氏想要拉近，她都会再次拉开距离。
十二也好，三阿哥也罢，都不是安分的，她现在谁都不想接近，只想跟大阿哥一起过自己的小日子。
到了延禧宫，她才松了口气，惠贵妃见状说道：“可是身体不适？你现在不同往常，若身体不舒服就在府里好好休息。我这边有的是奴才不需要你们伺候。”
伊青禾摇摇头，“没事，就是路上遇见了十二弟的侧福晋纳喇氏。”把路上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她紧接着说道，“昨天的事情传的乱七八糟，我们担心额娘乱想，这才入宫把事情的原委说一遍。”
惠贵妃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儿，那你这一趟白跑了，昨日皇上来过，老大干过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流言传出来的时候她只是疑惑并没有很担心，她了解老大，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后来皇上半是抱怨的说起这事儿，她就明白传言多离谱。
当然，她并没有打算替老大澄清，老大之前已经够吸引人视线的，让大家以为他被皇上厌弃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其他人阴阳怪气，呵，自从她当上贵妃这种场合见多了，就更不会在意了。
伊青禾不会跟惠贵妃假客气，既然惠贵妃说了不用日日清安，她也就每月入宫一次。反正她现在有孕，后宫除了太后又是惠贵妃最大，只要太后不多事儿别人也没资格说她。
而她也在次月确诊怀了多胎，那肚子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等到三四个月的时候，肚子与早她两个月的瑾淑不相上下。
瑾淑看着伊青禾的肚子，再看看自己的，担忧的说道：“大嫂，你要不少吃点？”听说吃多了容易难产，大嫂这还是四个，更容易发生横位，若是胎儿过大，受苦的还是大嫂。
放下手里的水果，她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肚子里踹了四个，消耗太大，若是吃的少容易饿。饿了这营养也容易跟不上。”她也知道吃太多生产的时候艰难，就像她说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能真的跟她穿越有关系，自从怀了这四胞胎，她食量就很大。除了每天的正餐、水果之外，她还偷偷的喝了不少营养剂。
以往一支营养剂能撑一天，就是怀长乐的时候，一天最多也就是三支营养剂就够了。如今三支营养剂别说一天，半天都撑不到。她现在每天至少要喝十支营养剂不然就需要吃食物来填饱肚子。营养剂补充的是所缺失的营养，并不会增胖，食物不行。
只是谁也没预料到会穿越，她手头营养剂储量严重不足，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十支营养剂，也只能猛吃东西了。
瑾淑心有余悸，别人都羡慕大嫂一胎能生多个，谁知道大嫂的苦楚，就连她自己当初不也是如此。如今跟大嫂相处久了，她只有庆幸，庆幸自己只怀了一个。若她像大嫂那样，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
尤其是瑾淑，就是惠贵妃都着急的嘴上起了燎泡。
五个月之后，伊青禾彻底窝在府里哪都不去了。看着她肿胀的双腿，大阿哥心疼的要命，他伸手给伊青禾按摩，嘴里说道：“辛苦福晋了，咱们生完这一胎就算了，日后再也不生。可惜啊，可惜我不……”
说到这里他紧紧闭上了嘴巴。小心的觑了一眼伊青禾，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让你不长记性瞎说话，忘记之前的教训了么？当时长乐只有一个就痛的死去活来，如今可是四个，四个。
他之前就找太医打听过，多胎与一个可不是加起来这么简单。痛苦那都是会成数倍的。想想当初怀长乐的时候自己吃的苦头，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大阿哥难看的脸色伊青禾瞧在眼里，她瞬间就明白他想到了什么。权当做自己不知道，她伸手握住大阿哥的手说道：“我知爷想说什么，能为爷生儿育女我是愿意的，一点苦而已，怕什么。”
她眼神真挚，大阿哥却心虚的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太无耻，福晋可是在给他生孩子，他居然会害怕痛苦不愿提福晋分担。他，简直不是人。
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在大阿哥看过来之前又赶紧收敛。
因为肚子大，她现在不只是腿肿的厉害，晚上休息也时常因为胎动惊醒。四个小阿哥就是比长乐小时候活泼好动从三个多月开始，他们就在伊青禾肚子里翻滚打闹。随着月份见长，他们更是活泼。小胎儿又不懂的分场合，在她休息的时候翻滚是最常见的。
肚子就那么点地方，越大显得肚皮越薄。看着肚子上凸起的小点，大阿哥生怕小家伙打穿肚子爬出来。
发现自己把大阿哥惊醒，伊青禾脸上立刻表现出歉意来。“把你吵醒了，要不然你日后还是去书房休息吧。我这动来动去的，你也休息不好。”
见伊青禾明明自己脸色不好，眼底发青还来安慰他，大阿哥更纠结了。他深吸口气，“没事，你才是最辛苦的。别想太多，睡吧。”说着就把伊青禾搂在怀里，小心的拍打着。
等确认伊青禾睡着，他轻轻地走出房间。
在正院偏殿有个小佛堂，里面供奉了不少神仙的雕像。他跪在前面坚定地说道：“各位神仙，信徒爱新觉罗胤禔福晋有孕，信徒愿意以身代之受苦，换取福晋能安稳到生产。”

第177章
唯恐自己后悔，说完这话，大阿哥就离开了佛堂。之后他就静静地等待着，只是过了两日仍旧不见有其他动静。福晋依旧是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难道是自己心不够诚？
这样想着，大阿哥又咬牙去了佛堂。
伊青禾抿着唇轻笑，这样子的大阿哥挺可爱的。
其实从他第一次去佛堂伊青禾就发现了，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权当自己没看见。此时的痛苦她还能撑得住，她想看看大阿哥发现什么事儿都没有会如何？
而且她对大阿哥的态度早就与之前不同，尤其看到他目露担忧，经常偷偷去佛堂。她忽然不舍得让大阿哥受苦了。
“太医，您看福晋这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睡个安稳觉？”大阿哥着急的看着面色沉重的太医。明明他很真诚的请求了，为何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代替福晋受苦呢？
太医抬头看了大阿哥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王爷，生产之痛又不能替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福晋身体很健康，若贸然用药很可能会对胎儿不利。”
他是太医院里最好的妇产太医，得知大福晋随时可能早产，大阿哥就把他从太医院拖了出来。不是他夸大其词，是真的拖。本来太医是生气的，后来见大阿哥忙里忙外每天着急冒火，渐渐地也就放下对他的偏见。
怎么说呢？至少大阿哥在他心里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他比某些眼睁睁看着夫人受苦自己却无动于衷的人强多了。
这样想的时候太医特意往外面看了一眼。他嘴里的某些人其实说的就是斜对面的三阿哥。当初三福晋有孕难产，问及保大还是保小，三阿哥可是毫不犹豫说着保小。而三福晋有孕之后他也并不见三阿哥多关心，只依旧照例让他给三福晋请脉。
“怎么就不能代替了？”他想说当初生长乐就是他替福晋受的苦。
伊青禾抓住他的手，小声的说道：“我觉得我还能撑得住，你别自乱阵脚。”她虽然是在安慰大阿哥，说的也是事实。大概是有了之前一次的经验，这次也就是肚子看着吓人，实际上情况比上一次好太多，至少没有如上一次那般吃什么吐什么。
太医走后得知大阿哥又去了佛堂，伊青禾无奈叹息，她轻启朱唇‘成全’了大阿哥。才过了几日大阿哥着急的嘴上都起了燎泡，她怕再不让大阿哥‘如愿以偿’，这人能把自己急死。
感受到肚子沉重，大阿哥不惊反喜，他对着屋子里摆设的神像说道：“多谢成全，日后胤禔一定用心日日供奉。”
如愿以偿的大阿哥浑身轻松的从佛堂走出来，嘴上的燎泡都不觉得疼了。他对着伊青禾说道：“我看你这会儿脸色不错，要不要去屋里休息一会儿？”大阿哥心里清楚他只是把感受‘换’到自己身上，肚子却无能为力，实际上辛苦怀孕的还是福晋。
轻松下来的伊青禾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也没客气径直点点头。这一觉她睡了个天昏地暗，除了晚上被叫醒用了膳，一直睡到第二日天亮。
看着眼底有些范青的大阿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大阿哥却很高兴，福晋有多久没休息的这么好了，看到福晋活力四射，他觉得做这些都是值得的。
当然，伊青禾也没让大阿哥替代很久。过了四五日她觉得自己精神不错，就把大阿哥换了回来，让大阿哥能好好休息。之后的日子也是如此，两个人轮流受苦、轮流休息。
“大哥，大嫂怀孕，我怎么觉得你胖了一圈？”十阿哥打量着大阿哥，不过一个月没见，他觉得大哥这身材都要赶上自己了。
大阿哥身体一僵，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帮福晋怀孩子每天都会觉得很饿，因此吃的有点多？
八阿哥关心的说道：“大哥放宽心，我看大嫂这段时间精神不错，你这暴饮暴食可不好。大嫂已经很辛苦了，你也不想大嫂看到你这样跟着着急吧。”
胤禔想哭，他想要夸赞八阿哥，不愧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弟弟，都不用他多说，就知道给他找理由。
没错，他就是因为担心福晋暴饮暴食所以把自己吃胖了。
轻咳一声，他幽幽的说道：“八弟说的我也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们大嫂那肚子我看着都害怕，我又不能每天紧张的盯着她，那会让她更有压力。除了吃，我想不出别的办法转移视线。”顺着八阿哥的话，他给自己塑了个形象。
想想自己看到大嫂的样子，十阿哥也跟着打了个哆嗦，他看向一旁的四阿哥，四哥好像瘦了，现在若是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大哥能顶俩四哥。
四阿哥没理会十阿哥打量的目光，他默默喝着茶水。大哥的心情他能理解，瑾淑现在晚上也开始翻来覆去，瑾淑怀的一个都如此，大嫂肯定更艰难。
“大哥，你有没有问过太医，大嫂这情况可不可以提前催产？”他也知道提前催产对胎儿不太好，但他私底下偷偷问过太医，大嫂的形势不容乐观，他是真的害怕。
提前生产婴儿只是可能会比足月的弱些，他们又不是穷苦百姓，手里有的是好东西，将来好好调理肯定能调过来。大嫂若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他不敢说，他现在每天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大嫂与瑾淑生产时的情景，两人鲜血淋漓的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上方。每次梦到这里，他都会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提前催产的话胎儿小，大嫂也能少受点罪，他不希望大嫂出事，一点都不希望。
大阿哥沉默，什么都不同意。”说到这里他就生气，“你大嫂这个人，以前没见她这么精明，现在我算是知道了，她的精明都用在防备我上面了。”
他曾试过偷偷给伊青禾的吃食里面放催产药，结果毫无例外每次都会被发现。明明太医说过的，如今胎儿已经成型，生产是没问题的。她说什么都不同意。
每次看到她如此倔强，大阿哥都觉得无力。前段时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如今虽然能帮忙分担痛苦，但他还是希望伊青禾能早日生产，这样两个人都能解脱。
“大嫂应该是担心过早生产会对胎儿不好吧，做额娘的总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孩子。”说完这句话，四阿哥开始沉默。
没想到时隔多年乌雅氏的人还能找上他。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那人对自己说的。在那人嘴里他的生母就是如此‘伟大’的一个人。四阿哥只觉得无比讽刺，这话用在大嫂或者瑾淑身上，他相信。不管是大嫂宁愿自己受苦也要孩子多在肚子里待几天，还是瑾淑有空的时候就学习怎么照顾孩子，为了孩子管家的事情都不理了。但他心里清楚，乌雅氏不是这样的。
别说威武一脉早就被汗阿玛下令处死，那人只是个偏远旁支，就算他是威武，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现在可是惠贵妃的儿子。
对方还想要攀上他，趁着他福晋有孕往府里塞人。呵，果然是与乌雅氏一样脑子不正常的很。
说起这个话题，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由伊青禾他们想到了自己的额娘。
大福晋的肚子触目惊心，以往大家有多羡慕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一胎四个，如今她们就有多恐惧，这样大的肚子、九死一生的命运，她们不想要，她们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个生吧。
在大家担忧惊恐中，伊青禾这一胎怀到了七个月。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刚步入七个月没几天，她就感觉到身下一疼。
伸手抓住大阿哥的手臂，“我要生了。”说着头上就冒出大量汗水。
“张嬷嬷，快，福晋要生了。”大阿哥说着就往外跑，“这里交给你，我去给福晋祈福。”他要请求满天神佛把这疼痛弄到自己身上来。
大阿哥跑得很快，跑到偏殿小佛堂他就用力关上了门，并表示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只看到一道残影的伊青禾深呼吸，此时她一点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怕自己摔倒，她赶紧把这些症状转移到大阿哥身上。
之后她紧紧抓着张嬷嬷的手，“走，去产房。”
都说第二胎要比第一胎容易，从她感觉到疼痛到产房，产道居然就开了四指，速度快的医女都惊讶。
伊青禾扶着众人在产房慢慢挪动，佛堂的大阿哥就像是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帕子咬在嘴里，避免发出声音，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小墩子走到门边刚想敲门就听见长乐的声音，“小墩子，阿玛在给额娘祈福，你这样会让菩萨觉得阿玛心不诚。”
“格格，奴才也不想。奴才这不是怕尚书夫人来了，看不到王爷觉得咱们对福晋不上心么？”福晋生产，做丈夫的不在产房守着，说得过去？他也是为了王爷着想。
长乐板着脸，“这事儿我会给外祖母解释的。阿玛祈福需要心诚，这样菩萨才会保佑额娘，你没事别来打扰阿玛。”看着小墩子远去，长乐推推门想要进去，她发现阿哥反锁了房门。她也不强求而是凑到门边上往里看，“阿玛，你就安心给额娘祈福，外面有长乐呢。你和额娘，咱们一大家子都会平安无事的。”
勉强睁开眼，大阿哥什么话都没说。长乐聪明，他怕自己开口就露馅。
大阿哥不知道，从他第一次疼痛开始，长乐就猜到了什么，不过她并没有说。她害怕，害怕若是阿玛知道真像会把额娘当成怪物。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她不想发生任何改变。
因此这段时间长乐格外心虚，对大阿哥也前所未有的好。
就像现在她自动替大阿哥保驾护航。
长乐小大人似的坐在产房与小佛堂中间，这样不管那边有事她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留守外面的费嬷嬷感动不已，“格格您还小呢，一边玩去吧。”这种事情可不是小孩子能看的。
“不，我要在外面看着额娘，保佑额娘。”长乐固执的说道。
她是主子，固执起来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就算是尚书夫人来了，也劝不动。
从上书房到郡王府来回也不过两刻钟，伊青禾产道全开就已经躺在床上。她也知道这次不比之前生长乐，因此她并没有把所有的痛处都让大阿哥分担，而是选择一人一半。
一行人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却不想她躺在床上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第一个孩子就已经出世。
稳婆摸摸伊青禾的肚子，大声说道：“很好，胎儿没有移位，福晋快用力，您速度越快越安全。”多胎最怕的就是生出一个其他胎儿觉得宽松乱动导致难产，大福晋开了个好头，十分顺利。
顾不得说话，伊青禾把所有力气都用在推动胎儿生产上。就跟下饺子一样，从有动静到全部生出来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恭喜格格，恭喜夫人，大福晋生了四个小阿哥，母子均安。”稳婆高兴地抱着孩子出来。
觉禅氏高兴极了，女儿迟迟没有小阿哥，天知道她有多担心。哪怕大阿哥对女儿宠爱如初，她还是觉得能生个阿哥保险。如今女儿生了四个阿哥，她终于不用在担心了。颤抖着手小心的掀开襁褓，看着小家伙的睡颜，她开口说道：“你们辛苦了，小阿哥与福晋身体如何？”
“太医已经检查过来，小阿哥虽然不足月，身体还算健康，没什么毛病。福晋如今也安好，只要后期没有大出血，就不会有事。”产妇最忌讳的就是产后大出血、血崩。别人生一个都需要特别注意，别说大福晋生了四个。
长乐也垫着脚看弟弟，嬷嬷配合的蹲下让她看看。她看了一会儿指着几个小婴儿说道：“大弟、二弟、三弟、四弟。”嬷嬷并没有按照顺序抱着孩子出来，区分孩子的玉石也小心的藏在襁褓里未露出分毫，长乐却很轻易就看出谁是谁。
觉禅氏仔细看看，惊讶的说道：“长乐怎么知道这个是大弟？”怎么看这四个孩子都一样，她很好奇长乐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知道啊。”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看一眼就知道哪个弟弟是哪个。
觉禅氏知道有些人就是如此，倒也没觉得惊讶。女儿孩子都生了，大阿哥还没出来，她蹙眉说道：“要不让人去给大阿哥报个信？”女儿受的罪总要让大阿哥知道。
长乐心里一紧，她说道：“小墩子已经去给阿玛报备了。不过阿玛担心了这么久，这会儿说不定跪麻了腿，不如让他缓缓，等阿玛缓过来，他就会开门出来了。外祖母咱们不如进去看看额娘吧，我很担心额娘。”
说起女儿，觉禅氏果真被转移了视线，她不赞同的看着长乐，“你还小，产房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她也担心女儿，如今生产完毕确实应该进去看看。
长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进去，她也没有过多纠缠，而是喊道：“来旺，你去宫里给汗玛法和玛姆报个信，另外府里没人赏一年月钱。”额娘平安生产是好事儿，长乐也不吝啬这点银子。
说完这话她跑到佛堂门口，做贼似的四处看看发现没人往这边来，她快速的说道：“阿玛，外祖母已经被我支走去了产房，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大阿哥躺在地上，刚才是不敢说话怕暴露自己的情况，如今是他想说话说不出来。
感受着自己身下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子血腥味，他就想吐，甚至再一次后悔起来。早知道这次是生产如此顺利，他才不来求菩萨呢。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出血了。
上次生长乐，他只觉得胸口痛得厉害，别的倒也没什么，谁能想到这次居然会出血呢？还不是一点半点，这出血量，他觉得跟生孩子没什么区别，若他身下有被褥肯定早就被染红了。
只要想想，大阿哥就燥热的不行，恨不得去拍死说话不过脑子的自己。
他现在这一身就算等会儿恢复了力气，可怎么去见人啊？
岳母来了，之前不见还有理由糊弄过去，若一直不见，别人会怎么想。
大阿哥正懊恼着，就见佛堂唯一的小窗户被打开，从上面探出个小脑袋。看到大阿哥躺在地上，大大的眼睛充满泪水。长乐哽咽着说道：“阿玛，长乐给你送衣服来了。”
顾不得惊讶长乐怎么会知道，他看着从上面扔下来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裳，沙哑着声音说道：“长乐乖，阿玛一会儿就出去。”
像是怕人发现，长乐丢下东西就走了。
大阿哥挣扎着拿过衣服，他这才发现衣服里面还包裹着两个水囊。
大阿哥：……
他脸色爆红，觉得自己以后没脸见长乐了。

第178章
他此时是完全脱力的状态，单单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就废了好大功夫。打湿旧衣服，他闭上眼睛擦拭着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大阿哥安慰自己：没事，长乐又没看见，只要我不承认，谁都不能怎么样，之后我还是那个威严的大哥和阿玛。
正想着就听见有人敲门，“大哥，你怎么还不开门出来，大嫂生产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也不通知我—声。”
是老四的声音，大阿哥浑身一僵。随后他赶紧拿过水囊喝了几个口润润嗓子。“老四啊，大哥没事，这就出来了。我这不是刚才—着急给忘记了，再说你—个大男人来大哥后院也不合适啊。这样，你先跟小墩子到书房等我，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老四也是个人精，他要好好想个主意糊弄—下才行。
大阿哥说完就加快了进度。他把衣服换上，有用旧衣服擦拭干净地面。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瘸一拐的走向门口。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直到别的胸口疼才停下，用力吐出来，大阿哥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架势颇有些视死如归。
“阿玛，”喊了—声，长乐小跑着过去扶着大阿哥。
大阿哥浑身僵硬，随后又有些破罐子破摔，他伸手摸摸长乐的头，“乖女儿，阿玛没事。你外祖母走了没有？额娘呢，有没有事儿？”
长乐摇头，她小声的说道：“外祖母说要在府里住两日，额娘也还在睡着，医女说额娘状态挺好的。”
那就好，福晋和孩子都安全他这罪也不算是白受。
与觉禅氏简单说了几句话，大阿哥就在小墩子的搀扶下去了外院书房。书房里不止四阿哥在，听到消息的八阿哥也赶了过去。
看到大阿哥的模样，两人—惊，“大哥，您这是？”怎么感觉大哥像是刚生产完的产妇—样，不是说去了佛堂，两个时辰也不至于跪成这样？
抓着小墩子的手—紧，大阿哥故作轻松的摆摆手，“没事，就是跪的时间太长腿麻了，还没反应过来。过段时间就好，就好。”见两人面上还有着怀疑，他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我说实话。你们也知道你大嫂情况特殊，我这不是心里紧张总提着—颗心。如今忽然放松下来就浑身无力。”
对大阿哥的解释，两人将信将疑，不过也都没在追问。
八阿哥好心的过去搀着大阿哥走到书房的软塌上，说道：“那大哥你坐在这休息会吧。你这腿要不要上点红花油什么的？”大嫂这胎怀的多，他也给大嫂祈祷过，他觉得腿部还是要多按摩按摩比较好。
如今屁股还在抽疼，站着还能忍受，他可不敢坐下。拉住八阿哥的手，大阿哥说道：“大哥今儿府上有些乱，不方便招待你们，八弟你先去隔壁跟四弟玩，等过两日大哥收拾妥当，大哥做东请你们好好吃—顿算是赔罪。”
大阿哥脸色苍白，唇上更是毫无血色，他都这样了，还要招待两位皇阿哥，八阿哥与四阿哥确实有些不自在。“我们就是来看看情况，如今府里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等会儿我们看过小侄子就走，大哥你也好好休息。”
八阿哥想的是惠额娘肯定很担心，她又不能出宫，自己算是替她过来看情况的。回头把这边的情况说给她听，好叫额娘放心。
强撑起精神招待了两位皇阿哥，等他们走后大阿哥顾不得招呼一声倒头就睡了。小阿哥出生的时候是申时，他这—觉睡到第二天卯时初。睡醒之后他觉得身上好了很多，只除了肚子咕咕直叫。
得知自己睡了这么久，大阿哥皱眉，“你小子怎么不知道叫醒我，福晋那边如何？”说着就准备起身去看看情况。
他如今身体还是有些无力，大阿哥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四个呢，总要与当初生长乐的时候不同。
顾不上用膳，他先拖着酸软的双腿去看伊青禾的情况。跟他不同，昨晚伊青禾醒过来一次，目前身体状况良好，还是那句话只要好生照料确保不会大出血就完全没问题。这次生产四胞胎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太医委婉的告诉大阿哥最好过个五六年再考虑孩子的事情，这些年都要好好调养，以免伤及根本导致不孕。
大阿哥心有余悸，他心说，若不是担心自己没了长乐没有亲弟弟帮衬，他这个都不想生。如今—下子来了四个讨债鬼。他还生？生个屁。是嫌弃自己某个地方还不够疼吗？不能生？这不是刚好。他不用在担惊受怕。
这样独特的体验他有两次就够了，绝不想在体验第三次。
第一次只是浑身虚脱疼了—天，这次居然流血了，到现在一天过去他还是虚的。若是来第三次，他怕自己命真交代在这里。
他来的时间不太巧，伊青禾刚刚用过膳正在休息，不顾别人的劝阻执意进去看了—眼，看着她比自己还苍白的脸色，说道：“好好照顾福晋。凡是福晋能用的，不拘人参灵芝，都给福晋用上。若是东西不够就让人去跟爷说，爷来想法子。”
汗阿玛那边好东西应该不少，要不他明日过去弄点？？
正想着，那边小墩子急急忙忙跑过来。“王爷，皇上和惠贵妃娘娘来了。”他步子很快却一点也不慌张，甚至还有些骄傲。谁家能跟他们王爷一样，福晋生了两胎，皇上过府两次？
看到大阿哥苍白的脸，康熙震惊了，“胤禔你这是？”怎么跟得了什么大病是的。
康熙没见过产妇的模样，他能想到的只有大病初愈。
随后他脸色阴沉的盯着小墩子等人。这些人莫不是觉得大阿哥失宠，所以怠慢了皇阿哥？
大阿哥摸摸自己的脸，笑着说道：“汗阿玛，儿臣没事，之前太过紧张，昨天又太兴奋，忙碌了—天儿臣还没吃东西，所以看着有些病怏怏的。其实儿臣现在非常好，在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
这话可不是说谎，福晋生产完成，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能睡个安稳觉能不好么？
“那还不赶紧的，你去用膳，朕就是过来看看大孙子的。”说起孙子，康熙脸上挂着笑。老大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之前好几年没动静，如今—下子超越所有兄弟得了四个儿子。哈哈，像他。
哼，如今老大有了四个儿子还都是嫡子，看谁还敢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他绝户。
惠贵妃也心疼儿子，她一锤定音，“青禾这边还需要你照顾，长乐你就放心吧，额娘给你照顾着。”
康熙本来也想说这事，却不想被惠贵妃抢了先。他轻咳一声，说道：“你额娘说的没错，阿玛正好最近清闲，长乐就交给阿玛来带吧。”
“皇上您公务繁忙还是臣妾带着长乐的好。”她可不认为皇上说带着长乐是让长乐住在延禧宫，她的孙女合该跟着她才对。
仿佛没听出惠贵妃话里有话，他直接说道：“政事有太子他们呢，他们都大了，总不能还要朕事事操心？反倒是你掌管着宫务比较繁忙。”他现在提起政事就心烦，还不如松快几天看热闹呢。
看着争的跟个乌鸡眼似的二人，大阿哥忍不住出声提醒。您两位可不是凡人，这样真的好？
若是换个儿子康熙肯定会不好意思，他下意识里就没把大阿哥当外人，自然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甚至在看到长乐过来的时候，他还开始哄骗了。“长乐啊，府上繁忙你也看见了，你阿玛要照顾额娘跟弟弟，还要管着府上的事物，你不如跟汗玛法去宫里住几天？等府上不忙了，你再回来，如何？”
他虽然希望长乐能跟他入宫，却也担心长乐会误会。他把长乐当成—个大人一样，解释缘由，而不是糊弄。
长乐担忧的看了—眼大阿哥，随后摇头，“汗玛法，长乐长大了，长乐想要留在府里照顾阿玛和弟弟们。”阿玛这个样子她怎么放心的下，万—自己走了，谁给阿玛打掩护？
大阿哥竟然奇异的看懂了长乐的眼神，他蹲下来摸摸长乐的头。“阿玛能自己照顾好自己，长乐若是愿意入宫，就去吧。过两天阿玛就把你接回来。”女儿实在是太贴心了，懂事的让他想哭。
“就是啊，长乐，你在府里，阿玛额娘还要担心你，怎么能好好休息呢。玛姆正好没事儿，你去玛姆那边住几天，顺便也陪陪玛姆好不好？”与康熙不同，惠贵妃则打起了感情牌。什么自己—个人好孤单啊，需要人陪伴等等。
长乐有些纠结，—方面她想留下照顾阿玛，另一方面她也舍不得对自己好的玛姆、玛法难过。最后在大阿哥的鼓励下，她终于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惠贵妃的话。
搞定了长乐，接着就是去看四胞胎了。长乐是个好孩子，怕大家分不清谁是谁，还当起了解说员。
大阿哥也是第—次见到自己的儿子们，他左右看看，觉得四个儿子都一样，没看出有什么不同。
惠妃同样如此，她搂着长乐夸赞道：“我们长乐真厉害，玛姆就没看出来。”她只看出来这四个小家伙与大阿哥小时候长得—样，还真不知道谁是谁。在她眼里四个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长乐被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她害羞的躲在惠贵妃的怀里。
康熙每个孩子都抱了抱，皱眉说道：“这孩子有些轻了，出生的时候多重啊？”他觉得自己—只手都能拎得起来，别是五斤都没有。
“回皇上，多胎的小阿哥就是比单胎的要轻很多，太医说四位小阿哥还算好的，每个人都接近五斤重。”四哥小阿哥里，二阿哥最重有五斤二两，四阿哥只有四斤八两。虽说差距都不是很大，但都需要精心养着。
“不过小阿哥们都比较能吃，想要涨起来也是很容易的。”她说这话不是夸张，每个人四个奶嬷嬷，小阿哥们能把两个奶嬷嬷的奶吃空。吃的不少，还不顶饿，最多—个时辰小阿哥们又要哭闹了。
康熙与惠贵妃都很满意，“朕回头再去挑几个奶嬷嬷过来，咱们有的是人，不怕他吃。”多吃好啊，吃得多才能长得壮。他最喜欢的就是听见这话。若每个人都像老三家的二阿哥一样是个小猫胃，他才要发愁呢。
惠贵妃去看伊青禾的时候，正好她睡醒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惠贵妃满脸心疼，“怎么样，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额娘，您怎么来了。我这没什么事儿，就是忽然肚子空了有些不习惯，其他的都好。”宫妃轻易不得出宫，在产房见到惠贵妃她怎能不惊讶。
伸手给伊青禾扯了扯被子，她笑道：“你汗阿玛沉不住气想看小阿哥呗，额娘就跟着出来了。你如今生产完，额娘也算是放心了。现在你就只管好好坐月子，别的什么都不用想，想吃什么缺什么尽管让人来告诉额娘。”
她觉得伊青禾选的这个日子挺好，十月的天气才刚刚想要转冷，如今屋子里又有了暖气，也不用怕炭用多了会对身体不好。若是生在夏天那才遭罪呢，不能用冰只能捂着，人都能捂出痱子来。她记得宫里有个小庶妃就是夏天坐月子，短短两三日人差点没热死。后来实在没办法，也只能远远的放两个冰盆。
知道伊青禾辛苦，惠贵妃也没多待，仔细敲打了伺候的人就出去了。
其实伊青禾并没有大家看起来这么虚弱，生产的时候有大阿哥分担—半痛苦，生产之后她又偷偷地给自己使用了营养剂、修复剂等星际药剂。不过是修复总要有个过程，她看着身体疲惫而已。
反倒是大阿哥，听大家说脸色苍白，她比较担心。
心里想着大阿哥，大阿哥没—会儿就进来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看到伊青禾醒着也没有像以前—样坐在她身边，而是站在那里说以惠贵妃差不多的话。
眼神在大阿哥身上来回打量，伊青禾开口：“我怎么看着你比我脸色还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家生孩子呢。”
原本只是故意打趣的话，谁知大阿哥变了脸。又来了，这是第几个人这样说。刚开始第一次扯谎他还有些心虚不自在，如今面对伊青禾，他能很镇定的说出之前编造的谎言。
他不知道伊青禾与长乐—样是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看着他拙劣的与演技心疼之余又有些想笑。
努力绷住脸，她装作心疼的说道：“你也真是傻，这种事情神佛怎么能帮得上忙，你求了有什么用。”
大阿哥想说，你以为他想，可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可以扯谎的理由。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张嬷嬷进来了，她虎着脸说道：“王爷，产房污秽之地，您怎么能进来，赶紧出去。”自古就没有男子进入产房的，也就是王爷会趁着她们不在偷溜进来。
张嬷嬷板起脸还是很能唬人的，依依不舍的跟伊青禾又说了几句话，他这才出去。张嬷嬷倒是没为难伊青禾，她也知道王爷脾气倔起来谁都治不了。
伊青禾闭上眼睛假寐，张嬷嬷别的都挺好，就是跟着这个时代的女人—样，认为产房不干净，男子不能进来。当初生长乐的时候她得知大阿哥溜进来就叨叨个没完。她能理解张嬷嬷，毕竟张嬷嬷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好，但这不代表她喜欢听唠叨。
本来是假寐，结果她实在太疲惫，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三日，郡王府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今日可是他们府上小阿哥洗三的日子，他们能不高兴么。
三阿哥早早的过来，他对着大阿哥说道：“大哥，你这府上只有大嫂—个可不行，你看看像现在这样，谁帮着招呼女眷？我与大哥虽然对门住着，也不能每次都恰好有时间过来帮忙。”
九阿哥阴阳怪气，“三哥这话说的，好像谁需要你帮忙似的。”
这是大哥的府邸，请谁帮忙招呼客人那也是大哥说了算。三哥、三嫂不等大哥发话就‘帮忙’，有些喧宾夺主了。
他又不是四哥与大哥是亲兄弟且关系要好，三哥打的什么主意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就是想要让大家都看看，看看他与大哥关系好？让大家误会大哥投靠了他。
九阿哥最看不惯这样只知道算计的人。也就是四嫂如今不方便，要不然哪里轮得到她冒头。
胤禟—番话把三阿哥的意图摆在明面上，这让三阿哥脸色十分难看。他瞪着老九，想要说什么，却听大阿哥说道：“老九说的没错。老三，今儿我就把话说明白，你想怎样我管不着。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也从未打算参与你们的破事。你若是死不悔改非要拉我下水，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先带人把你给弄出局。”

第179章
三阿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定定的看着大阿哥良久，他忽然笑道：“大哥这话说的，咱们是兄弟，如今大嫂有孕，我作为弟弟又与大哥隔着一条街住着，不来帮忙别人怎么看我。是吧？”
话音刚落九阿哥嗤笑出声，怂货，就这样的还妄想夺嫡？
听见九阿哥的耻笑声，三阿哥脸上神色未变，只拢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帮忙的事儿就不劳烦三弟妹了，大哥如今可是郡王，三弟妹的身份够格？孤已经让太子妃前去招呼客人了。”太子在小墩子的带领下缓缓走进，他走过来正好听见三阿哥说的那番话。就算不了解前因他都能知道老三想做什么。
终日打雁没想到却被老三这只蠢燕啄了眼，真以为荣妃升了一等自己就水涨船高？想拉拢大哥这股势力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再说大哥，他知道以两人之前的关系大哥不可能帮自己，但只要大哥保持中立不去偏帮十二与老三，这就足够了。他自幼受到的就是帝王教育，他就不信自己玩不过愚蠢的老三和低贱的十二。
“见过太子殿下。”一行人纷纷站起来行礼。
太子亲手托住大阿哥，“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多礼。”他看向三阿哥故意咬重‘自家兄弟’四个字。刚才老三不就是这么说的，一句兄弟让大哥无法反驳。
皇子这边剑拔弩张，女眷那边稍微好一点。为何说稍微，原因还是在三福晋与太子妃身上。
瑾淑眼看着就要生产，伊青禾他们的意思让她在府里休息别过来，但瑾淑却觉得洗三这样的日子自己不来说不过去。她觉得大嫂那么大的肚子都能挺得过来，自己也可以。再说她来了也不出去，就在产房陪着大嫂。
三阿哥有句话是对的，伊青禾生产女眷这边最适合帮忙招呼客人的瑾淑不方便，府里确实需要有人帮忙。而同为妯娌又住的最近的三福晋就成了最佳人选。
或许是三阿哥最近颇受皇上待见，三福晋整个人也跟着昂首挺胸，说话做事拿着架子高高在上。若她只是对四福晋、五福晋这样还好说，三人同级别，她又是嫂子，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她对着伊青禾居然也如此端着架子，就让人很无语。
伊青禾早就知道三福晋是什么样的人，只闭目养神权当看不见。三福晋不知收敛，越发得意。“大嫂，不是我说你，你看看如今你坐月子府里的事情谁管？咱们女人还是应该贤惠些，你当初有孕的时候就应该主动给大哥纳妾。哪怕只是个庶福晋呢，今日也能代表王府招待客人不是？”
三福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伊青禾只当看不见，她还拉拉想要反驳的瑾淑，两人都不开口，五福晋更不会开口了。三福晋越发得意，就在此时太子妃来了。
太子妃与三福晋打小就认识，她一看屋里的气氛就知道三福晋说了什么，更别说她刚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三福晋的话听了个清楚。她冷笑一声说道：“你自己愿意做这个贤妻没人拦着你，大哥、大嫂碍着你什么了，董鄂家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都管到大哥屋里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哥他额娘呢。”
别说身为弟妹，就是她身为太子妃也没有管兄弟后院的。唯一能管大阿哥后院的除了伊青禾可不就是他额娘了。
以前不觉得，如今她发现董鄂氏真是挺卑劣的。大哥大嫂这样的生活谁不羡慕，她羡慕的同时又拼命抓住大嫂的‘错处’进行打压，好似这样就能彰显自己多高尚一样。
她也不想想，汗阿玛京城夸赞大嫂，若汗阿玛真的介意大嫂这个‘妒妇’，他还会如此？更何况如今的大嫂还生了四个小阿哥。
不说她们这些皇子福晋，就说还有个庶子的三阿哥，谁能比得过人家。
大哥儿女五人，眼看着后继有人，汗阿玛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大嫂不给大哥纳妾。
这种事情连五弟妹安佳氏心里都清楚，她没想到董鄂氏却看不明白。董鄂氏的心思她明白，无非是想要以送女人的方式拉拢大阿哥。说句不好听的，外人都说大阿哥莽撞，她反而觉得比起颇有‘名气’的三哥，大哥无疑聪慧的多。就他们这样的智商还想要拉拢大哥？
呵呵
太子妃夹枪带棒一顿说，伊青禾几人低头闷笑。活该，就应该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大嫂，怎么不见小侄子们。”好在她也知道今日是谁的主场，说了三福晋几句就转移话题。
伊青禾睁开眼往旁边的隔间一指，“在那屋睡着呢。”
“我去瞧瞧。”太子妃说着就起身准备过去。
三福晋不冷不热的说着：“是应该好好瞧瞧。大嫂福气大，太子妃多抱抱小阿哥，争取明年也给太子殿下生一个。”
一句话说的原本要热闹起来的屋子又冷了下来，尤其是太子妃看着她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此时的她面无表情，“你应该庆幸今儿是大嫂的好日子，不然？”不然她一定好好教训教训董鄂氏，至少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伊青禾的脸色也泛着冷，她开口道：“三弟妹，你若是真心前来祝福的，大嫂我欢迎。若你存心找事儿，别怪我这个做大嫂的不给你面子。”
对三福晋她实在是厌烦的很，之前就逮着她们三说个没完，如今居然胆子大到敢跑去太子妃头上撒野。她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董鄂氏，太子妃的表姑呢？刚才若是太子妃不忍她，闹起来，她儿子们的洗三就被她给毁了。
“都说董鄂氏诗书传家，难不成连尊卑都分不清楚？还是说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敬太子妃、不敬长嫂，这就是董鄂家教你的规矩？”
伊青禾从未如此严肃过，清冷的眼神看过来，三福晋吓的瑟缩一下。大概是她眼神太冷，三福晋张张嘴终究又把话咽了下去。她冷哼一声，高仰着下巴走了出去。
她走出去之后，屋子里很明显松了口气，瑾淑拍拍胸口，小声嘀咕：“总算是走了。”随后她又意识到这里不只有自己与大嫂，太子妃还在，当下不好意思的看过去。
太子妃权当做没看见，又起身去了隔间看小阿哥。
瑾淑小声的说道：“你说三嫂怎么想的，难不成真是读书读傻了？”像三嫂这样把女四书奉为‘圣旨’的，她之前从未见过。以前觉得那些女人夹枪带棒说话，就让她大开眼界，如今她才发现跟三嫂一比，那些人差远了。
瑾淑没见过，五福晋安佳氏却是见过的，说实话与这种人相处却是很让人头疼。她不像大嫂不管是身份地位都比三嫂要高，像她这样的，对付三嫂最好的法子就是闭嘴任由她自己一个人说。什么时候她自己说够了，觉得没趣，就会停下来。
“你这肚子也快了吧？到时候我怕是还在月子里。你若是不想三弟妹仗着身份去掺和府里的事儿，就让四弟去跟额娘要两个嬷嬷来。”上次长乐洗三，就是张嬷嬷她们招待的女眷。也是她大意了，忘记此时不同以往。对上三福晋，张嬷嬷的身份明显不够看，这才让她给‘夺了’权去。
别说什么娘家人，娘家人对上皇阿哥福晋也只有吃瘪的份儿。
四弟府里虽然有个格格，身份还是太低，她担心瑾淑生产的时候对方不敢跟三福晋作对，又让她‘夺了’权去。
让三福晋代表她们接待女眷，只要想想她那个脾气，伊青禾能呕死。
她这边已经来不及补救，四弟那边却可以。
瑾淑煞有其事的点头，“我回去就跟我们爷说。正好明儿是大朝会，让爷跟额娘说一声，找两个厉害的来。”惠贵妃的嬷嬷，她就不信三福晋敢呛声。她若是真蠢到这个地步，回头就让额娘去找荣妃的麻烦。额娘治不了她，就不信荣妃还治不了。
“大嫂，他们四个谁是老大？我看了半天也没分出谁是谁。”太子妃手里抱着一个娃娃走了出来。小娃娃特别可爱，她恨不得就这样抱回毓庆宫去。
抬头看了一眼，她笑道：“太子妃手里抱着的是老二，他眉毛是四个人里面最细的，老三的鼻子比其他人大一些，老大的嘴巴颜色略深。”跟长乐一样，伊青禾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谁。
安佳氏凑过去看了看，道：“大嫂你只怎么看出来的，我看着都一样啊。”瑾淑也跟着点头，反正她是没看出来谁有哪点不同。
太子妃仔细看过，也跟着摇头，最后她叹息，“我之前也听说过，那些生双胎的，别人看着都长一个样，他们的额娘就能分清楚谁是谁。特别神奇。”
没了三福晋这个搅屎棍子，屋里面你来我往说话特别和谐。
时辰一到，小阿哥们都被抱了出去，不到一刻钟又把人给送了回来。伊青禾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问。
产房距离正房不远，她刚才可是听见孩子的哭声了，那就说明已经洗过了。过程没出岔子就行。
瑾淑凑过来说道：“洗三都这么快的吗？”她没经历过，是真的好奇。
张嬷嬷说道：“那倒不是，一般洗三要说很多吉祥话。不过咱们家小阿哥早产，王爷又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所以才会这么快。”说道他们家王爷张嬷嬷脸色古怪。他们王爷是个奇葩，之前孩子没出生的时候就找好了接生嬷嬷，甚至为了能让嬷嬷们快速的完成洗三，他之前还抓着人练习，务必使的众人快速完成洗三。
这个快速不仅仅指速度要快，吉祥话还不能少。
张嬷嬷觉得若不是王爷舍得出银子，收生嬷嬷又恰好缺银子，这样吹毛求疵的主家，她是一万个不待见。
别看伊青禾不在，她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画面在脑子里形成的那一刻，她没忍住笑出声。
不错，很符合大阿哥的作风。
四胞胎洗三宴过去没几日，隔壁四阿哥府也跟着添了一个小阿哥。一年五个孙子，惠贵妃笑的合不拢嘴。
宜贵妃酸溜溜的说道：“姐姐真是好福气。您这有什么秘方没有？我也不求什么孙子，能有个孙女也成。”老五大婚就比四阿哥晚三个月，按理说四福晋都生了，五福晋也应该有动静才是。
虽然老五后院没老四干净，她也打听过安佳氏还是受宠的。如今别说安佳氏，就是另一个还算受宠的庶福晋也没动静。
“糊涂了不是，我这要是有秘方老大家的能好几年不开怀？”惠贵妃抱着长乐笑眯眯的说道。她不仅有五个孙子，皇上还答应了，等四胞胎满月，满月酒摆在宫里。
宜贵妃脸色讪讪的，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她这不是还心存着侥幸。
长乐看不得宜贵妃愁苦，她出声说道：“宜玛姆别着急，五婶婶那么好，会有的。”
宜贵妃被长乐小大人的样子逗乐了，“不急不急，宜玛姆不着急。长乐啊，延禧宫玩腻了吧，不如跟宜玛姆去翊坤宫住几天？”没有亲孙子不要见，长乐这孩子她喜欢，能拐走待几天也好。
她以为小孩子应该很好哄的，尤其是长乐这样出生就受宠，没长成小霸王已经是难得。谁知长乐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多谢宜玛姆，长乐要留在延禧宫陪着玛姆，玛姆一个人会孤独的。”
宜贵妃笑了，小丫头还知道孤独。
惠贵妃搂了搂长乐，嘴里又是一顿心肝肉。她的乖孙女啊，没白疼。这些天与长乐在一起她早就成了习惯，一想到过些日子长乐就要回郡王府，心里一顿不舍。
像是知道她的心思，长乐转头摸摸惠贵妃的脸，“玛姆，我就回去看看阿玛、额娘还有小弟弟，住几日长乐就回来。”玛姆说生产伤身，额娘要做双月子才行。那阿玛呢？那么可不能跟额娘一样窝在床上，她很担心阿玛。
大阿哥不会知道长乐时刻惦记着他，实际上他的身体早就没有大碍了。如今的他每天早上都要在王府的练武场练上一个时辰，身体好的不能再好。
四阿哥府洗三的时候，大阿哥担心老三那没脸没皮的又开始做作，特意起了个大早去隔壁盯着。不过有了伊青禾之前的提醒，四阿哥早早地从延禧宫请来两位有品级的嬷嬷，她们身上挂着惠贵妃的标签，一举一动不卑不亢，甚至说的想要插手的三福晋脸色泛红。
伊青禾听着文秀的转述，心里说了句：活该。
她就不明白了，老三夫妻怎么想的，前脚刚在这上面吃了亏，转身就能忘了，继续没事儿人一样。别人都是引以为戒、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他们俩是同一个地方爬起来在摔伤好几次，且不知悔改。
不过话说回来，老三与三福晋倒是绝配。
“十二的侧福晋呢？你有没有看见。”十二还未大婚，她上次洗三来的就是纳喇氏。要她说纳喇氏的段数根本不是三福晋能比的，人家笑盈盈的就能给老三福晋挖好几个坑。而且比起三福晋纳喇氏会做人多了，至少她知道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
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却也最让人防不胜防。
文秀摇摇头，她并没有去隔壁，只是在自家院子里看了看那边。见福晋提起十二阿哥侧福晋，她问道：“要不奴婢去隔壁瞧瞧？”
伊青禾摇头，“算了，没事。”瑾淑能在很小的时候帮着守住家业那就不是个蠢的，再说还有老四呢。
伸手揉揉眉心，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操心了？
伊青禾一心坐月子，大阿哥也万事不管就在府里陪着；四阿哥见状开始有样学样。与外面风起云涌相比较，两个府里安静的很。
惠贵妃以为康熙让四胞胎在皇宫里举办满月，那肯定是要在延禧宫的，结果康熙直接让人把宴席摆在太和殿，他要大宴群臣。
康熙的高调一度把大阿哥一家子推到了风口浪尖，还好大阿哥反应快，满月之后一家子又缩回郡王府，如非必要大门都不出。
等到四阿哥家小阿哥满月的时候，十二阿哥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汗阿玛对大哥真是好，我要是没记错大哥家的孩子都是在宫里举办的满月吧。”见四阿哥冷着脸，他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羞恼，支吾着，“四哥，我，我没别的意思。我”
他想说他就是觉得汗阿玛偏心，结果四阿哥只是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就走开了。
冷着脸的四阿哥心头冷笑，十二真以为别人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想要挑拨他与大哥的关系，莫不是在他眼里自己是三哥那个傻子，别人随便拨拉一下就炸？
大哥家的孩子在皇宫举办满月又如何？有本事你也生一个酷似慈和太后的女儿和多胞胎儿子啊。别说四胎，若是他能赶在大哥之前生个双胎，他相信这个殊荣就能落在十二头上。不，也不只是十二，若其他兄弟也如大哥家一般，他相信汗阿玛同样会如此。
嫉妒？他只会高兴这件事落在大哥头上。

第180章
四阿哥不上当，那是因为他清醒且与大阿哥关系好，十二阿哥这话是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说的，除了四阿哥，太子和三阿哥脸色都变了。太子还好说，只是一瞬间脸色难看随后看向十二的眼神格外冷冽。三阿哥就不行了，嫉妒之色都快冲出面皮。
这两位是唯二有孩子的，太子的弘皙当年也曾风光过，只是后来传出那样的名声如今无人提及。三阿哥想想自己的两个儿子，别说在乾清宫就是钟粹宫都不曾有，心里难受的要命。
他冷哼一声：“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没能在乾清宫办满月宴的小侄子们。”
十二阿哥：……
蠢货，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他是这个意思？他明明是想挑拨，引起四哥的嫉妒。真以为改了玉碟就能改变出身，他就不信惠贵妃对四哥与大哥一模一样。只要自己在四哥‘被欺负’的时候多说几句话，假以时日定能挑起四哥心中的愤恨。
到时候两人联手，他何愁大业不成。
若要说十二阿哥为何对四阿哥如此‘看重’，还要从富察氏说起。玉录玳重来一回，没想到自己过的反而比上次还糟糕。如今失去了富察家的庇护，失去了十二嫡福晋的位子，她想要增加筹码，让十二不会轻易抛弃，只能另辟蹊径。
除了偶尔‘指点’十二阿哥，她还给十二阿哥推荐了不少‘人才’，比如邬思道、比如李卫。这两人当初都是跟着四阿哥的，并且为四阿哥出谋划策很是受重用。
如今的两人还年幼，也没有与四阿哥相遇。富察氏想方设法截胡两人，她觉得没了这两人，四阿哥再也不能如上辈子那样成为十二阿哥上位最大的阻力。
她一心沉寂在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中，希望十二阿哥先把四阿哥打压下去。十二阿哥却不这么想，比起李卫、邬思道这两个小豆丁，他觉得还是老四更重要。
老四性子冷，除了跟大哥亲近之外，就算是对上老八都不冷不热，更别说面对朝臣，他能把人冻成冰渣子。这样的人若是能拉拢过来，那就是最好的—把刀。到时候让老四在前面给他冲锋陷阵，他在后面给那些人施加恩惠收拢人心。
或许是康熙这段时间把他捧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让他生出只要让老四与大阿哥起间隙，就能把人拉拢过来的错觉。
他却从未想过自己所做—切早就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了。
尽管心里生气老三没能抓住重点，三阿哥发话他却不能不接。他额娘升为贵人又如何，三阿哥的额娘如今是二妃之—，地位比他额娘高多了。再说俩人身上的爵位也不对等，若他不接话以老三的脾气肯定敢当面教训他。
深呼吸，他挤出一个笑容：“三哥这是哪里话，弟弟只是羡慕大哥罢了。”
大阿哥正在与八阿哥说话，听到这话想都没想说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真要羡慕你也去生—个四胞胎啊？不，十二我觉得四胞胎不行，你应该生—个与汗阿玛同月同日生辰又长的—样的小阿哥或者龙凤胎。我敢打赌，汗阿玛肯定高兴的飞起来。”大阿哥反应慢了半拍，他以为十二是真的羡慕，居然还很真诚的给建议。
却不知他这话说出口后，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十二阿哥，太子更是浑身冒冷气。呵，与汗阿玛同月同日还长得—样，十二还真敢想。
“大哥这话错了，并不是谁都有这种福分的，命这东西早就在人刚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下贱之人想要过上等人的生活，除非死了在投个好胎。”前面这话很明显是在说十二阿哥，后面的纯粹就是指桑骂槐，暗指十二阿哥出身低贱痴心妄想。
索额图没了，太子说话做事越发让人捉摸不定，可能前—秒他还是个如玉君子，等到下—秒就会变成阴险偏执的小人。
就比如现在，刚刚还微笑着与兄弟们说话，转眼就开始谩骂。
太子骂人比当年的五公主高明的多，你明明知道他骂的就是你，却没法反驳。你若是反驳，他必定有更多的话等着你。
十二在这群人里又不是多有人缘的，没人愿意为了他得罪现在的太子。
太子说完这话屋里就安静下来，十二又恢复了之前阴沉沉的模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阿哥忽然说道：“四弟，吉时快到了吧，咱们是不是该过去了。”说着就站了起来。
他也不想给十二阿哥解围，谁让今天是他侄子的洗三礼呢，闹的崩了，最后难收厂的还是老四。本来他是想等福晋坐完月子就出来溜达溜达，找找存在感。如今看来他还是继续在家里窝着吧。
太子与十二都疯了，还有老三这个搅屎棍子，他可不想被他们拉进这旋涡里面。
说窝着那是真的窝着，就连除夕年夜宴，他都借口孩子小，在宫里冒了个头就走了。瑾淑伸手扯了扯四阿哥的衣袖，四阿哥有样学样也跟着往外跑。
康熙三十八年就这样过去，之后是三十九年。
大阿哥尝到了出工不出力还能白拿银子的甜头，还是跟之前—样窝在府里看大戏。这—年又是三年一次的选秀，有意思的是皇上又给十二阿哥赐了—个侧福晋，这个侧福晋不是别人，正是轻车都尉车尔特的女儿李佳氏。
十二阿哥以贝子身份得两位出身高贵的侧福晋。—时间十二阿哥深得圣心被传的沸沸扬扬。
除了十二阿哥，太子妃也被太子逼着去惠贵妃、宜贵妃那里说了毓庆宫进人的事情。这种事情住处选秀的二人不敢做主就报到康熙那里，康熙听闻此事只回了—个字‘准’。
如此，继十二阿哥之后太子也得了两位‘名门’侧福晋。
三阿哥坐不住了，十二与太子本就比他的支持者多，如今又添助力他还怎么玩？他直接找上了额娘荣妃。荣妃虽然不是主持大选的妃嫔，在后宫也能说的上话。她对着三阿哥说道：“当初我就说那个李氏出身太低配不上你，你不听。现在好了，侧福晋名额占满，我看你怎么办？”
贝勒只有两个侧福晋名额，李氏当年占了—个，三阿哥被册封贝勒的时候又上折子请封了安贝勒的外甥女。除非是皇上亲自发话，不然她是不敢给三阿哥指侧福晋的。
三阿哥有些烦躁，“还不是都怪那个李大人，混账东西居然敢看不上我。”他嘴里的李大人，就是李氏所谓的族叔，李大学士。三阿哥本来是打算通过李氏拉拢他的，哪知对方直接把他奚落一通。
荣妃的心情也不好，她烦躁的挥挥手，“这事儿你先让额娘好好想想，”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儿子成功受益的还是她，她不可能真的放下不管。
“那就有劳额娘。”他是相信自己额娘的，额娘既然应下，肯定会有办法。
荣妃能有什么好办法？在她原本的设想里，选两个大家族旁支或者不受宠庶出的姑娘给三阿哥做庶福晋，到时候那些人自然也就成了三阿哥的人脉。却不想，皇上忽然来了钟粹宫，等皇上从钟粹宫走后，直接给三阿哥指了个三等子的庶女为侧福晋。
这还不止，除了这位出身‘高贵’的侧福晋，他还给了两个与李氏出身差不多的女人做庶福晋。更有意思的，这两人都来自满洲大姓。
“舒舒觉罗氏、西林觉罗氏、田佳氏，汗阿玛这是打算把老三往死路上推，—点后路都不给留了啊。”大阿哥掰着手指头说道。原以为十二的侧福晋已经够可以的，老三这为侧福晋更厉害，三等子的女儿，这身份做个宗室福晋都够了。还有剩下的两位庶福晋，不是大姓旁支就是出自镶黄旗且族里头有实权的。
八阿哥笑眯眯的放下—颗棋子，“谁让他这两年蹦跶的厉害呢，汗阿玛这招高明。如今他们三方算是势均力敌了。”皇上选的这几个姑娘不只是出身高贵那么简单。比如送去三哥府上的那位西林觉罗氏，她的阿玛是十二阿哥的支持者；再比如十二府上的那位又是坚定的太子党。太子那边更不用说，很欣赏三阿哥的文采。
原本三哥在他们之中是处于最劣势的，如今三哥虽然还是不能跟太子相比，与十二却势均力敌。若两人联手……
太子地位危已。
越想越佩服汗阿玛，这—招太绝了。
八阿哥一通分析让十阿哥冷汗直冒，他伸手擦了擦，瓮声瓮气的说着：“幸好啊，幸好咱们没这意思。还是吃瓜看戏好。”说着又啃了—口自己手上的大西瓜。“大哥，你这瓜农能不能借我几天，—样的西瓜子怎么你这种出来的就这么好吃呢。”他自己庄子上的西瓜个头小不说，也不如大哥这边的甜。
“不借。”老十这家伙借过去的东西就没有换回来的，他才不上当。
斩钉截铁的—句话说的众人闷笑。
九阿哥更是不客气的拆穿，“老十你自己说说，你从我这边借了多少东西过去，何时还过？大哥那是知道借给你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大哥又不是他，几句好话就会心软，稀里糊涂又把东西给送出来。
狠狠地瞪着拆他台的九阿哥，十阿哥冷哼一声：“八哥，咱们什么时候把十二养外室的事儿捅出去，你不是说十二如今已经得到不少朝臣的支持，若是再给他机会能收服大半朝臣么？”这话不是夸张，就连裕亲王都对十二赞赏有加，时长在皇上面前夸赞他。
裕亲王是谁，皇上对裕亲王信任有加，很多时候裕亲王—句话别什么都重要。不过他也觉得奇怪，十二到底有什么魅力，太子都没能入裕亲王的眼，如今却对十二另眼相看。
“不急，总要等十二大婚出宫之后。还有你不觉得奇怪么，”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到现在十二后院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十二跟他们不—样，不说他后院女人多少，单说他想要那个位子就必须有继承人。
对面的四阿哥停下手上的动作，“你是说富察氏给十二下了药？”收回手指，他面色更冷，若真如此，富察氏这女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十阿哥哆嗦着说道：“不，不能吧？”他想说四哥你肯定猜错了，可看到的却是八哥赞同的眼神。
伊青禾若有所思，男人不了解后宅手段，只觉得女人都是天真美好的，却不知有时候为达到目的女人能比男人更狠。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如今细想，她觉得不无可能。
富察氏应该是自知自己与嫡妻之位无缘，干脆就控制十二的子嗣，到时候若只有她生出儿子。那不管她是不是嫡妻，十二的—切都会是她的。
“她就不怕十二查出来？”十二这么聪明真会被一个女人给控制住？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伊青禾平静的说道：“十弟莫不是忘了还有三阿哥与太子。她完全可以推到他们的头上。”十二野心勃勃，他们兄弟都心知肚明。那同样有野心的人对付他很正常，让他绝嗣很正常。
皇上又不是没别的儿子，—个没有子嗣的就算再的没错。这样一来，她的儿子就成了十二唯一的子嗣，十二绝对不会抛下她，甚至会想方设法让她能名正言顺的入后院。”
大阿哥摩挲着下巴，慢悠悠的说道：“你们说咱们把这事儿透露给十二怎样？咱们不说是富察氏干的，只是让他知道有这件事。你们说十二会怎样？”
会怎样？
自然是把富察氏藏得更严实。他自己就会千方百计想法子阻止富察氏入他的后院。
伊青禾第—个反对，“十二那性子，你就不怕他去害太子或者老三的孩子？”若他真狠毒至此害了小孩，这份罪孽也有他们一份。
八阿哥微笑：“大嫂想多了。短时间内十二或许察觉不出异常，这都三年了，你觉得他真—点都没怀疑过？就算咱们什么都不做，十二也会怀疑的。”
八阿哥最喜欢的就是揣摩人心，之前的三阿哥现在的十二都是他琢磨的对象。以前他或许没想这么多，但最近探子来报说富察氏有孕了，他猜用不了多久十二就会发觉不对。
不过，大嫂说的也有道理。看戏归看戏，像这种缺德事沾染不得。相反，他们完全可以在十二想要出手的时候给太子或者三阿哥以提醒。
大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大人来解决比较有趣。
大阿哥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因为伊青禾反对他，而是他只顾着想怎么阴十二了，没考虑到这—层来。
“大哥，八哥那脑子不是咱们能比的，咱们想不到很正常。”十阿哥出声安慰。
大阿哥脸更黑了。他自知比不过老八，可被不如自己的老十安慰……
事情比八阿哥他们猜想的更快更精彩。
就像他猜测的那样，十二阿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第一反应也是太子或者三阿哥干的。不过他并没有私底下找两人麻烦，而是‘搜集证据’，把这件事报给了皇上。
太子与三阿哥自认是不承认的，两人很清楚自己没做过，除了震惊他们全都看向对方。他们以为事情是对方做的，然后嫁祸自己，让自己与十二内斗。
不想给对方背黑锅两人也是拼命寻找证据，最后是三阿哥找到‘证据’，证明是太子想要—箭双雕。
看着面无表情的康熙，神情激奋的三阿哥与—脸沉痛的十二，太子—步步后退。他满脸震惊，他的弟弟陷害他、他的阿玛不相信他。弟弟陷害也就算了，他们想要上位就必须拉他下马；他最不能接受的是皇上居然相信了。
如此拙劣的‘证据’皇上竟然相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仰天大笑，此时他万分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索额图的话。若是应了索额图，他哪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看着太子的样子，康熙并不好受。太子是他养大的，他从心里是不相信太子会做出这种事情。可那些证据，就连他身边的暗卫都查不出破绽，这让他又不得不相信。
良久，他忽然说道：“去把直郡王叫来。”
看到梁九功，大阿哥一头雾水，他最近老实的很，可没干让汗阿玛生气的事儿。汗阿玛找他做什么？
带着无数个疑问他入了宫。
他进去的时候康熙正在龙案前面的台阶上坐着，看到大阿哥，他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过来坐。”
小心的凑过去，发现康熙心情不好，他又挪了过来，选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
康熙没好气的说道：“坐那么远干什么，朕还能吃了你？”
“汗阿玛，儿臣这不是怕又惹了您老人家生气么。”
我怕坐太近你打我的时候来不及跑。

第181章
康熙呼吸一滞，这群儿子果真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小心打量康熙的眼色，大阿哥很识时务的也跟着沉默。良久他才说道：“汗阿玛您有什么……”
“在你们心里朕是怎样的？”
两人异口同声，话，都闭上了嘴。不过沉闷的气氛也因此打开了，大阿哥心里松了口气。
“汗阿玛您为何会如此问？莫不是弟弟们又不安分惹您生气了？您要是下不去手，就把这事儿交给儿臣，儿臣替你们揍他去。”说着他还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康熙轻哼：“你为何觉得是他们，就不能是你自己惹了朕？”说来也是奇怪，尽管老大的话不好听，听着让人生气，却总能浇灭自己的怒火。
大阿哥捂着胸口往后挪动几步，“您这话就不对了，儿臣这一年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府里，哪都没去。”
他不这样说还好，说起这个康熙就来气，“你还有脸说，朕让你管着新物种的事儿，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的。”老大这家伙把事情都甩给别人干，自己整天在府里游玩，若不是新物种进展不错，他恨不得给这混球一个渎职罪。
胤禔不以为意，“汗阿玛这您就不懂了，这就叫做物尽其用。若什么事儿都要儿臣自己亲自动手，儿臣花银子请他们来做什么，吃白饭？您别怪儿臣多嘴，您手下能臣众多，总不可能一个可信的都没有吧。把手上的事物分给他们去做，自己游山玩水不好？”
康熙冷哼，这话也就是出自大阿哥之口，换个人只怕康熙会以为对方有所图谋。大阿哥把话说到这份上，康熙也来劲，“你以为朕愿意？你明儿给朕老老实实上朝，看看那些朝臣是什么德行。”老大这个混球，自从有了儿子，朝堂都不去了。说什么，要在家带儿子。
带个屁的儿子，他儿子不比老大多，什么时候见他带过儿子？要他说老大就是想偷懒。
“还有十二，哼，十二这个蠢货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
大阿哥手一顿心说来了，他装作不知好奇的问道：“十二被下了什么药？太医院人才济济，就治不好他？”
说起这个康熙就来气，他调查得知十二并不是才发现这事儿的。他一年前就觉得不对劲，不过是讳疾忌医不敢找太医检查，这才拖到现在。哼，就算是现在，若不是玛尔珲发现纳喇氏迟迟不孕，问起这事儿，恐怕他还要瞒着。
事情被捅出来之前，他让院正给十二检查过，院正说时间太长他没有把握治好。
见康熙不语大阿哥了然，看样子是没法子解决。他又问了句：“那凶手抓到了么？”
说起这个，康熙脸色更黑，“十二一口咬定是太子所为。”
大阿哥惊讶的张大嘴巴，这回他是真惊讶不是装的。太子啊，没想到还真让老八说对了，十二打算利用这件事栽赃太子。
“你也不信对吧？太子是朕一手养大，他骄纵不假，朕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谋害兄弟的事情来的。”康熙显然是误会了大阿哥的举动。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好受很多。
当年索额图那么害老大，他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这两年大阿哥对太子态度不算好，经常阴阳怪气，他都看在眼里。关键时刻老大还是能拎得清的，没选择落井下石。
大阿哥伸手合上自己的嘴巴，尽管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他也没傻到这个时候反驳。“十二为何会认为是太子，他有证据？太子怎么说？”
叹息一声，康熙说道：“太子自然是不承认的。”太子不承认，他也相信不是太子做的，可十二手里铁证如山，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太子，让十二与太子对立，然后渔翁得利。”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老三，一定是他。汗阿玛您想啊，经过这件事，太子与十二相互仇视，他们俩交锋，可不就便宜了老三。”大阿哥一副很笃定的样子。
“老三有这脑子？”康熙想也不想的说道。不是他看不起老三，若老三真有这脑子，做出的事情连他都查不出来，那此时坐在龙椅上的也就不是自己了。不过老大说老三？“怎么，老三又惹你了？”
大阿哥脸上的笑容一僵：“儿臣是那种会公报私仇的。”
康熙冷哼，他看着很像。依老大的脾气，若不是老三惹了他，他绝对说不出这话。老三也是，你没事去招惹老大做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尊敬兄长。
说起老三他忽然想起荣妃，自己不过是宠了几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蹦跶起来。看看宜贵妃和惠贵妃，人家怎么就能安安稳稳的。若不是为了把前朝的水搅浑，他早就把荣妃打入冷宫了。
一个无权无宠的妃子，还妄图拉拢后宫诸妃对抗有实权的惠贵妃，当真是不知所谓。
被大阿哥这么一搅合，康熙的心情好受很多，他利用完就扔。“没你什么事儿了，滚吧。”
大阿哥一头雾水的来了，又带着一头雾水回到郡王府。
伊青禾哄完孩子们，就站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回来，上前几步，“怎么样，汗阿玛找你做什么？”天都快黑了来府里叫人，肯定没好事。如今看到大阿哥回来，她就开始上下打量。
抬手拥住伊青禾两人一起往内院走去，他小声的把之前的事儿一说，抱怨道：“你说汗阿玛他什么意思？惹他的是十二、太子他们，他找我做什么？”皇上发怒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准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倒了大霉。
众人为何对梁九功如此客气，不就是指望他能提点几句，免得在皇上生气的时候凑上去。
把头搁在伊青禾肩膀上，他可怜兮兮的说道：“你夫君今日差点没吓死，晚上你得安慰安慰我。”自从有了那四个小祖宗，他已经很久没跟福晋亲近了。
伊青禾眉毛一挑：“又不是我吓的你，有本事你去找皇上啊。”自己刚才还抱怨呢，怎么轮到他身上就忘了？她才不会上当。
收起脸上可怜的表情，他站直身体，“没意思了啊。”
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伊青禾说起正事：“你说十二那些证据哪里来的，汗阿玛都没查出来？”以皇上对太子的维护，这件事可是牵扯到太子的，他会不去调查？之前几次不都很顺利的查出真相，这次也不应该例外才对。
谈到正事，大阿哥也正襟危坐，他眉头紧蹙，也觉得奇怪。“这个事儿是比较奇怪，不行，明天我得提醒老八一句，让他别掺和里面去。”十二能瞒过汗阿玛，说明手里还有一股暗势力，这个势力肯定不小，他担心老八把自己推进去。
“反正咱们几个对那个位子没意思，还是老老实实待着的好。”
伊青禾点头，“老八确实有些胡来，你去提醒几句也好。”看戏就看戏，把自己搭进去太不值得。老八总想插一手让戏更精彩，这回可不是他插手的好时候。
“行，我这就过去说几句。”大阿哥说着就起身。
伊青禾大婚后在宫里住了许久，就是四阿哥住的日子也不短，八阿哥与他们不一样。八阿哥大婚后没两个月就被皇上找理由扔出宫，九阿哥同样如此。皇上如此着急让人出宫，他们都猜测与十二有关系，十二的婚礼就定在明年的五月。
四阿哥府与大阿哥府之间有个小门，八阿哥有样学样也弄了一个。他去八阿哥府根本不费劲。
老八聪明，大阿哥尽量让自己说的详细，他把皇上当时的表情都说了出来，最后才是俩人对老八的担忧与告诫。
八阿哥洒脱一笑，“让大哥、大嫂担心了，是弟弟的不是。我听大哥的，从今天起不再插手。”虽然他也好奇十二是怎么做到的，就像大哥说的，把自己拉进去得不偿失。他还是老老实实看戏吧。
大阿哥狐疑的看着他，今日的老八格外的好说话，可别是糊弄他的吧。他说道：“老八，你可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汗阿玛的暗卫都查不出来，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十二阴险的很，他不是老三可以任由你摆布的。”
他是真怕老八觉得老三好糊弄就以为所有兄弟都一样。别等到时候吃了亏在后悔就晚了。
胤禩有些哭笑不得，“大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大阿哥很诚实的点头，老八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若是觉得无聊了，插一手很有可能。尤其现在水浑，他觉得是摸鱼的好时机。
八阿哥伸出三个手指，“那行，我发誓总成了吧？”
他这一举动下了大阿哥一跳，他一把拍下八阿哥的手指：“你个熊孩子真是不要命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别动不动就发誓许愿。”大阿哥心脏怦怦直跳，嘴里直念叨着勿怪勿怪。
老八这个混球不知道，他可是深有体会的，万一哪天神明听到老八的话信以为真了呢？

第182章
八阿哥不懂为何大哥对神明如此敬畏，不过他也没问，反正该安排的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收不收手都一样。
十二阿哥诬陷太子害他不能生育，转头没几日太子的人就上折子状告十二阿哥圈养外室，这人与富察家不对付，状告十二的时候顺便把马奇也给告了。
李荣保眉心直跳，他率先站出来说道：“启禀皇上，数年前奴才大哥就开了宗祠把富察氏逐出门墙，还请皇上明鉴。”他的意思很明显，不管富察氏做了什么，都与富察家没关系。
想当年大哥还于心不忍，大嫂责怪他与二哥逼迫，现在他只觉得庆幸，幸亏自己当时坚持住了，不然今日富察氏一族又要被带累了。
也就是玉录玳不在他跟前，若人在此处，他都能上前把这祸害掐死。能耐了啊，居然去给人做外室，还生了儿子。
虽然不是自己的女儿，李荣保都觉得羞愧。他不敢抬头去看皇上，更不敢去看大哥。这等丑事，若不是御史提出来，他还要被蒙在鼓里。他不敢问大哥到底知不知情，他害怕，害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大阿哥瞧瞧往旁边挪动一下，他依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眼神在十二阿哥与马奇脸上来回变换，偶尔看一下因为女儿即将大婚留在京城的董鄂七十。马奇脸色胀红带着不可置信，他站在这似乎都能听到对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显然马奇被这事儿气得不轻。十二脸色同样不好看，更多的却是警惕，对御史的警惕，还有对他们这群兄弟的。
站在他旁边的三阿哥拢在袖子里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因为压抑脸色很是奇怪。李荣保站出来后他也紧跟着站出来，“汗阿玛，十二弟此举不管出自何种原因都已让皇室蒙羞，儿臣以为应该革去他的职务以儆效尤。”
“三阿哥此言差矣，当年十二阿哥与富察氏的事情朝中谁人不知，奴才倒是以为十二阿哥有情有义。富察氏做下很多错事累计名声，若十二阿哥不收留她，她这一辈子当如何？且，富察家虽然把她逐出门墙，她还是满族人。皇上仁慈，奴才以为不如就让她入十二阿哥后院做个侍妾。”
这位是支持十二阿哥的，他把十二阿哥塑造成一个对富察氏不离不弃，有情义的人。至于两人在一起，也很好解释，面对自己喜爱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把持的住？更甚至，若不是富察氏，十二阿哥恐怕要真的绝后了。如此更应该把人接到宫中来。
康熙定定的看着十二阿哥，富察氏的事情他早就查到了，他想看看十二会怎么说。“胤裪，你的意思呢？”
十二阿哥跪在中间，脸上神情复杂，有懊恼后悔有庆幸，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康熙，砰砰磕了两个头，“汗阿玛，儿臣让汗阿玛失望了。富察氏的事情是儿臣的错，但儿臣并不后悔。当年她做错事，说到底也是为了儿臣，落到这个地步，若儿臣不管不问还是人吗？儿臣也知道不应该把她养在外面。儿臣，儿臣原本是打算等儿臣出府后，就把她带到府里去了，没打算发生什么。”
说完他懊恼的低下头，“那天是她生辰，儿臣见她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不想酿成大错。”他抬起头，看着太子的方向，“儿臣知道自己不该，也甘愿受罚。可如今儿臣只觉得庆幸，感激汗阿玛当时对她的不喜，让儿臣没了勇气替她说项。午夜梦回儿臣经常去想，若把她也弄入宫中，儿臣是不是连这唯一的儿子都不会有。”
他现在只恨给他下药的那个人，那人不只是给他下药让他难以生育，就是他后院，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伺候过他的，全部被下了避孕的药。其中侧福晋纳喇氏、庶福晋都是绝育药，也只有那些没名分的侍妾调理调理或许有机会生育。
可话又说回来了，那些女人不过是他生活的调剂品，出身又不高，生了儿子又有什么用？
十二聪明，他知道皇上对他正是愧疚的时候，所以他打起了感情牌。他要让皇上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若不是他藏了富察氏，而是把人接入宫中，那富察氏也会跟后院的女人一样生不出孩子。
大阿哥正看的起劲就见八阿哥站了出来，“汗阿玛，儿臣以为十二弟事情做得不对，他自身的遭遇也算受到了惩罚。皇家子嗣不能流落在外，儿臣以为要么把富察氏赐给十二弟要么把那孩子记在旁人名下。”
“至于传言，儿臣以为也很好解决，再弄出一件别的事情冲淡它就是了。”他脸上表情真挚看似真的再为十二阿哥着想。饶是心思深沉的十二都对他感激不已。
十二阿哥咬咬牙说道：“儿臣是真心喜欢富察氏，请汗阿玛成全。”越跟富察氏相处，他就越心惊，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邬思道李卫这样的有为少年，培育出血滴子这样的暗杀情报组织，在没榨干富察氏的价值一千，她不能死。
一句真心喜欢让彭春与董鄂七十脸都绿了。彭春还好些，毕竟不是自己的女婿，董鄂七十看着十二阿哥的眼神恨不得把人烧穿一个窟窿。
男人有个红颜知己正常，如今事情已经曝出来，未免损失过重，最重要的就是与富察氏划清界限。就像八阿哥说的，随便找个人当做小阿哥的生母就好，他女儿不是不明事理的，不会死抓着不放。
结果呢，结果他宁愿受罚宁愿得罪皇上给自己一个污点也要保全富察氏。董鄂七十高兴不起来。也就是他身为皇阿哥，换个人他能打上门去直接退婚。
康熙坐在上面，把底下人的表情看个透彻，他先不着痕迹的瞪了看戏的大阿哥一眼，随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十二。
他叹息一声，“十二你先起来吧。这样，明日你亲自去董鄂七十府上给你未来福晋认个错，之后就出宫去住，至于富察氏，就给你做个格格且日后不可在晋升。若你未来福晋原谅，此事就此揭过，若不原谅，就直到他原谅你为止。你们以为如何啊？”
康熙发话，底下议论纷纷，太子与三阿哥只觉得不可思议。别说皇家，就是别的贵族养外室都是很丢人的一件事情，怎么到了汗阿玛这里就轻轻揭过了呢。
还是说在汗阿玛的心里十二已经重要到这般地步，太子忍不住想，若是自己做下这等事……
他摇摇头，不，汗阿玛人前可能会替他遮掩，人后肯定会把他臭骂一顿。十二……
他并未从汗阿玛脸上看出厌恶或者愤怒。
失望再一次涌上心头，脑海里不由浮现当初索额图说的话：现在那些皇阿哥还小，皇上看中你，若哪一天出现一个比你更合适更有头脑的，你以为你还能坐稳这个位子？太子，只要一天不上位，他终究只是个随时可能被人废掉的太子。只有皇上才是真正的万人之上，无人可取代。
当初他不信，如今他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太傻。瞧，汗阿玛现在不就看上了十二。
皇上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态度让不少人心思再次浮动，临走前不少人若有所思的打量十二阿哥。
“福晋，三福晋来了。”
伊青禾剥瓜子的手一顿，与另外两个妯娌面面相觑，孙媛没好气的说道：“她来做什么，真是晦气。”她站起身歉意的说道，“大嫂、四嫂对不住，我先回府了。”
瑾淑好脾气的说道：“要走赶紧走别在半路碰上了，不然她又该找你茬了。咱们谁跟谁，我跟大嫂不会怪你的。”
伊青禾也跟着点头附和。
看到孙媛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叹息，“你说老三福晋怎么想的？咱们妯娌几个怕是都被她得罪了个遍吧，她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有老三，他真不知道自己福晋帮的都是倒忙，给他拉了这么多仇恨？”
说起三福晋，她也是服气，所有的皇子福晋里面，她总能找到理由看不起别人。比如她，善妒不贤惠；瑾淑跟她差不多，装贤惠不慈；老八福晋汉人出身哪怕是入了旗，她也一副蔑视的样子；还有老九福晋，左一口应该敬重嫡母，右一口应该感恩。
你看上别人不跟别人交往也就是了，偏偏她还喜欢说教。
孙媛为什么对她这么反感？
两人刚刚大婚没多久，她指挥孙媛，让孙媛去跟惠贵妃说把郭络罗氏指婚给八阿哥做侧福晋。没看错，是指挥而不是建议。
她觉得郭络罗氏对八阿哥痴心一片，都是女人，孙媛应该理解成全她。这话把孙媛给气笑了。
别说八阿哥不喜欢郭络罗氏，就算喜欢，也没谁会在别人刚大婚的时候就说这事。三福晋不仅说了，她话里面还埋怨上了八阿哥，在她心里孙媛一个汉女竟然比不上郭络罗氏一个孤女，这个孤女的阿玛还是个犯过错的。
孙媛是什么人，她虽然是汉女，从小也是被当成男儿教养的，当场就跟三福晋闹了起来。从那之后有三福晋的地方绝对没有孙媛。
伊青禾跟八阿哥关系好，自然是站在八阿哥这边，她以为那天自己把三福晋训了一顿，两方算是撕破脸不再来往。哪知今日三福晋又找了过来。
手里的瓜子扔在盘子里，伊青禾擦擦手，“让她进来吧。”伊青禾倒是想说不见，但三福晋这人说她没眼色都是客气的。今日若是不见，明日、后日她能天天来拜访，那股执着劲儿伊青禾都想说声佩服。
瑾淑也没了说笑的心情，她凑过去小声的说道：“大嫂，你说她来干嘛？总不能是皮痒了，找骂吧？”
这样说不是没有缘由的，她是弟媳妇对上三嫂有时候会留面子，大嫂可不会。就像上次孙媛那事儿，三嫂被大嫂指桑骂槐羞辱的脸色通红，差点吐血。其他很多时候，大嫂也没给她好脸色，就这还一直往这边凑，不是皮痒是什么？
“谁知道呢，你若是不想见她，也先回去吧。”她自己是不惧的，瑾淑是弟媳妇对上三福晋难免吃亏。
瑾淑犹豫片刻摇摇头，孙媛走了，她若是也走留大嫂一个人在这，也太不地道了。而且额娘也说了，她去了皇家要多磨炼性子，像三嫂这样的人正好。
等了没多久三福晋走了进来，看到瑾淑在这她并不觉得奇怪，随后她又往另一张椅子上看去，三福晋挑眉，“怎么不见八弟妹，莫不是知道我来，走了吧。”
伊青禾不冷不热的说道：“八弟妹府中有事，今日没来。怎么，三弟妹是来找八弟妹的？那还真不巧。”
三福晋摆摆手，端起侍女呈上来的茶抿了一口，她说道：“我今日是来找大嫂的。我心里难受，想找大嫂说道说道。”也不等对方拒绝，她直接说道，“十二弟养外室的事儿大嫂可知道了？”
伊青禾嘴角直抽，感情对方把她当成垃圾桶，过来吐槽十二的。
这个事儿她当然知道，她不仅知道十二把富察氏接回了府里，还知道他去董鄂七十府上找过小董鄂氏。至于十二是怎么哄骗小董鄂氏的，她不知道，反正如今小董鄂氏已经认下了，甚至还见过了富察氏。
“我这个堂妹，命苦啊。你说怎么就让她摊上这种事呢？”假惺惺的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三福晋说道，“当初我就说老九多好，就是爱好特别了点，她不愿意，你看看现在九弟妹活的多风光。她呢？还没进门十二府里侧福晋好几个，如今更是连庶子都有了。咱们这些妯娌，就说太子也是在太子妃流产后有的庶出，大婚前有庶子的就他一个。”
伊青禾与瑾淑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听着她叭叭。
端起茶杯遮挡住眼底的思绪，伊青禾心想，当初是你们主动放弃的老九，嫌弃老九不务正业。怎么如今有了十二座对比又察觉老九的好来？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什么好事儿都让你们占了。
你自己不是常把贤惠挂在嘴边，说女子要大度么，怎么到了自己堂妹身上就不行了。双标的也太严重。
这样想着她直接就说了出来，“怎么，你堂妹觉得自己委屈？三弟妹怎么也不去劝着点，女人这样可不行，太不贤惠了。她就应该主动给十二弟张罗起来，不过是个庶出而已，碍得着什么呢？”
瑾淑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大嫂太损了。不过，活该，她才不同情三嫂。大嫂说的这些话可都是当初三嫂说过的，大嫂也不过是还回去而已。
三福晋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她又得意起来，“那倒不是，我们董鄂氏可是很看重规矩的，虽然十二弟做错了事情，但不是我们自己犯错的理由。你看我堂妹最后不也接受了。”
伊青禾糊涂了。“那你来做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
“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大嫂，过来叙叙旧。”她能说她就是想过来炫耀的么炫耀她董鄂家的姑娘识大体。不像大嫂这样把持着大哥不放；也不像四弟妹一样虚伪，她都听说了，那个宋氏在四弟府里就是个摆设。
伊青禾也算是了解三福晋，她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什么意思。压下嘴角的嘲弄，她又说道：“听说董鄂家给十二弟妹准备了不少的嫁妆，有多少抬？”董鄂七十比不上彭春有爵位在身，按理说小董鄂氏的嫁妆肯定比不过堂姐。但谁让如今十二阿哥的支持者比三阿哥多呢，据说之前就连彭春都对十二赞不绝口。
有传言说小董鄂氏的嫁妆比当初太子妃都不差什么。她很好奇这事儿是真是假。
三福晋又是一僵，大嫂总是能戳到她的心窝子，早知道她就不来了，可她心里又不甘心，不甘心每次都被大嫂压制，说不过对方。
她模棱两可的说道：“也没多少，就比我当初少了十几台吧。”她是堂姐又是国公之女，她的嫁妆肯定要比堂妹多的。她这个多指的是表面，实际上堂妹嫁妆里的好东西要比她多。两人若真要比较，还是堂妹略胜一筹。
“十二弟这不是做错了事，他给堂妹添了不少好东西。”言外之意，不是她不受宠，而是三阿哥当初没给她添嫁妆。她堂妹的好东西都是十二阿哥给的。
伊青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三福晋有些坐不住，讪讪的笑着，“那个大嫂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后，瑾淑噗嗤笑出声。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真该让孙媛留下看看，看看三嫂的样子。
伊青禾也笑着摇头，她觉得三弟妹就是过来给她找乐子的。
十二阿哥大婚定在五月初八，五月初六也是个好日子，适合送嫁妆。一抬抬大红木箱子从副统领府抬到贝子府。包括太子妃在内、伊青禾等皇阿哥福晋全都去了十二的府上，背地里大家不和无所谓，这种场合都是要去的。
孙媛看着这些嫁妆瞟了一眼站在旁边帮忙指挥的三福晋，她眼珠子转转忽然高声说道：“十二弟妹的嫁妆真让人羡慕，当初我大婚，甘肃的姐妹都羡慕的不行，如今跟十二弟妹一比，我只觉得羞愧欲死。三嫂，你身为堂姐，彭大人又是国公，当初的嫁妆肯定更好吧。哎，可惜啊，可惜我没能早出生几年，看看当初的盛况。”
三福晋听到这话脸成功黑下来，太子妃笑意盈盈，“八弟妹这话可就说错了，三弟妹那时候嫁妆是比十二弟妹多，但咱们不能只看抬数，还要看里面的东西。你看这几箱子都是顶顶好的东西。还有那一套家具，正宗的小叶紫檀，只这两样价值就在十万两往上。你在看其他的，不是紫檀也是黄檀。若我没记错，三弟妹的嫁妆里可没有小叶紫檀。”
三福晋双手扯着帕子差点没把它撕烂。这两人绝对是故意的，一定是。哼，以为这样就能把她打倒，想什么呢。她深呼吸，把愤怒压下去，脸上又挂起微笑。“不愧是太子妃，记性就是好。我阿玛廉洁奉公从小也是教育我们要节俭，像小叶紫檀这样的东西，自然是不敢用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年太子妃大婚也有一套小叶紫檀的家具，不知比之十二弟妹又如何？”
她想说太子妃也没有堂妹的嫁妆好，用以羞辱太子妃，最好能让太子妃对堂妹产生愤恨。
结果太子妃根本不接这话，她反而说道：“三弟妹的意思，莫非是在说副统领搜刮民财是个贪官，所以才给十二弟妹攒了这么多的嫁妆？”她表情疑惑似乎真是不解。
三福晋后退几步，“我可没这么说，太子妃莫要冤枉人。”董鄂七十也是他们董鄂氏一族的，更是她叔，说他贪污那不是没事找事。
“那我就不懂了，三弟妹自己说彭春廉洁奉公所以你的嫁妆不如十二弟妹，反过来不就是说十二弟妹的阿玛品行有问题？总不能是我理解错了吧。”太子妃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如同淬了毒。
孙媛后退几步与伊青禾站在一起，她拍拍胸脯小声的说道：“额娘常说京城贵女心眼多，让我别傻乎乎往前冲免得不小心掉到陷阱里。之前我还不信，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三福晋就算了，太子妃一句一个陷阱，这是打算把董鄂氏一族往死里推啊。哪怕她之前恨三福晋恨得要死，如今也不免要同情董鄂氏养出了这么个拖后腿的奇葩。
“所以，咱们就在后面看戏吃瓜，其他事儿都不参与。”伊青禾一针见血。
她们几个的脑子都玩不转这些人，还是老实点的好。今日三弟妹一番话算是把小董鄂氏给坑了，两人又分别嫁给两个有野心的男人，日后两姐妹肯定会反目。还有十二府里的富察氏、李佳氏与纳喇氏，往后的热闹少不了。

第183章
三福晋的一番话很快在众人中传开，不说三阿哥，就是董鄂家前来送嫁的几兄弟脸上都火辣辣的。董鄂七十的儿子看向董鄂彭春儿子的眼神都不对了。可他们能说什么，只能先拼命赔不是，绞尽脑汁的替三福晋描补。
大阿哥有些幸灾乐祸，他拍拍九阿哥的肩膀，“董鄂家的女人还真是坑娘家的好手，幸好九弟脱离了苦海。”
九阿哥煞有其事，“赶明儿我就给董鄂七十送份贺礼，感谢他女儿不嫁之恩。”他与乌林珠大婚有些时日，大概是之前吃过没钱的苦，乌林珠跟他一样也喜欢做生意。两个不太熟悉的人，肯定要经过磨合才能好好相处，目前来说他觉得俩人磨合还不错，虽不如大哥大嫂，但与八哥八嫂差不到哪里去。
想象一下这嫡福晋若是变成了小董鄂氏，九阿哥摇头，别说磨合，不吵架就不错了。
大阿哥惊讶的看着他，随后竖起了大拇指。九弟这一招高明啊。
九阿哥并不是说说的，他是真这么干了。
看着眼前指明要送给女儿的东西，董鄂七十血气上涌，他努力压下口中的血腥味，张嘴说道：“奴才多谢九阿哥。”能怎么办，九阿哥是君他是臣，就算女儿出嫁了，成为皇子福晋，那也要对九阿哥恭敬。他除了收下没被的选择。
等送礼的人走后，董鄂七十来到后院，他把东西扔到女儿面前，没好气的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皇宫什么样的地方，她居然敢在宫里说出嫌弃九阿哥的话。如今可好，董鄂家因为这两个皇子福晋丢尽了脸。
小董鄂氏脸色难看，“这都过去多久了，九阿哥还打击报复，堂堂皇阿哥竟然如此小心眼。我如今已经是十二福晋，我丢脸十二阿哥能好看，他就不怕十二阿哥上位以后收拾他？”小董鄂氏是知道十二阿哥野心的，或者说整个副都统府都知道十二阿哥想要问鼎大宝，且董鄂七十很看好十二阿哥。所以她才觉得九阿哥的行为很不可思议。
董鄂七十脸黑，“说过多少次，不要提十二阿哥的事情，你怎么就记不住。”当年的孝献皇后能哄得先皇废后，手段了得，怎么到了后辈身上如此蠢笨。蠢笨到他都不想说这是他女儿。
“这屋里只有我跟阿玛，若与阿玛都不能说，女儿还能说给谁听？”小董鄂氏有些不以为然。她当然知道这种话不能说给别人知道，这不是屋里没别人么。
董鄂七十只觉得心累，他很想说有句话叫做‘隔墙有耳’，后来想想又算了。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说的再多也不如让她自己栽个大跟头来的实在。
九阿哥送东西送的大张旗鼓，有了这个插曲，十二阿哥与小董鄂氏的婚礼并不是十分愉快。在董鄂家还好说，他需要董鄂七十的支持还能扬起笑脸。等拜过天地送入洞房，他脸色就彻底耷拉下来。
掀完盖头太子妃说道：“恭喜十二弟妹，本宫看十二弟妹脸皮薄，咱们这么一群人围在这里，她怪不好意思的，不如就让三弟妹留下，咱们都出去吧。”
说完她就打头往外走，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十二福晋。伊青禾轻笑一声，说了恭喜也跟着走了。
太子妃毕竟是太子妃，她的话自然要尊崇的。也幸亏有太子妃愿意出这个头，不然她还要想法子。
一行人跟在太子妃后面往外走，尤其乌林珠走的最快。这个时间，皇子福晋里面她大概是最尴尬的。
十二阿哥的府邸与大阿哥他们并不在一处，这让想要看热闹吃瓜的大阿哥等人有些遗憾，不过这个遗憾也并没有太久。富察氏的儿子生在四十年二月末，两人大婚不久，就是这孩子的百日宴。
当时他们对外说的是富察氏早已入了十二的后院，这个孩子并不是外室所生。具体如何，皇阿哥们心里都清楚，当然外面还是依旧会有不好的传言。或许是想要堵住众人的嘴巴，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原本不想要大办宴席的十二阿哥，竟然又高调的办起百日宴。
伊青禾带着贺礼再次来到十二的府邸，她笑着对十二福晋说道：“十二弟妹恭喜。”
十二福晋脸上的笑容僵硬，不过她仍旧笑着回了礼，“多谢大嫂。”见伊青禾打量她身后众人，她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大嫂可是不认识她们？我给大嫂介绍，这位是我们府上的侧福晋方佳氏、纳喇氏和李佳氏，”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这是富察格格。我寻思着到底是小阿哥的生母，这样的日子，她应该是渴望的，富察格格又是爷心尖尖上的人，就给了她这个恩典。”
“十二弟妹贤惠大度。”嘴上这样说，她心里想的却是，你确定这是恩典而不是羞辱？富察氏之前过的什么生活，如今只能窝在角落里连出席宴会的资格都没有，一切都要看别人脸色行事。并且她现在只是个格格，按照规矩还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她入府的时候，小阿哥就被皇上指明由十二阿哥第一位侧福晋抚养。以富察氏的心性，她不信对方不会做点什么。
原本她还担心小董鄂氏与三福晋一样蠢笨，现在听她这番说辞倒觉得是个聪明的。
“大嫂请，我第一次见大嫂就觉得亲近，那时候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皇子福晋，还遗憾日后不能与大嫂相交。如今咱们都在宫外，又是妯娌，我若去大嫂府上叨扰，大嫂可不许嫌弃。”说着她就想要上前挽着伊青禾的手臂。
伊青禾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她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十二弟妹客气了。你也知道我府上有四个混世小魔王，我每天看顾他们都来不及，还真怕会怠慢十二弟妹。”
她这话就是变相的拒绝了，可十二福晋就像是没听明白似的，“怎么会呢？我从小就喜欢小孩子，正好可以帮着大嫂带带。再说我也想沾沾他们的福气。”说道最后一句她羞红了脸。
十二阿哥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觉得既然富察氏能有孕，自己肯定也可以。她比堂姐清醒，从不相信话本子里的情爱，更何况她们府里还有个十二阿哥的‘真爱’。唯有孩子是她急需的。她希望四胞胎能给她带来好运。
嘴角的微笑淡了下来，她发现这位新出炉的十二福晋与三福晋性格差不多，都这么喜欢自说自话、自以为是。
“十二这府邸比我们当年大多了。想当初我刚接手府里的事物，忙的是焦头烂额。十二弟妹不愧是名家出身，这才多久就打理的井井有条。”伊青禾话里有话。十二阿哥府与他们当初不同，十二阿哥有侧福晋，他的后院之前一直在侧福晋的手里。纳喇氏的阿玛虽然是四品，架不住她身后还有个玛尔珲。她就不信小董鄂氏才嫁进来能把管家权收回来，并把府里的事情处理妥当。
十二福晋神色一僵，她有些气馁，大嫂果真像堂姐当初说的，油盐不进。她说了这么多都能被对方找理由堵回来，偏偏还都是她无法反驳的。
没错，她嫁进府里大半年，管家权虽然是在她手上不假，但府里很多人还都是纳喇氏的。特别是一些重要位置上的管事，对着她阳奉阴违，甚至暗示让她贿赂的。她不是没想过把人换了，但那些都算得上是十二阿哥的心腹，她话才开个头，十二阿哥就沉下脸。他甚至说出‘之前纳喇氏管家怎么没有这么多事儿，你若不会管家，就继续让纳喇氏管着’的话。
深吸口气，她笑的勉强，“大嫂谬赞了，其实我对管家也不甚在行，知道大嫂经验丰富，所以才想着去取取经。”
伊青禾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前走。小董鄂氏如此执着也要与她扯上关系，肯定有别的目的。原本她还想着大家都是妯娌，汗阿玛又喜欢看的大家和睦，至少面子上她们要过得去。如今她发现自己想错了，对三福晋和十二福晋这样的，你就应该撕破脸。
从十二阿哥府里回来，伊青禾就交代门房，“关门谢客，日后除了我娘家，谁来都不见。”
大阿哥停下脚步，疑惑道：“怎么？谁惹着你了？”好端端的怎么把人都拒之门外了。
“没谁，还不是咱们的十二弟，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歇下拉拢你的心思。”当下就把自己与十二福晋的对话说了出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手底下还是有一些死忠的，人家不求回报跟着你，我担心我若是与她走的近了，会给人错觉。”
她担心的不无道理，当初明珠收拢的那些人对大阿哥还是信服的，就算大阿哥不夺嫡了，他们也愿意跟在大阿哥身后，更别说大阿哥在兵部收拢的那些人脉、当初跟着他打仗的将士。人家跟着大阿哥单纯就是看上大阿哥的人品，不图别的。她不觉得十二会成功，总不能把别人带沟里去，那不是害人么。
大阿哥皱眉，“十二还真是阴沟里的老鼠没完没了。回头我让老八给他找点事做，让他别总盯着咱们。”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他大阿哥是那种只知道躲着别人自己憋屈的人？
“你让老八悠着点，十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小心惹祸上身。其实我觉得关了大门对咱们也没什么影响。”她本就不与那些贵妇人有多亲近，唯一亲近的几个妯娌。老四、老八这边都有小门可以进出，比走大门还方便；老九那边也好说，这小子就在八阿哥隔壁，而且也有样学样的弄个连同八阿哥府的小门，他们走小门也比大门的时间多。
话说的没错，自己不用是一回事，被逼无奈又是另外一回事。大阿哥可不打算惯着十二。
于是没几天一份密报被人放在太子的书房。
太子打开，原以为上面会说十二或者老三又拉拢了谁，结果越看他脸色越阴沉。等全部看完上面的内容，他气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一出贼喊捉贼，十二我倒是小瞧你了。”
上面所写不是别的，是他们怀疑十二没孩子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不，应该说是十二后院里的女人弄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他们怀疑十二阿哥培养了一批暗卫的事情，上面写的清楚，他们只是猜测，还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见到人手。
对太子来说，只这些就足够了，他不需要确切的消息。
让人招来幕僚，把信给他们看过，“孤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皇上，你们以为如何？”有了这封信他第一反应就是让皇上知道他是被诬陷的，他的无辜。
但有人却反对。因为这上面都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十二阿哥有暗卫。皇上做事情讲究证据，他们担心太子说出这事儿会让皇上怀疑太子在陷害十二阿哥，对太子印象更不好。
“奴才以为，不如咱们私下出击。”他们与十二阿哥的势力本就摩擦不断，十二阿哥想要上位就必须解决太子，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两人之间早晚会有一战，既然如此，又何必客气呢。
太子权衡之后，也打消了现在去上报的想法。他们说的对，若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很有可能会被十二反咬一口，到时候只怕汗阿玛对他更加失望。十二敢算计他，他会让十二知道自己这个太子不是白干的。
因为这封信，十二与太子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一直到年底都没有停息。
或许是这一年气氛太过压抑，大年过了没多久，康熙就打算去南巡。大阿哥直接抱住康熙的大腿，“汗阿玛，儿臣还没跟着南巡过，这次一定要带上儿臣啊。”
大阿哥动作太快，快到康熙都愣住了。九阿哥眼珠子一转随后也保住了康熙另外一条大腿。其他人暗骂两人奸诈，却也眼含期待的看着康熙。
康熙不胜其扰，最后决定把五阿哥与七阿哥留下监国，其他的都带走。

第184章
这次南巡目的是什么康熙没说，对外只说是散心，为此他不但带走了两位贵妃，还有太后和苏嘛拉姑。后宫事务则交给了佟妃与荣妃打理。
他说是散心，大阿哥也就当做是散心，既然是散心肯定要带着家眷。儿子还有些小带着不方便，他直接扔到尚书府交给觉禅氏；只带了伊青禾与长乐。
四阿哥几个与大阿哥交好没有侧福晋的也都是带着嫡福晋，让人惊讶的是十二阿哥，他没带十二福晋大家不奇怪，意外的是他居然没带富察氏而是带着新进府的侧福晋李佳氏与纳喇氏。还有三阿哥带的也是侧福晋，不过三福晋有孕不适合长途跋涉，他带着侧福晋说不出错来。
看着被十二阿哥亲手牵着上马车的纳喇氏与李佳氏，大阿哥撇撇嘴，“咱们的十二弟还真是个多情种子。”这些女人哪一个都爱，对哪一个都好。
伊青禾嘴角噙着笑若有所思，或许他不是哪个都爱，而是能给他带来利益的都爱吧。纳喇氏身后有玛尔珲，李佳氏的阿玛有爵位且她是新入府的，十二大概是希望南巡这段时间能让李佳氏有孕，再生一个小阿哥。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走到半路太子忽然得了重病不得不停下来。
太子生病康熙焦急如焚，车队停下来不说，他还昼夜不停亲自照顾太子。太子的病情来势凶猛，好几日不见好，康熙眼见得跟着瘦了几圈。
此时的康熙就像是个炮仗，谁凑近都会被他责骂，别说三阿哥这不会说话的，就连大阿哥都不能幸免。当然被骂的最多还是三阿哥与十二阿哥。
“你们身为兄弟看到太子生病不说帮忙法子居然还有心情出去游玩，你们巴不得他早死是不是？是了，你们都盯着他屁股底下的位子呢，他死了你正好如你们的意。太医说保成是中毒，说，这个毒是不是你们下的？”
越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保成的身体好着呢，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若不是有人陷害，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不等人反驳他直接说道：“来人，把三阿哥与十二阿哥关押起来，任何人不得探望。”
“汗阿玛，汗阿玛儿臣是冤枉的。”三阿哥被禁军架着，他扭头反驳道。见康熙无动于衷他又转头看向十二阿哥，“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你，十二你个卑鄙小人，你个王八蛋。”
三阿哥一路咒骂，十二阿哥一声不吭，他只冷冷的看着三阿哥。
蠢货，若真是他，他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他肯定会让别人不知不觉落入陷阱之中。其实他今天过来就是因为觉得太子病的蹊跷。
跟康熙一样，他也怀疑是有人给太子下毒，不过他怀疑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自己。至于太子为什么这么做，他还没调查清楚。但大致他也能猜到，太子才此举在自己与三阿哥，只是不知道他用这种法子除掉谁？
“见过长乐格格。”
长乐点头算是回应，她歪着头好奇的问道：“三叔、十二叔怎么了，你们打算把他们压去哪里？”
“回格格，这是皇上的旨意，让两位皇阿哥回住处好生休息。”
禁军说的客气，什么好生休息，分明就事软禁。
见他们不多说，长乐也没有强求，目送他们远去，又在行宫溜达了一圈，长乐这才去找康熙。不出意外，她实在太子的行宫找到的康熙。
看到长乐康熙脸色缓和不少，“长乐又来看你二叔。”
“嗯，大家都说长乐有福气，长乐就着多过来看看，好保佑二叔早点好起来。汗玛法，二叔吉人自有天相会很快好起来的，您要保重身体才是。若二叔醒来看到您这样该难过了。”
她说完这话就被康熙搂在怀里，康熙冷哼，长乐一个孩子都懂得尊敬长辈，日日过来探望，老三跟十二居然在背地里幸灾乐祸说风凉话。
“长乐真乖，汗玛法没事，还撑得住。长乐还没到处逛逛吧，今天天气不错，让你额娘带着你到处看看。”他听说长乐每天都窝在行宫给太子祈福，这么小的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长乐摇头，“长乐不闷，长乐等二叔醒了一起出去玩。”长乐不傻，别看她还只是个孩子，她精明的很。她知道康熙现在最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所有的话都是顺着他来说的。更甚至她知道太子为何生病，为何到现在都治不好，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若她说出自己的猜测，不仅是太子，就是她与阿玛都得不了好处。
陪着康熙说了会儿话，看着他用过膳，长乐才回去。
太子昏迷不醒，行宫里气氛压抑，大阿哥等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汗阿玛这次带来的该不会是庸医吧，要不咱们张贴皇榜看有没有什么民间神医给太子瞧瞧？”他跟太子虽然有过摩擦，见太子这样心里也很不好受。
八阿哥手拿扇子转着圈，见大哥着急的样子他轻笑：“大哥稍安勿躁，老三与十二被汗阿玛看管起来，我猜太子就快要好了。”
“怎么，你是怀疑太子自导自演？”仔细思考片刻，他摇头。不对，若真是如此，这么大的漏洞，太子不可能看不到。还有汗阿玛，汗阿玛若是得知此事，肯定会大发雷霆，对太子来说这才是致命的。
转扇子的手一顿，他道：“可除了太子，我不出还有谁能避过重重监视给太子下毒。十二吗？”他承认之前小看了十二，这次南巡周围都是汗阿玛的人，汗阿玛对十二与三哥的监视更为严格，他不觉得十二有这个本事。不是太子亦不是十二，总不可能是他们之中的谁吧？
说到这话他自己都先笑了。不说他们跟太子没什么深仇大恨，害太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闲的？
十阿哥当即叫出来，“八哥，不会是你干的吧？还是四哥？”
话落就迎来两道目光，一个冷气森森，一道笑眯眯。十阿哥身体抖了抖，他福晋上前在他腰上使劲儿拧了一下，赔笑道：“他不会说话，四哥、八哥别放在心上。”
十阿哥嗷的一嗓子跳起来，“阿霸垓你个疯婆娘做什么。”他揉着腰间的软肉，这疯婆娘是谋杀亲夫？用的劲儿不小。
在座的没人同情他，九阿哥直接说道：“该，让你乱说话。”怀疑谁不好，居然说八哥跟四哥。他难倒不清楚，他们这一群人里面就这俩是最不好惹的。明知道前面有枪你还往枪口上撞，是不是傻。
十阿哥不服气，“不是八哥说的，有可能是咱们这一伙。”就是这俩人脑瓜子最灵活，他才会猜是他俩啊。
众人扶额，十福晋气的脸都红了。这个笨蛋，不会说话就闭嘴。
伊青禾与其他妯娌坐在一边看戏，瑾淑看了十阿哥一眼，小声的说道：“十阿哥这性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真是难为温僖贵妃娘娘了。”
乌林珠赞同的点头，可不是么。她觉得自己够笨了，今日总算见到比自己还笨的。
伊青禾小声附和：“这能怪谁，都是老八、老九他们小时候给惯的。”温僖贵妃宠爱是一方面，这俩人护着是另一方面。不管是老八还是老九，都是有注意的，老十跟着他们什么都不用，时间长了，他也就习惯不动脑子了。
老八那话分明就是开玩笑，他居然都能顺嘴接过来，也是让人服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都知道老十的性子，就算他知道他胡说八道，顶多面上给他点小教训。玩笑过后，大家还是好兄弟。
瑾淑好奇的问道：“大嫂，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还是说它就是个意外。”太子昏迷好几天，皇上查了又查到现在什么都没查到，包括四阿哥在内，不少人都觉得这件事是意外。瑾淑也觉得意外的可能性大一些，但她还是要听听别人的看法。
“我跟八弟一样，觉得是太子自导自演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我不通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像大阿哥说的，若真是太子做的，他利用这件事达到什么目的呢？让皇上怀疑十二和老三，好废了他们？
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止如此。
伊青禾不通，也不用她通。又过了两日太子从昏迷中醒来，人虽然醒了他人依旧很虚弱，已经不适合长途跋涉。
得知康熙一直守着他，太子的脸上满是愧疚，他低下头沙哑着声音说道：“都是儿臣不孝，让汗阿玛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康熙声音温柔，动作更是轻柔的仿佛太子是个洋娃娃。守着太子的时候，他脑海里总是不断起两人曾经的日子。那时候的太子乖巧，父慈子孝。
康熙说了很多两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太子也跟着附和。说着说着太子就拐到索额图的身上。“儿臣还记得当初您因为儿臣跟索额图亲近，还不高兴了呢，好似他抢了您的宝贝似的。”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可惜啊，可惜他跟汗阿玛早就不是从前了。而索额图，索额图也因为他的他做什么。”他心疼太子不代表就不心疼其他儿子。索额图可是要杀他儿子的人，就算对太子很好，也不能抹杀自己对他的厌恶。
知道康熙生气了，太子沉默片刻，随后他双眼放空看着头顶。“没，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吧，儿臣闲着没事儿脑子里总爱起之前的事。儿臣从未见过额娘，经常会幻额娘是什么样，若是她在，赫舍里氏一族又是怎样？”
“可惜这一切都让儿臣搞砸了，儿臣听说长泰的儿子都十八了，还没娶上媳妇。”
皇上对赫舍里氏一族算是可以的，谋杀皇亲可是要连累族人的。皇上只斩了索额图，把他的家人流放，并未牵扯到他的兄长头上，噶布喇依旧是一等公。
长泰是噶布喇的长子，有太子在，他的儿子也不至于真的娶不到媳妇。只不过是太子对那些贵女不满意罢了。要知道当初索额图的长子长孙许的都是宗亲，长泰是他嫡亲的舅舅，总不能比他们还差吧。
他说这些有试探皇上，让皇上给指婚的意思。大臣做什么都是看皇帝，若皇上给赫舍里氏指婚，这就是一个信号，表明他依旧是看中赫舍里氏的。看中赫舍里氏，那不就是看中太子。他要让那些支持十二与老三的人知道到底谁才是正统。
康熙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给太子塞了塞被角，他语气不变，“你现在还在生病，应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说完他就出去了。
索额图、赫舍里一族，他没到太子醒来第一个惦记的是他们。康熙心里有些不舒服，随后他又，长泰是太子的亲舅舅，太子惦记自己的亲人也不能算错。
人生病了，心里脆弱，起亲人的好来也正常。
太子醒来众位皇阿哥肯定要来探望，伊青禾等女眷没去，只听他们说太子虽然醒了，人依旧没精神，需要静养。
如此过了几日，在康熙喂药的时候，他再次愧疚的说道：“都是因为儿臣耽误了汗阿玛的行程。”
“说什么傻话呢，你的病要紧。”康熙顿了一下，道。
“汗阿玛儿臣知道您是明君，来江南肯定有要事。已经耽误这么多天，儿臣也不好在让汗阿玛耽误下去，不如儿臣留在这里养病，您先行一步，等儿臣养好了在去跟您会和。”太子终于说出他的目的。
康熙沉默依旧没有答复，转身出去后他却招来了太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都几天了，太子竟然毫无起色。”
太医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站出来，“皇上赎罪，并不是臣等故意推脱，太子的病臣等也是第一次见，且这次臣等带来的药材有限。臣建议让太子回京治疗。”这个提议之前他们说过一次，不过当时皇上也不知在顾忌什么，并没有答应。如今他们只能旧事重提。
皇上思考良久，最后说道：“罢了，你们回去准备，分出一部分人跟着太子回京。若回京之后依旧治不好太子，朕唯你们是问。”
当时他着太子既然能醒，肯定就能恢复，他哪里到好几日过去，太子还是老样子。如今看来除了让太子先回去，别无他法。
听说太子要回京，伊青禾忽然眼皮直跳，她总觉得太子回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具体是什么，她不出来。总不可能是回去逼宫吧？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
太子回京，十二阿哥与三阿哥也被放了出来。或许是觉得之前冤枉了他们，随后的行程康熙做什么事情都带着二人，二人隐隐有替代之前太子的架势。两人享受着朝臣的恭维，他们的侧福晋也不知收敛，在贵妇的吹捧中飘飘然。
“见过大嫂、”伊青禾正跟其他几个嫡福晋在桥上赏荷，李氏带着人款款走来。她对着众人福身行礼，竟然口称伊青禾大嫂。十福晋与孙媛齐齐翻了个白眼，被吹捧几日还真把自己当成未来皇后不成。称呼伊青禾大嫂也就算了，对着她们这群嫡福晋行礼都带着傲慢的神色。真当她们眼瞎看不见啊。
察觉到远处有人看向这边，伊青禾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就是三贝勒府的规矩，今儿本福晋算是见识到了。”说着就越过她直接走了过去。
她身后的众位皇子福晋也是如此，等看不见李氏，孙媛才说道：“要是我没记错，这位也是汉军旗出身吧，还是在江南长大的。”江南文人多，更注重规矩，今儿李氏的规矩可真让她开了眼。
是，她为三阿哥的侧福晋，若两人关系好的话，私底下称呼一声大嫂没什么。众目睽睽，她是做什么。这样只会显示她的无知。
瑾淑说道：“三阿哥府是什么邪性地方，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不懂礼数。”一个三嫂听不懂人话还不过，如今又来个自以为是的侧福晋。瑾淑对李氏不陌生，她现在只庆幸当初李氏被三阿哥选了去，不然若是去了四阿哥府，她能呕死。
“你看三阿哥就知道，别人吹捧几句就有些飘了，如今对着大阿哥都是教训的口吻说话。李氏？”伊青禾轻笑一声。李氏自以为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她以为自己是谁，若不是咱们不愿意揽事，能有她出头的地方？”
孙媛这话说的没错。接待命妇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惠贵妃与宜贵妃两个人的事情，就算两人不见，那也应该交给伊青禾这位大福晋或者其他嫡福晋打头才对。什么时候轮到李氏这个侧福晋冒头了。你说你冒头也就算了，居然跑到别的正主面前嘚瑟。
伊青禾摇头，“三阿哥应该感谢汗阿玛。”若不是有皇上给他兜底支持着他，就他这样的早被十二给打压下去了。

第185章
“奴才参见皇上。”
“快快请起。”这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夫人，不等来人跪下，康熙快步上前把人搀扶起来。
看着两人眼泪汪汪互诉衷肠，惠贵妃微微转头对着身后疑惑的众位皇阿哥福晋小声说着：“这是皇上当年的奶嬷嬷。”
皇上年幼的时候得过天花，正是这位李嬷嬷陪着皇上出宫，因为这份情谊皇上对李嬷嬷的娘家李家与夫家曹家特别句不好听的，李嬷嬷的儿子曹寅在他心里比亲弟弟常宁都重要，值得信任。
伊青禾抬头看了那边一眼，康熙已经与曹寅说上话，他脸上带着微笑，亲近意味十足。
还记得刚大婚的时候，大阿哥曾说太子对乳母的儿子比对他们好，当时她很不解，如今可算是找到源头了。
有个亲阿玛给他做榜样，他能不学着吗。
皇上对太后什么样她见过，在对比这位国公夫人，不难看出皇上的心思。
圣上与曹家交好，来到江宁自然是住在曹家修建的别院里。别院处处精致，比之皇上避暑的院子也差不多了多少。伊青禾感叹：“这曹家还真有钱。”
喝茶的手一顿，大阿哥轻笑：“从户部拿了五十万两银子呢，能没钱？”别人不清楚，大阿哥与四阿哥都知道。曹家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不过是皇上信任，一道折子上去就给批了五十万两。
明面上说是借的，实际上到现在曹家都没还。
“那汗阿玛就没跟曹寅要过？”她记得大阿哥说过，京城官员还户部银子的时候，皇上可是给其他地方借银的官员去了奏折的，说什么一视同仁，让他们也归还欠银。总不会曹家如此大胆，不给银子吧？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大阿哥更来气。他这位汗阿玛对曹寅可真是信任，曹寅一哭穷，汗阿玛二话不说自己掏腰包给他填补一些。他自己填补十万两，剩下的让曹寅表哥李煦还了二十万两。如此算是把这笔账一笔勾销。
三十万两，汗阿玛就这样白白给了曹家三十万两银子。
“这件事就只有我和四弟知道，汗阿玛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告诉其他兄弟。哼，你总劝我别抠汗阿玛银子。我不抠银子，将来那银子还不知道给谁呢？”福晋总担心他去要银子惹了汗阿玛与众多兄弟不高兴，可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只要一想到曹家的这三十万两，他就生气。
他们兄弟出宫建府才给二十万两，难不成在汗阿玛心里曹家比他们还重要？
像是想起什么，大阿哥郑重的嘱咐道：“对了，曹寅有个儿子跟咱们长乐差不多大，你注意着点，别让长乐乱跑。”
伊青禾猛地站起来，“不能吧，先不说曹家是汉军旗，他家可是包衣。哪有把皇室郡主嫁给包衣的，汗阿玛不怕御史弹劾？”宠信也要有个度，包衣那就是奴才，当年元后家族就因为掌管内务府，还被鳌拜称呼‘满洲下人之女’呢。把主子嫁给奴才确定不是脑子有问题？
拍拍他的手，大阿哥说道：“谁知道呢，万一曹家有这心思呢。”以包衣坐上国公的整个大清也只有曹家这一份。福晋距离远没看见，汗阿玛对国公夫人和曹寅的态度。
当年因为那三十万两银子，他气不过还让四弟派人查过曹家。四弟说曹家奢侈成风，出门排场比皇室宗亲都要高，吃穿用度也讲究的很。他们甚至‘讲究’到常常穿僭越的服饰，就比如今天曹寅儿子身上穿的就是蟒袍。这样的曹家早晚入不敷出。
汗阿玛如今对户部把控严格不少，想要再从户部弄银子有些艰难。以曹家挥霍程度，他们能坚持几年？由奢入俭难，曹家想要保持当前的生活水准，最有可能的就是娶一个有大把嫁妆的姑娘填补亏空。
有什么比皇上最宠的郡主更好的选择？
别说身份不合适，他们觉得不合适，人曹家未必会如此。对曹家，大阿哥印象非常差，他宁愿把人想的坏一点，也不想到时候后悔。
伊青禾深呼吸，她郑重的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看住长乐的。”事关长乐，容不得她不慎重。若长乐自己喜欢还罢了，她不允许任何人算计长乐，皇上也不行。
大阿哥这边嘱咐要防着曹家，不要与曹家过多亲近。三阿哥与十二阿哥那边正好相反，他们则是嘱咐侧福晋拉拢曹家。刚好曹寅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今年十五，两人同时打上了她的主意。
翌日一早，伊青禾还在洗漱，就听有人来报，“福晋，曹家的夫人过来请安，贵妃娘娘让你们赶紧过去。”曹家虽然是下人，因为有康熙这层关系别说伊青禾就是两位贵妃也不敢怠慢。
梳洗的手一顿，伊青禾勾起嘴角，“我知道了，你去告诉额娘，我马上就到。”说着就加快动作。等她收拾的差不多，转头对着张嬷嬷等人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长乐，记住万不可让长乐落单，更不可让她接触到外男。”
大阿哥昨日说的话并没有瞒着张嬷嬷，郡王府的人都喜欢长乐，张嬷嬷也不例外。只要一想到有人敢算计她从小带大的格格，张嬷嬷浑身直冒寒气。她杀气腾腾说道：“福晋放心，奴才誓死保护格格。”
长乐也难得绷着脸，“额娘，长乐就在咱们这个别院，哪里也不去。”
心疼的蹲下搂搂长乐，伊青禾柔声说道：“长乐乖，等过几日额娘带着你上街。”她知道女儿聪慧，很多事情从不隐瞒长乐，尤其还是与长乐相关的事情。“好好跟着张嬷嬷，额娘先走了。”
额娘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不准备带着长乐。张嬷嬷规矩没话说，她相信有张嬷嬷在，总能守护好女儿。
伊青禾雄赳赳气昂昂颇有些上战场的意思。等她到了惠贵妃处看到满屋子的人，内心暗自庆幸，幸好她把长乐留下了。
屋里不止有女眷，还有一位六七岁的男童。此刻那男童正依偎在国公夫人的怀里来回扭着。
“额娘，宜额娘，儿臣来迟了，还请额娘与宜额娘恕罪。”
“起来吧。”惠贵妃脸上挂着微笑，笑意不达眼底，她对着国公夫人说道，“这就是我那大儿媳，这孩子生产伤了身，容易疲惫，还请国公夫人勿怪。”
舟车劳顿谁不累，原指望着到地方能好好休息呢。结果国公夫人一大早就过来请安，若是旁人让她们殿外候着也就是了。这位？谁敢？她们也担心皇上知道会不高兴。
“原来是郡王福晋，奴才见过福晋。”国公夫人带头给伊青禾行礼。
伊青禾赶紧避让开来，“老夫人客气，快请坐。”
国公夫人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她身后还跟着儿媳与孙女、孙子。别的她只是一句带过，说道自己的孙子她颇有些骄傲，“这是奴才幼孙曹珍，这孩子自幼跟着奴才，最是体贴聪慧，奴才特意带着他来见见世面。”
看着唇红齿白的曹珍，伊青禾只是笑笑不说话。六岁的孩子别说皇室，各大家贵族都没有还腻在女眷怀里的。
她不开口，十二阿哥的侧福晋纳喇氏忽然说道：“本侧福晋在京城的时候就曾听说过，据说曹大人家的二公子自由聪慧好学，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只是曹二公子，本侧福晋看曹家大姑娘、二姑娘也都是难得的人物，这钟灵毓秀的姑娘、公子全长在曹家了。”
得了十二阿哥要拉拢曹家的吩咐，尽管心里不愿意，纳喇氏得知曹家来了，还是早早过来。
她一番恭维引得伊青禾等纷纷侧目，伊青禾心想，十二这是要拉拢曹家了。纳喇氏怎么想的，这样恶心的话也能说得出来。
她承认曹家的两位姑娘长的是不错，但屋子里在座的诸位又不是比不上。更何况今日除了曹家来人，还有别的夫人呢。这样拉踩真的好？
她以为纳喇氏如此拉踩，江宁其他夫人小姐们应该会不高兴，结果她发现自己想多了，那些夫人小姐们个个微笑，十分赞同。
纳喇氏开口让国公夫人很高兴，李氏见状也只得开口吹捧。三阿哥可是明说了的，就算他们拉拢不到曹家人，也绝对不能让十二阿哥那边拉拢过去。三阿哥有野心，这是件高兴的事儿，同样的对自己来说也有些不利。
她虽然是三阿哥第一位侧福晋，但出身并不如其他侧福晋，若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三阿哥府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地位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吹捧，惠贵妃与宜贵妃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茶。说实话她们很不喜欢曹夫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却又不得不招待。如今有人愿意出头，她们何不坐着看戏。
对两人的吹捧国公夫人是高兴的，不过随后她又看向伊青禾：“福晋，怎不见贵府的长乐格格？”

第186章
一句话全场静下来，惠贵妃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
伊青禾不紧不慢，“马车路上颠簸，汗阿玛说长乐还小，要让她多休息，这会儿大概还在睡吧。”
懂事的听到这话应该就知道要转移话题，然，曹珍忽然说道：“老祖宗您看，您常说珍儿皮懒，长乐姐姐比珍儿还懒呢。”对着国公夫人撒完娇，他看着伊青禾，“福晋，珍儿能去找长乐姐姐玩吗？”
放下手中的茶盏，伊青禾似笑非笑的看向国公夫人，她发现国公夫人脸上一点羞恼都没有，反倒是曹寅的妻子李氏脸上有些着急。
曹寅娶过两人妻子，原配顾氏早逝，续娶李煦父李士祯族弟李月桂之女李氏。曹寅的娘又是李煦的亲姑姑，按理说她对李氏这个侄女应该不错，但李氏似乎很怕她。李氏的眼神告诉伊青禾，曹珍的话她是觉得不妥的，但因为曹老夫人在，她却不敢开口管束斥责。
这可真是有意思多了。
见曹珍眼巴巴的望着他，一副不等到她说话不罢休的样子。伊青禾柔声说道：“不可以哦，曹二公子，长乐今年已经十岁。古人云‘男女七岁不同席’，长乐身为皇族更应该遵守规矩才是。”
哪知曹珍听到这话忽然怒道：“什么破规矩，不过是束缚女子的枷锁。亏我觉得福晋是个妙人，原来也不过如此粗俗，长乐姐姐生在皇家简直就是悲哀。她合该就生在我曹家，姐姐妹妹欢欢喜喜的在一起。”
“放肆，曹夫人，本宫敬你，你就如此侮辱本宫。今日之事本宫一定要禀明圣上。”一盏滚烫的茶水就这样仍在国公夫人脚边，惠贵妃气的胸膛起伏，手指颤抖。
这个曹家简直不知所谓，亏她昨日还觉得大儿媳想太多草木皆兵，如今看来不是儿媳妇想得多，是她这个做婆婆和玛姆的没把长乐放在紧要关头。
看在皇上的面上她对曹家客气，曹家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什么东西都敢去扬言去闯她孙女的闺阁，还口口声声她儿媳妇粗俗。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曹老夫人扑通就想跪下，刚才孙儿开口她就心知不好，她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看着孙儿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如今好不容易能动了，她看着脚边的碎瓷片居然不躲，反而打算故意跪上去。
伊青禾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当下她就作用在曹老夫人腿上，让她跪无可跪。
曹珍是个孩子，她可以不跟对方一般见识。老夫人不行。她刚才看的分明，曹珍说话之前，老夫人轻轻推了他一下，可见他说话肯定是经过老夫人授意的。只是老夫人应该没想到曹珍会说这番话而不是她之前教导的那些，所以她才会着急。
虽然曹珍说的话不是老夫人的本意，但有一点她能肯定，老夫人想让他说的肯定跟长乐有关系。换句话说，曹家真有可能再打长乐的主意。
老夫人站的笔直，她此时满脸惊慌却也忘记要道歉。伊青禾冷哼：“本福晋听说曹二公子是曹老夫人一手带大的，看来在曹老夫人眼里皇家的规矩不如你曹家了。你曹家好本事，区区包衣居然胆敢脚踩主家，莫不是想要造反不成。”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吓的曹家众人瑟瑟发抖，原本有心替曹家说情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之前就有传言说大阿哥为人粗鄙不好惹，大阿哥她们是没发现，大福晋不好惹是真的。当然她们不觉得大福晋做的不对，曹珍那些话换做是自己也生气，何况是皇家福晋。
不过，造反的帽子也太大了。
纳喇氏轻笑一声：“大福晋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您罚过他也就是了。妾看曹家对皇上忠心耿耿，造反一说是否太过。”她还愁怎么拉拢曹家呢，大福晋可真会给她递梯子。只要她帮着曹家说话，不管最后如何，曹家都会领她这个情。最好大福晋抓住曹家不放，自己因为这事儿吃挂落。到时候曹家肯定会过意不去。如此一来二去她们不就搭上了。
纳喇氏想的挺好，却听瑾淑说道：“小孩子不懂事，难不成大人也不懂？曹老夫人可是打宫里出来的，这才几年，宫里的规矩都忘了一干二净。还有曹夫人也出身名门，最基本的规矩也不懂？妄议皇族先不说，只说他一个男子动不动就要往女子的闺阁里面钻，本福晋很难不怀疑他之前就是习惯如此了。那……”
剩下的话她不说，大家都明白。
若曹珍是这样的人，如今在曹府住着的曹家几位姑娘岂不是天天被兄弟闯闺阁。亲兄妹勉强说得过去，那些与曹家走的过近的官员之家，要怎么说？
“四福晋想多了吧，这位曹二公子不是才七岁。”李氏张口就要反驳，只是话说出口她就觉得不对。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七岁不同席’七岁之前规矩没有这么严格，但她忘记了，曹珍出生在正月，如今已经是八月。这中间的大半年怎么说？总不能说今年他很乖没乱闯吧？看曹珍的样子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孙媛冷哼一声：“想多了又如何？长乐是我们的侄女，你们不在意，我们可不允许别人侮辱。”孙媛极喜欢长乐，伊青禾有时候忙着四胞胎顾不上长乐，都是她帮着照顾的。她与长乐感情极深，情同母女。若不是伊青禾站出来的快，她也会站出来反驳。
不过是一个奴才，又是她们占理，孙媛才不怕。
“两位侧福晋，本福晋也希望你们能想好了在说话，毕竟你们现在代表的可是三贝勒府与十二贝子府。”乌林珠也开口。曹珍给她的感觉很不好，不，应该说整个曹家给她的感觉都不好。富察家是她厌恶的，可富察家对孩子的教育都不会如此。曹家还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不说他们打的是她喜欢的长乐的主意，换做是别人她也会开口。就曹家这样不守规矩的，别说宗女，普通贵女嫁入她家都是对人家的羞辱。
这两个侧福晋不知道吗？明明知道曹家不对，居然还昧着良心吹捧，更让乌林珠厌恶。
“九弟妹说的没错，这件事本福晋不会这么算了的。”回头她就去找老三和十二算账。争权夺利争的脑子都没了？曹家羞辱的可还有皇室规矩，就这还能帮着洗，她也是服了。
好好地请安被曹珍闹的不欢而散，曹夫人气道：“娘，你看看珍儿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那可是郡王福晋和郡主，真以为自己在江宁无法无天就了不起了，居然敢说郡王福晋粗俗，说别人规矩不对。
曹老夫人本来也觉得曹珍说话不妥，被曹夫人质问后她直接黑了脸，“珍儿年纪还小，小孩子懂什么，大福晋也太较真儿。”
“娘。”曹夫人气的拔高音量。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回珍儿做错娘都是这样，也难怪都七岁了还不懂事。
曹老夫人被吓了一跳，她当即黑下来，“你嗷什么，盼着我死呢。”
曹家大姑娘走上前柔声说道：“祖母，娘，你们都别气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扭转局势。我看大福晋的样子不像是会罢休的。”
曹老夫人看了被吓着的曹珍一眼，当即有些心疼。她沉着脸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大福晋与惠贵妃那边跪着去，记住，说什么也不要起来。”她一把老骨头跪在那边，她就不信皇上不心疼。只要皇上心疼，她在说上几句话，大福晋就等着挨训吧。
曹老夫人想的挺好，可惜惠贵妃是什么人，她们根本没往自己住的地方去，而是直接带着大福晋去康熙行宫前跪着了。
康熙此时正在与江宁的众臣商量事情，得知此时他脸色有些不自在。什么事儿？”江宁的朝臣都在呢，惠贵妃跪在这，不是给他找事儿？
大阿哥直接嚷嚷，“这还用说肯定是受了委屈。汗阿玛，额娘跟儿臣福晋都跑这边来了，委屈肯定不小，您可要给儿臣做主。”
康熙瞪了大阿哥一眼，道：“去把惠贵妃与大福晋请进来。”
两人进来后伊青禾二话不说扑通跪下，她恭恭敬敬给康熙磕了个头，言道：“儿媳品行粗鄙给皇室丢脸不配做皇室福晋，请汗阿玛允许儿臣下堂。”
“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说什么下堂。他对老大福晋还是很满意的，规矩礼仪比之太子妃都不差，他怎么没看出来老大福晋品行哪里粗鄙。
惠贵妃脸色也不好看，她说道：“臣妾有罪，请皇上把臣妾一起罚了吧。”她也不说到底如此，只说自己有错。
康熙又气又急，“梁九功，去打听打听发生什么事。”
梁九功很快就回来了，他同情的看了大福晋与惠贵妃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惠贵妃招待曹老夫人的时候，身边跟着不少嬷嬷宫女，其中就有皇上的人。这些人本就是惠贵妃跟皇上要的，皇上的本意是给惠贵妃做脸，没想到却成了最好的证人。
梁九功话音刚落，大阿哥就往外冲，众人赶紧拦住他。大阿哥怒道：“老四，你别拦着我，你松开咱们还能是好兄弟。”曹家欺人太甚，他要去杀了曹寅那王八蛋。
“大哥，你冷静点，你是汗阿玛的亲儿子，长乐是汗阿玛亲孙女，这件事错不在咱们，你要相信汗阿玛，汗阿玛会秉公处理给咱们一个交代的。”八阿哥一口一个‘亲的’‘会秉公处理’，说的康熙满脸黑线。
老八什么意思？他觉得自己会向着曹家？是，他承认自己对曹家老夫人感情不一样，但这不代表对付羞辱皇家他都不介意。
老大福晋说的没错，皇室公主与皇阿哥七八岁后都会避让，曹珍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他能随意出入长乐的闺房？还‘生在皇家是悲哀，束缚女子的枷锁’，他想做什么？造反吗？
那些反贼最喜欢说的一句不就是如此。
九阿哥看了三阿哥与十二阿哥一眼，“三哥，十二弟你们是否也应该解释一下贵府侧福晋的言论，还是说在你们心里其实也是赞同那曹珍言行的。你们也觉得皇室规矩不对？”
“老九，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三哥以前没得罪你，你可别害三哥。”三阿哥小心的看了皇上一眼，生怕皇上听信了老九的话。说皇家规矩不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汗阿玛一生气，他就玩完了。
十二阿哥也赶紧表情心态，这时候他也不想纳喇氏能带来的势力了，比起一个女人当然还是自己重要。
康熙黑着脸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儿子们。或许是被群攻的缘故，三阿哥罕见的与十二阿哥抱成一团。老九说的话是有些夸张，但老三与十二也不全是无辜，两人肯定是想要以曹家为跳板，收拢江南的势力。
只是那两个侧福晋太蠢，只知道执行老三与十二的命令，也不看看曹家说的什么话。
“曹珍目无王法打五大板以儆效尤，养不教父之过，曹寅作为其父打二十大板，剥夺曹寅之妻诰命册封，老夫人曹李氏罚俸一年，曹家降国公为二等候。侧福晋李氏与纳喇氏全部降为格格，并罚抄宫规百遍。”
这个结果大阿哥并不是很满意，一个小破孩都敢骂他福晋，什么东西。可看皇上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不然皇上该偏向曹家了。
“儿臣谢汗阿玛恩典。”不情不愿的谢恩，大阿哥拉着伊青禾就走了出去。
八阿哥笑眯眯的说道：“八哥莫慌，咱们在江宁还要住一段时间。弟弟正好没事，我带着老九老十去查查曹家。”曹家奢侈的很，他们哪来的银子？
昨天他身边的小厮也出去打听了一圈，这个曹家说句土皇帝都不为过。既然是土皇帝，他就不信曹家没做过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事情。只要有，他就能给对方翻出来，到时候有他们好看的。
他脸上虽然笑着眼底寒光闪动，很好，曹家已经成功引起他的愤怒。
这边八阿哥一行在商量着怎么把曹家干的缺德事儿捅出来，那边曹老夫人还跪在行宫等着算计伊青禾。她们等了一会儿，结果等来的就是曹家被降爵的消息，老夫人脸一黑晕倒在地。
曹夫人脸色同样难看，超品的国公和二等侯爵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更别说她如今连个诰命都不是了。
“大福晋也太过分。”得知大福晋与惠贵妃直接去找皇上告状，曹大姑娘小声说道。
“住嘴，”曹夫人厉喝，“我看是老夫人把你们惯的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从今日起，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学规矩。”回去要跟老爷说一声，曹家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儿女的规矩必须要管起来。
若说曹家不痛快，纳喇氏与李氏她们想死的心都有了。两人之前仗着十二阿哥与三阿哥颇有些嚣张，如今被变为格格，她们很清楚回去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这还不算，十二阿哥与三阿哥遭到其他皇阿哥的围攻，他们把错处都推到两人身上。在住处把二人训斥一顿后，十二阿哥与三阿哥亲自压着两人带着不少礼物前来大阿哥处求见。
大阿哥不耐烦的说道：“不见不见，爷现在看到他们俩就烦。”他们说见就见，那自己多没面子。老三与十二敢做这样的事，就要做好被别人羞辱的准备。
大阿哥不见，大福晋自然不会忤逆大阿哥给她们两个格格面子。三阿哥还好，他对李氏还有些情谊；十二阿哥直接丢下纳喇氏回去了。
“啧啧啧，咱们这位十二弟还真是冷情。”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是个宝，没了利用价值就直接丢弃一点不念旧情。伊青禾都不知说他什么好。
他就不怕皇上看到他如此薄情？
八阿哥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大嫂也太小看十二，他这不过是做给汗阿玛看的。玛尔珲的势力他肯定舍不得，纳喇氏早晚会被他哄回去。”再说还有个三哥呢，就算是为了三哥，他也会去哄纳喇氏的。甚至为了让纳喇氏能继续为他卖命，他说不准还会伏低做小。
伊青禾耸耸肩，“无所谓，反正纳喇氏也就这样，一辈子不可能在往上升。”汗阿玛亲自下的旨意，十二后院侧福晋又足够多，他拿什么理由再去升纳喇氏？除非十二最后上位，不然纳喇氏一辈子也就是格格。
格格上不得玉碟，也没资格参加宫宴，她们注定没有交集。
因为曹家，一行人心情都不太好，他们就约定明日在江宁逛逛散散心，结果还没到等她们出发，晚上梁九功就过来了。“给郡王和福晋请安，皇上有旨，明天开拔回京。”
两人一惊，“京城出事了？”若非出事，怎会如此急切？
梁九功眼神闪烁，最后还是小声说道：“具体发生什么奴才不是很清楚，皇上是接到京城传来的密报忽然就变了脸。”能让皇上变脸的肯定是大事，梁九功没敢说皇上还提了太子。
“劳烦梁公公跑这一趟，梁公公可还要去别处传话？我们就不多留公公了。”伊青禾让人给梁九功塞了个荷包，转身就吩咐众人抓紧时间收拾。
好在她们刚到，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拆包，收拾起来也快速。
等不见了梁九功的身影，伊青禾凑到大阿哥身边小声的说道：“你说会出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太子真的造反了吧，还是说乱党攻入京城？”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还有梁九功，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件事不简单，是大事。
大阿哥神情严肃，“不管是哪一件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路上汗阿玛肯定会连夜赶路顾不上休息，你照顾好自己和额娘，顺便嘱咐长乐没事儿别忘汗阿玛跟前凑。”京城出事儿汗阿玛肯定着急上火，难保他不会把气撒在长乐身上。
“我倒是无所谓，你自己也小心。你的脾气也收一收，别冒头。”身为儿媳见康熙的时间几乎为零，她反而担心大阿哥口无遮拦惹了皇上。
“我会小心的，你先收拾东西，顺便让人去额娘那边看看用不用帮忙，我去找四弟八弟。”大阿哥知道自己没这俩人心眼多，他过去看看情况，顺便商量一下回京的事儿。
大阿哥走后，伊青禾想了想也带着长乐去往惠贵妃处，在路上碰到同样往惠贵妃住处去的瑾淑与孙媛，妯娌三人相互点点头，什么都没多说。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就感觉到行宫的气氛变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惠贵妃正指挥着众人收拾行李，见到三人她直接摆手，“我这边都挺好，你们也赶紧回去收拾吧。记住，谨言慎行。”这是惠贵妃给三人的提点。
跟着过来的没一个是笨蛋，如此反常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发生了大事。若真出了大事，皇上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时候谁冒头谁就是现成的靶子。
“额娘，我们都知道了，您这边真的不需要帮忙？我们爷猜路上可能会疾行，您马车上多铺点东西，也能减少震动。”马车颠簸，车子里铺上一层毛皮被褥，虽然不能阻止颠簸，好歹也能减轻点痛苦。惠贵妃年纪不小，若京城真的出了大事，皇上未必会为了贵妃等人停下马车，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埋怨她们耽误行程。
“额娘知道了，你们也多加注意。”儿媳妇的心意她领了，这会儿正是乱的时候，她并没有多留三人，只略微说了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
三人见确实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自己那边也离不开人，都没有多说，紧跟着就回去了。

第187章
康熙确实很着急，昨日亥时下达的通知，今日卯时初就下令开拔。一路上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这样的速度康熙依旧嫌慢了，而且太后年纪大，也有些吃不消，不过两天他就决定带着一部分人先行，剩下的人则交给禁军副统领带队在后面跟着。
惠贵妃抓住伊青禾的手，面带担忧，“青禾，你会骑马，不如你辛苦点跟着他们先走吧。老大性子莽撞，他一个人回京我不放心。”看皇上的样子就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不小，老大若是脾气上来，仅凭老四、老八肯定压制不住，她实在担心。有青禾在就不同了，不说青禾聪慧，只说她往那边一站就能让老大冷静。
宜贵妃也赞同的点头，“对对对，你是大嫂，他们几个都听你的话，你去看着他们点也好。京城发生了什么咱们都不清楚，我这眼皮一直跳，你回去了帮忙去老五府里看一看，回头我必有重谢。”
从皇上下旨回京宜贵妃就吃不好睡不好，她实在担心老五。老五性子沉闷，但他听话，尤其是听皇上的话。其实她从太子回京的时候她就在担心了，担心老五跟太子干起来。太子回京，按理说监国的事情应该交给他，但皇上并未给他这个权利。
她现在担心的就是太子会不会因为监国的事儿跟老五闹起来了，而皇上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才会回京。
因为担心，不过短短两天宜贵妃头上就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她自己这些年养尊处优，一两天还好，长途跋涉肯定吃不消。惠贵妃不是会无的放矢的人，她既然看重大福晋，想来大福晋有这个本事。老九他与大福晋交好，她只希望大福晋能看在老九的面子上，帮忙照顾下老五。
伊青禾伸手握住宜贵妃的手，炎热的夏季，她的手却冰凉。伊青禾说道：“宜额娘说的哪里话，五弟跟九弟一样都是我弟弟，若能回去我自然会帮忙。不过，我与五弟接触的少，不如宜额娘写封信，也好让五弟和九弟信服。”
大阿哥与四阿哥、八阿哥那边自己还有信心说服他们，九阿哥与五阿哥这边她并没有把握。若是有宜贵妃的亲笔信，那就好说了。
宜贵妃痛快的答应了，“我马上去写。”
伊青禾赶紧回去收拾行李，看着手里的袖箭她沉思片刻，又去找了惠贵妃二人。“额娘，这个你们留着防身。”把袖箭带在惠贵妃的手腕，教导她怎么使用，确认她都学会了，伊青禾转身又去找了孙媛与十福晋。
她也不多说废话，见到二人直接表明来意，“额娘不放心他们，打算让我跟着一起回京。我这心里也有些不踏实，担心有什么事发生。咱们妯娌当中你俩武艺最好，我走以后额娘与太后她们就交给你们了。”
“这几把弓箭都是我自己设计的，看着小巧杀伤力却很大，给你们留着防身。还有这把刀你们也都拿着。”给孙媛的弓箭并不是袖箭，这二人有骑射底子，用袖箭反而会限制她们发挥。她给的刀也与现在的刀剑不同，刀上面有些许凹槽，若刺在人身上能带下皮肉，加上伤势。
这东西杀伤力强大，铸造也比较麻烦，除了禁军别人根本没有。她这两把是自己闲着没事亲自打造的，比军队的质量更好。
十福晋爱不释手的摸着刀柄，她与孙媛对视一眼，郑重的承诺，“大嫂你就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们的。就是，我家十阿哥，你多给看着点，我等会儿也去嘱咐他一声让他听话。”十福晋正愁这事呢，她虽然不懂政事，也能看出来这次回京非比寻常，十阿哥那脑子是最容易被人利用，就算有九阿哥等人看着她也不放心。
大嫂就不同了，长嫂如母，一般大嫂的话没人敢反对。再说大嫂武艺比她都好，十阿哥就算想反抗也打不过。若大嫂能跟着他们回去，她双手赞成。
孙媛有些担心，“大嫂，这次回去都是男人，汗阿玛会让你跟着吗？”就大嫂一个女眷她担心汗阿玛不会同意。
伊青禾说道：“没事，额娘与宜额娘说她们会去跟汗阿玛说。你们也知道五阿哥在京城，宜额娘放心不下希望有人帮她照顾着，也说得通。还有四胞胎也在，我不放心执意回去，只要不拖后腿，我想汗阿玛会同意的。”
孙媛一拍脑子，“差点把小侄子们忘记了。”
“我等会再去找下四弟妹，看看她要不要把儿子交给我带。”乌拉那拉府上的护卫力量肯定不如郡王府，弘晖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希望孩子们都平安。
不止孩子们，孙媛与十福晋的娘家都不在京城，她与四弟妹娘家却在的。这两府也要有人帮忙照应着。
也不是惠贵妃与宜贵妃怎么同皇上说的，在她从四阿哥那边回来后就得了让她跟着的准信。
大阿哥有些不满，“这一路肯定很累，你跟着受这个罪做什么，还不如跟着额娘她们在后面。”他觉得伊青禾说的那些根本不是事儿，女婿半个儿，他回去能不管儿子跟老丈人？再说京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福晋跟着受罪完全没必要。
“若没有一个人跟着你觉得额娘和宜额娘她们能放心？你也是当阿玛的，你就说说你现在担不担心儿子？再说，你们回去肯定有政事处理，孩子们总要有人带着吧？我回去不刚好。至于劳累？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这点路我还是可以撑住的。”
她回去是为了看住大阿哥这话肯定不能说的，伊青禾只能从别的地方找理由试图说服他。这个理由，大阿哥没法反驳。
“我只是心疼你而已。”他也知道福晋说的在理，他就是心疼。这一路可是要在马背上度过的，长时间骑马别说福晋，他自己都可能吃不消。
双手搂住他的腰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伊青禾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会去了，与其让我在后面吃不好天天担心着，我宁愿跟着你吃些苦头。”眼前的苦算什么，真正苦的还是看不见的担忧。
大阿哥不想承认，他被说服了。
再次上路前，她特意早起了一会儿，抱着长乐送去惠贵妃的院子，“额娘，长乐就麻烦您帮忙照顾了。”她自己吃苦无所谓，长乐她是舍不得的。
接过长乐，惠贵妃说道：“什么麻烦不麻烦，我也是她玛姆，照顾她是应该。胤禔，额娘从未求过你什么，这次额娘求你，不管京城发生什么事儿，你都不要冲在最前头。凡事多想想你的额娘、妻子儿女，没什么比你们的安危更重要。”
大阿哥跪在地上给惠贵妃磕了个头，“儿臣明白。”
康熙是真的着急，这次先行只带了三千禁军，且个个都是长途奔波的好手。刚开始他还担心伊青禾不适应速度并没有很快，等休息的时候发现伊青禾一点事没有，他暗暗点头。紧接着又加快了速度。
眼看着再过几日就能到京城，伊青禾忽然眼皮直跳，她对着身边的大阿哥说道：“我心跳的厉害，咱们要加大警戒千万别出事才好。”
她这边话音刚落前面打头的禁军统领就扬起手，他骑马来到康熙身边，“皇上前面是峡谷，最适合伏击，奴才建议在此修整片刻，奴才先带人去看看情况。”
康熙点头应允，“去吧，注意安全。”峡谷很长，他们全力赶路也要一刻钟左右，这里的地形也确实是伏击最好的地方。
哪怕前面都平安无事，康熙依旧不会掉以轻心，更甚至越到此时他越谨慎。
禁军统领去的快来的也快，他对着皇上点头示意前面安全。康熙又让人修整了一刻钟，之后才下令出发。
伊青禾的手一直放在刀柄上，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禁军统领说前面安全，她却恰恰相反，随着前进身体越来越紧绷。
穿过峡谷前面就是农田，农田并不适合埋伏。大阿哥说道：“现在安全了，你也太”敏感二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从两边射出无数箭矢。“小心。”
大阿哥反应很快，当下就拔刀抵挡箭矢，人也朝着康熙的身边靠拢。
伊青禾紧跟着她，在几位皇阿哥的包围圈中，她眯起双眼抬手搭箭，只听嗖的一声，对面传来一声惨叫。
大阿哥随后喊道：“所有人靠拢，弓箭手给我射。”他一马当先，连着朝对面射出两箭。
“不好，后面大军被困住了。”
伊青禾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之前说安全的山上正在往下滚落石块。石块虽然不大，却密集，后面的人一时间很难跟上来。
禁军统领脸色难看，他冒着箭雨往两边冲过去，他要杀了这些人为自己的失职与战死的兄弟报仇。
康熙也并没有闲着什么都不干，他马背上同样有弓箭，虽然不能保证射死敌人，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大概是箭矢用光了，一个个从田地跃起冲了过来。这时伊青禾才看清楚，哪里是什么农田，除了边上的这一点是真，其他全都是他们的伪装。
她面色微冷，手上的箭矢不停。这些反对朝廷的人经常说自己是为了天下百姓，而不是一己私利。把老百姓快要成熟的小麦提前扒掉，让他们颗粒无收，这就是他们的为了百姓？这一大片小麦有十多亩，能养活多少百姓？
你若说是为了自己，她不会这么生气，她生平最恨的就是打着为了别人的旗号，却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青禾，你保护汗阿玛。”大阿哥留下这一句就带着剩下的人杀了过去。
被留下原地的康熙脸色十分难看。大意了，不，应该说对方太过狡诈。他们太会抓住人的心里。
穿过峡谷发现前面不适合埋伏之后，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放松，而对方就是抓住他们这一破绽反其道而行之，从而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大声喊道：“退回去，别再做无畏的牺牲。”前面跟着出来的禁军死了个有上百人，后面那些人想要冲过来，也被石头砸死砸伤不少。康熙心里难过，他不想再看到有战士牺牲。
九阿哥看看左右，他对着八阿哥说道：“八哥，要不咱们带几个人去那边山上把人给解决了？”大哥、四哥带着十弟与那群人战斗，他与八哥武艺不如他们，就留在原地保护皇上。
此时对方全部冲出来，他才发现对方人多势众且武艺不在禁军之下，尤其打头的一二十人往往需要两三个禁军才能牵制住。
峡谷里的禁军起码还有将近两千人，若是能过来帮忙再好不过了。
八阿哥刚要点头，伊青禾说道：“你们俩留下，我去。”说着她轻扯缰绳就掉了头。
“不是，大嫂你……”九阿哥想说你一个女眷还是留下吧，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人冲在前头。
不是九阿哥看不起女人，而是他根本不知道伊青禾会武艺。刚才的战斗已经够让九阿哥他们刮目，但对面山上肯定也是好手，面对面他不觉得大嫂是对手。
八阿哥也有些着急，他想跟过去，又担心皇上这边。康熙抽出身上的长剑，冷哼一声：“朕打江山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朕不需要你们保护。”说着也加入战局。
八阿哥想要出声让十阿哥回来保护皇上，又发现前面根本抽不开身。大哥、四哥、十弟他们周围每个人身边都有四五人围攻。无奈之下他深呼吸，“九弟我在这守着汗阿玛，你去帮大嫂。”
上面峡谷上的人应该不多，而且他们是起辅助作用的，禁军不往外冲他们就停下动作，只有在禁军往外冲的时候才会往下扔石头。相对而言，这些人很明显是冲着汗阿玛来的，这边要危险的多。

第188章
九阿哥有些踌躇，“八哥，还是我守在这你去吧？”两人武力值半斤八两，八哥比自己聪明，肯定是八哥更合适。
伸手挡住九阿哥身前的人，他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墨迹。还不快去，早点把人解决也好让禁军过来救驾。”
知道劝说不了八哥，九阿哥咬咬牙往后走。那些蒙着面巾的人见状大喊：“拦住他，不能让他过去。”之前大福晋一个女人，他们并不放在眼里，如今九阿哥可不行。虽然不想承认，但皇家的阿哥哪有好惹的，每个人都武艺高强。
一时间九阿哥那边压力大增。
说起来很久其实也不过转瞬间，奔跑中的伊青禾往后看了一眼，她发现大家都不好过，大阿哥与四阿哥身上甚至见了血。眸光一沉，她深呼吸，速度又提升一成。她手中短刀快速挥舞，凡是企图靠近她的人都被她一波带走。
比起长剑长刀，果然还是短刀更适合她。
伊青禾速度太快，身后跟着她的护卫被甩开，护卫们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他们很多人都是看不起女人的，总觉得女人都是拖后腿的存在，她们只适合在家带孩子孝顺父母。如今被个看不起的人反超，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没人明说，但从他们的行动不难看出，他们的努力。
护卫的心里变化伊青禾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来不及理会。快速的等上山顶，上面瞬间分出四五人来对付她。
往后扭头看了一眼，很好，距离够远，大家也都忙着没人看向她。嘴角露出个冷酷的微笑，她学着大阿哥的样子先礼后兵，“给你们个机会，放下武器现在投降本福晋可以既往不咎。”
山顶上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个领头的笑道：“好大的口气，狗鞑子都该死。你现在就算放下武器我们也不接受投降。为你们所做过的事情忏悔吧。”说着就冲了过来。
这人满眼的仇恨做不得假。伊青禾猜测可能他有亲人受到过冤屈，所以才会对大清充满仇恨。虽然同情理解，她并不决定放水。
以往的事情她没见过不做评价，如今的皇帝还算贤明，至少他一直在努力促进满汉和谐、努力给百姓谋福利做贡献。再则就算他是昏君此时也不能死，不然大清必定会陷入战乱之中，战乱受伤的还是百姓。
在其位谋其政，她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那人并没有因为伊青禾是女人就情敌，山顶上十数人他分出五人出来与他一起围攻伊青禾。
伊青禾手起刀落。来到大清这么多年，她闲暇之余也有修炼前世的本领，如今虽然不足前世百分之一，对付这些人却足够了。
几人对战一会儿，那人忽然说道：“女魔头厉害，大家一起上。”他内心惊讶，什么时候大清的女人这么厉害了，是她一个人如此还是都如此。若都如此，那他们还有什么本事去复国？
伊青禾：……
后面的人都上来，一对十几，伊青禾压力大增，在被不知哪位在手臂上划了一刀之后，伊青禾也怒了，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用精神力控制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
武艺还好，精神力是最难修炼的，以往她只控制一个人，如今却开始尝试同时控制四五人。
深呼吸，伊青禾猛然睁开双眼，在她挥刀的同时有四个人忽然反水，一剑刺进前面那人的心上。
猝不及防之下死了五六个人，领头人大惊，“你们几个在做什么，谋反吗？”
那几人不答，依旧挥剑往身边的人身上刺去。因为被控制他们招式有些杂乱，只能起到扰乱对方的作用。
这对伊青禾来说就足够了。她看准时机，对着敌人的手腕就是刷刷刷几剑，挑断了对方的手筋。
首领一看，狠心对着已经‘叛变’的同伙刺去，“大家别留手，他们已经叛变了。”
同时控制几个人伊青禾并不好受，她一声不吭趁着还有机会又是刷刷几剑。等把所有人的手筋全部挑断，她顾不得擦拭头上的汗水和按摩隐隐作痛的头部，从背上拿下弓箭开始朝着对面射击。
只是对面有石头阻挡，她射击的并不顺利。
躺在地上的领头人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本事高强也算是个人物，我老袁最是看中英雄，就好心告诉你。京城已经被太子殿下控制住了，只等你们入京就会被拿下。与其回京城送死，别人就此远去，隐姓埋名过日子。”
“不可能。说，你的主子到底是谁，是他让你嫁祸太子的？”伊青禾想也不想就反驳。她相信太子是有可能做出杀害兄弟的事情，但绝不可能会杀康熙。太子可是康熙一手带大的，康熙从小就把最好的给了太子，就算这些年两人有争吵，太子也不会弑父。
退一万步说，就算太子狼心狗肺要弑父杀君，京中九门提督、彭春、马奇等人会干看着？太子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一定是有人要嫁祸太子。
伊青禾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就是十二。与太子不同十二对皇上是有怨恨的。所有的皇阿哥里面，只有他额娘还是包衣；所有的皇阿哥里面只有他是被一个婢女养大，从出生就被剥夺了夺位的权利。
若说皇阿哥里面谁可能弑父，肯定是十二。
她以为领头的是在炸她故意污蔑太子，哪知那人又道：“天真，真是太天真。我们大哥手里就有太子写的亲笔信。”说完这话他闭口不言。
来之前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当时他们做了两手准备。一，成功杀了康熙，然后直奔京城，在太子登基的时候拿出他的亲笔信，让众臣对太子进行讨伐。如此，大清皇帝与继任者都死了，他们攻破皇城反清复明成功。
二，他们计划失败，康熙没死。那就趁机把太子卖了，让他们狗咬狗。他们埋在清狗身边的探子说了，信上的字迹虽然不太像太子所写，但印章是真的。只要有印章在就够了其他并不重要。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说出大实话，这位皇阿哥福晋居然不相信。难道她就不想自家男人上位？只要她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太子就完了，她就有可能成为皇后。
确认他们不会在妨碍下面，伊青禾不理会他们的话转身朝着下面走去。解决了一边还有另一边威胁在呢，她耽误不起。
耽误了这一会儿，她下山正好碰到满身是血的九阿哥。“老九你受伤了？”
九阿哥抹了把脸喘着粗气说道：“没事，一点小伤，大嫂这是把上面都给解决了？”
伸手帮着九阿哥处理身边的敌人，她睁眼说瞎话：“上面的人本事不大，只有十几个人，我挑断了他们的手筋，就赶紧过来了。”
九阿哥眼睛发亮，挥剑都有了动力。“大嫂女英雄也。你们在这守着，免得他们在派人上去，我跟大嫂去另一边。”说着他紧跟在伊青禾身后往另一边走去。
不知道伊青禾的底细，九阿哥还想着要不要放慢速度，结果他发现自己全力往山上跑还不如大嫂轻松。
九阿哥：……
他总算明白福晋为何京城说‘你敢欺负我，就让大嫂揍你’是什么意思了。大嫂这体力比他都好，武艺只怕也胜他一筹。
而等到了山顶他更加确定自己所言非虚，山上确实只有十几个人，但却不是大嫂说的武艺不行，他们的武艺放在禁军里都是好手。
十几个人自己只能勉强帮忙牵制三四个，剩下的全都在大嫂那边。
九阿哥在，伊青禾不可能暴露精神力，她抽空对着九阿哥说道：“给下面的人发信号，让他们冲过峡谷。”随后拼着自己受伤，重创了两个人。
九阿哥深呼吸他想要给下面的人发信号，可是敌人死死缠着他，他根本抽不开身。伊青禾见状，猛然跃起，一脚踹向站在峡谷边上的人。她不只是脚上用力，精神力也偷偷缠住对方，把对方‘踹’下悬崖。
实际上不用他们发信号，康熙虽然说了不让他们过去，没人真的认真执行。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必须保护好皇上的性命。刚开始因为敌人的石头他们冲过去的人不多，在伊青禾与九阿哥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往外冲，如今已经冲过去数百人。
只不过伊青禾他们在上面忙活，看不见罢了。
敌人掉下来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之前还小心躲避的禁军见状，扬起手中的剑，“兄弟们，冲。”说着就带头往外冲，他心里清楚，自己等人冲的越快，皇上和皇阿哥们才越安全。
禁军大面积的冲过去，大部分去救皇上，只有一个十人小队冲上峡谷边上的山顶去帮忙。有了他们帮忙，山顶上的人很快被制服。
九阿哥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喘、息着说道：“大嫂厉害，弟弟是真的服了。”他脸色红彤彤的，也不知是热还是害臊。堂堂皇阿哥自幼习武居然还比不过大嫂。
伊青禾擦擦脸上的血渍，她脸色苍白，眼底这才有着后怕。她颤抖着说道：“九弟快别说了，我都要吓死了。”到这个时候她还没忘记，自己的人设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她应该害怕的。
抖着手学着九阿哥坐在地上，她颤抖着说道：“敌人太多，若是禁军过不来，搞不好咱们都要交代在这里。我不想死，只能在心里不停地暗示自己，那就是一堆稻草人，与平日练习用的稻草人没区别。”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刚开始还好，后来我发现这样的暗示根本没用，就换了一种方式。我告诉自己，他们不会因为我是女人对我留情，我若不杀他们，死的就是自己。我死了，你大哥就会娶别的女人，那女人肯定不会善待我的长乐和四胞胎。”
“然后我就有了动力。”
九阿哥擦脸的动作一顿，这样也行？随后他仔细想想大嫂说的也没毛病。若大嫂没了，就算大哥不愿意，汗阿玛也不会看着他孤独终老的。大哥才三十，年轻的很，还有长乐五个总要有人照顾。
九阿哥一脸同情的看向伊青禾，伊青禾无视他的目光，率先站起来，“这里不安全，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他们下山的时机刚刚好，此时战斗已经结束，禁军还抓了不少人。
见到他们下来，大阿哥率先把伊青禾拉到一边要给她检查，看着她身上的伤，大阿哥一脸心疼，“我就说了让你别跟着，看看受伤了吧。也不怕留疤。”
伊青禾冲着他笑，大阿哥居然觉得眼睛酸涩的很，他觉得自己很无用，居然还要福晋出手。福晋平日里虽然也跟着训练，却一个人都没杀过，第一次就面对大场面，也不知福晋会不会做恶梦。
他胤禔的福晋就应该比所有人都高贵，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就好。哪里用得着烦恼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若他本事高一点，就能护着福晋安全，福晋也不用沾染人命。
像是看出大阿哥所想，伊青禾小声的说道：“我没事。我所希望的是夫妻能并肩作战，而不是我躲在后面看着你犯险。再说我有分寸呢，打不过肯定不会去冒险。”
大阿哥有些不好意思，他粗声粗气的说道：“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我给你上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福晋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怪不好意思的。
这边大阿哥给大福晋上药，两人之间粉红泡泡直冒，那边九阿哥则跟四阿哥、八阿哥与十阿哥说起大嫂如何神勇。
三阿哥就在他们旁边，他开口道：“老九你就吹吧。”他承认今日的大嫂让人刮目相看，但若要说是大嫂扭转战局，他一个字都不信。一个女人就算有些本事又能强到哪里去，肯定是老九，老九故意把自己的功劳让给大嫂。
要他说老九真是傻，汗阿玛回京之后肯定会论功行赏，老九功劳可不小，说不定还能让他升爵。让给大嫂有什么好处？
九阿哥给了三阿哥一个白眼，看在三哥没有退缩跟着浴血奋战的份上，他绝对不跟这个井底之蛙计较。三哥信不信无所谓，反正四哥与八哥他们知道就行了。
他说这话一方面是对大嫂真心佩服，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兄弟，让他们别惹大嫂。他老九都打不过的大嫂，四哥与八哥也没戏。
皇阿哥里只有十阿哥一声不吭，也只有十阿哥是在伊青禾手上吃过亏的，他知道九哥没说谎。
包扎完伤口，一行人来到康熙面前，康熙正在审讯罪犯。不，不能说是审讯，实际上根本不用他审，这些人就全招了。
死死地抓着手里的信件，康熙手上青筋直冒，他咬牙说道：“太子。”
伊青禾说道：“汗阿玛，儿臣认为此事尚有疑点小心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她说完就感觉一道杀气冲向自己，不动声色的转头看过去，那道杀气已经没有了。而在那个方位站着的是三阿哥与十二阿哥。
此时三阿哥满脸兴奋掩都掩饰不住，而十二阿哥也勾起嘴角神情愉悦。
伊青禾皱眉，这两人就这么盼着太子出事，还是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之中的某人自导自演？还有刚刚的杀气，是因为自己猜对了吗？
大阿哥紧随其后，“汗阿玛，儿臣也认为太子不可能做出此事。他是您一手教导出来的，能有这么蠢，让乱党手握如此大的证据？”大阿哥与伊青禾果真是默契的，他说出了与对方一样的话。
四阿哥等人也帮着太子说好话，只有三阿哥，他说道：“太子聪明，难不成别人就是笨蛋，他们能想出这个陷阱，不就说明他们有脑子。这封信说不定就是他们怕太子卸磨杀驴跟太子要的保证，又或者是他们从太子那边偷来的，太子根本不知道？汗阿玛与咱们可都在这里了，若咱们一死，太子登高一呼，谁能阻止太子登基？他当了皇帝还怕区区反贼？十二弟你说是不是？”
他自己认定是太子干的不算，还要拉上十二阿哥做同盟。可惜十二阿哥比他聪明，他说道：“哥哥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听汗阿玛的。”
三阿哥气的胸膛起伏，十二太奸诈，明明他也是这么想的，却不说，只知道啪马屁，如此倒显得自己急功近利没有兄弟之情了。
康熙冷冷的看了三阿哥一眼，他本来想要训斥三阿哥的，只是触及三阿哥身上的伤口，他又把话咽了下去。算了，别说老三，其实自己心里不也怀疑了太子？
“清点伤员，出发。”是与不是等回到京城就知道了。
有了这次意外，接下来他们谨慎多了，不仅经常变换路线不在一味走官道，有时候甚至还会昼伏夜出，迷惑敌人。
两天后来到京城地界，康熙忽然下令让禁军慢行，他要带着几个人乔装打扮提前混入京城。

第189章
伊青禾跟着剩余的禁军入京，看着一切如常的京城，她眉头紧蹙，心里越发肯定刺客跟太子无关。
若刺客真的是太子派的，他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等人脱困，此时京城应该是外松内紧等着他们入瓮才对。可是她都大摇大摆的走到尚书府门口，还无事发生，这很不正常。
欲擒故纵也不是这个纵法，还是说皇上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皇上进来就能控制住局面，那太子也够废的。
“福晋？”尚书府的门房看见伊青禾，不确定的喊道。随后他擦擦眼睛，发现不是幻觉，高兴的喊道，“福晋回来啦。”
伊青禾对着门房点头，“我额娘他们可还好？”
“好，好着呢，福晋是来接小阿哥的吧，小阿哥们很好很懂事。”门房高兴的说道。他在尚书府做了将近三十年门房，也算是看着伊青禾长大的。每次伊青禾来尚书府他都很高兴，与有荣焉。
还没走到后院正房就看到四胞胎撒丫子往外跑，一边跑他们嘴里还喊着“额娘”。
伊青禾蹲在地上接住小炮弹似的儿子，她伸手在每个人头上摸了摸，温和的说道：“有没有乖乖听郭络玛姆的话？”
“有，弘昱（弘曜、弘晗、弘晌）很乖，他不乖。”四个人相互指着对方说道。什么弘晗打碎了郭罗玛法心爱的瓷器，弘昱摘了郭络玛姆的花，弘曜、弘晌两个人恶作剧吓唬小姐姐等等。
伊青禾满头黑线，这就是你们说的很乖。
觉禅氏笑着说道：“小孩子嘛，闹腾点好，闹腾点好。”小家伙嘴甜的很，就算是偶尔闯祸，觉禅氏也不忍心苛责他们。
伊青禾伸手搂着觉禅氏，觉禅氏好笑的拍拍她的肩膀。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片刻，伊青禾小声的说道：“额娘，我走的这段时间京城没出什么事儿吧？”
说起这个觉禅氏脸上的笑容收敛，伊青禾咯噔一下，难不成真的出事了？
叹息一声，觉禅氏挥退众人，她凑到伊青禾耳边小声的说道：“太子疯了。”
疯了？伊青禾吓的差点叫出来，她又赶紧坐下同样小声的问道：“怎么回事？”
“具体的额娘也不清楚，就是太子忽然回京，之后就让人把五阿哥、七阿哥给控制起来，他还让人去了十二阿哥府里，差点弄死十二阿哥的儿子。”
觉禅氏并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有一天五阿哥与七阿哥的府邸被围住，里面的人许进不许出；十二阿哥府的小阿哥被人掀开被子冻了一夜染上了风寒；还有三阿哥府，李氏的儿子据说也不大好。
当时就有传言说太子在排除异己，这些事情都是太子让人下令做的。
觉禅氏害怕极了，他们府上可还养着四个小阿哥呢。那几天她吓的每天就抱着四胞胎，觉都不敢睡，唯恐别人对四胞胎下手。
不过也奇怪，如此戒备了两天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让人去了乌拉那拉府上，发现那边也是一样。
“我跟你阿玛琢磨，可能是大阿哥与四阿哥这两年表现的懒散，太子觉得他们没有威胁，所以就放过了咱们。”
“额娘，你确定事情是太子做的？”她跟太子虽然接触不多，却也觉得他并不是如此短视的人。大张旗鼓去陷害兄弟，他想做什么？确认脑子没毛病？
觉禅氏点点头，这件事有很多人亲眼所见，还有科尔坤。五阿哥与七阿哥被困之后，朝政就到了太子手里，科尔坤作为尚书亲眼见到太子坐在龙椅上。
说到这里她皱眉，“不过，你阿玛说太子的神情不对，就像，就像是中邪换了个人一样。”
监国只是代理朝政，堂而皇之坐在龙椅上，那不是造反吗？太子以前监国无数次，可没做过这种事情。而且对那些劝谏的忠臣太子也一律不听，反而派兵把人关在府里。
除了这些人，还有那些皇阿哥的岳家太子也没放过，全部都让人围了起来。“你阿玛‘识时务’表面上投诚太子，等太子放松警惕就派人出城给你们送信，结果，”结果太子正张开大网等着呢。科尔坤被抓了个正着，后果不用多说。
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若说太子想要夺权，可他只是把人圈禁起来，一个人都没杀，这显然是不正常的。若说不是，那他弄这一出来做什么，总不会是太子之位做腻了吧？
以上这些都不是一个储君能干出来的事儿，所以科尔坤才说他觉得太子不对劲，像换了个人。
“可是不对啊，汗阿玛是收到密信才决定回京的。如果太子控制了九门，皇上的密信怎么来的？”之前在江宁的时候也就算了，后面那次她看得清楚，是信鸽送的信。若太子让人堵了九门，为何会想不到信鸽这东西？
再一个，她也就别皇上晚一天进城，若太子真的把控了全局，怎么可能一晚上就被皇上给攻破？那些跟着太子、听命太子的总不能是看到皇上就反悔了吧。这也太可笑。
这件事谜团太多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尚书府也是昨天才忽然解禁，很多事情额娘也不清楚。”昨天半夜忽然有人来敲门，他们才知道皇上回京了，围在外面的人撤走，科尔坤连夜入宫到现在还没回来。觉禅氏知道的有限。
“算了，这事儿猜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额娘，你也别想太多，皇上既然回来了，这件事总会有个了结。来之前我答应四弟妹帮她照顾弘晖，我还要去趟那拉府，就先走了。您也别着急，有什么事儿就让人去郡王府传话，在京城女儿还是能说上点话的。”伊青禾说完就往外走，她打算接了弘晖在回府。
觉禅氏理解的点点头，她嘱咐道：“额娘这边都好，你可要看住了大阿哥，别让他傻乎乎往前冲种了别人的圈套。”若是刚大婚的时候觉禅氏肯定不会说这话，如今看着女儿与大阿哥一路走来，若大阿哥不听女儿的，她才会觉得不正常。
“额娘你放心，他那边我也嘱咐了四弟八弟帮忙，有他们俩在，出不了事儿。您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好好休息过，瞧瞧这脸色难看的，快回去好好休息吧。”被大军围住，就算不缺吃喝，想也知道心里多着急，能休息好才奇怪呢。
从尚书府走出去，转头又去了那拉府，伊青禾与那拉夫人说了会儿话。她主要还是打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过那拉夫人知道的也不比觉禅氏多多少，两人说的差不多。伊青禾就提出带走弘晖的话。
那拉夫人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这话就是福晋不说，我也是要说的。弘晖交给你们比留在这里安全。”她心里清楚那拉府的护卫与郡王府不可同日耳语，再说四阿哥也回来了，弘晖到底是皇室后裔，就应该跟在皇室身边。
接完五个孩子，回去府上又收拾一番，大阿哥依旧没回来。仔细嘱咐门房，之后她就带着五个孩子休息去了。
弘昱几个很懂事，把最靠近伊青禾的位置让给了小几天的弟弟弘晖。弘晖紧紧地搂着伊青禾，他小声的说道：“大伯娘，我额娘什么时候回来，弘晖想她了。”
“弘晖乖，你额娘和玛姆很快就会回来了。弘晖先跟着大伯娘好好吃饭，等额娘回来看到弘晖长的壮壮的肯定很高兴。”小孩子心思敏感，就算大人隐瞒也能感觉到变化，他们胆子又不如大人，害怕很正常。小孩子害怕第一个想的肯定是找额娘。
弘昱等人也开始安慰弘晖，算算日子哥几个也有数月没见，难得弘晖还记得他们。伊青禾偷偷给四胞胎竖起大拇指，有四胞胎安慰弘晖很快就高兴起来。
翌日，照料五个孩子用过膳，伊青禾想了想还是绝对去一趟五阿哥府，毕竟这是她当初答应宜贵妃的。
认真的叮嘱五个孩子，弘昱拍着胸脯保证：“额娘放心，弘昱会照顾好弟弟们的。”弘昱作为大哥，平日里虽然调皮，关键时候还是很有大哥风范的。
伊青禾伸手摸摸弘昱的头，“乖，额娘很快就回来。”出去前伊青禾又仔细的叮嘱府里的护卫和门房，除了她或者大阿哥等人，不管谁来都不见。
五福晋安佳氏听说伊青禾到访，有些疑惑，她怎么不知道大嫂什么时候回来了？心里疑惑，她还是亲自出去把伊青禾请了进来。“大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刚回来，京城出了事，宜额娘不放心你跟五弟，特意让我来看看。五弟妹，你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真的是太子？”若说谁对这件事了解那应该就是同为皇阿哥的老五、老七二人了，她昨日想了一晚上还是不敢相信。
提起这件事安佳氏的脸色就很不好看，她勉强笑着对伊青禾道谢。“我跟五阿哥都还好，多谢大嫂关心，也连累额娘跟着挂念。大嫂，额娘一切可还好？”等从伊青禾嘴里得知宜贵妃除了担心他们别的都挺好，她才开始说起后一件事。“别说大嫂，就是我们家爷也不相信太子能干出这种事。”
就是因为不相信，没有防备，所有他们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太子刚回京的时候身体不好，她还跟着五阿哥去毓庆宫探望过。谁知仅过了两日太子忽然发难把他们与七弟府上给囚禁起来。刚开始五阿哥简直不敢相信，他担心太子是被人挟持，想要求见太子。太子也确实见了他，不过却是来劝降的。
“他说什么‘如今大势已定，五弟与其等着日后被孤清算，不如现在开始与孤共同开辟天下’。五阿哥的脾气大嫂应该知道些，他怎么会同意这种事情。”说到这里安佳氏满脸嘲讽，“太子说什么看在同血脉的份上，给我们时间考虑，然后就把我们囚禁在府里直到现在。”
围着他们的士兵退去，他们才知道皇上回京了。之后五阿哥就被召入宫中到现在还没回来。
“真的是太子？”安佳氏说的信誓旦旦，她想不相信都难。“可是，他哪来的兵将？”禁军只会听从皇上的命令，其他的将士也不是说调遣就能调遣的，必须要有兵符才行。太子干的可是造反的事情，就算是有兵符，他怎么能保证那些人一定听他的？
安佳氏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围着我们府上的人确实是禁军无疑。”禁军与其他将士服装有很大的区别，那些人穿的就是禁军军服。而且为首的人五阿哥还认识，他很确定就是禁军的某个将领。
伊青禾深深吐出一口气，原以为过来能够解惑，她发现疑惑越来越多。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太子，就算事情不是太子所为、就算太子是被胁迫，这笔账怕是也要算在太子头上了。
看过安佳氏，她想了想又去了七阿哥府上一趟，京城就这两位妯娌，她独留下七阿哥府不过问，也不太好。
因为与这两位妯娌并不是很要好，伊青禾从她们府上出来也不过刚好正午而已。等她回到府上，大阿哥已经回来了。他与四阿哥、八阿哥正陪着孩子们玩耍。
尽管他们嘴角带着微笑，伊青禾看得出来他们心情并不好，每个人都带着黑眼圈，可见这两天并没有好好休息过。
“你们回来啦，用过膳没有？”
大阿哥开口说道：“正等着你一起呢，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孩子们，之后还要入宫。”
他是与康熙一同潜入京城的，也不知太子是自大还是以为胜券在握，没必要防备，就让他们顺利回到宫中。大阿哥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他们推开乾清宫的大门，就看到太子衣衫不整的坐在龙椅上，他的怀里还搂着两个美人，桌子上放着不少美酒。看到他们，太子甚至还伸手打招呼：“汗阿玛你们回来了。”那样子就好像在专门等着他们一样。
这幅样子，别说康熙，他都手痒的想要去揍太子一顿。

第190章
“就这样？那禁军呢，又怎么说？”还以为多离奇呢，结果简单的让人发笑。
八阿哥喝了口茶说道：“太子能耐着呢，还记得当初的禁军副统领？”见伊青禾点头，他继续说道，“当初索额图拉拢的可不止一个副统领，”也就是说这位也是太子党，他埋的比之前那位更深，可以说就是为了太子造反准备的。而那些军队也不全是禁军，有一部分是从其他地方入京，支援太子的。不然就算是副统领造反，禁军也不可能都跟着反。
见八阿哥开口，伊青禾说道：“八弟脑子聪明，你说说这事儿真的是太子所为？我总觉得不对，你说他图什么呢？”总不能是得知皇上没事，自暴自弃连宫门都不守，就为了让皇上抓个正着吧？
伊青禾的疑惑大家都有，大阿哥揉揉眉心，“这也正是我们糊涂的地方。”那天晚上把太子抓了个正着，他们发现太子说话颠三倒四，就存了疑惑。昨天太子清醒，皇上独自去探望，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总之皇上很生气，加上老三和十二在一旁拱火，最后气的汗阿玛直言要废太子。
“废太子？”伊青禾一声惊呼，难不成这才是背后之人的目的？只要太子还在，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只有把太子废掉，他们才有上位的可能。“你们就没劝着点。”
“怎么没劝。”一开始还好说，皇上虽然冷着脸，看样子是把他们的话听下去了。从毓庆宫回来，他们再劝说的时候差点被打成‘太子党’，有个朝臣甚至因此掉了脑袋。
伊青禾以为就算要废太子怎么也要掰扯一段时日，结果她发现自己又错了。他们回京的那天是九月十六，九月二十二日皇上历数太子罪状，言太子品行不端不堪为太子，正式下旨废除胤礽皇太子之位。
如此，从康熙十四年到四十一年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下台，被囚禁在毓庆宫。
太子下台皇上忙着清理太子的势力，伊青禾与五福晋、七福晋相约去三贝勒府看望三福晋董鄂氏。之前太子让人困住贝勒府，三福晋受到惊吓孩子没了，作为妯娌，于情于理她们都要过去探望。
按理，两府住得近，伊青禾早就应该过去，但她实在厌烦与三福晋打交道，就约了五福晋、七福晋一起。她们打算在三福晋那边略坐坐就去十二阿哥的贝子府。十二阿哥唯一的儿子到底没有保住，前几日没了。据传富察氏受不了这个打击，认为是福晋故意借机陷害，趁人不注意给了十二福晋一刀。
“唉，真是个多事之秋。”伊青禾感叹。
五福晋心有余悸，“可不是么。”幸好她们爷是个鹌鹑遇到事情躲的远远的，只要想到三福晋与十二福晋的遭遇，她就吓的发抖。
七福晋与她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三福晋并没有让他们等多久，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三福晋，伊青禾不知道说些什么。该说她倒霉，还是之前蹦跶的太欢，不然都是皇阿哥福晋，怎么就她与十二福晋出事了呢？
“三弟妹节哀，你还年轻，好好养身体，孩子总会有的。”伊青禾干巴巴的安慰着。
她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莫不是看错了，她怎么觉得三福晋并没有多伤心呢？
道：“劳烦大嫂记挂。大嫂，如今太子被废，不知大嫂可愿意……”她张口就是拉拢。
“三弟妹，三弟妹身体不好还是好好养着吧。”开口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出了太子的事情皇上只会加大对皇阿哥的监视，三福晋口没遮拦，她可不想给府里招祸。
见三福晋不打算放弃还要继续说，她又说道：“三弟妹没事，我们就放心了，十二弟妹那边不好，我们还未曾去探望过，先告辞了。”她过来本就是走个流程，免得别人说嘴。如今流程走完，她与三福晋话不投机，当然是要离开。
“大嫂，我的话大嫂真不考虑考虑？若大嫂能说通大哥帮我们，之前的事情我们可以既往不咎，日后还会对大哥多加重用。若不然，别怪弟妹到时候不讲情面。”大福晋态度依旧不冷不热这与她之前幻想的可不同，在她的认知里，此时大嫂应该巴结她力求能有个好前程才是。正是因为没有达到预期，她竟然出口威胁起来。
伊青禾给气笑了，“三弟妹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的。不说我从未曾对不起你过，就算有，那也是你先自找的。说句不该说的话，太子是倒了没错，这个位子也不一定会轮到你家老三来做。如今就把大话放出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的意思是还有个十二阿哥，比起三阿哥，十二阿哥显然会做人的多。结果三福晋尖叫一声，“难不成你们也想要争那个位子？哼，不是我看不起大哥大嫂，大哥想争也要有脑子管朝政才是，还有大嫂，从古至今我可没听说有那个皇帝只皇后一人。就凭大嫂善妒的性子，汗阿玛就不可能选大哥。”
她想说‘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那是你孤陋寡闻’，了这话，对方指不定就认为她们想要夺嫡了呢。
懒得在与如此弱智的三弟妹多说，伊青禾转身就走。她怕自己在不走被气死。
走出三贝勒府，伊青禾的脸色还不好看，她自语道：“日后我再来找老三福晋，我就是头猪。”被人说嘴就说嘴，那也比跟老三福晋这脑子不清楚的相处强。
五福晋安慰道：“大嫂别生气，咱们都知道她什么德行，生气岂不是如了她的愿。”嘴上这么说，安佳氏心里也怀疑大哥是不是真有这个想法。如今太子被废，最名正言顺登上太子之位的就是大哥，看来回去她要跟五阿哥说一下这事儿，她们日后是不是继续与大哥他们保持距离。
七福晋一项与五福晋同进退，五福晋想的她也想到了。
伊青禾并不知道这两妯娌的心思，就算知道她也未必会在意。她们本来就不熟悉，之前也是看在宜贵妃的面子上才会主动与五福晋交好，人家防备着她，她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心思细腻，两人嘴上没说，说话做事带出来的距离感还是让她发觉了。不动声色的看了两人一眼，她又恢复如初，只是从十二阿哥府上出来之后，她再也没主动去找二人。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只说有了三福晋的前车之鉴，伊青禾见到十二福晋只安慰几句就离开了，根本没给十二福晋说话的机会。
十二福晋虚弱的笑笑：“嫂嫂们过来探望，弟妹却不能亲自相送，真是失礼了。嬷嬷，替本福晋送嫂子。”
她并未曾如伊青禾猜测的那样替十二阿哥说话，这让伊青禾诧异的看了一眼，不过她也没多少。路上，她问着十二福晋的嬷嬷，“十二弟妹受此无妄之灾，不知十二弟可有说怎么处置富察氏。”
她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嬷嬷的脸色难看。十二阿哥对富察氏一味偏宠，刺伤主母可是不小的罪过，结果十二阿哥只是把人禁足。尽管心里做足了准备十二阿哥会偏袒，等真正到这个时候，小董鄂氏的心里依旧不好受。
也正是被十二伤了心，她才没有说出让伊青禾支持十二阿哥的话来。
如今十二阿哥还只是贝子，她只要不犯大错，还能当个贝子福晋。若十二当了皇帝，谁知道她会如何。说不定为了富察氏，就要了她的命呢。
嬷嬷不说，伊青禾心中了然，不用说十二选择了偏向富察氏。
为什么呢？
别说什么深爱的鬼话，伊青禾可不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富察氏手里有十二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是把柄。
回到府里与大阿哥等人说了下自己的看法。八阿哥说道：“大嫂无须担心，十二那边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这次大洗牌皇上又重新给皇阿哥们分配了任务，八阿哥如今被分到了内务府，与裕亲王一起掌管着内务府。
像皇宫还有各个皇阿哥府邸每年都会从内务府挑选伺候的婢女、太监，他若是想要安排几个心腹去十二府上易如反掌。
就算伊青禾不提这事儿，他们也都商量着要往十二与老三府里放人呢。不为别的，就是担心这俩人给自己下套。有了自己人，他们也能提前预防。
得知他们早就由此安排，伊青禾笑道：“得，我这算是班门弄斧。”
八阿哥摇头，“大嫂何必妄自菲薄，我觉得大嫂说的消息还是有用的，至少也给我们指明了方向。”他们原本是打算往十二那边放人，却没有想过放在富察氏那边。若不是大嫂，他们也不知道十二保下了富察氏，从而察觉出这人的重要性。
四阿哥冷冷的说道：“董鄂七十肯定不知道这事儿。”
“老四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把这件事捅给董鄂七十知道？不，不，也不一定非要是董鄂七十，让人不着痕迹的告诉老三也是一样。”董鄂七十如今并不在京城，就算他知道女儿受了委屈也鞭长莫及。老三就不一样了，他肯定会趁此机会拉拢董鄂氏一族。
之前的事情哪怕证据确凿，三人心底仍然存疑，比起太子，这个幕后黑手更让人心优。他想若是继续把水搅浑是不是就能把幕后黑手逼出来。他也不全是为了太子，谁知道幕后黑手会不会丧心病狂到对他们也下手，有这么个东西在，总是不能安心。
十二阿哥府，
十二阿哥黑着脸走到富察氏房间，“玉录玳，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如此糊涂。儿子没了，我也很难过，可这关董鄂氏什么事儿。你杀她这不是再给我找麻烦。咱们眼看着胜利在望，等我继承大统，你想要几个儿子不成。”
也就是富察氏对他还有用，若不然他早就把人交给董鄂氏处置了。如今他保下富察氏，还要想想怎么跟董鄂氏交代。董鄂七十支持他，那是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若他对董鄂氏不好，谁知道董鄂七十会不会反悔。毕竟他跟老三的关系也够亲近。
“怎么？你心疼了？你看上她了是不是？”富察氏尖叫。
她好好地儿子就这样没了，若说没有董鄂氏插手，谁会信？都是董鄂氏，若不是她治家不严，又怎么会让别人趁虚而入。
太子都把手伸到她们眼皮子底下了，她都没发现，不是她的错还能是谁？
只要想到自己明明重活一回依旧没能保住儿子的命，富察氏就恨。有句话说的没错，如今的富察氏已经在疯狂的边缘，她看谁都像是仇人，哪里还会顾全所谓的大局。
十二阿哥满脸不愉，“玉录玳你胡说什么，我对你的心难不成你还不明白。我不过是在想董鄂氏一族的势力而已。”他也是回来后才知道，太子真的打算灭他满府，是董鄂氏，彭春带着人护住了他的家眷。当然除了彭春，还有马奇。他就知道亲情是难以割舍的，表面上马奇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关键时刻还是会出手。
所以，不管是董鄂氏还是富察氏都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但这两个如今势同水火，他也需要安抚。
“董鄂氏一族的势力，难道我给你的还不够多，为什么一定要董鄂氏支持。”邬思道、李卫还可以说年纪小。那张明德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呢？这两位可都是会异术的奇人。张明德先不说，若不是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太子能被废？
有了这两个人，她觉得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若谁不服尽管让巴汉格隆出手就是。
十二阿哥扶额，“太子那是出其不意，若再来一次汗阿玛肯定能发现，到时候危险的就是咱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他们不过是仗着汗阿玛心里有气，出其不意才能扳倒太子。如今太子只是被关押还没死呢。再说他们做的事情本就经不起仔细推敲，若日后汗阿玛冷静下来，就能发现太子不对劲。到时候很难保证不会查到他们。
他们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清楚痕迹然后低调行事，而不是让巴汉格隆再来一次。
这不是铲除异己，是往皇上手里送把柄。
富察氏眉毛一挑，“你这是不相信我？”大家为何如此惧怕巫蛊之术，还不是因为它难以捉摸。若不是上辈子经历过，她也不会知道真有人会这种巫蛊之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会如此笃定。
十二阿哥有些头疼，他也不懂富察氏的自信哪里来的，她似乎很信任自己找来的这些人，还容不得别人怀疑。可她怎么不想想，信任这东西肯定是需要慢慢相处之后才有的，谁会见到一个陌生人就掏心窝子的信任对方。
“我没有不信任你，若不是你，太子怎么可能下台。”心里无奈，他嘴上还是要哄着。
十二与富察氏的对话太过匪夷所思，若是传出去肯定会震惊朝野，就连康熙若是知道此事也会惊讶十二的狠毒。
此时康熙正站在乾清宫目光遥遥的看着毓庆宫的方向，他面色平静，无人得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承认刚看到太子的时候心里是愤怒的，愤怒过后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就像大阿哥他们说的那样，太子从小什么样他最清楚，勾结乱党弑父杀兄、还坐在龙椅上等着他们捉，一点也不像是太子的作风。
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只是当时他被太子的态度还有朝臣拱起火，才会下达废太子的命令。明面上他是对太子失望，实际上这样做也是想要保护太子。如今想来幕后之人的目的十分明显，就是这太子之位，若胤礽仍然在位，还不知对方会搞出什么名堂来，说不定会要了胤礽的命。
现在他如愿废了太子，只希望那人很快能浮出水面。
“如何，朕的儿子们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康熙轻声问道。
在他的后面跪着一个黑衣人，那人沙哑着声音说道：“奴才无能，除了大福晋、五福晋、七福晋从三阿哥府不欢而散，皇阿哥们暂无动静。”
“继续监视，重点监视十二阿哥府，嗯，算了，你下去吧。”老三有野心他知道，这孩子蠢的都不知道收敛，肯定不会是能设计出如此周密计划的人。
本想说对大阿哥府也要重视的，毕竟太子下去最名正言顺的就是大阿哥。可回想起那场刺杀，若不是老四、老八，老大就被人一剑穿胸了。若是老大设的局，对方肯定不会不顾忌他的性命。还有回来之后，也是他第一个提出太子有问题的，甚至在自己要废太子的时候老大第一个挑出来反对。
若是他设局完全没必要。
其他儿子也有嫌疑，不过当前还是十二的嫌疑最大。若真是十二，他儿子的死又怎么说？那可是他目前唯一的儿子。总不能为了大事，儿子都可以不要吧？

第191章
查不出真凶，康熙的脾气逐渐开始暴躁，大臣们稍有不如他意的就会被训斥一顿，严重的甚至板子伺候。就连大阿哥都被他以玩忽职守为名骂过。
宫里人人自危，朝堂上众大臣更是如鹌鹑一样不敢冒头。
惠贵妃叹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太子被废，宫里其他有儿子的妃嫔成了香饽饽，首当其冲就是她惠贵妃。谁让她亲生的儿子就有两个呢，还有个得宠的养子，最主要的是老大曾经露出过夺嫡的苗头，且是皇长。
不说东西六宫多少妃嫔巴结，就说朝中命妇入宫觐见的时候言语之中也颇多暗示，不管她怎么说，一个个的争抢着表忠心。若她说大阿哥没这个心思，那群人则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表示她们都懂。
这让惠贵妃不胜烦扰。
想到这里她恨恨的说道：“都怪这有野心的皇阿哥，你说你算计完太子上位啊，自己没本事上位，平白无故还要拉扯上别人当垫背的。”
“额娘，您别气了，身体要紧。”因为这事儿惠贵妃着急上火都气病了。伊青禾见了心里也不太好受。
“就是啊，额娘，您病倒了，大哥他们在外面既要应付那群不怀好意之人，还时刻记挂着您的身体，一心两用多耗费心神。您就忍心？”她们做儿媳的每日过来侍疾不说，四阿哥晚上回府第一句问的就是惠贵妃的情况。
伸手拉住坐在跟前的三人，惠贵妃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大他们能娶到你们是他们的福气。”她抬头看了伺候的奴才一眼，宫女们立刻福身出去。惠贵妃这才说道，“其实我就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厉害，我啊，就想躲会儿懒。”
如今年关将至，一年一度的除夕宴又要开始了。今年皇上心情不好，荣妃和佟妃又蠢蠢欲动，到时候肯定不会太平，她不想掺和这些破事，索性就借着生病躲出去。
伊青禾皱眉，荣妃折腾她能理解，三阿哥一直上蹿下跳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佟妃又是为了什么？不说皇上会不会愿意佟家再出一任皇后，就算皇上同意了，佟妃也没儿子。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瑾淑一眼，总不能是佟妃又打起四阿哥的主意吧？
四阿哥做事严谨，自从出宫每年三节两寿都是会给佟家送礼，哪怕是佟家没落的那段时间也未曾断过。当然也仅限于此，其他时候他一直跟佟家保持着距离，为此皇上没少夸赞四阿哥孝顺。
大家都明白，四阿哥这么做纯粹是看在孝懿皇后的面子上，他自己对佟家毫无感情可言。佟家的脑子与别家格外不同，万一他们会错意呢？
瑾淑被看的不好意思，她赶紧开口澄清：“大嫂可别误会，我们跟佟家可没来往，今年年礼我们爷都吩咐说不让送了。”
“为何？”送了这么多年忽然说不送，还是在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老四也不怕皇上怪罪。
说起这个瑾淑的脸色也不好，“还不是废太子给闹的。佟家之前对我们爷什么态度你们也知道，如今眼看着太子不行了，他们就想起我们爷了呗。”四阿哥什么人，他之前就对佟家心生厌恶，如今更不可能跟着佟家胡来。佟家最近一直表现的对他很亲近，甚至还暗示她让她明年选个佟家女入四阿哥后院。
呵，当她是傻的吗？若真选了佟家的女人进来，四阿哥府还不得翻天。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日子就没了。
正是如此，四阿哥彻底恼了佟家，决定跟佟家断了关系。
屋里没有外人，瑾淑也没藏着掖着，她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她如今跟四阿哥关系不错，最希望的就是四阿哥能跟大阿哥一样，当然就算四阿哥想要让府里进人，也不能是野心勃勃的佟家，她必须要一个老实本分的才行。
孙媛惊呼，“这佟家莫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也就是四嫂脾气好，换做是自己，有人胆敢给她后院塞人，早就把人一顿暴揍赶出去了。汗阿玛、额娘塞人也就算了，那是长辈，你佟家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
“四嫂还是太好说话了，你就应该嚷嚷出来，让世人都看看佟家的德行，最好让皇上知道佟家在他儿子里面来回下注。”她听说当初佟家还给八阿哥抛出过橄榄枝呢。也就是后面佟家消停了，不然她绝对骂的对方抬不起头。
瑾淑摆摆手，“还不是因为孝懿皇后，我们爷好歹跟了她一场，总要有所顾忌的。”瑾淑没见过孝懿皇后，对她自然没感情，四阿哥不同。四阿哥很小就跟着孝懿皇后，这份感情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既然说道明年选秀，惠贵妃开口：“明年我的本意也是不打算塞人的，若皇上塞人，你们回去就跟老大他们说，让他们自己去推了。”见三人不解，她继续说道，“皇上，我自认还是了解一些的，他性情多疑。如今太子被废，朝中动荡，皇上肯定会试探诸位皇阿哥。他们若是有心，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若是对那个位子没兴趣，脱身最好的法子就是‘情种’。”
都知道爱新觉罗家出情种，先皇是，皇太极也是。孝庄太后吃够了‘情种’的苦，皇上被她教导成多情种子，他自然不会希望自己的下一任继承者是‘情种’。对皇帝来说后宫女人的作用是平复朝堂，皇上只有一个皇后，那些人看不到‘希望’，又怎么会愿意真心帮助皇上办事。
话说到这份上，伊青禾也开口：“说白了还是男人没本事，压不住群臣只能靠着裙带关系。”历史上只有一个女人的皇帝又不是没有，人家都灭国了？就说前朝某皇帝不只有一个女人，而且人家还把朝廷治理的蒸蒸日上。
惠贵妃嗔怪的看着她，“你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伊青禾笑道：“额娘与弟妹都不是外人，在外面我嘴巴是很严的。”瞧瞧她刚才就没说前朝的事儿。
惠贵妃摇头，她就是知道伊青禾有分寸，若非如此，她早就开口教训她了。
后宫不平静，前朝更是风起云涌，临近年关，御史再一次上折子请求皇上册立太子。这些御史大部分是汉臣，也是心思最纯粹的一部分人了。翻年皇上就五十了，所谓五十而知天命，岁数不小了。万一皇上出点什么事儿，没有太子可怎么办？他们要拥立谁？
当然，他们不敢说的那么直白，只是很委婉的表示了一下册立太子的必要性。
可康熙是谁啊，他能听不懂这些人的潜台词。他冷哼一声：“王御史，你是觉得朕老了，活不长吗？”
皇上一句话点名他们的小心思，吓的王御史赶紧跪下，“臣不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环顾四周，康熙发现不少人蠢蠢欲动，他收敛怒气，说道：“你们都提议要立太子，那你们都说说，谁最适合当这个太子？”他倒要看看这次是谁在背后搞鬼。太子被废还不到三个月就如此迫不及待。
三阿哥脸上一喜，汗阿玛这是真打算立太子了。他笑的嘴角都合不拢，当下就对着自己人打手势示意对方推荐自己。董鄂彭春就在三阿哥不远处，看到三阿哥的表现直皱眉。他心里暗骂蠢货，怕三阿哥真的上当，他赶紧站出来说道：“皇上，奴才有一人选。”
看到彭春三阿哥得意的扬起下巴，他这老丈人还不错吗，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彭春虽然还没说出人选是谁，三阿哥已经觉得自己十拿九稳。
康熙不动声色，“哦，不知爱卿看好朕的哪位皇阿哥？”
彭春头都没抬他高声说道：“奴才觉得大阿哥不错。”随后他还给出了自己的理由。自古立太子就是立嫡立长立贤，大阿哥居长，而且多年来也做出不少功绩。彭春功课做的足，张口就把大阿哥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阿哥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他用手指点了点身后的四阿哥，“老四，你记性好，你来说说，大哥我真做过这么多好事儿？”他自己怎么不知道？汗阿玛一直说自己偷懒，可按照彭春说的，他觉得自己只当一个郡王太可惜了。汗阿玛克扣自己的功绩。
胤禔幽怨的看着皇上。
三阿哥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彭春会举荐大哥，他伸手指着彭春说不出话来。刚才自己的表现大家一定是看到了吧，说不定此时大家都在心里骂他傻呢。自己的岳丈都不支持自己，还有谁会支持他？
科尔坤冷着脸站出来，“皇上，奴才也有一人要举荐，奴才觉得三阿哥颇为贤明，当立为太子。”谁知道皇上是真的想要立太子还是试探，彭春这个王八蛋敢给大阿哥挖坑，就不要怪他拉上三阿哥了。
三阿哥没有功绩不要紧，他胡诌几个也就是了。总之，势要把三阿哥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说完之后，科尔坤对上彭春冷冷的目光，他一点也不惧。
有人开了头，他们发现皇上并没有生气反而很认真的听着。其他人相互对视也跟着说出自己的人选。比如，佟家觉得四阿哥不错；理由是四阿哥生母为贵妃且出身大族，他还曾被皇后娘娘养过，皇后养子相当于半个嫡子，出身高贵只低于二阿哥。比如，阿灵阿觉得十阿哥不错，十阿哥是他亲外甥，钮祜禄氏也是大族，他上位也说的过去。
之后就是八阿哥、九阿哥，甚至五阿哥、十二阿哥都有，只除了先天残疾的七阿哥，所有皇阿哥都被提了个遍。虽然每个皇阿哥都有人支持，但总体来说，支持十二阿哥与三阿哥的最多，其次是大阿哥。
与三阿哥的兴奋、十二阿哥故作淡定不同，等这群人说完，大阿哥怒了。他指着彭春骂道：“彭春，我是挖你家祖坟还是杀你全家了，你这么陷害爷爷我。”彭春是第一个支持他的，在大阿哥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彭春搞出来的。
当皇帝那是人干的事儿吗？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猫晚，一天到晚没有个舒坦日子，做点自己喜欢的时候都要被一群人劝谏，一点自由都没有，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在大阿哥看来这简直就是受罪。若这是好事，彭春怎么不想着老三，那可是他亲女婿。因此，彭春选他根本就没安好心，他是故意的。
大阿哥噼里啪啦脑子里想到什么就往外嘣什么，偏偏康熙还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正是因为觉得有道理，他才喝道：“胤禔，你给朕滚一边去。”老大明知道做皇帝有这么多不如意，还不说帮着自己分担，一天到晚就只想着怎么偷懒。如今他看到对方就来气。
“诸位爱卿还有谁觉得哪位皇阿哥合适？都说一说。”
康熙一开口，场上安静下来，他也不着急，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开口，他说道：“梁九功啊，刚才众位大人说的，你可都记下了，哪位皇阿哥的呼声最高？”
“这，皇上恕罪，奴才没记清。”这种事是他一个奴才能参与的，就算记住了他也不敢说啊。
康熙也没为难他，“既然这样，众位爱卿再说一遍，这回你给好好记着，谁的呼声最高，朕就立谁。”
金口玉言，大家都以为皇上这次是认真的，就连彭春都不在攀咬大阿哥，改口选了三阿哥。
他说完后大阿哥又蹦出来，“彭春，你怎么出尔反尔，不是觉得爷天上地下无双吗，怎么又选了三弟。你可不能任人唯亲，虽然你是三弟的老丈人，三弟这德行你真觉得适合当太子。”
“大哥这说的什么话，弟弟怎么就不能当太子了？弟弟自问能力不比大哥差，大哥能做的，我也能做的。”三阿哥不高兴的说道。大哥这是着急了吧，觉得自己比不过他。他就说嘛，彭春刚才肯定是说错了，董鄂家跟大哥又没有往来，肯定还是支持自己划算啊。
大阿哥没理会三阿哥，他对着皇上说道：“汗阿玛，彭春如此出尔反尔，儿臣认为他不适合都统一职，请汗阿玛明察。”
三阿哥急了，他指着大阿哥说道：“大哥，你这是明晃晃的报复。汗阿玛，请汗阿玛明鉴。”大哥真是太卑鄙了，若是汗阿玛一气之下夺了彭春的兵权，他还有什么。
“胤禔，朕不是让你滚一边去，你给朕闭嘴。”你若是对太子之位有兴趣也就罢了，看他的样子是摆明了没兴趣的，既然如此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大阿哥耸耸肩又站了回去。
这一回不用梁九功数，康熙自己都发现了，所有的皇阿哥里面，依旧是三阿哥与十二阿哥的呼声最高。两人之中又数十二阿哥的人气最旺。朝堂之中有半数都是支持十二阿哥的，其中包括董鄂家一部分人、富察家、钮祜禄家，甚至还有不少宗亲王府，比如裕亲王。
别人他都不觉得意外，裕亲王居然支持十二。康熙转头看过去，“裕亲王你来说说，十二阿哥有何优点？”平日里也没见裕亲王与十二多加相处，他怎么就看上了十二呢？
“回皇上，奴才以为十二阿哥心性坚定、对上恭敬对下大度严谨且对朝政敏感有独到的见解。”裕亲王与十二阿哥相处确实不多，但仅有的几次相处当中，他觉得十二阿哥与自己颇为契合，很多事情他一点就透。而且十二阿哥的很多想法都与他不谋而合。
裕亲王当然不知道这是十二阿哥事先准备的好的，他不会知道有人重生了，且对他十分了解。十二阿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先演练投其所好。因此，他才会觉得十二阿哥聪慧，简直就是他生平知己。
正因为如此，他才一反常态，公开表示支持十二阿哥。
“十二，老三，你们俩也都来说说，假如你们说太子，你们当如何啊？”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饶是多疑的十二阿哥也不能免俗落入康熙的陷阱里。由三阿哥打头，两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从始至终他都没提自己并不贪恋权势，一切都是旁人附加于他。
等两人说完，康熙冷笑，他怒而拍案：“好大的胆子，当真大胆啊。瞧瞧朕的满朝文武，朕不过稍微试探就全部原形毕露了。老三、十二你们真是好本事，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拉拢满朝文武。”
比起老三，他最心惊的还是十二，老三的支持者中文臣较多，且大部分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十二的支持者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尤其里面还牵扯到裕亲王。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二人，语气森严的说道：“三阿哥胤祉蠢笨如猪不堪大用；十二阿哥胤裪乃辛者库贱妇所生，出身卑贱，又养于婢女之手更是不堪。”此时的康熙气的失去理智，他不但骂了两位皇阿哥，还把他们的生母养母全部骂了进去。
三阿哥脸色胀红，十二阿哥更是毫无血色。康熙的辱骂对他来说太严重了。

第192章
养于婢女之手？汗阿玛终于承认了，无论面上说的多好听，在他心里苏嘛拉姑就是个婢女。当年五公主她们辱骂老八是辛者库贱妇所生，汗阿玛怎么说的？那时候他可不是这番态度，如今对着自己又骂出这句话，他就知道汗阿玛从一开始就没看起过他。
十二咬牙双眼赤红，他为自己鸣不平，“选太子是汗阿玛的意思，选谁是朝臣自己的决定，为何汗阿玛要说如此让儿臣心寒的话？当年八哥您护着，儿臣就不是您的儿子了吗？”
八阿哥抬头看了他一眼，的是很难听，可若不是十二自己不甘心，又怎么被汗阿玛利用？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种下的因果，怪得了谁呢？
“儿子？你应该庆幸自己是朕的儿子，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不学好就知道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在场所有的皇阿哥，一个你，一个老三，从三十三年起就想方设法的往自己后院拉人。三十三年你才几岁？朕只是没说你，不代表朕不知道。”
十二阿哥不说还好，他一抱怨康熙更生气了。他自认对儿子们很公平，十二出身不好，他就想着给他一个出身高贵的福晋补充短板。他给可以，并不代表儿子能自己去算计。先是算计富察氏，让自己早早指婚，之后发现富察氏品行不好，又去算计他给老九选的小董鄂氏。
不管是富察家还是董鄂家，那都是有实权的满洲大家族，还有之后的纳喇氏就不说了。他真以为天底下就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见？
康熙生十二阿哥的气，同时也生苏嘛的气。十二不懂，苏嘛应该知道，自己当初把这个孩子给她，代表着什么。可如今呢，十二势力发展到这个地步，苏嘛从未与他说起过。苏嘛是婢女，也是聪慧的，他不相信苏嘛没看出十二的野心来。
可她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沉默，这是康熙不能忍受的。
朝堂之上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后宫，荣妃脸色通红，定贵人直接吐血。辛者库贱妇啊，随着这话一并传出来的还有当年皇上对八阿哥的维护。同样都是辛者库出身，良贵人的父亲还是罪籍，偏偏在皇上的心里她是‘贱妇’，这让近两年意气风发的定贵人怎么受得了。
最受不了的还是苏嘛，皇上的话一字不落传入慈宁宫，她就知道皇上对她有了怨恨。苦笑一声，苏嘛看着远处皑皑白雪，她心想，这就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她早就应该知道的。
“格格，我很快就要来找你了，你可要等着苏茉儿。”她轻声说道，声音轻的连跟在她身后的婢女都没有听见。
“不好了，慈宁宫苏嘛姑姑自缢了。”小太监飞奔延禧宫去给惠贵妃报信。
惠贵妃蹭的坐起来，“怎么会？”说完她就沉默了。皇上才说了那样的话，以苏嘛的性子确实很容易想不开。她叹息一声，赶紧让人收拾起来，道，“皇上、宜贵妃那边可知道了？”
今日皇上并不在后宫居住而是选择在乾清宫，她有预感若是皇上知道苏嘛自缢肯定会更加生气。
“这后宫也要乱起来了。”感慨过后，她让人搀扶着上了轿撵赶往慈宁宫。
慈宁宫康熙看着苏嘛的遗体一言不发，良久他一脚踹翻屋里的桌椅，“自缢？怎么，连你也觉得羞辱吗？还是你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向朕抗议？”
太后看看皇上又看看苏嘛，她泪流满面。她十三岁来到京城，陌生的地方惶恐不安，是苏嘛一直在安慰她。被先皇刁难的时候，也是苏嘛陪着她慢慢走出来。到最后两人相依为命，她早该想到的，苏嘛性子烈，皇上那番话就像是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脸色。她在自责，她觉得是自己没有教导好十二阿哥，才让他走错路，她对不起皇上。
拿帕子擦擦眼睛，太后说道：“皇上何必说这些让人‘亲者痛仇者快’的话，苏嘛姑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她为何自缢，哀家不相信您看不明白。哀家这辈子从未求过皇上，如今哀家希望皇上能给苏嘛留点颜面，至少能让她走的安生。”
人都没了，她不能让苏嘛死了还背负着恶名。
康熙看着太后，两人寸步不让，道：“梁九功，把十二阿哥给朕押入宫里来，让他府上所有人都来给苏嘛披麻戴孝。”
太后说的他怎会看不懂，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若是承认了，岂不是在承认苏嘛的死也有自己的一份？
闭上眼睛，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惠贵妃与宜贵妃着手准备丧礼，就，就按照嫔位办理吧。”按照嫔位下葬，这是他能给苏嘛最后的体面。
不等惠贵妃与宜贵妃开口，太后说道：“哀家替苏嘛谢过皇上。”按照嫔位下葬，这对苏嘛来说算得上殊荣了。她看着床上安详的苏嘛，在心中问道，你一生与世无争辅佐了两代帝王，却落得如此下场，心中可曾后悔过？
才被讯吃过，十二阿哥正难过，梁九功去的时候他并未入睡。看到梁九功他是惊讶的，只是不等他开口，梁九功就挥手让侍卫把十二阿哥押了起来。
“梁公公这是做什么？是汗阿玛终于忍不住要惩治胤裪了吗？”看着冲入府中的禁军，十二阿哥心惊，难不成是汗阿玛发现他做的事情了？
梁九功看了眼十二阿哥，他眼中一点同情都没有，反而是满满的嘲讽。“苏嘛拉姑自缢了。”不理会十二阿哥震惊的眼神，他继续说道，“临死前她给皇上留了封遗书。她自觉愧对皇上的信任，没能教导好十二阿哥，以至于让十二阿哥走上歪路。她羞愧，所以以死谢罪了。苏嘛临死的时候都在叨念着阿哥，她说一切都是她的错，十二阿哥年幼无知，希望皇上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能给十二阿哥留条活路。”
十二阿哥是苏嘛养大的，她心知十二阿哥就算是撞了南墙都未必会回头的人，今日皇上这番话未必会让他悔悟，说不定还会加剧他的野心。可到底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纵然知道他还会犯错，苏嘛也做不来看着他去死。
梁九功对皇阿哥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不管出身如何他从未看不起谁，今日他却十分的鄙视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做的事情肯定是背着苏嘛的，但苏嘛却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承认是自己设计的小董鄂氏，为的就是给十二阿哥选一个出身高贵的嫡福晋，好让十二阿哥忘了富察氏。还有纳喇氏，她也说是自己给十二阿哥算计来的。
苏嘛为十二阿哥做了这么多，十二阿哥又给苏嘛做了什么呢？赐婚侧福晋后，他就很少去慈宁宫给苏嘛请安，更别说让他的侧福晋去给苏嘛晨昏定省。如今苏嘛更是因为他自缢，饶是他冷心冷肺也跟着心酸难过。
胤裪死死地盯着梁九功，他忽然挣脱禁军，上前抓住梁九功的手臂，“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的，是不是？”
梁九功皱眉，身后的禁军赶紧上去又把十二阿哥拉住。他扯着袖子叹息一声：“十二阿哥，这种事情咱家怎么会开玩笑呢。赶紧的吧，皇上有旨，十二贝子府所有人都要去慈宁宫给苏嘛姑姑披麻戴孝。”
十二阿哥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心里埋怨过苏嘛不假，可他到底是苏嘛一手带大的，与苏嘛有着很深的感情，他甚至幻想过等自己等级，就册封苏嘛为太后，让人好好孝敬她。此时听到苏嘛自缢，还是因为他，心狠如十二阿哥一时间也难以承受。
可梁九功并不同情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催促：“十二阿哥走吧。”
十二阿哥一家子大半夜就被带入皇宫，伊青禾等皇子福晋也在翌日一大早得知此事。穿戴上素净的衣裳，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坐上马车往皇宫里赶。
苏嘛生前享受的是嫔位的待遇，可她抚养过当今皇上，就冲着这一点也值得她们去哭灵吊唁。
伊青禾的想法是对的，那些没来的贵妇人来晚的宗室全都被康熙借题发挥训斥一顿。尤其十二阿哥的家眷们不管错没错都要遭受他的谩骂。
十二福晋死死咬着牙，她心里涌现出无限的悔意。她当初就不应该顺势而为，她应该推开十二阿哥或者往旁边摔过去才是。那样她没有与十二阿哥肢体接触，就还能得宜妃看中，嫁给九阿哥。
九阿哥不务正业又如何，总好过现在这样，福一点没享到，就跟着他受罪了。
再看小富察氏，明明是个自幼没教养的庶女，如今活的自在。那本来都应该是她的生活。
十二福晋还只是嫉妒，玉录玳就不同了。她呆呆的跪在地上，她想不明白今生为何与前世差别那么大。前世虽然坎坷，一切还算顺利。今生她是事事不顺，除了提前收拢四阿哥的势力，就没有一件事是心想事成的。还有苏嘛，上辈子明明很长寿，都熬到十二阿哥登基了。今生怎么这么早就没了呢？
她很多宫斗的手段都是从苏嘛这里学到的，若没有苏嘛，上辈子她也不可能熬到最后。她同样知道上辈子自己所学不过是九牛一毛，这辈子她原本是打算早早跟苏嘛学习的，却没想到苏嘛就这样走了。
还有十二阿哥，‘辛者库贱妇’所生，那是当年皇上对八阿哥的评语，如今却落在十二阿哥身上。她忽然想到张明德，上辈子张明德夸赞八阿哥有贤良之风，如今转投十二阿哥，这是不是意味着十二阿哥走的是八阿哥的路子，而不是四阿哥。
不不不，这怎么行。不说八阿哥的下场凄惨，八福晋也没好到哪里去。若十二阿哥走的是八阿哥路子，她呢？她可不想落得与八福晋一样。
十二阿哥府上的女眷就跪在最前面，伊青禾紧跟在她们身后，不过大阿哥出身高，苏嘛停灵七日，她只需要前三日到场就好，不像十二阿哥一家子，需要跪满七日。
两家距离近，富察氏身上的变化她很快就感受到了。回府的路上，她与大阿哥说道：“太子谋反那件事我总觉得与十二阿哥脱不开关系，如今趁着他们全家都在宫里，不如派人去查探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证据。”
大阿哥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这事儿你别操心了，老八精明着呢，他早就安排好了。”事实上他们从未对十二府上放松过。
他们可都是差点死在半路上的，对想要自己命的人又怎么会客气。这段时间老八已经探查完了老三府上，确认老三就像汗阿玛说的，蠢笨如猪，这事儿不是他干的。除了老三剩下的就是十二了。
提到三阿哥，他有些幸灾乐祸，“老三这蠢货当初多得意，如今好了，被汗阿玛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蠢，看他日后还怎么嘚瑟。”还有彭春那王八蛋，居然敢陷害他，结果被汗阿玛当场贬值成了副都统。
要他说汗阿玛这惩罚还是太轻了，副都统与都统差多少啊，就应该把彭春一撸到底才是。
伊青禾揉揉眉心，她的看法与大阿哥不同，三阿哥被骂，三福晋肯定也跟着消停。她的耳朵总算是清净了。
天知道三福晋哪来的自信，这段时间只要她入宫请安就会来她面前炫耀。看着她丑陋而不自知的嘴脸，真是受够了。
还有荣妃，有几次她入宫看到荣妃居然在教导额娘做事，那样子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今日再看到荣妃，她老实了很多，缩在人群里恨不得别人都没注意到她。
到了府门口，八阿哥也跟着下来，他抱起长乐笑眯眯的说道：“有段日子没见咱们小长乐了，八叔甚是想念。”
长乐不好意思的拍打八阿哥的肩膀，“八叔，长乐都是大孩子了，快放长乐下来。”翻年就十一岁，可不就是大孩子了。
“哈哈，长乐害羞了。你是八叔从小看着长大的，在八叔眼里你就是小孩子，八叔抱着你又如何？”八阿哥并不以为意。别说十一岁就是二十一、三十一岁，那也是他的侄女。
三福晋下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她阴阳怪气道：“八弟这么喜欢姑娘，让八弟妹生个女儿不就得了。”说着眼神还打量孙媛的肚子。
孙媛对着三福晋怒目而视，她冷笑道：“就算我生了女儿，长乐依旧是最得宠的，她的弟弟妹妹也会喜欢她。不像有些人，丑人多作怪，就算生了儿子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不招人待见。”八福晋有孕，三福晋也不知怎么想的，之前话里话外的都在说别人生女儿，如今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嘲讽。
她们就不明白了，生女儿怎么了，如今他们这边小子够多了，女儿可只有长乐一个，再多一个女儿正好跟长乐作伴，多好。
伊青禾也给了三福晋一个大白眼，她会告诉三福晋么。孙媛肚子里早就诊出来了，是龙凤双胎。人家一胎下去儿女都有了，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三福晋只有一个儿子还被宠的无法无法，有什么好得意的。
一行人进门，大阿哥走在最后，他狠狠地关上府门，把三阿哥两口子关在门外。三阿哥气的鼻子都快歪了，他不敢再朝大阿哥发火，只能对着三福晋，“你看看你，没事招惹她们做什么。”招惹就招惹吧，你个蠢货一个都说不赢。
府门内外完全是两个极端，怼完三福晋，孙媛神清气爽，她早就看不惯对方了，之前都忍了，这次说道她的孩子，她可不能忍。
八阿哥也笑眯眯的，他心想：之前对三哥还是太仁慈了，过两天就去给三哥找点事做。
随后他看向长乐，诱惑道：“长乐，八叔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说八叔能成功么？”
长乐疑惑的看着八阿哥，八阿哥依旧笑眯眯任由她打量。也不知过了多久，长乐歪着头笑了。“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若是八叔去做的话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有所收获么？八阿哥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这就够了。
或许真该十二阿哥倒霉，又或许是长乐的话灵验了。八阿哥的人去了没多久，就碰上前来找十二阿哥的张明德。张明德与十二阿哥府的管家熟悉，两人站在角落里侃大山，说起十二阿哥有天龙之命。
言语之中，两人对十二阿哥颇多推崇，甚至还提到十二阿哥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暗中监视的人对视一眼，这个张明德知道的不少，说不准是个突破口。于是在张明德走的时候，他们悄悄跟了上去。
十二阿哥不会想到，明明还有一天就能出宫，他就能继续他的大业。结果就因为张明德提前来了两天，就这么明晃晃暴露在八阿哥的眼皮子底下。

第193章
八阿哥聪明的很，他自己并没有上前去抓张明德，而是故意引着康熙的人发现了这一秘密。
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明德，康熙说道：“你姓甚名谁，为何出现在十二阿哥府？”
张明德也是第一次见皇上，他并不了解康熙，想着自己的身份他高深莫测的说道：“无量天尊，贫道张明德见过圣上。”
“贫道？你是道士？”康熙有些疑惑，没听说过十二信道，他府里弄个道士做什么？总不会是做法事吧。
时下有这种习俗，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的就会找个有名的道士或者和尚做场法事去去晦气。随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大家做法事都会选择一个良辰吉日，谁会选择主人不在家的时候，而且还是夜晚。
张明德挺起胸膛，颇有些高傲的说道：“确切的说贫道乃是相士。贫道观十二阿哥有真龙之像，特意前来相助一二。”
这样说应该没问题吧。祖籍记载当皇帝的对这种话都比较信服，康熙应该也不例外。虽然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他暴露在皇上面前，不过他现在也算是完成了与十二阿哥的约定。如今太子都没了，自己又说了这番话，十二阿哥肯定能在皇上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确实，张明德给康熙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不是他以为的高人形象，而是江湖骗子。
“真龙之像？你确定？”
“贫道确定，十二阿哥待人宽厚仁慈，若他为皇帝，将来必将把大清发扬光大，万邦来朝。”到那时候他就是大清的国师，一想到这个场景，张明德就激动不已。
康熙看着张明德冷笑，他怒拍龙案，“大胆张明德，妖道居然簒唆十二阿哥篡位，当真死不足惜。来人拉下去送慎行司。”慎行司寻训很有一手，且是他目前最信任的，把张明德你弄去慎行司，他要知道张明德跟着十二干了多少事。
刚开始张明德大义凛然还不肯说，等他见了慎行司的刑具，亲眼看到别人是怎么受刑的，吓的当场就招供。
“皇上饶命，草民知道错了。草民冤枉，真的冤枉。”
“冤枉，说说你都帮着十二阿哥做了什么？”慎行司阴气森森，里面的摆设比较简陋，唯有康熙坐着的龙椅是崭新的。
张明德抬头，慎行司的人拿着刑具冲着他示威，吓的他再也不敢有小心思，赶紧低下头。他哆嗦着说道：“皇上，草民就是个骗子，平日里以哄骗他人赚取点银子度日。奴才也不知道十二阿哥是怎么知道草民、并且找到草民的。”
他说的是实话，他本来在江南行骗从未来过京城，十二阿哥派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自己都是一头雾水。自己几斤几两张明德还是清楚的，十二阿哥找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害怕，随后发现来人对他很恭敬，张口闭口都是‘高人’。
皇家的人哪里有这么好骗的，弄不好就是掉脑袋。张明德想说自己根本不是，可对方像是认定了他，根本不容许他拒绝。
“然后呢？”
“然后草民就跟着他们来到京城。草民发誓，除了与十二阿哥说些好话，拍马屁之外，草民什么都没参与过。”
不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康熙直接说道：“那朕留着你也没用，砍了吧。”
“别别别，我说，我说。我虽然没参与十二阿哥的计划，但是我知道十二阿哥除了我还有别的谋士。另外，另外十二阿哥训练了一支恐怖的队伍。”
十二阿哥生性谨慎，虽然被他哄得团团转很多事情依旧防备着他。不，应该说防备着所有人。他能知道十二阿哥有只秘密部队也是偶然。
他这个人憋不住，让他一直在庄园住着他受不了，于是经常偷偷溜出来玩。当然，未免十二阿哥找不到他，他只敢在附近游玩，从不会走出去太远。
然后就在一个山坳里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
张明德别的不行，最引以为傲的是他善于跟踪与潜行。结果就是还没等他靠近就让对方发现了。行走江湖，张明德肯定会点手上功夫的，然后他发现自己在对方手里居然走不到一个回合。若不是十二阿哥恰好也在，他就交代在那边了。
不等康熙在询问，他继续说道：“那支队伍有一两百人，全部都是好手，而且他们只听命于十二阿哥。”那些人杀气很浓，身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张明德知道这是常年见血的原因。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杀手组织。
皇阿哥培养杀手组织做什么？答案很明显。
一无是处的张明德能被十二阿哥看中，脑子肯定好使。他接着就是一脸高深的忽悠，然后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还让十二阿哥更加信服。
“杀手？他们有什么特征？”康熙忽然想起他们来京时候遇到的‘乱党’，其中有十几个‘太子派来的助手’。莫不是这些人其实是十二的，他故意陷害太子？
想到这里，康熙只觉得遍体生寒。那群人可是真的打算要他的命，一点都不留情。
“这个草民是真的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们的武器很特别。嗯，好像是帽子，也不对。”自那次意外后，十二阿哥就给他换了住处，他再也没有见过那群人。
康熙让人把当初那些人的武器拿过来给张明德看，张明德摇头。“皇上，草民没说谎，草民是真的不知道。其实草民在十二阿哥的谋士团里并不是最受重用的，奴才听说最受重用的一个是叫邬思道的少年，一个是蒙古喇嘛。对了，那个喇嘛据说还会巫术。”
与自己这个假的相士不同，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也最得十二阿哥看中。
“会巫术的喇嘛？长什么样？”他忽然想到太子的反常，莫不是中了喇嘛的巫术？
张明德苦笑，他也只是听说，人都没见过，更不可能知道长什么样了。
康熙见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起身往外走。
张明德想要去拉人却被护卫拦住，他大声喊道：“皇上，皇上，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皇上饶命。”
可惜，康熙头都没回，他对着身后的人摆摆手，“杀了吧。”本来他是打算把张明德凌迟处死的，看在他还算配合的份上，康熙绝对给他一个痛快。
从慎行司出来，他就让人去张明德说的地方探查，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康熙也不觉得意外，换做自己，秘密基地被发现，也会在第一时间转移。
“皇上，奴才虽然没找到人，不过那地方确实有人活动过的痕迹，根据现场遗留来看，人数大概在三百。”
三百人？没想到啊，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十二，短时间内，对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发展了如此人脉。若在给他个十年八年还了得。
“把张明德的尸体送回十二阿哥府，顺便告诉他，让他在府里闭门思过吧，过年也没必要出来了。”
这是要软禁十二阿哥的意思，不过来人并没有多说。犯上作乱本就是死罪，十二阿哥落得这般下场也不觉得可惜。
十阿哥匆匆来到大阿哥府，他进门就嚷嚷：“大哥，大哥，十二被撸了爵位还被圈禁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八哥是不是也在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八阿哥问清楚，只是到了八阿哥府才知道八哥不在，他想也不想又来了大阿哥府。
在门口顿住，他呦呵一声：“都在呢？”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都在府里坐着呢。十阿哥也不客气，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能怎么回事，肯定是他干过的坏事让汗阿玛知道了呗。”九阿哥不以为意的说道。
十二有个好养母，临死也要给十二留一道保障。他相信有苏嘛的这番话，只要十二不是弑君干出天怒人怨的事情，相信汗阿玛都愿意给他一条活路。
就这，十二还嫌弃人家，九阿哥万分不齿。
在座的只有大阿哥与四阿哥猜出什么，他们看向八阿哥，八阿哥只是笑眯眯，并没有想说的意思。
十二阿哥被圈禁，小年夜都没有被放出来，三阿哥也彻底老实下来。
伊青禾嘲讽一笑：“老三与十二不闹腾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以往有这俩人在，除夕夜热热闹闹，让人看了不少笑话。今年太子被圈禁、十二被圈，苏嘛也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皇上心情不好，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喘，就怕被皇上借题发挥。不说彭春、马奇，就是其他之前举荐过十二阿哥的大臣也开始人人自危，生怕皇上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大概是真的恨上了十二，张明德的尸体是禁军大张旗鼓送过去的，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再结合之后十二阿哥就被关在府里，大家就猜测是十二阿哥做了什么。
皇上明显厌恶十二阿哥，他们也只有缩起来别触了皇上的眉头。
除夕夜冷冷清清，谁也不敢高声说话，简直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皇上走了，伊青禾松了口气。
宫里气氛压抑，惠贵妃没有留他们，请了安就让他们回去了。
转眼来到四十二年。翻了年，康熙已经五十，朝堂之上他经常看着太子之前站着的地方出神。八阿哥与四阿哥对视一眼，他对着四阿哥挑眉，四阿哥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早朝过后，八阿哥拉住四阿哥，“四哥，咱们不是说好的么，你怎么没动作？”
伸手拍掉八阿哥的手，四阿哥冷冷的说道：“说好什么？这种好事你自己怎么不去。”还兄弟呢，老八就知道坑他，他怎么不让老九上？
“咱们谁跟谁，好兄弟，像这样的好事肯定要先紧着四哥来。”他去做什么，加深汗阿玛对他的好印象，让汗阿玛对他更满意？满意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他还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十三阿哥从后面窜了出来，“四哥、八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好事儿也说给弟弟听听。”若说谁没有被这压抑的气氛所累，当属十三阿哥胤祥了。十五六的少年第一次跟着上朝办差，端的是意气风发。
“没什么。”四阿哥立刻开口，还警告的看了八阿哥一眼。
八阿哥不以为意，他冲着疑惑的十三阿哥说道：“确实没什么。十三弟也看到了，汗阿玛最近唉声叹气，还经常看着某个地方发呆。十三弟应该不知道，太子上朝就站在那里。汗阿玛这是想起太子了。”
他伸手一指四阿哥，无奈的说道：“怎么说四阿哥小时候也是跟着太子跑的，我就想着这种好事让四哥来，让太子领他的情。这不，刚开个头你救过来了。十三弟有什么事儿？”
十三阿哥爽朗的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看到两位哥哥在这说话，所以过来看看。”
八阿哥不置可否，不过他也没有拆穿。
等十三阿哥走后，四阿哥眼神微冷，他说道：“他还只是个孩子，何必拉他下水。”四阿哥对十三阿哥观感不错，两人也没有什么仇怨，如今水并没有表面看到的这样平静，底下波涛汹涌，他实在不愿意在扯别人下来。
八阿哥摇头，他一脸受伤，“四哥为何这样说？我挑拨什么了？”他只是把事实说出来，怎么选是十三的事儿。再说他并不认为就算十三真的做了，就对他有害。说不定这真是好事呢。
如今三哥与十二完了，不出意外太子登基，到时候十三就是功臣。
四阿哥嗤笑：“你自己信吗？”老八这番话恐怕自己都不相信吧，又何必说出来糊弄旁人。
八阿哥耸肩，有时候他也不明白，四哥对谁都冷冷的，唯独对十三、十四好些。大家都知道他跟十四是嫡亲兄弟，照顾着没什么可说的。十三就？
他也没见两人怎么接触，怎么就对十三特别呢？
八阿哥砸吧下嘴，觉得酸酸的。
“四哥，四哥你等等我。”八阿哥追上去说道，“这事儿总要有个人带头，你心疼十三弟，不如自己上？”
四阿哥停下，清冷的眼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听他冷冷说道：“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他自认对老八还是了解的，老八肯定不是让他卖好这么简单。他背后指不定有什么阴谋等着。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八阿哥的打算，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再说：别听他的，一旦信了他，就完了，说不准就万劫不复。

第194章
九阿哥伸手拍了八阿哥的肩膀一下，“八哥，你跟四哥说什么呢？”下朝后他本来想要约八哥一起走的，结果八哥转头去找了四哥，他又被十阿哥绊住脚。好不容易摆脱十弟，过来就看到八哥望着四哥的背影在笑。
他俩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九阿哥见多了八阿哥的笑容，他每个笑容表达的意思都不一样。刚才那个摆明了是有着算计。
八哥想要算计四哥，这可真是稀奇。
八阿哥回神，“没什么，”
九阿哥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别骗我’的表情。
八阿哥无奈，他与九阿哥边走边说：“八哥没骗你是真的没什么。汗阿玛的最近的表情你也看到了，我猜测他八成是想到太子了。咱们作为儿子，要识时务帮汗阿玛解决问题，对吧。我就想让四哥带个头，上个折子让汗阿玛放太子出来。”
九阿哥怪叫一声：“八哥，你没毛病吧。”他偷看了四周一眼小声的说道，“太子高傲的很，从来都没看起过兄弟们，你把他放出来做什么？是嫌弃咱们现在过的太自在了。”
没有太子和十二搅局，九阿哥最近过的不知道多舒坦，他是万分不愿意让太子出来的。这话若是四哥去说他不觉得奇怪，四哥小时候跟太子关系不错。大哥说他也能理解，这是‘敌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唯独八哥，他想不明白。八哥出身不高，小时候太子总是抬着眼睛看他，与他说话也总是一副教育的口吻。八哥这人记仇的很，他才不会八哥这么好心。
果然八阿哥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十二虽然被圈禁，但你觉得他真的放弃了？你想过没有汗阿玛总共就这几个儿子，皇位总要让人继承。你觉得是选一个月咱们有怨的人好，还是自己人？”说就说，他还在自己人三个字上打了个圈。
九阿哥皱眉，他不确定的说道：“你是看好四哥？”可是不对啊，若说交好，八哥肯定与大哥最要好，他与四哥好也是因为大哥。当皇帝这样的好事儿为什么越过大哥选择四哥？别说什么被皇后养过的鬼话，大哥是长子，身份地位不比四哥低。
“笨，你看汗阿玛，你觉得当皇帝有什么好处？”都说皇帝一言九鼎，可很多时候皇帝也要看朝臣行事。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汗阿玛厌恶十二弟，对那些推举十二弟的官员也没有好印象，可他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把那些人都换掉。还有当年的‘索党’，明明恨对方恨得要死，汗阿玛不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处置了几个人？
连这个唯一的优势都是有着先决条件的，其他更不用说。
像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怎么会让大哥去做。
若大哥当了皇帝，先不说本身多辛苦，只一点大嫂肯定不能接受。那就是广纳后宫。比起大哥，他还是对大嫂感情深一些，他不想大嫂日后对着别的女人与大哥闹脾气。
在这方便四嫂比大嫂强，他听孙媛说过，四嫂把她后院那个宋格格照顾的不错，四贝勒府人人都说福晋大度。最主要的四嫂并不排斥四哥纳妾。四哥与他们亲近，府里也有小妾能适应这种生活，他想来想去都觉得四哥是最好的人选。
“你不是想要经商，若四哥当了皇帝，八哥肯定帮你跟四哥要一个单独的部门，让你去经商。”
九阿哥抬头看了八阿哥一眼，八阿哥眼神笃定。他深呼吸，“八哥，你了解我，你知道这个条件我无法拒绝，就这样，弟弟跟你干了。”不就是忽悠四哥么，他还不信自己与八哥两个人弄不了四哥。
胤禟自幼喜爱黄白之物，偏偏满洲人觉得商人可耻，他跟皇上提过好几次皇上都没答应他，这让胤禟觉得憋屈。只要一想到日后自己能名正言顺的去经商赚银子，九阿哥就热血沸腾。哪怕他知道八哥说这事儿就是为了让自己上贼船，他也心甘情愿的踏进去。
激动过后他又说道：“不对啊，既然咱们要支持四哥，为什么还要把二哥放出来，这不是自找麻烦？”汗阿玛已经见过张明德，从张明德那里得知蒙古喇嘛一事。那，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汗阿玛都可能会把它定性为真的。二哥若真被放出来，很有可能复立太子，到时候还有他们什么事儿，总不能再次造反吧？以汗阿玛的性子，他能不防备，还有太子，太子又不是三哥，他不觉得还能成功。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八阿哥伸手比划一个十二，“再说，你觉得如今汗阿玛跟太子关系如何？”蒙古喇嘛的真假还不得而知，姑且就当他是真的，太子是被迷惑了。但那些乱党呢？乱党头子言之凿凿，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这些又怎么说？还有十二的儿子，这件事百分百与太子有关。
汗阿玛能不提防太子？
人一旦有了怀疑戒心，信任崩塌，对立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他不认为皇上与太子还能回到从前。
既然如此，那就有空子可钻。
好复杂，九阿哥挠挠头，“行吧，我是懒得想，八哥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八阿哥给了九阿哥一锤，“好兄弟，你只要在大家上折子请求复立太子的时候同意就行，别的不用管。不管事情成不成，到时候八哥陪你一起，咱们也去这商海闯荡一番。”
两兄弟相视而笑。八阿哥眯起双眼看向空中，如今饵已经下，就看谁会上钩了。
四阿哥打了个哆嗦，瑾淑疑惑的问道：“怎么啦？”春日里天气正好，四阿哥穿的薄厚适中，总不能说是得了风寒吧。
看着瑾淑担忧的模样，他摇头，“没事。你日后与老八福晋说话注意些，我总觉得老八想算计我。”见瑾淑发笑，他僵着脸继续说着，“你别不信，老八这个人心眼贼多，指不定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一句话就让他上了心。”
四阿哥觉得自己这样与瑾淑说了，瑾淑应该注意才是，结果瑾淑转头就告诉了伊青禾。“大嫂，你说好不好笑，我们爷居然说老八在算计他。”若是别人她也就信了，八弟怎么可能呢？
伊青禾顿住，她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两人又走回历史，将要成为宿敌？她小心的问道：“四弟有没有说八弟算计他什么？”
瑾淑摇头，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她才觉得好笑。
伊青禾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大阿哥回来的时候，她试探道：“最近八弟与四弟关系如何，两个人有没有吵架？”大阿哥跟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若是两人有矛盾，他肯定能发现。伊青禾觉得她与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若两人吵架，她夹在两人中间最不好受。
“吵架？为什么这么问？”大阿哥疑惑的看着伊青禾。两人关系挺好啊，他没觉得吵架，很正常。
然后伊青禾就把瑾淑说过的话说了一遍。“我寻思四弟不像是无的放矢的人，若两人有误会，咱们做大哥大嫂的应该出面帮他们调解才是。”
大阿哥皱眉沉思，良久他还是没想出来两人有什么问题，一切都太正常了。他开口：“既然是四弟妹说的，那我私底下问问八弟。八弟听我的，你放心，若真有误会，我去跟四弟解释。”大阿哥拍胸脯保证。
伊青禾点头，想起瑾淑说的话，她又叮嘱几句，“你别大咧咧的上去就问，瑾淑说了，四弟专门叮嘱过的，让她别乱说，尤其不能让八弟他们知道。”四阿哥能说出这番话，伊青禾觉得两人就是小误会，所以才想着看能不能帮两人调节下。
“切，老四这家伙什么时候还侨情上了。”还不让老八知道。就老八那心眼，你确定能瞒得过他？
话是这么说，不过大阿哥还是答应了伊青禾，他准备去旁敲侧击。不只是伊青禾，大阿哥对两个弟弟也比较关心，未免夜长梦多他决定明日下了早朝就去找八弟问清楚。
“汗阿玛，儿臣有本奏。儿臣听闻太子当日乃是被人迷惑，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本意，如今事情已经查明，太子无辜，儿臣请求解除太子禁足。”梁九功刚刚说完话，十三阿哥就上前，他上前不要紧，一下子就扔下个炸弹。
群臣沸沸扬扬小声议论着，八阿哥则冲着四阿哥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四阿哥全程冷着脸，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但与他相处久的八阿哥还是感觉的出来，他生气了。
为什么？
八阿哥有些不解，先不说四哥与十三弟的关系如何，就说这件事百害而无一利，四哥在担心什么？
“臣反对，巫蛊之说尚不能确定是真是假，倘若是有人借题发挥呢？臣听闻刑部尚书大人已经撬开了乱党的嘴巴，不知结果如何？”
被点名，刑部尚书只得站出来，他心里咒骂了这人几句，当着众位朝臣的面却不能说谎。“经过众人的努力，我们确实撬开了他们的嘴巴。从目前搜集到的证据来看，他们在很早之前就与索额图有所勾结。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前两年大阿哥遇刺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就是他们所为。”
当初联系他们的就是索额图，如今索额图已经死了，还能有人联系到他们。这个人是谁，相信他不说别人都能猜到。
“皇上，您看？”这人好似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腰板都挺的比之前直了。
八阿哥慢悠悠的说道：“索额图是索额图，太子是太子，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不等他说完，就有人怒目，“八阿哥，太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替他说好话。你这样置大阿哥于何地？”亏得大阿哥毫无保留的对八阿哥好，一心护着他。他就是这么回报大阿哥的。
大阿哥懒洋洋的说道：“我相信八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何况我也觉得索额图做的事情不能赖在太子身上。反倒是你，如此胡搅蛮缠不想要太子出来，背后的主子是谁？”他不过是抱怨几句朝臣太烦每天都有人缠着他明示暗示，没想到老八还真的打算把太子弄出来。不愧是他一手带大的八弟，就是如此为他着想。
“你，哼，不可理喻。”大阿哥这话说完，他就感觉到皇上的视线转过来，颤抖着手说了一句，他就退下闭口不言。大阿哥自己不觉得被冒犯，他出什么头，反正最后倒霉的又不是他。
康熙满意的看向十三阿哥、大阿哥与八阿哥，他心想不愧是他看中的儿子们就是这么明事理。十三讲义气，老大与老八更不用说，恩怨分明。
“对十三阿哥所奏，大家以为如何？”
九阿哥给十阿哥一个眼色，两人站出来，“儿臣以为应当放太子出来。”汗阿玛明明废了太子，之前有人称呼二哥为太子，汗阿玛都是怒骂，这才过去多久，汗阿玛就像是忘记了这件事一样，对他们的称呼装作没发现。
这很说明问题。
九阿哥他们都出来了，四阿哥也紧随其后。那些大臣略一思量，虽然还是有人觉得不妥，但大部分都认为应该把人先放出来。
“那就把二阿哥放出来吧，朕希望他能将功折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改正。爱卿们，太子已经被废，希望众位莫要再叫错了。”
这话大家都听明白了，皇上同意放人，但胤礽的太子之位依旧是被废的，目前的他只是二阿哥。
太子党喜极而泣，如今是二阿哥没关系，日后还可以是太子，只要人放出来就好。反倒是彭春临走的时候黑着脸对大阿哥说道：“直郡王好气魄。”
他说话阴阳怪气还故意看了八阿哥一眼，意有所指、摆明了是在讽刺人，大阿哥就像是没听明白，他对着彭春挑眉，“哪里哪里，比起彭春大人还差得远。”。想挑拨离间，切，没那么容易。
彭春走后八阿哥踱步过来，他神情有些忐忑，“大哥，我其实……”
不等他说完大阿哥抬起手，他严肃的说道：“八弟，咱们兄弟这么多年，大哥是相信你的。你也莫要信了小人的挑拨才是。”
八阿哥一脸感动，其实冒头提议让太子出来，他最担心的还是大哥，就怕大哥觉得他吃里扒外，他哪里想到大哥对他如此信任。八阿哥用力的点头，他小声的说道：“其实我是担心十二不死心，所以放太子出来给咱们挡刀。”
十二被圈，三哥被骂废剩下的皇阿哥里可不就大阿哥最为出挑。此时皇上或许相信大阿哥没有那心思，时间长了谁也不敢保证。他想来想去，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应该把太子提出来。有二哥在，哪怕他已经不再是太子，别人的仇恨也是第一时间集中在他身上。
拍了拍八阿哥的肩膀，大阿哥说道：“八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特意过来解释。还是那句话，大哥是相信你的。”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昨日伊青禾说的话，左右看看没发现四阿哥，他这才问道，“我还没问你，你跟老四没闹矛盾吧？”
八阿哥摇头，“大哥为什么会这么问，是四哥说了什么吗？”
“那倒不是，我这不是看老四冷着脸，早上你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没有就好。你们都是大哥的好兄弟，若是有事不好意思跟对方说，大哥很愿意帮你们传话。”大阿哥倒是记住了伊青禾说的‘旁敲侧击’，没有把真实的原因说出来。
八阿哥信以为真，“大哥放心，我跟四哥好得很，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会找大哥的。”
回府之后大阿哥得意洋洋的炫耀，“我问过老八，你想多了，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他得意却不知八阿哥早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才会那样说。
“大嫂。”
“二弟妹。”看着眼前给自己行礼的前太子妃，伊青禾有些不自在。瓜尔佳氏能屈能伸，不管是对着谁都不卑不亢，让伊青禾刮目相看。今日又是初一十五请安的日子，瓜尔佳氏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着二阿哥的长子弘皙。
也不知是不是从小的遭遇就不好，弘皙给人的感觉与十二阿哥一样，阴气沉沉，而且他看向长乐的时候还带着很大的敌意，这让伊青禾脸色很不好。
弘皙比长乐还要小两岁，还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只是伊青禾就是二福晋都发现了。她不自在的笑笑，“大嫂也知道我们爷如今的处境，弘皙在阿哥所上课总能听到流言蜚语，他就有些不想去。这不，一大早就跟我闹脾气呢，大嫂别介意。”
瓜尔佳氏知道伊青禾不是多嘴的人所以才会说这番话，弘皙却觉得嫡母是在践踏他的尊严。皇孙辈如今在阿哥所的不只有弘皙还有长乐这唯一的长孙女，阿哥所的小阿哥们对长乐和他简直是天壤之别。
从小就被拿出来与长乐比较，在弘皙的心里早就把对方当做劲敌。阿哥所被对方看笑话也就算了，如今嫡母还要拿出来说，他生气的拍开瓜尔佳氏的手。
啪的一声打在瓜尔佳氏手背上，声音响亮。
伊青禾在心里直摇头，都说三岁看老，弘皙如今也有七八岁，还由着性子当面给嫡母难堪，他就没想过将来？或者说二阿哥与李佳氏就从未教导过弘皙为人处世？
她怕抬头看到二福晋尴尬的脸只好垂眸看着地面，两人之间本就不算和谐的气氛顿时更加尴尬起来。
偏这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伊青禾抬头就看见三福晋正嘲讽的看着这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二福晋与弘皙，伊青禾慢慢的无奈，三福晋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低调？
这里可是慈宁宫，太后的地盘。她们面前不只有京中贵妇还有后妃妯娌，谁出了事儿不是想着大事化小，她倒好，生怕别人看不到这边的动作。
“长乐，过来玛姆这里。”惠贵妃忽然开口。她眼神似有似无的绕过弘皙，里面的不悦都要化为实质了。
太子被废，如今伊青禾在皇子福晋里是头一份，其他皇子福晋看到她都是要过来请安的。她与瓜尔佳氏说话的地方距离惠贵妃并不远，这边发生的一切惠贵妃怎么可能看不到。
原本她是不打算跟个孩子计较的，可弘皙千不该万不该用仇恨的眼神去看长乐。
“那位就是二阿哥的长子吧，我怎么瞧着阴气森森的。”
“可不是么，我听说他生来就不祥，先是克死了贵妃，之后又是甘肃发大水。如今一看果真呢，样子就带出来。”
弘皙前来请安本就引人注意，如今还打了瓜尔佳氏一巴掌，不少贵妇就开始跟身边的夫人小声议论起来。顾忌着弘皙是皇孙她们声音不大，却不知弘皙耳力惊人，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用力握拳，随后一把推开瓜尔佳氏冲了出去。
这下众人议论之声更大了，瓜尔佳氏胸膛起伏差点没被气死。她就说不应该带弘皙过来，太子偏偏不听，感情丢人的不是他。如今面对满屋子的议论，她也恨不得跟着跑出去耳不听为净。
“快憋死我了，大嫂你说二嫂图什么呢？还有弘皙，太、二哥都不管的么？”刚才人多，瑾淑不好开口，如今只剩下她们妯娌三个，她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本来好好地请安，就因为一个弘皙弄的大家尴尬极了。她家弘晖两三岁就被四阿哥教导规矩，弘皙这规矩可真让人刮目相看。
“我猜二嫂也是无能为力吧。”又不是亲生的，上面有亲娘和二阿哥，她能怎么办。
说实话伊青禾也不懂，二阿哥让弘皙跟着过来请安为了什么，弘皙这个年纪最应该跟着的难道不是他自己？
二阿哥想做什么呢？
他就是故意的。就像别人说的弘皙出身太巧，时间长了就连他自己都要怀疑弘皙是灾星。既然是灾星，他去的地方肯定就不会太平。他就是想利用弘皙，看能不能给大家带来晦气。
二阿哥总觉得自己诸事不顺都是弘皙给克的，既然他有这种本事总不能只让自己‘享受’吧，好兄弟就应该一起分担。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如今的他思想开始偏激，做事情完全随自己的心意不计后果，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恩怨分明的太子了。

第195章
啪的一声茶盏摔在身穿蒙古长袍的男人脚边，十二阿哥厉声喝道：“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二阿哥出来了，你知不知道？”
男人波澜不惊，仿佛被溅了一脚茶水的不是他自己，他抬起眼睛看向十二阿哥，冷笑道：“十二阿哥稍安勿躁，我对自己的巫术有信心，二阿哥他好不了。”
男人也就是蒙古喇嘛巴汉格隆对十二阿哥有些失望，苏茉儿这是把他保护的太好了，稍微有点不如意就开始自乱阵脚。明知道皇上派人盯着十二阿哥府，居然还敢来找他。
找就找吧，他过来不是寻求对策，是发脾气的。若不是看在苏茉儿的份上，若不是他答应事成之后会让自己成为蒙古祭祀，他早就走了。
“那又如何？朝中大臣都是墙头草，如今我被困在这方天地，除非皇阿哥们都死绝了，不然皇位怎么会轮到我。”毕竟他可是亲口被皇上辱骂‘贱妇所生、出身低贱’的人。
之前朝臣支持他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加上他手里有哪些人的把柄，如今汗阿玛处置了些人，他不敢保证那些人依然忠心于他。
巴汉格隆勾起嘴角露出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十二阿哥莫不是忘了，今年乃是皇上五十大寿。皇上阻止了你外出，并没有阻止你送礼。你完全可以让皇上看到你的诚意。汉人有句话‘虎毒不食子’，只要还留有命在，咱们就还有机会。”
十二阿哥终于抬头正眼看他，他想说虎毒不食子不知这么用的，随后又放弃了。都说满人看不上汉人实际上蒙古又何尝不是。巴汉格隆能知道个‘虎毒不食子’，他还奢求什么。
都怪该死的张明德，若不是他自己怎么落得如此下场。还有邬思道和李卫，这两个人算是废了，如今他手底下能用的也只有这个蒙古喇嘛巴汉格隆。
邬思道与李卫被抓是因为张明德见过他们，巴汉格隆的穿着打扮太特殊，满京城都少见。实际上若不是巴汉格隆感觉到不对提前跑路，如今被抓住的人里面肯定有他一个。
十二阿哥心中没底，也只能按照巴汉格隆说的去做。
然，没过多久，他又一次来到这间密室。
把手里的东西砸向巴汉格隆，十二阿哥怒气冲冲，“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说什么送礼物讨好皇上，结果皇上看都不看，听说是他送的，当场让人退了回来。
他十二阿哥再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丢了个大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朝中大臣和兄弟嘲讽的样子。
十二阿哥眼睛赤红，他恨不得把出这个馊主意的巴汉格隆给生吞活剥。
巴汉格隆皱眉，他毫不客气的说道：“十二阿哥容我提醒你，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应该最清楚，换作你是皇上，你觉得自己能轻易原来这样的自己？”这件事过去连半年都没有，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对十二阿哥的礼物被退回也并不觉得很意外。
他所希望的是以此表明的态度————知道自己做错了愿意改正，不管皇上怎样处罚，在内心都是尊重敬爱皇上这个阿玛的。
甚至他都做好了后续准备，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后年上，他相信只要十二阿哥坚持，总有一天皇上会松口。那才是他所谓的‘机会’。
他以为十二阿哥会懂的，结果他发现自己期望太高了。不过没与十二阿哥说清楚、不过是被退回了礼物，十二阿哥就如此急切。
十二阿哥皱眉，他一脸不愉的看着巴汉格隆，那样子分明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巴汉格隆低下头，不想让十二阿哥看到自己眼里的鄙视，他说道：“十二阿哥，如今咱们的处境并不好，就算有我给你找的替身，你这样频繁出来碰面，时间长了也很容易露出破绽。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您还是不要过来了。我算过，康熙皇上是个长寿的，他再活十年都没问题。您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等。”
可惜他与十二阿哥见面太晚了，若在十二阿哥刚刚滋生出野心的时候就遇到，有他的帮助，十二阿哥未必会落得现在这样。
十年？十二阿哥眼里闪过不甘，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破地方等上十年？”皇上亲自下令要给十二阿哥府筑高墙，日后他就是想要站在房顶上看看外面的热闹都不成。终日憋在阿哥府别说十年，一年他都要疯了。
“我不是说了，那是正常情况。若是出点意外呢？”
十二阿哥秒懂，巴汉格隆的意思还是要暗杀。在这之前十二阿哥或许会犹豫，那毕竟是他的皇父。如今他眼底杀气四溢，用力的点点头，“你有把握？”
“若时机恰当，我有七成把握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十二阿哥，当务之急你最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自己。就算皇上的儿子只剩一个你，没有继承人，所有的谋划都是白搭。”
说起这个十二阿哥脸色更黑，他咬牙切齿，“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绝对饶不了她。”
巴汉格隆会巫术，巫医不分家，他医术自然也十分高超。十二阿哥身上所中的毒别人或许不能解，他却能。
深呼吸，十二阿哥郑重的对着巴汉格隆行了个礼，“先生大义，事成之后我一定封你为大清的国师。”蒙古祭祀算什么，他觉得国师对巴汉格隆的吸引力才是最大的。
哪知巴汉格隆摇头，“我只要夺回蒙古祭祀的位子，其他别无所求。”蒙古祭祀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比起国师当然还是它更重要。
“皇上，十二阿哥府传来消息，侧福晋李佳氏生了个小格格。”听到这个消息梁九功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十二阿哥府的事情别人不知情他自己是知道的，外面传是十二阿哥后院女人被下药，实际上十二阿哥身上也有不对。太医说的含糊，但他们都明白，十二阿哥这辈子怕是与子嗣无望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皇上到如今都还在疑惑，不敢确定所有一切都是十二阿哥的手笔。毕竟若真是他，搭上唯一的小阿哥不是亏大了？
皇上说十二阿哥府有风吹草动都要报告，这应该也算吧？
手中的御笔一顿，康熙抬头，“确定是十二的？”话落他就觉得不对味儿，十二在混蛋应该不会给自己扣绿帽子。可当年太医的话犹言在耳，所有太医都给十二阿哥诊治过，无一人有好法子。
难不成当时太医说的不是客套话，十二真的只是艰难而不是不可能？
梁九功嘴角抽搐，他头更低了，“回皇上，很确定。”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康熙目视前方，随后他又走下龙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自语道，“难不成十二找到了‘神医’？”神医治好了或者说有法子让他好转，所以当初他才能毫不犹豫的舍弃一个儿子。就像唐朝那位才人，为了后位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祸给当时的皇后。
毕竟，虎毒不食子，谁能想到正是他们自己做下的呢？
若真是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康熙的眼神更冷了，“苏嘛啊，苏嘛你都教导出了怎样的孩子。我大清居然有如此心狠手辣之辈。”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康熙就遍体生寒。弑父杀兄杀子，还有什么是十二不敢做的？
“来人，加大对十二阿哥府的监视，让禁军直接入住……等等，算了，下去吧。”不行，如今十二所做之事都还只是猜测，他并无证据，若是加大是十二的看管岂不是让对方察觉自己在怀疑他。这样他还怎么露出马脚？
良久康熙忽然说道：“让人给十二阿哥府送些贺礼，恭喜他喜得贵女。另外，满月准许皇阿哥们前去吃酒，让二阿哥夫妻也去。”他要让十二误以为自己已经消了气，或者正在慢慢消气中。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让自己抓住把柄。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除了定贵人喜极而泣，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像她们不明白十二阿哥不过是支持者多就被圈禁一样，如今这个圣旨依旧让她们云里雾里。
那些踩过定贵人的自不必说，就连敬嫔这种高位妃嫔都来延禧宫讨主意。
惠贵妃轻笑：“慌什么，咱们本本分分做事，就算他十二阿哥明日被放出来，又与咱们何干？”
敬嫔有些讪讪的，她不是自觉自己是大阿哥一系的，若十二阿哥真的又复宠，对大阿哥不就是个威胁？惠贵妃从未接受过她的投诚，也一直在否认大阿哥夺嫡的心思，她自然不能把这个心思说出来。
“我是担心十四，这孩子被我给宠坏了，我担心他说话没把门。”皇上的旨意让二阿哥也去，宫里有传言二阿哥被圈是因为十二阿哥，她也担心到时候两人闹起来，十四这孩子不会说话，得罪十二也就算了，万一得罪了二阿哥……
伊青禾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她笑着开口：“敬嫔娘娘放心，到时候大家都在一起，不说有大阿哥在，就是四阿哥也不会不管十四弟的。”提起四阿哥，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娘娘莫不是忘了，十四弟看到四弟就像老鼠遇见猫，到时候只需要四弟一个冷眼，保准十四弟乖乖的。”
说起这个敬嫔有些哭笑不得。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十四那么怕四阿哥。小时候的十四调皮的很，就是个小霸王，可只要四阿哥往他旁边一站，他就老实的跟个鹌鹑动也不敢动。
“那还要麻烦四福晋跟四阿哥说一声，请他帮帮忙。”敬嫔看向四福晋瑾淑。
瑾淑答道：“敬嫔娘娘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若真有事四阿哥不会不管的。”
她也觉得这俩兄弟很有意思。按理说十四阿哥这么怕四阿哥，两人关系应该不好才对，可若是有人说四阿哥，十四阿哥又是第一个往前冲维护四阿哥的人。
“你们去了十二阿哥府上，也要注意，虽然是皇上的旨意，也莫要待太久。”惠贵妃总觉得皇上这旨意下的奇怪，她担心里面有陷阱。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伊青禾说道：“额娘放心，我们有分寸。”她们与十二福晋并不熟悉也没有共同话题可说，到时候只要保持微笑就好。
回府之后，伊青禾与大阿哥商量，“既然是去参加满月，咱们总要送些礼物的，你说送什么好？”说起这个伊青禾是真的头疼。十二阿哥现在是光头阿哥，又是庶女，按理说应该比照着三贝勒府庶子的礼减上几分。可他现在又是被圈禁，礼物应该也是要检查的吧？那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就不能送。
大阿哥一拍脑袋，“你怎么不早说？没事儿，明儿我去找汗阿玛也一样。”他早就忘了还有送礼这一茬，若是知道今儿在宫里就跟汗阿玛提了。不过距离满月还有时间，他请安的时候再去要也一样。
胤禔这话说的相当自然，本来就是皇上下旨让他们去的，送礼物当然也需要皇上出。
他又把这事儿告诉了老八和老四，大阿哥嘱咐道：“到时候你们注意看着点老五他们，咱们几个人还好说，若是都跟汗阿玛要礼物，我怕汗阿玛不给。”怕老九提前告诉他亲哥，大阿哥鸡贼的选在满月宴当天去找皇上。那时候他们都琢磨着赶紧办完差去十二府上呢，肯定不会过多的关注他。
大阿哥想的挺好，谁知走到乾清宫门口就被梁九功给拦下了，“王爷，皇上有旨，您来了他不见。”
梁九功板着脸忍住笑，也只有面对大阿哥的时候皇上才会表现的不一样。下旨的时候皇上就嘀咕，说大阿哥搞不好会来找他要东西，他要防着点云云。结果就是等了好几天大阿哥都没来，皇上心里又不得劲了。
今日早朝过后皇上又怒气冲冲，嘀嘀咕咕骂了大阿哥半天，还专门让他在外面堵着大阿哥。皇上笃定了大阿哥会来，没想到这回大阿哥真的来了。

第196章
大阿哥不可置信的反手指着自己，“我？梁公公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怎么可能呢？仔细想想他最近没惹事，汗阿玛总不可能是未ト先知算到他今日要来哭穷吧？
梁九功眼皮子抬了抬，笑眯眯的说道：“是您呢，直郡王殿下。”他人老了是没错，还没老到幻听的地步。皇阿哥里封王的只有一位，他怎么可能听错。
大阿哥明显不相信，他伸手去巴拉梁九功，“我不信，你肯定是听错了，你走开我要去见汗阿玛。”
“嗯哼，”科尔坤几人过来就看到大阿哥跟梁九功推推嚷嚷，在众人诡异的视线当中，他轻咳一声。大阿哥听见动静就看到几人，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还摆手跟科尔坤打招呼，“岳父大人你们这是？”
对大阿哥口称岳父，科尔坤已经习惯了，他张口问道：“王爷您这是？”下了朝不去办差也不回家，在乾清宫吵吵闹闹，不愧是你大阿哥。
大阿哥伸手拍打拍打口社的衣裳，他没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找汗阿玛有事儿？”
“皇上召见。”也就是说有事儿的不是他，而是皇上。
大阿哥看看身前的几个人，他老丈人科尔坤和他的长子、明珠和他儿子，忽然间他就明白了什么。
大阿哥气咻咻的，小声嘀咕，“汗阿玛也忒小气，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想让我知难而退，也不打听打听我直郡王是什么人。”
他对着几人挥挥手，大大方方的说着，“正好，我也有事找汗
阿玛，咱们一起进去。”
梁九功看着大阿哥的背影只觉得佩服无比，这会儿他多少也能猜测出大阿哥的意图，当着自家老丈人的面，他还真不信大阿哥能从皇上那儿抠出银子来。
这样想着他也跟了进去。
在外面站着多无聊，他还是进去看个热闹吧。
康熙看到大阿哥脸黑了，他都把科尔坤叫来了老大居然还敢进来，他是真不怕丢人？康熙想要装作看不见他，大阿哥却从众人中窜出来，“汗阿玛，您不厚道啊。您下旨让儿臣等去给十二弟家的小侄女祝贺满月，这满月礼怎么能不给准备呢。”
康熙睁大了眼睛，此时满脑口都是：他说出口了，他居然真的开口了。
大阿哥可不管康熙怎么想，他双手一摊，无赖的说道：“汗阿玛，您赶紧的，儿臣还赶时间呢，错过了及时可不好。对了，不只是儿臣的，还有四弟、八弟、九弟、十弟他们。您就照着儿臣的给准备五份就行，他们都不挑。”
额尔赫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阿哥，他满脸不可思议。僵硬的转头看向自家阿玛，他想说郡王府已经穷到这份上了，一份贺礼都准备不出来，那妹妹和外甥、外甥女怎么办，他们要不要接济接济？
科尔坤只抬头看了大阿哥与皇上一眼，随后与明珠一起眯上了眼睛装作看不见。额尔赫不解，不过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任性乱来的，尽管心里着急也只能跟阿玛一样，老老实实站着。
“五份？你怎么不去抢？这臭小子自己来搜刮他也就算了，如今是得寸进尺还带上了别人。真当自己不会揍他？
大阿哥一副无赖的样子让康熙气的瞪眼，他说不过大阿哥转头对准科尔坤，“科尔坤，女婿半个儿，你不觉得自己失职吗？
科尔坤无辜的看向康熙，他张嘴说道：“皇上，您是直郡王的亲阿玛，您都没办法，您觉得奴才就能制得住？女婿半个儿不假，皇上是不是忘了君臣有别，所谓天地君亲师，直郡王于奴后面的话他没说，相信皇上懂。
什么时候君都是排在亲人、亲情前面的，大阿哥是皇室子弟那就是君。就像女儿三朝回门，别人都是女婿给老丈人下跪行礼，到了他们这只有他给大阿哥行礼的份。所以，皇上这话从根本上就欠妥当。
他，没资格管教大阿哥。
明明科尔坤的话语很温吞，康熙却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偏大阿哥还说道：“汗阿玛，您别转移话题，这事儿跟尚书大人有什么关系，儿臣明明再说咱俩的事情。”当着皇上的面他没敢喊岳父大人，若是喊名字又觉得不太好，最后折中用官职称呼。
“咱俩的事儿，咱俩什么事儿？朕已到不惑之年，你个混账东西不知道孝敬朕也就罢了，居然还跟朕要东西要银子。赶紧给朕滚出去，朕看见你就来气。”
康熙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自己猜对了儿子的想法洋洋得意;一方面又觉得堂堂皇阿哥斤斤计较跟个无赖似的简直丢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却并没有嘴里说的那么生气。
话落大阿哥不但没滚，还蹬蹬蹬跑到康熙跟前伸手就要去抱他的大腿。康熙坐在龙椅上，腿放在龙案下面，前头又有龙椅挡着，他扯不到腿，最后只能抓着康熙放在龙案上的手。
“汗阿玛啊您就可怜可怜儿臣，儿臣上有五十岁的老父母需要供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实在是没钱再送给十二弟家的侄女了。”
使劲儿抽出自己的手，康熙气笑了，“上有五十岁的老母需要供养？合着跟朕要银子就是你所谓的供养？
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大阿哥也不觉得尴尬，他甚至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不是话本子看多了，上面都是这么演的，就嘴吐鲁了。”
他不提这个还好，提起来，康熙就来气。他有好几次让老大过来帮忙批阅折子，老大都说忙没时间，感情他的忙就是在家看话本子？
“没钱，什么都没有，你嫌丢人就在这跪着吧。”是的错，他以为有科尔坤与明珠在，老大就知道收敛现在才发现尴尬的不是老大，而是他自己。
作为皇帝教导出这样的皇阿哥，还让人当面看了笑话，康熙的脸上讪讪的。
既然大阿哥不怕，让科尔坤等人留下也就没有了意义，他当下挥手就让众人离开。
额尔赫一头雾水，他憋了一路，等出了宫门就忍不问道：“阿玛，皇上把咱们叫过去到底是做什么除了看到大阿哥折腾，皇上什么也没说。想起大阿哥的所作所为，他脸色并不好看，“阿玛，大阿哥那边，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去说说？”就自己父子俩额尔赫说话也随意很
多。大阿哥并不像大家以为的那样，很多时候还是会听阿玛意见的。
“说什么？大阿哥好得很，人家心里比你明白根本不用任何人教。”科尔坤说的是实话，额尔赫确当他是被大阿哥气糊涂了。
他小声的说道：“大阿哥还是明事理的，他可能就差一个人点拨。”
科尔坤看着儿子笑道：“怎么？你以为阿玛说的是气话？”见额尔赫点头，他无奈的说道，“你呀，要学的还有很多。如今朝堂风起云涌，大阿哥这样才是明哲保身的好法子！”说着科尔坤就给额尔赫解释起来。
他觉得大阿哥是故意的，却不知大阿哥根本没他想的那么聪慧。他就是抠，老八他们也就算了，自己人他给的心甘情愿，十二凭什么。尽管
没有证据，他们还是认定当时要杀他们的人就是十二指挥的。对一个要杀自己的人，他没送上几刀都是给汗阿玛面子，让他再给对方送银子？
想得美。
康熙有一点说错了，科尔坤在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端着的，如今人都走了，大阿哥更是不遗余力的卖惨。见康熙不为所动，他一抹眼睛拿出杀手
锏，“汗阿玛，儿臣就直说吧。那次行刺是不是十二在背后搞鬼，儿臣知道您一直希望我们兄友弟恭，可只要一想到这个儿臣就友不起来。儿臣
能去他府上都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想要儿臣再给他送银子，没门。”
“谁告诉你是十二？”难不成老大也有他不知道的势力？一想到这个可能，康熙整个人都不好了。
像是没感觉到康熙情绪的变化，大阿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吗，那汗阿玛为什么要把十二关起来？儿臣听朝臣们议论都在说十二是
犯了大错，除了这个，儿臣实在想不出别的。要不，汗阿玛您说说，为什么？”大阿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康熙转过头有些狼狈的避开大阿哥的目光。他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不是说快错过吉时了，还不滚？
大阿哥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汗阿玛，您这是答应了？”他转头看向还在装鹌鹑的梁九功，“梁公公，你听见没有，赶紧给爷备礼去啊，别忘
了是五份啊。之前答应了八弟他们，我可不能言而无信。”
梁九功转头看向皇上，康熙摆摆手，他看向大阿哥，没好气的说道：“满意了？还不快滚。”
“哎，儿臣这就滚。”他拍拍大腿站起来，随后眼睛一转，就真的从上面滚了下来。
“你，“康熙指着大阿哥。大阿哥一脸无辜，是您让滚的啊。
等大阿哥出去，康熙才噗嗤笑出声，这个老大，越活越回去了。
大阿哥得意的带着五份礼物出宫，伊青禾他们就在宫门口等着。他招呼八阿哥等人，“来来来，人人有份。”说着就让人把礼物分给了八阿哥几人。
十四阿哥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满脸不高兴，“大哥，弟弟的呢？”大哥太过分了，提前准备礼物居然不告诉他，到时候大家都送礼，他多没面子。
大阿哥一拍脑袋，很没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十四弟，大哥这不是想着你还没大婚么，你还是个孩子呢，送什么礼。”
十四阿哥脸色一红，有些扭捏的说道：“大哥，我都十五岁了，额娘说今年大选要给我选嫡福晋的。”言外之意，他已经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
大阿哥哈哈大笑，“好，这回算是大哥的错，下回大哥一定不会把十四当成小孩子。不过十四弟你也不用太在意，你能去参加小侄女的满月宴，十二肯定会高兴的，哪里还会在意你有没有送礼物。”
其实，敬嫔是给十四准备了礼物的，只是他见八哥他们都没带，也就没回去拿。此时他虽然觉得大阿哥话没错，但连十六、十七都准备了礼物，就自己两手空空可不行。
“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幸好他还在宫门口，此时去拿礼物还来得及。
不过还没等他回宫，就见敬嫔宫里的太监捧着几个礼盒出来了。原来是敬嫔发现十四没回去，让人一打听才知道人出宫了。她发现十四没带礼物，这才让人急急忙忙的出来，希望能赶在十四进去之前把礼物给带上。
“大哥、四哥，你们这礼物怎么都一样？都是惠贵额娘给准备的？”十三阿哥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些礼物，里面什么样他看不出来，外面包装都是一样的。
大哥与四哥、八哥还能说是惠贵妃给准备的，九哥与十哥也一样就很让人怀疑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二阿哥冷哼：“大哥该不会是跟汗阿玛要的吧？你这可不厚道，居然瞒着我跟老三他们。”
二阿哥如今虽然被放出来，说话做事与以往有些不同，特别是康熙对他的态度也大不如前，此时看到大阿哥居然又去汗阿玛那边哭穷，他直接冷了脸。
这会儿大阿哥也不怕大家知道了，他很诚实的点头，“二弟这是说的什么话，腿长在你们身上，我又没拦着不让你们去。”
三阿哥阴阳怪气，“你是没拦着，你敢说老八他们不是你指使的？他还奇怪呢，老八怎么会那么好心拉着他说话，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是你蠢。”大阿哥毫不客气的开怼。
伊青禾扶额，这个胤禔一开口是打算把剩下的皇阿哥都给得罪吗？她掀起车帘说道：“时间快到了，咱们快点走吧，别让十二弟等急了。”如果说有谁比大阿哥还可恨，也就只有被圈的十二了吧？
果然听她提及十二，二阿哥的脸色就难看下来他泄愤似的狠夹了马腹一下，扬长而去。
一行人来到十二阿哥府邸，就见府门打开，十二与富察氏早早地在门口等着。
伊青禾打量二人几眼，十二阿哥扯着嘴角在强颜欢笑，十二福晋却连强颜欢笑都懒得装，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想想也是，被困在府里本就容易让人产生负面情绪，如今有孩子的还不是她，她能高兴的起来才奇怪。
在外面还不觉得，走入府门，就发现府邸四周的墙全部被加高，人在里面更像是笼中鸟。皇上虽然准了皇阿哥前来贺喜，但十二阿哥府邸里面却站满了禁军，就连门口都有人守着。
他们这群人送的礼物全部要被拆开检查，伊青禾觉得也就是他们身份特殊，不然说不准都要被搜身了。
“十二弟妹，恭喜。”不管心里怎么想，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十二福晋眼皮都没抬，她冷冷的说道：“有什么好恭喜的。”随后她看向乌林珠，说起了胡话，“其实我还是很好奇的，假如当初嫁给十二阿哥的是你会如何？”两姐妹争一夫应该很有趣吧。
乌林珠可不是好惹的，她直接开怼，“那我是不是也要送份礼物给你，感谢你当年没看上九阿哥。”小董鄂氏没看上九阿哥，这事儿只在她们妯娌几个之间流传，如今被乌林珠捅出来，十二福晋的脸色十分难看。
伊青禾也收敛起笑容，她直直的看向十二福晋，“十二弟妹，今儿我们是奉了汗阿玛的命令前来道喜，若你不欢迎，我们立刻就走，何必说些胡话来恶心人。”
说着她就转身准备离去，不过在转身前她感受到有人在偷窥，那目光恶意满满让她十分不舒服。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精神力拧成束，狠狠地向着那个方向刺去。
巴汉格隆闷哼一声，他满脸骇然，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些人里面还藏有高人？这人既然能发现他偷窥，还能在无形之中伤害他，本事肯定比他大。那今天的事情还能成？
不行，他要去告诉十二阿哥，今天的行动必须取消。
随着巴汉格隆的离开，恶意消散，伊青禾睁开双眼。
十二福晋伸手拦住伊青禾，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大嫂说的什么话，之前是我不对，大嫂勿怪。”见伊青禾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十二福晋咬咬牙，“我给大嫂和九嫂赔不是了。
十二福晋越是如此，伊青禾心里越是笃定，今日十二阿哥要在宴会上搞鬼，而十二福晋是知情的。她叹息一声，若他们真的出了事，只怕康熙要后悔的吐血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如今的十二阿哥府可以说步步岗哨，十二怎么能确定自己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害他们还能不被发现。若他们在十二阿哥府邸出事，十二又要怎么摆脱自己的嫌疑？

第197章
眼看着大阿哥他们要跟着十二进去了，伊青禾快走几步拉住他的手，用身体挡住十二的视线，在大阿哥手心写到‘鸿门宴’三个字。她嘴里说着：“今儿有些冷，暖手炉给你。”
大阿哥挑眉看向她，随后粗声粗气的又给塞回去，“你这不是瞎操心么，我一个大男人用这玩意，不是让兄弟们笑话……”大阿哥霹雳啪啪说了很多话，同时他把伊青禾的手拢在自己袖子里写字“你发现什么了？”
上次刺杀事件，伊青禾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回来后两人更是不断切磋，对他的本事，大阿哥是知道的。她说这话肯定是发现了不妥。
‘有杀气，’简短的三个字表明自己的发现，大阿哥再次点头，他抽回手，“都说了让你多穿点，瞧你手冰的。”他转头又看向十二阿哥，不客气的说道：“十二，这礼也送了，小侄女呢，让我们看一眼，我也该回去了。”
十二阿哥脸色微变，他强颜欢笑，“如今大哥也看不上我了吗？来了弟弟府上居然一顿饭都不吃，岂不是惹人笑话？”
从这群兄弟进门他就在观察，别人多少有所收敛，只有大阿哥与二阿哥眼底的表情最真实。大阿哥满脸鄙夷，二阿哥则是恨意。他心底暗恨，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心，也坚定起来。他原本还想着当年大哥帮过自己，等自己成就大事，会给大嫂和侄子们留一条后路，如今看来也不必了。
胤禔才不在乎十二怎么想，十二越不让他们走，就说明福晋说的是真的，十二是真打算对付他们。他自己一个人的话倒是愿意留下来看看十二搞什么名堂，此时还有不少兄弟，他总要替他们的安全着想。
“你觉得是就是呗。十二，其实大哥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上次南巡刺杀我们的人是不是你派的？”
一句话把三阿哥和几个小阿哥给惊住了。三阿哥哆嗦着手指着十二阿哥，“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当时他们都在，因为想要在皇上面前表现，超越十二，三阿哥是唯一一个战斗中还关注着十二的人。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十二身边围着的人不比他们少，何况十二也受伤了。
若真是他派的，怎么可能呢？
伸手给了三阿哥一个脑瓜崩，大阿哥冷哼：“蠢货，你难道不知有个词叫‘苦肉计’？我问你，若不是因为这个，汗阿玛为何囚禁十二？就因为支持他当太子的人多吗？老三你当时的支持者也不少，汗阿玛惩罚你了？”
真不愧是连汗阿玛都评价蠢笨如猪的人，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用自己的脑袋想一想。
几句话骂的三阿哥沉默，紧接着他也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都快被气吐血了，他阴沉着脸看向大阿哥。旁边的九阿哥忽然开口：“哎呦，十二你不行啊，这不是忘恩负义么。当年若不是大哥挡着，你觉得你还有命在？大哥因为你可是受了大半月的内伤，你摸摸心口，良心可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你们怎么说，我问心无愧。”十二被堵的哑口无言，他头一回发现大哥比二哥还让人讨厌。他心里明白，今日的事怕是难成，若他执意把他们留下，谁知道大哥又会说出什么来。
怀疑的目光看向伊青禾，大哥的变化是从大嫂过来开始的，莫不是大嫂说了什么？若是以往他肯定不会怀疑伊青禾的，他打心底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只会拖后腿。上次南巡伊青禾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可以说若不是伊青禾他早就成功了，因此他还是会小看女人，却不再会小看伊青禾。
大阿哥挡在伊青禾面前，“十二你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不管不顾现在就开战？
深呼吸，十二咬牙切齿的说道：“没什么意思，既然大哥看不上弟弟，那就请回吧。”
他话音刚落，大哥就毫不犹豫的拉着伊青禾往外走；四阿哥紧随其后，他走的时候还不忘给瑾淑使了个眼色。紧接着就是八阿哥这几个与大阿哥交好的皇阿哥们，剩下的皇阿哥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二阿哥。
二阿哥神情愉悦，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十二阿哥，“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自以为做的隐秘，却不知上天早就给他安排好了结局。十二弟，二哥等你看你没有好下场的那一天。”
若说谁最怀疑十二，非二阿哥莫属，他跟康熙与大阿哥他们不同，他们没有证据心里还是存有迟疑的。二阿哥可不会，他之前就被十二阿哥算计过，知道十二这人表里不一，清醒过来之后就笃定是十二所为。
之前的事情他是心有余悸的，十二远在千里都能早早布下陷阱请他入套。今日若不是皇上要求，他根本不会来，谁知道这么近的距离又会不会被下蛊？
可惜那是皇上的命令，他想要复立就不能跟汗阿玛作对，要听汗阿玛的话。
自己不能出言怼十二，看到大哥开口那一瞬间他是真的高兴，尤其十二越憋屈，他就越兴奋。这种感觉到最后看着十二哑口无言，他掩饰都掩饰不住。
走出十二阿哥的府邸，就听见十三阿哥说道：“大哥，咱们这样真的好吗？汗阿玛那……”他小时候与十二接触的比较多，在上书房十二也比较照顾他，又没有被十二害过，从心里他是不相信十二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十三阿哥之前就问过皇上为何要囚禁十二，可惜皇上并没有给他准确的回答。他这次来除了参加满月宴也是想要问问十二到底做了什么，若是误会就尽早与汗阿玛说清楚。
之前不懂，如今看着十二阿哥府的布置，他就知道十二哥日子过得苦。他想着自己等人过来表现出关心的样子，那些人也不敢苛待十二哥。
结果话还没说几句，大哥就带着人走了。连亲兄弟都踩低捧高，如此，十二哥的日子岂不是更加艰难？
给了他一个白眼，大阿哥没好气的说道：“不走留在他家做什么？等着当瓮中的王八啊。十三，哥哥好心告诉你，十二没你想得那么单纯，你日后离着他远一点，不然那天被害了，可别怪我做大哥的没提醒。”
“瓮中之鳖？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二阿哥还算冷静，很快就留意到大阿哥说的话不对。
回头看了依旧被包围的十二阿哥府，大阿哥神情严肃，“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刚才感觉到了杀气。”不想暴露伊青禾，他就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若是我感觉没错，十二很可能会在宴会上对我们下手。”
“不可能，府里那么多禁军，不说十二哥有没有机会，之前九哥也说了，大哥还救过他，我相信十二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十三阿哥最先跳出来反对，他小时候曾被人欺负过，还是十二哥给他出头呢。他不相信温柔的十二哥是这种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大阿哥嗤笑：“小十三你还是太单纯，与皇位比起来救命之恩算什么？他完全可以在杀了我们之后对我们的后代施恩，这样说不准那群臭小子还会感激他，替他卖命呢。”大阿哥相信伊青禾的直觉，她说有就肯定是有的。至于十三相不相信，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在意。
作为大哥，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他尽到了自己做大哥的责任。若最后十三仍然坚持十二是无辜的，与十二搅合在一起，那后果也只有他自己承担。
再说了，他做这么多也不是为了十三，而是为了四弟他们，只要他们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就行了。
十三还是不敢相信，二阿哥却第一个支持大阿哥，“大哥说的没错，十二狡诈。你想一想，咱们这次也就最小的十八、十九弟没来，若真集体出了事，皇位是谁的？”十八弟生于四十年不过两岁，十九弟更小他是四十一年的。除非是有人想要当摄政王，不然谁会立个小娃娃当太子？
再说摄政王，之前的多尔衮就是个教训，宗室肯定不会想看着再来一个多尔衮。
见每个人都相信了大哥的话，就连十六、十七都心有余悸的样子，十三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如今他势单力薄，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嘴上虽然没说，他心里对大阿哥却有些排斥。看着冷着脸站在一边的四阿哥，他心想，四哥人不错，不知他怎么想的，可跟自己一样？
皇阿哥们都走后，十二阿哥彻底冷下来，他看都没看还愣在原地的十二福晋，转身去了书房。书房里只有一个小厮在打扫房间，等那小厮转过脸才发现是换了装扮刮了胡子的巴汉格隆。
“计划失败了，该死的大阿哥居然坏我好事。”十二气的使劲儿捶打着桌面。巴汉格隆手里有一种毒药，根据使用量的不同，它能在人体内隐藏半年到一年之久，且这种药无色无味乃是巴汉格隆独创。原本他们的计划就是把这药撒在宴席上，到时候皇阿哥们吃了加料的菜，时隔半年出事儿，皇上肯定怀疑不到他身上。
这个计划他们商量了很久，就等着皇阿哥他们过来呢。也不知大阿哥发的什么疯居然给搅合了。
“你给我想个法子，我要大阿哥死。”虽然不知道皇上抽的什么疯，让皇阿哥们过来参加满月宴，这样的机会恐怕再也没有了。他想要上位还不知要等多久，所有大阿哥必须死才能泄愤。
谁知巴汉格隆摇头，“这回恐怕要让十二阿哥失望了。我受了很重的伤，至少要修养两三年。”
十二阿哥惊的站起来，“怎么会？是谁能伤了先生？难不成禁军里也有人会巫术？”
“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他有什么能力，但他肯定不会巫术。”若对方也会巫术，他就不是重伤这么简单。“我躲在这边就是与十二阿哥说一声，之后我不会再出现，您万事小心。”
“怎么？先生不打算助我？”他现在手里只有一个巴汉格隆可用，若巴汉格隆都不助他，他还怎么完成大业。
巴汉格隆忽然咳嗽几声，他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滩血迹。“不是我不助您，是我现在必须先去疗伤。在我伤好之前，希望十二阿哥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他蛰伏起来除了疗伤也是担心这人是皇上派来的。若让皇上知道，肯定会对十二阿哥严密监视，也只有他消失，让对方以为他死了，他们重新回到暗处，才行。
他的话如同一个定心丸让十二阿哥安心不少，“那先生赶紧去疗伤吧，我会安静的等着先生归来。”若事情真如先生所说，他想不低调都不行了。
此时他忽然想到，是不是汗阿玛猜到什么，所以才会让兄弟们都过来？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设下陷阱看看自己会不会钻进去。若是今日没有巴汉格隆去前面观察，他就不会被发现，然后自己等人自以为事情在掌握之中，结果却中了计。
这样一想十二阿哥冷汗涔涔，幸好啊，幸好巴汉格隆去了前院。
十二阿哥不会知道，他们失败正是因为巴汉格隆去了前院。巴汉格隆身上的杀气出卖了他，从而被伊青禾识破。若巴汉格隆没去，按照他们的计划只对皇阿哥下手，伊青禾就不可能知道，大阿哥他们又没有防备，然后吃下加料的饭菜。十二的计划成功。
若是他知道是巴汉格隆露出的破绽也不知作何感想？只怕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不过如今也不错，大阿哥在人前揽了功劳，没人怀疑到伊青禾身上。而十二阿哥又把这一切算在康熙头上，伊青禾完美的避开了他的猜忌。
虽如此，十二阿哥也把大阿哥给记恨上了，等巴汉格隆归来恐怕就会着手对方大阿哥。而直郡王府也差点因此搭进去，这又是以后的事情了。

第198章
尽管感觉这种东西很玄乎，大阿哥还是决定跟康熙提一提，他说道：“汗阿玛认为我挑拨也好，故意跟十二过不去也罢，儿臣都觉得应该告知汗阿玛一声。”
康熙惊讶的看着他，“此话当真？”有些人确实能感受到别人的杀气，比如他禁军的统领，朝堂上的大将军、常年奋战在外的都统等等。他们直觉都很敏锐，老大是天生的将才，感觉到杀气不奇怪。
“你做的很对，这次是朕的疏忽，朕保证没有下一次。”他惊出一身冷汗，今日若不是老大惊觉，皇阿哥们还真有可能栽在十二手里。这个十二看来还不死心。
“来人，就说十二阿哥府的奴才伺候不周，让人全部给换成新的。”之前他也查过十二的府邸，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些人若是隐藏也只有是在奴仆之中。
见康熙重视这件事，大阿哥起身告辞。
回到府里，他打了个响指，“搞定。”
伊青禾帮着他解下披风小声的说道：“皇上就这样信了？他就没怀疑。”在她的理解里，毕竟不是人赃并获，想要让皇上相信有些困难。
大阿哥得意一笑：“你也太不了解汗阿玛了。”汗阿玛是谁，他先是皇帝，其后才是阿玛。之前汗阿玛可是被行刺过的，皇上都惜命，今日十二能对他们露出杀意，若是成功下一个肯定就是他。皇上现在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何况他也不会真的杀了十二。
“你说汗阿玛真的能揪出人来？我总觉得悬乎。”别人不知道她自己清楚，那人被她重伤，只怕早就躲起来疗伤了，皇上此行很大可能会扑个空。
“能不能揪出来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十二应该会老实一阵子了。”老八掌管着内务府，到时候他跟老八提一提，选些比较不容易被收买的进去。而且还可以隔一段时间就给府里换一批人，这样就算十二能收买他们，也只能收买一阵。
花费大量的钱财之后收买他们片刻的忠心，这个忠心还是打折扣的，换做自己是十二也会掂量掂量。
事情跟大阿哥猜测的差不多，十二阿哥府里伺候的下人全部被换了个变，除了每年三节两寿十二会让人给皇上送礼之外，他彻底老实下来。
转眼来到四十五年。这两年二阿哥表现不错，加上朝臣每个月都会上折子请求立太子，康熙最终决定复立胤礽为太子。
二阿哥重新成为皇太子，除了三阿哥略有不满，其他人都喜气洋洋。大阿哥高声大呼：“汗阿玛圣明。”立太子好啊，立了太子也省的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总是往他直郡王府跑。
太子眼睛有些湿润，他没想到自己复立最高兴的居然是那个跟自己斗了数年的人。他深情的喊道：“大哥。”他喊过很多次大哥，却没有哪次有现在心诚。
康熙最喜欢看的就是兄友弟恭的戏码，他不只是复立了太子，还把佟妃的女儿七公主赐婚到了赫舍里氏作为补偿。七公主被封为和硕公主，指婚给了长泰的儿子。
圣旨下达的时候，伊青禾直呼谢天谢地。宫里早就有传言皇上准备下嫁一位公主去赫舍里家，后宫中适龄的公主有三位，除此还有传言皇上准备下嫁的是直郡王的嫡长女，也就是长乐。长乐十五岁，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听到这个传言，伊青禾吓的吃不好睡不好，大阿哥甚至跑去乾清宫闹了一场。如今圣旨下来，她能不安心么？
“七公主今年二十了吧？长泰的长子不是比她还大二十多还没成过婚？”长泰儿子有好几个，她们都猜测幼子的可能性最大，谁知居然是长子。公主嫁人肯定不可能是二婚，不然佟妃第一个要炸。
惠贵妃笑盈盈的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索额图没了，赫舍里家算是完了，长泰能力跟他阿玛一样，空有着一等承恩公的名头。只不过这家人奢侈习惯了，又不想随便找个贵女将就，可不就拖到现在。”
“如今皇上尚了公主，他们也算是得偿所愿。”这话惠贵妃说的有些幸灾乐祸。
她真不知道应该说皇上是看重赫舍里一族和佟家呢，还是恨。他先是给佟家指婚了个嫡出的五公主，结果就是五公主把佟家闹得天翻地覆，让大家天天看笑话。现在又把佟妃的女儿指回了赫舍里氏，这位与五公主同出一个生母的七公主又会如何？
而且据她所知，长泰虽然没给儿子娶妻，侧福晋已经纳了两个，且出身都不算低，全部都是满洲大姓。看五公主的脾气就知道，她可不信七公主能改的了，老老实实接受那两个妾。
之前她们都为皇上把七公主留到现在是准备指婚蒙古呢，谁知道兜兜转转居然去了赫舍里家。惠贵妃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她一挥手，“走，咱们去给佟妃贺喜去。”当她不知道呢，长乐的传言就佟妃宫里说的最多。
此时承乾宫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大家都是前来给佟妃贺喜的。赐婚的圣旨是皇上下的，佟妃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表现出来。听着这些妃嫔口口声声恭喜，她都快呕死了。
“惠贵妃娘娘到，直郡王福晋到，多罗长乐格格到。”
听到这声报唱，佟妃直接脸黑了，惠贵妃前来肯定没好事。
“哟，佟妃这儿好热闹，看来是本宫来晚了。”惠贵妃人未到，话先至。
屋里的大小妃嫔纷纷行礼，伊青禾也过去给佟妃行了礼，“恭喜娘娘与七妹了，如今七妹嫁到京城，日后娘娘若是想七妹，可以随时把人招到宫里见见，也能解相思之苦。”
伊青禾笑容真挚，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恭喜真心实意。可佟妃不这样认为，她总觉得伊青禾是故意嘲笑她的。毕竟佟家跟直郡王府的官司到现在都理不清呢，大福晋借此讽刺她在正常不过了。
不过佟妃也不是吃素的，她看向惠贵妃身边的长乐，“若我没记错长乐也十五六到了说人家的时候，听说皇上这次去塞外点了长乐的名，可是有意把长乐许给蒙古？若真是如此，大福晋也无须担心，蒙古那边也不都是粗鲁的汉子，咱们皇上这么喜欢长乐肯定会给她挑一个好人家。”
从大清入关到现在有多少宗室格格、公主与蒙古联姻，这些人里面长寿者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是没几年就病逝。这里面的猫腻，就算她这个后宅妇人都能看出一二。她是非常想看大福晋得知长乐抚蒙而变脸的。
谁知伊青禾脸色变都没变，依旧是笑眯眯的，“多谢佟妃娘娘惦记了，不过长乐还小，她上面还有好几个姑姑未嫁，就算是抚蒙，又哪里会轮到她。至于您说的去塞外这事儿，还不是长乐这孩子没见过世面，非要跟着去看热闹，汗阿玛拗不过她只有答应了。”
什么抚蒙？她会说皇上已经答应让长乐自己选夫了吗？佟妃想要刺激她还真是找错了方向。
她的话刚落地袁贵人就急急地说道：“娘娘与大福晋说的可是真，皇上真的打算要让公主们抚蒙吗？”袁贵人的女儿行十四为九公主，她生于康熙二十八年，今年十七也不算小了。若皇上真有这个打算，那她女儿肯定跑不了。
尽管女儿出生之后她就有这个准备，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见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惠贵妃轻笑：“什么真的假的，身为后妃要以身作则少传谣言，皇上都还没下旨，佟妃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皇上跟你商量过了？”
袁贵人感激的笑笑，没错，皇上还没下旨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不应该自乱阵脚。
七公主扯着帕子，她低着头掩盖脸上的嫉妒、恨意。凭什么，她才是汗阿玛的女儿，汗阿玛居然越过她去宠爱一个小丫头。她也想去蒙古看看啊，汗阿玛居然说她年纪不小了，要她留在京城备嫁。
什么年纪不小，她之前就窜琐佟妃提过这事儿，结果汗阿玛要么装作没听懂要么就是说自由安排。她现在才明白，汗阿玛所谓的自由安排就是让她嫁去赫舍里一族。那个长泰的儿子身边好几个女人先不提，据说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她想想都呕的要死。
抬头看了一眼满脸单纯幸福的长乐，她心中恶意满满，七公主忽然上前一步，“长乐，她们大人在这里说话，姑姑带你去花园里透透气好不好？”
长乐本能的后退两步，她摇摇头，“不了，我喜欢看长辈们聊天。”她跟七公主又不熟悉，听说七公主小时候还辱骂过八叔呢，八叔对她这么好，若是她跟七公主走了，八叔知道后多难怪。长乐是好孩子，可不能伤了八叔的心。
“你们瞧，七妹这是害羞了。”伊青禾伸手指着七公主说道。
孙媛说道：“大嫂你可真坏，七妹还是孩子呢，你这做嫂子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她的婚事，她不害羞才奇怪呢。”她上前一步拉住七公主的，“七妹别理大嫂，她这人就这样。你不是觉得闷，八嫂带你出去。”不是说要透气？孙媛干脆就把闷的锅扣在七公主头上。
早年的事情她也听说过，不过那时候七公主还小，她嫁过来之后并不曾为难过七公主。她虽然不知道七公主想要做什么，但看长乐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是好事。敢打长乐的主意，真当她们不存在。
瑾淑也上前说道：“七妹能嫁到京城那是再好不过了。前几日我们爷还说呢，七妹年纪不小了，估计这两年就会被指婚，他还让我提前给七妹收拾了贺礼出来。我们爷说，大家兄妹一场，做哥哥的别的忙帮不上，也只能多给妹妹们添妆了。”
她说这话也不怕被拆穿，四阿哥可不只是给七公主准备了添妆，他大婚后皇室的公主、郡主大婚都是有添妆的，从未拉下一个人。
妯娌三个你一句我一句，堵的七公主说不出话来。不甘的看了长了一眼，她心想算你走运。
有这几人护着，她若是再说带长乐出去，别人该怀疑了。于是她只好装作害羞的样子低下头。
伊青禾与两位弟妹对视一眼，默契一笑。七公主还是太嫩了，不能很好地掩饰脸上的表情。
离开承乾宫，惠贵妃说道：“真是痛快。”看着佟妃憋屈的只能强颜欢笑她晚上能多吃一碗饭。
伊青禾笑道：“额娘高兴就好。额娘，去蒙古都需要准备些什么，我们还都不曾去过呢。”皇上已经有两年不曾巡视蒙古了，之前去蒙古她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过，如今她与长乐一样也是头一次。
惠妃低头想了想，“跟去江南差不多，就是多带点厚实的衣裳。还有就是骑马装，趁着还有些时间，你们多练习下马术、射箭，我担心到时候会有蒙古的格格们来挑战。”
蒙古那边的人说话比较直接，她之前去的时候就被一个亲王福晋发起过挑战。虽然以她们的身份可以拒绝，但是若能赢了她们，就会让她们更加尊重。这种尊重不是碍于身份，而是对强者的敬佩。
瑾淑苦哈哈的看着伊青禾：“大嫂，这几日要麻烦你了。”她骑射在妯娌三人中是最差的，四阿哥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万一有人挑战她，而她输了岂不是丢人。
“四弟妹你就是想太多，蒙古虽然擅骑射，你也不差，妄自菲薄可不好。你忘了十弟妹？”孙媛是自小跟着阿玛习武，她则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与经验，瑾淑比不过她们是很正常的事情。十福晋就来自蒙古，瑾淑也曾经跟她较量过，瑾淑的骑射功夫那是十福晋都赞赏的。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在瑾淑看来，十福晋是自己人，肯定不好意思说她太差，说不准两人比试的时候十福晋放水了呢。这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她这边还没说完瑾淑，就见九福晋与十福晋也走了过来，九福晋很不客气的说道：“大嫂，我们也要跟着去塞外，接下来请你不要客气的鞭打我吧。”瑾淑好歹还有点基础，乌林珠是一点基础都没有，她的骑射都是嫁人后，看到大家都懂，不想被落下才跟着学的。若说这群人里面谁骑射不好，非乌林珠莫属。
“既然要骑马，不如去郊外的庄子上吧。”六岁的时候长乐就开始学武艺，大阿哥专门在郊外给她弄了个马场。她觉得那地方正好适合她们练习。
几个人都是自尊心比较强的，就算惠贵妃说有可能并不是一定，她们全都当做一定来对待。听说蒙古贵女有些看不上她们满族贵女，觉得她们弱不禁风，她们自然要给自己争一口气。
令人意外的是此次去塞外皇上带上了所有成年的皇阿哥，把监国的事情交给了裕亲王与朝中信任的大臣。皇阿哥们也都像是约定好的带上了嫡福晋，三阿哥这种女人多的除了嫡福晋还带了几个受宠的小妾。皇上见状并未表示什么。
塞外与江南风景不同，却别有一番风味。
等到了蒙古，伊青禾等女眷就跟在太后与惠贵妃她们身后接见女眷。惠贵妃她们还好，太后见到蒙古福晋们很是激动，毕竟她已经好几年没来了，自己年纪也大，来一次少一次。
这日，伊青禾带着长乐和四胞胎在营帐前玩耍，就见一个穿着蒙古服饰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小姑娘仰着下巴看向伊青禾，“你就是直郡王福晋？”
“我是，你是谁？”伊青禾拍拍手站起来，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小姑娘。来蒙古的这几天她很少出去乱晃，大部分时间不是陪着惠贵妃就是和妯娌们带着孩子们玩耍。小姑娘眼里居然对她有着敌意，这可就有意思多了。
“我是蒙古亲王的女儿博尔济吉特格根塔娜，我看上直郡王了。直郡王说他只喜欢他福晋，不过没关系，等我打败你，他会喜欢我的。”小姑娘满脸傲然，不过伊青禾只想笑。
她伸手指着身边的长乐说道：“这位是直郡王的女儿，我看你们年纪差不多大吧。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看上满脸胡子的直郡王呢？”她不喜欢大阿哥满脸胡子，大阿哥在京城的时候偶尔还会刮一下，这次来塞外他美其名曰怕自己俊朗的容貌招人，就续起了胡子。平心而论，如今的大阿哥，连孩子们都嫌弃，这位蒙古郡主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格根塔娜满脸鄙视：“真不明白大阿哥喜欢你什么，你居然不懂的欣赏他的美。”
大阿哥美？原谅伊青禾不厚道的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你到底比不比？该不会你是怕输了我会嘲笑你吧，你放心只要你信守承诺，我是不会再找你麻烦的。”格根塔娜不高兴的说道。额娘说京城福晋们虚伪的很，明明比不过她们，偏爱以身份压人。难不成这位大福晋也是这样的人？若真是如此，可真是糟蹋大阿哥了。大阿哥值得更好的。

第199章
见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长乐噌的一下站起来，“吵什么，未免别人说我额娘以大欺小，我来跟你比。只希望你们蒙古的郡主们能要点脸，输了别不认账继续纠缠我阿玛。”看上有妇之夫在长乐心里那就是不要脸，尤其这个有妇之夫还是个足以做对方阿玛的人。
见格根塔娜不动，她挥舞一下手里的小鞭子，“怎么？怕了？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你若赤手空拳我自然不会用鞭子。”说着她就把鞭子给了一旁的弘昱。
格根塔娜脸色发红，“谁怕了，你输了可不许哭鼻子。”她是觉得日后自己要是嫁给了大阿哥，那就是长辈，跟长乐打那就是以大欺小。可见长乐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她也来了脾气，格根塔娜心想，等我打赢了你再去找你额娘。
她想的挺好，甚至刚开始的时候还准备让着长乐，不让长乐输得难看。可长乐不这么认为，她立志要给蒙古的郡主一点教训，上来就用上了全力。
大阿哥夫妻嘴上嚷嚷的好，说绝不会让长乐抚蒙，可内心里他们是没底的。因此，两人在教导长乐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掺杂很多蒙古的东西。比如，蒙古不论男女都喜欢摔跤；大阿哥会教导长乐怎么才能又快又好的干掉他们。再比如，伊青禾在庄子上养了奶牛和山羊，她偶尔会带着长乐去挤羊奶等等。
想当然的，第一个回合格根塔娜被长乐摔了个大马趴。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长乐，爬起来说道：“我承认是我小瞧了你，再来，这回我可是要动真格的了。”
“随便你。”长乐满不在乎的说道。
远处康熙与一群蒙古人站着，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哈哈大笑道：“好功夫，皇上不知这是哪位公主，可曾许了人家？”
大阿哥防贼似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大汉恍然，“听闻直郡王有位格格，莫不就是这位？我有一子，不知……”
大阿哥打断他，“没门，想都别想。”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兄弟说道，“我发现他们家人长得不咋地，都想得挺美。”他女儿年纪轻轻脑子不好，就因为自己救了她就嚷嚷着要嫁给自己。如今这当阿玛还想要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不知道是阿猫还是阿狗的儿子。
凑巧大阿哥旁边的站着的是八阿哥，八阿哥笑眯眯的，“王爷，你家格格要输了。”
大汉也就是蒙古亲王不在意的摆摆手，“胜败乃兵家常事，格根塔娜从小被人宠着，如今吃点亏对她没坏处。”他的女儿自己知道，被她额娘给宠坏了。平日里在部落，因为自己是亲王大家都让着她，她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似的。今天正好让她明白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他瞄了那边一眼依旧眼巴巴的看着康熙。康熙只好说道：“这事朕做不了主，朕早前答应过，长乐的婚事要让她自己选，而且直郡王夫妻也表示过不想让女儿离开身边。你儿子若真喜欢长乐，就自己努力去吧。”
说什么大阿哥夫妻舍不得，实际上他自己又如何能舍得。不动神色的打量着跟在亲王身后的世子，康熙直摇头，这人他看不行。
蒙古亲王哈哈大笑，“那就先谢过皇上了。”什么不离京，他只以为康熙说的是客套话根本没放在心上。皇室子女与蒙古联姻那是规矩，这位格格能被他看上是她的福气。要知道他可是科尔沁的亲王，所有的联姻对象里最想要嫁的一家。
八阿哥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他拦住想要开口的大阿哥，说道：“王爷，我们长乐的本事你也看到了，她不喜欢弱者，你若真想要贵公子娶长乐为妻不如让他们比划比划。”堂堂蒙古亲王的儿子若是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又怎么好提联姻？不止如此，他还能让长乐顺理成章的教训对方一顿出口恶气。
蒙古亲王感激的笑笑，随后看向康熙。“皇上以为八贝勒的提议如何？”虽然他承认长乐格格厉害，并不认为能打得过他的儿子。八贝勒真是个识时务的大好人，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来。等自己的儿子光明正大的打败长乐格格，想必皇上与直郡王也无话可说了吧。
“老大你以为呢？”康熙没答，反倒是把皮球踢给了大阿哥。
大阿哥冷笑：“儿臣觉得八弟这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亲王阁下会不会输不起？”
“大阿哥此话何意？”
“比试嘛，难免有误伤，我是怕万一我女儿不小心伤了贵公子，亲王大人心里不舒坦。”一会儿就去告诉长乐，让她不用客气，最好把人打的满脸开花。
谁知蒙古亲王听完哈哈大笑，“直郡王多虑了，战场上瞬息万变，有损伤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的儿子若是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受伤那也是自找的。不过直郡王放心，我儿子还是懂的怜香惜玉的，肯定不会伤了长乐格格。”
蒙古亲王如此自大，看的胤禔火气直往外面。他冷哼一声率先朝着长乐而去。
最先发现大阿哥的是伊青禾，“王爷怎么过来了？”越过大阿哥她发现不只是他，康熙还带着一大群人往这边来了。
大阿哥脸色臭的很，他也没隐瞒，而是把长乐叫了过来，“长乐，那边的小子看见没有，他看不起你，说你赢他妹妹是胜之不武，要跟你比试。阿玛已经替你答应了，一会儿你别客气，使劲儿往他身上招呼便是，最好是把他揍的满脸开花。”
大阿哥损的很，都说打人不打脸，他怕长乐真的看上那小子，就怂恿她往人脸上招呼。等把人揍成猪头，他不信女儿还能看得上。
格根塔娜到底是蒙古的郡主，长乐出手有分寸，只是点到为止。长乐打的有些不过瘾，她当即用力的点头，并期盼的看着大阿哥。“阿玛我真的能放开了打吗？”
康熙过来正好听到这句，“长乐，尽管用你最大的本事去就行，朕给你做主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别的都随你。”敢抢他的宝贝孙女，也确实欠揍。先让长乐揍一顿出出气，等晚上再让老大和老八他们去套麻袋揍一顿。
“汗玛法。”长乐高兴的跑了过去，“汗玛法您怎么来了？”
康熙伸手摸摸她的头，笑眯眯的说道：“当然是来看咱们小长乐。长乐刚才表现不错，等回宫朕让梁九功带着你去朕的私库挑几件好东西。”以往蒙古这边也提出过比试，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推掉的，有时候实在推不掉比上两场，也是输。打赢蒙古的郡主，长乐是头一个，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高兴。
蒙古亲王也高兴，长乐格格越受宠能给蒙古带来的好处就越大，别说只是打赢了他女儿，就算是误杀了，他也只会挥着手表示不在意。
长乐对人的气息很敏感，蒙古亲王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她不高兴的皱着小鼻子。
看到长乐的反应，康熙目光也淡了下来，他指着蒙古亲王给长乐解释。“这位是科尔沁的亲王，他很欣赏你，就是他的儿子要准备跟你比试。你先好好准备一下。”长乐刚刚打了一场，体力有所消耗，不休息回复一下可是要吃亏的。
哪知长乐说道：“汗玛法，长乐刚才根本就没怎么用力，不用休息。不是要比试，现在就开始吧。”如果说蒙古亲王给她的感觉还只是不太好，他身后的年轻人则是让她厌恶了。他看她的目光就好似在看自己的所有物，让人十分不适。不用谁说，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揍人了。
“长乐，你确定不用休息？”康熙认真的问道。长乐点头。看她不似作假，康熙这才说道，“那好，既然是长乐坚持，咱们就开始吧。”
“皇上放心，奴才会小心的。”毕竟是有可能成为自己福晋的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然要给面子。
长乐回以冷哼，她带头走向空场地，等来人也跟过来，她点点头，摆了个起手式。
伊青禾走到大阿哥身边小声的说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比起来了？”别说什么为了王府的鬼话，她可不信。
大阿哥也没想要瞒着伊青禾，他眼睛盯着长乐，嘴巴凑到伊青禾耳边说道：“那老小子想让咱女儿嫁给他儿子，八弟说让长乐揍他一顿。”科尔沁这些年被大清养肥了胆子，居然敢打他女儿的主意。
胤禔的话伊青禾并没有觉得不对，她赞同的点头。“是应该揍一顿。”什么习俗常规，在她这边一点都不好使。她承认自己就是双标，别人抚不抚蒙与她无关，她不会去管，自己的女儿不行。
尽管不知道这些，长乐上场的时候是带着气的，她眼睛直盯着对方的脸，找准机会照着左脸就是一巴掌。
“啪”又脆又响。
这一巴掌不止打蒙了比试的少年，还有蒙古亲王与康熙。
少年的脸当即就阴沉下来，他摸着脸看向长乐。“我倒是小瞧了你，你小心了，之后我不会留手。”这个叫长乐的格格居然敢打他的脸，他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第200章
只听长乐轻笑，“说的好像你之前手下留情一样。输便是输了，堂堂亲王世子居然输不起。”大阿哥经常给长乐喂招，有时候还会让府里的侍卫一起陪练，真动手和留情她会分辨不出来？
她眼带笑意，鄙视的十分明显，世子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蒙古亲王面无表情，康熙笑的畅快。他们都知道结局已经定下来了，长乐赢定了。之前世子情绪稳定都不是长乐的对手，如今节奏被长乐打乱，想要赢更是难如登天。
果然，不过是一刻钟世子就被长乐打倒在地。看着世子震惊的样子，长乐扬长而去。
伊青禾伸手点点她的小鼻子，对着身边的亲王福晋歉意的笑笑：“让福晋见笑了，这孩子都被我跟直郡王宠坏了。”随后她对着长乐佯怒，“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还不快给福晋道歉。”说完她对着长乐使了个眼色。
长乐知道额娘并没有生气，她很乖的对着亲王福晋福身：“对不起福晋，我不知道世子这么弱。”
噗嗤，周围的福晋们都笑出声。惠贵妃更是直接说道：“亲王福晋是什么人，怎么会跟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还不赶紧谢过福晋。”
玛姆太坏了，长乐这忍着笑又对亲王福晋说道：“多谢福晋。”
“好了，瞧你这一身，赶紧下去好好洗漱一下。”伊青禾说道。
看着一唱一和的伊青禾与惠贵妃，亲王福晋冷着脸，她不阴不阳的说道：“直郡王福晋教女有方了不起。”儿子尚主的事儿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她本来看中的也不是长乐，毕竟长乐的身份顶天也就是和硕格格，与公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长乐是直郡王唯一的女儿，她担小姑娘在家养的刁蛮不好控制。她希望给儿子选的嫡福晋当然是越柔弱好控制越好。
是他夫君说，其他人虽然是公主，但都不如长乐受宠。长乐虽然不是公主，但在皇上里比公主更重要；而且大阿哥与底下的好几个皇阿哥感情都很好，就连太子对长乐格格也很温和。反之这次同来的两位公主，就跟隐形人一样。如此一比较，自然是娶长乐的价值更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长乐就敢打她儿子，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这个儿媳妇进门的。
亲王福晋也是抚蒙公主，按照辈分来算，她还是伊青禾的姑奶奶，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如此傲慢。
伊青禾也不生气，仿佛没听懂她话里有话，伊青禾直接说道：“福晋谬赞了，说道教导有方，我自然是比不上福晋您的。您瞧不只是郡主被您教导的知书达理、懂规矩；就连世子年纪轻轻也如此出色武艺无双。福晋若是不介意，我刚好跟福晋取取经。”
亲王福晋瞪着伊青禾，“你……”
伊青禾但笑不语。
可不是教导有方么，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按照规矩她女儿就应该给伊青禾等皇子福晋行礼。结果呢，大咧咧跑过来要抢人家的男人不说，到现在都没有给伊青禾等人行礼过。不只是伊青禾等皇子福晋，后头过来的惠贵妃与宜贵妃她也是草草行礼敷衍了事。虽说不想跟个小姑娘计较，这态度依旧让伊青禾十分不爽。
亲王世子更不用说了，傲慢无礼，不尊重女性，这样的人也配肖想她女儿？
“刚说了你聪慧呢，怎么又开始犯傻。亲王福晋能把郡主和世子教导的如此出色肯定是花费了大工夫的，人家辛苦研究出来的方法，凭什么白白送给你。福晋这孩子犯浑，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您放心有本宫在，她不敢去纠缠于你。”惠贵妃看似在责备伊青禾，实际上还是在借机讽刺亲王福晋。
亲王福晋气的血气上涌差点当场吐血，她狠狠地瞪了伊青禾一眼，转身离去。宜贵妃翻看着自己的指甲套，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什么亲王福晋还真是不知所谓，若太皇太后还活着看到了，也不知作何感想。”在皇阿哥福晋面前都这么嚣张的，除了太皇太后的族人还能有谁？
“今儿我是把她得罪狠了，我看她不像是个胸宽广的，若皇上真的打算把公主下嫁，日后这位公主怕是要吃亏了。”到底是自家惹出来的事儿，她觉得还是要跟皇上提一提，免得将来真出了事，她过不去自己里那一关。
当然，惠贵妃并不后悔得罪了她。从他们挑上长乐开始，惠贵妃就明白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她这几日陪着太后接见了不少蒙古福晋，里面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位。傲慢自大还常常自鸣得意，愚蠢而不自知。
这样的人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她的儿子与他一样。这样的男人可不是什么良配。惠贵妃并不是多事的人，若不是对方选中了长乐，她顶多也就是在皇上提起联姻的时候暗示一下。偏偏他们不长眼，看中了长乐，惠贵妃怎么能忍。
大阿哥撇撇嘴，脱口而出：“那就不嫁呗。”皇家才是天，一切不都是要皇上说了算？只要汗阿玛厌恶他们，这事儿就没戏。
“汗阿玛肯定会尚公主的。”四阿哥笃定地说道。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郡王、贝勒好几个，以大清与他们的关系，肯定要尚主联姻。正是由于这位亲王够蠢，汗阿玛才更要支持他、帮助他稳固地位。而最好的法子就是联姻。所以他猜测，汗阿玛一定会尚公主。
伊青禾皱眉，“那这位公主岂不是要为牺牲品？”这位亲王福晋可不是个善茬，自己等人又得罪了她，她跟惠贵妃想的一样，一旦有公主下嫁，肯定得不到好处。
八阿哥笑眯眯的凑过来，“其实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见众人都望向他，他无声说道，安贝勒。
岳乐儿女多，安贝勒的妹子也有好几个没嫁人呢。前几年因为十二和老三，玛尔浑这个投资者算是倒了霉，如今闲赋在家不说，家产也差点没保住。若是他们抛出橄榄枝，他相信安贝勒肯定愿意。
安贝勒府里的格格，八阿哥还有些印象，记忆中有两个傲慢无礼的，他觉得把这样的姑娘指婚到蒙古，很合适。
伊青禾嘴角直抽，谁说四弟小心眼，她觉得八弟的眼更小。玛尔珲以前欺负过他，瞧瞧现在不就报复过来了。她严重怀疑，不只是玛尔珲，他嘴里的那两个格格肯定也与他有过节。
“可惜啊，我原本还想着小七抚蒙是个不错的选择，没想到让汗阿玛先一步许给了赫舍里家。”八阿哥有些遗憾的说着。七公主小小年纪就又毒又蠢，嫁入这一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伊青禾轻笑着摇头，“这个八弟还真是……”
长乐赢了皇上又说的那么直白，伊青禾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那位蒙古郡主也不知抽的什么风，居然看上长乐。她每天都要过来找长乐玩耍。长乐拒绝了几次，她依旧每日前来，面对长乐的冷言冷语她也不恼，这份毅力让人刮目相看。
“你别来找我，我不想跟你做朋友。”长乐不知道第几次说出这样的话。刚开始长乐顾忌对方的面子说的比较委婉，结果她发现对方好似听不懂。
格根塔娜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是因为我之前说要嫁给你阿玛吗？我格根塔娜说话算话，既然输给了你，肯定就不会再去纠缠你阿玛。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的。”
长乐有些头疼，她绝对不给对方留一点面子，把里话都说出来，“我不喜欢跟没礼貌的人做朋友。你来找我，你喜欢跟我做朋友我很高兴，但是你一点都不懂的尊重人。”来了她的帐篷也不让人通报，掀开帘子就进来。格根塔娜来了好几次，长乐从未见她跟自己的额娘请安。这都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格根塔娜沉默，过我不对啊。”她去找谁从来都是这样的，谁敢让她在外面等？更别说请安了。身为蒙古郡主谁敢让她请安。
“你也说了那是因为你蒙古郡主的身份，整个草原上你阿玛官最大，他们当然不敢跟你计较，但这并不代表就是对的。”就像她，在后宫遇上比玛姆份位低的妃嫔也会行礼福身，这就是规矩。
格根塔娜身为郡主确实不用对每个人都行礼，可她额娘是郡王福晋，身份地位比她高，又是皇族，她就应该行礼。还有她那些姑姑婶婶们也是如此。
格根塔娜似懂非懂，她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那是不是我去给你额娘行礼，你就愿意跟我玩？”她双眼紧盯着长乐，大有长乐一点头她就去行礼的架势。
长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啊，难道你在蒙古没有别的朋友？”这是最让她不解的。早知道揍格根塔娜一顿会粘上个牛皮糖，那……那她也会揍一顿的。
格根塔娜坐在地上，她双腿弯曲双手环绕交叉在脚腕前。“也不是没有朋友，但是我总觉得她们不是真跟跟我好的。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打赢我的人。”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才发现自己在长乐手里过不了五十招。而这还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结果。
这就像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仿佛她之前赢得的胜利就是个笑话。“你是我长这么大遇见第一个不会因为身份对我另眼相看的人，所以我想跟你做朋友。”
此时的格根塔娜与往日不同，她可怜兮兮的看着长乐。长乐不自然的转过头，若格根塔娜还像之前那边嚣张她还能理直气壮，如今这样，拒绝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格根塔娜的性子并不算坏，长乐跟她相处片刻就能感觉的出来。有个问题她好奇很久了，见格根塔娜情不错，终于问了出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看上我阿玛？”她阿玛除了对自己和额娘，对其他女人态度可不算好，她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
格根塔娜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讪讪的。“因为他救了我的命啊，而且她对你额娘很专情，额娘说嫁给这样的男人才会幸福。”
她跟长乐差不多也是自小被当男孩养的，她最喜欢的就是在草原骑马。不过以前阿玛看的紧，她不敢去太远。这不是皇上来了，她阿玛要陪着皇上没空管她，她就跑远了。结果就遇见两只狼。
她当时都吓坏了，若不是大阿哥他们正好路过，她就被狼给吃了。大阿哥救了她，她心生感激。
回去之后她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她额娘，然后额娘就说了让她以身相许的话。“额娘说大阿哥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他对福晋十几年如一日，讲来也肯定能这样对我。我，我脑子一糊涂就、就冲过来了。”最后一句话她说的相当虚。
长乐有些无语，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就这？她就说格根塔娜目光纯净，不像是那种横刀夺爱的人，原来一切都是无畏。
不过，“我说句话你别介意，亲王福晋真的是你亲生的额娘吗？”她阿玛都三十多岁了，足以当格根塔娜的阿玛，这什么额娘还要女儿上赶着去给人做小妾？
原本只是气愤的一句话，谁知格根塔娜忽然闭上嘴。良久她才说道：“其实，我额娘确实不是我的生身母亲。我生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阿玛以为她不知道，实际上她小时候确实不知道，她一直以为亲王福晋就是她亲额娘，毕竟亲王福晋对她是真的好。
长乐张张嘴，她想说这叫什么好，可看格根塔娜的样子，她说不出口。
这边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伊青禾那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皇上带着皇阿哥等人前去围场打猎，伊青禾等女眷就在边上聊天，忽然有人站出来说道：“就这样等着多无趣，不如咱们也去比试一番如何？直郡王福晋，长乐格格功夫了得，想必福晋也查不到哪里去，不知福晋可愿意与我等比试一番？”
说话的是蒙古那边一位郡王福晋，这位福晋是蒙古人，她看着伊青禾，眼里有着浓浓的战意。
伊青禾看向惠贵妃，见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不知福晋想要怎么比，比什么？”
这是答应了？郡王福晋笑道：“直郡王福晋爽快，咱们就比打猎如何？谁射中的猎物多，谁就取胜。若是射中大型猎物，根据体型按照数倍计算。”
她跟博尔济吉特的亲王福晋不同，她对伊青禾等人是没有恶意的。她是真觉得无聊，所以才会这么说。只不过她说之前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伊青禾能答应她心里很高兴，对这位皇子福晋也更加欣赏。
孙媛跃跃欲试，“加我一个如何？”她还从未打过猎，这边的围场都是有专人看管的，皇上来之前又有人提前把大型动物清理一遍，基本上不会有危险，她也想要去试试。
“八贝勒福晋愿意一起那自然再好不过，我一直觉得男女都一样，没道理他们男人爽快，咱们女人只能在这里等着。大家还有谁愿意一起去玩玩的，不妨也站出来。”看得出来这位郡王福晋很会说话。
太后笑呵呵的说道：“难得大家这么有性质，哀家也凑个热闹。哀家老了，肯定不能跟你们一样去打猎，这样，哀家手上这对镯子还说得过去，哀家就把它当做彩头，谁赢了就归谁。”像今天这样大家热热闹闹的多好，她就喜欢热闹。
惠贵妃与宜贵妃对视一眼，两人也从身上取下两样饰品与太后的镯子放在一起，“我们也来凑个热闹。”
之后就是太子妃，“我骑射不行，就不去献丑了，我也添点彩头。”
在之后不想去或者骑射不行的也都学着往盘子里添了些东西，瑾淑有些犹豫，惠贵妃见状说道：“去跟着玩玩吧，机会难得。”皇上年纪大了，出宫的时间减少，更别说像这次带着所有的皇阿哥一起。在京城大家循规蹈矩习惯了，来到这里应该适当的松快松快。
宜贵妃也开口：“惠姐姐说的没错，咱们不如蒙古的贵女经常骑马，输了不丢人。本宫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骑马涉猎样样在行，你们现在顾忌这顾忌那的，等老了后悔可就晚了。”
乌林珠咬咬牙，“那儿媳也去试试？”她对打猎还挺有兴趣的，只是她知道自己底子差，怕输的太惨丢人。不过两位贵妃说的也对，日后还不一定有没有机会呢，错过太可惜了。再说，惠贵妃的三个儿媳都去了，自己这边不去，额娘面子上也不太好看。
“去吧，都去吧，我们这边有的是宫女也不需要你们伺候。”
话都说到这份上，出去乌林珠再也没有人站出来。如此皇子福晋这边出来五个人，仔细一看还全部都是与大阿哥交好的皇阿哥福晋。蒙古那边出来的人比较多，福晋、贵女都有，与皇子福晋这边凑热闹不同，那边很大一部分是冲着第一名的奖励来的。太后的奖励，拿到手也能吹嘘一波了。
围场马匹很多，不一会儿大家各自带着选好的马匹过来，两拨人泾渭分明，分别有伊青禾与蒙古郡王福晋打头。
太后赞许的点头，她伸手指着伊青禾说道：“你们瞧直郡王福晋，看那动作是个练家子。”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最后赢得肯定是蒙古人，如今看到伊青禾上马的动作又不确定了。她动作熟练不比常年跑马的蒙古女人差。
太后虽然是蒙古人，但也不希望大清这边输的太惨，她自然要帮着伊青禾一群人说话。
“太后说的甚是，刚才福晋们还说骑射不行呢，可见是谦虚。您看这几位皇子福晋动作都很标准，跑起来有模有样、英姿飒爽。”有位蒙古老福晋笑着恭维道。
她虽然是恭维，说的也不算夸张。伊青禾等人跑的有快有慢，但没有一个怯场的，就算是跑的最慢的乌林珠与瑾淑与其他人的差距也不算大。
伊青禾与蒙古郡王福晋并驾齐驱，她转头看向后面，发现乌林珠与瑾淑落后特意停了下来。乌林珠大声说道：“大嫂，不用管我们，你跟八嫂、十弟妹赶紧的，别让她们抢了先。”她们周围都跟着护卫的，根本不怕出事，若是因为自己与第一名失之交臂，那才可惜。
瑾淑也跟着说道：“没错，我跟九弟妹就在附近随便转转，猎点小动物。大嫂你本事好，争取拿个第一名回来。”正好也让这些蒙古女人看看，大清贵女是不是都弱不禁风。
见两人都这么说，她们周围也有不少护卫在，伊青禾喊道：“那你们俩小心点，我先走了。”暂时的落后她并不担，找准一个方向她就冲了过去。伊青禾眼神好，草丛里稍微有点动静都逃不过她的双眼。在树林里跑了还没一盏茶功夫就射中两只兔子。
围场外围十分安全能猎的动物也很少，两只兔子并不能让伊青禾满足。她想也不想的就要往里面走，她决定放弃小动物，去猎个大的。
伊青禾有足够的信心，一时半会儿猎不到动物她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慢往前摸索，还真被她发现头野猪。别人看到野猪早就吓的掉头就跑了，伊青禾快速抽箭达弓，只听嗖的一声，箭矢从野猪的眼睛里穿过去。
挥手让身后的侍卫拾取猎物，伊青禾观察着四周。她们打猎用的箭矢都涂抹了不同的颜色，不担拿混了，也不怕有人作弊。
她心里盘算一下一只野猪怎么也能抵得上十只野兔，如此她虽然耽搁了些功夫，猎了十二个猎物也不算少了。
确定这种方式可行，伊青禾继续前行。
等到了规定的时间，伊青禾猎到两头野猪、两只白狐、三只鹿、还有十几只野兔野鸡野鸭子等。除了这些，她还发现不少的野鸡蛋，也一并捡了回来。
伊青禾回来的不算早，至少乌林珠她们都回来了，还有不少蒙古福晋也带着自己的猎物。看到伊青禾的猎物，乌林珠她们惊呼。“不愧是大嫂，这回说不定咱们还真能拿个第一回 来呢。”如今场上猎物最多的就是十福晋，不过因为十福晋是蒙古人，虽然她赢了，蒙古那边并不服气。
现在很明显伊青禾的猎物要比十福晋多，伊青禾可是地地道道的满人，这回她们应该无话可说。
“着什么急，时间还没到，我们这边还有人没回来呢？”
伊青禾环顾四周发现之前与她说话的郡王福晋不在。再看那边一点也没有落败的沮丧感，她就明白那位郡王福晋应该是个劲敌。
在围场跑了一圈，伊青禾浑身都不舒服，她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去洗漱了。等她收拾好回来，就见那位郡王福晋拖着猎物过来。
看到伊青禾的猎物，她笑了一下，“我输了。”两人所得猎物数量一样，不过她手里小型猎物比较多，不如伊青禾的基本都是大型动物。而且她出来的时间比伊青禾晚，身上还有着伤口。从这些方面来看，她确实不如对方。
郡王福晋是个爽快的，经过这次狩猎她对伊青禾的态度更好了。不只是郡王福晋，就是其他人对她们几个的态度都好上了不少。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却一脸羡慕的五福晋，宜贵妃说道：“只羡慕不行动是没用的，尊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她知道因为老五从小被太后养大，连带着蒙古贵女对五福晋的态度也不一般。就像之前，除了大福晋被邀请，还有人点名了五福晋，可惜五福晋不如大福晋爽快，她以自己不会骑射为由拒绝了。
那些蒙古福晋本来就不喜欢弱不禁风的女人，五福晋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也就不用她多少。
如今看到别人围着乌林珠她们说笑，她心里肯定不好受。都是自己的儿媳妇，宜贵妃希望能点醒她。
五福晋苦笑：“额娘，我是真不会骑射。”别说跟八弟妹她们比，她若是能有四嫂与九弟妹的本事，她也早就下场了。
“不会骑射不要紧，你能在别的地方让人刮目相看也行。再不济，你去跟她们说说话聊聊天。”她都说了不用五福晋在跟前伺候，五福晋还要守着她，宜贵妃都有些头疼了。
五福晋张张嘴，她能说她们说话的自己都插不上嘴吗？在京城的时候大家聊得都是胭脂水粉衣裳料子，这边人家说的不是跑马就是挤羊奶，这些她都不懂，怎么交流？
看五福晋的样子，宜贵妃就知道对方没听进去，算了，路是自己选的，她也懒得再管。
伊青禾回来不久，皇上带领的大部队也回来了，比起女子组，他们猎的猎物更多。得知伊青禾赢了比试康熙龙大悦，当下又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第201章
长乐把手里的鹿肉分给格根塔娜，她得意的说道：“这是我额娘猎的，你尝尝，可好吃了。”伊青禾猎的三头鹿，一头给了太后和惠贵妃她们，一头送给了蒙古那边，剩下的这个就是她自己的战利品。她也没私藏，与相熟的几个妯娌一同食用。
大人加上孩子，每个人分到的并不是很多。格根塔娜一直跟着长乐，长乐就分了她一块。见格根塔娜不吃，她有些疑惑，“怎么？你不喜欢？”
格根塔娜咬着唇，她心情低落，“额娘想将我许配给太子家的大阿哥。”额娘的原话是：弘皙身份尊贵，有了蒙古的支持将来有很大的机会登顶。可是，可是她并不喜欢弘皙，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弘皙，她就止不住的害怕。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阿玛肯定不会逼迫自己的，可这回阿玛却没有站在自己这边，他虽然没说话，却默认了额娘的安排。
“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跟你玩耍了。长乐，能认识你我很高兴，真的。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说着说着格根塔娜落下泪来。
听到她的话，长乐忽然觉得手里的鹿肉都不香了。她放下手里的竹签，小声的说道：“关于弘皙，你们家都知道吗？”她在想是不是蒙古这边不知道弘皙的传言，所以才会想着把格根塔娜嫁过去。毕竟，从格根塔娜的对话里，她阿玛额娘对她还是不错的，只除了没怎么教导她规矩以外。可蒙古的贵女不懂大清规矩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格根塔娜也不觉得这事不对。
格根塔娜看着眼前的火苗不说话，若阿玛不知道也就算了，就是因为阿玛什么都清楚，她才会不理解。她是阿玛的亲生女儿，阿玛威为什么非要把她嫁给一个灾星，嫁给灾星也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这是为了她好。
见不得好朋友难过，长乐安慰道：“我汗玛法才是皇帝，你阿玛说的不算，说不定汗玛法根本就不会同意呢？”阿玛和叔叔们谈论政事的时候并不会避讳她，她知道的比格根塔娜要多。汗玛法依赖蒙古，同时对蒙古也深深地忌惮着，尤其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若不然五叔也不会自出生就被踢出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以她的认知，她觉得这事很大可能不成。透过烛火看向那边的太子，长乐歪歪脑袋，这件事到底是格根塔娜的阿玛一厢情愿还是他与太子商量好的呢？若是后者，太子恐怕又要倒霉了。
酒是个好东西，酒过三巡，蒙古亲王就摇晃的站起来，他举杯遥遥对着康熙，“皇上，奴才爱女格根塔娜年十三，奴才不知能否有幸请皇上赐个婚？”
岁数大了的人都喜欢做红娘，康熙也不例外。他笑眯眯的说道：“不知亲王看中了哪家的儿郎？”他想着蒙古亲王开口一定是有了合适的人选，蒙古亲王又是个爱女儿的，说不准就是小俩口两情相悦就等着他来锦上添花。
他以为既然是两情相悦，肯定就是蒙古自己人，从始至终康熙从未往太子的身上，或者说皇子皇孙身上去想。
蒙古亲王哈哈大笑：“确实是个好儿郎，奴才女儿眼光高看上的并不是旁人，正是太子殿下的长子弘皙阿哥。弘皙阿哥一表人才，与塔娜又是同年，可谓是缘分。”
他以为自己说的幽默却不知道康熙已经沉了脸。他转头看向太子，发现太子也很难意外，意外之后就是欣喜。内心忍不住的失望，康熙不动声色，“太子以为如何？弘皙，你的意思呢？”弘皙先不说，太子应该知道他对蒙古的态度。
他以为太子会拒绝，结果，“儿臣谨遵汗阿玛旨意。”
之后弘皙也站了起来，他向来阴沉的脸上也有了些许喜色，“孙儿多谢汗玛法。”
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冷笑，多谢？这是以为他答应了？康熙啪的一声又放下，“巧了，朕的十五阿哥还未曾婚配，他又是长辈。朕觉得亲王的女儿与十五很般配，亲王以为如何？”十五阿哥的生母是近些年比较得宠的汉妃王氏，他的出身同样注定与皇位无缘，康熙早就打算好要给这个儿子选个出身贵重的。十五不是爱争的性子，福晋是不是蒙古人无所谓。若亲王执意与大清联姻，他觉得很合适。
至于弘皙？
“朕记得太子妃还有个幼妹，如今也到了该选秀的年纪了吧，不如就指婚给弘皙。”太子妃一生无子，有了这一层关系，将来也算是有个依靠。
“皇上，奴才觉得不妥。弘皙阿哥乃是长子，将来……”他的话没说完，大家都明白了。若将来太子继位，瓜尔佳氏岂不是要连着出两任皇后？
“众所周知，弘皙出身时辰上有碍，朕只问，假如太子登基，诸位真的会扶植这样一位皇阿哥上位，而对大清的江山不管不顾？太子你来说？若你登基，可会选择弘皙？”对弘皙的出身康熙一向是避讳的，如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番话，等于是间接承认他灾星的身份。
听得此话弘皙摇摇欲坠，太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皇上此话不只是打了弘皙的脸，还有他的。可此时他又不能不答。“儿臣觉得弘晋不错。”到现在他所出有四个儿子，除去早夭的也就只有一个弘晋了。
弘晋也是侧福晋所出，比起弘皙，最起码他出身上没有让人诟病的。
“你们都听见了。”
弘皙再也忍不住蹭的站起来跑了出去。康熙脸色难看，他冷哼，“如此不懂规矩，这就是亲王口中的好儿郎？”
蒙古亲王脸色胀红，他没想到皇上接连反驳他的意思，原以为十拿九稳的时候居然又一次失败。
装作没看出蒙古亲王的神色，康熙继续说道：“至于亲王世子，朕这里也有一桩好婚事。佟妃的养女年十五，朕就封她为和硕格格赐婚世子。说起来这位公主亲王应该也认识的，她的生母也是你们博尔济吉特氏。卓礼克图亲王鄂齐尔的女儿，我想你不会陌生吧？朕记得你们也是也是同宗，如此也算亲上加亲，岂不是大喜。”
一句话不但又给佟妃塞了个女儿，还把这位觊觎他宝贝孙女的混球给解决了。完美。
台下九阿哥凑到八阿哥耳边，“八哥，你猜这事儿有没有大哥的手笔？我觉得肯定是大哥又去找汗阿玛哭诉了。”还有八哥，他觉得肯定是八哥给大哥支了招。不然，汗阿玛怎么会这么巧选了玛尔珲的女儿，还把人塞到了佟妃的名下。
他很好奇佟妃得知此事后会如何？出门没她的份，这乱七八糟的女儿全都是她的。真是人在宫中坐，锅从蒙古来。
“你觉得呢？”八阿哥反问。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大哥可是个女儿奴，长乐马上成年，大哥现在看谁都像是不怀好意的，蒙古亲王还偏偏往他枪口上撞，不是找事么。因为郭络罗氏的缘故，他没少关注安贝勒府，对玛尔珲的这个女儿他知道的比谁都多。
玛尔珲嫡妻娶的就是博尔济吉特氏，只是这位福晋比较倒霉，生下女儿没两年就过世了。玛尔珲又不是长情的，他续娶了佟国纲的女儿为继妻。继妻面对前头留下来的孩子，想也知道是个什么态度。吃喝都不缺她的，别的都不管不问，把人养成了嚣张的性子。
这样的姑娘嫁到谁家都是个祸害，回到蒙古，自己的娘舅家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亲王也好，还是他福晋，若是先要欺负她，总要问问卓礼克图亲王答不答应。毕竟是嫡亲的外孙女，以前是天高地远，如今就在眼皮子底下，他不相信这位亲王阁下会不管不问。
女眷那边也在议论这件事，瑾淑对着伊青禾说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我们长乐总算是安全了。”皇上指了婚，他们就不能再打长乐的主意，瑾淑怎么能不高兴。高兴过后，她又有些怪异，想笑笑不出的样子。无他，此时她与九阿哥想到一出去了。“真想回去看看佟妃娘娘的脸色。”
平白无故又多的了个女儿，佟妃娘娘想必很‘高兴’吧。
不怪瑾淑对佟妃有这么大的怨念，四阿哥被孝懿皇后养过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当年孝懿皇后过世，佟家人欺负过四阿哥，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佟妃拿养育之人讽刺她，瑾淑面上忍了，心里忍不了。她不能把佟妃怎么样，看看笑话还是很乐意的。
伊青禾有些好笑，她从未担心过这件事。若说皇上对谁的婚事不会敷衍，肯定非长乐莫属。原以为长乐只是小时候长得像，却不想越长大越相像。蒙古亲王看着就不是好相处的，若是长乐过得不好，皇上肯定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皇上为了提高那位宗室格格的身份居然又把人塞到了佟妃膝下。一时间她也不好说皇上对佟妃和佟家究竟是喜欢还是恨了。

第202章
第一天狩猎不过是试探，总体来说蒙古与大清是不分输赢的；等到第二日蒙古亲王就跟没事人一样再次邀请皇上一起打猎。康熙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早上起来伊青禾眼皮直跳，等听到皇上答应狩猎，居然失手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老大家的，你若是没休息好就回去休息吧。”惠贵妃担心的说道。此时她才发现不只是伊青禾，长乐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对着长乐招手，“长乐怎么啦？”
“额娘，汗阿玛不是说要去三日，我先带着长乐去给我们爷准备行囊了。”围场很大，昨日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皇阿哥们也只能算是在外围转悠，想要猎的更多的猎物，这样来回进出是不行的，最好的法子就是在里面扎营，直至狩猎结束。
这也是一种考验，考验众人野外的生存能力。
先前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她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惠贵妃不疑有他，又让长乐跟着走了。走到营帐附近伊青禾小声的对四阿哥他们说道：“不知为什么，刚才忽然有些心慌，你们等会儿多准备点武器、伤药，还有护卫一定不能跟护卫们走散了。”上次如此还是南巡遇刺的时候，这次她感觉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到现在依旧眉眼直跳，不得安宁。
瑾淑蹲在长乐面前小声的问道：“长乐怎么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乐这样直呆呆的，像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长乐哇的一声哭出来，“血，好多血。”她看见了，看见每个人身上都有好多血。说完这话长乐就晕了过去。
伊青禾有些凝重，她对着几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默契的跟着她走到大阿哥的帐篷里。伊青禾严肃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隐瞒你们。长乐的本事你们都是知道的，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种暗示。你们一定要小心。”
她知道若只是寻欢作乐大阿哥去跟皇上撒个泼说不定能把事情搅黄了，问题是这狩猎是传统，它代表的是大清与蒙古实力的对比碰撞，事关国体，根本不是大阿哥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而长乐的事情，她也不敢保证说出去会有人相信，或者那些人趁机倒打一耙也不无可能。所以，她从未奢求大阿哥去跟康熙说此事。
大阿哥等人满脸严肃，就连八阿哥都收敛了笑容。他说道：“我明白大嫂的意思，这样，我们等会儿看能不能单独跟汗阿玛提一提，尽量多带些好手。大嫂在营地也要小心。”
九阿哥也跟着说道：“五哥那边我也不说。”这次除了七哥和十五、十六，其他人都是要跟着去的。大嫂信任他才把长乐的情况告诉他，五哥跟大嫂不熟，最主要的五嫂并不喜欢大嫂。他出去，他担心适得其反也担心五嫂不注意传出去给搞砸了。
“多谢九弟。”伊青禾本想说不用，后来又觉得这样太过矫情了，九弟的意思她明白，所以还是大大方方道谢的好。她深呼吸，“营地这边你们放心，别的不敢说，两位额娘和孩子们的安全就交给我了。”
皇上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并不长，伊青禾翻箱倒柜拿出几个防护背心，“这个是我用蚕丝做成的，你们都带上。我试过了，它防护性很好，哪怕是带有倒刺的箭矢射在上面都不能轻易射穿。”
伊青禾一共拿出来六个背心，他们站在这里就有五个人，多出来那个是给谁的不用多说。怕九阿哥误会她解释道：“不是我不舍得多给，这些年我一共做出来八个，剩下的两个我打算去给额娘和宜贵妃娘娘。她们不比我们，年纪大了，更需要这个。”
九阿哥从中拿过一个在身上比划着，他对着伊青禾感激的说着：“九弟先谢过大嫂，早就听大哥显摆，今日弟弟们总算是有幸见到了。”
大阿哥这人得了什么好东西就喜欢显摆，早年他就跟一众兄弟说过这护甲。当时大阿哥就说护甲材料难得，一年才做成这一件。如今大嫂一下子拿出八件，想也知道是全部的存货了，他并没有不识好歹觉得大嫂藏私故意不给他亲哥留一件。
九阿哥跟五阿哥虽然是亲兄弟，关系还不如跟八阿哥亲近。若让他选择，肯定是额娘比亲哥重要，没见他福晋都没有么。九阿哥比划完自己又去乌林珠身上比划，乌林珠知道他什么意思，特别不耐烦的说道：“哎呀，你瞎比划什么，还不赶紧跟我回去穿上他。”她说完仰着头，她害怕自己低头眼泪掉出来。
他刚才的样子分明是想把东西留给自己的。可比起营地，狩猎场要危险的多，她怎么能自私的把东西留下呢。
伊青禾的心里也不太好受，她没说谎，她手头是真的只有八件。这些护甲也确实是她自己做的，不过却不是她说的什么蚕丝，而是她根据现在的战甲，往里面掺了星际的材料，几经试验把它变得比战甲柔软又结实。
等所有人都出去，大阿哥伸手摸了摸长乐的脸，他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这个是汗阿玛前两年给我的，拿着她可以去附近的驻地调遣兵将，若第三天我们没有回来，你就拿着她去请求支援。”
大阿哥比任何人都想要相信妻女的直觉，事实上他自己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他把这东西留给了伊青禾。
“这是？虎符？”说是令牌其实就是青铜打造的半个老虎，伊青禾很容易就联想到传说中的虎符。
胤禔点头，汗阿玛把这个留给他，就是担心太子上位会容不下他，有了这个太子总要忌惮一二，是给他保命用的。
皇上带着大部队再次出发，这回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不过她们一致决定瞒着两位贵妃，两位贵妃年纪都不小，她们担心对方知道了也跟着担心。
第一天过去，第二天也过去了，等到第三天依旧无事发生，乌林珠笑着说道：“三天了，这会儿九阿哥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吧。幸亏咱们没告诉五嫂她们，不然丢人可就丢大了。”她虽然在笑，不过是强颜欢笑，她知道越是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
伊青禾等人全都戒备着，她甚至把短剑都揣在袖子里。
直到中午，营地外一片混乱。伊青禾与瑾淑等人对视一眼，心说来了。
南巡的事情还是给了康熙不小的打击，此次来蒙古他带了三万禁军，出去跟着如围场的近万人，营地还有两万多众。可就是这么多人，还是被对方逼近了。
“大福晋，对方人多势众，奴才建议，由奴才等护着众位先行离开。”留守在营地的一位禁军副统领说道。怕她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还道，“这次前来的全部都是漠南蒙古的人，他们敢在此时攻击营地只怕皇上那边也凶多吉少。”
蒙古边境一直有大清的驻军，那边人马良多，他跟几位将领商量过，分出一部分人护着她们回盛京。漠南的人再嚣张也不敢去盛京放肆。剩下的，剩下的一部分就是敢死队，他们负责拖住漠南的人，给她们提供生路。
伊青禾深呼吸，她转身拉过长乐的手，悄悄地把大阿哥的虎符塞到她袖子里。“长乐，弟弟们和玛姆就交给你了。你跟着这位大人去盛京，”她搂过长乐，俏声把大阿哥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长乐，额娘知道你的本事，如今咱们能不能化险为夷就看你的了。”
这两天，她猜测过很多可能，就是没想过他们会跟漠南蒙古的人合作。漠南人凶残，这些年皇家联姻的公主十死无生，他们隔几年就要侵犯大清边境。
长乐咬着牙，她把眼泪憋回去用力的点头，“额娘放心，长乐知道怎么做。”
瑾淑惊呼，“大嫂，你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漠南人不是傻子，若咱们都走了，他们岂会猜不出咱们的去处，万一他们紧咬着咱们不放呢？所以，我决定留下来与他们一同牵制这群蒙古人。我是直郡王福晋，对他们来说一样价值巨大。”
不过是瞬间伊青禾就做出决定，她留下不仅仅是要牵制蒙古人。上次南巡把她骨子里的好战基因给激发了出来，此时正好再战一个痛快。同时，她也希望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去寻一寻大阿哥他们。
孙媛也跟着站了出来，“我也留下，我自认武艺也不差，多留一个人才能更好的取信那群蒙古人。”
随后十福晋也站了出来，看着还想站过来的瑾淑与乌林珠，伊青禾喝道：“好了，咱们都留下，万一额娘她们那边谁照顾？指望太子妃吗？你们就能放心？”别看太子妃也是将门后代，她和孙媛不同，比起孙媛她更像汉人，诗词歌赋还行，武艺估计也就比个乌林珠强。把人指望给她，伊青禾可不放心。
一句话说的众人沉默，伊青禾知道她们都是好心，她握着孙媛的肩膀，“比起我，你们的责任同样重大，我把长乐、弘昱他们都交给你。保护好他们，你能做到的吧？”
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孙媛狠狠地点头。“大嫂放心，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保证她们不会少一根汗毛。”
“好，等回到京城，大嫂请你们吃酒。”伊青禾笑着，她眼角含泪终究还是在她们转身的时候掉落了下来。深呼吸，她紧了紧手里的短剑，“副统领，她们就交给你了。”
副统领想要在劝，可想到在前面浴血奋战的兄弟们，他说不出口。没有谁不希望能活着，他的战士也是。只是保护这些女眷是皇上交给他们的任务，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心里就没有怨气。
他心里很清楚，大福晋的出现意味着什么。这表示皇族并不是贪生怕死的，她们也是愿意与战士们共同进退。哪怕大福晋什么都不做只是去战场上转一圈，都能鼓舞战士们的士气。
私心里他不想拒绝，于是他咬咬牙，对着伊青禾磕了个头，“福晋大义，奴才再次先谢过了。”他是后来提拔上来的，没见过伊青禾英勇的样子。这次漠南来的人同样有数万，他们能力也不比禁军差。大福晋留下很大可能就是有去无回。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给大福晋磕头是他能给的最高敬意。
伊青禾对着他点下头，之后翻身上马，顺着副统领指的方向前进。
她去的正是时候，刚到战场就看到有一位蒙古打扮的人跳起来，他手里的弯刀马上要劈上大清将士的头上。那将士抵挡的费力，这一下若是被劈实了，定是分成两半。
“参将，”附近的将士大声呼喊，只是他们距离太远又有蒙古人牵制着根本分不开身，甚至因为呼喊还被前面的蒙古人给砍了一刀。
就见众人别过头不忍再看的时候，嗖的一支箭从远处射过来，箭矢正中蒙古人的额头。蒙古人轰然倒下。
事情反转，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伊青禾策马而来，她一身红色骑马装格外耀眼。“我乃大清直郡王福晋，你们漠南的人好大的胆子。”
一箭就要了对方一个小头领的命，没人敢看轻这位大清福晋。
蒙古那边有个大汉像是才反应过来，他大叫一声：“三弟。”随后对着伊青禾怒喊，“该死，居然敢杀我兄弟，今天我就拿你祭旗。”说着就朝着伊青禾奔来。
与此同时还有人说道：“兄弟们，这可是大清的福晋，待咱们把人活捉了，正好回去留着生孩子。”说完他还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回应他笑声的是一支利箭。
伊青禾冷哼，“男人不过如此。大清的将士们，随我杀。”敢羞辱她，很好，她伊青禾记下了。
副统领说的没错，伊青禾的到来，还有随着她到来的两个人头，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杀。”
“兄弟们，咱们也让大福晋看看，大清的男儿不是草包孬种。”
先前因为漠南的凶猛而下降的气势彻底回来了，不，应该说比之前还好浓。他们每一个人都杀气腾腾，悍不畏死。
之前说要杀了伊青禾祭旗的蒙古汉子此时也来到伊青禾身边，这人在蒙古也算是个人物，不过对上伊青禾完全处于下风。不说伊青禾手里的短剑比他的弯刀精良，就说战斗经验蒙古人又怎么比得上常年混迹星际战场的战将。
不过三四个回合，伊青禾就把人斩于剑下，她把尸体挑起了随手扔到蒙古大军中间，之后目光锁定另一个疑似头目的人冲了过去。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专门对付这些头目。任你千军万马，只要带头的死了，剩下的也就溃散。
“拦住她。”一连斩杀三个将领，对方也明白了她的计策，当下就有人喊道。
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支箭，不过这回他有心理准备，伊青禾并没能一箭就要了他的命。伊青禾有些遗憾的放下弓箭，她瞅准那人所在地，策马就冲了过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伊青禾的可怕，那些负责阻拦伊青禾的普通将士没有一人能挨过她一个回合，全部被她一招拿下。眼看着伊青禾就要过来了，这人露了怯居然想要往回跑。
“一个女人都拿不下，简直是废物。大清的女人，我是贝勒阿尔斯楞，我来会会你。”
蒙古的贝勒？伊青禾眼前一亮，杀了这个人蒙古肯定士气大跌，说不定这个贝勒就是这次的主将呢。当下她就放弃了那个小将，冲着那蒙古贝勒奔去。
“福晋小心，这蒙古贝勒生猛得很。”看到伊青禾往前冲，有位将士说道。
现在没人再敢看轻这位大福晋，他完全就是善意的提醒。之前的交战，这位贝勒数招之内就杀了他们一个参将。禁军的官职全部都是凭实力升上来的，参将不是小官，能轻易被他杀死，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顾不上去看是谁在提醒她，伊青禾扬声说了句：“多谢。”势头依旧不减。如今大阿哥等人生死未卜，她心中着急，现在她只想赶紧把这群人解决了，然后带着人去找大阿哥。
这位叫阿尔斯楞的贝勒确实有两下子，而且他杀意明显，伊青禾想要控制他有很大的难度，还要防备他随时庆幸。既然如此，她索性放弃了控制，专心对战。她精神力有限，此时不宜消耗太多，还是要留着去帮大阿哥的。
没了精神力的辅助加上这个人确实强悍，伊青禾竟然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
伊青禾惊讶，那个人比她更惊讶，“有两下子，我竟然小看了你。”蒙古境内能与他打成平手的人都少之又少，一个大清的女人居然能跟他战斗到现在，而且他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阿尔斯楞倍感意外。
伊青禾冷笑，趁着换招的功夫，她也回了一句：“我却是高看了你。”
阿尔斯楞大怒，“女人你简直可恶。”
这人不愧是狮子，暴怒后的他战力又提升了一成。
不过伊青禾依旧游刃有余。
远处有人用望远镜在观战，看到伊青禾与阿尔斯楞打了这么久，他有些惊讶，“那人是谁？大清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你为何不早说？”打了这么久，阿尔斯楞要败了。
站在他身边的少年脸色同样不好看，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沙哑着声音说道：“那是直郡王的福晋，直郡王你应该知道吧，皇上最喜欢的儿子之一。之前听说她在南巡的时候立过大功，杀了不少乱党。我以为是谣传，我从不知道她武艺会这么高强，或许大阿哥也被她给骗了。”
“不知道？你可是她的亲侄子，不是说直郡王福晋善良的很，你会不知道。还是说你根本不是来跟我合作的，而是故意想要以这种方式消耗我漠南的实力？”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太子的大阿哥弘皙。谁能想到弘皙会跟漠南的人勾结在一起，还准备暗杀皇上呢？
说句不好听的，皇上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图什么？谁都知道漠南蒙古的人凶残且对大清虎视眈眈，莫不是他以为对方能帮他登上皇位不成。
看看，现在不就被对方骂的像个孙子。
弘皙低着头，他眼里的杀机一闪而过，闭上眼他重新睁开，“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真的以为一切都是谣传，毕竟说这些话的人是八阿哥他们，谁都知道他们跟大福晋的关系好，他们往大福晋脸上贴金在正常不过。
冷哼一声，那人对着身后挥挥手，“去帮阿尔斯楞，这个大清的女人必须死。”杀了他好几名大将，想这么轻易地离开没那么容易。正好趁着阿尔斯楞牵制对方，把人给解决了。
远处的事情伊青禾并不知道，只是她忽然感觉到心悸，似乎她再不解决阿尔斯楞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一直相信自己直觉的伊青禾猛吸一口气，随后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啊，”阿尔斯楞抱头大叫，伊青禾趁此机会快速的出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刚杀了阿尔斯楞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见远处又来了两个人。那两人长的一样，应该是双胎，都说双胎配合默契，一加一远大于二，伊青禾瞬间就明白了，刚才的警示在这呢。
对付一个阿尔斯楞她能游刃有余，两个的话打持久战也能赢得最终的胜利，若再加一人她就没把握了。
三人周围被清空不管是大清的将士还是蒙古人都自觉远离三人。
左边那人说道：“你很厉害，值得我们兄弟出手。”
伊青禾没有说话，她消耗不少，此时正在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两人也看出伊青禾状态在下降，他们彼此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却在同一时刻默契的上前，一左一右同时进攻。
好在伊青禾手握双剑，她凝神屏气双手同时用出不同的剑法对敌，竟然与双胞胎打成了平手。不过，一对二又不是在全胜状态下，落败吃迟早的事情。
看出这一点，禁军统领喊道：“二郎们，拼命的时刻到了，大家冲。”说着他拼着挨一刀的下场也要往伊青禾那边冲。
漠南这边准备的太充分，充分到让他以为自己这边除了叛徒。不然怎么刚好对方能压制住他们。营地留有两万多禁军，对方就来了三万人。他们大小将领十几个，对方又是他们的一倍。一直都是一对二，若不是如此，他们何须如此狼狈。
伊青禾的到来本来是给他们减轻了压力的，结果还不等他们高兴，那边居然又派了两个人前来增援。统领的心往下沉，他对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越来越没有信心。虽如此，有一点他是肯定的，那就是，就算死也要死在直郡王福晋前头。
刚才的战斗他时刻都在关注着，这两人的能力不比之前的人高多少，唯一难办的就是二打一。只要他们能牵制住其中一人，大福晋肯定能反败为胜。所以，他才会拼命想要往这边靠拢。
他能看明白，蒙古那边自然也不傻。就这样一个拼命往前，一个死咬着不放，场面又胶着了起来。
从辰时末到午时再到黄昏，他们打了一整天，大清的将士，蒙古人死伤无数。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战斗才结束。
不过结束是别人的，双胞胎得到的命令就是杀了伊青禾，伊青禾没倒下之前他们不会放手。
战斗了一天，饶是强大如伊青禾此时也充满疲惫。此时的她双臂发酸，短剑都快要握不住了，能继续战斗全凭借精神力在支撑。
不过，黑夜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她能凭借精神力观察四周的环境，双胞胎却不能。没一会儿就被伊青禾找准机会刺了一剑。
这一剑虽然没能要了对方的命，却也重创了对方。随后她就在两人身边游走，那一剑她刺的不轻，若是不快点止血包扎，早晚会失血过多而亡。被压着打了这么久，伊青禾心里也憋着火气，如今就算这两人想要走，她也不愿意了。
不知过了多久，伊青禾终于凭借一己之力把两人留在了战场上。她张嘴说道：“把这三个人的尸体给我挂在营地的旗杆上。”一说话她才发现声音沙哑，嗓子火辣辣的疼，不过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她要让漠南的人看看，这就是发动战争的下场。
禁军统领大声说道：“奴才遵命，来人打扫战场。”他的声音同样沙哑，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不过他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这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是他们赢了。
伊青禾站在前方眼睛直盯着默默撤退的蒙古人，战场上一旦休战就不允许再次攻击，这是规矩。但是伊青禾并不放心这些蒙古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着自己等人放松杀回来呢。所以，她要在这边坐镇。

第203章
“都清点完了？”见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沉重的禁军统领过来，伊青禾小声问道。
禁军统领点头，战场向来是残酷的，又是有心算无心，他们这回人人带伤，死了更是近乎万人。这近万人里面并不都是小兵小将，其中还包括一个副将，一个参领和两个副参领。
除了当场死亡的这些，剩下的还有很多重伤不能动弹，有的一直在昏迷前景不乐观，有的缺胳膊少腿毁了仕途。真正能行走的也就是五六千，统领没说这五六千也就是相对而言，事实上都伤的不算轻。
这个数字相当惨重，饶是以铁血著称的禁军统领也不紧红了眼眶。
战士们的死让他很难过，不过有些话他依旧要说：“奴才清点出两千轻伤的战士，一会儿奴才就带着他们进围场去找皇上。”战士们死伤太重，能找出这两千人已经是极限。而皇上又不能不救。跟着皇上去围场的还有皇阿哥们，若都出了事大清就亡了。
都说唇亡齿寒，大清亡了他们又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因此他顾不得休息，准备跟伊青禾汇报完就出发。
伊青禾今日的表现彻底征服了这群汉子，他们下意识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头领，忘记了她女人的身份。
尽管早有准备，可听到这个伤亡人数伊青禾还是沉默了。“统领大人有没有觉得对方对咱们的人手了如指掌？甚至对几位大人似乎都比较了解。”
禁军统领身形一晃，他呼吸与面色一样沉重，“大福晋的意思奴才明白，刚才打扫战场的时候奴才已经让人清点过了，禁军的将士一个不少。至于其他人，奴才不好妄加评测。”起先他也怀疑过禁军里面是否出现了叛徒，若真是如此，只能是高层。整个禁军在这的高层也就十几个，除去死的几个人，剩下的全都伤的不轻，而且他之前就留意过，这些人全都冲在最前面。
他想，就算是苦肉计，对方也没必要这么拼。
“统领别误会，我没有怀疑禁军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实在可疑。”皇上带多少人去狩猎都是临时决定的，除去跟着皇上走的，剩下的早就在皇上走的那一刻被大阿哥下令不许私自出营地。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是怎么做到对禁军一清二楚的呢？
“大福晋，统领，奴才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两人说话并没有避讳着旁人，来给伊青禾送饭的将士就给听见了。
这位将士也是伤员，他脚还一瘸一拐的，伊青禾快走两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饭菜。“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她从未小看过任何人，也不会觉得对方只是个小兵就无视别人。
小兵有些激动，他有些语无伦次，“奴才之前曾经听住在一个帐篷的兄弟提过，说昨日太子家的弘皙阿哥曾经带人出去过。”他那兄弟昨日刚好在守卫营地，因为直郡王之前有交代，所以就在弘皙阿哥要出去的时候阻拦了一下。就因为这个，他们那几个侍卫还被弘皙阿哥给抽了一顿。
与他同住一个营帐的兄弟脸上被横着抽了很长一道疤痕，所以他记忆比较深刻。
“奴才不是蓄意报复，只是听到福晋与统领说话忽然想起来的。”怕伊青禾误会，他还解释了一句。他只是听见两人说‘有没有人出营地’才想起这件事。
伊青禾与禁军统领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非比寻常。她说道：“你那位兄弟在哪？”弘皙爱表现，头一次狩猎他是跟着去了围场的，还猎了不少猎物，这次没在营地看见弘皙，她想当然的以为弘皙跟着皇上走了。
若不是呢？
若这个小兵说的是真的，伊青禾简直不敢相信。
小兵有些难过的低下头，“他战死在沙场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起过这件事，”弘皙是当众殴打的侍卫，很多人都看见了。这些侍卫哪怕是小兵也是他们的家人，他又没有犯错，被人当众殴打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忿。慢慢的也就会传到上位者耳朵里。
也许老天都在帮助他们，他们正说着弘皙呢，那边就有人说发现了弘皙阿哥。两人对视一眼，伊青禾打头跟着走了过去。
弘皙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衣服这粥凌乱不堪，身上还有好几处伤口。看到伊青禾他红了眼睛，“大伯娘。”
“弘皙，你这是？”怎么弄的如此狼狈？
那人说大伯娘厉害，让他小心行事，他怕对方看出端倪，干脆就低下头。“我跟着阿玛他们去围猎，结果遭到了暗算。阿玛与大伯他们拼死才把我送出来搬救兵，大伯娘，营地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不过一瞬间又装作难过低了下去。
弘皙没看见，伊青禾与禁军统领听到他的齐齐对视。他在撒谎，伊青禾看出来了。太子对弘皙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那是相当漠视的，她不相信太子会把生存的机会让给弘皙。退一万步说，就算太子忽然涌起父爱，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弘皙。大阿哥他们也不会。
别忘了与弘皙一样的少年还有十三、十四两位皇阿哥，比起弘皙，十四跟他们的关系更好。若真找人搬救兵，大阿哥绝对不会放弃关系好的十四，选择弘皙这个对长乐有敌意的人。弘皙的脾气大家都看在眼里，阴气沉沉心思难定，就算胤禔犯了蠢，还有八阿哥呢。以八阿哥的性子，更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弘皙。
所以，她很肯定弘皙在撒谎。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撒谎？是担心他们发现他偷溜出去过吗？还是说与外人合谋透露消息的就是弘皙，他此时是想要摆脱自己的嫌疑。
若真是这样，除非他能确定大阿哥他们一定会不来，一旦他们回来，弘皙的谎言就会被拆穿。
想到这里伊青禾不用装，脸上就带着焦急，“他们在哪？弘皙你还记不记得你们最后分开的地方，我要去救他们。”
上当了？弘皙脸上一喜，他控制着不让嘴角上扬，给伊青禾指了个方向，“我就是从那边逃出来的，具体的方向，大概是东南。”他故意说得模糊，好取信与伊青禾。
伊青禾转过身背对着他，她冲着禁军统领说道：“给我一万人马，我要去救人。”此时弘皙只能看见她的后背，她对着禁军统领眨眨眼，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将计就计、里应外合’。弘皙给她这个消息肯定是有原因的，此时他们佯装相信，她倒要看看弘皙打算做什么。
能坐上禁军统领的也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伊青禾的意思。他沉着脸说道：“大福晋在说笑吗？别说禁军现在没有一万将士可以调遣，就算是有，大福晋一介女流又身无官职，凭什么要我把将士给你？”既然要演戏，就不能让人看出禁军与大福晋的关系融洽，反而是这种微妙的相处方式比较恰当。
“怎么，你想要抗旨？如今皇上就在里面受难，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我一定要去救皇上和直郡王。”伊青禾怒道。
她提到皇上，禁军统领无法反驳，随后他像是妥协了，“大福晋，之前那场战斗，将士们死伤惨重，不是我不想给你兵马，而是已经无兵马可派了。实不相瞒，我这里还能动弹的只有一千人。”
“那就把这一千给我。漠南蒙古那边已经被打怕了，之后肯定不敢再来，皇上的安危至关重要，本福晋劝统领大人想清楚了再说。”伊青禾洋洋得意，尽显高傲。
“你，”禁军统领深呼吸，“好，如你所愿。”
弘皙看不见伊青禾的表情，他见禁军统领十分生气，就知道两人谈崩了。他小心的站起来说道：“大伯娘，我好歹走过一遭，不如我给你们带路吧，这样也能节省时间。”
伊青禾皱眉看着弘皙，满脸不赞同，“弘皙你也受伤了，再说你还是个孩子呢，这种危险的事情哪能让你去做，营地这边暂时安全，你不如就留下吧。咱们大清跟科尔沁关系还是不错的，之前禁军统领已经放出过求救的烟花，想必救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候你先跟着他们去科尔沁。”
“不行，”弘皙声音有些急切，他发现伊青禾有些怀疑的看着他，又赶紧解释，“阿玛和大伯他们让弘皙出来是对弘皙的信任，弘皙已经长大了，有责任为他们做点什么。再说这只是一点小伤，并不影响带路，我保证不会拖后腿的。”
像是最终被说服，伊青禾终于同意了他的提议。
弘皙高兴地跟着侍卫下去包扎，丝毫没有看到伊青禾盯着他冰冷的脸。禁军统领适时出现，“福晋，奴才以为这一去肯定会有埋伏，说不定就是对咱们设下的陷阱。”以弘皙为诱饵，让弘皙带着他们步入陷阱之中，从而将他们一网打尽。
按照对方的逻辑，弘皙是皇孙，他们就算是觉得事情不对也不会怀疑到皇孙头上，毕竟与外人勾结，对弘皙可没有好处。
这一招还真是恶毒啊。
伊青禾目光微寒，她说道：“咱们就带一千个人跟着他，这一千人尽量找些伤势看着严重但不影响战斗的人。剩下的，你让他们先藏好。我觉得若跟漠南人勾结的真是弘皙，一旦咱们带着人走出营地，这里的人只怕也将凶多吉少。”
“好在咱们事先猜到了他们的计划，找个你信得过的，把计划告诉他，让他警醒着些。咱们先跟弘皙去看看情况，一旦确定猜测属实，咱们就掉头，与他们里应外合，先做掉这群蒙古人。”
来大清这么多年她本已经不想再造杀戮，为什么这些人要逼她呢。康熙对蒙古算是仁慈的了，知道蒙古种植粮食的少，每年都会给这边送粮食，不管是科尔沁还是漠南从未少过他们的。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漠南每隔几年就对盛京等地的侵犯，是很多战士不得不背井离乡驻扎在边境防范着他们，是多少英烈永远的留在这片土地上。
如今他们还把主意打在大阿哥身上，只要想到这里，她就控制不住自己。她承认，与大阿哥相处这么多年，她动心了。她爱上了那个男人。既然是她爱的，但凡敢打他的主意，都要死。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亲侄子，也毫不例外。
弘皙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伊青禾与禁军统领站在一起，不过看禁军统领脸色臭臭的，他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两人不是一条心就好，打仗最忌讳的就是一心，有隔阂才能各个击破。
之前他已经旁敲侧击过了，发现禁军统领并没有说谎，他们是真的伤亡惨重。
弘皙自信满满的带着众人往布置好的陷阱而去，他心想这下应该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吧。等把这群人都杀了，割下伊青禾与禁军统领的人头，他们就去未尝找皇上。那时候最好大阿哥还活着，他真想知道当大阿哥看到伊青禾的人头会如何？
越想越兴奋，弘皙忍不住舔了舔嘴里的牙齿。跑了小半个时辰，他伸手指着前面说道：“就是这边，我当时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
漆黑的树林像是一只怪兽张大了嘴巴，等着它的猎物上钩。伊青禾站在弘皙身边，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弘皙说道：“弘皙，大伯娘正愁杀的人太少了，谢谢你又把这群狗贼送来。你放心，往后逢年过节，大伯娘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说着就在弘皙惊讶的目光中，一掌把人打晕。
来到这里伊青禾已经基本确定了，弘皙的目标就是还活着的这些禁军战士，因为她在前面感受到了危险。弘皙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恶心，她已经决定了不管之后皇上如何处置，弘皙必须死。他不死难以平民愤，对不起枉死在这里的近万将士。

第204章
哪怕换了个时空，伊青禾最恨的也是这种卖国的人。她偏头看向禁军统领，郑重的说道：“我以直郡王福晋的名义起誓，等查明这件事真的与弘皙有关，定将用他的首级告慰牺牲在这边疆土的战士们。”
禁军统领眼眶湿润，他身边听见这话的将士亦是如此，有人甚至说道：“福晋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件事还是等找回皇上，看皇上怎么处置吧。”
“是啊，福晋，还是等皇上处置吧。”
虽说皇家不流行杀儿子、孙子，弘皙阿哥做的事情已经威胁到国本，他们想皇上不是糊涂虫，肯定不会放过弘皙的。若皇上真的不打算要弘皙的命，大福晋与皇上作对也没有好处。对愿意与他们并肩作战，甚至救了他们好几个将领的大福晋，每个人都心存感激，他们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大福晋遭到皇上的训斥。
伊青禾摇头，并不是她不领情，而是，“如果我没有看到战士们浴血奋战，也就听你们的了。正是我看到了你们的无畏，感受到你们悍不畏死的精神，才更不能就这么算了。”说这么多不是她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而是她真的被感动了。明明实力悬殊，他们每一个人退缩，很多人甚至是以命换命的打发。她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被深深震撼。
这是他们应得的。
伊青禾的话让众人沉默，看得出来她不只是说说而是真打算如此，众人也不再劝。禁军统领说道：“福晋，咱们现在如何，是直接杀进去还是掉头。奴才以为咱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是掉头回去的好。”毕竟他们还有一个猜测需要证实。
深深地看了前面不远处的森林，伊青禾当机立断，“回去。若咱们的猜测是真，就把那一拨人留下，若不是，就让战士们休息，明儿一早咱们就去找皇上。”
这里距离盛京大军驻地并不是很远，按照她的估算这个时候长乐她们应该也已经到了，不出意外最晚明日傍晚援军就会到来。漠南的人肯定有派人监视着驻军，得知有了援军，他们肯定不会把兵力放在重伤的禁军身上。如此，这些人的安全也得以保障。
悄无声息的回到营地，他们发现前面已经是火光冲天。伊青禾与禁军统领对视一眼，她抬起手小声的说着：“弓箭手准备，放。”此时营地早就点燃了火把，火把把营地照耀的如同白昼，也正好方便了他们这些人。
她一声令下，后面的将士立刻分成三排，随后就开始放箭。第一层放完就蹲下，轮到第二层，以此类推。
伊青禾也没闲着，她手上的弓箭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做的，她眼神好，专门瞄准了对方的头领射击。蒙古人很好辨认，尤其是头领，经过一天的奋战，她能区分个七七八八。
这一回轮到他们有心算无心，死伤惨重的换成了蒙古人。伊青禾一夹马腹往前冲去，她边冲边喊道：“弘皙，这次算你将功折罪，等皇上平安归来，我会替你说情的。你放心，日后你还是大清最贵的皇孙。”
弘皙已经被她打晕交给专门的人看管，她也不怕有人拆穿，毫不犹豫的给弘皙泼脏水。
果然，蒙古那边有人大骂：“该死的满洲鞑子，我就说那个皇孙不可靠偏偏你们都不听，这下好了，上当了吧。”
弘皙信誓旦旦能把生于的禁军忽悠过去，因此蒙古的好手都派到树林那边，这边来的并不是多有厉害的人物。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刚摸进营地就被发现不说，战到现在他们一点便宜没捞着，还被人给包了饺子。这让自傲的蒙古人怎么不气。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被伊青禾锁定，嗖嗖两箭就去见了阎王。
刚刚经历了一场败仗蒙古人士气本就不高，如今发现被包围更是低迷，有的人甚至想要投降。可惜他们此时面对的是才死了同胞的满清战士。
投降？不存在的。一想到朝夕相处的兄弟再也不能回家，他们就满腔恨意。假如现在不是他们占了上风，结果会如何？如今轮到你们占据下风，就要投降了，想的倒是挺美。这样想着，手里的刀剑更是毫不留情的砍在敌人的脑袋上。
伊青禾并没有阻止他们，她清楚他们内心的愤恨和痛苦，知道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们尽情发泄。
一个多时辰后，战争结束，众人又开始打扫战场。
此时已经接近午时，伊青禾跟禁军统领打了个招呼就回帐篷休息去了。回到空荡荡的帐篷，她才敢露出满身的疲惫，一屁股蹲在地上。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伊青禾就起来动手洗漱上床休息。他们约定好的卯时初就出发，她必须抓紧时间休息，这样才能有充足的体力和精神去寻找大阿哥等人。
伊青禾休息的时候，大阿哥正护着康熙狼狈的逃窜。
这事儿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皇族狩猎都有着旧历可寻，本来康熙只打算带上五千将士，这也是以往的惯例。得了伊青禾的提示，大阿哥等人自然不赞同，他们绞尽脑汁，甚至拼着被三阿哥嘲讽的眼神说动康熙多带了一倍人马。
路上一行人比较警惕，他们五个不曾分开不说，更是时刻跟在康熙左右，若有人想要分开他们也全部对大阿哥与八阿哥给阴阳怪气一通。
刚开始康熙并没有在意，他甚至还觉得老大气性大，都这时候了，还在为长乐的事情生气。等到晚上大阿哥偷偷给他送去护甲，他才知道大阿哥用心良苦。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多在意。
“保清，朕知道蒙古不安分，但他们的胆子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科尔沁才多少人，没了咱们满族人，你以为他们能守得住江山？”科尔沁这一支往前追溯能到元朝，是铁木真的直系后代，只可惜比起先祖铁木真他们差太远。如今的科尔沁只能依附大清生活，所以，别看他不喜欢蒙古博尔济吉特的亲王，所有的蒙古人里面，康熙唯独对他们最为放心。
而这次跟来的蒙古族，大部分都是博尔济吉特氏，要么就是其他科尔沁的部落。
不能把福晋的特殊之处说出来，皇上又不听他的，大阿哥只能要求康熙穿上他送的护甲，并嘱咐护卫们要寸步不离的跟着皇上。
康熙又好笑又感动，当着大阿哥的面穿上了护甲。他动了动，发现这护甲没有他以为的沉重感，穿在身上也就是多穿了一件衣服。“这护甲不错，哪来的，你有没有？”说着他就想要脱下来给大阿哥穿上。
大阿哥赶紧阻止，“汗阿玛，您就穿着吧。这是我福晋做的。还不是那次南巡闹的，福晋被吓得不轻，这几年她就琢磨怎么保命了。这护甲她做出来八件，我跟四弟他们都有。”怕康熙不信，他还扯开衣袍让康熙看。
康熙轻笑：“你福晋不错。”别人若是经历了这一遭早就害怕的躲在府里不出来了，她倒好居然还能想着弄些保命的东西，不管这东西如何，就这份心意就不是哦昂人能比的。如今他是越来越庆幸当年犹豫的自己，幸亏自己犹豫了没给老大指出身贵族的福晋，而是选了科尔坤这个高官的女儿。
“儿臣也这么觉得。”说起自己的福晋，大阿哥一脸得意。
康熙抬手指着他，“你呀。”他就没见过有比大阿哥脸皮还厚的儿子。
“儿臣的福晋本来就不错，儿臣为何说不得。”他福晋文武双全，上马弯弓下马管家教育儿女样样在行，试问谁能比得上。他才不跟那些虚伪的人一样，明明心里得意，面上还要谦虚，甚至为了贬低自家夫人口称‘贱内’。
今日奔波一天，大阿哥心里装着事儿也没有聊天的欲望，他与康熙说了两句话就让人抱了被褥过来。未免有人夜晚偷袭，他与兄弟们商量好了，晚上至少有一人睡在汗阿玛的营帐，以保护皇上的安全。
康熙本来是不允的，但大阿哥是谁，他知道皇上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怪他，直接无视了。
头一晚自然是无事发生，就是第二天晚上依旧如此。到第三天早上康熙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好在今天咱们就要回去了，不然，朕还要再忍受你一晚，朕怕自己没被刺客要了命，先被你烦死。”
皇上与大阿哥态度自认这下别说三阿哥就是太子都嫉妒不已，要知道他身为太子成年后都没睡过皇上的营帐，大哥凭什么？
至于大阿哥说的什么刺客会有危险，在他看来都是子虚乌有的无稽之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用过早膳，他们收拾行囊准备返程，也就是这个时候变故忽起，先是太子身边的某个护卫发难对着皇上开了一枪。
没错，就是西洋火铳。
砰的一声响，不只是太子就是康熙都懵了。
这一下刚好打在康熙的心脏处，他外面的铠甲都被打穿，若不是里面又穿了一层，他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变故发生的太过，就算四阿哥等人时刻保持着警惕，也没料到会有人带着火铳进入围场。他们防备了很多人，蒙古，甚至禁军里面，唯独没有对太子或者说皇阿哥们做出太多防备。
还是九阿哥反应最快，在那人想要开第二枪的时候，手里的飞镖率先出手打断了他。太子也回过神与那人缠斗在一起，他出拳又快又狠，嘴里更是喊道：“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十二让你来陷害孤的。”太子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人是从他身边窜出来的，他现在是百口莫辩，汗阿玛没受伤下场还好些，若汗阿玛有个什么，他别说登基，很有可能会被愤怒的兄弟直接打死给汗阿玛陪葬。
太子与人缠斗在一起，大阿哥与四阿哥等距离皇上最近的也赶紧围了过来。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周围就涌出大量的人手与护卫队纠缠在一起。那些人手初步估计上万。
康熙的脸都黑了，他看向挡在他身前的几个儿子，在大阿哥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若不是老大耍无赖让他多带人手，此时他们怕是要被对方给围了。
“皇上，您与皇阿哥们先走，奴才带人拖住他们。”对方人多势众，其中至少有数百高手，不到一息的功夫就有近千人死在这百人手中。那些人手里的武器很特别，手上的武器飞出去轻易就能摘下一个人的脑袋。
大阿哥愤怒的说道：“是当初南巡那群人，该死的十二。”这些人与南巡时候剿灭的几个黑衣人武器一样，人数和武力都是当初的数倍甚至十多倍，此时他哪里还会顾忌有没有证据。
不只是大阿哥，其他人都看得出来，那群人武力值实在太高，犹如狼入羊群，禁军根本无人能够阻挡。大阿哥抽出身上的佩剑，“老四、老八，我去拖住他们，你们带着汗阿玛先走。”说着不顾别人的阻拦就冲了出去。
四阿哥想也不想紧跟其后却被八阿哥拉住，“四哥，你跟老九、老十带着汗阿玛先走，我去。”那些人太过厉害，他知道大哥抱着怎样的决心，正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让四哥前去。额娘就两个儿子，若都没了，怎能受得了这打击。
四阿哥一把拉住他，一针见血，“你去了，额娘就不难过？”他们懂彼此的想法，正是懂，四阿哥才不能让八阿哥过去。他觉得比起自己这个半路加入进来的，肯定是八弟这个自小带大的更有感情。
见两个人争执，十阿哥怒道：“你们都别争了，我去帮大哥。”反正他额娘没了，福晋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有没有他似乎也不重要。再说除了大哥这些人里他武艺最好，他不去谁去。
也许那些人的目标本来就是皇阿哥他们，见到大阿哥与十阿哥出来，当即就有数十人冲着两人过来，这要是碰上，除非是大罗神仙，不然两人必死无疑。
八阿哥与四阿哥同时动了，“九弟，你带着汗阿玛先走。”南巡那件事也不能说没有好处的，至少八阿哥等人的武艺都有所增长。
九阿哥眼眶微红，他对身边的五阿哥与十三、十四说道：“五哥，我得去帮八哥他们，护送汗阿玛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若我回不来，额娘就交给你了，你若能看在兄弟的份上帮忙照顾下他的妻儿更好，若不能，他也无怨。
看着自己身边的儿子一个个悍不畏死，康熙心里也不好受，他挥开含泪搀扶他的五阿哥，“老五，你带十三、十四走，朕是真命天子自有上天庇护。”他自幼登基，哪怕如今老了，在他的字典里从未有不战而逃四个字。
皇上都冲了，五阿哥能说什么，他也只能跺跺脚跟着往前冲。
所有的皇阿哥都冲了过去，差距就显现出来了。像大阿哥与十阿哥武艺最高，他们至少都是以一敌五而不落下风；八阿哥与四阿哥、九阿哥其次，只能勉强牵制四五人；剩下的五阿哥等人甚至不如康熙，能一对一已是不错，一对二很牵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四哥，我与老九联手多牵制两人，你先杀他们几个。”八阿哥说着就往九阿哥身边靠拢，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由他俩联手在合适不过了。
四阿哥也知道情况紧急，不，不只是四阿哥，每个人都知道时间紧迫，大阿哥甚至都开启了以伤换伤的打法。一连杀了对方十几个人，大概他们也看出大阿哥等人难产，有个似乎是头领的人物喊道：“别管这些喽啰，先去杀康熙和皇阿哥们，尤其是大阿哥，主人交代他必须死。”
所有人黑衣人都冲了过来，大阿哥等人压力大增，他们虽然没死人，十三与十四也受伤不轻。狠狠地一剑劈开一名黑衣人，大阿哥说道：“汗阿玛，我们牵制住他们，你快走啊。”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等一会儿那些黑衣人全部过来，他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鳖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说着就往旁边挪动，黑衣人的话他都听见了，他想着，那群人既然想要他的命，肯定是先来追他的，如此他把人都引走，也能方便大家逃脱。
看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老大，康熙咬咬牙，“撤。”此时他忽然有些恨自己是个皇帝，因为是皇帝他必须以大局为重。若他只单纯的是个父亲，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吸引走大半火力。
大阿哥身形灵活，在丛林如鱼得水，倒是那群黑衣人因为树木的阻挡限制了实力，他们的武器不能像之前那样指哪打哪。抛去武器的优势，那些人也就这样，一刻钟就被他反手杀了三个。一个时辰后三十多人被他杀了个干净。
虽然杀了三十多个人，他依旧不敢休息，又原路返回去寻找皇上。
那群人说的好听，什么他必须死，实际上呢，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皇上的身上。张嘴吐出一口吐沫，小声的骂道：“十二这个王八蛋，也不知他怎么培养出来的这些人。”培养人才需要不少银子，定贵人穷的很，苏嘛姑姑临死更是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太后，一点都没给十二留。就算十二后院的女人把嫁妆都贡献出来，怕也是不够的。
最先寻到的是四阿哥与八阿哥，看来两人也跟大阿哥一样，他们选择了殿后。大阿哥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躲在暗处偷袭。这个以前他最不耻做的事情，经过这一个时辰越发得心应手。
“大哥，”看到大阿哥，每个人都很高兴。乌泱泱好多人跟在大阿哥身后，他们内心别提多绝望。现在看到大哥安然无恙，他们喜极而泣。
大阿哥依次拍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没给大哥丢人。走咱们去追汗阿玛他们。”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再结合之前杀死的，跟着皇上等人的起码还有二三十。若汗阿玛与自己一样采用曲线逃跑问题不大，若不然……他实在放心不下。
一路上碰见不少还在奋战的人，当然更多的还是一地的尸体。
等他们寻着路线找到皇上的时候，他们又一次被围住了。大阿哥刚想冲过去就被八阿哥拉住，八阿哥对着他摇摇头。只听包围圈内康熙说道：“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如今朕的儿子们死的死伤的伤，朕也马上要被你们斩杀，朕不想临死都还是个糊涂鬼。”
康熙身上的伤并不算太严重，可他身后的十三、十四就不行了，十四的胸前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伤口皮肉外翻，若是不及时止血治疗后果不堪设想。还有十三，十三的左肩也有一个伤口，哪怕用手捂着也止不住鲜血的流动。
看看身后的儿子们，在低头看看透过铠甲露出的护甲。有好几次对方都是冲着他的要害刺来，每次都是被这护甲给挡住。康熙很后悔，很后悔没有听儿子的。此时他再也说不出科尔沁的人不敢反叛的话。
除去黑衣人剩下的可都是蒙古人打扮，他们就算不是科尔沁的，可这么多人入境，他没办法说科尔沁完全不知情。
见对面迟迟不达，康熙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朕也不怕告诉你，朕在皇宫留有一道密旨，若朕与太子都出了事儿，皇位就由直郡王继承，如今直郡王没了，可他还有四个儿子。你主子的谋划永远不会得逞。”
偷听的大阿哥睁大了眼睛，汗阿玛真是太过分了，直接咒他没也就算了，他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大一个锅等着。他就不明白了，汗阿玛就这样见不得他好？
别说大阿哥，其他皇阿哥也都惊讶不已，太子心情尤为复杂，他就知道汗阿玛对大哥果真是不一样的。

第205章
黑衣人沉默，他身边的蒙古人却哈哈大笑，“以为他们还有命活着？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好孙子弘皙已经把他们都出卖了，此时营地的两万禁军加上那些皇子福晋们恐怕早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呢。”
“弘皙？！！”众人惊惧，太子与康熙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完了，他要被弘晳害死了。
而康熙心里第一反应则是长乐，随后他摇头，默默告诉自己不会的。长乐自幼就有福气就算别人都出事，她也会化险为夷。只要有长乐在，他就不用担心孙子们。
“你们是弘皙的人？”话出口他就自己给否决了“不对，弘皙才多大，看你们的能力没个十几年功夫是养不起来的。再说，弘皙住在宫里从未出去过，他也没钱养死士。你们是想要以此来嫁祸太子吧？同样的手段你们以为朕还能再上一次当？
“我们主子确实不是什么弘皙，至于是谁，等你到地底下去见阎王吧。”说完他就打算动手然，大阿哥等人早就等不住了，一行五个人全部拉弓射箭。看着弟弟们都带走目标，大阿哥有些遗憾。这个头领还真是警觉，这都不死。
头领虽然躲过了致命伤，但还是被大阿哥射中了，他警惕的看向四周，“谁？”等看到大阿哥等人出来，他真的惊讶了，“你们居然没死。”他派出去的人手都是数倍与皇阿哥们的，明明看着他们都是强弩之弓，怎么会没死呢？
大阿哥冷哼，“你们都死绝了，爷爷也不会死。”说着就带头冲了过去。若不是八弟说要出其不意争取多杀点人，他早就出去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此时的大阿哥分外交集，他很担心营地那边的情况。
他们能派近万大军前来围杀自己等人，想也知道派去营地的不少。青禾的能力强是没错，若要保护老人和孩子还是艰难了些。只要想到妻女可能出事，大阿哥下手又狠厉几分。之前他还想着留活口看能不能套出线索，如今他是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不只是大阿哥，其他人也都拼了命。看到大阿哥等人无事康熙和包围圈里能动弹的以前全部起来奋勇反抗。
若说勇猛，这一会儿还当属十阿哥，他脑筋直不懂变通，只记住那句擒贼先擒王，出来就锁定了蒙古那个领头的。这会儿他已经把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都给我住手，不然我杀了他。”
这个领头人对蒙古来说应该十分重要，黑衣人本来想不管不顾进宫，发现十阿哥有动手的趋势，不用吩咐，他们就先拦住了黑衣人。
“你们想要撕毁协议？”黑衣人沙哑着说道。
蒙古人摇头，“我们世子在他们手里。”他们不打算背弃盟友，但同样的，也不希望自家世子出事。
九阿哥大口喘气，随后对着十阿哥竖起了大拇指，“老十好样的。”十弟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随后众人让出一条路，大阿哥与四阿哥随时警惕他们反水，九阿哥与八阿哥则过去把康熙等人搀扶出来。
十四阿哥出来之后并没有跟着后退，他道：“八哥，你们先走吧，我跟着也是拖累，就让弟弟在最后给你们做点贡献。”
八阿哥眼睛红了，他第一次发怒，“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带来了伤药，你会没事的。我们都会平安回去的。”若不是绕道去营地拿了东西，他们也不至于来的这么晚。八阿哥没撒谎，他就是料到会有人受伤，所以专门去拿了伤药。
还有弓箭，此次意为打猎，弓箭最多，而在树林里偷袭的话弓箭远比刀剑好使。
大阿哥也跟着说道：“老十四你个混蛋，来之前我答应了敬嫔娘娘要看着你，你是想让我言而无信？赶紧给老子滚。”就算要填命，这么多哥哥在也轮不到十四出头。
太子也跟着怒喝：“都别争了，事情是弘皙惹出来的，我这个做阿玛的责无旁贷。要留下也是我留。他深呼吸，语气颤抖，“汗阿玛，儿臣也许做错过很多事，但真的从未想过要杀您和这群兄弟。”说完这话太子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会哭出来。
大阿哥伸手推了他一下，“你个伤员跟着添什么乱，身为太子怎么能意气用事，赶紧的也跟着十四滚蛋。”
太子看了大阿哥一眼，出奇的他此时竟然能平静下来没了嫉妒。“汗阿玛不是说了，宫里有密旨，所以我这个太子死不死的也没多大影响不是。”
康熙想说，他那是骗对方的，他承认这几年对老大很满意，可也从未想过太子还在的情况下再去另立的。那不是脑子有毛病么？
大阿哥呸了一口：“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这种累死人的活还是你自己去干吧，我可不管。”说着就推了太子一把。他把太子推给了九阿哥，“老九，你给我看住他，他若死了，咱们逍遥的日子可就没了。”
九阿哥一手拉住太子一手扶着十四阿哥，“大哥，你跟四哥还有十弟保重，我们先撤了。”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看着那些人走远，大阿哥对着十阿哥使了个眼色，十阿哥会意直接摸了脖子。蒙古人大怒，“你们言而无信！”
大阿哥冷笑着往前冲，言而有信也要看对谁，比起言而有信他更知道有个词叫放虎归山大阿哥又不蠢，放了这个蒙古头领，那就是给自己人增加逃命的难度。他放人才是蠢呢。
三个人也不恋战，狠狠地杀了一波，瞅准时机就撤。
小心的避开那群人，大阿哥对躲在他身边的十阿哥竖起大拇指，他小声的说道：“十弟聪慧，日后谁要再敢说十弟蠢，大哥第一个不放过他。”
十阿哥咧着嘴摸摸头，“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蒙古当真可恨，吃咱们的粮食到最后还来反咱们，这种人死了最好。”其实还是因为大嫂，大嫂曾经说过一番话，具体的他忘记了，大概意思就是像这种时候，讲究君子行为才是傻，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三人休息片刻确认他们没追过来，这才离开原地朝着康熙等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这边，“他们之前约定了暗号，就是为了这一刻。八阿哥暗号刻的隐秘，若不是四阿哥他们还真找不着。
七拐八拐走到一处矮山处，“应该就是这边了。
暗号到这里就断了，他猜测皇上等人就藏在附近。还没等他们仔细寻找就见前面的大树上有动静，大阿哥袖里的短箭直接对准了他。
“别动手，是末将。”大阿哥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抬起袖子，这人本能的就觉得危险，这才急急开口。
等他下来看到三位皇阿哥更是高兴，“三位皇阿哥没事真是太好了，皇上与太子他们就藏在这里。”说着他就上前敲击信号。里面的人听到暗号挪开挡住的大石头，胤禔等人这才发现此处原来是个山洞。
看到大阿哥，康熙激动地站起来，“好，很好。”
“汗阿玛，你们都没事吧？他们最怕的就是那群人去追这群老弱病残，如今看到他们一个都不少，大阿哥也是高兴的。
“大哥，弟弟已经跟汗阿玛说好了，等弟弟出宫也把府邸建在你们那条街上，我也要跟着大哥习武。”十四阿哥的梦想是能当一个大将军上战场杀敌，别看他年纪小，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本事不说比大哥和十哥，肯定是比八哥、九哥他们强的。结果这次他居然成了拖后腿的那个，十四阿哥有些不高兴。
问过之后才知道八哥、九哥一直有跟着大哥训练十四阿哥不甘人后，也嚷嚷着回去跟着训练，并趁机提出要把府邸建在一起。
若是以往康熙或许不会同意，看着脸色苍白的十四，现在他哪里忍心拒绝。
太子默默地给大阿哥递上一个千粮，从早上到现在天马上要黑了，他们不但一直在高强度战斗，还滴米未进。
大阿哥伸手轻轻在太子肩膀上锤了一下，“我们都还好好地活着呢，做这副表情给谁看？汗阿玛是明白人，弘皙是弘皙，你是你。”若是以往大阿哥肯定不敢
跟太子动手脚，不过是仗着太子心有愧疚罢了。
康熙沉默片刻也跟着说道：“你大哥说的没错，朕这点是非还是能分清的。你十二弟不是没儿子，等回宫就把弘皙过继了去吧。回头好好培养弘晋。”
十三阿哥猛地抬头，他想说什么，可看康熙的脸色又不敢开口。他不明白，黑衣人又没有明确说是十二哥做的，为什么一个个全都认定了呢？难道就因为十二哥不在？
可那个蒙古人不是提了弘，汗阿玛能肯定不是弘皙做的，为什么不愿意试着相信十二哥？因为他曾经有过上位的心思吗？他现在心里很矛盾，脑海里全都是这些年十二哥对他的好。
让他相信这样的十二阿哥狠心杀父杀兄，他难以接受。所有的皇阿哥都在这里，大家也都受了伤，可除了十二哥还会有谁呢？
不不不，他怎么能怀疑十二哥呢。十三阿哥赶紧低下头。
吃了两个饼子，大阿哥斜倚在山壁上，他摸着肚子感慨：“幸亏有老八啊。”若不是老八想得周到，说要回去拿水和食物还有伤药，他现在估计饿的要去啃树皮了。
康熙目露赞许，“你们都是好样的，老三也不错。”他之前骂过老三蠢笨，这次老三能跟着他们同进退，甚至还帮他挡了一刀，他很是欣慰。
三阿哥惊喜的做起来，多少年了，他有多少年没听过汗阿玛对他的夸奖，此时听到这句话，他忽然觉得就是再挨一刀也值得。
大阿哥凉凉的开口：“三弟除了脑子笨点，人品还是可行的。
三阿哥满头黑线，“大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他开涮。
“我这不是怕你睡着么？”三阿哥武艺也属于垫底那一拨，此时他受伤也不轻，大阿哥是真的担心他睡过去。
三阿哥冷哼：“我可真是谢谢你。”说完这话他就闭上了眼睛。
见状，大阿哥也不再多说，他是真的很累，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沉，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天刚蒙蒙亮。
每个人都默不作声的吃东西，收拾弓箭，他们都清楚，能安稳的度过夜晚已经是奇迹。天亮了，新的逃亡要开始了。
康熙看着伤势严重的几个人，“这个山洞暂时安全，你们就留在这里吧，等朕出去后在派人来接你们。”如今他已经知道大阿哥把虎符给了伊青禾，有长乐在，他相信援军迟早会来。
与其跟着他们奔波随时性命不保，不如留在原地休息。
一开始三阿哥等人是不赞同的，还是大阿哥开口：“这个时候当然是人越少越容易逃脱，你们跟着去做什么，拖后腿？”一个个伤的刀都要提不动了，带着他们还要分出人手去保护他们，这不是削弱自己的力量。
大阿哥一番话说得众人脸色不太好，他们原本是想着有自己等人在，若是遇上敌人好歹能帮着挡一挡，却忘了他们此时的状态也是需要人保护的。
十四阿哥咬牙，他把身上的干粮分出一部分来，“大哥你们拿着，我们就躺在这消耗少，少吃点没什么，你们可不能饿着。”
大阿哥没接，他又给十四包扎了一下伤口，仔细叮嘱道：“这些伤药都是你大嫂盯着人做的，止血止痛效果最好，你多留点在身边。没事你们也别着急，最多三天，我就来找你们。若是过了三天，还没人来，他顿了片刻又说道，“你们就自己想办法逃吧。”
其实大阿哥心里也没底，围场变数太多，他觉得若是三天还不能出去，恐怕也出不去了。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大阿哥等人出发同一时间，伊青禾也带着修整了一夜的三千战士顺着痕迹找了回来。
都知道事态紧急，伊青禾与禁军统领从中挑出三十多个好手，两人分别带队先行，剩下的则分成三组跟在后面慢慢搜索。
“咱们先去驻扎的营地看看。”皇上不是第一次狩猎，围场里专门修建的休息地，她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第一个营地十分干净，但很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伊青禾猜测，这应该就是他们第一晚休息的地方。
看样子他们还没来到这里就遇袭了。想想也是这里距离营地已经不远，若是在此处偷袭援军肯定能及时赶到。
“原地休息吃饭，顺便放蓝色烟火。”这是她与禁军统领事先商量好的，分开前他们分别拿了红蓝黄三色的烟火，以烟火为信号。找到人就放红色，若遇到敌人就放黄色，最后就是蓝色报平安。
以及给对方信号，告诉他们援军来了。
当然，释放烟火很大程度上也会吸引敌人，但此时他们都顾不得了。
大阿哥等人正在疯狂往前奔，他们的好运气或许昨日就用完了，出来不到一个时辰就遇到了黑衣人。相比较昨日，今天黑衣人的数量明显增加了，他们遇见的这一批就有三四十人。
刚开始他们还打算杀一波，后来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杀不完，头一波还没杀干净呢，他们的援军便来到了。之后他们干脆放弃杀人，以逃跑为主。
跑了一上午，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就在这时候他们看见天上的信号。大阿哥一喜，“是咱们的人，汗阿玛是青禾。”这是他临行前伊青禾嘱咐过的事情，若
是发现他们到时间没出来，就会带着人来找，而暗号正是这蓝色烟火。
康熙听完也很高兴，老大福晋既然没事，那其他人肯定也都平安。他当机立断，“走，咱们往那边跑。”
“等等，汗阿玛，咱们能看见信号，敌人肯定也能，万一他们在前路上埋伏”到时候前后夹击，他们就被包了饺子。
正想着，远处忽然又有人释放蓝色烟火。
八阿哥笑道：“大嫂聪慧，她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一出，咱们不妨先找个地方躲一躲，看看后续再决定。释放的烟火越多，敌人肯定就会越分散，而他们逃跑
的机会也就越大。现在的问题是，等会儿他们往那边逃跑。
他静静地看着天空，努力思考着刚才放烟花的位置，最后他决定两边都不选，而是选择他们之间的位置。
“如果你是敌人，你会怎么想？”被追杀了一天多，逃生无望，看到自己人放的烟花肯定会欣喜，不顾一切的前往会和。他猜不管是哪一处此时都已经有敌
人前去了，相反，正是因为敌人被吸引了过去，其他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第一处烟花若是他没记错，应该是围场里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第二处就有意思多了，两边距离太远，若有一方出事，另一边的人根本来不及去接应。
所以，他猜测在两人中间应该还藏着一批人，这才是他们最应该选的逃生之路。
“汗阿玛，儿臣觉得老八说的有道理。”大阿哥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老八向来聪明，听他的就了。所以他第一个响应。
“那就按照老八说的往前走。”康熙的脸色因为看到援军到来好看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昨日他们狼狈逃窜根本没注意路线，此时早已经偏离了第二处休息地。若信号的地方是第一处休息地，他们想要与援军会和最起码还要一天多的时间。
敌人并不是傻子，发现了援军，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严重，他们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可他们这边人太少，根本不敢放信号回应。
早在放信号的时候伊青禾就想到会有敌人被吸引来就像八阿哥说的，他们除了告诉己方位置，也确实有吸引敌人的打算。
放出信号，伊青禾就带着人离开原地，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藏在附近的大树上。
这次前来每个人除了随身的武器，还带了不少弓箭，藏在树上刚好方便众人射击。
伊青禾并没有跟着一起藏起来，她就在营地大摇大摆的升起火，烤起了肉。实际上她就是个饵，一个让敌人以为所有人都在这的诱饵。
虽然在烤肉，伊青禾并没有放松警惕，她耳朵微动随后拿起手里的烤兔子。穿着兔子的木棍微微往右前方倾斜，她这是早告诉众人，敌人从那边过来了。
没有人行动，大家都在等着伊青禾的信号，伊青禾假装不知道，等敌人越过众人藏身的地方，她才开始行动。
伊青禾是最先发动攻击的，却不是第一个碰到敌人，比她更快的自然是藏在树上的猎手。
又是你们这群黑衣杂碎，看来十二依旧是贼心不死啊。”手中的短剑挡住敌人的手里的长剑，伊青禾咬牙说道。
刚刚交手她就发现这群人比几年前遇见的黑衣人更厉害了。由此她更担心大阿哥那边。
伊青禾出手毫不留情，不管是黑衣人还是跟着黑衣人前来的蒙古人，她都没有放过。
因为有弓箭手的帮助，三十多个人，不过两刻钟就被他们给解决了。
杀了这一波人，一部分人就跳下来打扫战场，另一部分人继续在树上蹲着。
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来，伊青禾当即决定继续前进。如果他们是在第二处休息地发难此处的敌人应该就是专门留下补漏的，也就是说前面才是敌人最多的地方。此次他们准备充足，伊青禾并不惧怕。
伊青禾想的没错，这些人确实是守着出口等补漏的，除了之前那一拨，他们之后又遇见个三十多人的队伍。伊青禾一人就牵制近半，剩下的人禁军也全部都是个中好手，一对一完胜。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那一场偷袭，这次消耗的时间要多很多。依旧是战斗完打扫战场。只可惜这些人太谨慎，他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翻找出来。

第206章
“今晚先休息，明天咱们换一条路线。”接着透过树影洒下来的月光，伊青禾看着手里的怀表说道。
搜寻工作一直到时末，大家也都累了，正好这附近有几棵大树，适合众人休息。十六个人刚好分成两组守夜，每组能休息两个时辰。寅时是人最困顿的时候，伊青禾就让其中一个小队长带着人先守夜，她来守第二轮。
夜晚是丛林动物的天堂，闭上眼睛伊青禾甚至能听到远处的狼嚎声，也不知大阿哥等人怎样了。她深呼吸好几口气强迫自己放空脑子什么都不想。
附近的禁军看到伊青禾不动才敢小声的交流，“大福晋当真让人敬佩，坦白说我见过不少女人，高门贵妇也不少，却从未见过像大福晋这样的。”
跟着他们奔波一直都是冲在最前线，最危险的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从不会说把他们当做炮灰，更不会觉得他们保护她是利索当然的。
另一人与他背靠背，两人双眼注视着不同的方向，“是啊，你说大福晋的本事真是大阿哥教的？我觉得大福晋武艺比咱们统领都强。”他们私底下议论，都说大福晋应该是跟大哥学的武艺，大福晋都如此大阿哥要强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我只想知道等咱们活着回到京城，能不能请大阿哥去训练我们。”嘴里说着不知道，他说出口的话却已经出卖了他。若他当真不知道，又怎会说出让大阿哥训练的话来。
另一人停顿一小会儿，紧接着说道：“我有一个主意，咱们这几天好好表现，多跟大福晋拉拉关系。不是有人传言大阿哥惧内么，若是得了大福晋的首肯，我相信大阿哥肯定不会拒绝。”
伊青禾勾起嘴角，耳边都是这些战士的窃窃私语，听着听着，她心忽然就静了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等到换班的时候，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喊醒伊青禾，等伊青禾自动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她有些懊恼。不过她也并未说什么，而是走到高处，往四处看看。她眼神很好，即使在夜里借着月光也能看到远处。
就这样站了一个时辰，到出发的时间一行人再次放了一个蓝色烟火，等另一处也放出烟火，她就带着人逐渐往那边靠拢。
伊青禾不知道或许她也有所猜测，她选的这条路正好是之前八阿哥选的。再一次看到烟火八阿哥计算了一下两边的距离，他说道：“按照现在的速度咱们今天下午就能与他们会合了，大家都惊醒点，敌人肯定也能猜到这些，接下来的路只会更艰难。”
昨天一天老八与四阿哥联手，两人坑了一波追兵，自此康熙就把指挥权交给了八阿哥。
“老八，咱们今天还按照这条路线，还是换到那边去？“他手指的正是放烟火的地方。这条路线昨日遇到的敌人确实很少，不过一天过去了，敌人也不傻，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肯定会换路线。若是再走这一条他担心会遇到大批的敌人。
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觉得走那两条路线反而会安全很多。
“大哥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今天他们很可能会会和咱们若是选了那条路怕是要扑空了。”八阿哥拿树枝在地上画着，嘴里不停地解释。
根据烟火的位置来看，他们很快就能到第二处休息地，到时候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等人就是在那边遇袭的，紧接着他们就会知道重点的搜索范围在哪里。所以，他们一定会改变方向。
十阿哥扯着大阿哥的衣袖，“大哥，咱们脑子不行就别多嘴了，听八哥的就对。”八哥聪明，又是自己人，他们跟着走还不用费脑子，多好的事儿啊。他最喜欢这样。
八阿哥说的没错，大概是知道有援军进来，今日的敌人比昨晚又增加一倍，十阿哥一边奔跑一边说道：“八哥，这敌人不正常啊，你说他们哪来这么多人？”他们杀了不少，按理来讲人应该越来越少才对，怎么可能会越来越多呢。
这次不用八阿哥回答，大阿哥直接开口，“很简单，要么他们之前就埋伏在某处等着咱们;要么，他们的人也跟咱们的援军一样是分批进来的。”
两种可能，大阿哥更倾向于第二种，他们发现自己等人还活着，又派了人手。毕竟是围场，虽然之前清缴过，也难保不会有大型动物。
不说狼群了，就是遇上野猪群都够他们受的，除非是特定的区域，其他地方根本不适合长时间隐藏。
逃逃打打，最终大家还是被黑衣人再次包围，康熙挣扎着从大阿哥背上爬下来，“老大，你跟老十你们功夫好，别管朕了，你们自己逃吧。只有你们逃了，大清的未来才有希望。”他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可每一次都没人听他的。
原本康熙是不服老的，他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战，如今他必须要承认自己老了，孩子们带着他根本逃不了多久。以他的体力跑不了多久就需要有一个人背着，背着他大大影响了己方的战斗力。
“说什么废话呢，丢下自己的阿玛跑路，你是想要我被人戳脊梁骨吗？”大阿哥身上的弓箭早就丢了，此时他紧握手里的长剑，借助这一点时间喘气休息。
“就是，不就是一死么，十五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几天我可受了老罪，你看我这肚子都没了。”十阿哥也跟着附和。他原本身高有八尺，体重高达二百八，是所有皇阿哥里最胖的一个。康熙说过他很多次他也改不了贪吃的毛病。
九阿哥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肚子，“老十，你这肚子不还在么。”
很好事到如今他们居然还有心情聊天。
说来也奇怪，黑衣人只是围住他们，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杀过来。明明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居然只围不杀，这很怪异。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觉得怪异了，只见一个蒙古打扮的男人从后面走了过来，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个怪异的手杖。
八阿哥眼神微眯，试探着说道：“蒙古祭祀？不对，你的打扮虽然是蒙古祭祀才有的，但如今的蒙古祭祀才二十多岁，他比你年轻。所以，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蒙古祭祀或者应该称呼他为巴汉格隆巴汉格隆笑道：“不愧是有诸葛之称的八阿哥，果真好眼力。容鄙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巴汉格隆，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一名祭祀却又不是祭祀。”
祭祀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他的要求十分苛刻，一般而言祭祀都是一脉单传，只是很不巧，在巴汉格隆那一代出了两个有能力的人。
其中一个是巴汉格隆另一个就是上任祭祀。事实上两人之中巴汉格隆的能力最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下一任祭祀，就连巴汉格隆自己都这么认为。
结果老祭祀越过了他选了个能力不如自己的。巴汉格隆怎么能受得了。
“为什么？身为祭祀切不可主观臆断，要做到公平公正，你真的做到了吗？”
一句话让巴汉格隆明白了自己落选的原因，正是明白了他才更加气愤。他不过是一时不查判错了一件事，事后他也做出了补偿，凭什么因为这个就否决他。
老祭祀以为知道原因巴汉格隆会改，却没想到他更加偏激。当晚巴汉格隆就动了杀心，他也不愧是老祭祀赞叹百年难出的奇才，老祭祀动用秘术拼上性命才将他重创。
自此巴汉格隆销声匿迹，原以为他死在老祭祀手里，却不想他居然活了下来，还投靠了大清的皇阿哥。
“康熙，我也不跟你们废话，只要你在这道圣旨上盖章我就可以放了你们其中一个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在众人之中徘徊，他很好奇到时候康熙会选择谁？
巴汉格隆最喜欢看的就是反目成仇，只要一想到昔日的好兄弟如今成仇人，他整个人就兴奋起来。
明黄的圣旨被扔在康熙的身上，他捡起来才发现那居然是一道让位诏书。“你的主人是谁？没有名字你想让我怎么签？”背后之人很谨慎，到了这种时候也没留下破绽，圣旨上传位人是空白，他们似乎就等着康熙盖章之后再把名字填上去。
把圣旨扔给巴汉格隆，康熙目光微冷，“你是蒙古人，若你事后写了你自己活着你们蒙古的名字，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与蒙古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不相信那个蠢儿子能玩得过对方，只怕最后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儿子蠢无所谓，他自己却不能如此糊涂，他宁愿所有人都战死在这里，也不能让大清的江山落在贼人之手。
巴汉格隆脸色阴沉下来，“你当真不签？”前几日他虽然没出现，其实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想找出几年前伤他的人。可惜跟踪了几日都没有察觉到那人，巴汉格隆有些失望。正好有探子来报，她冷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上回让这个老王八蛋跑了，这次哪怕是暴露她也要把人留下。
嘴里说着伊青禾就冲了过去。不得不说两人是真的很强，他们这边与黑衣人的战斗都结束了那边两人还打的难舍难分。十阿哥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真，真的是大，大嫂？
他以前没少跟大嫂过招，他知道大嫂厉害每次都胜他两三招。之前他还沾沾自喜，现在才明白他跟大嫂哪里是相差一点，分明是大嫂没用全力。
就两人这出招速度，他很确信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大阿哥是所有人当中心情最复杂的，他隐约知道福晋很强，与十阿哥一样他之前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总觉得福晋强不到哪里去，自己还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如今看两人过招，他才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比不过福晋有些丢人，可看到福晋如此厉害，他又觉得与有荣焉心里骄傲的不行。就是如此诡异。
眼见着自己带来的人都被剿灭，巴汉格隆有些着急，他用力逼退伊青禾，随后隔开手掌，以鲜血为引念动咒语。感觉到危险，伊青禾咬牙，她反手把双剑插在地上，双手在胸前交叉，整个人拔地而起往巴汉格隆冲过去。
她有预感，不能让巴汉格隆把咒语念完。
掌拍在巴汉格隆身前，只是他前面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根本拍不下去。伊青禾也不气馁，她反手又是一掌。
手中的木杖挡在身前，她这一掌拍在了木杖上面，人也跟着倒飞出去。当然巴汉格隆也不好受，两个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是你？”巴汉格隆惊惧的看着伊青禾，随后他咬牙趁着伊青禾没反应过来准备逃跑，临走的时候他还放狠话：“别得意，你们是逃不掉的。”
大阿哥着急的跑过来，“怎么样？伤得重不重？”他伸手去给伊青禾擦拭鲜血。
“没事，一点小伤，你们都没事吧。趁着没有追兵咱们赶紧走不在意的擦擦嘴角，伊青禾随意的说道。
嘴里说着小伤，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次内伤不轻。那人招式古怪不说，手里的木杖也怪异。不过那人受了他一掌应该也不好受。
她后面那两掌可是用上了精神力的，虽然被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却依旧是伤到了对方。精神力伤的是脑子，若说伤，肯定还是对方比他眼中。
当然，精神力看不见，除了她与巴汉格隆没人知道，真正重创他的是什么。在外人看来，巴汉格隆就是被她拍出去的两掌伤到的。
“老大福晋，营地如何？”伊青禾能过来支援，营地应该没事吧。
沉默瞬，伊青禾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汗阿玛，你们走的第三天我们就遭到蒙古大军的偷袭，敌人来势凶猛人数众多。一部分禁军护送着额娘与太后等人去了盛京，我留下来与剩下的人牵制敌人。”
“我们来的时候两万禁军死伤过半，随后我与禁军统领就带着三千将士过来找你们了。”—边帮忙包扎一边说着他们这几天的情况，其中也包括弘皙与蒙古人
勾结骗他们的事情。
伊青禾偷偷打量太子，太子脸色惨白，除了受伤还有就是被弘皙气的。蒙古人之前就提到过弘，他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弘皙大胆到这个地步。伊青禾虽然没说明白他却听懂了，禁军之所以死伤惨烈都是因为弘晳吃里扒外。
难怪呢，难怪跟着大嫂来的禁军去帮别人包扎伤口，却独独忽略了他，他们心中有怨。深呼吸，太子握拳，“汗阿玛，等这次事件结束，儿臣想要辞去太子之
位。儿臣无能，弘皙的事情儿臣也有责任，儿臣应该给这些禁军一个交代。”康熙也跟着沉默，他定定的看着太子良久，才叹息着说道：“朕准了。”
死伤了这么多人，禁军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再说当初从太子身后出现的刺客，如此种种，他若是不惩罚太子怕是难以服众。
“谢汗阿玛。”他以为汗阿玛不会准的，听到这话心居然奇迹的轻松下来。他笑着看向大阿哥，“大哥，日后还要大哥多加关照了。”
他说的隐晦，大阿哥却满是警惕，“老二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啊，你自己不干别想推在我身上。我救了你好几次，你不能恩将仇报。”他该不会想把太子的位子推在自己头上吧？那怎么能行，他还想着等回到京城就去跟汗阿玛请旨，带着福晋出京游玩呢。
“二哥，大家都清楚，这事儿不能怪你，要不这个太子你先当着？八阿哥开口说道。
这两天他们与太子相处还算不错，大哥对太子还有救命之恩，好像他上位对自己也没坏处。四哥到底是自己人，能坑别人还是别坑四哥的好。
胤礽满脸不高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没少骂我傻吧。当太子有什么好，做什么都要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还不能有自己的爱好。”以老八的脾气，
若真是好事他能推回来？还不是想要他去做这个冤大头，干苦力。说完这话他自己都笑了，以往身为太子他总是防备这个防备那个，现在他却觉得浑身轻松，居然还能跟兄弟开玩笑，这种感觉真是奇怪。
他忽然之间有些明白了，难怪大哥不争了，有什么比自由更珍贵的。
傍晚时分他们遇上了禁军统领带领的十几个人，伍的壮大让每个人都喜上眉梢。伊青禾却紧皱着眉头，她忍不住出声提醒，“我总觉得太过顺利了，心里很不踏实，咱们今晚—定要惊醒。”
巴汉格隆逃跑前的表情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总觉得对方在酝酿着什么。不是在今晚就是明天一定会对他们做什么。
“传说蒙古祭祀可以沟通天地，这个巴汉格隆会不会也有这种本事？”大阿哥摸着下巴说道。之前那个张什么的不是说了，当初太子就是被这个巴汉格隆给控制了。他能控制人，会点别的好像也不奇怪。
十阿哥惊呼，“不能吧？若能沟通天地那不就成了神仙？他真这么厉害，他们还玩什么，直接抹脖子算了。
三阿哥啃着硬巴巴的干粮，咬牙说道：“沟通天地有些夸张了，控制个老虎狮子的倒是可能。”他把嘴里的干粮想象成那些敌人，好似这样才能解恨。
众人全部都看向三阿哥，三哥(三阿哥)这个角度实在是清奇啊。

第207章
见大家都看向他，三阿哥放下手中的饼振振有词，“难道我说的不对？他能控制太子，控制个动物还不是简单的事儿，总不能说太子连个狗都不如吧？”
说太子不如狗，若是以前他肯定不敢。这不是听到皇上又要废太子，又看到大哥跟太子那般说话太子也不生气。他想，他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吧？
被人控制住是他一生的污点，太子恨不得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刨出去，如今三阿哥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他脸色十分难看。他轻哼一声：“我如不如狗不清楚，但我知道老三你除非转世投胎不然肯定是不如狗的。不，把你跟狗相提并论都是在侮辱狗。”
三阿哥脸色难看，大阿哥直接嘲讽出口：“该，老三你就是不长记性，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现在确定了，老三出生的时候把脑子忘在娘胎，说话永远不会看场合。
“我，”三阿哥张张嘴，他想要反驳，就见四阿哥与八阿哥同时看向他，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眯眯都不怀好意。他冷哼一声转过头把嘴巴闭上。他好汉不跟他们斗。
太子瞧见这一状况，却不放过他，“老三，你怎么不说话了，继续说啊。”正好让老四和老八联手训一顿。这俩人一个说话直接的让人下不来台，一个拐弯抹角骂人不带脏字，他可是十分期待老三与两人对上的。
三阿哥：(~~)~zZ
睡着了，他什么都听不见。
其他皇阿哥们闷笑不已，就连康熙都勾起了嘴角。
大阿哥故意捅捅坐在身边的太子，“汗阿玛笑了，老三也就剩下这点用处。”
被人嘲笑，三阿哥面不改色依旧闭着眼加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伊青禾轻笑，随后她也窝在大阿哥怀里闭上了眼睛。他们现在人数太多都住在树上不合适，夜晚又不能生火怕暴露行踪，此时一行就是背靠大树依偎在一起。
守夜的人依旧手握弓箭警惕的藏在树上，伊青禾和大阿哥的这棵树下只有他们俩，皇上与太子在一起。除了他们四个，其他树底下的人就多了。
休息了两个时辰，伊青禾与大阿哥同时睁开眼睛，大阿哥小心的抽开自己的手，他小声的说道：“吵到你了？我去守夜，你继续睡吧。”三十多个禁军由禁军统领带着刚好分成两拨守夜，禁军统领的身上也有伤，若是一晚上不睡明天肯定会很疲惫，所以他就打算替换对方，让他休息片刻。
在这地方肯定睡不好，能休息片刻，也比一晚上高度集中精神来得好。
伊青禾摇摇头，“你伤势严重，还是我去吧。再说我眼神比你好，之前也守过夜。”她偷偷给大阿哥把过脉，知道他内伤比自己严重，他表现的跟个没事人一样，不过是不想要大家担心罢了。
那个什么祭祀的木杖不是凡品，她很担心大阿哥的肋骨，只是这会儿也没有专业的太医，她只能尽量让大阿哥多休养。
她不说这话还好，说起这事儿，大阿哥脑海里都是伊青禾刚来的时候说的话。他老脸不自觉的就红了。好在黑夜里别人看不见，他别扭的动了动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我是男人，这种事哪能让你来，再说你还受伤了呢。”巴汉格隆有多厉害只有与他交过手的人才知道，大阿哥同样担心伊青禾的伤势。两个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他们担心再这样争执下去把其他人也给吵醒了，最后两人决定一起去。
禁军统领有些感动，他言道：“直郡王，您与福晋是主子，哪能让你们守夜，奴才这点伤无碍的。”
“什么主子奴才的，我以为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早就患难与共了。大家轮流休息，之后的仗还要靠你们。”
大阿哥这番话不只是感动了禁军统领，更是让这颗树上的其他禁军听的热泪盈眶。身为禁军大家你都觉得他们付出是理所当然，只有大阿哥夫妻会替他们着想。也只有在他二人这里，他们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大阿哥说完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禁军统领不知说什么好。伊青禾只好说道：“统领大人还是去休息吧，明日可是你们的主力，若精神不好，怎么保护皇上？
保护皇上至关重要，禁军统领知道他拒绝不了，最后只好对着二人拱拱手，转身下了大树。
“没看出来，你还挺能抓住人的心思。”对禁军而言没什么比保护皇上更重要，说别的他可能会找一千种理由拒绝，唯独这个他拒绝不了。
伊青禾从身上拿出望远镜，小心的四处观察着。天黑影响了望远镜的效果，但也比人肉眼看得远。她忙活着也没忘记回答大阿哥的话，“也不算会抓人的心思，只是跟他接触了几天，对他有些了解罢了。
说完正好也看了一个遍，她收起望远镜坐在大阿哥身边。大阿哥伸手拿过望眼镜，眼里的担忧和慈爱一闪而过。“也不知长乐与额娘她们怎么样了。”这个望远镜还是两年前自己给长乐弄来的，长乐宝贝的不行，走哪里都带着。如今东西落到福晋手里，想也知道她当时走的多匆忙，心爱之物都来不及收拾。
“长乐聪明着呢，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还有额娘她们。我算过了，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后天出去是没问题的。”他们走上一天应该就能与那三千禁军碰头了，到时候皇上的安危也能得到保证。
一天是算在对方不罢休他们需要不停战斗的情况，若顺利，说不定明天上午就能会和。
正说着，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远处似乎有绿光一闪而过，她赶紧站起来，把望远镜拿出来。“不好，有狼群过来了。”不是错觉那绿色的分明是狼的眼睛。而且狼群是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他们根本无法躲避。
大阿哥拿过望远镜一看，绿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确实很像是活物。他咒骂一句：“我怎么不知道老三还有乌鸦嘴的潜质。”狼群可没有这么聪明知道从四面包抄，若说是好几个狼群，能这样相安无事也不对。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控制了。
俩人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叫醒了，大阿哥脸色沉重，他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中间还瞪了三阿哥一眼。三阿哥被瞪的莫名其妙，气氛沉重他也没心思找老大的麻烦。
“狼很多，而且它们行动很快速，不一会儿可能就会把我们包了饺子，我的建议趁着他们还没有形成包围圈，咱们直接从一个方向杀出去。”
“围场不是每年都清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狼群？”太子觉得很不可思议，有狼很正常，大型狼群可是能要人命的，看管围场的人都会事先清理掉。
十阿哥伸手拔了下手里的剑柄，他浑身杀气腾腾，“那还用说，肯定是那个什么巴汉格隆搞的鬼。”
三阿哥：……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赶紧追上大部队，一边往前跑一边解释：“这事可不能怪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哪里知道就成真的。”再说他又不知道巴汉格隆真有这本事，这件事完全就是个巧合。怎么能怪他呢？
八阿哥与四阿哥一左一右护着皇上，他回头笑眯眯的看了三阿哥一眼，“三哥，我觉得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从现在开始你还是闭嘴吧。三哥若是个乌鸦嘴说什么中什么，他们性命堪忧;若他不是，这件事纯粹是个意外，以他能得罪人的架势，说不准也会被兄弟们给揍一顿。左右都不合算
他可是善意的提醒，是个关爱哥哥的好人。
“哎，不是，老八，你怎么说话呢？”三阿哥并不领情，或者说他又掉进了老八的陷阱。逃跑的路上还叭叭的，吵的他身边的太子忍无可忍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老三你闭嘴，再吵吵就把你扔下喂狼。”逃命呢，还叨叨个没完，若这货不是他兄弟，他真能干出把人抛下的事儿来。
一行人奔跑了一会就看见前方的绿点，这下不用谁开口了，看到如此巨大的狼群还有其他方向往这边冲来的绿点，众人心中发凉。
伊青禾与大阿哥默契的伸手从背后抽出箭矢弯弓搭箭，他们的弓箭上都放了三支箭，嗖的一声，三支箭全部命中目标。
狼群这东西，若是饿极了同类的尸体都吃的，可如今它们就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执着的往前冲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份不正常，康熙的心里对蒙古更是警惕。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蒙古祭祀竟然还有这本事。
伊青禾的箭矢就像是一个信号，禁军们也拉开距离三四人一组开始射击，不过他们的箭术明显不如大阿哥与伊青禾，加上又是黑夜，十中三四都不错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狼群已经来到跟前。收弓拔剑，两人一个助力就跑到狼群里。“别恋战，大家往前冲。”大阿哥挥砍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众人。
他与伊青禾、禁军统领、十阿哥替众人开路，三十多个禁军形成一个包围圈把康熙和皇阿哥们护在中间。一行人艰难的往前冲。
知道后面还有狼群，伊青禾顾不得身上的伤还没好，精神力与内力配合使用，她每一招都能带走四五头狼。大阿哥没有精神力，不过他是天生的将才，每一次都能带走一头狼。还有十阿哥与禁军统领，也不逊色。
虽然狼群很多，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也许是巴汉格隆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这么多狼又或者是因为他被伊青禾伤过并没有很好的控制好狼群。这些狼之前悍不畏死，等众人杀红了眼，死伤过半后，剩下的狼群终于露出惧意。
三阿哥高呼，“它们害怕了，杀，杀了这帮畜生。”刚说完，就有一头狼穿过包围圈冲着他脸上飞来。狼过来的太快，快到三阿哥没有反应，还是他身边的太子推了他一下，不然他就要被狼爪抓伤脸了。
太子推开了三阿哥，他旁边的九阿哥一刀斩下狼头，鲜血溅了三阿哥一脸。伸手抹了一把脸，他想说九阿哥是故意的，可刚才人家毕竟是救了自己的命，他说这话岂不是忘恩负义。憋屈的三阿哥往前几步，凑到了禁军圈子里。
不能对老九怎样，他还不能杀几只狼泄愤？
也不知过了多久，狼群终于散去，三阿哥才有机会擦拭自己的脸。“总算是完了，要是再来”他身边的禁军顾不得会不会得罪皇室，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他刚才就在三阿哥附近，对三阿哥的嘴巴是深有体会。如今大家都很累，他是真怕三阿哥再给说出个什么来。
“唔唔，”三阿哥使劲挣扎，太子毫不客气的说道：“老八你若是学不会闭嘴，二哥不介意帮你一把。说着他还晃动下手里的匕首。”等确定三阿哥老实下来，禁军松开他的嘴巴，并快速的跑到大阿哥附近坐下。
三阿哥眼睁睁的看着他跑的比兔子都快，内心悲愤不已。
不过这会儿没人会去同情他，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修整。
这一天的经历可以说是相当精彩的，狼群，老虎到后面的黑熊。此时所有人看三阿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连三阿哥自己也跟着沉默。难道他真有这种本事，那他现在说一下巴汉格隆还来不来得及？他希望巴汉格隆能尝试一遍他们所受的痛苦。
中午，大家修整外加吃东西垫垫肚子，太子心有余悸，吐槽道：“幸亏老三你没说来一堆毒蛇，那玩意儿更不好对付。”
伊青禾幽幽的说道：“太子殿下，我真诚的建议你离三阿哥远一点，还有闭上嘴巴。”说完她就站了起来从随身带着的东西里面翻找。
刚开始大家一头雾水，等站起来看到眼前的东西，所有人都变了脸。
好多的毒蛇。

第208章
看到那些逐渐靠近的毒蛇，三阿哥脸色最苍白，他最怕这种软乎乎的东西。他双手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随后他愣住了。对呀，他有驱虫药。
手忙脚乱的把藏在身上的驱虫药分拿出来，他也没看，转头塞给站在他身边的人。“驱蛇虫的，很有效果。”
八阿哥看着手掌上被塞的满满，心中了然。他似恍然大悟，一句话道破三阿哥极力隐藏的秘密“原来三哥怕蛇啊。”见三阿哥惊惧的看着他，他很无辜的说道。
“难道不是吗？”他们东奔西跑，命都快要顾不上三哥还能把驱虫药分保管的如此好，若说他不怕这份认真劲可说不过去。
再去管三阿哥的表情，八阿哥拿着驱虫药包往前走，他随手一撒，那些毒蛇果然不敢在靠近纷纷远离。
密密麻麻的毒蛇，伊青禾恐惧症都要犯了，她忍着恶心也翻找出一些药粉，往密集处扔去。药包本就松散，扔过去里面的粉末撒在毒蛇身上。
“大嫂，你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十阿哥有些后怕的往后退几步。大嫂这药粉撒在毒蛇身上瞬间腐蚀了一大片，若是在人身上还了得。
伊青禾随手塞给他几包，若无其事的说道：“跟三阿哥那个差不多，就是专门对付蛇虫的。”她这些是之前闲着无事让人根据星际的配方配的，对蛇虫有很大的杀伤力，越是毒性强作用就越大，沾上一点就尸骨无存。
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不是误吞服，对人体基本没有大碍。
大阿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伊青禾有些心虚，她总觉得大阿哥看出了什么。
“这可怎么办？丛林蛇虫最容易躲藏，他们此时在的地方广阔，就算灭杀了一些蛇虫他们也不敢往前走，谁也不知道前面有多少躲藏着。哪怕数量不多，在他们没防备的时候咬上一口，那都是致命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毒蛇忽然退去，远处丛林里传来马蹄声，听动静来人还不小。
“不是吧？”十阿哥一声哀嚎，难不成天真要亡他？毒蛇还没对付完呢，敌军又来了？
众人纷纷戒备，三十多名禁军更是挡在最前面牢牢把众人挡在身后。然后他们就看见一片黄从对面而来。
“是禁军，是我们的人。”三十人齐声欢呼，也只有禁军才会穿黄色的褂子。
众人松了口气，康熙更是拨开众人站到了最前面。
伊青禾与大阿哥齐声惊呼：“长乐。”禁军的中央有一个身穿红色骑马装的娇俏小姑娘，不是长乐是谁。
长乐从马背上跳下来，她奔向伊青禾，“阿玛，额娘长乐好想你们。”说到底长乐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猛然遭受这么大的变故，内心慌乱的不行，可她偏偏还不能跟其他小姑娘一样躲在长辈们身后，因为她有任务。
跟着护送他们的禁军一路顾不得休息直奔盛京，她就去了军部大营。她很庆幸，如今驻守盛京的将军与明珠有些交情，对大阿哥印象不错，要不然就算她有令牌对方也不一定那么容易就松口。
盛京大营的战士责任重大，一个不好就是满门抄斩的罪过。这位将军带着一半人马前来支援，所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点齐兵马连夜赶路，昨天晚上才终于与那三千将士汇合，于今日碰上了康熙等人。
数万大军一到，十阿哥又恢复了没心没肺，“我说那些毒蛇怎么都跑了，原来是咱们长乐来了。长乐，你救了十叔一条命啊。”那些东西单看不如何，聚集在一起他隔夜饭差点都要被恶心出来。
长乐抿着唇笑：“十叔，看到你活蹦乱跳的真好，对了十四叔呢？”她记得十三、十四叔他们也跟着来了，怎么没见人？该不会……
想到这里她脸色有些苍白，十三叔也就算了，十四叔从小就对她很好，在上书房的时候一直很照顾她。他们名为叔侄实际上却是很要好的朋友。
伊青禾伸手摸摸她的头，“你十四叔他们受了些伤，怕他们跟着受苦，就把人安排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躲着，你放心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是吗？”伊青禾话刚说完就见后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一头发花白浑身凌乱的蒙古人手持弯刀，他手里的刀正好架在十四阿哥的脖子上。
巴汉格隆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向伊青禾，都是这个该死的女人，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如此狼狈？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绝望的时候让他发现了十四阿哥等人藏身的密洞。
密洞里的人伤势很重，吃喝又跟不上，怎么会是巴汉格隆的对手，他很轻易就把人抓住了。
手上微微用力，他阴狠的说道：“想要这几个皇阿哥的命就拿那个女人来换。”他手指的正是伊青禾。
十四阿哥十分虚弱，哪怕此时他说不出话动弹不得眼神也明确的表达着一个词：不要。
不说他跟大嫂关系还不错，就算一般，他也做不出这种用别人的命换自己命的事情。
长乐恼怒的抽出身上的短剑，剑尖指着巴汉格隆，“放开我十四叔，不然，本格格要了你的命。”
巴汉格隆眼神在长乐身上扫了一遍，他说道：“好根骨，真是可惜啊。”可惜他伤了根本已经时日无多，可惜这丫头是大福晋的女儿，不然他倒是可以收她为徒。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看得清楚，这姑娘身上气运很强，厄运见了都绕道的那种。有这样的徒弟，他必将被载入史册。
把长乐推到大阿哥怀里，伊青禾往前走几步站到巴汉格隆面前，“我认识你，你就是那日在十二阿哥府露出杀机的人吧。”巴汉格隆认出了伊青禾，同样的伊青禾也认出了他。十二藏得严实，正好巴汉格隆又冒出来，她索性把这件事挑明了。
巴汉格隆冷哼一声，此时的他早就不在乎会不会暴露了。他不屑的撇嘴，“那又如何？我只恨当初顾忌太多，没有趁机要了你们的命。”若不是他瞻前顾后，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两人的对话让众人心中难受，猜测是一回事，笃定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怕心里有准备这件事与十二有关系，真到了正时的时候，他们依旧难过。
而这些人里最难以接受的大概就是十三阿哥了。
亏他之前口口声声替十二哥说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甚至因为十二哥，他心里对大哥都有一丝不满，觉得大哥不厚道，趁机给十二哥扣帽子让大家误会。
想想之前在山洞，他因为十二哥与十四吵架，他就羞愤欲死，若不是他太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人察觉到，他们又怎么会成为别人威胁大嫂的工具。
再看大嫂，为了他们所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伊青禾也没有去纠正他，她心里清楚就算当日他们发难，下场也未必比今日好。她直接说道：“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我知道你所做一切都是十二阿哥指
示的，这样，你把他们放了，我说服皇上放你一条生路如何？你所求无非就是成为祭祀，十二了解你的能力，你觉得就算你辅助他登基，事成之后他能否放过你？
“让我放了他们可以，你自刎。我巴汉格隆这辈子从未曾输过，也不会输。”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依旧是他巴汉格隆赢，他依旧是无敌的那个人。
大阿哥与长乐同时看过来，两人模样一致双目睁大，破口大骂：“放屁。”
巴汉格隆也不与他们说废话，他又把弯刀架在十四阿哥脖子上，“少啰嗦，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他们都死。”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选择，“伊青禾慢悠悠的说道，随后她眼神一厉，脑海中精神力全部涌出，“那就是你死。”说完手中暗器飞出，整个人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来大清的时间也不算短，或许是时空不对，哪怕她并未荒废，精神力的进展依旧缓慢如实换了星际哪里会如此麻烦。她可是精神力一出，瞬间杀死数百虫族的女战神。
她不仅仅是用精神力刺杀他们的大脑，还要控制手里的暗器，确保暗器命中要害。精神力是秘密，暗器的作用就是给大家一个解释。让大家误以为巴汉格隆等人是被暗器所杀。
巴汉格隆倒地的瞬间，大阿哥与长乐就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盛京驻地的将军，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他们把皇阿哥们全部安全带回。慢了他们一拍的禁军统领和十阿哥等人这抽出武器朝着那群人杀去。
朝廷人多，杀他们犹如屠鸡宰狗，这是他们数日来最快速的一次战斗。
康熙看着他们的尸体沉默片刻，随后一挥手，“回盛京。”被追杀了好几天，康熙的肚子里憋着一股火，如今自然到了要清算的时刻。
盛京行宫太后、惠贵妃等人坐立不安，尤其是太后，得知杀他们的是蒙古人整个人直接病倒了。这地方距离科尔沁不远，她心里害怕啊，害怕科尔沁有人脑子不清楚，也参与了进去。
“姐姐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看着昏睡的太后宜贵妃满脸愁容，她现在都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就看到老五和老九满脸鲜血。她是这的害怕。
惠贵妃的脸色也比不她好到哪里去，她扯出个僵硬的微笑：“没事，长乐不是带着援军去找皇上了。她自小运气就好，大家肯定都会没事的。”
宜贵妃张张嘴，给了惠贵妃一个歉意的微笑她怎么忘了，惠贵妃的儿子们也都在围场，还有儿媳妇和孙女。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说实话，她宜贵妃从未佩服过谁，今日却要对惠贵妃刮目相看。
儿子生死未ト，她居然能放任长乐一个小姑娘跟着去找人，这份气魄就是她不能比的。
“娘娘，好消息，好消息啊，皇上，皇上他们都回来了。”一个宫女顾不得规矩不规矩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
两人一喜，齐齐上前，“当真？”
宫女笑着说道：“当真，奴婢过来的时候皇上的仪仗队都入行宫了，这会儿怕是到住处了。”长乐格格走后，皇位贵妃就派人在行宫门口等着，为的就是能知道第一手消息。宫女就是今天守着门口的人。
两人喜极而泣，宜贵妃转头奔向太后的床榻，“太后娘娘，您听到了吗，皇上他们都平安回来了。”太后挂念的除了蒙古科尔沁，还有五阿哥与皇上，如今后者平安，她应该高兴的吧。
太后依旧闭着眼，不过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康熙等人回到盛京也顾不得休息，他一个个命令发布下去。伊青禾与身受重伤的十三阿哥等人自然是去休息的，他让大阿哥给京城的裕亲王修书一封，言明十二阿哥造反的事实，让他把十二捉拿，投入宗人府严加看管。之后就是对蒙古。
漠南的人发动政变太快，杀了个措手不及。科尔沁的那些人首当其中，几乎死伤殆尽，蒙古博尔济吉特亲王就没了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格根塔娜的阿玛。这人纵然有很多小心思，关键时刻一直都冲在最前面，因此他也是被重点关照的，直接被黑衣人取了脑袋，落得个尸骨无存。
康熙之前生气，说要把安贝勒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得知他的结局有些于心不忍。不过幸好，幸好他还没有下旨，就把十公主许配给他好了，至于安贝勒的女儿，等他把漠南打趴下，就送过去和亲吧。
漠南人数众多，全部杀掉并不现实，最后两边还是要和亲的。
康熙与皇阿哥们处理政务，伊青禾带着长乐去见了惠贵妃。惠贵妃这四福晋、八福晋她们都在，就连宜贵妃也领着儿媳妇过来了。
“额娘，宜额娘。”伊青禾跟着众人打招呼，她知道众人最想听的是什么，也不废话，就把几位皇阿哥的状况交代一遍，“五弟与十三、十四弟他们伤的重一些，这会儿怕是还在前面让太医医治，一会儿他们就应该回来了。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碍，汗阿玛拉着他们在处理政事。”
她话落，宜贵妃与五福晋就坐不住了，惠贵妃见状说道：“行了，赶紧走吧。”
宜贵妃有些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总觉得自己很不地道。惠贵妃笑道，“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我还能挑你的礼，自然是五阿哥的伤势重要。”
“成，我也不跟姐姐客气了，等这件事过去，我请姐姐吃酒赔罪。”她确实担心老五的伤势，也知道惠贵妃不是表里不一的人，郑重的道过谢就带着五福晋、九福晋走了。
等她们都走了，惠贵妃开始数落伊青禾，“我是管不了你，翅膀硬了，啊？一声不吭居然敢跑到前面去，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出事让孩子们怎么办？我怎么办？”
天知道当她没在队伍里发现伊青禾是怎样的心情，等得知伊青禾去了前线吸引敌人她直接软倒在地上。从营地到盛京这一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惠贵妃没有女儿，她是真把伊青禾当女儿看待的，伊青禾很多事情都是她手把手教导，就算她后来同样教导了瑾淑和孙媛，依旧没有哪个儿媳能越过伊青禾的地位。所以她才会如此愤怒。
早前伊青禾就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她一声不吭任由惠贵妃数落。惠贵妃骂着骂着就哭了起来，伊青禾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声的解释：“额娘，您别这样，要不，你继续骂我吧？”
惠贵妃依旧在哭，她没法子只好装起可怜，“哎呦，我伤口好疼。”
这一招很管用，惠贵妃虽然不哭了，却也没给她好脸色。她带着哭腔说道：“活该，谁让你去逞强。”见伊青禾可怜兮兮的，惠贵妃顿时心软，“还不赶紧坐下让我好好瞧瞧。”她早就注意到伊青禾脸色苍白，不然伊青禾也不会一装她就相信。
伊青禾拉着惠贵妃的手，“额娘别生气了，就跟你放不下我一样，我同样也放不下你们。当时那个情况若是咱们都走了，敌人很可能会分出更多人的人来追击。到时候咱们怕是都逃不了。”
惠贵妃知道伊青禾说的事情很可能发生，就是因为道，她的心情才格外难受。
之后没多久大阿哥他们也都过来了，看到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惠贵妃的眼泪就没停过。三个大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每个人都求救似的看向自家福晋，可惜她们仨就像是商量好似的，齐齐摇头。
最后还是八阿哥说道：“额娘，我们也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已经没事了。汗阿玛让我过来通知大家，明日回京。”虽然大家身体都很疲惫，有的身上还有重伤，但京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他们必须尽快回去。
而这半天的时候就是皇上给他们修整用的。
惠贵妃果然被转移视线，她擦擦眼，“那你们赶紧去休息，我跟瑾淑她们帮你们收拾行李。”
路上用膳的时候，伊青禾看见弘晳，她脸色很不好看，“汗阿玛打算怎么处置他？”就算他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可弘犯下的错也不小，就算他年纪小，伊青禾依旧无法原谅。
大阿哥看了那边一眼，平静地说道：“汗阿玛说了，回头把弘皙过继给十二。汗阿玛这次是真的怒了，很大可能会要了十二的命，至于弘，“他神色有些复杂，最后也只留下一声叹息，“他的下场比十二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上常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弘皙犯下的错换成别人早就被砍了脑袋，皇上若不处置弘晳，恐难服众，所以他才会说弘皙比十二好不到哪里去，区别只是早晚的事情。这是她答应禁军的，她不会食言。如今既然知道了皇上的打算，她就不打算去多事了。
却说裕亲王接到皇上的密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并未听从皇上的话直接把十二押入宗人府，而是偷偷去十二阿哥府见了十二阿哥。
“二伯您怎么来了？我如今这样您还是回去吧，免得被汗阿玛知道，责怪与您。”十二阿哥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裕亲王看来看去也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破绽。好似十二真的是那个关心他的好孩子。
他闭上眼深呼吸，“胤你老实告诉我，皇上为什么要把你困在府里？就真的只是因为你势力太大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皇上并未说出真正的原因，不过囚禁十二确实是在朝臣提议拥立太子之后。外面都在传是十二阿哥拥护者太多，十二和皇上对此都是沉默，好似默认。
原本他也这样认为，甚至为了这还去劝说过皇上，对太子也各种看不顺眼。
今日他忽然怀疑了，他不确定起来。十二被囚禁之前发生了什么？除了半数朝臣拥护十二为太子，还有一件事：皇上南巡被刺。
回想起自己帮着十二求情，皇上说过的话，二哥，十二远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为了你自己好，朕劝你离他远一点。
现在他有理由怀疑，是不是那时候皇上就知道了什么？只是碍于这个人是他的儿子，他宁愿被人误会也没有说出来。
十二阿哥心里一凸，他面上不动声色，“二伯，为何要这样问？还是说你觉得是因为什么？面上他不敢露出一丝异样，心里却在想着难不成裕亲王发现了什么，若真是如此，裕亲王怕是不能留了。
裕亲王在宗室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他很担心若裕亲王真的知道什么，会成为他的阻碍。
裕亲王是什么人，简单的一句话他就明白十二没说实话。他摇摇头，顺势坐下来，“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这地方二伯看了就觉得憋屈，一辈子很长，二伯不希望你被困在这里。”
说完他起身，“算了我再去想想别的法子吧，等皇上回来我再跟皇上说说。你说也真是奇怪，这都多久了，我送去的折子皇上还没给回信。”
最后一句话他小声的嘀咕，同时也暗暗观察十二的表情。
十二装的很好，若不是他手指忽然动了几下，裕亲王看不出任何破绽。就是这几下，让裕亲王的心沉了下来。
十二他真的做了。

第209章 正文完
闭上眼，裕亲王挥挥手，他带的侍卫上前把十二阿哥围了起来，十二阿哥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二伯，您这是做什么？”
他没有回头，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皇上有旨将十二阿哥等人押入宗人府严加看管。”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皇上从未禁止旁人来看十二，这段时间他更是对十二颇有照顾，除了不会放任他府里的人出来，该有的待遇一样都没少。可十二是怎么报答他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仔细想想，每次两人聊天，十二都在有意无意的诉说着自己是冤枉的，而自己也就真信了他所谓的冤枉。甚至还帮他求情，此时再想起自己之前所做，裕亲王恨不得能回去给那时候的自己几巴掌。
十二被关入宗人府，裕亲王一次也没有去看望过也没有嘱咐人多加关照。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康熙回到京城。
漠南蒙古野心勃勃，康熙并没有隐瞒自己在蒙古的遭遇，他直接下令让直郡王胤褆为主帅、八阿哥作为军师、十阿哥为副将，带兵前去围剿漠南。
十四阿哥上前一步，“汗阿玛，儿臣愿意为先锋。阎王殿前走了一圈，十四心里憋着一股气，他早就想要一雪前耻，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十四聪慧，也不怎么惹事，康熙还是很喜欢他的，就算心里不是很好的时候说话也很随和。
十四有些着急，他拍拍胸膛，“汗阿玛，儿臣伤早就养好了。”许是一下子没注意控制住力道，这一掌刚好拍到伤口上，他吸了口凉气。
见康熙盯着他，他还想说什么，却见康熙摆摆手，“事情就这么定了。”
定下征讨蒙古的事情，康熙又接连下了两道圣旨。其一，就是把弘皙过继给十二阿哥为世子;其二，便是把安贝勒玛尔珲的女儿封为和硕公主并指给佟妃做养女。
养公主的事情还好说，这种事情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为什么，且有先例，众人见怪不怪。但，过继弘晳？
轻车都尉舒尔德库说道：“弘皙阿哥乃太子长子，太子如今仅有二子，还请皇上三思。”他不明白皇上好好地为何要下如此决定，但这不重要。若弘被过继了，对他李佳氏一族是绝无好处的。因为他一定要阻止。
“皇上，自古兄弟无嗣才会过继，十二阿哥已经庶出阿哥，听闻嫡福晋董鄂氏也身怀六甲，此时过继是否不妥当？
康熙冷静的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等他们都说完了，这才接着说道：“没什么不妥当的。弘皙仰慕十二阿哥已久，不止一次说过‘恨不能以身孝之’，朕只不过是成全他而已。”
弘皙成了十二的长子，同样被押送到宗人府。
康熙带着大阿哥等人去往宗人府提问十二阿哥，看着神情平静的十二，康熙沉默半晌他不说话，十二阿哥也这样看着他无言，最终还是康熙率先开口：“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十二阿哥轻笑一声，他仰头看向房顶，“有啊，这句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其实我一直都特别想要问你。明明都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他伸手指向四阿哥，“他生母包衣，你把他抱给当时还是贵妃的孝懿皇后抚养。皇后死了，他额娘不要他你就给他改玉碟，如今他又成了满洲大姓出身贵妃的儿子。”
“还有他，”这回他指的是八阿哥，“同样辛者库包衣所出，当年他被辱骂你心疼的惩罚了五、七两位公主，为何到了我这里就能毫无愧疚的说出‘辛者库贱妇所生’？”
先是四阿哥，接着是八阿哥，随后他又把所有皇阿哥指了个遍，每个人都能被他说出几个缺点。
“为什么？汗阿玛你告诉我为什么，同样都是你的儿子，为什么偏偏是我？”若只是单纯的想要给苏嘛拉姑一个保障，为什么不选小十一，或者十三也可以啊？十三的额娘也是庶妃，为什么他就能在亲生额娘身边长大？
十三阿哥后退两步，他不敢相信的看向十二阿哥，“十、十二哥，你、你怨我？”十二哥眼底的怨气他看的清楚。他从来不知道一直对着他微笑的十二阿哥，内心深处对着他有如此多的怨恨不满。
为什么？就因为他长在额娘身边？苦笑一声，他说道：“十二哥你怨我，却不知我小时候多羡慕你。”苏嘛拉姑虽然只是个婢女，可她是太皇太后的婢女，身份地位非同寻常。
就算太皇太后没了，皇宫里也没人苛待她。作为她的养子’自然也不会有人敢怠慢。不像是自己，若额娘得宠还好说，一旦不得宠，他日常所需就会被克扣、以次充好更是家常便饭
甚至他还生出过‘为何不是自己’得荒唐想法。也正是基于这个想法，对上十二哥他总是会莫名心虚，才会在十二哥释放善意的时候无条件的支持。
如今听了十二哥的话，他不知该嘲笑小时候的自己无知，还是觉得荒唐可笑。
十四阿哥撇撇嘴，他伸手拍了十三阿哥一下，“十三，你别理他。八哥说的没错，虚伪的人看谁都是虚伪的;他自己心术不正所以看谁都如此。”十二哥还说他身为一个罪人的儿子过的日子无比逍遥呢。
他却从未想过宫里人踩低捧高，表面上碍于两位额娘的身份不敢说什么，背地里没少说他闲话。他吃的苦不比十二哥多？
若如十二哥的逻辑，他才应该是造反的那个吧？
可是，看着两位额娘为他忙前忙后，他有一点进两人就笑的牙都不见;四哥总是偷偷补贴他;还有八哥、九哥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因为出身看不起自己。
只要想想这些，他就觉得幸福。
四哥有句话说得对：他们决定不了出身，但可以决定怎么活。
康熙的心情好了不少，十四说的没错，老四、老八也都是好样的。十二如此偏激，只能说是好竹出歹笋并不是他康熙不会教导孩子。
“这就是你背叛大清与漠南合作的原因？你就没想过，漠南人狡诈，你与他们合作，那就是与虎谋皮，他们一直都对大清虎视眈眈，若真成了事，他们会把这大好河山拱手相让？十二谋划了这么久能不被人察觉，脑子肯定没问题。他不相信对方想不到这些。
十二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没有准备？你应该感谢巴汉格隆那个蠢货，若再给我几年时间，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他自然是又准备的，不过他却并不打算告诉康熙。算算时间，那人应该已经从宁古塔逃回来了吧？如此就好。
“果真是你，十二，我自认不曾亏待过你，你为何要害我？就为了这个太子的位子？”巴汉格隆四个字一出，太子忍不住了。十二与他年龄差距大，他从未防备过十二，十二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他呢。就为了个太子之位，十二就如此陷害他，他觉得发寒的同时也觉得荒唐可笑。
十二不屑，“你生来就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汗阿玛都宁愿苦了自己都不会苦着你，你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权力是个好东西，一旦尝试过，谁愿意再回归平凡。
“钱呢？就凭你，我不信你能养得起那么多死士？”大阿哥有些不耐烦。就他们这次遇到的死士就有五六百人，要培养出这么多高手，至少也要百万两银子以上。这次，他们把十二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从发现的密室、密道中也又找出三百万两银子。这无不让人心惊，十二哪来的银子？
“哦，对了，还有你一定要维护的富察氏，就真的只是因为她的命格？李卫？邬思道？张明德？这些人年纪不一、住址不同，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虽然是问句，大阿哥神情却带着笃定，加上他前面提谁不好偏偏提了富察氏，这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十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不过随后他又别过脸闭上了眼睛。
他不说话，众人也不生气，十二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康熙沉着脸走了出来，他对着裕亲王说道：“审富察氏。”对富察氏，他可不会像对十二阿哥那么温柔。刑具才用了两三样，她就受不住全部走招供了。
众人越听越心惊，不只是心惊十二的势力和手段，还有富察氏所说的重活一世的事情。当然，富察氏不只是说了自己，她还说伊青禾不对劲原因就是大阿哥的结局与上辈子不一样。而且她认为皇阿哥们的与众不同也都是因为大福晋。
皇阿哥们只觉得荒唐无比，按照富察氏的逻辑，大嫂直接支持大哥夺位不是更好，何必舍近求远去亲近他们两个。更何况在富察氏的嘴里，上辈子夺位的不是他，也不是四哥。若大嫂真是如此，那也应该去亲近十二啊。
康熙也不相信，就像十四说的，自己是什么样，看别人都是什么样的。这个富察氏自己心术不正，就觉得别人也跟她一样。老大福晋武艺高强的事儿从未往外张扬，若不是这一次老大和他凶险，他估计老大媳妇也不会出这个头。
还有长乐，若老大福晋真的不好，长乐怎么会托生在她的肚子里。
“把这份供词给马奇看看。”马奇教导的好女儿他总要让马奇知道个清楚。
出了宗人府，十四阿哥小声的说道：“八哥，你说这世上真有人能重活一世？”这未免也太神奇了，他总觉得不真实。
八阿哥嗤笑，他伸手敲了十四的头顶一下，“就算是有，那也必定是得天独厚诸如十世善人之流，你觉得像富察氏那样的人能得如此天机？”如今的富察氏心狠手辣，想必上辈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若这样的人都能重生，其他人又凭什么不能有如此机会？
若人人都重生，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
与其说她重生了，他更愿意相信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对自己的命格深信不疑的梦。富察氏说十二是皇帝，仔细想想，她不对劲儿可不正是从被指婚给十二开始的。
九阿哥笑的有些幸灾乐祸，“刚才真应该问问富察氏，在她的梦里，八哥有没有痛哭流涕，后悔不已。”当初富察氏追八哥，他可都看在眼里。若说她真的做了十二的皇后，臆想八哥匍匐在她脚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八阿哥不说话，八阿哥笑眯眯的看向了九阿哥。
九阿哥举手投降，“八哥，八哥，弟弟错了。”八哥笑的太渗人，他就不应该嘴贱开八哥的玩笑。“过，话又说回来，我倒是对富察氏说的那个交易很感兴趣。”
十二阿哥的钱财哪里来的？原来是在富察氏的忽悠下与洋人做起了生意。大清的丝绸、茶叶在这里不值钱，卖到西洋能换很多金子。而西洋的什么咖啡、还有其他稀罕物件同样如此。他与洋人合作倒买倒卖不过是收取两成的利润，年收入就能高达数十万两。若是让自己来做这生意
胤禟看向康熙的目光很是热切，他搓搓手走过去，“汗阿玛，儿臣不要两成，给一成也行啊。儿臣保证什么都不用汗阿玛操心，您就等着数银子就成。”
难得的这回康熙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九阿哥一眼。九阿哥觉得有戏，他准备再接再厉。十四阿哥忽然说道：“难道只有我对富察氏说的那个火铳感兴趣？那个戴梓真有这么大能耐？”
说到这里他还特别同情的看了一眼太子胤裪还真是抓住一只羊使劲儿薅羊毛，在蒙古的时候，太子身边那个护卫又是十二安插进去的，那护卫的火铳也是十二给找来的。
不过富察氏对火铳的威力不满，她说有个叫戴梓的汉人，他研究出来的火铳可以连射。若她能得到戴梓的支持，皇上根本就躲不了。
他话刚说完就被四阿哥捅了一下，十四阿哥有些不明所以。他还准备跟九哥一样向汗阿玛建议呢，若这人真厉害就赶紧找出来，让这人给他们改良武器多好，到时候他们说不准还能打到西洋去呢。他可是听宫里的洋人说过，西方到处都是黄金珠宝。
十四阿哥想什么，四阿哥看一眼就明白。他张嘴无声骂出一个蠢字。
戴梓有没有能耐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如今的戴梓是罪人。是汗阿玛亲自下旨发配到的宁古塔，此时当着汗阿玛的面说戴梓多厉害，那不是在打汗阿玛的脸。平时十四口没遮拦也就算了，如今汗阿玛在气头上，他也不怕被迁怒。
太子声音微冷，“我觉得当务之急咱们应该研究护甲，汗阿玛身上穿的那个就不错。”火铳的厉害大家都知道，基本很难躲过去。可就是这威力无比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护甲给挡住了。哪怕护甲被打了个洞，毕竟他人没事啊。还有后来，有多少次刀剑刺在汗阿玛身上，都被护甲给挡住。
虽然到最后护甲也破了，可它救了众人不止一条命。只要想到这里，太子内心火热。
“这个好说，回头我就把研究的数据给拿过来。”伊青禾研究护甲的时候大阿哥就在旁边看着，若不是消耗太多有待改良的地方也多，他早就贡献出去了。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工部是做什么用的？你自己一个人琢磨，哪有人家琢磨的快。”太子痛心疾首。
大阿哥给了他一个白眼，他现在懒得理会这家伙。好像从说过不做太子，老二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在时时刻刻端架子，有事没事还喜欢损他几句。
有了富察氏的证词，十二的事情算是证据确凿，康熙当即就公布了十二阿哥胤祹的几宗罪。“十二阿哥胤裪不忠不孝妄图弑父杀兄、屡次不改，如今证据确凿。如此大逆不道之徒，除幼童外满门抄斩。”
这是康熙下的第一个杀子的命令，也是大清至今唯一被杀的皇阿哥。除了他一儿一女因为年纪得以保住性命之外，其他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斩。至于十二福晋董鄂氏，则被肚子里的孩子暂时保住了性命。康熙下旨可以让她生了孩子后在死。
董鄂氏虽然没有富察氏那样帮着十二到处拉拢人脉，但她却把自己的嫁妆都给了十二，也就是说她是支持十二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就不无辜。
当消息传到宗人府，十二哈哈哈大笑几声，“好啊，好得很。你回去告诉皇上，不用他动手，我胤祹会自行了断。”说着他拿出不知何时藏在床底下的碎瓷片划向了脖子。
康熙四十五年，十二阿哥胤谋反，同年秋自缢。
十二阿哥死后，太子呈‘罪己状历数自己的罪过，言不适合当太子，请求废除他太子之位。康熙同意。
之后他再也没有立太子。直到康熙六十年，忽然传位与四阿哥，没几日康熙卒。

第210章 番外一
皇上一连宣读了十二阿哥数条罪状，每一条都有无数证据证明这并非有人陷害而是事实，还有从十二阿哥密室搜出来的账本、银子，更是让众人沉默。
董鄂七十、安贝勒玛尔珲、富察马奇这些与十二阿哥有姻亲关系的全部革职查办。康熙本就看安贝勒不爽很久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玛尔珲与董鄂七十抄了家。
“你们，一个先祖曾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一个深的先皇宠爱还曾赐下丹书铁券。如今功过相抵，朕不要你们的命，如此判决你们可服气？安贝勒，府上的丹书铁券也应该交出来了吧？”
没有了丹书铁券，他日后想要整治玛尔珲还不是简单的很？
玛尔珲瘫倒在地上，安贝勒府完了。至于董鄂七十，也被董鄂彭春以族长的名义给分了出去。他与董鄂七十关系还算不错，同时也怕真把人逼急了董鄂七十不管不顾把他拉下水，因此只敢分支而不是除族。
康熙不管他们之间的官司，根据查找出来的账本，他又处理了几个‘十二党’，如此事情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糟心的事情处理完了，康熙开始给剩下的儿子们封爵。大阿哥本就是直郡王，直接升了亲王。太子虽被废，康熙也没让他当个光杆阿哥，直接封了亲王，封号赐了个理字。从三阿哥往后到十阿哥全部封了郡王，他们分别为：诚郡王、雍郡王、恒郡王、淳郡王、廉郡王、敏郡王与敦郡王。还有年幼的三个儿子，十三、十四封了贝勒，十五则封为固山贝子。
这些皇阿哥们除去七阿哥都是跟着康熙‘同生共死’过的，可七阿哥腿脚有疾，若是越过他封其他兄弟，只怕他本就敏感的心思又要自卑了。还有九阿哥，封号居然是自己选定的，理由则是他自认为自己是大清第三聪明人，天底下除了皇上与八哥，就没人能比得过他。
如此厚颜无耻，皇阿哥们纷纷鄙视，九阿哥一点都不介意，他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前前后后发明的那些东西就不说了，我的战车雏形大哥也见了吧，就问你能不能想到吧。还有三哥，我创造了新字体，你能吗？”如此睿智的他怎么就当不得这个封号？
胤禟没说，若不是宗室已经有了个睿亲王，他都想要这个睿字。他觉得英明神武、睿智比敏更能显示出自己的聪慧。
短短几句话堵的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不能，可他们还是觉得胤禟给自己弄封号的事情太过恶心人。
不想让众人抓着他不放，九阿哥祸水东引，“我说大哥，咱们兄弟里就你跟二哥是亲王，如今兄弟们齐齐被封爵，这么高兴的事儿你不意思意思？”大哥之前就享受的双份俸禄，汗阿玛这回没说依旧给双份还是撤回这个福利，不过依照大哥的性子，等到罚俸，若是汗阿玛不给双份，他肯定会自己去要的。
兄弟之中他最年长，爵位最高、俸禄最多，不坑他坑谁？
原以为大阿哥会不答应，他们这几个亲近的兄弟都知道大哥经常哭穷。谁知道胤禔很豪爽的说道：“不就是吃酒，瞧九弟你小气的，行，这回大哥请了。”说完他转头就看向皇上。
康熙下意识的捂住荷包，不等大阿哥开口，脚底抹油溜了。那速度看着比逃命的时候还快。
大阿哥：……
众人：他们就说么，大哥怎么可能改性，原来又是瞄上了汗阿玛的荷包。不过这一回可不能让大哥得逞。理亲王对着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众人默契的把大阿哥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不给他去找皇上的机会。
最后大阿哥无法只能出血请大家吃酒，他愤愤不平的看着理亲王，“老二你别得意，你不是要建府出宫了，等你出宫的时候，我可是不会客气的。”别以为他没看见老二刚才的眼神，到时候他带着兄弟子侄们吃穷他。
理亲王神情僵了一下，随后笑道：“好啊，我可不像大哥这么吝啬，到时候我一定扫榻相迎，多准备兄弟们爱吃的菜色。”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大哥为何不争了，这些时日与兄弟们斗嘴，他竟然觉得比之前三十多年都开心。
卸去了身上的太子之位，他自然不能再住毓庆宫，康熙给他选了好几个地方建造府邸，他自己看中了三阿哥隔壁正对着大阿哥的那块地方。大部分兄弟都在那一条街，他觉得日后应该会很有趣，也想要去凑个热闹。
得知自己守住了荷包，康熙甚至高兴，当日他招呼也没打，就带着宜贵妃和惠贵妃出了门。皇上前来本应该是一件荣耀且高兴的事儿，结果酒过半晌忽然有个小厮闯了进来，那小厮对着康熙就磕头，“皇上，奴才要举报大阿哥，大阿哥野心勃勃居然命人私制龙袍。”
“放屁，谁不知道大哥最不屑的就是做皇帝，说，是谁指使你干的？”十阿哥脾气暴躁又多喝了几杯酒，当下骂道。
小厮的话不只是让十阿哥大怒，其他人包括大阿哥夫妻在内更是错愕。皇上属意大阿哥为太子的事情不是秘密，跟着去过蒙古的都知道，大哥若真有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他犯得着去造反？
这简直就是荒谬。
同时众人相互打量，到底是谁想要陷害大哥。
三阿哥赶紧表明态度，“别看我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在座的大部分都跟大哥交好，就他之前没少给大哥使绊子耍性子，未免别人怀疑他，他还是先澄清的好。
十阿哥毫不犹豫的讽刺：“得了吧三哥，就你这脑子，就算你想，你觉得你能成功？”能让人往自己府里安插了人手，这个人的能力与智慧肯定不低，三哥若是能做得出来，也不会被骂蠢、被八哥排除在继承皇位之外了。
没错，二哥辞去太子之位，朝堂上不少人呼吁立大哥，大哥害怕汗阿玛真的听了这话，就找八哥商量看把谁推出去合适。他们首先排除的就是三哥，当时八哥还说呢，他宁愿冒着被四哥记恨推四哥上位，也没想过三哥。他怕三哥把大清给霍霍没了。
若是以往十阿哥肯定不敢当面说这话，他这不是喝醉了么。所以，就没心机的把所有话给秃噜出来。
三阿哥与四阿哥成功脸黑，四阿哥身上冷气嗖嗖直冒，“八弟可真是好。”
八阿哥脸上笑容不变，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他笑着说道：“多谢四哥夸奖。”
小厮有些懵，这跟他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皇上不应该震怒么，怎么还能心平气和的看着他们讨论，他们讨论的内容还跟储君有关。
把小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康熙清清嗓子，“哦？既然是私制龙袍，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此时康熙的眼睛发亮，他心想，臭小子终于让我逮住你了。
这么想，不是他觉得他儿子们说的有错，他认为是大阿哥真的敢。而是之前在围场他虽然受伤不重，可到底年纪大了，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深。他担心自己没几年可活，想趁着自己还能动弹培养下一任继承人。此时，他巴不得老大对皇位有心思呢。
不只是老大心思纯粹，最得他欢心，还有就是弘昱，弘昱四个聪慧异常，他越接触越喜欢。若不是不符合规矩，他恨不得越过这群儿子们立弘昱。
可弘昱呢，这孩子都被老大教坏了，发现他有这样的心思不去乾清宫找他不说，就算他宣召，也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简直气死个人。
私制龙袍好啊，正好可以让他抓住把柄，有这么大的把柄在，他看老大还能怎么拒绝。
小厮可不知道康熙所想，他见康熙问他，自以为自己的计策得逞，立刻说道：“回皇上，府中的崔秀娘膝下凄苦无人送终，奴才私底下认了她做干娘。这次私制龙袍其中就有崔秀娘，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把崔秀娘招过来一问便知。”
伊青禾放下手中的筷子，她执掌府中中馈，府里有什么人她最清楚。府中确实有一位崔秀娘，不过这位崔秀娘绣技并不出众。
“儿媳偶然外出遇见崔秀娘被人责打，一问才知，原来是她的儿孙不孝。崔秀娘年轻的时候在大户人家学过刺绣，一家子都靠着她来过活，只不过随着她年纪越大，接到的绣活越少，生活质量下降，所以，她的家人对此很不满。”
“也是长乐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就说府中缺少绣娘，她给了崔秀娘的儿子五百两银子把人买了下来。额娘应该知道，府中的下人绝大多数都是从内务府挑选的，绣娘也不例外。这崔秀娘虽然花费了巨额银子，平日里我们也就是让她缝缝补补。别说什么龙袍，奴才们穿的衣裳都没让她沾手过。”
说句不好听的，崔秀娘就是白拿银子不干活。女儿难得做一回好事，因为怕伤了崔秀娘的自尊心，她特意嘱咐过不要往外说乱说。
把事情交代清楚，伊青禾似笑非笑的看向小厮，想也知道崔秀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小厮，要不然他怎么会蠢到去说崔秀娘。
小厮的脸有些难看，他强装镇定，“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就不能是你故意为之，让众人忽略崔秀娘？”该死的，崔秀娘绣不了东西，这件事怎么没人告诉他？
“那就把你说的崔秀娘带过来，不，你既然告密，想必知道龙袍在哪，走吧。咱们直接去找龙袍。”找到龙袍他就当场封老大为太子，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教导弘昱了。
“奴才遵旨。”小厮大声喊道。虽然中间出了点纰漏，不过结果是好的。
小厮领着康熙等人七拐八拐，最后把人带到一个废弃的下人房，“皇上，崔秀娘说，大阿哥就把龙袍藏在这里。”说着当先带路，为了表示他自己并不知道具体位置，他还请求皇上派人跟他一起翻找，最后在无意的踩中机关，露出房间的密洞来。
“皇上，这，这怎么可能呢？”惊喜还没有爬到脸上，小厮就惊惧的脱口而出。密洞是他们耗费了很长时间挖出来的，机关是他跟着一起做的，就连龙袍都是他亲手放进去的，如今洞里面空空如也，原本应该放在里面的龙袍不翼而飞。
皇上的脸也黑了，他冷着脸说道：“龙袍呢？”该死的，没有龙袍不能人赃并获，他怎么下旨？这是谁弄来的蠢货，陷害个人都陷害不好。
想着这人的蠢样子，他下意识的去看向三阿哥。
三阿哥吓的直接躲到五阿哥身后，“汗阿玛，真的不是我。”
胤祉想哭，他不就是之前脑子不清楚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现在他已经不想了，怎么出了事儿大家还看他？这回真的不是他啊，他也就是在朝堂上争一争，而且从未陷害过兄弟。
三阿哥心思表现的一清二楚，看明白的康熙别过头，确定了，这还是那个蠢货。他确实干不出这种事来。
心里失望，康熙的语气也就不好。“把这个小厮还有那什么绣娘都抓起来，老八，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务必把这个幕后之人抓出来。”
康熙走后，长乐才带着弟弟们鬼鬼祟祟的跑了出来。她从身后拿出一个黄色的包袱皮，小心翼翼的递给大阿哥，“阿玛，这是我跟弟弟们捉迷藏的时候发现的。幸好我发现的早，不然汗玛法肯定会用这当做借口，让您当储君。”
打开包袱，里装的正是他们今日寻找的龙袍，大阿哥伸手想要把长乐抱起来，忽然想起来女儿大了，已经不适合亲亲抱抱，他只好转个身抱起了弘昱。
站在弘昱身边的弘晗说道：“阿玛，咱们可不能放过这个破坏咱家庭和谐的大坏蛋。”他只想做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可不想出功出力，这人敢陷害他阿玛，不是明摆着跟自己过不去？不行，他得多催催八叔，一定要快点把人揪出来。

第211章 番外二
大阿哥用力点头，别以为他没看见汗阿玛那时候的眼神，差一点啊，若不是崽崽们，他差一点就要被赖上了。胤禔大手一挥，“走，咱们去找你八叔。”
一群人直接杀到八阿哥的书房，大阿哥进门抱住八阿哥的腿就干嚎，“八弟啊，大哥我苦啊……”当着孩子的面大阿哥也不嫌弃丢人，从小时候无奈被送出宫开始说起，明明被人捧着惯着，风光无限的生活，被他歪曲成了个小白菜。
大阿哥歪曲事实还不算，他的儿子们也跟着哭诉，弘晗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条洋葱味十足的手帕擦眼睛，然后把眼泪全抹在八阿哥新做的衣褂上。
八阿哥：……
饶是镇定如八阿哥，此时也不得不佩服大哥和侄子们的演技。
“大哥，”八阿哥开口，所有人都停止了干嚎，全部眼巴巴的看着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咽下想要骂人的冲动，咬牙说道，“大哥难道信不过弟弟？弟弟几时让大哥失望过，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审处幕后主使。”
若不是这件事干系重大，就凭大哥一家子的作风，他还真不想管这事儿或者干脆就把事情摁在大哥头上。让他们恶心自己。
不过，谁让他老八是个好人呢。而且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被幕后之人利用，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又要被打破了。
虽然被大哥的作为恶心到了，他还是能分的清楚轻重。
再次感叹自己是个好人，八阿哥笑眯眯的把大阿哥一家送出房门。长乐你扭头说道：“八叔，我觉得那个什么崔秀娘可能是个突破口，您若是不介意，长乐可以跟着去审她。”
长乐记性好，崔秀娘这件事她还有印象，记忆中这个老人除了性格软弱，没有别的毛病。她签的是买断的卖身契，也就是说生死都是王府的人，王府若是出事，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还记得，崔秀娘在她生日的时候总是会送上一份礼物，那礼物虽然不能跟其他人的比，对崔秀娘来说却极为贵重。崔秀娘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被照顾着，她的月钱大部分都用在那生辰礼上了。
这样一个知道感恩的人，她不相信是会恩将仇报陷害王府的。反倒是那小厮谎话连篇，极有可能是故意攀扯人。
崔秀娘在府里无依无靠，又跟她走的颇近，不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长乐说的没错，崔秀娘确实无辜，被带走的时候她惶恐不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长乐把事情一说，她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可能呢，格格啊，老奴虽然不识几个字，到底却还能明白的。若不是格格心善，奴才早就被那两个白眼狼扫地出门冻饿死街头了。格格买下老奴那是救了老奴的命啊。老奴若是干出这事儿，就天打雷劈。”
私制龙袍什么下场，那画本子里不是常演？别说她眼睛已经半瞎不能绣花了，就是能，也不会干啊。王府里的主子们对她好，她若是做了这事良心能安？
长乐看了八阿哥一眼，她柔声说道：“婆婆，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若是想要洗清冤屈，还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来。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哪怕是废弃的屋子也需要打扫，所有，他们想要藏东西就只能是最近的事情。
“特别的事情？”崔秀娘皱眉细想，有些犹豫的说道，“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您是知道的，老奴那儿子儿媳不孝顺，可就在半年前，他们忽然来探望我。原本老奴以为他们是钱花光了来要钱的，结果您猜怎么着，他们居然开始关心老奴。”
崔秀娘的儿子不但开始关系崔秀娘的身体状况，还给她送了不少东西。崔秀娘不傻，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她担心儿子会借助王府的权势使坏，从未给过他们好脸色，甚至还让门房把人打了出去。
她以为儿子肯定受不了，结果没多久他又来了。说到这里崔秀娘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老奴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坚持了大半年，老奴以为他们是真的想要悔改。”所以，她虽然依旧对儿子冷言冷语，却没有再拒绝他们送的东西。
八阿哥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把一个包裹放在桌上，“这可是你的？”
崔秀娘脸色刷的就白了，“是，我儿子给的东西我都没动，全部放在一个包袱里。”身为下人，就算是绣娘也有专门的衣裳，吃喝都不用发愁。儿子送的东西她就当成个念想收了起来，难不成真的出了问题？
想到这种可能，崔秀娘潸然泪下，“糊涂啊，糊涂。”皇家阿哥参与到这种事还会被砍头呢，他以为自己是谁。
“你可知证据就是从这个包裹里搜出来的？你把他当儿子，人家可是想要你的命？”他们都能看得出来那小厮就是被推出来送死的，说不定就是人家培养的死士。
这件事就算他们成了，皇上盛怒之下也不会放过他。被小厮攀扯出来的崔秀娘能有什么好？不也是死路一条？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不孝子难过，长乐很生气。
哭声戛然而止，崔秀娘瘫坐在地上。
八阿哥柔声说道：“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去你家看过，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很明显，你儿子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也知道做这件事的后果。如今他很可能已经逃了，你可知他会逃到什么地方。”
根据崔秀娘的供词，这个包裹是三天前送来的。他们一得到消息就去崔秀娘家里查看，只不过当时人已经不在了。根据派去的人来报，家里没有打斗的痕迹，那就说明不是被灭口。三天，他们就算是跑也跑不远。
他有种直觉，只要抓住这俩个人再顺藤摸瓜说不准就能查出些什么。
怕崔秀娘不配合，他还哄骗道：“参与到这种事情什么后果，我想你也应该清楚，如今不只是我们，那边的人很可能也在找他们。在这边本王还可以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是被那边找到……”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全凭崔秀娘自己脑补。
崔秀娘仔细想了想，还真被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有些伤感的说道：“这孩子当初就一直埋怨老奴，说老奴没本事给他在这地方买上座大宅院，前些时候他来，还曾提起过说要赚钱买宅子。老奴觉得王爷不妨去那边看看，若那里还没有，老奴就真的不知道了。”
崔秀娘祖籍并不是京城人士，而是在江南，她所说的地方正好是江南一个繁华的小县，那里也曾是崔秀娘的老家。崔秀娘当初是逃难来的京城，户籍都是新办理的，因此极少有人知道她不是京城人士。除了这个地方她也想不出别的。
长乐与八阿哥对视一眼，八阿哥带人去江南找人，长乐这把下人全部都叫了过来。这两年额娘有意锻炼她，府里的事物全部都是她在打理，在她手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对长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所以，她打算把府里的奴才过几遍，不管是家生子、内务府分来的亦或者从外面买的，有一丁点不对，她全部让人带了下去。
这一审还真审出了问题。
小厮能完成这件事肯定不是一个人，府里还有他的同伙。一番探查下来，长乐又从府里揪出来两个形迹可疑的花匠，一个厨房采买。看着这个厨房采买，众人惊出一身冷汗，幸亏他们吃食都不是外面买的，全部都是从庄子上直接送来，万一这人起了更坏的心思在吃食上动手脚，他们一家子不就完了。
伊青禾脸色不好看，同样的孙媛脸色也不好。八阿哥如今不只管着宗人府还有内务府也是他的事儿，如今人员出了问题，不就是他失职？
“我看这样，咱们这段时间别闲着了，把府里全部都过一遍。”自己府上进人从来都是再三考察的，就这还能出事，难保其他人府上不会有问题。伊青禾觉得她们不能在懒散下去，也不能因为人是自己人送的就掉以轻心。
“大嫂说的没错，那就先从四嫂那边开始吧，就是要劳烦大嫂了。”直亲王府出了问题，大家都过来帮忙，可这几个人全部都是伊青禾与长乐抓出来的，她们几个愣是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
孙媛清楚，若别人安插的都是这种级别，就算她们筛查几十遍也没有任何作用。
“八弟妹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你们叫我一声大嫂，我能眼看着你们出事儿？”
既然要查，就要严查，从这一刻开始，府上许进不许出，严加看管起来。别说这一查还真让他们查出问题来。
比起直亲王府，其他郡王府问题要多得多。别人的探子、府上采买贪污、管事的与奴才勾结等等。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比宫中大戏都精彩。
四阿哥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贪财，他直接把人送去了衙门。孙媛等人有样学样，贪污百两银子一下的，当着众人的面说明情况直接把人解雇了；一百两往上的全部送去官府，至于处罚那就是官府的事儿。
大阿哥这一条街沸沸扬扬的查人，最后还抄起了奴才的家，对面三阿哥见状带着三福晋厚着脸皮上门。他先是给大福晋送上厚礼，随后舔着脸笑道：“大哥大嫂也知道我就是个愚钝的，这次还要大哥大嫂帮忙了。”
三阿哥本来是看笑话的，结果发现对面几家全部被安插了人，且一家比一家多，他哪里还坐得住。老八那精明人家里都查出七八个来，他府上不得被人插成了筛子？
一想到这里，他坐立难看，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大哥帮忙。
两人态度算好，自三阿哥被皇上训斥过后两口子也老实下来，三福晋看到她们就溜，也不敢在阴阳怪气。伊青禾假意为难几句，也就答应了。
只不过调查结果并不能让三阿哥满意。
就跟他想的一样，三阿哥府确实快成了筛子，有问题最多的居然是福晋的陪嫁心腹。三福晋与十二福晋娘家关系十分亲近，两边的奴仆很多也都是同一个祖上，他们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也更容易被收买。
从三阿哥那边，伊青禾还发现一件事，她府里那个有问题的采买隔三差五就能遇见三阿哥府里的采买。按理说，都是王府的采买在外头碰上很正常，可这两人都是别人的探子，在正常的事情到他们这边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直亲王府的采买是内务府分配来的，可三阿哥府的那个采买却是三福晋的陪嫁。
“你说，龙袍这事儿跟十二有没有关系？”其实她更想说富察氏。
八阿哥他们都说富察氏是癔症，只有伊青禾笃定她就是重生。她一直都没忘，原身之所以被挫骨扬灰，就是与龙袍有关。
刚开始伊青禾并没有在意，事后她才想起来，小厮找龙袍的地方与原身经历的是同一个位置。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再联想到上辈子最终上位的是十二与这辈子所见十二阿哥与富察氏的阴险，伊青禾很难不怀疑她。
只是可惜十二畏罪自尽了，她没有充足的证据，唯一一个采买也站不住脚。总不能说是十二阿哥早前做的准备，他的人见他死了，要拉自己做垫背吧？
大阿哥沉默，其实他也在想这个问题。私制龙袍放入他的府邸肯定不会是想让他来当皇帝这么简单，这个人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陷害他、置他于死地。
他跟其他兄弟的关系尚可，只除了十二过节最大。“再等等，老八不是来信快回来了，说不定他查到什么线索。”这时候他跟伊青禾想到一快去了，谁让十二自尽了呢，不然他就能凭借采买的事咬对方一口。
大阿哥一筹莫展的时候，小墩子脸色怪异的走了进来，“王爷，门口有个满脸疙瘩的老太太找您，她说，她说她手里有您想要的东西。”
前几年对面三阿哥府上经常有人女人找，他们当时私底下没少说三阿哥的风流事。他就不明白了，找三阿哥的好歹也是个大姑娘，怎么轮到他们爷就是个满脸疙瘩的老太太？这事儿传出去别人不得说他们爷没有三阿哥魅力大啊。
这么想不是他觉得这件事是对的，他就是不想自家爷被比下去，尤其是被对面。
“想要的东西？”大阿哥一脸莫名其妙，他想要什么？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到那个陷害他的王八蛋的证据，难不成对方身上有？大阿哥不耐烦的挥挥手，“不见，你去跟管家拿二十两银子给她，告诉她王府不是她坑蒙拐骗的地方，让她日后做个好人吧。”
满脸疙瘩的老太太，想必是生活艰难才会骗到他大阿哥头上，他大阿哥心善不与对方计较。
“回来，”小墩子还没走出房门就被伊青禾叫住，“你去把人带来，我有种直觉咱们要的东西来了。”之前还有些沉重，小墩子那话说完她忽然有了破开云雾的感觉。直觉告诉她，那人真的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奴才马上就去。”说完小墩子撒丫子就往外跑，生怕他跑慢了门房把人赶走。
府里的人都知道，若王爷与福晋的意思相左，不用去管王爷，直接听福晋的就行。反正到最后福晋总有办法说服王爷，若是他们不听福晋的，王爷还会反过来训斥他们。
老太太确实像小墩子说的那样满脸疙瘩看着让人恶心，不过伊青禾与大阿哥只是惊讶了一下并未露出厌恶来。
来人不自在的摸摸脸，“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难看？”说来也奇怪，明明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疙瘩，她说话的声音却清脆，听着顶多二十来岁。
见两人毫无反应，来人苦笑一声，“也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能认得出。”她自嘲过后，恭恭敬敬给两人行了礼，“民女王小莲见过直亲王，见过福晋。”
“王小莲，你是王家庄那个小莲？”伊青禾迟疑着说道。
这人说话的样子像是认识他们似的，又叫小莲，伊青禾不觉得这是巧合。
果然，那人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她苦笑道：“难为福晋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这是变相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确认了身份，小莲开始说她前来的目的，没错她就是来揭发富察氏的。
小莲曾经是富察氏的丫头，她又是个细心会观察的，富察氏很多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并且慢慢记了下来。当年因为佟家那件事，富察氏名声尽毁，身为她的奴才，小莲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脸就是富察氏为了报复才弄成这样的。
小莲也是个狠的，明明心里恨极了富察氏，面上却伏低做小，一副以富察氏马首是瞻的样子。富察氏也不知是心大还是如何，居然信了。只不过后来富察氏入了十二阿哥府，十二阿哥嫌弃她难看，富察氏也觉得她知道的太多，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却被她先一步得知计划逃了出来。
“她做过的事，十有六七都是经过我的手，所以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
先是毁了她的脸之后还想要她的命，就连她的家人都‘被意外死亡’，这份仇恨她怎么能忍？之前她东躲西藏朝不保夕，哪怕得知十二阿哥被囚禁她也不敢冒头，如今皇上昭告天下厉数十二阿哥的罪状，还下旨斩首，她这才敢回到京城。
刚回来就听到有人在议论说大阿哥私制龙袍的事情。她当时就明白十二阿哥他们动手了。龙袍所用的绣线和布匹都是有讲究的，又因为是明黄，这东西并不好弄。但不好弄并不表示没有，据她所知天下织锦最好的当属江南，而皇家贡品也多是江南制造进贡而来。
“之前在富察氏身边的时候听她提过一个姓曹的织造，好像这个织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若大阿哥原因，顺着这条线一定能查出来。”她去富察氏身边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大，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一个京城闺阁的小姐会知道江南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她记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小莲带来的还真是个大消息。江南制造，还姓曹，说的不就是曹寅。
想到皇上对曹寅的看中，大阿哥坐不住了，“若你所说属实，本王一定帮你在皇上面前说好话；若你敢欺骗本王，你知道下场。”
小莲摇头，“多谢王爷，小莲自知罪孽深重也不奢求能活着，小莲如今只求能亲自报仇，以谓父母在天之灵。”虽然是为了取信富察氏，她当时确实也做过恶事的，如今全家人都没了，只留她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若不是想要亲自看着富察氏死，她早就下去陪父母了。
大阿哥入宫去了，伊青禾不解道：“你既然看过皇榜，那就应该知道富察氏的结局，为何还会想到来高密？”富察氏毕竟是高门贵女，小莲只是个平民小姑娘，就算富察氏死了，说不准还有人在衷心的执行着她的计划，小莲跑这一趟冒的风险肯定不会小。
小莲明显不想多说，“您就当我想要恕罪吧。”
伊青禾也不为难她，得知她脸是因为中毒，她就让人去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她想给小莲看看。本来小莲是不想让她费事的，她一句话打消了小莲的念头。“记得当初你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如今顶着这样一张脸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皮囊，你的父母呢？”
小莲犯下的错是要命的，她一心想要去跟父母团聚，伊青禾也没打算去替她求情，这样对呗她害死的人又岂是公平的。如今小莲最在意的就是父母，这句话她确实没法反驳。长的这么丑她很怕父母认不出来她。

第212章 番外三
伊青禾不想欠小莲的，所有在太医开的药里面偷偷加了些解毒剂。等小莲回复的差不多，八阿哥也回来了。他不但带回了崔秀娘的儿子，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根据小莲提供的线索，他终于找到了证据————证明十二阿哥私造龙袍的证据，不，应该说是富察氏私制龙袍的证据。
他不得不说一句十二聪明，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亲自出面的，而是富察氏打着他的旗号，替他张罗的。包括小莲给的证据里也是如此，全程都没有十二阿哥的份。
可是，谁信呢？
富察氏做龙袍为了谁？想也知道。
他比较不解的是，如今十二都畏罪自尽了，富察氏等人也被砍了脑袋，这群人为什么还要坚持完成他的计划？
“富察氏当真可恨，死真是便宜她了，来人去富察家把她的尸体要回来，朕要把她挫骨扬灰。”十二府邸的女眷被砍了头，康熙并未阻止她们的娘家帮忙收尸。富察氏罪大恶极，马奇不想管也不想给富察家招祸，架不住他夫人舍不得。如今富察氏的尸体就被他夫人偷偷埋了。
人都死了居然还要挫骨扬灰，可见康熙对富察氏的恨意。
得知这个结果伊青禾心情复杂，善恶终有报，富察氏终于体会了原身所经历的。不知她是否也与原身一样灵魂建在。她希望是的，上辈子原身招惹了谁，要被那样对待。她希望富察氏能尝遍原身所受的每一份痛苦。
富察氏被挫骨扬灰的那一晚，伊青禾难得又‘看见’原身：“谢谢你”。
猛然睁开眼睛，身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伊青禾难得勾起嘴角。她没想到啊，原身的执念居然这么深，看来对于死亡她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放得开。不过也无所谓了。
之后的几年大家过的还算太平，一直到康熙五十二年，皇上六十大寿。
大阿哥等人决定要给皇上好好大办一场，热闹一番。康熙嘴上说着浪费，嘴角自过年就没放下来过。
彩衣娱亲这都是小儿科，最让人期待的还是长乐前些年无意中抓的一对儿小白鹰。满人崇尚鹰，白鹰更是其中难得的珍品。
小白鹰康熙自然是见过的，他还上手喂过，且甚是喜欢。如今小白鹰长大了，还生了孩子，长乐就决定把这一对儿鹰送给皇上。
康熙高兴地哈哈大笑：“朕没白疼你，朕就知道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长乐贴心。”他万分期待的让人把白鹰带上来，结果……
“怎么回事？”原本精神抖擞、眼神锐利的白鹰焉了吧唧的躺在笼子里。“放肆，当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去把照顾白鹰的人带上来，朕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胆。”
这白鹰才两岁不存在老的动弹不得的可能，如今这样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献给皇上的东西都敢如此，康熙怎能不生气。
康熙走到养鹰人身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皱眉问道：“就是你负责养的小白鹰？”这人有些眼熟啊，难不成他之前见过。
就在康熙还想着什么时候见过这人的时候，那人忽然抬头，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狰狞着说道：“去死吧。”
变化来得太快，所有人都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冲着皇上的要害而去。
“小心，大胆，”众位皇阿哥怒喝，大阿哥距离皇上最近，等他赶到的时候匕首已经刺中了康熙，他一脚踹过去。
那人也不躲，他看着康熙胸前的鲜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啊，真是报应。皇上你也有今天。”
他看着皇上的眼里满是恨意，康熙伸手捂住伤口，迟疑的说道：“你是隆科多？”这人长的确实与隆科多有些相似，但又并不是很像，若不是他开口，康熙还不敢确定。
那人，也就是隆科多伸手摸摸脸上的疤痕，嘲讽的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难为皇上还记得我。”
这是变相的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理亲王惊惧，他怒喝，“大胆隆科多你居然敢诈死、行刺皇上，说你的同党还有谁？”若他没记错的话，早在五六年前宁古塔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隆科多过世了，当时汗阿玛还伤心了很久，说了不少隆科多小时候的事情。
他没想到啊，汗阿玛当做子侄看待的人，居然诈死来行刺皇上。
理亲王不能接受，最不能接受的却是佟家人与皇上。佟妃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她跪在康熙跟前，“皇上明鉴，隆科多早就死了，这个人一定不是隆科多，他是冒充的。”行刺皇上可是大罪，哪怕佟家早已经把隆科多除族，若皇上非要问罪，她也没辙。所以，她只能咬死了这个人不是隆科多。
可惜隆科多不买账，他轻笑道：“怎么，二姐怕我连累你，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啊？我可是还记得”当下他就说了几件只有他与佟妃知道的事情，他每说一件，佟妃的脸色就苍白几分。
直亲王也不去管二人，他盯着太医问道：“太医，汗阿玛如何？”
太医皱眉，“王爷，这一刀虽然没插入要害，却也颇深，臣要先准备些伤药才能拔刀。”
关键时刻理亲王站出来说道：“大哥，你跟三弟、四弟陪着汗阿玛回乾清宫，八弟留下与我处理这件事。”他是嫡子就算已经不是太子了，也能镇住场子，老八心眼多，留下辅助刚刚好。
“那这边就交给你了，务必敲开这王八蛋的嘴巴。”能从宁古塔来到京城，潜伏五六年没被人发觉，这里面绝对有别人相助，不然仅凭隆科多一人是不可能办到的。
近些年他们与康熙的关系不错，此时所有皇阿哥都红了眼睛，小一点的十三、十四更是对着隆科多拳打脚踢。只是隆科多一句话也不说，不管别人怎样他都受着。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寿宴肯定是办不成了，伊青禾与瓜尔佳氏面面相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们一商量干脆都去了惠贵妃的延禧宫等消息。佟妃也跟着她们一起，不过她进了延禧宫就跪在地上。
对佟妃，大家不免有些同情，宜贵妃说道：“隆科多回京这么大的事儿，你当真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时的佟妃哪里还有往日的傲气，她哭着说道：“娘娘，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若是知道，早就拦着他了。”谋杀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又不是真的傻，若是知道，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犯错？
惠贵妃被哭的心烦，她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本宫相信你事先并不知情。”
上位者心情都不好，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花，延禧宫第一次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外面来了个小太监，惠贵妃站起来说道：“皇上如何？”
“给各位主子请安，直亲王让奴才前来汇报，皇上暂时无大碍，主子们莫要担心。”
听到这话惠贵妃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嫔位以上者轮流去乾清宫侍疾，今晚就先从本宫这里开始。”
她话音刚落，宜贵妃就接话，“那姐姐上半段，妹妹值下半夜。”
理亲王福晋说道：“那儿臣跟惠贵妃娘娘一起好了。”
作为儿媳妇同样需要侍疾，但又要避嫌，因此她们基本上都是跟着婆婆一起的，瓜尔佳氏没有正经的婆婆，不去又不好看，思来想去也只有跟着惠贵妃了。
惠贵妃无所谓。
皇上遇刺的时候宴会才刚刚开始，大家都没吃东西，惠贵妃又让人去小厨房简单做点吃的。她拉过长乐的另一只手说道：“长乐莫怕，玛姆在。”从皇上遇刺到现在长乐整个人都呆住了，惠贵妃很担心。
伊青禾同样担忧不已，她刚才就一直跟长乐说话，可长乐一点回应都没有。“长乐，额娘知道你难过，可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只是恰好被他选中而已。他铁了心要杀皇上，就算不是你，他也会选别人的。所以，不是你害的皇上。皇上最疼你，若是知道你这样，他该多难过。”
长乐是她的女儿，她知道长乐的心结在哪里，因此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说着这番话。只是长乐依旧没有反应。
深呼一口气，她说道：“额娘，要不然我先带着长乐去乾清宫，兴许她看到汗阿玛就能好呢？”如今大阿哥他们都在，她去的话也没什么。再说长乐这样，她也吃不下饭。
“额娘，儿媳也一起吧。”何止伊青禾，皇上出事，谁能安心做下用膳？
惠贵妃叹息，“那咱们就一起吧。我让小厨房的人熬点粥，谁若是饿了就打发人来取。别说不吃，你们不吃也要为孩子们想想，他们正长身体呢，不吃能行？”
伊青禾猜的没错，长乐对康熙确实是有反应的，看到康熙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汗玛法，都是长乐的错，长乐不要你有事，你快起来。”不是都说她是福星么，以前出事都有预兆，为何这次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若不然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第213章 番外四
长乐哭的痛，伊青禾看着也心酸。她能明白长乐心里的纠结，大概在长乐心里皇上如此都是她害的。若不是她执意要送白雕，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若没有钻空子，皇上自然不会遇刺。
皇上没事还好，若皇上因为这件事不好，恐怕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此时的伊青禾无比痛恨隆科多，当然她更痛恨那个给了隆科多方便让他回到京城的人。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让对方也尝尝这种痛苦才好。
她凑到大阿哥身边轻声问道：“八弟他们来过没有，隆科多那边有没有问出什么？”
“还没有。”
正说着就见理亲王与八阿哥面带怒气的走了进来二人赶紧迎过去大阿哥说道：“二弟、八弟，情况如何？隆科多招了没有。”
被问话的两人对视一眼，八阿哥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寒声说道：“招了。”隆科多不招还好，就是因为招了，他们才更生气。
原本他们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哪知隆科多配合的不像话，他们问什么答什么。
隆科多违背圣旨被盛怒中的皇上发配宁古塔，怕是被除族，只要能跟李四儿一家人在一起，对隆科多来说都是满足的。是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幻想着到了宁古塔之后跟李四儿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尽管路上辛苦，他也觉得幸福。
可李四儿不这么觉得，她跟着隆科多，图的就是他年少有为跟着他能吃香喝辣不用受苦。宁古塔距离京城不远万里，徒步走上好几个月才能到。还有一路上的吃喝问题，他们又没有银子打点，只能吃干粮，又或者等那些官差心情好的时候赏赐几口饭菜，这让养尊处优的李四儿怎么忍受得了。
没几日李四儿就受不了了。
她开始走歪路。
刚开始隆科多并没有过多在意，即使她每日如厕的时间变长，即使她的待遇开始变好。或者说他拒绝去想。
他以为等到了宁古塔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事情并未如他的意。隆科多自幼习武有的是力气也愿意下功夫，李四儿会什么？她学的最多便是如何勾引男人，再就是琴棋书画，可这些东西在宁古塔一点用处都没有。隆科多赚的钱都给她挥霍她仍觉得不够，于是就开始了重操旧业。
刚开始她还瞒着隆科多，时间久了，越发肆无忌惮最后被隆科多捉奸在床。
“为什么？隆科多沉痛的面色中带着不解。
既然被发现了李四儿也不遮掩，她猛地掀开被子站到隆科多面前，“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在京城吃香喝辣呢，哪用像现在这里为了口吃的出卖自己。”
以前的李四儿高傲的很，被隆科多带入府里后没少去当初待过的青楼，去嘲讽那些还在靠皮肉出卖自己的姐妹。那时候的她多高傲，如今她也跟那些被她嘲讽的人一样，不，或者说还不如她们呢。
她们至少还有挑选客人的机会，她呢，为了吃的来者不拒。
李四儿怎么能不痛恨？
她这人奇葩的很，她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是她自己弄出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今天的局面，她觉得这都是因为隆科多，因为大阿哥夫妻。
若不是隆科多在她面前oo海口说自己如何了得，若不是大阿哥夫妻斤斤计较，她还是那个风光的隆二夫人。
面对李四儿一声高过一声的指责，隆科多满脸不敢相信。
什么时候他那善解人意懂事的四儿变成今天这样了？
隆科多这个人也真是能忍，有时候真该说他与李四儿不愧是一对儿。李四儿把所有的错处都怪在他身上，他呢，却责怪这些男人勾引四儿。
赶跑了与李四儿偷情的男人，隆科多选择装聋作哑，他权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李四儿呢，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索性连遮掩都懒得遮掩，有时候甚至敢当着隆科多的面带男人回家。
宁古塔的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大部分都是穷凶极恶要么就是有背景的。李四儿勾引的男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没妻子，更多的还是想要尝鲜的男人。
然后她就踢到了铁板，招惹了官家小姐，那小姐是个脾气火爆的，当场就把这对狗男女打了个半死。
之后没多久李四儿就死了。
隆科多这个奇葩他不怪李四儿，却把这一切的源头归在大阿哥与康熙头上。
说到这里，八阿哥的脸都扭曲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隆科多这么脑子不清楚的人。“他说，这一切都是汗阿玛逼迫的，李四儿死了，所以他就要找汗阿玛报仇。”
在隆科多的眼里，皇上说的疼爱都是假的，既然疼爱他，为什么又要因为一个女人就把他发配，让他落到如此地步。
因此，在有人找上门之后，他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那他有没有说是谁？”能把隆科多放出来的，想也知道地位不低。
八阿哥点头，他抿唇，良久才吐出几个字，“是十二。”
伊青禾与大阿哥愣住，紧接着就吸了口凉气。他知道隆科多要来刺杀皇上吗？或许是知道的吧，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把人放出来。
想明白这一点，伊青禾不知道说什么好。动物还知道尊老爱幼呢，十二连畜生都不如她回头看了眼昏睡在床上的康熙，小声的问道：“那这件事你们准备告诉汗阿玛吗？
“当然。”汗阿玛又不傻，就算他猜不到也可以让人去调查啊，既然瞒不住，又何必隐瞒呢。再说十二如今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有隆科多给他卖命，谁又知道除了隆科多又没有别人呢？这些也是不得不防的。
康熙这一昏迷就是三天，他年纪大了，又失血过多，大家也不敢刺激他，只能慢慢的说尽管如此，康熙还是被气的口吐鲜血，又昏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儿子们都在，挣扎着做起来，他有些惆怅的说道：“老了，人不服老都不行喽。胤褆啊，你看阿玛如今也受了伤，国不可一日无君……”
没等他说完，大阿哥就窜到后面去了，他躲在八阿哥身后小心的探出一个头，“汗阿玛，您有这么多儿子，就不能换个人坑么？”为什么总是跟他说这种话？
康熙脸黑，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不想让上进的儿子太上进，想让他上进的又是个懒惰的。“长幼有序，朕觉得你很合适。”
大阿哥伸手一指二阿哥，“那还尊卑有别呢，老二是嫡子，你在复立不就完了。不行还有老三呢，他之前不就在争来争去，他也很合适啊。”
理亲王还未说什么，三阿哥跳了起来，“大哥，我那时年少不懂事，现在我想明白，早就没这想法了。”说完他还小心的看了皇上一眼，就怕皇上听了这话把他怎么着。
理亲王也跟着说道：“大哥此言差矣，俗话说可一不可二更不可再三，本王已经被废了两次，再复立汗阿玛威信何在。”卸下太子的重任，别提他这段日子过得多好，他可不想再去当牛做马。
虽然说皇帝都比较忌讳嫡出，现在他跟这群兄弟关系都不错，想来兄弟们也不会无辜陷害他。这样他还争什么争，不如躲在一旁看热闹来的自在。
两个人推来推去都不答应，大阿哥面露着急，他看了一下前面的八阿哥眼前一亮，“汗阿玛，您看八弟如何？八弟聪慧着呢，他当皇帝肯定能把国家治理的很好，再不济四弟也行啊。就凭四弟那张脸，他往那里一站，谁不胆寒。”
八阿哥&四阿哥：……
这是他亲哥？亏得他们掏心掏肺，关键时刻居然坑弟弟。
八阿哥快四阿哥一步，他抢先说道：“儿臣也觉得大哥说得有理，四哥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
无视四阿哥嗖嗖射过来的冷气，八阿哥镇定的分析，“四弟养母为皇后，所谓养子等同半个亲子，那就是说四弟相当于半个嫡子，在场除去二哥可不就他身份最高贵。额娘又是如今的后妃之首，再说四哥本身能力出众，比之理亲王二哥也逊色不了多少，儿臣觉得他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八弟此言差矣，论能力八弟也不差，八弟对谁都笑眯眯，令人防不胜防，比起我来说更合适才对。”四阿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他就知道老八靠不住，关键时刻就知道给他挖坑，果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被暗讽是个笑面虎，八阿哥也不恼，他依旧笑眯眯的说着：“那不如让众位兄弟来表决如何？”大哥不用说，老九、老十都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有信心能赢过老四。
不等四阿哥反对，就像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一样，所有皇阿哥都开了口。最终毫无意外，四阿哥以压倒性的胜利赢过了八阿哥。
四阿哥：……
冷嗖嗖的看过众位兄弟，被他眼神扫过的人无不心虚饶是如此也没人改变主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也只能对不住四哥了。
“既然如此，老四你就……”
“汗阿玛。”四阿哥惊呼，然而他现在说什么都无用，皇上似乎是铁了心要选一个继承人出来。
自那日起，康熙就把四阿哥带在身边教导。天还未亮就开始，一直到深夜才离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别说回府，休息的时间都大大缩短。
看到四阿哥的遭遇所有人都缩缩脖子：幸好啊，幸好还有个四哥在前面顶着。
而四阿哥，每次看奏折看的头昏脑涨都会把八阿哥拎出来骂一顿，他骂的很难听，什么“阿其那、塞思黑”都出来了。
不就是说他猪狗不如，八阿哥听说后也不恼，他依旧笑眯眯的，“无所谓，反正咱们跟四哥是同一个阿玛，咱们要是‘阿其那′、‘塞思黑’，四哥是什么？”
有四哥一起当狗，胤禩深感荣幸。
这话传到四阿哥耳朵里，气的他又把八阿哥咒骂一顿。黑，果真还是老八最黑。他自愧不如。

第214章 番外五
你以为四阿哥就这样算了？
五十五年，康熙帝驾崩，四阿哥胤禛继位，是为雍正帝。
雍正帝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施恩先皇的妃子和兄弟们。惠贵妃被尊为皇太后位居慈宁宫，宜贵妃也被封为皇贵太妃。总的来说那些妃子，包括三阿哥的生母荣妃与佟妃在内都升了一级。荣妃成了贵太妃，佟妃之前被隆科多连累被降为嫔，升了一级也只是个太妃，与之前的敬嫔她们一样，不过看在佟皇后的面上，雍正给了个悫字。
悫，诚恳谨慎，这是皇上对她的希望。
皇妃们的册封不奇怪，大家一句大方。
皇阿哥们的册封才让人瞠目结舌，直亲王胤禔和廉郡王胤禩被册封为一字并肩王，享有与皇上同等的待遇。理亲王享受亲王双俸禄三代乃降，其他兄弟老十之前的都是亲王，十三、十四这些稍微年轻的封为郡王。
后面这些册封都比较正常，唯独大阿哥与八阿哥被御史上了好几道折子。所谓一字并肩王其根本与摄政王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个名称而已。皇上又不是年幼不能处理朝政，他们认为封一字并肩王不利用朝堂稳定。
直亲王也就算了，他自己领了个比较悠闲的差事去了工部混日子，廉亲王如今可是管着内务府的，他们觉得廉亲王权利过重了。众人都清楚皇上跟廉亲王关系好，有些话提醒的很隐晦。
雍正帝冷笑：“廉亲王能力出众，能者多劳，怎么就不能身兼数职？还是说爱卿觉得自己能力不错，也能多为大清做贡献？”若不是理亲王为嫡子，他都想把宗人府的事情再给他塞过去，一个内务府而已，简直太过清闲。
御史劝谏本来是为了皇帝好，说白了他们就是担心廉亲王篡位。可雍正帝不这么想，他觉得这大臣分明是觉得他还不够累，既然如此就让对方也体验一下他的生活。
三两句话交代下去，这位劝谏的大臣身上也多了好几份差事。雍正帝小心眼的很，差事多了，份例可不给人长。
你若是跟他提俸禄，他反而理直气壮：朕身为大清皇帝，干的不比你们多，可你们谁给朕发放过俸禄？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封了一字并肩王，雍正帝理所当然的把政事一分为三推给了胤禔与胤禩。胤禔手快，赶在胤禩有动作之前，把他所有的折子放在胤禩的桌子上，他捂着肚子，“哎呦，哎呦，不行了，今儿早上吃的急，我肚子疼，皇上，请恕臣失礼了。”说着也不等胤禛答复，撒腿就往外跑。
怕胤禛抓他做苦力，他人回府后还递了个折子言明自己身体不适，要请几天假。为了装的逼真，他还请了个太医，‘严刑逼供’让人家承认他身体不适。
胤禛：……
罢了，他早就知道大哥的性子，且大哥对政治确实不太敏感，他跑了不要紧，老八跑不了就成。
知道老八心眼多，打着关心弟弟的旗号，他当晚就派了个太医去廉亲王府上。
这回换八阿哥无言以对。
转头对来府里玩耍的胤禟吐槽：“四哥心眼还不是一般的小，不就是坑了他当皇帝，瞧瞧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记恨着。他这是担心我学大哥呢。”
看着手里的折子，八阿哥随手扔在火盆里。
本来么，他确实是打算学大哥来着，如今皇上都做到这份上，他就知道这个主意不成的。
胤禩是会轻易放弃的？
他转头看着胤禟，“你那个轮船弄的怎么样？赶紧的，等弄好了，八哥跟你一起出海。西洋，我还没去过呢。”最主要的是那里天高皇帝远，四哥想使唤也使唤不着他。
胤禟眼前一亮，“八哥说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之前他还跟老十感叹呢，他们仨关系最好，铁三角缺一个总觉得不自在，八哥愿意跟着他闯荡，他再愿意不过了。
他决定了，回头就加班加点的研究。
实际上大清的航海虽然差点，他一条船也不至于研究好几年。胤禟的这个轮船有些特别，它的燃料不是煤炭，而是用的黑金。
西洋研究出个叫蒸汽机的东西，用它加上黑金可比煤炭省事多了。
可惜西洋人鸡贼的很，他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换了两个破旧的蒸汽机来。没有制作图纸，他们只能一边学习西洋文化一边拆开了自己慢慢研究。
如今几年过去，总算有点眉目。
胤禟早就打算好了，等他把这个叫蒸汽机的东西与轮船造在一起，就请旨出发去西洋。
西方的那些国家拿着自家劣质的产品来大清换取高额的利润，他早就不满和眼馋。看着大清的银子往外流，就跟抽他血似的。
论鸡贼，真的没人能比得过胤禩，就在大阿哥等觉得他人命好好办差的时候，他一声不吭居然跟着胤禟跑了。
他跑了。
看着手里的折子，胤禛身上的寒气直往外冒，大意了。
老八跑路他并不觉得意外，也一直在防备着，只能说老八技高一筹，他居然没能防备的住。好在经过这半年的适应期，十三与十四能力有所提高，有他俩在，自己也不算是无人可用。
先皇还在世的时候，胤禛偶尔会带着弘晖听政，如今弘晖虽然年幼，一些事情上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再教导个两三年，独当一面没问题。
这样一想，他心里又有了干劲儿，开始埋头奋笔疾书。
直亲王府
听说老八跑了，大阿哥气的直跺脚，他对着伊青禾说道：“这个老八，白瞎了老子从小那么疼他，他逃跑居然不跟我说一声。不行，福晋，收拾东西，咱们也出去游山玩水。”
“阿玛，咱们要出去玩了吗？”长乐的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跟她一起的还有四胞胎。
伊青禾好笑的看着她，“就这么想出去？”
长乐一甩头，头上的钗环被他甩的叮当响。“那当然。”
前些年四阿哥后院的宋格格生了个女儿，如今四阿哥登基，她被封为嫔位，她的女儿成了新皇唯一的公主。胤禛对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疼爱的，这份疼爱，在他登基之后让被封为懋嫔的宋格格有些飘。
她觉得作为新皇唯一的女儿，她的女儿有资格被封为固伦公主的，到那时候她女儿就是唯一的固伦长公主了。
哪知不管是胤禛还是瑾淑，根本就没考虑过她女儿，两人与大阿哥商量过后，把长乐收为名义上的养女（虽为养女却不住在宫里，私底下长乐还是称呼四叔四婶，而不是汗阿玛、皇额娘），封了固伦公主。
一时间长乐风头无两，这也引起了那位真公主的嫉妒。
每次长乐入宫，那位公主都会阴阳怪气的与她说话，偏偏她又没指名道姓，让长乐不胜其扰。
虽然有些对不住四叔、四婶，可她实在是厌烦了与那位大公主相处，又不想让四叔为难，只能是远离京城了。
最主要的比起京城做什么都要讲究规矩，她反而觉得外面自在。所以，偷听到阿玛、额娘的话，她忍不住就冒了头。
胤禔大手一挥，“既然我宝贝女儿想去，那咱们就出去。长乐你说想去哪里？”
还没等长乐开口，伊青禾说道：“咱们要不要跟额娘说一声，额娘这一辈子一直住在宫里，鲜少有外出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一家人出游。”将心比心，伊青禾觉得皇太后肯定是向往的。
“这事儿交给我。”胤禔拍着胸脯保证道。
翌日，他就去宫里见了皇上，胤禛看到他很高兴，“大哥来的正好，可用过早膳，不如一起？”
胤禔眼睛乱飘，胤禛误以为他有什么大事，挥手就让众人下去了。他刚想说，大哥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就见大阿哥扑通跪了下来，他跪就跪了，还抱起来胤禛的大腿哭起来。
“皇上，额娘她苦啊……”
拉拉杂杂一大堆，直说的胤禛脑壳疼，他黑着脸说道：“说重点。”大哥说了这么多，你敢信，他愣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胤禔赶紧用袖子擦擦眼睛，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想带着额娘出去溜溜，”怕胤禛不答应，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也不多溜，最多三个月就回来了。”手上比划着三个月，他心里却想着，我先哄住他，等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他还能派人去抓我不成？
“就怕大哥这一去不回了。”大哥不是八弟，心思都摆在脸上，他想当做看不见都不成。
胤禔脸上有些尴尬，“怎么会呢，说三个月就三个月。我们也不跑远了，就在天津卫转转，那地方近，皇上您要是想我们一道圣旨就回来了。”
胤禛：呵呵。
他信了才有鬼。
见胤禛不说话，胤禔故作叹息，“四弟，你要知道本来额娘是可以跟我出宫住的，就是因为担心你，她才执意留在宫里。这皇宫里到处都讲规矩，额娘没一天松快过，我就是想带额娘出去松快松快，你若是不同意，我可就把额娘接到府上去住了。”
这话就有些威胁的意味了。
就算是亲兄弟，皇太后不跟皇上住在宫里，传出去也是会被人说嘴的。胤禔这话成功让胤禛黑了脸。他就知道能跟老八从小要好的，骨子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的全都知道威胁他。
胤禔也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发现胤禛变脸，他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当然，四弟您是个好皇帝更是好儿子，肯定不舍得让额娘一直如此的对吧？”
“哼，”胤禛轻哼一声，送了胤禔一个滚字。

第215章 番外六
“这就是天津卫？果真繁华啊。”已经上升到皇太后的惠贵妃感慨的说着。
先皇还在世的时候，胤禟就窜唆着修建这边的港口。胤禟做生意确实很有一套，这个港口有一大半的银子都是胤禟自己掏腰包。也因为这个港口的豪华，距离京城最近，这几年来往的商船很多。
慢慢的天津卫就发展成了仅次于京城的繁华之地。
皇太后久居深宫都听说过它。
伊青禾附和，“要不说老九有本事呢。”胤禟做生意的天赋实在是高，高到皇上顶着压力给他单独开辟了一个部门。而老九也没辜负皇上的信任，短短一年只他自己就给大清创造了百万两银子的收入。
这还是只是第一年，可以想象银子只会一年比一年多。老九还带着老十去往西方，到时候打开西方市场，创造的收入怕是能翻倍。
说起这事儿胤禔不高兴的很，“老八他们仨真不是东西，这么好玩的事儿居然瞒着我。”大清越来越发达他高兴，但老八三人偷偷去西方，让他十分不满。
他早就想去看看那群蓝眼睛黄头发人生活的地方，看看是不是真像他们吹的那样遍地黄金。当初他们可是说好的，大家一起去那边耍。
结果老八他们居然偷溜了，他们居然瞒着他偷溜了。
想到此处，胤禔就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长乐看到他胡子一翘一翘，偷偷伸手拔了一根。在胤禔看过去的时候，她还偷偷地吐着舌头。长乐只顾着玩耍一个没注意差点被人撞到，好在有个从这边经过的少年伸手拉住了那人。
“多谢。”长乐收敛小女儿作态，落落大方的道谢。
她长得本就很美，认真的样子更像是身上带着光，那少年手忙脚乱的放开人，慌乱的还礼，“不用，不用。”因为慌乱，他礼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惹的长乐噗嗤笑出声。她不笑还好，一笑，少年更加尴尬，脸都红了。
“在下李淑鳌，太原人士，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说完这话似乎又察觉不妥，他尴尬一笑，再次深施一礼，“姑娘莫怪，是在下孟浪了。”
长乐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看着像个书生文质彬彬的，跟她这种必须要遵守规矩不同，他好似把规矩刻在骨子里一样。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他觉得不妥就懊悔非常，脸上的自责也就带了出来。
她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胤禔拉了一把，“既然知道自己孟浪，还不滚等着爷请你吃茶啊。”这小子贼眉鼠目看着就不像个好人，就他的傻闺女不设防。不过没关系，有他在，谁都别想拐走她闺女。
伊青禾啼笑皆非，自从女儿满了十三岁，他就开始严防死守，任何一个适龄人靠近长乐一米之内他就像炸毛的猫一样，紧盯着人不放。若是有人隐晦的提一句长乐大了，该议亲了，胤禔能一 蹦三尺高，把人喷个狗血临头。
先皇在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长乐，可就是这样，胤禔都没松口让他赐婚。这也就导致长乐现在二十多还待字闺中。
说这话倒不是她嫌弃自家女儿，实际上她很愿意养女儿一辈子的，她就是觉得胤禔草木皆兵的样子有些好笑。
女儿长的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少年看着年岁不大，一时间被女儿迷住很正常。京城喜欢女儿的男子也不少，关键是女儿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
少年长的也不错，但她女儿又不是肤浅的人，她看的出来女儿对少年没有任何想法。这就足够了。
伸手轻轻扯了下胤禔的衣袖，伊青禾小声说道：“咱们该回去了。”她给胤禔使了个眼色，女儿没这个意思，你这当阿玛的可别乱来，万一本来没想法被你一乱来有了想法，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两人多年的夫妻，胤禔看懂了她眼里的意思。想想也是，他可不能把女儿往外推。于是，他把长乐推到皇太后身边，“长乐，扶着你祖母，咱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他记得老九曾说过，他在这边有个客栈来着，老九敢偷溜，他就去他的客栈蹭吃蹭喝去。
被胤禔骂了几句，李淑鳌脸色当即就变的难看，不过他变脸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听说他们要找住的地方时就恢复了过来。他上前一步，“我李家在此地有家客栈，众位若不嫌弃……”
没等他说完，就被胤禔粗暴的打断，“不，我们嫌弃。”这小子怎么如此没有眼色，没发现他们就是想要躲着他吗？居然还往上凑，当真是讨厌得很。
长乐大概知道她阿玛的脾气哪里来的了，当下歉意的说道：“多谢这位公子好意，不过我们家在这里也有住处，就不劳烦公子了。”说来也奇怪，对方因为自己被她阿玛阴阳怪气，可她心里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这样亏欠，似乎，似乎她心里还有一丝畅快。内心深处，她觉得这人被怼是活该。
真是奇怪，明明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她居然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不应该。
说完，长乐搀扶着皇太后，转头对着胤禔说道：“阿玛，咱们快点吧，我都饿了。”
故意喊了一声‘阿玛’，她用称呼隐晦的告诉那人，他们之间的差距。
李淑鳌也确实顿住了，趁着他停留的功夫，胤禔带着家人快步离开。
不说长乐等人，只说李淑鳌，他来天津卫本就是探亲，他外祖乃是天津人士。谁知在街上遇见了长乐并且一见钟情。奈何两人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他回到客居处就病倒了。
李淑鳌的外祖家姓姜，在当地也是望族，刚开始姜家的老夫人并未发现异常，只觉得外孙出去一趟竟然郁郁寡欢起来。而后敲打了李淑鳌的小厮，得知他是遇见一位姑娘后，才开始不对劲。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当下，她就在心里给长乐贴上个狐狸精的名号。
她对着李淑鳌说道：“可是闷了？你那些表兄弟都是不成器的，整日喜欢舞刀弄剑，也难怪你跟他们玩不到一处去。也是你来得巧，你外祖母娘家的表妹明日就要到了，宛儿可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肯定能谈到一出去。”
姜老夫人应该很喜欢这个娘家的外甥孙女，提起她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
当然她提这事儿也是有私心的。李淑鳌生于康熙二十八年，眼看着就要到而立之年还未娶妻，她心里着急，就起了撮合的心思。
姜家自诩望族，那只是在天津地界儿，李家不同，李家在京城做官的就有好几人，他们在皇上面前都是挂上号的。更别说姜老夫人的娘家了。
她娘家这两年有些没落，为了娘家她没少发愁。若是能跟李家联姻，她死也能名目了。
姜老夫人觉得自己也算是坑外孙，若宛儿没这么好，她也不会提及这事儿。
宛儿表妹要来了？李淑鳌当即一喜，内心长乐的影子都冲淡了一些。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天津，自然也见过那位远房表妹，他记得小时候两人也是很要好的。如今听到表妹要来，他自然欣喜。
姜老夫人微微一笑，什么一见钟情，自己的外孙自己了解，瞧瞧这不就被转移视线了。等宛儿来了，她在拘着外孙不让他出门，过不了两三天就能把那狐媚子给忘记了。到时候她在撮合他与宛儿，如此倒也两全其美。
她想的很好，事实也确实如她想的那般发展，只除了长乐对李淑鳌一点印象没有，别说纠缠，再见面若不是李淑鳌跟她说话，她都不知道这人是之前见过的。
皇太后信佛，正好天津有间有名的佛寺，她就想要去拜拜。伊青禾与长乐也没别的计划，就打算一起。
在山脚下正好遇上陪着外祖母前来上香的李淑鳌。时隔数日再次看到长乐，李淑鳌那个熄灭的心又燃烧起来，尽管知道自己不可能，他还是没忍住上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长乐正陪着玛姆说笑，冷不丁一个人凑了过来，下了她一跳。长乐皱眉，“你是？”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自己记住了别人，别人却没有记住自己，李淑鳌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打起精神笑道：“姑娘忘了，五日前我们见过。”
今日胤禔不在，若是他在，一定会喷李淑鳌一脸，他女儿日理万机为什么要记住一个五日前仅有一面的人？李淑鳌这样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
长乐后退一步，站在伊青禾身后，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
她后退表明态度，那边李淑鳌的表妹笑着走了过来，她伸手轻轻扯了下李淑鳌的衣袖，“表哥，这位姑娘是？”她笑意不达眼底，眼睛深处有着对长乐的忌惮。
原以为自己足够漂亮，可眼前的姑娘与她不相上下，甚至她周身的贵气把自己衬托的平反。宛儿很害怕，所以，她故意表现的亲昵，以此来宣誓主权。
李淑鳌有些尴尬，见了两面，他还不知道这姑娘的姓名。而且当着两人的面，他竟然还有些心虚。
伊青禾撇撇嘴，在心里嗤笑一声，这个李淑鳌心里想的什么她一清二楚，别说她女儿对他没感觉，就算是喜欢他，这种人她也要给搅黄了不成。她搀扶着皇太后的胳膊，示意长乐去另一边，三人打算绕过他们前行。
宛儿似乎心有不甘，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姑娘，”然而不管是长乐还是伊青禾无人理会她。
宛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姜老夫人上前，“几位请留步，老身姜王氏，夫家不才添为直隶州知州，不知几位是？哦，老身没有别的意思，这佛寺香火鼎盛，一般人若不提前预约很难有位子。我们姜家虽然不是多厉害的门户，也常年再次租住院子，几位若是不介意……”
伊青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多谢老夫人好意，但是不必了。”
天津卫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它隶属直隶，而直隶除了尚书与督察御史之外，最大的官就是这个所谓直隶州知州了。因此，它虽然只是个正五品，在京城排不上号的官职，在这边却相当于土皇帝了。
这个姓姜的老夫人口口声声姜家小门小户，脸上却是一片傲然之色，甚至还有拉踩她们的意思。
身为亲王福晋，伊青禾什么没见过，她这点手段简直小儿科。
三人一边走，皇太后一边说道：“哎呀，皇宫果然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我一直觉得自己手段也就那样，勉强能够自保而已。今日见了这老夫人，我忽然发现自己也是个宫斗高手了。”
康熙初年皇太后就入了宫，早起康熙后宫乱的很、斗的也厉害。像姜老夫人这样的，别说搁在以往的后宫，就是先皇后期也是个活不过三天的主。
就这点心机手段，也好意思找她们的茬。
不是她自傲，身为皇族，大清哪个有名的寺院会不给面子？更别说她们出发前就先让人来寺庙打过招呼，订好了院落，根本用不着姜老夫人的施舍。
眼睁睁的看着三人离去，姜老夫人冷哼，“确实没规矩的很，这样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就算长的漂亮，也不具备当家主母的素质。”
她说完还看了李淑鳌一眼，李淑鳌有些尴尬。
李家是大家族，李淑鳌这一支是嫡枝，他的爷爷是这一支的族长，他的父亲与三叔一直在争夺下一任族长的位子。李淑鳌的父亲是庶长子本身能力要比嫡出的三叔出众，可李家是比较看重血统的，尽管他父亲要有本事，看重三叔的人还是比较多。
姜老夫人一直觉得凭借着女婿的本事，族长之位肯定手到擒来，到那时她的外孙就是下一任族长。族长的妻子，在整个家族地位都非同一般，说她是当家祖母还委屈了呢。
她说着还拍了拍宛儿的手，惹的宛儿娇羞不已。李淑鳌几时见过这样的宛儿，一时间竟然看呆了去。

第216章 番外七
姜老夫人看着两人满意的时候，长了一行已经在小沙弥的带领下去了订好的院子。
“女施主，这是根据您的要求敝寺院拾出来的院子，您看如何？”
伊青禾她们只有三个人，一个小院子足以，最主要的是院子要清净。小沙弥前面的院子不大，四周很安静，在他们院子前面不远还有一片竹林，更显得意境悠远。
这一片院落也不算多，只左右相隔数米的地方有两间相同的院落，其中一间如今空着没人住，另一间常年住着一位少年。
“不过你们放心，王公子平日里极少出门，只每月初一十五会去大殿诵读经文。”说起这位王公子，小沙弥不胜唏嘘。
据说这位王公子出身世家望族还是其嫡系子弟，就是本身运气不太好，从小到大灾祸不断。他若是本人倒霉也就算了，凡是与他关系亲近的莫不被牵连，不得已王家就把他送到香火鼎盛的寺庙借助，以期望能化解他身上的霉运。
他们这间寺庙虽然出名，也只是在当地而言，原本是不可能吸引像王公子这样的人。也不知是谁给王公子批了命，说他能在此处遇见贵人，所以王家才把人送了来。
你倒小沙弥为何说这么多，一来宣传自家寺庙有灵气连大家族的公子都能吸引的过来；二也是王家的意思，他们特意嘱咐了寺里的主持，每一个前来住宿的客人都要说一说王公子的事情，以期望早日找到所谓的‘贵人’。
伊青禾皱眉，她不其然想到弘皙，当初弘皙不就被人视为‘瘟神’，也不知这个王公子品行如何，若跟弘皙一样，她觉得还是换个地方住比较好。
似乎看出伊青禾的担忧，小沙弥说道：“施主尽管放心，我佛慈悲，王公子住宿到现在，我寺从未发生过倒霉事件。而王公子本人品行更是高洁，不曾做出过任何不妥的事情。当然，若几位施主觉得此处不妥，我们也可以给诸位换个地方，不过，其他地方可没有此处安静就是了。”
皇太后说道：“我看这里挺好的，咱们就住这吧。”她们身份特殊，自然是越安静越好。再说佛寺也不敢拿香客的名誉开玩笑，万一有人在这里出了意外，谁还敢来着佛寺。
甚至她还在想，那人所谓的贵人会不会就是长乐。
长乐是有名的福娃娃，若那人真如小沙弥所说是个不错的，让长乐说几句好话也无妨。
一连住了两日，她们特意观察了都不见隔壁有什么动静，伊青禾才相信小沙弥说的。这位王公子当真是老实人。
第三日，长乐刚出房门，就看见隔壁那位只听其名的‘王公子’走了出来。出门遇见女眷王公子也有些尴尬，他不过听说后山的海棠开的极好，忍不住心痒想要去作画。原本他就担心会遇上女眷才特意起了个大早，哪里想到刚出门就真给遇上了。
长乐好奇的看了‘王公子’一眼，尤其他背后的雨伞，她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已经冒出半个脑袋，可见是个晴天。晴天背雨伞还真是奇怪。
像这样的眼神他见多了，王公子见怪不怪，他紧了紧手中的雨伞，对着长乐颔首，然后往前走去。经过长乐的时候，他可以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乐身边的丫头说道：“小姐，这人看着到比之前那个李什么的懂礼数多了。”男女有别，就算是满人也很少有像那个李什么直接问名字的。他那行为让小丫头很是不满。
长乐轻声一笑：“你啊，别人与咱们何干，咱们自己注意自己的言行就可以了。”说也奇怪，她自认记忆力算好的，现在依旧记不清那个李什么的名字和长相。
但不可否认，她也觉得这位公子不论长相、气度还是规矩都比那人好甚多，让人好感倍增。
长乐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看不见那位公子的身影，她这才带着丫头往前走。两人的目的也是后山的海棠。
丫头眼尖，刚上来就看见那位背伞的奇怪公子。她伸手往前一指，“小姐你看，还真是巧了，那位公子也是来看海棠的。”
长乐一看还真是，而且他所在的位置还极佳。
王博延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又遇见那位姑娘，见姑娘徐步走来，他略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说道：“姑娘，一会儿可能会下雨，若是无事，还请尽早离开。”
因为从小就倒霉，活了二十多年的王博延差不多摸索出一些规矩来。比如，他今日想要外出作画，出门时艳阳高照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大雨倾盆，而等他回到住处，又必定会雨过天晴。
总之就是距离他越近，倒霉的事儿可能就越多。他自己早就习惯了，却并不想因此连累别人。
再次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长乐没忍住笑出声：“为什么你会认为今天会下雨，我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啊。”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很适合赏花。”
王博延作画的手一顿，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在这位姑娘说完这句话后，无精打采的海棠瞬间精神起来。这景色比他来之前更美了。
王博延：……
已经习惯做什么什么都不成的他心情有些复杂。
说完这话，长乐也没有继续跟王博延搭讪，她选了个距离王博延稍远，但同样位置不错的地方坐了下来。
对方不信，王博延不再多说，趁着此时天气上好，他加快了作画的速度。全身心的投入，时间过的就是快，等他把带来的画纸全部画完，不知不觉已经巳时末，马上要到午时了。
午时？？
王博延愣住了，他出门的时候辰时初，在外两个时辰居然无事发生，还真是稀奇。
嘲弄的摇摇头，暗笑自己傻透了。没事发生还不好，至少他今日的画作算是保住了。
他收拾东西就准备下山，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姑娘，真是巧。”他本无意偷听，奈何说话声距离自己并不是很远，他自幼耳聪目明，还是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正着。
看着凑到自己身边的一男一女，长乐蹙眉。她身边的丫头见状双手掐腰，“喂，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知道吗？明明看到我家小姐在这里还凑过来是什么意思？我看你的打扮像个读书人，非礼勿视几个字都不懂吗？”
小丫头噼里啪啦夹枪带棒一通说，让李淑鳌羞愤不已。他也知道这样不对，只是看到这姑娘总是忍不住上前想要与之说话。他想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理会对面二人，长乐伸手扯了小丫头一下，“走了。”他们出来的时间不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长乐说走就走，李淑鳌鬼使神差的跟在她身后，一行人就这样落在王博延的眼里。他对着长乐颔首，自觉后退几步让出路径，却又在李淑鳌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站了回去，与李淑鳌撞了个正着。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嘴里说着抱歉，王博延却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这人长的一表人才却做出尾随的事情来，可见不是什么好人。他对那姑娘观感不错，两人又相邻住着，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一把。
跟弘皙不一样，王博延是知道自己倒霉体质的，他甚至知道若他碰到谁，视情况那人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倒霉事。
以往他是很不屑这种做法的，如今为了那姑娘的安全，居然就这样撞过去。他心里不免又唾弃自己一番。
长乐主仆二人走的快，就这一打岔的功夫，人就已经看不见了。
李淑鳌懊恼的看了王博延一眼，他什么都没说，赶紧顺着这条路追了过去。也许是他走到太急，又或者山路陡峭不平一时没有注意，他走了几步忽然摔了下去。
“表哥，”宛儿惊呼一声，她想要去拉人，结果就是与李淑鳌一起从山上滚了下去。
两人抱作一团往山下滚去，惊的躲在一旁的小丫头张大了嘴巴。道：“这下好了，看他以后还怎么纠缠小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与女子抱作一团，他丢人不说，肯定还要给人家一个说法的。到时候有了未婚妻，看他还怎么有脸纠缠她家小姐。
想到这里，小丫头看向身后的王博延，“你这人的霉运也不是毫无用处嘛。”她刚才可都看见了，姓李的与这位公子撞在了一起。
“青梅，”长乐呵斥一声，她歉意的说道：“对不住，丫头无状，还请公子见谅。”她转头严厉的看向小丫头，“还不给王公子道歉。”
没人喜欢被人当做瘟神吧？就算这位公子做的事好事，但也改变不了他身带霉运的事实。青梅当着人的面揭人伤疤，哪怕不是有意的，也太伤人。
青梅吐了吐舌头，上前福身，声音诚恳，“对不起。”
王博延摆摆手，“姑娘无需自责，我运气不好是事实，不过能帮到姑娘也算是件善事。”怕长乐误会，他又多说了句，“我见姑娘对他颇有不耐，那位公子的眼神也不甚清明，所以自作主张，姑娘不怪我多事就好。”
“不会，实际上我与那位……公子也就偶然见过两面，我连他叫什么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哪知他总是往前凑。刚才若公子‘不出手’，我也是会出手的。”长乐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鞭子。
她也没说谎，这个人三番四次凑上来，已经把她的好脾气耗尽了。刚才她的手就已经按在鞭子上，若不是王博延‘出手’早，她也已经动手了。

第217章 全文完
王博延这才看见长乐腰间的鞭子，不过他并不觉得女孩甩鞭子不好，反而很是赞同，“这世道对女子甚是不公平，姑娘家会点功夫傍身挺好。”
长乐眼睛亮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这世道对女子不公的，难怪小沙弥提起他都满脸敬佩，这人当真与众不同。
她本就生的美，眼睛亮起来的时候仿佛有光，看的王博延神情恍惚。呆滞了一瞬，回过神来，他暗暗唾弃自己，对着个姑娘家当真是孟浪了。
“在下要回去了，姑娘自便。”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三人一前一后相隔数米走着。长乐在后，此时她才发现隔壁住着的这位王公子长的当真高大，若再胖一些跟她十叔有的一拼了。她十叔的个子在众位叔叔中是出了名的高大。
上山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此时山脚下围满了人其中隐隐传来一个老太太呼天抢地的声音。
姜老夫人没想到不过是出去赏个花，就能赏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是希望外孙能娶宛儿，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李家人有多讲究她最清楚不过，宛儿若这般进了门，李家怕是没人会看得起她。而她娘家说不准还会因此被人说道。
只要想到这，她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此时有人在老太太身边说了什么，她抬头就看见王博延从山上下来，对王博延她是清楚的，看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老夫人站起来走到王博延身边，“我说呢，原来是被你这个扫把星带累的。我外孙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罪过，反倒是你这个倒霉催的，老天爷怎么不把你个瘟神给带走。”
青梅险些气歪了鼻子，她对长乐说道：“小姐，奴婢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无耻的老太太。”她本就偏心王博延，此时听见姜老太太的话，恨不得上去替王博延怼死他们。
长乐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抿着唇看着人群中身姿挺拔的人。面对这样的人，他面不改色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无端让人心疼。
上前两步拨开人群，长乐走到姜老太太身边，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低头哭泣的人。
冷哼一声：“那还真是奇怪了，山上又不只有你孙子，怎么别人没被克到，只有你家的倒了霉。有些人不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就会迁怒无辜的人。
王博延惊讶的看向长乐，长这么大，他已经习惯了别人把事情都归在他头上，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帮他说话。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要跳出来一样。
“你，”姜老夫人手指着长乐，她冷哼一声，“好刁蛮的丫头，你帮他出头，莫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
啪啪两巴掌打在姜老夫人脸上，伊青禾脸色冷冽她带着寒冰的眼睛看向对方，“若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你家孩子不知检点跟个男人滚在一起，莫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这山又不是你家私有，谁去不得？如今你也与那位公子站在一起，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们之间有什么？”
说完之后她又呸了一口，“说错了，把你跟人家公子相提并论简直是侮辱别人。”
本来伊青禾正陪着皇太后在附近转悠消食，然后就听见有人说山脚下有热闹。得知是那个李淑鳌，两人齐齐皱眉，刚好事发地点距离她们散步的地方不远，两人想想还是走了过来。
她家长乐可是在这里的，可别被连累了。
此时伊青禾觉得，幸亏她们来了，不然长乐可不就被这狠毒的老太太给毁了。
世人重视女子名节，哪怕身为公主，名声不好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她张口就是有什么，可见其心之歹毒。
王博延也冷了脸，他说道：“这位老夫人，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如此污蔑一个姑娘，就不怕报应？我王家也是大族，你如此污蔑我王家名声，只希望知州大人能承担的了这后果。”
前面还好，后面那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王博延敢说这话，只能说明王家比姜家权势高。李淑鳌赶紧站了出来，他打了圆场，“这位兄台，我外祖母只是太过担心我不是有意的，还请见谅。”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王博延满脸不赞同，“我观公子也是个读书人，岂不知名节对一个姑娘来说有多重要。先前在山上公子就多番纠缠这位姑娘，如今令外祖母又出言羞辱，公子觉得这是一句‘不是有意’就能揭过的。若公子当真觉得令外祖母说的不妥，在她开口之时为何不阻止？如今再来说这番外，不觉得虚伪？
谁说读书人不会骂人，王博延骂起人来句句戳人肺腑，短短几句话，就把李淑鳌形容成一个浪得虚名的花花公子。
李淑鳌几时被人这样对待过，他脸色不愉，说话也强硬起来，“我乃太原李氏，家父不才添为当朝三品按察使。”
“哟，这是讲道理讲不过人家，就开始拼家世了三品大员，好了不起，我们好怕哦。”阴阳怪气几句，伊青禾收敛笑容，“看你这么熟练的拼爹，可见你那个什么按察使的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个三品，世上比你李家厉害的人多得是。”
姜老夫人吓的倒退几步，她仔细打量伊青禾等人的穿戴，随后摇头。这些人身上的料子比她还不如，能认识什么厉害人物。她想说让外孙不用怕，对方在虚张声势。
哪知，王博延赞同的点头，“夫人说的没错。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公子就这么把亲爹搬出来，就不怕给令尊惹祸？”
听闻如今的皇上嫉恶如仇，但凡是贪污受贿、以权势压人的都没有好下场。在这种时候这人还能抬出他爹，王博延是真的佩服。
像他们王家，谁敢在外头打着家族的旗号做事查出来一律家法伺候。轻则几根藤条完事儿，重则很有可能被逐出家族。
王博延在这里住了大半年，恐怕就连主持都不知道他是当朝太傅的孙子，内阁学士、吏部侍郎的儿子。
李淑鳌脸色难看，这时候叫宛儿的姑娘也不哭了，她抬起梨花带雨的脸看着王博延，“千错万错都是宛儿的错，跟表哥没关系，求你们不要苛责表哥，有什么后果宛儿愿意一力承当。”说着她还往前走了两步。
王博延连连后退，“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咱们还是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请姑娘自重。”王博延最厌恶的就是宛儿这样的姑娘。做错了事，不想着道歉，自以为哭一哭就揭过。
小时候因为这身霉运，他没少被同族、亲戚家的小孩欺负，男孩也就罢了，每次那些姐姐妹妹做错了事都是这副模样。他的父母尽管生气也好在说什么，明明是很严重的事情，到最后都是轻轻放下。
因此，他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宛儿。
长乐噗嗤笑出声，越看她越觉得这个王公子有意思，知礼但不迂腐甚至还有点毒舌小腹黑。他这话就差明着说对方不要脸了。
长乐所接触的，不管是姐妹还是婶娘，那个不是果敢的。与她感情最平淡的五婶也不会动不动就哭泣，导致她自己也不喜欢这种遇事哭哭啼啼的女子。
若是哭能解决问题，要律法皇帝做什么，遇到事情大家哭一哭不就好了。
发现李淑鳌的目光又看向长乐，伊青禾脸黑了。
她转头看向姜老夫人，笑意盈盈。“夫人也莫气，我看这两位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如今这般可见是天大的缘分。我夫家与皇后娘娘有些交情若老夫人不嫌弃，我愿意做这个媒，请皇后娘娘为二位赐婚如何？”
她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皇后赐婚，轻易离不得，如此就把两人绑在一起。那个叫宛儿的姑娘，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她就不信等李淑鳌娶了妻，还会惦记她家长乐。
伊青禾没有错过，当她说出皇后娘娘的时候，姜老夫人与宛儿眼底的喜悦。往下压了压嘴角，带起一丝嘲弄，这人啊，当真有意思的很。前脚要死要活，后脚就上来攀关系了。
她可没打算跟这样的人攀关系，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长乐走了。
也许真的是缘分，自这一日，长乐出门总能遇到王博延。若不是知道自己去哪都是临时起意，她都要怀疑对方跟踪她了。
两人都不是拘泥的，遇见的次数多了，也能聊上几句。越聊，两人脸上的惊讶越多，他们发现，很多时候两人的见解都是一致的，往往说出一句，另一人就能很自然的接出下一句。默契的很。
长乐她们要在这边待上七日，临行前，她特意约了王博延出来道别。
“明日我就要跟我祖母下山，这一别怕是难见。公子博学，窝在这小地方可惜了。我娘常说‘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希望公子不要被世人强加在你身上的命运所累。嗯，反正我觉得公子不像是个会一直走霉运的人。”
不是说王博延每日都有灾祸，她跟对方认识的五六日，从未见对方倒霉过。可见一切都是巧合与谣传。
王博延轻笑，“多谢姑娘，姑娘保重。”张张嘴，有心问一下对方名讳，又觉得实在是唐突，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所谓命运，之前他很不以为然，前来天津也不过是为了安慰祖父，他从未想过真能遇见所谓贵人。
不过，现在他不确定了。与长乐相识的这几日，不说他好到出奇的运气，就说两人之间的默契，他就觉得长乐与他就是贵人。
留给长乐一个高深的笑容，他道：“我们会再见的。”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既然确定了对方是自己认定的，他自然要回去禀明父母，让人上门。
王博延很自信，虽然不知道长乐的名讳，但对方跟皇后娘娘有关系，只要稍微打听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王博延不知道，他还没打听别人呢，自家的底细被查了祖宗十八代，真十八代那种。
伊青禾回去就跟胤禔说起王博延，言长乐对他观感不错。胤禔是谁，稍微有点苗头的都被他揍的满地找牙，这种公然挖他闺女的，他能忍？
人家还没怎样呢，他先骂上了，“呸，就他一个扫把星也敢肖想我女儿，想的美。”王博延文武双全，人品学问都没有可攻击的地方他想要从对方身上找缺点，也只有拿运气说事。
他骂人还不要紧，转头让人给皇上送了封信，直言女儿要被大尾巴狼叼走了，让他想法子把人收拾一顿。
胤禛接到信就去了皇后宫里，他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我也舍不得，可长乐不小了之前是没遇到合适的，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个谈得来的，大哥居然让我去把人收拾一顿。你说他这不是胡闹么？”
若这人作奸犯科收拾也就收拾了，看大哥信里的意思，这人肯定不是。他若因为女儿看上人家，就处罚，岂不成了昏君？”
瑾淑也跟着笑，“一转眼长乐都这么大了，别说大哥大嫂，我也舍不得。要我说，大哥若真舍不得，不如把雍王府的宅子收拾一番给长乐做公主府。”长乐住在隔壁，大哥大嫂总能放心吧？
胤禛摇头，倒不是他舍不得，而是怕真把雍王府给了长乐，大哥能翻天，这样岂不是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事实上他早就看好一处宅子，只等着长乐点头呢。
再说还不知对方什么意思呢，若人家根本没这意思，他女儿也犯不着上赶着。
收到胤禔的信没多久，瑾淑就见到了王家的夫人，王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说了王博延的事情。
“不是臣妇自夸，臣妇的儿子人品肯定没问题，我王家家教如何，皇上与娘娘应该清楚。只除了犬子运气不太好。不知皇后娘娘……”
得知对方有意，瑾淑心里很高兴的，不过面上她还要端着，表情要等直亲王一家子回来再说。
也是这个时候王夫人才知道，她儿子看上的人然是长公主。满汉不婚，若是别人或许还可以求一求，长公主她们实在没把握。
得知是长公主，王家也就歇了心思，不过对王博延她们却撒谎说还在打听。又等了数日，王博延还待询问，就听见天使到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侍郎之子王博延品行兼优，今尚固伦长乐长公主为妻。”
长乐公主他是知道的，但自己并未见过，王博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请皇上收回圣旨。只是他还没站起来就被父亲和祖父一人一个给压了下去。
“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不是你求你祖母去跟皇后娘娘说项，如今成了，怎么又不愿意了。”他们看得可是清楚，虽然自家有些本事，皇上也不会容许他们出尔反尔。
“什么我，王博延当场就想要反驳，话说一半就反应过来，“你是说……”
“没错，我们打听清楚了，二十来岁未成婚还与皇后娘娘有关系的，只有长乐公主一人。”
幸福来得太快，王博延整个人都傻了，随后就是巨大的喜悦。
两人年纪都不小，婚期很快就定了下来。当然比二人成婚还早的是李淑鳌与宛儿。伊青禾做到了她说的，让皇后赐了婚，姜老夫人有心显摆，特意把婚宴定在了京城。京城繁华，两人大婚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就一直住了下来。
胤禔心眼小啊，得知这俩人招惹过他女儿，等长乐大婚的时候他故意让人去送了请帖。不只是李淑鳌两口子，连姜老夫人他都没放过。
婚宴当天，伊青禾笑意盈盈的走到姜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姜老夫人或许不记得伊青禾，宛儿却是记得的，她惊呼出声：“你，您，您是直亲王福晋？？!!”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她婆婆李夫人肠子都要悔青了。
都是这女人啊，若不是她，如今尚公主的说不定就是自家。有了公主做儿媳妇，自家的族长之位还能跑？
李夫人后悔，姜老夫人与宛儿则是后怕，她们自己清楚，当初自己对直亲王福晋说过什么的，只希望对方度量大能放过她们这群小人物。
姜老夫人与宛儿惶恐不安，李淑鳌得知长乐嫁给了王博延，内心复杂。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走到弘昱面前，“见过世子，世子可知道这王博延是什么人？长公主……”他话还没说完，弘晌这个脾气暴躁的已经抬脚踢了过去，“什么东西也配到爷面前舞。王博延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不管他是什么人，反正都比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伪君子强。”
弘晌身边坐着的都是宗室阿哥们，其中还有皇上的两位皇阿哥，他们长相或有不同，但此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弘晌出手太快，王家人默默放下抬起的脚，他们抬头看天。
嗯，天凉了，李家也是时候解甲归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