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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掌心娇
作者：小秦王
内容简介
 平原公主徐明月半生荣贵，无奈一夕兵变，国破家亡。 阴鸷表兄黄袍加身，强掳明月为后。 众人悱恻，红颜祸国，妖媚惑君，宜绞死徐后。 新帝力排众议，登白帝城向天下人宣告：明月身怀太子，且贤良淑德，可堪凤位！ ｛公告栏区｝： 【-1】重审：脑残喷子退却，空口喷摔断腿！！ 【1】非双处，洁党慎入男主不是好人，女主非善类，not圣母玛丽苏。非血亲。 【2】文文属性：1V1，HE，苏爽甜宠； 【3】架空历史，很空，勿考据，谢绝扒榜，谢谢合作~~~ 内容标签：宫斗 甜文 主角：徐明月；徐佑 ┃ 配角：沈彤；丽妃；娴妃；魏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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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西魏皇城内，寒冷的天气，压抑的气息。
宫娥跪了满满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惧怕、慌乱。
在未央宫，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拨着手里的热茶，氤氲的茶气，弯弯的淡眉，如玉般的女人。不经意的抬头就可以看到她腕子上那串晶莹剔透的贵重凤血玉镯，在西魏能戴这只玉镯的只有她。
“公主！”殿外的宫娥颤声继续道：“皇城……皇城被攻破了！皇上……皇上在降虏碑吊死了。”
只是这一句，整个未央宫的宫妃全都腾的绷直了身子，好不容易在后宫这摊浑水中爬出来，整个江山却败了。
“不，你个狗奴才撒谎！”沈贵妃挣扎着起身，一把掌掴在那宫娥脸上，哭嚎着，“皇上，您不能这样，您不能撇下臣妾！”
平日里那些贵人早就看到了沈贵妃的失仪，可如今一个个都自顾不暇了，根本就没有强出头扶她的意思。
“驸马如何？”平原公主起身扶起地上的宫娥。
宫娥捂着发红的脸颊，一张嘴唇不住的发抖。
“……驸马爷原本不会死。”宫娥颤抖着声音，“卫将军战死疆场，皇上下旨让驸马爷带兵出征，现在已被逆贼鞭尸挂在了城头……”
平原公主手里的茶碎在地上，膝盖有些发麻，整个身子也踉跄的跌了两步，蓉妞忙伸手扶住她，“公主。”
平原公主抬眼望着未央宫前的花花草草，她母后早亡，父皇便力排众议将她养在未央宫以示皇宠，后来又千挑万选，选中承顺侯世子龙陆银做驸马。
那时，她第一次见他，一双温和的黑眼珠，湿润的唇，笑起来永远都是宁静自然。
待她嫁到承顺侯府，他成了她最值得依靠的男人。尽管他性子有些不羁，有些胡闹，可是她从来都觉得这个少年是陪自己终老的那个。
可如今，最爱的父皇让书生气的驸马出征，战乱未稳，整个江山却是满目疮痍。平原公主出了未央宫，跌跌撞撞的跪在那两个男人上朝的地方。
未央宫内的宫妃见到这等场景，不由的哭的悲悲切切。
她们不在乎平原公主的驸马，可是却在乎那个吊死在降虏碑的皇帝，皇帝驾崩，江山倾覆，便是不说，这些宫嫔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皇上，你好狠的心。”罗昭仪捂着胸口，眼泪还未落下，整个身子却从小楼坠下身亡。
平原公主转身看着地上晕开的那团刺眼的红，转身朝着大太监道：“罗昭仪性子忠贞，备最好的棺木，让她陪父皇进皇陵……”
大太监听后忙招呼人将罗昭仪抬入偏殿。
余下的宫妃见到地上那团渐渐干涸的红，也不等平原公主吩咐，直接转身绝情的逃离了宫城。
树倒猢狲散，皇帝死了，她们再也没有人上人的日子，到了最后，偌大的金碧楼阁只剩下平原公主。
“皇宫再好，终究不再是家，公主，您要早早为自己打算才是。”蓉妞红着眼睛，紧紧扶着脚步虚浮的平原公主。
“我还能去哪儿，这便是本宫的家，本宫要留在这里守着父皇，守着驸马。”平原公主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抬眼看着庭院淅淅沥沥的雨，淡淡道：“顾笙可是进宫了？”
“晌午便到了，就是染了风寒，刚喝了汤药睡着呢。”
“父皇吊死，驸马被逆贼鞭尸，本宫不甘心，本宫要讨回公道！”平原公主抬起脸，炭黑的眸子里莹着一圈雾湿。
蓉妞抱住自家主子，哭的极为伤心，“公主，奴婢誓死相随。”
***
皇城外，尸横遍野，叛贼举着火把要把整个西魏宫城烧戮个干净，谁料手中的火把还未扔出，从东面就冲出来更为骁勇的大军，杀红了眼的将它们一一屠戮。
“王爷，叛贼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张校尉活捉了叛贼平西王！”一个满脸是血的将领大步跑到穆王的跟前，脸上挂着大胜的欢喜。
擦着长剑的穆王，缓缓勾了勾唇角，一双炯炯发光的眸子里散发出一股无边的残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带上逆贼平西王，进宫！”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如今平西王作乱，倒是给了他名正言顺登基的理由，至少，他不用在筹谋宰了坐在龙椅多年的废物皇舅。
皇城内无数的乌鸦盘旋乱叫，宫灯被逃命的宫人撞到，还有些偷着宫中宝器逃窜的被侍卫叉住……整个皇宫都是惊呼逃命声，往日的皇家威严也在乱成一团人群中，消散殆尽。
皇帝吊死，江山易主，不管是穆王、还是旁的野心权臣上位，这群留在宫中的宫妃皇子，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趁乱各自逃生的好。
正在这时，一对穿着染血铠甲的士兵冲进来，那四处逃散的尖叫声就更甚了。
“平原公主何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众士兵身后跃马而来。未央宫的婢女乔建构不由的瞪大双眼，瑟瑟发抖的要吓晕过去。
那个男人生着一副紧锁的刷子眉。□□的高鼻梁，打眼看上去带着一股子疆场生杀的戾气。
“放肆！”
正要搜宫时，只见庭院深深处走出来一个身形曼妙，气质出尘的女子。
平原公主踩着罗昭仪的血，一步步逼近男人，“叛臣逆子，不配叫本宫。”
唐晨怜惜的看着跟前这个女子，绝世容颜，千恩万宠，可如今却是家破人亡，“微臣知罪，是穆王殿下召见公主。”
“表哥？”平原公主不由地紧抿唇角。
“穆王殿下剿灭了叛贼，现生擒了贼子平西王，请公主到东配殿商议要事。”
平原公主皱了皱眉，穆王这个人六亲不认，向来都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唐晨看她犹豫，便补充道：“穆王殿下说有关公主身世，请公主务必到场！”
平原公主脸色苍白，睨了宫殿一眼，淡淡道：“劳烦带路。”
唐晨曾在三年前见过平原公主，以前的她总是盛气凌人的，可是自打下嫁承顺侯世子，就多了一股由内而外的清媚妖艳，如今再见，明明是家破人亡，可是她眉眼里却柔顺里透着一股别致的坚韧，饶是他见了，都不由想驻足护她片刻。
可惜，他不能，因为穆王铁令如山。
东配殿里又一处空棺，棺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套绣着金龙的皇袍，皇帝自缢后，尸身不知所踪，进皇陵的也只能是干巴巴的龙袍。
“平原公主到。”小太监挑着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句。
正红色的宫门依次打开，平原公主进入东配殿，待看到棺木里那件龙袍，弯弯的淡眉一下拧在了一起，莹秀的眉眼也霎时间红了。
徐佑靠在棺木上，眯着眼打量这位“曾经”的皇妹。
平原公主眼泪一下涌出，有些踉跄的趴在棺木上，脚下一个不注意整个身子朝着棺木一角撞去。
“表妹倒真是一手好戏。”徐佑挑了挑眉，薄唇出着恶言，可是手却及时将她拽住，“你的母后礼佛途中被污，不足九月产女，我那好皇舅绿帽子高戴，还对你千恩万宠，的确是好心胸！”
平原公主一脸平静，只是触到那件崭新的龙袍时，满腔的委屈却再也抑制不住。
徐佑天生便是阴鸷很辣，从来没什么同情心，可是看到平原公主一声不吭的哭泣时，眉头却微微一皱。一个最受恩宠的公主，到头来家破人亡，明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皇室血脉，还留在宫中，这个看似怯弱的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胆识？
不过，不管真假血脉，这个平原公主对他却是极为有用的，毕竟加身的皇袍还是要由这个公主亲手披上，这样西魏江山才能结束的干净。
“公主，您不要折腾自己的身子，求您不要在为难自己。”蓉妞看着脸色发白捻着佛珠的平原公主，不由得苦苦哀求。
足足守着先帝的棺木，念了二天两夜的佛经，膝盖都跪出了血。
“放心，我还未给父皇和驸马讨回公道，不会死，你且去看看顾笙。”她静静的放下念珠，心中再无慈悲。
月色朦胧，平原公主站在角楼上，俯瞰着整个雕栏玉砌的皇宫，一失足便能一了百了，可是她死了，父皇和驸马的冤屈，便再也无人申诉，顾笙也再也没有人招抚。
还未等回过神，就见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皇妹可是对我这做表哥的不满意？”
蓉妞循声看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宫城上，穆王徐佑环胸冷冷睨着自家主子，正要过去请安，却被穆王直接屏退了。
“是，本宫不满意，可本宫从这宫墙上跳下去，不满意的就是表哥你！”柔柔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入木三分。
靠在宫墙上的男人，凤眼微挑，薄唇噙着一股子冷笑，“你虽不是我的亲表妹，可若是本王登基，你依旧是备受尊崇的平原公主，且本王会加封你长公主，你的身世将再无人知晓，永远的平原公主，而不是母后被侮辱产下的孽种！”
平原公主被他一把扯下城墙，一个趔趄靠在他胸前，这是她第一次打量这个阴鸷很辣的表哥，细细打量，从内到外，透着英武的眉，一双灿黑又残忍的黑眼睛，挺直的鼻子，高大魁梧……
天生帝王相，天生冷心肠，便是父皇没有横死，将来坐在皇位上的也是这个阴鸷的男人。
“柔顺的女人，亦是最会审时度势的女人，我知道你并非善类，且说出你的条件。”穆王松开手，一双眉眼望着西魏的大片江山。
“父皇遗诏在本宫手里，只要你答应本宫两个条件：一，让本宫手刃平西王！二，封顾笙为郡主，一世不可为难她。表哥若是答应，本宫便助你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平原公主一字一顿说着，一双炭黑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坚定。
穆王终于开口，嘲讽道：“公主倒真是慈悲心，为一个没有血缘的夫妹筹谋至此！两样要求均未提及自己，真是愚蠢的好心肠！”
平原公主冷冷道：“穆王，言语恶毒，是为帝失！”
“呵，说的本王好像在乎似的，乱世宜用重典，帝王德行最是无用。”他冷着眉眼说了一句，随后看到平原公主紧紧握着的拳，却淡勾唇一笑，“好，本王允你！”
平原公主松开手，看他一步步走下角楼，唇角微勾，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与从容。
帝王相，六亲不认，未雨绸缪，一统乱世江山的只有这个男人……平原公主看着被宫人抬走的棺木，一双柔顺的眉眼里全是黯然。

第2章 002
平西王造反，原本是宣王筹谋，且宣王还联合了几个封地的藩王，所以宣王总觉得比穆王徐佑多了几分优势。
如此嚣张气焰，自然碍了徐佑的眼，所以在擒贼上徐佑还是兵行险招，抢先夺了宣王的风头，这样一来，两王在皇位上就存了排位之争，一个皇叔，一个皇侄，在皇位上互不相让。
登基前的针锋相对，最重要的就是皇帝藏在光明正大匾后面的遗诏，遗诏一颁，输了的便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而光明正大匾后的遗诏，正好握在平原公主手里，这也是先帝唯一筹谋下的，保住她命的东西。只要她拿着遗诏出来，无论说的是谁，谁都会龙袍加身，成为名正言顺的新帝。
沈曲殿，安远将军和朝议大夫起了争执，剩下的官员也是一脸沉重的望着那空悬的龙椅。
“如今朝局动荡，要老夫说就该选穆王这般文武兼备，筹谋万里的人才！这样，我们西魏先帝才能在九泉之下瞑目。”安远将军强打起精神说道。
朝议大夫沉默了片刻，却认真道：“为君王要行儒道才是，若是请来一个暴君，怕是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老夫觉得宣王为人憨直，是中兴之君！”
正争执不休时，只见平原公主一身凤袍款款而入。
安远将军和朝议大夫对视一眼，直接走过来，将平原公主挡在了门外，“公主金安，只是沈曲殿是大臣商议朝事之地，请公主速速离开，莫要忘记先帝说的后宫不可干政！”
平原公主敛起眉眼，淡淡道：“本宫也不想多说，只是希望各位大人能拿出个主意，速速安稳我西魏社稷，免得父王在天之灵，不住给本宫托梦为女帝！”
不得不说，平原公主这番话搅得这些朝臣更是鸡犬不宁，原本就是一潭浑水，如今再掺进一个女帝，到时候就乱象横生的更难收拾了。
“托梦之说，未免怪力乱神，还请公主慎言。”朝议大夫明显有些着急了，也顾不得旁的，直接气红了脸站出来。
“倒是不蠢，知道怪力乱神，知道我西魏的江山不能旁落在不正确的人手中。”平原公主淡笑嘲讽了一句，随后差大太监孔金江搬出了先帝遗诏，“父皇遗诏，不尊者罪同欺君，杀无赦！”
先帝遗诏最是朝臣敬畏的，若是不尊遗诏，将来后世子孙便无视祖宗家法，满朝文武群臣更是会乱政于朝，所以那些心中有盘算的朝臣，见到平原公主搬出遗诏，心口立刻燃起熊熊怒火，质问平原公主道：“先是怪力乱神，如今又矫诏，公主可是妄想做女帝不成！？”
众大臣争执不休，一张张刻薄的嘴里也像是吐着信子的烈舌，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跟前这个女子。
倒是不远处站着的宣王徐璞，脸色暗沉的盯着那张龙椅，眼底也隐含着浓浓的怒火。
朝臣面露疑色，再加上猜测不透平原的意思，所以扯着后腿的往角落里退，似有不接旨之意。
平原公主指着安远将军，“父皇遗诏，传位表哥穆王！将军先前是父皇的太傅，请看遗诏。”
安远将军皱眉接过遗诏，只见正黄色的绢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字：平原公主！这四个字却是一笔一划，明显是先帝的风格。
安远将军看了看平原公主，又垂首看了看遗诏上的四字，一瞬间明白了平原的意思，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紧抓着圣旨立在大殿正中，“民生多艰，先帝对江山覆败，百姓被蛮夷□□之事深深自责，故立皇侄穆王，前抚远将军徐佑为帝！”
安远将军效仿前朝大将，直接将龙袍递到了穆王徐佑的跟前，余下的几个掌权的将军纷纷跪在徐佑脚下，请求徐佑登基为帝。
宣王徐璞疾步走到安远将军的跟前，心中滋味难辨，只是一双手却狠狠的朝着遗诏伸去，平原公主不动声色的直接拦截了圣旨，一脸冷静的走上高台，“苍天为证，父皇在上，穆王继位登基！”
宣王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等事情发生的，可是平原公主手上那圣旨背面却明明白白的写着八个大字：平原亲启，谨遵凤诏！不用多说，先帝的笔迹足以一针见血的让众臣工信服。
众朝臣跪在平原脚下，“臣谨遵圣旨！”
平原公主缓步走下高台，一脸沉静的将龙袍披在徐佑肩上，黄袍加身，兵权在握，穆王徐佑名正言顺的坐在了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
平原公主眯着眼睛，看着那身刺眼的龙袍，表哥徐佑登基，改国号为东魏，年号黄龙。西魏的时代终究还是过去了，她不再是平原公主，而是辅国大长公主徐明月。
前朝叩拜先祖，登基为帝，辅国大长公主徐明月却立在未央宫前，看着宫人搬着自己的物品，她再也不可能住未央宫了，要搬去西苑的霜凝宫。
那是她年幼时住过的宫殿，种了满满一园子红梅。
这个时节，也合盖要开了，白雪红梅，青松翠竹，都是她曾喜欢过的。
***
京郊穆王府，几个侧妃围坐在一起掷花签，一个个欢声笑语的罚酒，倒是红烛掩映处的万侧妃，挑着一双青黛染的纤眉，抬起小银剪“啪”的一声，剪断了一大截灯花。
旁的侧妃走过来，抬手戳了她眉心一记，“大好的日子，你倒是败兴弄起这等子无用东西来了。”
万侧妃冷冷一笑，俊亮的眼睛闪过一丝凶残，“好一个怪力乱神，当真是因果报应啊！国破家亡的公主，算的了什么！”
这万侧妃是先前大鸿胪万富荣的嫡长女，当年万大鸿胪因为掺足后宫华妃争宠，暗中陷害年幼太子，事发后被全族流放，万杏茵因是穆王侧妃侥幸免罪，可是在这深宅府邸，因着这件事儿却是备受欺压。如今他夫君成了君王，她终于也能好好的将那些蛇蝎手段系数用在那辅国大长公主身上。
那侧妃看了看万侧妃，又看看东风里那株打着寒颤的枯叶，一张玫瑰般娇艳的脸，染了凶残和倨傲，总是让人厌恶的，再者，普天之下有几个女人能用上“辅国”二字，再者，夫君穆王生性凉薄，万侧妃这般举动怕是没有多少胜算。
一片枯叶落地，满园的红梅冒出了花骨朵，突然一个黑影从梅林中罩了过来。
“请自重！”徐明月放下手里的象牙梳，透过铜镜看着身后那个男人。
那男人低哑着嗓子，笔挺的鼻尖嗅着徐明月的一缕发，“本王的字典里从未有自重二字，明月你是知道的。”
蓉妞端着热茶进门，一眼便看到了五官分明，嘴唇紧抿的宣王正挑着自家公主的一缕发迷离的嗅着。
徐明月微微转身，与蓉妞对视一眼，柔声道：“你先下去，本宫与他有话要谈。”
蓉妞忙稳住茶盘，小心翼翼的守在门外。
“皇叔何必讨没趣？”徐明月挑起银剪将他碰过的那缕发猛地剪断，弯弯的淡眉挂着一股子嫌恶，一张红盈盈的唇也因为生气挂上了一抹别致的红。
宣王徐璞眯着小眼睛，“自然是讨没趣，若真有趣，你会矫诏？！”
“矫诏不矫诏的已经没意义，如今他已经为帝两月，大局已定，反抗便形同谋反。”徐明月弯着唇淡淡一笑。
徐璞阴沉着脸，小眼睛里冒着熊熊怒火，“本王便是谋反又如何，本王素来是来去自由，谁也奈不得本王。”
“是啊，父皇奈不得你，可是徐佑可以。在他眼里你就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你的手段在他跟前只能是花拳绣腿……”
听徐明月这般说，宣王徐璞早就怒火冲天，一双眼睛甚至瞪的要掉出来，可是没错，他的手段比起那心狠手辣的皇侄穆王，的确是差了火候。
他垂首睨着跟前女人的侧脸，可爱的俏鼻，丰润的红唇，一身绣着红梅的襦裙，身材曼妙又宛若精灵，“本王心悦于你，你若与本王宵度一晚，本王明日就向皇侄求娶你为侧妃！且不计前嫌！”
“知道本宫为何扶持穆王登基？”徐明月捡起地上的那缕发，面无表情的放在烛火上烧。
“呲啦”一声，一股子焦糊的味道直流窜进宣王的鼻腔。
“你为了避开本王！”徐璞拧着眉，死盯着徐明月，“你以为你当真思量周详？我那皇侄性情凉薄，六亲不认，别以为仗着美貌就可以肆无忌惮，他今日封你辅国大长公主，明日就可能亲手处死你！”
徐明月凝望着烛火，缓缓启唇，“本宫以身殉国，死而无憾。”说完，又睨了徐璞一眼，淡淡道：“宫廷诡谲，皇叔若是足够聪明就早早离宫，免得成为新帝祭刀的亡魂。”
徐明月推开门，满园的红梅簇簇，暗香盈袖。
徐璞皱眉看着她一身银白色的织锦凤袍，柔顺娇媚，可是满园红梅深深处却是一队穿着铠甲的锦衣卫，直直的挑出长矛对着他的脖颈。
“柔顺毒辣，有趣有趣！”徐璞大笑，伸手折了一枝红梅，“徐明月，你终有一天会落在本王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徐佑：你想多了，赶紧滚吧，朕才是男主好吗？！
明月：你也想多了！
徐佑：少来，看文案，都官宣了。

第3章 003
蓉妞叹了一口气将几个宫人领到了宫外，低低朝徐明月道：“那些先前服侍的婢女主动来咱们宫里。”
“做人可以不被喜欢，但是妄想旁人都是傻子，未免太可笑了。”徐明月拨了拨浮茶，望着窗外淡淡道：“世上最蠢的就是自以为聪明的。”
“前些日子，您被封为辅国大长公主，她们兴许是觉得后悔了。”蓉妞轻轻给她捶着肩膀，“她们是觉得出去了还不如回来咱们宫里做个宫娥。”
徐明月低头喝着茶，刚要说话，就见顾笙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嫂嫂！”，顾笙像是怕她会消失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细弱的胳膊紧紧挽着她胳膊，眉开眼笑，“笙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嫂嫂了，直到见到嫂嫂，笙儿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笙儿真的被封了郡主了。”
顾笙是平原公主徐明月前夫的亲妹，当年徐明月嫁到龙府这丫头才七岁，如今十二岁了，一头毛茸茸的头发，秀雅的眉，乌黑的眼睛，小脸儿白白净净的，笑起来袅袅娜娜，极为可爱漂亮。
“乖，头可是不疼了？”徐明月抬手捏着她小小软软的胳膊，任由顾笙在她怀里撒娇，长嫂如母，龙陆银和她父皇死后，她原本是万念俱灰的，可是顾笙在，她才知道有个丫头还那般需要、在乎她，顾笙在，对她来说已经够了。
“你这丫头，每次嘴里抹了蜜似的，一般就是管我要东西，可是又看上了什么？”徐明月笑着摸着她的头发，又让蓉妞端来水盆给顾笙净手，徐明月疼爱顾笙，这些年也从没委屈过她。就算是父皇的御笔，她都能拿来给顾笙，可如今大权旁落，谁还管她们的所求？
且当年她身为公主深得圣宠，带动的龙家的风头大盛，那些世家权贵谁不暗中怀恨？如今自家父皇吊死，他们没有落井下石就算仁义了。
可是，她又不想逆顾笙心意，左右不过是藏书阁的一本子诗经，她虽大权不再，可毕竟现在的皇帝还是她一手扶持上去的，他们总不会拿着一本书作文章，便挥了挥手让蓉妞去了藏书阁。
顾笙是个冰雪聪明的，看到徐明月应下了，便将绣墩儿搬过来凑在她跟前聊天儿，也不知她在哪里听了些浑话，逗得徐明月不住地拿着帕子挡住唇，笑道：“你自幼聪慧，五岁能写诗，先前你哥哥就怕你被街上那些俗气沾染了，所以再后园子专门请了私塾先生，日日教你，如今这些话，倒是把那些先生教的还回去了。”
“嫂嫂还说呢，每天大哥都让我背诵三十首诗，我是宁愿到街上去沾染些人间烟火。”
说起来，在龙府时真是神仙般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也不用勾心斗角。
如今新帝登基日理万机，再加上朝堂上扯皮，唐晨今儿个才才抽出工夫来面圣。
御书房内，徐佑正批阅奏折，太监孔金江进来禀告道，“皇上，兵部尚书唐大人来了。”
唐晨恭敬的朝着徐佑行礼，双目一紧道：“昨儿个兵部擒住了龙吟、莫千秋。”
龙吟和莫千秋都是日夜给先帝守陵的暗军，手里有五万兵马，如今先帝吊死，他们也该引刀自尽的。这就是西魏暗军的规定，暗军在皇陵接受各种消息，对皇帝的起居无比熟悉，让他们殉死是为了防止暗军假扮皇帝。
唐晨看着徐佑，沉吟道：“皇上，龙吟和莫千秋怕是要图谋后事。”
“若皇舅能为江山不择手段，又怎么会吊死在降掳碑？他的确是昏庸，可断断不会让暗军去假扮自己，祸害徐家的江山。”徐佑低头用朱笔批完最后一道折子。
唐晨跟着徐佑多年，听到徐佑的话，目光里透着了然，先帝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他是不可能将影卫交付给任何一个徐家皇室的，而大臣之中最值得信任的就是平原公主的夫君龙家。
如今龙陆银战死，那些交付给龙家的暗军定然会寻找新的主人。
“朕那皇舅虽说江山打理的乱七八糟，可是对她的皇后和女儿却是无比的贴心，徐家皇室个个都是有野心的，独独平原公主，没有篡位之心又值得信赖。”虽说不是先帝的亲生女儿，可是这件事没人知道，再加上皇舅他深爱先皇后，所以遗诏上才写的传位平原公主。
只是，这些不可以给外臣说罢了。
晚风细细地吹着，顾笙窝在软榻上翻着那本新得的诗经，徐明月坐在镜前听着蓉妞说话。
徐明月瞳孔微微一缩，一双炭黑的眸子一颤，“龙吟和莫千秋被抓了，怎么可能！？”
“我们的人已经去打听了，只是抓他们是兵部。”蓉妞清了清嗓子。
“发动兵部大费周章捉暗军，想必我那表哥没登基前，就早就做了谋划，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他们现在应该猜到龙吟和千秋是本宫的人了……”徐明月将金簪取下来，淡淡道：“我那表哥六亲不认，手段又毒辣，没有万全之策，断断不能冒险。”
龙吟、千秋他们都是父皇付出心血培养的，他们绝对是西魏最忠诚于自己的，她不会负她父皇，所以两人的事儿，她也断不会坐视不理。
“龙吟和千秋是皇陵暗军的魁首，我若负了他二人，将来那五万暗军怕是就全向本宫的表哥投降了。”徐明月转头由着蓉妞梳头。
晚风寂寂地吹，窗边的帘子微微浮动，顾笙放下手里的诗经，提着一盏六角宫灯朝着徐明月过来，撒娇地拉着她的手，甜甜笑道：“嫂嫂，我们今儿个去京郊赏月吧，我们对诗百首，看嫂嫂你有没有本事胜过我！”
“我头疼的很，等改天再去。”徐明月推病拒绝了。
顾笙兴致勃勃，看徐明月没什么兴致，便凑过去捏住象牙梳，一边给她梳发，一边回想道：“先前我跟着大哥去京郊赏月，机缘巧合逢见了嫂嫂的凤辇，大哥那时便跟我说嫂嫂是他在这世上见过得最好看的人，尤其那双眼睛，晶莹如玉，像是……神仙。”
徐明月听到这句话，精神瞬间有些恍惚，往日与龙陆银的日常似乎又重新浮上心头。
蓉妞看到自家主子的申请，忙抓住顾笙的手，转移话题，“对了，小姐之前不是说对梅花大鼓很感兴趣吗，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香炉的香片袅袅，徐明月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与龙陆银那些日常，忽然心里一阵难过。
“驸马……”
***
残红色的太阳恹恹的落山了，徐明月望着那暗淡的光线，一双眉眼也忽然颓落暗了下来。
蓉妞心疼的一把拽住徐明月低垂的下巴，温柔道：“公主，您该就寝了。”
徐明月却叹了一口气，“先前在府里，总想看看皇宫，可是总是拖着……如今回来了，出去走走也好。”蓉妞忙拿过披风给她披在身上，随后弯身搀扶她。
西边天上，一轮残月挂着，一两颗的黯淡的星子微微的闪着光，徐明月看了看蓉妞道：“五皇叔那边抱出去了一个女儿？”
“听说是一个神棍说小郡主命硬，怕刑克陵王，说是出了痘才能抱回府邸认养的。”蓉妞试图开解自家主子，便细细的回着。
“相信神棍的话，呵！”徐明月撇撇唇，见到天上的星子，失落道：“蓉妞，宫里的生活真烦啊。顾笙今年十二岁了，在等三年，本宫给她寻一门好的亲事，我们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咱们去西域看看胡旋舞，喝喝胡人的烈酒。什么江山，什么皇权，都抛掉……”
蓉妞见惯了宫里的悲欢离合，可是听着徐明月一声轻叹，鼻头顿时酸楚起来，“您若是能像先皇后那般便好了，宫里最忌讳心软——”
从前的平原公主永远都是盛气凌人的，可是嫁给龙陆银之后，那副性情便渐渐的化成了柔顺细腻……后来，西魏的江山巅覆，她更是怕江山断送在旁人手里，硬生生的留在这个勾心斗角的红墙内。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数，这是我应该承受的罪过。”徐明月望着天际的星斗，回了一句。
“您是漂亮又柔顺的女人，现在有多少好的儿郎再等您……您要多为自己考虑。”蓉妞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说了一句。
时近二更，整个凌霜宫已是寂静无声，两旁的廊道也熄灭了一半的宫灯，徐明月看着静谧的深夜，整个鼻尖都觉得有股子血腥，这便是紫禁城：层出不穷的阴谋，每个宫里都蠢蠢欲动。昔日那个在父皇母后呵护下的单纯骄纵的平原公主早就随着西魏的江山一起死了，如今她深深处在紫禁城这无边无尽的尔虞我诈漩涡中。
蓉妞无奈地看她：“公主您别说气话了，好的姻缘总是不期而遇。”
徐明月正要回话，一抬头竟碰上熟人:一个矫诏，一个借着矫诏登基。如今在凌霜宫的梅林巧遇，非闹个天下大乱不可。
想到此，她便带着蓉妞干脆离开，一副我懒得理你的模样。
“都这个时辰了，往日先皇早就歇息了。”
“往日父皇休息，是因为有母后，他如今孤家寡人，怕是穆王府的女人们来了，他才有兴致早休息。”徐明月眼神讽刺地望了远处的皇帝一眼，便转身出了梅林。
幼年时节，她对那个冷鸷表哥就不甚亲近，成年后封王的徐佑就益发的没人性，谋起事来六亲不认，对于皇位更是眷恋到发狂，她虽把他扶上皇位，可从未有跟他亲近的打算。
远处，素来眼力见儿好的太监孔金江却一眼瞧见梅林深处穿着白衣的平原公主，不由赶紧拍马屁道：“皇上，您瞧，大长公主在那边儿呢！”
徐佑看她一眼，并不言语，而是对着孔金江冷皱眉，“多话！”
作者有话要说：
祝福小可爱们2019平安喜乐，happy new  year!
好运连连

第4章 004
早在半月前，礼部就开始着手安置穆王府的家眷，今儿个穆王府的仪仗车队抵达后，满宫不怕人的麻雀倒是盘旋的飞着，似乎在打量着这九重宫阙新来的女主人们。
白岫寺传来隐约的钟声，那些王府的女眷得到册封后，烦躁的情绪也瞬时化作了欢喜。只有徐明月立在城墙上，眯着眼看着落日的余晖，钟声的每个音节都让她更加清明。
“若是存了坏心，只怕也不会专程来咱们宫里……”蓉妞叹气，觉得脑仁儿有些头疼。那些新来的宫妃都差人来了几趟了，可是自家主子对来人都是避而不见。
徐明月望着灿红的落日，讽刺地道：“蓉妞你想得太天真了，我们便是把凌霜宫关闭，她们也会无孔不入。”
此时的阳光十分耀眼，一束束的打在徐明月的碧玉簪上，亮晶晶的玉质倒映着日光，更映衬的戴簪的人美丽神秘。
那些穆王府上来的女眷不过是心血来潮，好奇徐明月待在宫里做什么，再者，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嫉妒攀比的心思，先前她们只能逢年过节才进宫，一转眼成了宫殿的主人，自然要过来显示一二。
徐明月见多了这等子低劣的手段，连理都不理，直接让下人将宫门闭上了。
其他宫里倒是极为热闹，府里上来的万侧妃如今摇身一变，册封为凤阳宫的主位丽妃，丽妃这个人性子张扬，宫里还未安顿下便急匆匆的到未央宫去了。
她拨着浮茶，朝着皇后道：“我们这等侧妃，人家瞧不上也就算了，可是姐姐您可是皇后，她便是辅国大长公主，也不该不见个人影，要真论起来，您才是后宫的主人，要不让她住在宫里，她也没办法不是？！”
皇后夏采龄是丞相夏东海的嫡女，夏氏在西魏是大族，当年穆王东征西讨，夏氏就亲自煮粥慰劳出征将士，在朝中早有盛名。
十五岁嫁给徐佑后，由当今太后亲自调.教,现在那双柳眉杏眼早就出落的威严端庄。
皇后夏氏听后，起身掩住丽妃的嘴巴，温柔道：“本宫知道你的想法，只是她辅佐皇上登基，本宫便是为了皇上也会理解她，你身为四妃之一，也该宽厚些。”
说完，侧眼看了看旁人，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你服侍皇上年数也不少了，你可不能学前朝华妃那等跋扈性子，太后娘娘还指望你开枝散叶呢。”
新帝虽说谋夺了皇位，可是似乎在房事上不甚上心，如今膝下只有皇后生的嫡子，他自己不急，倒是太后耳提面命的揪着夏氏训斥了好几通。
丽妃听了皇后的话心里越发恼恨，想着皇后这是拿着这档子事儿酸她呢，便朝着皇后客套的行了礼，“妹妹谨遵教诲，等皇上晚上来我凤阳宫，妹妹一定会努力些。”
皇后夏氏愈听愈不耐烦，只是碍着皇后的身份又不好冷淡，只得装病将她支开了。
夏氏拢了拢鬓发，半靠在软榻上，看着丽妃的背影心里却隐约觉得不舒服。
其实夏氏听到丽妃的话也是万般无奈，方才丽妃说的皇上晚上去凤阳宫的确惹起了她心头火儿。
她膝下虽说有一个嫡子徐斐，可是这个孩子永远不可能成为皇太子，因为她历尽千辛万苦生下的嫡子是个傻子，凭着徐佑的性子，是断断不会让一个傻子继位的。所以后宫的子嗣问题仍是她的心头刺。
夏香一副怕隔墙有耳的模样，朝着夏氏道：“外面乱哄哄的，您还是慎言。”
“本宫人前慎言，人后难道还要慎言？！斐儿这辈子都不会成为太子！你让本宫如何慎言！”夏氏苦笑看向窗外。
夏香跪在地上，给她细细的捏着腿，“娘娘，武帝时，玉妃的孩子就是在襁褓中抱养的……后来，也登基了。”
“是登基了，可最后不也吊死了，本宫养一个傻子已经够了，难道还要在养一个亡国之君在怀里？！”
夏香熟知皇后的虚伪、要强性子，可整整三年了，皇帝根本就没进过夏氏的房……
徐明月心中却疑惑徐佑对女人的态度，一般来说残暴又没人性的男人，女人都是满天飞，孩子也是一窝一窝的。
“父皇那般宠爱母后，后宫也是七十二妃，他江山在手，却不恋美人……本宫不得不佩服！”徐明月抚额感叹。
不过，身在皇家子嗣稀薄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月后，新帝在奉天宫祭谷神，琉璃金瓦反照着太阳的金光，文武百官跪在瑞兽凤凰的台阶上，夏氏虽说贵为皇后，可是也少不得要行三跪九叩繁琐之礼。
丽妃站在宫墙上，审视夏氏那身华贵的凤袍，一双手不由的攥起来，当年她的父亲也是大鸿胪，那身华贵的凤袍穿夏氏身上，当真是瞎了，若是她能穿……
丽妃指甲狠狠的掐着服侍宫女的掌心，一双亮眼里全是凶残，那宫女虽然没敢哭，可是掌心留下来的猩红却足够怵目惊心。
“徐明月！本宫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
晚上有宫宴，众嫔妃都任由梳头宫女为自己打扮，耳边尽是喜乐震天，人声鼎沸。
不过宴席上，她们并未交谈，而是各自打算的打量各自的妆容，生怕被皇上厌弃了。
半个时辰后，大太监忽然吩咐人把满庭的红灯笼点着了，待安顿好后，便深吸一口气，用尖细的嗓音唱喏, “太后娘娘，辅国大长公主到……”。
宫妃瞧见后，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朝着太后和辅国大长公主行礼。
太后笑了笑，左手领着夏氏落座。
那些宫妃一个个的借着烛火上下打量了台上的女人，太后崔氏，一双弯弯的眉，乌溜溜的眸子，明媚中透着后宫妇人的华贵，年轻时想必也是个极美的女人；皇后夏氏，端坐在左侧，一双丽目如水，皮肤也甚是柔嫩，就是那副端庄的模样，少了几分女人的娇柔。
倒是，辅国大长公主，今儿个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柔软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弯弯的淡眉，可爱的翘鼻子，丰腴的唇，笑起来宛若精灵，不得不说，她这幅相貌的确是招惹男人的。
丽妃仰着头看着徐明月，弯了弯唇笑道：“以前常听府里的人说大长公主心性好又聪明，今日一见才知道大长公主更是咱们西魏第一美人……”说完，又故作惊讶道：“瞧我，西魏早就没了，是东魏，该打……”
“嗯，丽妃你倒是真的该打，这般讲话，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搬到凌霜宫跟本宫一块儿住了！”
皇后笑了笑，朝着徐明月道：“丽妃平日里常说喜欢安静，能去凌霜宫坐一坐，都是荣幸，如今公主这样的抬爱丽妃，她不去倒是真的不合适了。”
丽妃被皇后摆了一道，可是却是笑着推脱了，“天越发冷了，妾身素来怕冷，也就凤阳宫朝阳，妾身能宫中裁制些小孩儿衣裳，将来也好能穿……”丽妃在四妃之首，论荣宠是无人能及的。宫中素来是锦上添花、趋炎附势，知道她入住凤阳宫，一个个的就常常前去送礼问安，殷勤周到的把凤阳宫的几个偏殿都塞的满满当当的。
徐明月笑看着丽妃，声音温柔娇软道：“听闻丽妃偏殿的紫檀书架都满的搁置不下，前儿还被雨淋了，本宫方才还跟太后商量，把你偏殿那些多余的物件当了，换成为苍生谋福的青苗。”
丽妃声音显然不平静了，言语也像是淬了毒的针，“大长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便是为苍生谋福，也还轮不到……”
这时，徐佑一身锦绣龙袍，扬唇走进来，脸色愉悦道：“辅国大长公主提议甚好。”
声音未落，那些宫妃纷纷红脸跪下，娇柔着嗓音道：“皇上，万福金安。”
徐明月也放下手中的茶，一双眸子微微的眯着，打量那一步步逼近的冷鸷男人。

第5章 005
徐佑虽说性子冷鸷六亲不认，但他的确当得起全魏朝最有能力的男子。
西魏时局动乱无度，他能登上皇位，与他对时局的判断准确密不可分。
徐佑扬唇一笑，朝着太后道：“给母后请安，愿母后福寿安康！”
太后原本看到那些妃嫔争斗，就眉头微蹙，看到徐佑一身龙袍如雪傲立风中，立刻眉开眼笑的招呼徐佑过去，“折子是永远看不完的，别太累了，该教给内阁的，就教给他们，记得龙体为重。”
徐佑笑了笑，转身朝着徐明月道：“听说你染了风寒，可是好些了？”
“多谢皇上关心，好多了。”徐明月捋了捋袖子，红唇微微一弯，美艳又疏离，若是不认识的人瞧见，还以为她和皇帝是吵架后冷战的小夫妻。
徐佑拨了拨浮茶，睨了一眼妆扮精致的嫔妃，面无表情的示意她们平身，众妃嫔便安安静静的散开坐在一旁和气交谈了。
“爱妃有宽和爱民之心，朕心甚慰。” 徐佑睨了丽妃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丽妃妹妹当真是后宫典范。”皇后唇角带笑的说了一句。
“来人，赐丽妃珍珠一斛。”皇帝欣慰地看着丽妃，差任和到内务府传信儿。
丽妃听到徐佑的话，轻轻吁了一口气。本来觉得这件事儿憋闷的很，可是皇帝说出来，心情竟是别样滋味。她素来精于后妃的讨好卖乖，便朝着徐佑使起邀宠献媚的小手段来。
“嗯，你是四妃之首，这次倒是后宫的表率，日后要更端方持正。”皇上低沉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明显带了一丝宠爱。
丽妃笑道：“皇上励精图治，臣妾不遗余力地协助六宫，不给皇上添麻烦。”
现在的场景可是波涛汹涌，四妃本就面和心不和，平日合起伙来针对丽妃，如今听到丽妃这般荣耀，当下便扭起了帕子，皇后夏氏只有在太后和徐佑面前才会压一压，可是此刻却莫名的被丽妃盖过风头了。
她笑着看着丽妃，可是长长的指甲却狠狠嵌入掌心。
徐佑抬手拨了拨丽妃的鬓间的发，神色明显很满意，连连夸奖丽妃几句。
丽妃美艳的脸庞红的像是春日里夫人牡丹，潮润的嘴巴微微的弯着，满是娇羞以及隐隐若先的喜意。
“皇上你……”，皇后夏氏的脸色变了变，她紧紧捏着帕子，几次欲语还休，明显她这次吃醋了，可是碍着皇后的身份，她脸上只能继续挂着端庄的笑。
太后睨了丽妃一眼道：“有些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哀家倒是盼着你行为敞亮，莫要效前朝华妃轻狂善妒。丽妃，你可记得？！”
丽妃微微一怔，正要解释，却见太后打岔朝着皇后道：“皇后你日后要好好做事，好好伺候皇上，为哀家为东魏的江山再诞皇嗣！”说完，又笑着吩咐梨园的优伶们奏乐献舞。
太后抿了一口菊花茶，跟徐明月谈诗书，“你年幼时节还能作诗，一会子你做一首，也好让你这些皇嫂们学习学习！”
徐明月在太后身边坐好，轻描淡睨了远处一眼，朝着太后笑道：“明月哪里做的诗？您还是找旁的皇嫂，要不明月可就当着旁人尴尬了。”
徐明月看了太后一眼，眉开眼笑的说着，发上的金步摇微微的晃着，一股子清媚绝俗的模样。
太后笑了笑，她很欣赏徐明月这等清媚绝俗的模样，对她这等子柔顺又细腻的性情也委实羡慕，可惜红颜祸水。荣贵半生，终究落得国破家亡，虽说封了辅国大长公主的爵位，可是前朝留下的公主，大约这辈子没人敢娶了，这般如水年华却要孤寡一生。
如今瞧着，倒是可怜远胜于旁的了。
正在这时，梨园的优伶们上场了。
两排乐师弹着琵琶，中间起舞的女子两条修长的细腿儿搭在金质的孔雀，白皙的腕子无所忌讳在空中起舞，丹蔻染的指甲像是西域最耀眼的玉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淡描的细眉，灼人的明眸，在座的宫妃不时偷看皇帝一眼，待发现皇帝脸色愉悦后，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徐佑刚平定天下，立后纳妃更是首当其冲，昨日礼部就着手纳妃事宜，如今这般身形轻盈，嫩泽如蜜的女人，必然能入他的眼。
丽妃原本让宫女给皇上煮莲子羹，可是大太监孔金江却过来传信儿，说皇上今晚不会过来了，明显，这是召幸了梨园那个狐媚子。
丽妃是打心里火冒三丈，在宫里责骂怒打宫女……皇后原本是给皇上做菊花枕头的，可是枕头没做成，倒是失眠了整整一宿。
徐明月听到之后，不由的皱起了眉，朝着白季责问道：“你在父皇跟前就是做这等事儿？该打探的不打探，说些混帐话。”
白季今年十七岁，两撇耸立的卧蚕眉，眉宇间一股宁静自然，从入宫那刻起就奉命保护徐明月。
“这哪里是混帐话，朝廷里这等子消息都买到千金，前朝后宫是一体，皇上的喜好可远比旁的贵重一些。”白季脸色平静的解释。
白季也不怕徐明月笑话，先皇唯一交代给他的便是尽忠职守地照顾徐明月，为徐明月生为徐明月死，这是先皇令他发下的毒誓。
白季一本正经对徐明月伸出手道：“这是内务府的册封牌子，今晚想必就有动静了。”
徐明月抬手拍了他的指尖一记，笑道：“现在整个皇宫可不是咱们的了，你怕是很难不被逮到，可仔细些，免得本宫还要厚着脸皮去救你。”
白季笑了笑躬身告退，并没把徐明月的话放在心上。
蓉妞看了白季背影一眼，忧愁道：“瞧着就是没听进去，固执的要命。”
“白季与龙吟不同，白季行事稳妥，是个让人放心的，纵然我那假表哥百般提防，可是要捉住，还是要费些心思的。” 徐明月懒懒躺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书。
蓉妞在一旁给她揉着腿，温柔道：“龙吟和千秋没有定罪，直接关入天字一号大牢，也不知兵部什么打算？”
徐明月合上书，转身朝着蓉妞道：“皇上他心思狠戾，兵部也调换上了重刑之人，你且去吩咐一声，让罗大人关照他二人些，本宫这个法子还要过些时间才可奏效。”
蓉妞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凌霜宫。
未央宫内可是热闹的紧，宫妃去给皇后夏氏请安，还没进门就知道皇上在永春宫宠幸了梨园那个优伶，更过分的事竟直接把梨园那个低贱的优伶封为魏嫔，嫔位？！她们用了十年才爬上的位置，那个狐媚子竟一夜得到了，还赐了玉华宫的西配殿。
玉华宫主位畅妃，是个性子自卑过深的，三脚都踹不出个屁来。那些内务府的太监嚼舌根子，编出了许多传说，什么皇上宠爱魏嫔，还专门把玉华宫西配殿改为金质莲花台，好让魏嫔跳舞，畅妃知道后，只是偷着哭了几场，就没敢说什么。
丽妃咬牙切齿，拨开手指上的金质护甲，“恩宠来得快，去的也快，别做梦想还能晋封！”她是打定心思要给魏嫔狠狠打脸的。
婢女求恳地看着丽妃，“皇后还没有行动，娘娘您还是忍耐一二，别驳了皇上的心情。”
丽妃眼中怒火跳跃，转身狠狠掌掴了那个婢女，“皇后？呵，她急着呢！不过她非要虚伪的装好人罢了，天知道，她比我更盼着魏嫔那个小浪蹄子死！”
金銮殿上，权贵世家知道皇帝赐了丽妃珍珠一斛，便聚在一起热闹空前的去了丽妃家族万府，就连大司徒都说丽妃万氏是后宫的榜样。
丽妃的表哥万禹，笑着应承着。他现在担着国师一职，丽妃又宠冠六宫，那些前朝的大臣，觉得只要丽妃在，万家将来还会再次振兴的，毕竟后宫这趟浑水，从未有赢家，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是机会。
徐明月冷笑以手支头道：“就凭她？！天下要热闹起来，也断断轮不到她们万家振兴！”
蓉妞替徐明月擦了擦背上的水雾，看到她冷漠的模样，不由的一抖。
万家与前朝徐氏是场没命的赌注，徐明月恨万家到了极点。当年她的一母同胞的亲弟被万富荣串通后妃谋害，一双眼睛失明……若非他们万家，她的胞弟早就是太子了，她们西魏皇家也不至于因为没太子而覆败。国破家亡，她不会眼睁睁看仇家振兴！
这时，凤阳宫的婢女严任绒忽然小步跑进凌霜宫，着急道：“公主，不好了，顾笙郡主被丽妃拖拽到凤阳宫了，丽妃坚持要给顾笙郡主行一丈红的惩罚，说郡主谋害皇妃，逼人致死。”
徐明月冷冷勾唇，“本宫正找不到由头，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她眸底的怒意恨不得把丽妃连皮带骨拆分干净。
蓉妞手里动作一顿，看着徐明月揉碎的密报，知道自家主子是怒火炽燃了……
凤阳宫，顾笙脸上都是红，眼底一片委屈湿润，她不过是脚滑不小心拉了丽妃一下，两人摔了一跤，就被她的下人打肿了脸。
“丽妃娘娘，顾笙给您诚心道歉，您如今也责打顾笙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顾笙倔强的说着，可是到底眼睛还是氲了些雾气。
丽妃眼光凶残，想想冷笑道，“你不要害怕本宫，打你冲撞本宫那刻，你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她擒着顾笙的下巴，神色森然道：“后宫从来没人敢拉扯本宫，谁给你的狗胆！你们龙家行兵打仗不行，若真的行，先皇至于吊死降掳碑？！说起来你们龙家就该吊死在自家府门前，免得污了我们的眼！废物！你的好哥哥更是废物！”
顾笙听到丽妃辱骂诅咒哥哥龙陆银，顿时就生气了，她再也压抑不住，从袖子里取出玉箫，狠狠的朝着丽妃嘴唇戳去，
丽妃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容颜，慌乱之下忙抬手捂住脸，不了脚却踩住了裙子，“啊……”
啊一个字刚落下，丽妃就忽然像是抽去了骨头的猪肉，一下坠倒在地上。
婢女看到丽妃裙子见红，忙找了太医院的太医。
太医皱眉，只见丽妃额头的汗如雨一般密密麻麻，一双手紧紧揉搓着小腹嘶吼。
看到丽妃这般，顾笙也开始害怕。
太医知道轻重，待把了脉，知道丽妃这是因为动怒乱了胎气，裙子见红怕是早就开始了。那一摔也八成是丽妃的幌子……他知道这事儿牵连甚广，马虎不得，便忙差吏目去请太医院院判。
徐明月刚进凤阳宫，就见顾笙脸蛋被打的红肿，一双眸子里也透着惊慌失措。
顾笙见到徐明月，瞬间就委屈的哭了。
“别怕，我在这里。”徐明月心里一松，温声安慰她。半晌待看到顾笙脸上的红肿，眸底却猛然泛起了怒火，“她敢打你？！”
太监孔金江忙小步跑过来，朝着徐明月道：“公主，小主子用玉箫戳丽妃娘娘眼睛，丽妃娘娘摔倒在地上……裙子见红，怕是要小产……太医说损了身子，将来可能难怀孕了。”
徐明月冷冷一笑，就这等子手段？当年母后宫里随便一个贵人手段都比丽妃精妙，怕是丽妃自己易怒，伤了胎儿，故意栽赃陷害顾笙。
“事情实在是转变太快，凤阳宫里的丫鬟都看到顾笙用玉箫戳丽妃娘娘眼珠子了……”孔金江低低说着。
“你当真做了？”徐明月微皱眉头，转身看了看顾笙。
顾笙眼泪一下掉出来，“丽妃娘娘责打顾笙，顾笙认了，可是她说皇上是我哥哥害死的，还说哥哥是废物……”
徐明月这辈子被人气到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听到丽妃这般侮辱自己的前夫，一股子火气瞬间从脚底根儿升上来，如果说方才她为她怀疑丽妃栽赃陷害而有那么一丢丢愧疚，现在全都没了。
她步履端庄的走到丽妃床前，抬手抚着丽妃被汗水打湿的鬓发，淡淡道：“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怀了，可惜掉了……”
丽妃狰狞要抓徐明月，却被徐明月反手一把抓住了腕子，半晌，她一把死死掐住丽妃的脖颈，温柔却一字一损道：“怒气伤及心脉，引起小产，怕是给皇后请安是就开始了吧。“
丽妃疯狂的要抓徐明月的脸，却被徐明月两根银针扎的不能动弹，”你伤害皇嗣在先，企图用小产谋害本宫的人在后，你说，表哥会不会命人一刀一刀割碎你？”
丽妃一怔，太医也脸色发白的跪在地上，“下官医术低微，不知公主医术高明，下官有罪……”
徐明月睨了太医一眼，转身出了西偏殿，扶起顾笙，“顾笙，你自幼接受夫子教导，读的是诗经楚辞，要知道光明大路虽艰辛，可总胜于歪门邪道，因为歪门邪道永远在黑暗中，永远有着被拆穿的畏惧感。”
顾笙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若非冲动，也不会成为丽妃栽赃的对象。
徐明月知道她聪慧，便欣慰的点点头，抬手揉着她的脸颊道：“太后快到了，不要害怕，照实说便可。剩下的嫂嫂来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
徐佑:宫斗高手在民间，oh yea!
明月:请注意人设
徐佑:怎么感觉朕的人设成了妻管严
明月:……

第6章 006
看着太医院的人急匆匆的诊治丽妃，徐明月站在廊柱旁，虽表面镇静，但细细听就会发现她的呼吸有些混乱。
顾笙听到丽妃那般嘲讽自家哥哥，也脸色如盛寒霰雪，把受的委屈如数奉还了，且不论死活，单单用玉箫戳倒后宫妃嫔已经是大过。
如今新帝狠戾阴鸷，根本不在乎什么德行厚道，顾笙冲撞了丽妃和皇家子嗣，他怎么会那么容易饶过？
顾笙回过神来，一眼看到徐佑，脸色就一下害怕的苍白了。
可是想了半晌，觉得徐佑刚登基是不可能马马虎虎就杀人的，便一心盼着自己解释前因后果后，徐佑能为受了欺侮的她把关，只是她不了解皇家对子嗣本就偏爱，且丽妃又跟前朝有关联……做出的判定永远都不会公平。
徐明月自知即使她去求太后，这事儿也不可能完。不过以她护犊子的性情，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徐佑求情，“龙家随父皇出征，本是为徐氏皇族而丧命却被丽妃说成乱臣贼子，莫说她，便是本宫也是气恼的……顾笙一时想不通，也应当接受教诫，本宫这就带她回凌霜宫。”
徐明月觉得如果徐佑穷追不舍，要以王法处理顾笙，她就会用矫诏的由头，撕破脸跟他斗一斗……
她紧紧拉住顾笙的手，要带她离开，徐佑却微微挑眉逼近徐明月，斜身挡在她前面，“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徐佑是帝王，天生的乱世奸雄，举手投足间都让人畏惧、敬服，饶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像是仰视天神一般，万死不辞的臣服于他的脚下，而掌控彼此的关系，永远是这个男人。
徐明月可以放弃带顾笙逃避的念头，却对自己这个冷鸷表哥没有一丝一毫的屈服，就算是当年她珍惜到骨子里的龙陆银，她也绝不会用自尊换取感情。
精致的茶壶中冒着氤氲的水汽，顾笙抬起眼偷偷打量了一脸冷鸷又残忍的徐佑，一双细嫩的小手忽然就畏惧的颤抖起来，她紧紧攥着拳头，低着嗓音一句一句的讲述，待把丽妃辱骂她们龙家以及整个事件之后，她松开手微微舒了一口气。
“旁的我都可以忍耐，独独我哥哥，他仰俯不愧于西魏皇朝，她不可以辱骂我哥哥！”顾笙温柔的声音中惯带了一股子尖锐，半晌，听到丽妃在内室疼的哭嚎，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笙儿不说孩子气的话，也知道自己冲撞了丽妃娘娘，待娘娘稳妥后，顾笙会当面给她道歉。”
徐佑并不厌恶顾笙，顾笙的表现也是极得他欢心，只是不管淘气还是怨怼，错了便是错了，她和丽妃闹出这样的事来，不受罚就是天方夜谭。
徐明月见到徐佑是真的要处罚顾笙，便径自站出来自揽责任道：“其实，都怪我，怪我没有好好教导顾笙。”她炭黑的眸子里闪过落寞之色，“表哥若是有惩罚，就朝本宫来吧。”
徐佑睨了她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顾笙身上，淡淡道：“冲撞后宫妃嫔，杖责三十。”
正在这时，太医面带焦虑的走出来，跪在地上，不敢去看徐佑的眼睛，颤颤抖抖道，“皇上，微臣有罪，皇嗣……皇嗣胎位不正……已失气息。”
徐明月叹叹气，眼睛往内室瞟了一眼，顾笙却害怕拿了帕子捂住的嘴，一副秀眉紧紧的拧着。
顾笙跪下请罪，还未说话，就有太监宣布：“太后驾到！”
太后怒气冲冲的指着太医，“拉出去杖责五十！哀家的皇孙……”明显太后眼角眉梢都是暴怒。
随后，看到地上跪着的顾笙，拧着眉道：“你一介草民，竟然敢残害哀家皇孙，该死！”
徐明月听到这句，忙起身将顾笙护在身后，“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只会感念皇上的恩情，断不会残害皇室之人。”
太后看到徐明月站出来，直接怀疑上了她，“断不会残害？”太后忍不住冷笑，言语带着刺儿，“别人尚可如此说，你这般说未免司马昭之心了！”
太后崔氏素来死要面子，生怕被旁人说了闲话，所以平日对徐明月都是刻意慈和温暖，可如今到了这般关头，最真实的性情便急不可耐的表现出来。
“明月自然不敢笃定，只是以丽妃的性情，若真想保住皇嗣，就算本宫出手，都未必伤她半分。”徐明月抬眼睨了太后一眼，眸底温柔似水，可是言语却让太后不知该如何反驳。
外臣不知道矫诏传位的事儿，可是太后却是清清楚楚的，算起来她们是同盟关系，徐明月也是他们穆王府登基的恩人，她若揪着徐明月不放，那便是恩将仇报。
要是他们欺负徐明月，那他们穆王府矫诏登基的所有的不堪，都会血淋林的展现在东魏百姓面前。
太后太清楚这种事儿了，所以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只是那紧拧的眉宇却是真生气了。
不过她不能忍受从高处掉下来的结局，她只能万事以江山为重，断不能让外臣和宣王围在一起对他们指指点点、嘲讽无度。
徐明月唇边却浮起一丝冷笑，低低道:“以丽妃的教养和心计，后宫任何一个妃嫔，她都能拉出来撕了，她早在给皇后请安时，就出现了小产的迹象，顾笙只不过是她装神弄鬼的一个幌子。他们万家素来有干政的传统，当年若非干预后宫，他们万家何故会贬谪流放？！”
徐明月看到太后震惊的表情，可是她不愿继续呆在宫里，便拢了拢袖道：“顾笙的确是冲撞了丽妃，这是我教导不善的过错，明月不敢再辩驳，自当认罚。明月愿带顾笙出宫到清凉寺带发修行，为早逝的皇嗣和父皇祈福。”
太后听后，手指微微敲着桌面，一脸阴沉的犹疑，“皇上意下如何？”
“可！”徐佑淡淡回了一声。
寒风吹得庭院的梨花树摇曳，内室的血腥随着风涌过来。
丽妃散乱着一头黑发，眼角的妆也被汗水打湿的有些狼狈，知道太后如此处理这件事后，直接气的咬牙切齿，这次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徐佑睨了一眼内室飘荡的水晶帘，并不怜惜如此狼狈的丽妃。不过半刻光景，便冷漠离开了凤阳宫。
随行太监任和对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君恩反覆，后宫永远不会是个得意的地方，这里只看有没有利用价值。在乎君恩在乎真心，那便是真真的愚蠢。
丽妃却是愣住了，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她双唇紧抿，朝着任和紧逼追问，“公公可是向皇上说了？！为何……为何皇上……”
任和走近丽妃，抬手给她盖了盖锦被，“娘娘，在后宫所有情绪都要遮掩起来，凶残让人讨厌，用皇嗣对付旁人，那便是罪恶滔天……娘娘好生休息，怕是明儿就变天了。”
****
皇后听到下人们议论，倒是差夏香煮了一盅乌鸡栗子汤，送去凤阳宫给丽妃吃。
丽妃嘲讽道：“黄鼠狼给鸡拜年，皇后有兴趣演这等德洽六宫的戏码，本宫却腻了！她平日里嫉妒本宫嫉妒的要命，现在见到本宫这幅模样，这是想故意来侮辱本宫！想把本宫当猴耍！本宫绝不会看她耍戏精！”
一直不说话的皇后忽然冷笑一声，捋了捋玉佩上的流苏道：“丽妃刚小产，心情不好，本宫理解。”
大宫女严任绒见皇后脸色严肃，忙走出来，“皇后娘娘，我们娘娘失血过多……所以才……”
皇后看她长跪不起，便慈和一笑，亲自将大宫女严任绒扶起来，“你若跟随本宫，本宫必将如你所愿！”
严任绒微微一怔，皇后却觉得浑身舒坦，她出了凤阳宫，转身朝着夏香道：“有个细作在，本宫对付丽妃也方便些。”
夏香眉梢一挑，“娘娘聪慧，夏香佩服。”
热气腾腾的羹汤被端上桌，一股子清淡的香气扑鼻。
“自己不注意，谁都帮不得，自作自受罢了。”徐佑接过太后给他盛的羹汤。
太后道：“别以为哀家不知情，你受徐明月蒙蔽，可是哀家心里清明，这件事儿少不得她插手。若不是为了江山，哀家早就……”
“她与朕同盟，才有益处，针对丽妃，明显得不到什么，她不是无脑的女人。”
“哀家只知道，皇室务必要传宗接代，皇嗣才是一国的根基！”
太后见到徐佑脸色不悦，不想跟这个性子阴鸷的儿子起争执，便剥了一颗龙眼，淡淡道：“你这等男人，若是遇到坏女人，就比世上所有人都痴情，到时候也伤的更深！你且自求多福吧！”
徐佑冷笑着放下汤匙，“能让朕痴情，那倒是新鲜事儿了。”
他这样说，太后自然被堵的哑口无言，只是帝王狠戾无情，总比那些迷恋如花美眷的庸君要好的多。若真是可以，她倒是盼着那个让自家儿子深情的女人来的晚些、慢些。

第7章 007
凌霜宫这边儿，蓉妞和宫女们正收拾东西，小太监急匆匆的到永寿宫向太后和皇帝告辞。
徐明月摸摸顾笙的头发，“你跟嫂嫂到清凉寺一块儿吧？”
“清凉寺，我以前听哥哥讲过，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顾笙双手托着脸，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迷茫。
“宫里是躲躲藏藏、勾心斗角，让人疲倦心累，清凉寺则更清静……”徐明月抿了一口茶，“你以前说最喜欢桃花源，清凉寺就是这样的地方。”
顾笙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是个冰雪聪明的，她知道关中的清凉寺是清平的地方，可是她更喜欢长安。
徐明月捻了捻红掌花花蕊，颔首道：“自母妃去世后，本宫就很久没有再去清凉寺，不过，笙儿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长安这个地方，带给徐明月的回忆真的太多，当年，她下嫁龙陆银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她总是带着幸福而骄傲的表情，整个长安的人都羡慕平原公主过的幸福。
可是拥有和失去都是上天注定，龙陆银已经不在了，且这辈子已经永远错过了……现在她想要的，想保护的，只能依靠她自己。
“奴才给大长公主请安！永寿宫那边儿已经妥当了，太后差奴才过来，请大长公主速速移驾清凉寺。”太后跟前的大太监晃着浮尘，小步跑过来。
车马上旌旗飞扬，后宫的贵人们立在一旁，眯着眼睛深深看着一身白衣的徐明月，皇后夏采龄倒是跟那些贵人、答应的举止不一，妆容精致，一身凤袍亲自送行。
皇后叹气，对徐明月道：“长公主保重，关中风沙大，本宫但凡有些能力……也不至于……让丽妃……”她说着，转身朝着角落里的严任绒打招呼，随后朝徐明月笑道：“怕清凉寺寂寥委屈大长公主，这丫头叫严任绒，是个轻巧虔诚的孩子，且让她跟在公主身边，多少有个照应。”
徐明月眼风飘向严任绒，只见那宫女紧张的咬了咬嫩唇,“参见公主。”
抬手扶起她，徐明月眸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后红唇微微一扬，转身朝着皇后道：“多谢皇嫂招抚，明月是自愿去清凉寺的。”
恭送走了大长公主，皇后一脸威仪的示意后妃离开，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整个后宫恢复了平静。
“娘娘，奴婢瞧着那些后妃也没有什么表示，您这样屈尊降贵的送长公主，怕是她们又在背后嚼舌根子了。”夏香看着越行越远的车马，担忧的皱了皱眉。
“她虽再不是往日的荣贵，可她依旧权势滔天，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罢了，她的夫家是承恩侯府，先前闺阁人脉甚多，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本宫岂能像那些无知女人一般随意得罪徐明月？”
“丽妃那个蠢货，还以为用肚子那块废了的肉来求将来翻盘，真是愚蠢，跟旁的女人争斗兴许有翻盘的机会。可是跟徐明月斗，输了便是输了，永远没有站起来的机会。”皇后夏氏眯着眼睛，看着莲池里干枯的荷叶，笃定的说了一句。
“丽妃生性凶悍残暴，如今吃了这等子亏，怕是要借着皇宠报仇的。”
皇后转身看了看夏香，将手搭在她的腕子上，“徐明月的手段，永远不见血腥，这个时辰怕是连削带打的万家……丽妃怕是难喽。”
皇后看着远处的夕阳，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但是心里却涌上来一股子轻松的感觉。
徐明月抬手揉着顾笙的头，她看见她已经睡着，周围静悄悄的。
这几年在龙府，只知道要把顾笙养的精通琴棋书画，却忽略了她勇气的培养，以前总是有她给顾笙撑腰，没人敢惹，可如今世道变了，真的要让她变的勇敢，再也不能像先前那般被丽妃责打。
只要让她顾笙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她才不会辜负前夫。
徐明月想着让顾笙学个一技之长，将来即便是自己出了什么事，顾笙也能一展所长……不至于零落。
蓉妞却一直怀疑顾笙的娇气，她给徐明月捏着肩膀，含笑道：“顾笙小姐冰雪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只是一技之长，会很辛苦，不是一般世家小姐所能忍受的。”
徐明月低头看了看顾笙，她也想笑呵呵的跟龙府一家永远在一起，只可惜时移世易，她断不能心软，这个时节不磨练顾笙，日后怕是再也来不急了。
马车摇摇晃晃，不觉已是半月光景，徐明月撩开车帘儿，笑看向清凉寺。草木葱郁，古刹清幽，一排排青松笔立，正黄色的墙面上写着大大的“禅”字，她拉着顾笙的手朝着清凉寺走去，场面恍然如当年母妃还在时节，她曾经把清凉寺看座最清平温暖的地方。
顾笙坐在寺内的秋千上，眯着眼睛看着庭院里，吃稻谷的家雀，毫不避讳道：“嫂嫂，我现在觉得关中可比长安好玩儿多了！”
冬日里寒气，可是顾笙毕竟年纪笑，不一会儿就跟寺里的小女尼打成一片，淘气的捏着泥人儿，说说笑笑地给那些女尼说着长安的趣事儿。
待沐浴后，徐明月坐在铜镜旁等头发干了，就好生休息休息。
刚进被窝儿，就见顾笙趴在床边，幽怨地看她，“嫂嫂，我一个人在那间有佛像的屋子里，好害怕。”
徐明月抬手敲了她的脑门儿一记，“佛像怎么可能让人害怕？！八成是你又想撒娇了，进来吧。”
顾笙脱了软鞋，钻进被窝儿，抬手抱住徐明月，嘴里喃喃道：“以前我最羡慕嫂嫂了，嫂嫂还未嫁到我们府里时，哥哥满嘴都时夸嫂嫂，说嫂嫂长得好看，听得我们整个龙府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不过嫂嫂放心，日后笙儿会好好照顾嫂嫂。”顾笙亲昵的将小脑袋煨进她的怀里。
半晌，却又喃喃道：“唉，如果哥哥在，就好了，哥哥在，嫂嫂脸上总是挂着笑的。”
等她睡熟了，徐明月慢慢直起身子，刚一动，却见顾笙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徐明月低头看着顾笙那双酷似前夫的眼睛，一颗的心瞬间变得非常细腻温柔。
想起前夫龙陆银，徐明月就觉得难过，以前心里不痛快，龙陆银总能让她心安，如今一切都变了……
顾笙微微一动，徐明月忙收拾起眼泪，抬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足足一夜，徐明月想的很清楚，打算把顾笙培养成一流的女医，将来放置江湖，都是可圈可点的一流人物。
她清了清嗓道，“今天的千金药方，务必要记住，还有下午的扁鹊心书也要认认真真的看……”徐明月拿着戒尺坐在一旁，倒是有股女夫子软硬皆施的态势。
顾笙看着徐明月，脑子一转，将手里的毛笔放在一旁，朝着徐明月抗议道：“嫂嫂，千金药方真的很难记，笙儿连一半儿都未曾看完，嫂嫂……给笙儿讲个故事。 ”
自从龙府出事后，徐明月就再也没有给顾笙讲过故事，如今突然吵着讲故事，徐明月倒是觉得她这是在故意撒娇偷懒，不过她还是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地讲了一个小和尚不放弃，终成为一代帝王的故事。
也算是对顾笙的一个启发。
正在这时，前院忽然吵吵嚷嚷的，待她们走近，才发现是来上香礼佛的妇人动了胎气，脸色发白，整个人也颤抖，顾笙害怕的拉紧徐明月的袖子，徐明月眯着眼看了半刻，朝着蓉妞道：“去吧，务必大小平安。”
只见蓉妞从袖中取出一个银两的毫针，稳准狠的插进妇人的穴位，顾笙愈发紧张起来，正要捂眼，却见那妇人直起身来，对着蓉妞千恩万谢。
“以己之力，助人渡难，便是最好的佛法。”徐明月看了看顾笙，神色认真的说了一句。
顾笙此刻却满心的学医热情，甚至成了蓉妞的小迷妹，偷偷跑过去，抓着蓉妞的衣角，一脸崇拜的要跟着蓉妞学医。
蓉妞尴尬的看了台阶上的主子一眼，八成把这小娇气包塞给自己了，自己的好主子呦……
金銮殿，徐佑一身龙袍坐在檀木椅子上，谢赢谦恭敬的立在一旁，似乎在商讨着什么大事儿。
如今东魏新立，许多旧部朝臣和藩王私下勾结，对朝廷的法令阳奉阴违，如今正好借着祭祀山川的机会，给他们立立规矩。
徐佑先前活捉平西王，并当众斩杀平西王三族，虽说杀一儆百，但是却在隐隐间落下了铁血残酷的名声，那些藩王私下里也是招兵买马，借着皇家血统把这个远房的徐氏表亲拉下马。
徐佑抬手擦着那把陪他出生入死的长剑，窗口的风迎面吹来，两袖迎风，一时豪情满怀，颇有乱世枭雄的气运。
“皇上，平西王刚刚被锁拿，虽说淝州势力大减，可是有些旧臣却心存怨念。再者宣王与我们一向不合，如今他怕是还在整治藩地兵马。”谢赢谦唇角紧抿，似是极为担忧。
徐佑起身看着窗外浮动的旌旗，此次去关中祭祀山川是政治活动，主要目的是选拔人才，他转了转指节上的玉扳指，直视着谢赢谦的眼睛道：“朕要的是有用之人，至于宣王，若是不改那等子急躁脾气，整治兵马就更是包袱。”
“皇上圣明！”谢赢谦跪地。
宣王原本是西魏势力最大的藩王，在先帝当政时，的确拥兵自重，就算西魏没有兵变，那急躁的宣王也会夺了先帝的龙椅，且收拢先帝所有的女人。若说江山易主，也要是徐佑这般文武双全，善于筹谋的男人，这样整个江山才会稳固！
徐佑斜着眼看着那些旧部佞臣跪在台阶上求饶，清风暖日下的俊美冷鸷。
“真是痛快。”谢赢谦爽心的笑道，“能为江山除去这些蛀虫，真是大喜之事。”
他先前被那些佞臣折腾的妻离子散，直到投靠徐佑，才终于找到了自我。
徐佑靠在窗边，淡淡道：“关中清凉寺，差人盯着。若有异样，一律杀无赦，包括大长公主！”
“赢谦领命！”说完，谢赢谦直接朝着兵部方向去了……”
这是东魏第一场祭祀山川，所以再关中投入的兵力众多，只是因为不了解关中的地形，所以士兵铺天盖地的绕着清凉寺搜查。
见他们这般粗鲁的搜查，严任绒十分担忧地看向徐明月，生怕宫里的人对徐明月不利。
顾笙心中一凛，将银针稳准的扎在士兵的头顶，那个士兵个后空翻避开这根银针，随后一个翻身挑着长剑朝着身后的顾笙刺去。
就在此时，顾笙急切伸手拨开他的剑尖儿，“你是谁！敢在清凉寺放肆！还不放开我！”
这个士兵本就搜查的心烦，被这丫头一针扎过来，还以为是刺客，当下便揪着顾笙往山下走，似乎想要将她法办！
蓉妞和严任绒担忧的看着，蓉妞捋了捋袖子，当下便要下山去跟那个士兵说清楚。
“她性子胆怯，还是要继续磨练，越多磨练，越有利于她快速成长！”徐明月微微踢开地上的枯枝。
顾笙打量他一番，恼道：“我不告诉你！”
刚说完，手腕子就被士兵狠狠抓住，顾笙皱眉，“你松开！”
正在争执间蓉妞拿着徐明月的令牌前来相救，那士兵看到徐明月的腰牌，忙松开手，一声闷哼，连连给顾笙道歉。顾笙是大长公主的心头肉，为了这个小姑子，大长公主都手撕了丽妃，他若是触碰了大长公主珍惜的人，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顾笙捏了捏手腕，转身礼貌而温和道：“你是兵部的？”
“在下锦衣卫郁鸣！冲撞小姐，多有得罪。”
郁鸣本是锦衣卫首领，这次皇帝来关中祭祀山川，他奉命来关中办事，顺道遇见了故交，托他来巡查清凉寺。
顾笙回神过来，甜脆的开口道：“锦衣卫大人，笙儿不学无用的事儿，只是见你出手很快，可否教教笙儿如何像你一般出针如风？”
郁鸣眉头紧皱，想拒绝，可是看看远处的大长公主，还是生生的把拒绝二字咽回去了。
远处安顿事宜的士兵瞧见后，也不由的后退了几步，露出极为同情的神情。

第8章 008
关中府找了借口，把祭祀周遭清理的干干净净。
徐明月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车马，祭祀夜宴,倒是救龙吟和莫千秋的好时机。
蓉妞走过来将一件皮裘披在徐明月的肩上，“现在皇宫锦衣卫大部分都来了关中，奴婢想着，正好可以联络皇陵暗军行动。
“虽说朝臣跟着徐佑来了关中，可是长安兵部还是留了人，要救龙吟和千秋，就要小心些，毕竟徐佑是个心思周全的男人，一有差池，千秋和龙吟都会被残忍的处死。”徐明月望着连亘的青山，淡淡回了一句。
“没错，这样的确是有些妄动了，我们的人对兵部还是没把握，奴婢让白季先打探了再去。”蓉妞眉头微微松开，多亏自家主子心细，要不真的就坏菜了。
徐明月躺回软榻上，一张白净清媚的脸靠在绣着海棠的枕上，蓉妞转身看着她的脸，一股子别致的漂亮，让人不由的想靠近。
“驸马一去，本宫倒像是一下老了，浑身都疼。”徐明月微微侧身，眼睛微微眯着。
蓉妞起身将暖手炉塞进绒毛毯中，“您不是老了，您是心累了，前个儿我说点上暖炉，您非说木炭熏人……现在啊，只有顾笙小姐劝的了您。”
“说起笙儿，本宫倒是真的想起来了，把她叫到暖阁学千金方，整日在清凉寺胡闹，性子都野了。”对于顾笙的学医术问题，徐明月是无论如何都不松口的。
***
徐佑此次下关中，带的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亲信，一个个不仅能力出众，且行事光明磊落，有忧国忧民之心。
“关中府尹已经将祭祀的地方清理好了，清凉寺那边儿也没有异常，在关中的藩王也都安安分分的。” 郁鸣恭敬的朝着徐佑行礼，把关中的情况一字不落的上报。
“关中这个地方人才辈出，只是从关中选人就像是从皮肉里挑碎瓷片，务必要狠狠的挑开结痂的伤口，才能真正刮骨疗毒。关中大小官员务必到场，且每人都给朕举荐三人。”徐佑用刀挑开鹦鹉脚上的创口，一股鲜红渗泌出来。
唐晨看到那白鹦鹉挣扎“扑腾”翅膀，红彤彤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白绒毯上，微微一怔道:“皇上，关中人一般认亲，举荐怕是会拉拢亲信。”
“治乱世用重典，若是再跟前朝一般，给朕举荐些废物，直接收拾了便是。”徐佑将白鹦鹉扔给身后的太监，转身坐在了宽敞的龙椅上。
谢赢谦忠诚脑子活，一听到徐佑的话，立刻站出来道:“微臣觉得，在选拔人才上还是增加关卡，尤其是举荐上来的武官……”
唐晨性子稳妥，沉思了半晌，用眼神询问徐佑，“增加关卡的确有利，可是前朝颓废奢靡，可用之人本就不多，若是加强难度，怕是真的挑不到可心的了。”
徐佑捻了捻桌上的宣纸，表情似雷霆雨露，“此事就按赢谦说的做，朕初登大宝，用人宁缺毋滥。”说完转头对唐晨吩咐道：“但凡入选的，赏赐金银百两，各式珍宝！”
关中的世家大臣们听到这等消息，一个个嘴巴像是上了发条一般，不眠不休的勤修本事，关中那些有武艺但是忧愁没门路的，更是挽袖子跃跃欲试。
顾笙心动的摆弄着银针，“听说太医院也有选拔女官，我要好好表现。”
只是下决心容易，做起事儿来难，到了真用银针时，顾笙却害怕的打起抖来，连连失败了好几次。
“不要了！学医真的太难了！”顾笙有些生气。
常年娇养的世家小姐，遇见这等事儿，难免闹闹脾气，徐明月自然了解她的脾性，且三两句就能将她拿下。
“任何行当都会失败，只是没有坚持，所以才会将失败进行到底，”徐明月用帕子给她擦手，温柔道：“最好的办法是做更难的事儿来磨练。”
顾笙觉得徐明月的要求真的好难达成，便撒娇的挽住徐明月的袖子，道：“笙儿不如嫂嫂聪明，还是要继续跟着蓉妞学习些基本的，等医术拔高了再跟着嫂嫂学习。”
徐明月听了她的话略微有些失落，但想想她今年也才十几岁，成长也要慢慢的来。
正在这时，蓉妞端着清水进了房间，凑在徐明月耳边低低道：“她眼中就不由流露出有点轻蔑的笑容，道：“公主，新封的魏嫔还没有给您请安呢，现在来了关中，倒是个识礼数的，奴婢方才让她在外殿候着，您可是要召她进来？”
徐明月听到蓉妞的话，唇角微微一撇，“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一进宫就册封了嫔位还不满足。已经招惹后妃的悱恻，让她安分些，本宫今儿个是不会见她的！”徐明月心烦了一阵，最后还是说：“既然她想要见我，让她在祭坛安分些，祭祀事一了，本宫再见她。”
“这个魏娘娘听说一双小脚能在金莲上跳舞，顾笙倒真想见魏娘娘一面。”顾笙仔细打量徐明月的眉目，有些耍赖的意味。
严任绒知道这种事儿不应该任性，便转移话题，拉着顾笙的手，说是今儿个清凉寺来了一只小白兔，要带着顾笙去看小兔兔。
顾笙一愣，纠结了半天，还是笑了笑挽住了徐明月，装可怜道：“嫂嫂，笙儿真想看看如何才能在金莲上作舞，想看看她是否有脚疾，也好用新学的医术来给她治治。”
“又开始胡说了，只许这一次，下次不可在由着性子了。”徐明月看到她那双酷似龙陆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应下了。
“多谢嫂嫂。”顾笙当下眼睛一亮，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刹那间变得眉开眼笑，“蓉妞，你快招呼魏娘娘进来。”
她话音落下，就见魏嫔款款走进来，淡描的细眉，灼人的明眸，红嘟嘟的嘴唇，活象一朵艳丽的玫瑰。她身形轻盈的朝着徐明月福礼。
顾笙眼睛一亮，忙扶起她，“您就是魏娘娘，当真是圣洁美丽，跟我嫂嫂一般。”
徐明月接过蓉妞递过来的茶，沉默地点点头，一双清媚的眉眼上下打量魏嫔，魏嫔紧张的不敢说话，徐明月倒是笑了笑：“你的确不一样了，美了。”
魏嫔没有推辞，可是言语间却带着讨好，就像是在修仙成道的小妖精遇见了修为更高的仙人，“听说公主最近身子不适，所以妾身带了些人参过来给公主。”
“你有心了”徐明月看了魏嫔一眼，知道她心里打着算盘，但还是耐着心思问了一句，“明日可是要随表哥祭天？”
魏嫔红唇微微弯着，莹白的脸儿上突然羞赫的红盈盈的，“皇上吩咐妾身去……”
“这是好事儿，荣宠来日方长。”徐明月瞟了魏嫔一眼，眼底盈上了一抹玩味，“此来关中路途奔波，魏嫔还是早早歇息，明日好有精神头陪着表哥。”
一旁的严任绒听了，便走过去扶起魏嫔，温柔道：“恭送娘娘。”
“你如今已经是嫔位，若是有个子嗣，封妃也不过是眨眼光景。”徐明月盯着魏嫔的背影，淡淡道：“宫中每每宠幸之后会赏赐汤药，记着太后给的可以喝，皇后给的断断不能喝。”
魏嫔听后，脚步微微一顿，转身向徐明月谢恩。这些日子，虽说有皇宠，可是她对后宫妃嫔却是千方百计防备着，如今徐明月说了这话，她心里倒是有了些底。
顾笙转着手里的银针，认认真真道：“魏娘娘容貌出色又能在金莲上跳舞，心眼儿定也是好的。”
徐明月叹了一口气，戳了戳顾笙额头道：“你这丫头评判人倒是干脆，她是什么样的人，一两句话可说不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时刻记着，后宫的女人，不能用容貌判定。”
“笙儿记住了。”顾笙笑嘻嘻地行礼告退。
徐明月靠在软榻上，看了半晌书，就见蓉妞小心的关上门，从袖里掏出一封信，“公主，刚收到的……”，
徐明月舒心的打开书信，看完后笑着放在烛火上烧毁了，“本宫累了，你可是把人送出去了？”
“公主，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蓉妞一边应着，一边进屋给徐明月铺床，将烧好的暖手炉放进丝绸的锦被里，又服侍她卸去发上的首饰，“您早些歇着，莫要再晚睡了。”
天色暗下来，漆黑的天幕上稀疏的挂着几颗星子，徐明月披着狐裘打开窗扉，抬眼望着西面的半轮残月，淡淡道：“明日的戏码定是比今儿个的月还要好看!”
到了祭天那日，太后身体不适，丽妃缺席，畅妃留在永寿宫照顾太后。夏皇后早就安排好了随行的后妃，知道此次要在清凉寺留宿，便跑到徐明月跟前装好人。
夏皇后一身清素的凑过去讨巧，“先前该跟着公主学些花牌的，如今一众女眷围在一起，本宫也没学会，都不能陪她们玩两把。”夏皇后见到徐明月笑，眼底闪过喜色，“公主若是有时间就过来帮帮我这个皇嫂，免得咱们皇家被外人看低了。”
徐明月笑了笑，“便是不去旁人的，皇嫂叫了，明月自然会去的。”
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又寒暄了好阵子，才起身离开。
蓉妞听到夏皇后的邀请，便忍不住说了一句：“皇后娘娘真的是后宫极少见的好人，旁人见到您落难，就惟恐不及的避着，倒是皇后娘娘一直尊重您……事到如今才知道夏皇后是心善的。”
徐明月抿了抿唇，转身直视蓉妞的眼睛道：“她是看本宫是有用之人，若本宫是包袱，她怕是早就走的远远的了。”
要知道徐佑能在皇室脱颖而出，少不得徐明月在背后出力，这次来清凉寺若是不邀请徐明月，难免被言官悱恻忘恩负义，皇室这些心思都是大同小异的，至于皇后对她的好，只是表面的，能主动示好是有目的。
徐明月从一开始就静静打量夏皇后，沿着她的言语，就能知道背后指点江山、挥手沉浮的是徐佑。夏皇后素来虚伪，人前耍手段装慈悲，人后却是装无辜博取同情，如今主动过来，八成是为了在徐佑跟前做样子，博取宠爱。
徐明月微微拢了拢衣袖，感叹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表哥生性残忍六亲不认，表嫂虚伪多谋，说起来这才是‘门当户对’。”
祭祀开始，礼部的官差将元宝、祭品按照方位摆好，庄重肃穆的礼乐响彻云霄，徐佑一身黑色绣金龙长袍，冠上缀着十二旒宝珠，一脸冷峻阴鸷的登高台，手持高香，朝着山川四海微微躬身，“王位受命于天，心怀天下，自有光明，朕登基不足一载，愿苍天厚土广布恩泽，佑我东魏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话音刚落，鞭炮声响，礼乐之音奏起，徐佑面色冷峻，转身将将长香插在祭坛里，步伐沉稳气势如虹，天然一派明君风韵。
祭祀冗长，徐佑敬完香便离开了，只剩下礼部那些官员带着朝臣在山顶念叨祭祀的礼词，关中之人多好风雅，见到清凉寺后山有温泉池子，便在温泉池上搭建了行馆，外头筑了高墙，严严实实的无法窥伺，世家女眷每次来清凉寺都会泡在温泉里，笑谈饮酒。
这次，因着皇后和大长公主在场，所以行为举止有些端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在皇家面前丢脸，皇后和大长公主在温泉汤旁说笑了半日，世家女眷相互交换了眼色，客套的回应着皇后。
徐明月不喜欢浪费无谓的时间，周遭这么多人，总是听皇后说那些不咸不淡的话，总有些败兴，便笑了笑起身看向众女眷，“男子喜好曲水流觞，我们女儿家也要学着消遣，不如比赛作诗评出优胜者，届时优胜者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赏赐。”
皇后笑眯眯给出了回应，“本宫觉得长公主提议甚好。”
“获胜者将会获得本宫的凤血玉镯！”徐明月为了刺激众人，便抛出了极为丰厚的奖品。
听到凤血玉，众女眷一下活络起来，脸上要踊跃参加的表情再也遮掩不住。
“这倒是有趣！”
“凤血玉可是罕见的珍品……”
镇国公夫人睨了众人一眼，她素来是高高在上的，但是这次却很赞同地点点头，诚恳道，“我饮一杯酒，且抛砖引玉作首歪诗！”
世家贵族多有攀比之心，见到镇国公夫人这般踊跃，便你争我夺的效仿起来，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商讨诗词。
安静了千万年的沉闷气氛，总算热闹起来。
皇后没有大的举动，可是心里却微微舒了一口气，方才她就瞧出这些女眷心不在焉，只是她不如那长公主主意多，也不如人家见的多，果真，大长公主一出手，整个氛围就不一样了。
皇后也来凑热闹，在凤血玉旁压上了碧玺项链。
镇国公夫人看到那碧玺项链，眼睛一下就更亮了，皇后的项链……大长公主的凤血玉镯，若是谁能得了这两件，那就是相当相当有面子。
镇国公夫人扭着粗腰走上前来，眉开眼笑的夸奖着这次比赛奖品的丰厚，又顺带着巴结了皇后。
周遭热热闹闹的，一朵朵温泉柱儿涌出来，这就是镇国公夫人，永远高高在上，一副言语讥诮看不起人的态势，可是仔细观察就知道这个女人心思深厚，善于逢迎高处的贵人，这也是镇国公府的铺子每年能一万两进账的原因。
有些烦气镇国公夫人的，便凑在一起，转一起话题来，“我们这些老人儿可比不上年青人灵秀，就拿莼玉郡主来说，晶莹如玉又心灵手巧，我们顾家支持莼玉郡主。”
“大司徒家的许顾绿，许小姐更是美艳绝伦，心思灵慧……”
“监察御史家的黄小姐也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儿。”
一群女人围在一起，硬生生的把一场诗词比赛，搞成了民间俗套又让人心痒的押宝游戏，她们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徐明月正好可以休息休息，她笑着跟皇后告别后，就回房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徐明月回去了，皇后自然要担起主持赛事的任务，忙忙碌碌的招呼宫娥摆置桌椅。
徐明月双眸缓缓一眯，朝着蓉妞道：“我们忙里偷闲去看看风景。”
蓉妞忙小步跟上去，扶住徐明月。
“魏嫔可是安分些了？”
“嗯，听话了，跟着皇上去了行馆。”
徐明月没有说话，半晌却接着道：“白季可是去兵部打探过消息？”
“去了，兵部有诈，得多去两次才成。”蓉妞忧虑的皱了皱眉。
小厨房里已经将午膳煮好了，整个小圆子里都是食物香气，徐明月心情大好，朝着蓉妞道：“本宫大半天都没见到笙儿，差人把她带回来。”徐明月一脸愉快的笑容，但明显语气是带着笃定的，“本是想着在清凉寺去去她的胆怯性子，不想用力过猛，直接养成性子野了，性子野的女人虽说自由，可是终是在婚姻上不幸一些，本宫不能让笙儿不动人！显得本宫不会教导孩子似的。”
蓉妞笑着用帕子捂着嘴，吩咐严任绒去找顾笙了。
刚转头要扶着徐明月，就见一个太监尖声细叫：“公主小心！”
一只发了狂的黑熊朝着徐明月猛扑过来，巨大的爪子带着泥土似乎能把人一瞬间撕碎，那小太监心惊胆战的捂住眼，在一抬头，却见徐明月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向着黑熊射去。
小太监惊诧之下再次尖叫出来，银针是救人的工具，可是在古家秘术里，银针又是最厉害的武器，只是很少有人能用得好。
锦衣卫听到动静，忙围过来护住徐明月，“公主可是受伤了？”
徐明月皱眉，“无事，去抓黑熊，前院子都是女眷，不及时拦住，怕是会出事。”
锦衣卫听后，忙一跃挑剑抓黑熊去了，蓉妞忙回转过来，手忙加乱的揉着徐明月的脚踝，“公主，都怪女婢疏忽，可是扭伤了？”
“无事，只是人多眼杂，我们速速回去。”
蓉妞点了点头，伸手小心扶她起身，刚要走就见两个穿着绿衣的女子惶恐请罪，“舍妹莽撞，不知礼数，冲撞公主，请公主重罚。”
徐明月侧眼打量了那个讲话的女子，“你是谁家的？”
“回公主，小女是监察御史家的，小女叫黄君儿，这是小女的幺妹黄璇儿。”黄君儿面色平静，可是攥紧的手却冒出了一层冷汗，一张脸也因为害怕变的苍白。
“君儿不求公主原谅，只是当初惹恼黑熊的是莼玉郡主！”
“莼玉郡主？”
黄君儿吸了一口冷气，继续道：“莼玉郡主命人捉了黑熊的崽子，黑熊受了刺激，疯狂攻击人，璇儿怕的跑动，这才导致黑熊追逐过来……惊扰了您。都是我这做姐姐的教导无方，公主任何惩罚，君儿都愿一力承担。”
黄璇儿抬起娃娃脸，看看自家嫡姐，又偷瞄了徐明月一眼，坚定道：“公主，是璇儿的错，请您惩罚璇儿，不关姐姐的事儿。”
徐明月看到这种姐妹情谊，不由的心宽，“莼玉郡主现在何处？”
两人茫然的摇了摇头，自□□熊攻击人那刻起，莼玉郡主就消失了……
徐明月唇角微微一勾，有些事不是不想承认就能不承认，越是逃跑躲避，惩罚就会更加严重，她看了黄氏姐妹一眼，“本宫无事，也不会降罪于你们，且回吧。”
黄氏姐妹深深舒了一口气，朝着徐明月下跪磕头，“多谢公主。”
徐明月扶她们起身，便和蓉妞走了。
黄璇儿盯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姐姐你先前还说平原公主嚣张跋扈，如今见了才知道，她是温柔又细腻的小姐姐。”
“小什么姐姐，我们黄家被莼玉郡主陷害了，要不是公主大度，我们怕是要被凌迟了。赶紧回去，我们爹爹是监察御史，莼玉郡主这般设计我们，我们定要让爹爹狠狠参他们宁王府一本！”
两人走远，梅林深处，一个身穿黑衣的冷峻男子靠在树上，眯着眼有看着地上那滩血迹。

第9章 009
谢赢谦低头朝着徐佑笑，悄悄道，“莼玉郡主此番闹剧，倒是实实在在的帮了我们一把。”趁这个机会倒是能把宁王打压的起不来了……
徐佑自然会抓住除掉宁王的机会，只是对徐明月用银针射黑熊，更让他好奇。虽说她不是先皇的亲生的女儿，可是先皇待她可是视如己出，甚至能把皇位传给她，既是这般宠爱，为何习了这等子杀人医术？
一根细小的银针还能拿来当武器！
这件事儿倒是真的好玩儿了。
徐明月拧起了眉头，她料到黄氏姐妹会来这么一招，她们父亲是监察御史，平日里性子高傲的很，见到自己的女儿被莼玉郡主设计，自然会伙同言官上书控告宁王，言官那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一来二去，整个黑熊伤人事件就成了宁王府蓄意密谋杀害黄氏姐妹。
慎刑司那边擒住了黑熊，有黄氏姐妹，眼下人证物证俱在，莼玉郡主知无法抵赖，害怕坐牢，捂着脸哭的昏死过去，宁王也是备受悱恻，硬生生的辞掉了王爷的爵位，只留下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官职。
这对世家王公来说，便是最残酷的惩罚。
前朝那边斗争重重，皇后这边儿却是热闹异常，比赛作诗的奖品到后来还追加了一百两黄金。
只是莼玉郡主和黄家姐妹那档子事儿来的太过突然，三人同时去了大理寺，大司徒嫡女许顾绿借着肚子里的墨水一步登天，将凤血玉和碧玺项链赢得大满贯。
天边的鸟雀团团飞来，镇国公夫人颇有精神和许顾绿打趣：“许小姐快成了女富豪了！”
许夫人脸上带着笑，眸底的得意毫不加遮拦，“我们许府偏生有这样的运数，镇国公夫人还是不要笑话我们绿儿。”
许夫人说起赏赐的事儿，一脸满意的摸着许顾绿的头发，旁的不说，自家女儿这次是真的争气，回去了一定要大办贺宴，让长安那些不争气的结结实实的羡慕一番。
许顾绿拉了拉她的母亲，不想接受这一百两，那个凤血玉和碧玺链子已经很好了，再者她们府里也不缺这一百两。
许夫人客气地朝着外人笑了下，抬手拍了许顾绿一下，“这次是皇上出巡，你不能小家子气，再者一百两黄金，就算孝敬我这做娘的。”
镇国公夫人叹气道：“我当时还觉得黄氏姐妹不错，哪里晓得她们倒霉被莼玉郡主陷害的染病。”
不远处，徐明月唇角含笑，眯着眼睛看许顾绿，一绺细柔的头发，灼灼的大眼睛，说起话来，娇喘微微。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许夫人一抬眼看到徐明月便伸手拽住许顾绿，“走，去给大长公主请安。”，她可是知道徐明月是辅佐皇帝登基的重要人物，将来的富贵荣华不可限量，她这时不抱紧公主的大腿难不成还要巴结穷鬼去？！
“起吧。”徐明月淡淡回应，一双清媚的眉眼闪过一丝厌恶。
许顾绿穿过游廊，在凉亭边顿住脚步，抬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徐明月，只见她穿一袭华贵的狐裘，身姿轻盈气质出尘，站在曲水游廊处像是月宫里的仙子，真不晓得老天爷偏心成什么模样。
许顾绿自幼骄傲、自以为是，从没有嫉妒过谁，可是当年在龙府见到一身凤冠霞帔的徐明月，就一直在暗处偷偷的盯着她，她读过的书，去过的胭脂铺子，喜欢她喜欢的男人，甚至希望有天能嫁到龙府，哪怕为妾……直到西魏灭国，龙陆银战死疆场。
许顾绿觉得坐在镜子前，拆掉了发上和她一模一样的金步摇，想起徐明月就觉得遍体生寒，家破人亡是多么恐怖的事儿，真想不到她日后会是何种落魄？！
可如今，她弯弯的淡眉，炭黑的眸子，清媚逼人，就连凤仪六宫的皇后都比不得她。
许顾绿莫名的觉得心里有块儿地方慢慢的下沉，空洞的有些憋闷。
徐明月看到许顾绿打量自己，便面带微笑的走过去，“本宫有事，未见你作诗，只是拔得头筹自然是才华出众，本宫有雪蚕丝锦被，现赐给你，恭喜你。”
许顾绿心中微动，转头对徐明月道：“公主隆恩。顾绿感念在心。”
皇后瞧见了，便将手腕子上的金镯子退下来，见缝插针的将镯子套在许顾绿的腕子上，微笑道：“长公主喜欢你，本宫也瞧着好。”
众女眷瞧见后，纷纷看向许顾绿，因大长公主和皇后都看重她，日后的前程将是也不可限量。

第10章 010
天色稍晚，徐明月被皇后拉着用晚膳，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回了清凉寺。
主仆二人沿着寺庙的台阶散步，“白季消息灵通，可是救出来了？”
蓉妞叹气：“来的匆忙，只说是进了兵部，只是失手打伤了狱卒，这几日盯得益发的严了，怕是不太好办……”
徐明月抬头望着在云朵里穿行的圆月，一张脸儿迎着晚风，以前遇到这等子事儿怕是手脚都要颤抖了，可是现在心中却毫无恐惧，一双炭黑的眸子里全是平静。
“无事，从长计议便是。”徐明月习惯性的触了一下荷包，可是手中却是一空，她眉头微微一皱，“方才皇后要看本宫的荷包，我倒是真忘记拿了。”
蓉妞忙差人去皇后那里取，别的也就算了，那个荷包是先皇后亲手给徐明月缝制的，说是带着那个荷包就能遇到命中注定的人，那个荷包绝对不能丢。
“大长公主。”一声清朗但是威严的声音传来。
徐明月微微转身，看到来的人是徐佑，便微微一笑，“表哥可是来找我道谢的？”
坐到了龙椅上，表哥也不是表哥，而是君王，可是徐明月的称呼却直接拉近了两人的干系，若是外人瞧见了，定然以为这对表兄妹是无比和气的。
徐佑稳步走过来，睨了蓉妞一眼，沉声道：“退下！”说完又示意徐明月跟着他走，徐明月不怎么情愿，却被他扣住了肩膀，“朕有要事要跟‘表妹’说。”表妹二字故意加重了语气，明显他在要挟她。
蓉妞不敢忤逆徐佑，便转身守在了大门旁，任和瞧见后笑眯眯的走过来，嘴里说着不咸不淡的笑话。
徐明月侧身躲开他的大掌，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能来说明一定知道了兵部的事儿，她要小心谨慎，要不龙吟和莫千秋只有一死百了了。
徐佑薄唇微微一勾，一股子冷冽阴鸷从眼底流窜出来，“兵部那两个废物可是你的人？那夜探天牢，打伤狱卒的人……”他故意拖着长音儿，眼光扫过徐明月的脖颈，“朕要一刀一刀剐了他。”
徐明月脸上的笑收敛起来，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的迎上了他的。
见她这般紧张，徐佑眸底闪过一丝愉悦，抬头赏了好一会子星辰，才慢条斯理道：“看的出来，明月你很在乎他们，朕特意给你一个机会，我们表兄妹一场，来做个交易。”
徐明月本是想彬彬有礼待他，可是他这一番话却让她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慈悲悉数散尽，她拧着眉，质问道：“皇上空口无凭的，说是本宫的，本宫就会承认么？！”她故作镇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徐佑素来狠辣歹毒，听到她这般讲话，笑了笑道：“既然不是表妹的人，朕还真是要让他走的‘刻骨铭心’些。”
徐明月脸色变了变，强忍慌张，又笑问道：“看来本宫于你还是有用的棋子，不知明月怎么做，皇上才会放了他们三人？”
听到徐明月开门见山，徐佑唇角微微一勾，“够聪明，朕要辅国公姚總翔！”
东魏朝臣多半是西魏的旧臣，皆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且爵位世袭，只有辅国公姚總翔浴血征战出身，是当年震惊朝野的寒门将军，不过数十年就形成了与仕族贵家相抗的力量，如今徐佑要挥刃百岳、革新图治，最不可少的就是姚總翔这样的治世能臣。
“表妹若是答应，朕立刻放了兵部那二人，且不会追究那个白季！”
他不去直接逼迫那辅国公，是因为姚總翔这个人不是一般人物，当年在北地战争结束后，被文臣陷害，落入圈套，最终被先帝削夺了军权，再加上往日出征的同僚恶毒刻薄，让他冷了心，徐佑差人多次邀请出仕，可是他永远摆手推辞。
只是，徐明月出面就完全不一样了，当年姚總翔和清和夫人的婚事还是她一手撮合的，算起来，他是徐明月的亲姨夫。
徐明月冷笑看着徐佑，眸底一股子那逼人的怒气，“你六亲不认，不要把本宫也当成那般可耻之人！本宫不会悖逆姨夫的心愿！”
其实，先不说徐佑的目的，单纯重用姚總翔，也给了姚家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姚總翔无人匹敌，可是膝下子嗣却是目不识丁，整日沉迷在斗鸡走狗中，还差点儿把府邸赌光。
徐佑早就摸清楚了姚家的底细，也料到徐明月权衡利弊后会答应。
她不是寻常后宅妇人，深深明白朝廷中的风起云涌，自打父皇任用奸臣，姚家就渐渐没于尘埃……如今，已然衰败的不成样子。
“今日事出突然，本宫还要考虑一下……”徐明月脸色异常，只是言语间已经有了答应的端倪。
徐佑自然看到了她避开的神情，“明日务必给朕消息，要不表你收到的将会是三颗红盈盈的人头。”
徐明月皱眉回头，看到徐佑斜靠在汉白玉石的栏杆上，肃容审视着她。
看到这种阴鸷又冷漠的眼神，徐明月第一次心中没谱儿，这个工于心计的男人，真的变了。表面上，他依旧那么残忍狠辣．可是骨子里明显变的阴沉多谋，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杀机重重，让人无路可逃。
徐明月这次真觉得自己被他牢牢按在了爪子下，稍稍疏忽，就会被撕得七零八落。
待回到房间，便吩咐蓉妞磨墨，立刻修书送到了姚府。
蓉妞静静的看着，明显眉宇里带了浓浓的担忧，“皇上心思难测，公主您不能轻举妄动……”
“不妄动也得妄动了。”徐明月抬指尖捏着太阳穴，淡淡道:“能同时保住姚家和皇陵暗军，本宫这趟也算不亏。”
从一开始，徐佑就筹划好了，说出来那刻，徐明月就没了退路，退缩一小步，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雕花的茶杯一下坠在地上，皇后夏氏听说皇上和徐明月月下谈话，当下脸色就苍白了。
夏香轻轻一叹:“听说是聊了一个时辰……大长公主出来时，神情有些不对劲儿……”
“对劲儿？！做了那等子事儿能对劲儿才怪！”夏皇后脸色极其阴沉，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她真是没想到这一层，“表兄妹！青梅竹马！怕是打老早，皇上就把她当成心中明月光了！”
夏香微微一怔，“这事儿也不能肯定，大长公主参知政事，兴许皇上跟她商议朝政了。”
“商议朝政？！笑话！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不擦枪走火才怪！”皇后变了脸色，深沉地死盯着窗外的月。
“………不过平日也没见有什么干系。”
“干系让人家看出来才怪，做见不得光的事儿不得躲着！？”
夏香听到皇后这般气恼的讲话，当下便起身关上了窗户，生怕被外人听了去。
“皇上权倾天下，徐明月又是清媚惹人，招上了哪里还顾得上是不是嫁过人的！男人就是这般，别人用过的，倒是拿着当宝儿了！将来，怕是要力排众议的扶持那个嫁过人的上位，本宫这凤位怕也会成了她的！”
皇后紧紧攥着掌心，忽然觉得希望渺茫。
不是她瞎想，而是徐明月太深不可测，要知道她当年可是不费吹灰之力手撕前朝华妃的，再加上又扶持皇上登基，实在是无法轻易撼动的人物。
“差影卫监视清凉寺，绝对不能让她怀上龙种！”
“是，主子。”夏香赶忙下去安排了。
皇后那边儿人仰马翻，徐明月倒也没闲着，毕竟让自家忠君的姨夫再去辅佐新帝，有些不太妥当。
“公主，姚大人和清和夫人来了。”蓉妞笑着走进来，凑在徐明月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徐明月眉开眼笑地走到门口，“这般快，本宫还想着晌午才到。”
辅国公姚總翔一身朴素的长袍，两撇英气的眉宇，透出一股侠士气概，看到清凉寺后嘴唇紧紧抿着，一抬头看到徐明月倒是脸色一缓，“微臣叩见大长公主！”
徐明月忙走过去，扶起他，“您这是做什么，该是明月早去拜访您二老的。”
清和夫人挽住徐明月的手，笑道：“他可是死板的很，自家外甥女，哪有那么多规矩，都说了他不下一千遍了，总是不听。”
听到这句话，徐明月眼睛笑的弯弯的。
“虽说烦心事多，只要坚持下去，总有解决的办法，年纪轻轻的来这等青灯古佛的地方，先帝瞧见了该是多难受。”姚總翔见到她住在寺庙里，肚子里的火儿一下流窜出来。
徐明月听完，微微一笑，“姨夫这话说的我伤心，明月是心甘情愿来的，先前母后再世时，最喜欢的便是这里，我常年随着母亲礼佛，现在算是来这里为母后和父皇祈福。”
清和夫人听到这里，顿时红了眼圈儿，有些心疼这个外甥女
徐明月轻轻皱着眉头，一脸忧愁，“其实，明月这次是想向姨夫姨母求助，此事太过棘手，明月的确为难。”
清和夫人收起了情绪，看了看徐明月道：“你姨夫是辅国公，虽说不在朝廷，但是爵位是在了，你有什么困难，但说无妨。”
徐明月清楚知道辅国公的性子，若是为了江山，为了黎明百姓，邀请他出仕绝对会万死不辞，便轻声细语的提到了邀请他出仕领政的事儿。
辅国公抿了下唇，犹豫了片刻道：“老夫多年未领政，虽说当年与权贵抗衡，可是现在手下并无多少人。”
没有多少人，可是剩下的各个都是忠诚异常的心腹。
清和夫人摇摇头，“你姨夫可不去！当年那场子闹的我现在还没法见人，再说如今又是乱世，朝政不稳的，仔细丢了小命。”
“治乱军方彰显英雄本色，姨夫当年可是震惊朝野，您不也是瞧上了吗？”徐明月毫不吝惜的夸奖姚總翔，“姨夫最是英勇，用三千兵马破外敌一万，以前是被奸人陷害，现在领政，无可悱恻！”
辅国公有些她夸得有些心动了，“行，老夫就按你说的做。”
清和夫人抬手拧了徐明月一下，“这个熊孩子，竟是和弄你姨夫。”
徐明月笑着拍了拍姨母清和夫人，“这不是坏事，丽妃在后宫，万家荣宠至极，先前二表姐退了他们万家的婚事，想必缓过气儿来就要打压姚家，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将来等他们万氏欺负到头上就晚了。”
“说的就是，你就是眼珠子窄，瞧明月的心境！”姚總翔想到自己的二女儿，不由的说了清和夫人一句。
清和夫人默默叹气，转身埋怨道：“别死在外面便是！”
说完又是一怔，直接道：“先前皇上差人来过几趟……明月，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在帮徐佑？！”
“不是帮，而是父皇的暗军首领被他抓了，那五万兵马是我们全身而退的利器，断断不能丢，所以明月只能出卖下姨夫大人。”徐明月一双眉眼里泛上了少有的少女可怜模样。
清和夫人笑看她，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你年纪尚小，就这般懂事，你母后在天之灵，也算是瞑目了。”
徐明月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无从掩饰。
如果用现在换母后重生，她宁愿不懂事……
说了好一会子话，两人才离开，徐明月修书一封差人送到了皇宫。
不过三日，圣旨便送到了姚府，灯火辉煌的姚府围满了朝臣，从此，朝中又多了辅佐徐佑的强有力助手。
龙吟和墨千秋来站起来，冲徐明月作个揖：“公主，我二人冲动，坏公主大事，现在来负荆请罪，请公主处罚！”
”本宫不怪你们，你们与本宫本是一体，你们且回皇陵，将来助姨夫一臂之力。”徐明月端起茶，细细抿了一口，“记着，姚家于我们有恩！”
作者有话要说：
徐佑:荷包引领找到命定之人…看来朕是。
明月:想的美

第11章 011
祭祀山川的任务完成，徐佑带着挑选的人才回朝，他们一入朝就得了丰厚的嘉奖。
徐明月当下也多了几分放松：“这事儿总算是完了，再拖着，本宫怕是就要累瘫了。”
蓉妞听徐明月的语气，忙笑着接到：“您啊，就好好歇着，我让厨房煮盅燕窝，给您补补。”
徐明月舒了一口气躺在软榻上，刚要闭眼睛，就听到一串欢悦的脚步声，紧接着甜糯糯的声音就穿了过来，“嫂嫂，我经了这次祭祀，倒是明白了些道理，甭管男人女人一定要有脑子，要不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卖了，绝对绝对不能像莼玉郡主那般乱使脾气。”
“整日里胡说，医书可是读完了？！”徐明月抬手抱住她，眼底满是宠溺和慈爱。
这几日，顾笙跟着锦衣卫到关中的小池塘去钓鱼，虽说没有大的，但却钓了不少的花丽羔子，这不，眨眼的功夫就先累的睡着了，手上都是淡淡的鱼腥儿味。
“这是累了，就这般胡闹，就是个铁打的，也扛不住了。”蓉妞蹲下身子给顾笙擦擦手，笑着朝徐明月说了一句。
徐明月看到顾笙最近心情很好，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吩咐道：“她怕冷，暖炉子烧的旺些，仔细别染了风寒。”
蓉妞应了一声，便和严任绒将顾笙抱到了西厢房里。
光景流转，眨眼间就到了除夕，“老爷，出大事了。”管家也顾不得规矩，急慌慌的报告着。
尚书右丞白朱舒失德奸污了祝员外家的小妾，在上朝的路上被百姓砸了菜，言官的弹劾令还未递上去，紧接着少阳院使罗大人的独子罗旦就卷入了朝廷叛贼莲花教……现在整个朝廷里都主张要处死罗大人的独子。
“这事儿哪有这么简单，这是地方藩王仗着兵马撑腰，祸弄朝臣来公然跟皇上作对！”辅国公姚總翔睨了管家一眼，转头朝着正在吃饭的清和夫人道：“朝里那些文臣平日里怂到骨子里了, 可是暗地里使绊子倒是玩儿的精妙，皇上不削藩，怕是那些藩王永远不会满足……”
要知道白朱舒和罗旦，当年都是随着徐佑征讨过蛮族的，对徐佑那是一个忠心耿耿。
清和夫人自然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是前些年被文臣陷害，已经怕了，“他刚登基就要削藩，自然会受到藩王排挤，我们如今又不是当年的鼎盛模样，还是要谨慎小心些。”
辅国公睨了清和夫人一眼，气的扔掉了筷子，她什么都好，就是眼界不够宽，这等子事儿如何避得开？！
这话刚撂下，朝廷里那把旺火又烧了眉毛，且是徐明月的眉毛。
东阁大学士向贺黑在外边晃悠了好几圈，直接捉拿了徐明月姑母的儿子姜晨。
刑部那边传来消息是姜晨表哥拐卖的妇女罪，为所欲为的将奸污的妇人卖到妓馆，谋取私利，一旦受人反对，就趾高气扬的说自己的表妹如今是辅国大长公主，不服的直接去宫里找大长公主合计！
这等子消息出来，言官、监察御史下至黎民百姓都议论纷纷。
不过，金銮殿门口立的铁牌，却止住了徐明月的脚步。自打先帝去世后，徐佑就在后宫和金銮殿上各自摆了一块铁牌，上面是“后宫不得干政”六个大字，明显，他是绝对不许女人干涉朝政的，自己若是此刻去了，怕是直接拂了徐佑的逆鳞！
到时候，奉先殿里怕是多一个徐明月的牌位了。
“不争气的东西！”徐明月紧皱眉头，将姑母安宁公主那边送来的信直接扔到了暖炉里烧了。
大殿里一派压抑，徐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向贺黑？名字怎么这般奇怪？”
太监孔金江恭立在一旁，耐心道：“名字黑，心底也黑，踩着故交的尸体登上了东阁大学士的位置，平日里势力的紧，也挺装腔作势的。”
“那奸污别人小妾的是白朱舒？怎的好像见过似的？”
孔金江尴尬的咳嗽一声，“回公主，先帝将您下嫁到龙家，要十里红妆，白大人主张要将银两用在赈灾上，所以当众拦了您的花轿……”
徐明月一口茶喷出来，这倒是滑稽了，这般忠君爱国的去奸污别人小妾？！
蓉妞弯身给他沏了一杯茶，“公主，刑部举荐了刑部的万安松来审姜少爷的案子，说是万安松有胆识有魄力，最擅长处理腐朽仕族的污浊……”
徐明月睨了蓉妞一眼，冷笑道：“有魄力？！他这是借着姜晨的手，想将本宫拖下水，我看他是最擅长恶毒。”
万安松是丽妃的堂兄，当年丽妃的父亲万富荣掺足后宫争斗，害了太子被父皇严惩，万安松怕被万家牵连，就断绝了与丽妃父亲的关系，改姓氏为‘孙’，直到没事儿后才改回了姓氏……能从那般局面中退出，就足以见这个人心思深沉。
“嗯，的确是手段多，白季那边儿传来消息，说是万安松已经投靠了丽妃。”蓉妞捋了捋袖子，继续道：“不过姜大少爷怕真的插手了拐卖妇女的案子……”
“累世公卿倾覆在眨眼间，姑母素来见钱眼开，姜晨在她眼皮子底下，自然会把这‘家风’发扬光大，姜晨不贪，本宫名字就倒过来写！”徐明月心烦的用手指瞧着桌子。
严任绒打开暖帘儿，走进来道：“公主，安宁公主已经到了清凉寺了，说是给您带了亲手做的糕点。”
“糕点？本宫瞧着是催命丹。”徐明月柔柔的嗓音轻飘飘出来，随后唇角微微一扬，“回了她，就说本宫偶感风寒，身子不适。”
“公主，这样似乎……她毕竟是您的姑母，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万一在外面嚼您舌根子……”蓉妞有些发愁。
“本宫不是有意针对她，只是本宫要留心，她不是个省油的灯，稍稍有不妥，就可能牵连到大事……”徐明月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严任绒去。
严任绒对徐明月的话是言听计从的，一出门就冷着脸回绝安宁公主，严肃道：“我们主子说了，姜大少爷若是行的端正，她自然会救他于水火，可若真的拐卖妇人，还张牙舞爪的让别人找她合计，那她就会亲手处决了姜少爷！”
安宁公主脸色苍白，瞪了一眼清凉寺就气呼呼的走了。
徐明月沉思了半晌，低头写了一封信，递给孔金江道：“你把这信交给皇上，就说本宫身染重病，有话要给表哥说。”
徐明月知道这事儿希望渺茫，可是没法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去尝试，保不齐徐佑也有丝人性。
不过一连两日，徐佑都不曾动过那封信，只是差人传来句话，说是“朕会给你收尸。”
气呼呼的安宁公主又舍下脸皮求见徐明月，还带了许多贵重的礼物，徐明月睨了那礼单一眼，将单子一扔，“本宫的确不想帮安宁公主，甚至讨厌死她了。”
当年要不是她得理不饶人，非央着母后去礼佛，母后也不会在礼佛途中被人奸污，最后抑郁而终……
“公主，要不跟大理寺传个信儿，三更送姜少爷上路。”蓉妞看不得徐明月受委屈，恨不得一刀剐了姜晨。
“让大理寺好好教育教育他。”徐明月淡淡说了一声，“不过，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脱不了，本宫还要亲自拜访皇上一趟，毕竟姨夫才刚入朝廷，不能被此事拖累。”
三更天，养心殿的烛火通明，徐佑紧抿唇角批阅奏折。
大太监任和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皇上，太医来请脉了。”
徐佑应了一声，只见养心殿的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轻盈的‘小太医’捏着银针包一跃进了门。
徐佑将龙袍扔在身后的龙椅上，高大魁梧的背影将‘小太医’笼罩的严严实实，徐明月转头偷瞄了他一眼，　“脉象平和，只是该注意休息。”
听到她主动开口，徐佑脸色冷下，“假扮太医，乱诊脉相，徐明月你可知罪？！”两道浓密的长眉，透出一股冷鸷威严。
徐明月却是扬唇轻笑，“明月有事相求，表哥何须兜兜转转的绕圈子吓唬明月？”她抬眼睨了一眼桌案上被拆开的信件。
徐佑收回目光，打量她半刻，示意她继续说。
“明月认为姜晨一案涉及安宁公主，应该转交到大理寺处理。”
“大理寺？”
“说实话，万安松这个人，我信不过。”她神色淡淡的。
“恩？你可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这是东魏王朝的宫律首款，你若是知进退，就不要再提。”徐佑脸色阴沉。
徐明月目光迎上去，“万氏当天谋害我亲弟，我和父皇联手除掉了万氏，丽妃若不在你府里，这时早该随他们去了。”
“你并非皇室血脉，无权指手画脚。”徐佑脸色阴沉下来，眸子里全是冷漠不耐烦。
徐明月平静的拿起毛笔，静静的在脉案上写下徐佑的脉象，“是啊，我一个外人，天知道我报仇那刻，心里有多痛快！”
徐佑将尚方宝剑抵在徐明月的脖颈上，“朕再进一寸，你便再无全尸。”只是，一双冷漠的眉眼却不受控制的打量她细嫩的脖颈，兴许是被北风吹的，有些粉红，让人不由的想轻轻触摸。
徐明月实在猜不透徐佑的心思，稍稍思量一阵，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是明月一手扶持上去的，说起来皇上欠本宫的。”
听到她这句话，徐佑语气中有些许嘲讽，“你用这等事儿来救一个废物？！奸污妇人，姜晨是断断逃不掉的。”
“明月知道，如何判明月也不会阻拦，只是明月希望换成大理寺的王婴淼，只这一个要求！”
徐佑猛地把剑插回剑鞘，眼神却全是冷漠，“王婴淼，先帝身边最英猛的人物，在大理寺的威望无人匹敌，朕倒是疏忽了，徐明月你的确可以！连王婴淼都能收服。”
徐明月喉咙有些干，起身端起御膳房给他熬的参汤，润了润嗓子，“本宫可受不得那个王婴淼，他是向来讨厌后宫夫人干政的，皇上请放心。”
“好，朕许你。”徐佑坐在她身边，一双眸子直直盯着她，“但是，朕要你手中的皇陵暗军！”
“你说什么？！”徐明月惊讶地开口，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徐佑看到她震惊的模样，不由的弯了弯唇，“如何？”
徐明月收敛表情，“都是宫中那些人乱讲的，父皇皇陵什么都没有。”
“哦？即使没有，那明月你为何不给朕？！”
两人僵持之际，只听见门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走水了，承华殿走水了！”
浓烟滚滚，侍卫和太监提着水，往承华殿救火。
大太监任和吓的脸色苍白，小步跑进了房间，“皇上，承华殿走水，大半个西厢已经烧毁了，您可……”还未说完，任和一下哽住了，因为他一眼就看到徐明月正心安理得的用着皇上的汤匙喝参汤。
天知道，他们皇帝主子是个多么洁癖的人，先前有个受宠的贵人不小心错拿了他的汤匙，就被打倒了冷宫。
“无事！下去。”徐佑神色平静的朝任和吩咐道。
任和瞄了一眼，忙小心的关上殿门，抬手抹了一把冷汗，“这是吹的哪阵邪风……”
徐明月放下汤匙，朝着徐佑道：“放些蜂蜜会好喝，苦味儿太重了。”说完，也不顾徐佑那益发阴沉的脸，踮着脚立在窗外看忙着扑火的侍卫。
“太医院说一更上交脉案，糟了！宋太医会挨罚的。”徐明月着急的皱着眉，柔软的发从肩上滑下来。
徐佑宫里女人虽不是很多，可是个个都是出挑的，不过没有任和一个像她这般，窘得的让人愉快。
徐明月来回踱步，半晌直接挡在徐佑跟前，“藩王蠢蠢欲动，表哥你说我急匆匆的去太医院，被侍卫捉住，我再一哭……你说藩王们会说什么？到时江山会不会易主？”
“你给我收敛一点！”徐佑斜了她一眼，“去内殿呆着，朕不会为难宋太医！”
徐明月笑了笑，俏皮的朝着徐佑道：“多谢表哥。”
徐佑重新坐回案桌前，翻着奏折，脑中却全是她那个笑，假扮太医，还堂而皇之的威胁他，倒真可以！
刚要提笔批阅奏折，就见徐明月小步走过来，不由分说的直接钻进了他的案桌里，柔柔的身子紧贴着他的大腿，徐佑皱眉要一剑砍死这个祸害，结果一双圆润滑腻的手圈住了他，笑笑道：“民间传闻抱大腿。”
徐佑眉头微皱，刚要训斥，就见徐明月伸出手指，低低道：“有人。”
殿外，皇后立在门前，一双带着护甲的手微微敲门，刚要说话，就被任和开挡在了门外，“皇上正在批奏折，娘娘还是不要打扰，免得圣上心烦。”
皇后应了一声，刚转身要走，就见丽妃大阵仗的来了，凶残嚣张的要掌掴任和，“你算什么东西，皇上出事了，你担得起么？！守门贼！”
“吵什么？皇上正批奏折，收起你那嚣张脾性！”皇后没好气地训斥丽妃一句。
“妾身也是关心皇上。”丽妃压着火儿，想不依不饶。
“吵嚷什么！”徐佑皱眉从养心殿出来。。
养心殿暖呼呼的，徐明月靠在龙椅上，不由的发起困来。
丽妃见到皇上，立刻要扑过去撒娇，却被徐佑不耐烦的瞪了一眼，“皇后是六宫之首，丽妃失仪，皇后该如何处理可知道？”
皇后眉眼一笑，随后端庄朝徐佑行礼，“妾身知道，皇上注意身体，莫要批阅奏折太晚。”说完，也顾不得旁的，直接拽走丽妃，凑到耳边低低道：“丽妃妹妹若再胡闹，本宫也救不了你。”
承华殿的火扑灭了，养心殿旁的六角宫灯静静的燃着，徐佑面色不善地打量着趴在龙椅上大睡的女人，细匀的呼吸像是猫儿一般，丝毫不差的进了徐佑的耳朵。
“没个心肺！一个假公主，哪里来的自信。”徐佑嘴里说着无情的话，下一刻却亲手把徐明月抱上龙床，将一丝绸锦被将她轻盖在她身上，刚要转身，下一刻却突然脱了龙靴。
徐佑躺在她身侧，半撑着身子，斜眼定定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徐佑：越看越好看，美
明月：……其实，我比较喜欢睡龙椅
徐佑：朕喜欢睡床，宽敞，活动的开！
明月：………………

第12章 012
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待清醒过来时，徐佑觉得脑子有些昏沉，起身抬手揉着太阳穴立在窗边，看到任和捧着热水进来，便抬头对任和问道：“她走了？穿着小太医那身衣裳就走了？”
“回皇上，公主担心皇上被言官悱恻，所以三更天就出宫了。”任和笑嘻嘻的说着，见到徐佑眉头紧皱，便脸色一变，小心翼翼道：“奴才已经嘱咐好了，养心殿的人也不敢嚼舌根子。”
徐佑净完手，将一块令牌扔个他，“养心殿这些奴才也不是省油的灯。”
任和低头看着掌心的令牌，这令牌上管四品官员，他这是担心自己被跟前这些奴才构陷……这一点，他是真的感动不已。
这边儿，刚出了太医院的徐明月，正赶回清凉寺，见了白季，便微微皱眉，质问道：“承华殿是母后最喜欢的宫殿，你为何放火？！”
“奴才原本想着烧了丽妃的凤阳宫。”丽妃跟皇室不和，白季又素来忠诚于徐明月，天然就有些看不惯她。
“什么？！”徐明月手里的方子掉在地上，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白季坐在圆石上，抬眸看着徐明月道：“奴才原本是要吓吓丽妃……”
不过想到徐明月现在还在清凉寺，不能因为负气不平，就坏了大业，所以烧了靠近凤阳宫的承华殿，那滚滚浓烟倒是把丽妃呛得不轻。
徐明月微微叹了一口气，丽妃跟顾笙结下梁子，断不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她会千方百计的找机会进行报复，这等子做法一旦被丽妃设计，就会万劫不复，“这等大大咧咧，龙吟和千秋已经做了，白季你该记住这个教训。”
“至于丽妃，左右她这辈子都会在宫中，我们再找机会便是了。”徐明月淡淡的说着，白季一下就明白了，重重的点了点头，便起身护送徐明月回了清凉寺。
明日一早，白季就传信儿过来，徐佑任命王婴淼为大理寺卿，全权负责姜晨拐卖妇女案，少阳院使罗大人的独子罗旦卷入莲花教调换到刑部，毕竟罗大人人脉遍布，再怎么那些同僚也不会过分，只是尚书右丞白朱舒奸污祝员外小妾的案子一直在大理寺磨洋工，让人揣测不透。
徐明月将信件放在暖炉烧毁，蓉妞微微蹙眉，“皇上打的什么算盘？还真是难猜……现在朝廷里也是争执不休。”
“皇上若是真要治白朱舒，就不会把案子转调到大理寺，他这是故意用白朱舒作饵，钓出那个搅混那潭死水的政敌。”徐明月抬手摩挲着桌上那匹织金的丝绸，眼底的玩味之色死毫不加遮掩。
“这暗地里的政敌胆子也忒大了些，公然拿着皇上的心腹公报私仇”
“躲在暗地里本就没什么胆气，如今白朱舒关在大理寺，背后那个政敌怕是如拔牙的猛兽一般，只能狗急跳墙。”徐明月拉拉锦被伸个懒腰。
蓉妞看着徐明月神情倦怠，便凑过来问道：“宫中走水，可是伤到了？”
“再大的火也烧不到养心殿。”徐明月懒懒回了一句。
蓉妞不明白自家主子是怎么进的养心殿，但是那实在是个好地方，皇上在那里，就是有问题也能从容应对。
的确是从容应对了，徐明月内心悱恻，今儿个三更天醒过来，自己那冷鸷表兄竟然撑着半个身子面朝自己，自己的半根腿还大咧咧的搭在他的身上，徐明月吓了个半死，忙红着脸将腿轻轻挪开，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她以前就喜欢睡在父皇龙椅上，徐佑节俭不喜奢华，就没换龙椅，她鬼使神差的就睡过去了，不过依着徐佑的性子能好脾气的将她抱到龙床上，委实奇怪。
除夕夜，宫里传来信儿，大理寺救回了那些被拐卖的妇人，证实没有徐明月的事儿，但是姜晨却是证据确凿，判了杖责七十贬为平民，发配到渝州充军。
安宁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哭了整整一夜，一双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晨儿自幼身子骨弱，你是他父亲，你就这般由着大理寺判？！你个杀千刀的!没了晨儿，本宫怎么活？！本宫不活了!”
安宁公主的驸马朝奉大夫姜大人虽说平日里怕极了安宁公主，可是如今那些妇女都被救了回来，言之凿凿的指责姜晨，发配充军已经是从轻发落了，“晨儿的案子在朝廷里炸开了锅，老夫如何翻案？！老夫现在在朝廷里就是一则笑话，谁都在看戏!”
安宁公主哭的抽抽噎噎的，可是性子强势，她抹干泪朝着姜大人道：“我们不逞强，你去，你去求徐明月，她是辅国大长公主，宫里说皇上只听她的。”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严刑拷打，可是回忆起以前，安宁公主因为梦魇，就天天没理由的求着徐明月的母后文德皇后和她一起礼佛，文德皇后心软陪她去了，可是半路上却被奸污，最后抑郁而终……抬入皇陵那幕，姜大人犹记于心。
他现在连赔礼道歉的勇气都没有，姜大人怂从胆边生，第一次吼了安宁公主，“你给我安分些！整日里招惹是非，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世道！”
被他猛地一推，安宁公主跌在地上，一双眼睛错愕地望着姜大人，眼泪哗啦一下涌出，“姜震，你是看本宫不行了，你就放肆，本宫要跟你和离！没气性的废物！本宫嫁你，算是瞎了狗眼了。”
妾室张芝伏在窗边，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正要进去，却被丫头拉了回去，“你别冲动，我们还是回院子，安宁公主生性嚣张，仔细害了您肚子里的孩子，”
妾室张芝常年在安宁公主眼皮子底下，做事是处处小心，可是听到姜震这般吼安宁公主，再加上安宁公主的儿子被发配充军，自然没脑子的张扬起来，“大可不必如此，她现在可是自顾不暇，没听见老爷说要休了她？！”
“夫人，隔墙有耳啊，再加上安宁公主得理不饶人，您还是小心些。”丫头忙扶着妾室张芝回了房。
清凉寺，蓉妞放下手里的抹布，朝着徐明月道，“公主，清和夫人夫人觐见。”
姨母清和夫人前日特意找过她，因着儿子姚寄整日斗鸡走狗没个正形，长安媒婆子没一个敢接他们的婚事，这不姚寄年近三十了，还没娶到一房门当户对的媳妇儿，姨母清和夫人急的团团转，想让徐明月介绍一个贤惠淑德的女子。
徐明月虽说闺房人脉甚多，可是那些都是眼珠子尖的跟锥子似的，根本瞧不上纨绔子弟，至于小门小户的，他们姚家也不会娶，所以徐明月有些为难。

第13章 013
清和夫人看看徐明月，又叹了一口气，“明月，我是你亲姨母，我若真有法子，也不会来麻烦你，只是你姨夫在朝廷领政，整日勾心斗角的，人又老了……要不是你请他去，我这做姨母的也不会为难你……”
这也是她对徐明月的最后一招，且是绝对拥有的一招。
徐明月无奈，只好劝道：“明月也只能尽力，到时候姨母别嫌弃就成。”
清和夫人笑着拉住徐明月，“明月你全权负责，姨母我向来宽厚，断不会挑毛病。”说完，也不啰嗦，直接起身朝着徐明月道：“我约了部刺史家夫人打牌，先走了，要不她们又咋咋呼呼的没个完。”
徐明月无奈一笑，敢情刚才就是故意装可怜让她接下这棘手的事儿。
蓉妞送走了清和夫人，转头望了徐明月一眼，“姚大少爷纨绔一个，别说长安少女，就是关中这边儿的好人家的小姐，都避之不及，您这次算是……”
徐明月叹了一口气，“旁人我可以拒绝，只是姚寄以前经常带着本宫下河抓鱼，总有些情分在，拒绝难说出口啊。”
蓉妞温和地笑着，道：“您啊，就是心软，我们总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徐明月从腕子上褪下了镯子，“除夕前一天，长安和关中会十分热闹，小姐们会三五成群的出城游玩，我们在关中办场庙会，到时邀请长安和关中的贵妇人们带着女儿参加，一来显得热闹，二来也能看看又没有合适的。”
长安的小姐们接二连三的收到了大长公主的信件，大约是邀请她们去庙会游玩祈福。
只是她明明是因为宫中争斗被迫去清凉寺的，怎的还办起庙会来了？众人犹疑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皇陵兵符，你让白季想法送到皇上那里！”徐明月将兵符装进金色的绸布袋子里，蓉妞看到有些为难，这皇陵兵符其实是先帝留给公主的保命符，若是真的交上去，皇上要是欲加之罪，又该如何？
不过自家主子能走到现在，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她这样做定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蓉妞忙将兵符收好，小心的去吩咐了。徐明月坐在一旁，召见关中的媒婆让她们预先挑选一遍，再由官媒等经验丰富的把关筛选，送来的画像倒标标致致，跟长安的相比毫不逊色。
早朝，任和进了养心殿，将兵符递给了徐佑。
徐佑接过兵符，薄唇微微一勾，“你这奴才，正经事不做，倒同情起清凉寺那祸水了。”
这句话把任和尴尬的红了脸，两手笨拙在衣上画圈儿，故作幽默的讲了个冷笑话。
徐佑冷冷一笑，抬眼打量兵符，只见兵符上有行小字儿：皇陵暗军认人不认兵符，关键时刻，表哥必须借兵给明月，否则皇陵暗军一兵一卒都不会听表哥调遣！
徐佑盯着那行字儿沉默不言，半晌冷笑道：“看着柔柔弱弱的，算计起人来倒是谁都深，瞧见没，还威胁朕！”说完，随手将兵符扔到案桌上。
任和笑了笑，“天下也只有大长公主不怕您，您也从未生过咱们大长公主的气。”
徐佑睨了任和一眼，“她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可从来不夸人！”
任和忙要解释，却见徐佑径直起身，将墙上的尚方宝剑扔到他手里，“她一人在清凉寺，你把尚方宝剑给她送去，算是交易一场的信物。”
尚方宝剑还未送到清凉寺，整个消息却随风潜入夜，那些接到庙会邀请的贵族世家，纷纷笑呵呵的，恨不得要巴结上徐明月，毕竟这是东魏赏赐的第一把尚方宝剑。
“公主，您如今可真是成了香饽饽,今儿个光送礼的都踏破门槛了。说起来，还是皇上疼您。”蓉妞抱着礼物往里屋走。
徐明月正在梳头，听到这话，不由的转头瞪蓉妞一眼。
“对了，师太说前几天开光的玉佩好了，奴婢去取来。”蓉妞对上她的眼神，忙转移话题笑呵呵的出去了。
好便是好，上次假扮太医，皇上不也没处罚，敢情就是一物降一物，蓉妞笑着看了看徐明月，心里暗道一句。
未央宫里，皇后听到丽妃嚼舌根子，才知道皇上赐尚方宝剑给徐明月，顿时就气炸了肺，“江山不稳，他们倒好，暗结起珠胎来了。”
听了这句，夏香战战兢兢没敢应话，半晌，又道：“皇后娘娘息怒，一把宝剑而已。”
皇后生气的青筋暴起，“宝剑而已？！那是尚方宝剑，上斩王侯，下斩贪官，尚方宝剑一出，相当于皇上亲临！”
夏香往窗外看了一眼，伏在皇后耳边道：“娘娘，安答应的羊水破了，怕是要临盆生产！！奴婢瞧着丽妃过去了，您要早做打算，莫要丽妃占先。”
皇后脸色一沉，目光中露着凶残，“安答应那胎是死胎，本宫何必这会子去跟丽妃撕破脸。”
“娘娘英明，只是后宫女人没有年轻的好，丽妃如今也二十四岁了，您何不给皇后选秀？”夏香两眼发光，眼底晦暗不明。
“选秀？宫里有这些老的，皇上都不进本宫的寝殿，再来些新的，本宫岂不是更失宠！”皇后急得真拍手，狠狠训斥夏香。
“娘娘，新人得宠，总胜过大长公主得宠不是？”夏香面色平静，耐心的说着。
皇后垂眸思量片刻，淡淡道：“说的也是，本宫何苦要去怪罪大长公主，惹不痛快。”她念着手上的珊瑚珠串，脸上挂着笑，眼底闪过浓浓的算计，“夏香，把上次大司徒嫡女的画像拿过来。”

第14章 014
徐明月靠着软榻，抬手捏着一只丝绸帕子，慵懒的道：“庙会终是定下日子了，本宫倒是想不通那些宫妃为何积极争着弄，累个半死……”
“恩，说的也是，您啊，向来不喜欢操持这等子事儿。”蓉妞半蹲下来一边给徐明月捏着肩膀，一边微笑。
徐明月听到丫头打趣自己，倒是不生气，笑着说：“如果可以，本宫是不想再有下次了，姨母定是早知道这等事儿麻烦。”
“公主，正月初七正是黄道吉日，庙会定在初七，奴婢想着还是提前草拟下来的宾客。”蓉妞微微起身，“大司徒嫡女许顾绿和集英殿修撰沈小姐都说感染了风寒，送来致歉信，您是否要看？”
徐明月转身笑看花厅的珠帘,虽说她现在人不在长安，但是那些人的想法，她可是清楚的很。
“许夫人眼皮子高于天，她怕是要把自己女儿送进宫，至于集英殿修撰沈大人，那便是一段孽缘了……”徐明月唇角噙着笑，一双眼睛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话本。
“孽缘？”蓉妞惊诧，一双杏眼睁圆。
“当年集英殿修撰沈大人一直欺压龙家，本宫嫁过去后，便狠狠收拾了他一番，那沈大人可是被浇了一身的粪水……”徐明月合上书，闭上眼睛淡淡道：“本宫也是年少轻狂啊……嚣张跋扈也是沈大人那边儿传出来的。
蓉妞笑的拍了拍手，“对了，今儿个严任绒提到，您好像相中了白姑娘？只是那白姑娘父亲早逝，唯一的长兄白朱舒又被祝员外举报奸污小妾，现在还关押在大理寺，这门婚事怕是门不当户不对。”
徐明月拍拍她的手，将话本按在她掌心轻声低语道：“放松些，姻缘这等事儿可说不准。”
蓉妞本以为是不成的，没成想没过几天，清和夫人就差人来了清凉寺，着急忙慌的跟徐明月要白秋的生辰八字，“公主，这可怎么好？！门不当户不对的。”
“我那姨母，你别瞧她毛毛躁躁的，但是一瞥，就已经认出白秋是个贤惠难得的好姑娘，白秋虽说比不得别家小姐身世好，却是一个真正适合姚寄表哥的好女子。”
“嗯，奴婢这就差人去要白小姐八字。”蓉妞急匆匆的要出去。
“无妨，不着急，本宫知道白秋善写宫词，你且把本宫这封信送到白府，她们收到书信，自然会来。”
蓉妞虽然还想问，但她看到徐明月有些困倦，便没有再问。
倒是白府收到徐明月的书信后，不知所措的围坐在暖炉旁低着头，白秋捏着书信眉头紧紧皱着，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白夫人看到女儿的表情就更为难。
她夫君早亡，只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勤思苦学终于中了三甲，最后封了尚书右丞，可是才不过几年光景，就被检举奸污祝员外家的小妾，弄的整个白家成了长安的笑柄，现在连先前积极提亲的几家，都避着她们走，生怕沾上似的。
“不过秋儿，你去了清凉寺，记得要安安分分的，收敛起平日里那救济那些乞丐的行为，免得被大长公主看扁了……”虽然还不清楚为何邀请她们去清凉寺，可是这等紧急关头，白夫人坚持一定不能惹恼大长公主。
白秋左右为难，忍不住白夫人求救，不想去清凉寺。
“秋儿放心，我们就在山下等你，你一切小心谨慎，到时大长公主也不会为难你。”白夫人没底气的说着。
到了正月初六那日，白秋到了清凉寺附近的庙会，庙会上热热闹闹的，那些世家小姐全都挤在一起猜灯谜，甚至有几个大胆的直接撩拨起关中的贵族子弟来，白秋倒是收起玩儿心，一心想往清凉寺去。
谁料，夜黑风高，忽然在暗地里钻出个人影，风风火火的撞在了白秋的身上，白秋恍惚一下，再看到一个小女娃，忙弯身将她抱起，又担忧的检查她的脚腕，“亏的没伤到筋骨，下次千万不要这般蹿出来，要是过来一辆马车，你该如何？！”
顾笙好奇的打量那个满嘴大道理的美丽小姐，谁料那美丽小姐竟也抬头看她，两人一下对上正眼。白秋看着她腕子上那纯金镶着祖母绿的珠串儿，一下就想到这可能是大长公主的夫妹，忙起身朝着顾笙行礼，“不知是郡主，白秋得罪了。”
“白秋？照这般说，你就是嫂嫂请来给我教授宫词的女夫子喽？”顾笙微微皱眉打量白秋，一张鹅蛋脸，弯弯的淡眉，美目流盼的黑眼睛，眉清目秀，“做我的女夫子只长的漂亮是不够的，我们写诗比试一下。”说完，也不顾白秋的表情，直接拿出宣纸，按在白秋手里。
“快些啊……”顾笙担忧地看着白秋，这女子怕是被吓坏了，不过女夫子的事儿还是宁缺毋滥，虽说这白秋生的眉清目秀顾盼流转，但是终究是要有真才实学的，免得日后相处尴尬。
白秋本不想写，但是被顾笙闹的没辙，便顺手写了一首。
顾笙拿起那首宫词，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只是个美貌的女人，不想宫词造诣竟然如此登峰化极，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会相信。顾笙挽住白秋的胳膊，“白夫子才华出众，笙儿愿意跟着白夫子学习宫词。”
白秋有些尴尬的看着顾笙，手臂也僵直的不知所措。
“笙儿，莫要淘气！”徐明月看着花灯下的两人，不由的眉开眼笑。
白秋完全没注意身后还有人，正要说话，就见后面的大长公主穿着火红的细绒裙子，腰间垂挂着一只翠绿的玉佩，金色的流苏穗子被风吹起，一双莹润的眼睛笑的清媚又温柔，看起来极为明艳动人。
“公主，万福金安。”白秋认出后，忙转身给徐明月行礼问安。

第15章 015
“好啦！我嫂嫂才不是搞这套俗礼的人，您快些起来。”顾笙笑着扶起白秋，随后徐明月眨眼。
徐明月笑了笑，抬手戳了戳顾笙的眉心，“小淘气鬼儿。”说完，又温和的跟白秋讲话，“关中有不少的风景，既是来了，就好好的玩儿几天，本宫已经替你备好了特产，待回去时送亲友。”
听到这话，白秋有些神色恍惚，“当年林州瘟疫横行，公主带着太医院的人在林州救死扶伤，还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当年哥哥也染了癔症，若非宫中，我哥哥怕是早就随父亲去了……所以，这些年来，秋儿对公主的很是佩服。”
不说这茬，徐明月倒是真的忘了，那时林州流民遍布，林州府尹贪赃枉法，把整个赈灾的粮草全都贪污了，弄的整个林州灾民饿死，瘟疫横生，当年先帝忧愁的要命，太医院那帮子人一个个的又惜命，不肯下林州，徐明月只能带着惠民药局的郎中下林洲……
“先前去林州风餐露宿，可是现在却繁华的车水马龙，那里的百姓还专门给您修了一座仙女庙。”白秋说起这些，不由的收不住话头。
两人笑着说着话，顾笙无聊的在一旁摇着花灯，看看看看，本来是邀请来做夫子的，这倒好两人倒是聊的天昏地暗了，把自己这个关键人物给落下了。
顾笙不说话，白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徐明月笑着摸着顾笙的后脑勺静静打量着白秋，细皮嫩肉，顾盼流转，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儿，“也不知又没有前世缘分这一说，本宫瞧着跟你格外投缘，顾笙也喜欢的紧，当年教授顾笙的宫词夫子不想出宫，所以本宫想请白姑娘教授笙儿宫词，不求精妙，能有个韵律便是；”
白秋心中有数，知道这是徐明月诚意相邀，便爽快的应下了，“这是我意外的福分，多谢公主赏识。秋儿会尽力。”
听到这话，顾笙叹道：“我呢，不喜欢夫子你有别的朋友，可是如果这个人是我的嫂嫂，我便是愿意的。”徐明月缓和了声音道：“笙儿，先前可以胡闹，如今有了夫子了，荒废下来的宫词就要重新拾起来，以后要记得好好学习了才是，断不能荒废了年轻时候，免得到时后悔。”
“嫂嫂，笙儿知道，笙儿一定好好学习宫词，不让嫂嫂操心。”顾笙将脑袋靠在徐明月的手臂上，撒娇的要命。
徐明月笑着摸了摸顾笙的额头，转身朝着看的入神的白秋道：“既是如此，白姑娘这个月可有时间来清凉寺？”
“有空，这月月末，秋儿就会来寺里教授宫词。”白秋认真的说着，顾笙倒是顾不得这些，蹦蹦跳跳的拉着白秋去看庙会去了。
徐明月无奈的摇摇头，吩咐侍卫小心在后面跟着。
“原本没抱希望，毕竟白大人出了那等不光彩的事儿，不想白家姑娘倒是真真贤惠舒雅的，也难怪您和清和夫人都看中了。”蓉妞看着白秋的背影，不由的感叹了一声。
“光不光彩另说，奸污这等事儿八成就是下了一个套儿，朝廷上的事儿左右说不清楚的。”徐明月淡淡说了一句。
蓉妞觉得这情况不太对，但是公主向来深谋远虑，这次她定是有办法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有公主，一切就有希望。
这边儿庙会热热闹那的，紫禁城那边倒是起了争执。
太后主张让徐佑延绵子嗣，要在开春二月大选秀女，就连皇后夏氏也做出了端庄大度的模样，说要帮皇上选秀女。
徐佑虽说性子对江山执念甚重，但是对女人却不怎么感兴趣，觉得宫里这些便够了，省的弄进更多的来碍眼。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难，你如今膝下子嗣单薄，将来如何继承皇位？！”太后当下手里的茶，言辞恳切道：“就算你不动心，但是子嗣总该有吧！”
朝中有急差，徐佑大步去了金銮殿，太后倒是下了决定，直接在二月定下了选秀。
太后坐在左侧的凤座上，眯着眼睛看着跟前的秀女，半晌缓缓道：“哀家瞧着跟前这三位清素淡雅，大方得体，全部留牌子。”
皇后笑着看着那三位，分别是大司徒家的嫡女许顾绿，监察御史家的两女：黄君儿、黄璇儿。太后已经选中，皇后也借坡下驴笑的一脸仁慈和善，“妾身身子不好，咱们后宫还是多子多福的好，母后，妾身觉得那几位也不错。”皇后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几个秀女。
虽说穿着得体，但是个个相貌平平，太后睨了皇后一眼，“皇后知道皇上不能沉迷后宫，所以选了些贤惠的，不过哀家倒是喜欢大司徒家的许小姐。”说完，当场赐了许顾绿“兰”字。
三日后，皇宫再次传出大司徒嫡女鲤鱼跃龙门，一跃封为贵人，还得了太后赐字“兰”，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兰贵人，黄氏姐妹分别封为答应。
“许夫人早就有了把女儿送进宫的念头，总觉得女孩子进宫就会有出息。”徐明月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晋宁公主微一叹气，有些失望道：“宫里哪有她们想象的那般好，当年的华妃不也是手段了得？一颦一笑都是算计陷害，可是最后不也落得悲惨下场……要我说，我是对宫里那等勾心斗角，厌倦的够够的。”
“这可不像徐金宁你说的话，你可总是奋勇争先的，先前为了赢蹴鞠还转去跑到寺庙跪了一夜，如今这等心境倒是换了人一般，莫非嫁人后真的把佛理参透了？”徐明月惊诧的看着这个二皇姐晋宁公主。
“参透？开玩笑，真的参透，皇姐我还会离家出走？”
“那你身无分文，我可不会收留你。”徐明月慢条斯理的补了一句。
蓉妞和严任绒听了笑着打量晋宁公主，一张粉腮，淡淡的柳眉，炯炯有神的杏眼，身姿曼妙，楚楚动人 。
“瞧你这小气劲儿，青灯古佛的怎么的就没熏陶出慈悲心肠来。”晋宁公主毫不客气的坐在徐明月的旁边，“你这做皇妹的真要赶我出去睡大街不成？！”
“睡大街，估计你家驸马会血洗本宫的清凉寺。”徐明月笑着给她让让空。
晋宁公主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的拿着徐明月的话本，“我家那驸马，我可是厌恶的够够的。”
“你当年可是为了下嫁史公子，对父皇又哭又闹，还说我给你穿小鞋。”
“本宫若是知道就不嫁了，你是不知道你姐夫那个抠门，本宫上午买回来首饰，他下午就悄咪咪的退了，真的是……”晋宁公主抑制不住的吐槽欲望，可是眉眼中却是带着一股子夫妻恩爱。
“那皇姐改嫁便是了，左右皇姐那等积极性子，想必史公子也管不了你。”徐明月笑着逗晋宁公主。
“我还是要解救他们史家，一入婚姻深似海，这辈子怕是纠正不了他的抠门习惯，是解不了套了。”晋宁公主觉得要扭转史家那等节省的习惯，让他们变的有上进心,奋进一点，狠狠挣一笔，不就不用这般节省了？！
蓉妞和严任绒对视一眼，她们倒是还记得这个总是争强好胜、奋勇争先的二公主，当年可是跟自家主子打了不少的仗呢，如今年纪大了，两人关系倒是亲昵的很。
晋宁看到徐明月腕子上的玉镯，忽然唉声叹气，“当年，我一直羡慕你命好，父皇又宠你，嫁到龙家又是把你当祖宗供着，可就是这样……你才更难改嫁。”
徐明月叹气，是啊，又封了辅国大长公主，赐了尚方宝剑，如今怕是真得孤家寡人了。
望着窗外的彩霞，徐明月想起了年幼时节遇见的那个少年，那年她从树上跌下来，本以为会摔断脚，却不料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将她稳稳抱在怀中，还认认真真的说要娶她。
可惜啊，物是人非，她最后嫁的驸马是龙陆银，他温润有余，但是书生气重，手无缚鸡之力。
记得那时，父皇出征前，差人送来一封信，询问徐明月他要不要龙陆银出征，徐明月犹豫半晌回信说不要，可是父皇却反其道用了驸马。
前线送来的最后一封信只有短短几行：明月，朕宠你是因为遵循你母后的心愿。现在，朕要告诉你，你欠朕的，朕要你一生守着西魏江山！

第16章 016
白秋准备了两本书，因着是给顾笙授课，所以还是准备从最基础的教起，谁料刚进清凉寺，就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衫的男子将她撞在一旁，随后男子转身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抱歉啊~”
那红衣男子含笑走上台阶，袍袖一挥，一股子兰花香气飘散出来。
白秋有些心动，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只不过，还不到片刻光景，就见顾笙手里捻着一只竹蜻蜓笑着走过来，看到白秋跌在地上，便皱眉道：“好端端的怎么的坐在地上？不冰吗？”
白秋有些魂不守舍，胡乱点点头，一双眉眼却直直的朝着前面望去，半晌又红着脸，朝着顾笙问道：“郡主您知道，方才那红衣男子是何处人氏？”若是没有缘分，也断断不会出现，能擦肩便是天意，所以大着胆子朝着顾笙问了一句。
顾笙好不知道两人的互动，方才也忙着捉鸟，根本就没看到什么红衣男子，“白夫子，你是不是发烧了？说什么浑话，这清凉寺除了女尼姑，就是我和嫂嫂，哪里来的男子？！”
白秋有些恍然，许久没说话……
正堂内，蓉妞正在泡茶，想起徐明月最近喜欢喝云南普洱，便倒了茶水，重新冲了一壶好的普洱茶。
姚寄握住蓉妞的手，轻轻嗅了一下，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无情啊，当年你这丫头差点儿被拐子卖了，本少爷大发善心的救了你，你倒好心甘情愿地背叛起本少爷来了。”
蓉妞知道姚寄是个绝代大纨绔，便无礼的抽出手，拿着帕子擦了擦，随后将茶盘端走，“您啊，若是不喝，奴婢也不伺候。”
“不伺候？你这白眼狼！”姚寄两眼睁圆，看了她两眼，朝着徐明月皱眉道，“明月，你这丫头也忒傲慢了，交给我两天，我给你好好调.教一番。”
徐明月听到姚寄又说混话，便笑了笑，转身朝着蓉妞道：“你先下去吧。”
姚寄睨了蓉妞一眼，懒懒散散道：“你倒是护着她。”说完，又闭着眼睛道：“你让我大老远的跑来做什么？”虽说不知道徐明月的意图，但是听到她喊自己，就料定这丫头又遇到了难题了。
“姨母前些日子看中了尚书右丞的亲妹白秋，让我给你们撮合撮合，本宫前些日子见过白姑娘，眉清目秀、顾盼流转，跟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徐明月小口喝着茶，一双眉眼细细的打量姚寄。
姚寄不耐烦：“若真是天造地设，我能不知道你就是说白姑娘流光溢彩，我也瞧不上，我心里只有韩姑娘一人。你少听母亲的，她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婚姻是一生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成家立业才可让祖辈放心，我们世家贵戚，没得选择。”
姚寄嘴角弯起，手里捏着佛珠串儿，“我是单纯专情的好男人，不像你们拿着感情做赌注。”
徐明月心态有些崩了，扯了扯唇角，无奈道：“你专情？那整个长安就没有负心汉了，你少拿韩姑娘做幌子，你多大了？！快三十岁了，还不收收心。”
姚寄眉头越发紧皱，“说的好像你就很专情一样，你当年下嫁龙陆银不过是朝堂利弊，明月你自己想想，你真的爱龙陆银吗？你和龙陆银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依赖，你思念他不是爱，只是依赖惯了，一失去有些不习惯！”
徐明月垂手而立，心中气恼，反驳道：“你胡说些什么，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我和驸马之间感情甚笃。”
“感情甚笃又如何？不爱便是不爱，龙陆银性子寡淡又爱养生崇道，而你自幼多谋有野心，你嫁给他就再也没有以前那般笑过，也没用往日的痛快，你说爱都是依赖的借口，说服得了别人，说服不了我。”姚寄认真的说了一句，随后睨了徐明月气红的脸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嫌弃我这做表哥的揭你伤疤，不过我也是一番好意，你看似柔顺细腻，可是心却是自由洒脱，最受不得拘束，莫要让龙府那些凡尘往事约束了自己。”
徐明月有些不明所以，皱了皱眉没说话。
姚寄喝了一口茶，朝徐明月继续道：“多谢龙陆银死了，他死了，总算还你一门好姻缘。”
听到他这般讲话，徐明月瞪他一眼，姚寄却扬唇一笑，“人的姻缘说不准，龙陆银也不是的命定之人，嫁的人和爱的人不一样……”说完，又提起另外一个问题，“你可知道，你父皇吊死降掳碑那天，明寻曾到宫里找你？但是直到徐佑进紫禁城，他都没等到你来汇合。”
徐明月皱眉看着他，“皇弟还活着？！”整个事情，她并不不知情，更不知道同母弟徐明寻会来宫里救她。
蓉妞红着眼圈进了屋，忙跪下请罪，“都怪奴婢疏忽，书信被罗昭仪抢走了，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封书信是太子爷写的……都怪奴婢……”蓉妞脸色煞白，颤声道：“您这般担心太子爷，奴婢万思难得其咎，求公主您惩罚奴婢！”
不署名，不过是皇弟给她的一个选择，罗昭仪为了父皇坠了楼，那书信的内容也就埋在了紫禁城，父皇说过让她一辈子守着西魏江山，罗昭仪自然会遵循父皇的心意，便是不明夺，也会暗地里调换书信，她怪不得蓉妞。
“你为本宫尽全部的心力，本宫不会误会你，”徐明月扶起地上的蓉妞，抬手拍了拍她的手，随后沙哑道：“我只是担心明寻，他自幼眼睛有疾，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过活……”
姚寄听了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徐明月肩膀，“你放心，你那皇弟脑子好用的很，他一切都好。”
听到这些，徐明月心里才渐渐平复了些，她吩咐蓉妞下去做事，明显没有埋怨她，倒是大纨绔姚寄没想到会把她惹哭，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明明知道她最在意徐明寻，他为何专门在这岔口提起？
“本宫向来说话算话，已经答应了姨母会撮合你和白秋，如今本宫是不会耍赖的，本宫下午就会跟白秋提亲，问八字！”徐明月笑容诡秘，端起茶细细抿了一口。
姚寄虽说年近三十，可是逍遥惯了的，哪里乐意现在大婚，不过他知道徐明月开口，这婚是不结也得结。
姚寄无奈，只好低声下气的朝着徐明月，“好表妹，你我是自幼一起长大，表哥我可是带你下河抓鱼的，你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徐明月噗喝一笑，“倒底能治住你！你只要帮我把白朱舒救出来，姨母那里一切好办。”
“好！我应你便是！”姚寄脸上满是严肃，怎么每次到最后吃了亏的都是他？
徐明月见他应下，便起身送客，“表哥，明月等你消息。”
姚寄起身灌了一口茶，抬手刮了徐明月鼻尖一记，“你这死丫头，满脑子计谋，我一定要给你找着心思更深沉的男人，看治不治得住你！”
说完就翻身上马，双腿力挟，快马一下狂奔向长安，半个多时辰后，姚寄手酸，便抬手将鞭子狠狠朝着路边扔去，赶巧了白秋的丫鬟正在路边给白秋整理书卷，一下被砸到头，不由的皱眉道：“哪个不长眼的！？”
白秋却深情款款的看着骑马远去的男子，一副欲言不止的模样。
他究竟是谁？为何一天之内见他两次……
紫禁城，晚膳过后，徐佑在养心殿翻看兵书，皇后夏氏在一旁磨墨，笑着说内务府制的花鸟匾额，徐佑破天荒的勾唇一笑，皇后受宠若惊，正要问他去不去未央宫歇着，就见敬事房张太监端了绿头牌来。
皇后拧眉不悦，徐佑懒得看牌子，只是冷冷道：“玉华宫魏嫔。”
张太监看到皇后阴沉的脸色，只觉得脑门一疼，只是不敢迟疑，忙弓着身子退出去了。
在外面候着的小太监，瞧见张太监额头上冒汗，就凑过去，笑嘻嘻道：“干爹，您这是做什么？！还累了一头汗！”
“滚！”张太监骂了一声，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惹毛了皇后，丽妃娘娘那边儿也不好交代，皇上独宠魏嫔啊……
不过片刻，徐佑就乘着撵轿去了玉华宫。
一旁洒扫的宫女瞧见了，不由的冷哼，“不就是生了一双小脚，能在金莲台上跳舞……都独宠了。”嘴里说着恶毒的话，但是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羡慕。
玉华宫的畅妃看着皇上的撵轿去了西配殿，便落寞的靠在窗扉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宫女看到自家主子这般模样，便急的红脸，“左右您是主位，稍稍威胁魏嫔，她不敢不把皇上让出来。”
畅妃拿起铜镜，自卑的低下头，苦笑道：“魏嫔年轻又会跳舞，本宫会做什么！本宫二十有六了，人老珠黄啊，皇后母仪天下，皇上都能晾着她，本宫又何必到皇上跟前自找没趣。”
宫女手指嘎吱响，认真道：“娘娘，皇恩没有等来的，后宫比不得后宅，只等着，就真的成空了……您若是能生个皇子，何愁没有厚福？汉朝卫子夫，生了三个公主一个太子，到最后得到了凤位，就连陈阿娇那等绝色都输给她了，您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畅妃无奈地关上窗扉，淡笑道，“本宫不是卫子夫，他也不是刘彻，本宫配不上他。”
听到这句话，宫女不由的咬了咬牙，出了门。
夜半三更，月仙殿的兰贵人许顾绿坐在矮凳上弹琴，琴音袅袅，美人翩翩，可是当宫女说皇上去了魏嫔的玉华宫后，琴弦“铮~”一声，一下断了。
她自幼骄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打龙陆银死后，就觉得世上男人再也配不上自己。可是上次祭祀礼上，一眼瞥见他身穿黑衣祭祀，十二旒宝珠在额前轻晃，那等尊贵冷威，让她一眼便倾心相许，她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毕生所求。
她凭借家世，再加上太后看重，一下成了新妃里的翘楚，封为兰贵人，也是新妃里第一个承宠的，那晚她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觉得这样的男人是她毕生倚靠的，她要好好的爱他，要生下和他的孩子。
可是这三个月以来，只有那一次，在他眼里，她甚至不如那个身世卑贱的魏嫔！
兰贵人脸上的宁静顿时化为乌有，恼恨地将琴摔在地上，“深宫过活，不争什么都没有！”她自幼娇养，家世好，琴棋书画无人能敌，她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最好的。
下一刻，却哭着趴在琴弦上落泪，声音哽咽，“本宫真的羡慕她，为什么每一个男人都那般宠爱她！”
宫女不明所以，“娘娘您说的谁？”
柔柔弱弱，却是心机最深，都说男人不爱心机深的女人，可是在她身上，这个定论永远是错的！徐明月，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月：要不要出本宫斗手册？
皇后：预定一本签名版
丽妃：+1
兰贵人：本宫也出一本，白送！
皇后、丽妃、畅妃、魏嫔：请注意face!

第17章 017
“现在已经查到了口供。”姚寄灌了一口茶，将一封书信递到徐明月的掌心，“祝员外借白朱舒政敌之手鱼目混珠，那些政敌也从中贪墨金银，这是证据。”
徐明月睨了一眼书信上的内容，将书信装在玫红小匣子里，差白季送到了宫中。
早朝时，徐佑唇角微扬听完鼓吹令江丹和起居舍人曹禄的报告，随后却脸色一沉差侍卫将二人押往天牢，秋后处决。
江丹和曹禄两人素来和白朱舒不和，知道祝员外小妾曾是白朱舒的青梅竹马后，便设了圈套，利用小妾来诬陷白朱舒，说白朱舒奸污祝员外小妾，若非有两人贪墨金银的政局，白朱舒这次怕是难免一死了。
大太监任和满脸憧憬的看着徐佑，“真没想到江大人和曹大人竟是这般贪赃枉法的，先前奴才见到他们，他们可是一脸的正直……还是皇上您火眼晶晶，不过几日就查到了两人的罪证。”
徐佑冷冷一笑，“你该佩服她......”他眸子里一丝闪烁，像是包含着无尽幽深，“朕最不喜欠人情，可是她这招倒是让朕欠大了。”
唐晨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听到徐佑讲话，有些不明所以，“您是皇上，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微臣虽不知那人是谁，可是给皇上您帮忙，那就是天经地义，那是他的荣幸！”
“旁人自然如此，可是对她，朕亏欠实在太多了。”徐佑微微叹了一口气。
正说着话，就见礼部官员求见，“皇上春日围猎日子快到了，前朝每年都用春日围猎来训戒农事，皇上今年……”
“嗯，今年冬雪迟，春日倒是暖绒，开春春日围猎，一切照旧。”
礼部官员得令后，忙急匆匆回去准备了。
任和收拾案桌，朝着徐佑问道：“太后那边儿差人过来，说这次春日围猎太后娘娘也要去……太后娘娘去，总要带着忧愁解闷的……您看？”
“皇后是六宫之主，让她全权负责便是。”徐佑冷声说了一句，眼底毫无波澜。
徐佑虽说登基为帝，但是兵部沉耽于房事，后宫的那些争斗，他从来不会插手，也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去护着，只要是后宫琐事，他都会教给夏皇后。
“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夏皇后开心地笑着。”
夏香点头道：“皇上还是最信得过您，说起来整个后宫，您才是正妻，其他的便是再怎么得宠也是妾。”
“本宫十五岁嫁给皇上，皇上自然对本宫不同。”夏皇后笑着睨了窗外一眼，随后脸色渐渐变的阴狠，“这次围猎可是宫妃上位的大好机会，本宫可是要好好思考思考。”
皇后慢条斯理的思考，倒是六宫妃嫔急的团团转，尤其是那几个平日爱嚼舌根子的昭仪，一大清早的，就带着最好的礼物到未央宫磕头请罪，把天下的好话全用来奉承皇后了。
众人一见那些昭仪请罪，一个个的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未央宫，不过半个时辰，未央宫已经熙熙攘攘的没地儿站脚。
皇后脸色坚定，脸上挂着笑看着众妃嫔，可是心里却是谋算万千，这次跟着围猎，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得了皇上恩宠，定会生出皇子来……到时，斐儿的地位就更加危险，而自己的凤位也更难保证了。
皇后微微一笑，朝着畅妃看了一眼，将一支赤金珍珠钗插上畅妃的发髻，“畅妃妹妹带上这朱钗容颜出彩，就像是斑驳纷杂的后宫，娇花易落，金花永存，本宫和母后都要去关中围猎，妹妹你不喜射猎，且留在宫中，宫中一切事宜皆有妹妹你定夺。”
畅妃红着脸低头，朝着皇后躬身一拜。
皇后笑着扶起畅妃，畅妃这个人自卑过甚，让她辅佐六宫最安全，随后目光扫过众妃嫔，微笑看着丽妃、兰贵人许顾绿、魏嫔、芝贵人范芷。
丽妃凶残，与徐明月势不两立，兰贵人许顾绿是大司徒的嫡女，太后为她赐字，想必是太后极为看重的人；魏嫔貌美，皇上专宠魏嫔，她自然不会拂了皇上心意，至于芝贵人安分守己，是皇后一派的人，皇后自然会带着她。
那些请罪的昭仪看到皇后定下丽妃、魏嫔、兰贵人和芝贵人，顿时就黑了脸，皇后还是有心算计的，早知道她们就不来丢这个脸。
四月份到，一阵爆竹锣鼓响，春日围猎开始，随行的百官精神抖索，都试图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
徐明月窝在软榻上看书，蓉妞蹲在一旁给她按摩太阳穴，“昨个儿，姚大少爷还打趣您要考个女状元，如今瞧着您这看读书的劲儿，怕是真的登金銮殿为官才成。”蓉妞笑着瞄了一眼书上的内容，待看到上面那些让人脸红的画儿时，忽然哽住了。
严任绒恭恭敬敬进了屋子里，从袖里取出一封书信道：“太后娘娘今年要来关中，现在已经安顿在行宫了，她老人家亲自写了书信邀请您过去围观狩猎。”
徐明月捻起书信，扫了一眼，随后又懒散的起身，梳妆打扮。
阳光明媚，四月春花吐蕊，满庭落花中，徐明月一身华贵的百褶襦裙，秀眼盈盈，分外明艳动人。
行宫里的妃嫔直勾勾地打量着她眉眼，这样的女人当真是天上赐下的尤物，若自己是男人，怕早就将这清媚逼人的人儿狠狠压在身下，好好的疼上一番。
看到那些妃嫔的目光，徐明月轻声咳嗽了一声，魏嫔率先反应过来，忙目光闪烁的过来给徐明月行礼，其余妃嫔瞧见后也纷纷回过神，过来给徐明月请安。
徐明月淡淡一笑，示意她们起身，随后又捋了捋衣袖，朝着上座上的太后请安。
太后眯着眼睛打量徐明月，半晌却眉开眼笑道：“快起来罢，仔细腿麻了。”
这番做派别人瞧见了以为多么和睦，实则两人私下勾心斗角的厉害，这次不过是做的表面功夫，一个是王府火眼晶晶的宅斗高手，一个是久处深宫手撕华妃的厉害公主，真正的意图没有几人能看透。
“哼！”丽妃冷漠地别过眼去，她先前愤怒的心情因着围猎随行稍微好些了，可是看到徐明月那刻，心中的怨恨却是铺天盖地涌来。
太后看着徐明月，寒暄道：“来了清凉寺，倒是出落的益发明媚了。”
“粗茶淡饭、青灯古佛最是颐神养气，不如太后也来住上一年半载？”徐明月笑看着太后。
太后抿嘴一笑，打趣道：“哀家老了，青灯古佛的怪凄凉的，还是明月你自己好好青灯古佛，颐神养气罢。”听到太后这般老练的说辞，徐明月端起茶水笑了笑。
太后转头看了皇后一眼，“斐儿呢，平日总是闷在宫里，如今好容易出来透透气儿，别总是关着他，性子益发的愚钝了。”虽说徐斐有些傻，但是毕竟是亲孙子，便随口一问。
皇后最害怕有人说自己的儿子痴傻，太后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徐斐愚钝，她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划了一刀，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纠正太后，只是笑了笑，不自然道：“去找顾笙郡主玩去了，他是最耐不得安静的。”
听到顾笙，丽妃便开始了她最擅长的挑刺做派，朝着徐明月道：“本宫一直觉得大长公主您聪慧，可这个岔口请白家二小姐来教授顾笙宫词，可当真是错了，要知道我们做女子的最重要的是贤淑恭顺，要好好学习女戒才是，学习宫词也没什么用处，白白浪费了光阴。”
“丽妃你这张嘴不说话，才显得贤淑恭顺，才能像别的宫妃一般得皇宠！”徐明月直接了当的讽刺她。
听到这句，丽妃无话反驳，气呼呼道：“本宫是妃，岂能和那些贵人答应的相提并论。”
听到这句，那几个位分低的妃子，私下攥紧了拳，恨不得狠狠掌掴丽妃几个嘴巴。
徐明月抖了抖眉，“是啊，丽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比皇后嫂嫂还要厉害不是？！”
丽妃气结，皇后也狠狠的瞪了丽妃一眼。
一个借着夫君上位的小妾，跟满肚子心思的大长公主想比，真的是差的远了。
徐明月心情大好的回清凉寺，顾笙撒娇的趴在徐明月的怀里，徐明月笑着摸她的头。
“笙儿，你额头怎的这般烫？难不成发烧？”徐明月睁大眼睛，一把抓住顾笙的腕子，细细的诊脉。
“倒春寒，又穿的这般薄，发烧了不是！？”徐明月取出银针细细的给顾笙针灸，随后又朝蓉妞吩咐道：“后山有些清热护体的草药，你准备好背篓，我们去采些药草。”
蓉妞听了马上去准备了，待进门时，就见徐明月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发丝高束，斜插了一只碧玉簪，全然一副俊朗少年的模样，只是一排晶亮的细齿，随着笑容，映透出来，平白多了一抹风流。
蓉妞看着徐明月，不由的放下药篓子，感叹道：“您幼年时，就喜欢穿着黑袍子偷偷出宫，记得有此还被侍卫当成刺客，要不是令牌掉出来，怕是真被侍卫挂到城门口了。”
徐明月立在门口伸懒腰，是了，本宫好久没有这等子轻松了，说完看了孔金江一眼，道：“把药篓子接过来，给我们带路。”
孔金江忙笑呵呵接过药篓子，屁颠颠的走在前面。
到了后山，四处鸟语花香，徐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唇角微微弯着，“前些日子下雨, 药草倒是冒了新芽, 想必药效是最具阳气的。”
孔金江提着药篓子，大口喘气，“公主，奴才这身子骨当真是要瘫了，奴才守在山下，给您放风，您和蓉妞姑娘上去吧。”
"累瘫了？"徐明月摇了摇手中的药锄头，转身朝着蓉妞道：“你在这儿守着，本宫专门喜欢挑累瘫了的上山。”
蓉妞听了笑的合不拢嘴，孔金江朝着蓉妞挥手，“白疼你了，也不知给我求情。”
蓉妞转过身去，毫不理睬，孔金江捋了捋袖子，奋力登山，只是他是个太监，爬山速度很慢。
孔金江是太监，爬山慢，步履间也娘气的很，一脚踩空，药篓子像是烧着了的爆竹从半山腰滚落下去，半篮子草药全都掉进了山崖。
“你这奴才……吃的饭不少，办事儿怎么……”徐明月皱眉看孔金江。
孔金江嘿嘿一笑，油滑的不成样子。
看到他着表情，徐明月倒是气笑了，她伸手接过药篓子，朝着孔金江道：“本宫拿着，你小心些爬。”
孔金江笑嘻嘻的朝着徐明月递药篓子，谁料脚下滑了一跤，脚腕子跌在突起的木桩上，刺破了脚腕。
徐明月看了孔金江，将令牌扔给他训斥道：“山下有侍卫，把令牌给他们看，让他们把你送到医馆！”说完前急走了几步，朝着高处爬去。
孔金江看她背着药篓，往高处爬，不由的心惊，正要喊徐明月小心。
却见徐明月回头，朝他招手，“赶紧去，一会子脚腕子要肿了。”
孔金江看了看自己的脚，知道自己是帮不上忙了，便朝着山下的侍卫招手。
山突起的地方有一株药草，徐明月蹬着山石，谁料山石滑落，徐明月半个身微微趔趄，她有些气恼，正要扔掉药篓子却看到徐佑在山腰处负手而立，任和捂着嘴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在外人跟前一向是安静清媚的形象，如今一身男装，还失态失礼。徐明月忽然觉得有些丢脸。
不过下面是山崖又不能往下跳，便从袖中射出五枚银针，银针坠着红绳狠狠的嵌入树心，徐明月曳住红绳，轻轻一跃跳到山顶。
她往山腰处扫了一眼，随后拍拍手，转身要从山侧逃走。
在山脚下的蓉妞见到孔金江歪歪扭扭的被侍卫扛下山来，便有些担心徐明月，想要上山寻找她。
徐明月看到脚下有株需要的草药，就弯下身子用药锄挖，刚一起来，身后突然站了一个人。
徐明月被猛地一吓，红唇有些发抖，手指微微一松，一个趔趄，半个身子朝着山崖栽去。
男人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徐明月不知背后是谁，直接从袖中射出三根银针挣扎反抗，谁料男人一个侧身，直接箍着她的腰身按在一旁的山石上。徐明月皱眉，眸底全是愠怒，待看清身上那人是徐佑，便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过徐佑并不觉得好笑，“你看到朕，选择逃走！？”
“放手。”徐明月面色平静，并不打算回他的问题。
徐佑勾唇逼近她，薄唇滑过她的耳垂，低沉道：“回答朕！”
两人对峙，徐明月坚持道：“请放手！”
徐佑眸底明显闪过一丝不耐阴鸷，一把将她圈在怀里，阴沉道：“莫非你对朕藏了什么？！”
徐明月知道这个男人性子阴鸷很辣，也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他都不会放手，索性以进为退，直接拧过头，红盈盈的唇直截了当的贴在他的唇上。
徐佑身子一怔，随后一把推开徐明月。
见他发愣，徐明月咯咯笑着，一双清媚的眸子朝着徐佑打量半晌，随后得意地一耸肩。
徐佑双眼微微眯起，伸手要拽徐明月，却见徐明月将手背在身后，一副断然拒绝、慷慨就义的模样。
“手划破了，看着真丑！看着想给你剁下来！”徐佑面无表情的一把拽过徐明月，垂首细细给她涂药膏。
凉风习习，百花灿烂，明明嘴里说着恶毒的话，可是莫名的流转出一股子暧昧。
“一株药草而已，朕又没断了你的俸禄，买些不就成了？！”
徐明月有些忿忿，赌气道：“买的哪有采的好，况且是给本宫的夫妹治病。”
听到这句，徐佑皱了皱眉。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徐佑有些戒备的打量徐明月，徐明月却神色轻松的掸着袖子上的灰尘，“表哥你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会不会被习习山风吹成干柴烈火？！”
徐佑皱眉，“荒唐！”
徐明月扬唇一笑，将药篓抓紧，转身将飞刀射在树上，一跃跳下山去。
徐佑看着地上散落的几株草药，不由朝山下睨了一眼，只见那穿着男装的假表妹和蓉妞说说笑笑的朝着清凉寺去了。
明明被她算计了，可是莫名的就生不起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
徐佑:朕的心里砰砰跳
明月：一起喵喵喵~~~

第18章 018
一大清早，就见大太监任和在外面站立不稳，直到蓉妞出来，才悄悄向蓉妞道：“皇上差奴才送草药，劳烦蓉妞姑娘告知大长公主一声。”
听到这句话，蓉妞有些好奇，性子冷漠的皇上为什么要给自家主子送药草？
徐明月瞥了一眼药草，朝着蓉妞吩咐道：“按照方子煮好药汤，每人喝一碗，能强身健体。”
听见徐明月如此关心下人，蓉妞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公主您真好，我替清凉寺的人感谢您。”
徐明月挥了挥手，一双眼睛望着窗外，看到大雁成群飞回来，碧玉般的天空挂着一丝云彩，他向来六亲不认，这次用心送草药估计是用来收买自己。
到了晌午，白秋下了马车，急匆匆的去给顾笙授课。
待忙完后，便去给徐明月请安了，“两日未见，您就神采飞扬的，我都羡慕您肌肤，透着一股子水儿。”
难得听到白秋这般讲话，徐明月忙坐了起来：“哦？真的这般好看？”
白秋重重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首饰盒，道：“这凤头钗是母亲的一点儿心意，虽说不够贵重，但这是我和母亲亲手到舅舅家的铁匠坊打造的，还专门请了慈安师太开光，希望公主能喜欢。”
徐明月接过凤头钗，看到上面精致的雕工，眸底闪过一丝欢喜，“设计很新颖，本宫喜欢。”说完转身朝着蓉妞吩咐道：“去把博古格上那个玉镯拿过来。”
蓉妞笑眯眯的捧个过来，徐明月取出玉镯，唇角挂笑的套在白秋的腕子上。
白秋家教甚严，再者本来就欠了大长公主的恩情，怎么会收大长公主的赏赐，忙摇头拒绝。
徐明月笑着按住她的手，问道：“你兄长如何了？”
“先前在刑部被折腾的差点进了阴间大门，在大理寺好了些……但身上还是大块大块的烙伤，母亲瞧见哭了好几场。”白秋叹了一口气，眉宇间都是心疼。
“皇上刚登基，朝局不稳，你哥哥是难得的清正廉明，阻碍了佞臣的路，自然会被他们算计，如今出来了，便会否极泰来，将来官居一品指日可待。”徐明月看着白秋，淡淡说了一句。
“这次哥哥遭难，往日那些交好的同僚都避之不及，若不是公主跟皇上求情，我哥哥怕是……”白秋眼圈发红，恳切的握住她的手，“公主恩情，没齿难忘，秋儿此生都愿追随公主，肝脑涂地。”
蓉妞见白秋跪在地上，看了看徐明月，忙小心的把白秋扶起，“我们家公主可不是那等迫人性子，白姑娘莫要如此。”
“嗯，蓉妞说的是。”徐明月笑着拍了拍白秋的手，“笙儿学东西快，前几天吵着要学韵脚和对仗，白秋你且辛苦些，再教教她。”
白秋听了，忙起身给徐明月行礼，高兴的去教顾笙去了。
看着白秋的背影，徐明月微微叹了口气，“一笑泯恩仇……宫里那些人，若是有她一般善良，也够了。”
心头的憋闷之气散了，徐明月便起身进了厢房，捧着一本书细细的看着，青铜熏炉里的香片袅袅的散发着香气。
外面，严任绒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花草，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绿衣的小宫女，严任绒放下手里的花锄问道：“可是有事？哪个宫里的？”
那小宫女神色慌张的跑来，伏在严任绒的耳边，低低道：“魏嫔娘娘的房里搜出了小木人，上面刻着生辰八字，是诅咒宫妃的……现在魏娘娘那里乱作一团，我们娘娘说蓉妞姑娘是精明睿智的人，请您告知蓉姑娘，子时前务必到魏娘娘那里。”
说完，便转身一路小跑的回去了。
严任绒皱了皱眉，忙净手后进屋禀报：“刚才有个小宫女，说魏嫔娘娘那里翻出了可有生辰八字的小木人，怕是要牵扯进诅咒案子中了……还说让蓉妞子时前过去。”
蓉妞皱眉，喃喃道：“怕是有人穷根究底，知道魏嫔和我们的关系了，我马上去。”
“慢着。”水晶帘哗啦一想，徐明月打了个哈欠，将书扔给蓉妞，“ 人家这是有意陷害，你若真的去了，怕是麻烦大了。”
“奴婢担心这事传出去对公主您不利，奴婢身卑微贱，愿为公主挡刀。”蓉妞说着，满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挡刀？！在本宫这里，只有别人挡刀的份儿。”徐明月微微眯眼，淡淡道：“敢动本宫的人，等于自寻死路，我们好好收拾她们，痛快一回！”
***
子时一刻。
“我代蓉妞来赴约，你出来吧。”严任绒不想跟那小宫女绕圈子，立在凉亭里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
寒气袭人，夜幕深深处，不见宫女，却见钟常在走过来，“真是好大架子，说好的子时，竟敢让本宫迎接！”
钟常在略带嘲讽地看了严任绒一眼，“你来的效果可就差多了，毕竟你不如蓉妞得宠。”钟常在装腔作势，故作为难严任绒。
严任绒早就将徐明月说的话记在心里，听到钟常在这般讲话，也是毕恭毕敬的，“钟娘娘恕罪，奴婢伺候大长公主一时间走不开，敢问娘娘召见奴婢何事？”
钟常在听到她这般讲话，便勾唇一笑，用心险恶的一把扑在严任绒的身上，故意大声吵嚷道：“你巴结魏嫔，故意在宫里行巫术，谋害宫妃，多亏被本宫瞧见了！”
见到钟常在这般诬陷自己，怕是为了拖大长公主入水，便被恶心的不行，一时气恼就跟钟常在扭打在了一起。
赶巧，侍卫巡逻，提着长刀将她们二人擒拿了。
蓉妞听说消息，忙小步跑回清凉寺禀告，“钟常在也太恶心了，竟然恶人先告状，严任绒向来对您忠心不二，这次怕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徐明月拨了拨腕子上的羊脂玉镯，转头看向明明暗暗的主烛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钟常在？”
“嗯，那钟常在故意装病，还试图诬陷严任绒巴结魏嫔，在宫里行巫术。严任绒看她想把脏水泼您身上，一时气不过……这才跟她扭打起来。”
“本宫没听说过钟常在……”
“公主，钟常在前阵子投靠了丽妃。”蓉妞将钟常在的手串递了过去。
徐明月打量了那珠串一眼，语气满是嘲讽，“丽妃？呵，那点儿智商还出来秀，简直不自量力！”徐明月起身将珠串扔进暖炉，红唇微微一勾，“本宫不狠狠收拾她一顿，她的皮就不安分！”
蓉妞取过披风，小步跟在徐明月身后，“公主，我们要去凉亭救严任绒吗？”
徐明月淡淡一笑，“人家早就下了套，咱们不去赴这鸿门宴，可就不好玩儿了。”
行宫，皇后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侍卫举着火把，将严任绒和钟常在一把推在地上。
徐佑原本是太后说情，才来了皇后这里，谁料刚坐下，就被院子里纷杂的声音，扰得心烦，一双眸子里透着浓浓的不耐。
皇后捏着帕子走进房，一边给徐佑揉肩，一边道：“您好好歇着，都是些小事儿，妾身一会子就处理好了。”皇后虚伪，讲话更是拿捏人心，她是有意让徐佑出去看的。
徐佑素来懒得管后宫事宜，便甩手示意皇后负责，谁料刚端起碧螺春，就听到太监高唱：“辅国大长公主驾到！”
手里的茶微微一顿，徐佑皱眉眯眼看着门外。
皇后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忙解释道：“大长公主的婢女跟钟常在扭打起来了，触犯了宫规。”
徐佑根本记不得钟常在这个人，正要问话，就见徐明月款款走进来，朝着他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寒暄了几句。
“你的丫头责打宫妃？”
“你的宫妃该呆在宫中，名单上并没有钟常在，钟常在挑战皇后娘娘权威才是。”徐明月一本正经的强词夺理。
徐佑扬唇一笑，皇后理亏，忙转移话题，一拍桌子朝着钟常在喝道：“大胆钟常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许狡辩，如实回答，否则本宫将你押进大理寺，严刑审问。”
钟常在素来害怕皇后，听到皇后呵斥，一时间慌了手脚，一通胡说，把有的没的全都诬陷给严任绒。
严任绒听到钟常在这般歪曲事实，不由的挽起袖子，“你诬陷我！”
丽妃红唇嘲讽一笑，“宫女跟妃嫔扭打，现在当着主子，还敢自称我？！”说完，又趾高气扬的捏着护甲，慢条斯理道：“妾身觉得这宫女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要不怎会冒险跟宫妃扭打？！”说完睨了皇后一眼。
皇后素来觉得严任绒是自己的眼线，可是这次看到严任绒对徐明月这般忠心，不由的一阵心烦，抬眼朝着众人后的蓉妞问道：“听说她是代你去的，你可知内情？”
蓉妞迎上皇后的视线，一脸冷静道:“是有人装神弄鬼，诬陷魏嫔娘娘诅咒宫妃，随后又恶人先告状，找法子陷害严任绒，企图谋害我家主子。”
丽妃嘲讽一笑，朝着蓉妞训斥道：“没有分寸的东西！还其次狡辩了！钟常在还会陷害你不成！”
“陷害不陷害，不是奴婢说了算，只是奴婢不会让陷害我家公主的恶人得逞！”蓉妞挺直腰板。
丽妃从来没有这般吃瘪，一股子火气流窜上来，转身朝着徐明月道：“大长公主是明辨是非的人，只是怎么调.教下人，这般失败！”
徐明月笑着一把拉起蓉妞，将她掩在身后，迎上丽妃的目光，淡笑道：“本宫倒是最佩服你，倒打一耙的功力委实厉害，本宫看你这般袒护钟常在，倒是不得不怀疑你是串通钟常在给我们大家伙唱大戏。”徐明月红唇微微一扬，慢条斯理的走到丽妃跟前，拍了拍掌，嘲讽道：“真是精彩！丽妃你不去戏园子唱戏可惜了，啧啧……”
丽妃气恼，“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还以为你是平原公主吗？今时不同往日，宫里的事儿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管！”
徐明月淡笑，手指挑起起丽妃尖尖的下巴，“本宫扶持表哥登基，在本宫和表哥面前，你只是个妾，是我们徐家的奴婢！”说完一把拧过她的脸，朝着侍卫吩咐道：“掌嘴二十。”
侍卫不敢动，徐明月皱眉，朝侍卫喝道：“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打！”
侍卫的手劲儿可比不得太监，一巴掌上去，丽妃脸上就肿出了红手印子。
劈手第二巴掌，丽妃一下子摔在地上，嘴角沁出了血，围观的妃嫔一下呆住了。
徐明月看了丽妃一眼，嘲讽道：“我们徐家的江山，不由外人指指点点，在本宫跟前，你只能是臣，臣忤逆君，实为大罪！有貌无德，有损皇家仪礼，丽妃，本宫这次要好好教你何为宫规！”
丽妃听到徐明月的话，不由的害怕起来，忙朝着徐佑爬去，哭的梨花带雨道：“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被人欺负了，将来如何在后宫立足……”
皇后偷偷看了徐明月一眼，一时也不敢说话，谨慎的闭上了嘴。
徐明月看了看徐佑，转身朝着孔金江道：“待钟常在的婢女过来。”
那婢女未曾见过这等场面，畏畏缩缩的跪在堂前，“知罪，奴婢知罪，奴婢罪该万死，不该听钟常在的话，不该陷害大长公主的婢女，求皇上恕罪。”那传信儿的婢女伏在地上磕头认罪。
皇后知道事情厉害，便假装好人道：“本宫素来觉得魏嫔心善，断不会行巫术。”嘴里说着好听的，心里却在算计，生怕把自己掺和进去。
“钟常在污蔑魏嫔，还陷害大长公主，重打二十棍，打入冷宫吧。”皇后一脸公正的模样。
钟常在实在是害怕，忙转身朝着丽妃求救。
丽妃狠厉凶残，起身狠狠掌掴钟常在，“滔天罪恶！本宫倒是被你蒙骗了！拉下去，重打！”
听到丽妃这般落井下石，钟常在恶从胆边生，指着丽妃道：“皇上恕罪，一切都是丽妃娘娘安排的，丽妃娘娘跟大长公主水火不容，又嫉妒魏嫔娘娘得宠，想借机陷害两主子。丽妃娘娘还说事成后会提拔妾身为贵嫔，不会让妾身受委屈。”
“没有！你撒谎！”丽妃断然否认。
徐佑唇角紧抿，脸上闪过一抹心烦，“你勇于承认罪状很好，”徐佑蹲下身子，抬手摩挲着钟常在的脖颈，一张薄唇凑到她的耳边，钟常在脸色一红，不知徐佑的意图，只是娇嗲嗓音，叫了一声“皇……”
“咔擦”一声，“上”字还未说完，脖子就已经被拧断了。
丽妃看到钟常在那双惊恐的眉眼，眼底不由的闪过畏惧，她跪在徐佑脚下，“皇上，妾身一心一意服侍您，您不要……”说着眼泪奔涌出来。
“丽妃顶撞皇族，陷害宫嫔，心思歹毒，不配为妃，现褫夺封号，降为宫女，到浣衣局浣衣洒扫，以赎罪恶！”徐佑神情冷漠，眸底没有一丝怜惜。
丽妃被侍卫拖走，求饶声渐渐远去。
徐佑放下茶杯，打量徐明月一眼，淡淡道：“大长公主还委屈？”他眸底一股子阴鸷冷寒，让人瞧见不由的畏惧后退。
徐明月眸底却是闪亮愉悦，朝着徐佑微微一躬，“多谢表哥为明月做主。”
徐佑冷哼一声，人前功夫可是做的顺溜，要记得在后山，这女人可是放肆的很。
“哦，对了。”徐明月半路折回，朝着皇后淡淡一笑：“多谢皇嫂主持公道。”徐明月声音柔软和顺，声音拖得又长，让人不由的联想到这件事儿从头到尾，皇后都脱不了干系。
皇后淡淡一笑，送走徐明月，刚进门就见徐佑起身要走。
皇后笑容可掬地挽住徐佑的手，温柔道：“皇上，妾身煮了参汤，您尝尝。”
徐佑抬眼打量她一记，冷着脸将手臂抽出，转身出了皇后的院子。
皇后小步追上去，却见一队侍卫挡在门前，夏皇后蹲坐在门前，看着渐渐远去的明黄，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第19章 019
四月没过几天，关中的一颗五百年的老槐树被地动震断了。钦天监说是失德，应在关中选儒师，为适龄少年教学，以兴儒道。
行宫立刻举行了选儒师，太后邀请徐明月一起过去观礼，凑凑热闹。徐明月昨晚用了茶水，直到三更天才睡下，待梳妆打扮完赶到行宫，就快到晌午了。
一见徐明月进门，皇后便笑着施礼让座，端庄大方道：“明月，这边坐。”
徐明月看到皇后故意在太后跟前显摆，就有些哭笑不得。这等后宫有和谐的戏码，她可没这心情陪她们演戏，便笑了笑推辞了。
顾笙在行宫的观书阁看了一会儿书，也来凑热闹观看选儒师大礼了。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襦裙，白白的肌肤，一双明亮的眸子像是能沁出水儿来一般，声音清甜可爱。
兰贵人许顾绿看到顾笙，便弯弯唇角，温柔笑道：“一直觉得自己年纪轻，如今瞧见顾笙郡主，倒是一下觉得成大人了。”说着起身拉着顾笙的手，“听说郡主做了新宫词，本宫还读过，当真是妙极。”
“谢兰娘娘夸奖。”顾笙微微福身。
太后转头瞧见顾笙，便朝着顾笙招手道：“哀家的皇孙斐儿也来了，他也是喜欢读诗的，笙儿可愿教教斐儿？”太后低头咳嗽一声，言语间似有意撮合顾笙和皇后嫡长子徐斐……
说实话，虽说徐斐痴傻，但皇后却是一门心思的想着个徐斐寻一门家世贵重的妻子，如今听到太后这般讲话，夏皇后的的心情真的是有点儿复杂。
皇后双手紧紧捏着帕子，正琢磨着如何讲话，才能不招惹太后……顾笙却冰雪聪明，直接软软糯糯的回了太后一句，便转身去赖着徐明月撒娇去了。
其余宫妃看到这种场景，不由的捏紧帕子，先前在府宅时也听说过大长公主手撕华妃的传言，且在民间传闻的大长公主都是嚣张跋扈，不通人情的，可是看到徐明月这般宠溺夫妹，又觉得传闻有假。如今龙府已经败落，若是真的嚣张跋扈早就改嫁了，何苦这般宠溺夫妹？！
大抵是真正的心善，才会如此。
选师礼开始，噼噼啪啪的鞭炮炸开，那些儒师穿着白色的长衫，手里握着戒尺，一副严厉清明的师父形象。徐明月看了两眼，就开始走神儿。
浣衣局，丽妃万杏茵狼狈的揉搓着衣裳，一双杏眼冒着恶狠狠的光，泡在脏水里的手指变的粗糙开裂。她微微眯着眼睛，将一只镯子按在一个巫医手里，低下头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本宫要让徐明月那个贱人痛不欲生！”
巫医点了点手中的玉镯子，知道这镯子价格不菲，便笑了笑在一旁帮腔道：“娘娘放心，奴才早就在行宫安排好了人。”
丽妃微微拧着眉，“她害本宫落得如此下场，本宫要她下场惨淡，永无翻身之路！”
戒尺掉在地上，“嚓嚓”一声断了，众人望过去，徐明月也一下缓过神儿来，微微蹙眉看着地上的戒尺，那些妃嫔也战战兢兢的看着，在这等子大礼上出错，瞧着这儒师就要受惩罚了。
徐明月起身将断裂的戒尺捡起，从桌上取过另一只戒尺，递给一脸苍白的儒师，“玉不琢不成器，戒尺断，意为所有儒师会尽心竭力为我东魏教出成器之人！”
这句话一出，缓解了儒师的惊惧，也使得选师礼顺利进行，太后瞧见后舒了一口气，非常满意的看着徐明月一眼，徐明月揉着眉心往座位上走，一抬头却看到对面徐佑正微眯着一双眼看着她。
迎上那目光，徐明月顿时有些尴尬，方才不是没来？
走神儿的功夫，他就到了……早知道他来，她就不出手了，委实尴尬。
“公主，谢师粥。”蓉妞弯腰，将选师礼专门熬的米粥递过来。
徐明月双眼放空，没听到蓉妞的话，只是看着枯燥的选师礼，顾笙哈欠连天的偎着徐明月，喃喃道：“真是繁琐，不过是选儒师，弄的跟唱戏似的，为何这般麻烦？”
徐明月微微一笑，也不解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你这丫头可是想出去玩儿了？得了，去吧，小心些。”
顾笙听到徐明月的话，不由的有点小兴奋，“多谢嫂嫂。”说完便揪着孔金江道：“方才我在后山看到好多蝴蝶，我们去扑蝶玩儿！”
孔金江看了看徐明月，看到徐明月点头，便小步跟着顾笙去了。
徐明月叹了口气，端过粥细细的喝着，虽说味道不怎么样，还有些焦黑，但毕竟是手不染三春水的儒师煮的，便勉强喝了几口，刚一抿唇，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喉咙一下滑进了肚腹。
蓉妞看到徐明月神色异常，便悄悄的接过碗盅，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里面有东西。
“可能本宫眼花了。”徐明月微微侧身，过来斟茶的丫鬟有些笨手笨脚，一不小心将茶水溅了徐明月一身，蓉妞忙放下粥碗，过来给徐明月擦拭身上的水。
斟茶丫头吓的脸色发白，打哆嗦的要下跪求饶，却被徐明月不动声色的扶住了，“下去吧，你这一跪，可是会把命跪丢了。”
斟茶丫鬟千恩万谢的走了，徐明月朝着蓉妞道：“给太后说一声，就说本宫有些头疼，先回去了。”
皇后看到动静，唯恐天下不乱，起身就要过来。徐明月却笑了笑，眼神扫了扫徐佑，皇后看到后，忙顿住了脚步。
徐明月出了行宫，脚步有些虚浮，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蓉妞给太后行完礼忙跑出来，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徐明月，“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莫非有人下毒？”
刚要回话，徐明月就觉得脑勺一阵胀疼，太阳穴的筋脉突突的跳，整个身子也像是春日的天气，一会子发热，一会子生寒，难受得不得了。
刚进了清凉寺，突然涌上一阵心绞痛，徐明月一下晕倒在软榻上。
蓉妞取出银针包，找准几个驱毒的大穴来针灸，长长短短的银针缓缓进入.穴位，一股子清凉顺着穴位在身体里流窜开来，徐明月身上的难受劲儿稍稍平复，但是一张口说话却低沉暗哑，一双清媚的眼眸也像起了火一般，一股子娇艳如同海棠的媚态铺天盖地涌来。
蓉妞着急的要命，怎么会一下这样了？若是寻常的毒，用那几个穴是绝对能逼出来的，可是如今主子似乎更严重了……蓉妞着急的要出去找太医，却被徐明月一把拉住，全身无力的靠在榻上，“苗疆情蛊，又称美人娇……”
美人娇，是苗疆特有的蛊虫，靠吸食寄主的心尖血为生，一旦发作痛不欲生。方才徐明月的心绞痛正是蛊虫吸食心尖血所致。
不过，徐明月不是无知妇人，先前读医书时，了解过这种蛊虫，这等蛊虫虽说凶猛异常，但是生性干净，最怕男女行污浊之事，一旦男人的黏腻进入女人身子，这等蛊虫便会从寄主体内逃出，而吸食寄主心尖血的蛊虫，一出寄主就会必死无疑。
“这般阴险！真是防不胜防！”蓉妞气恼的捶着廊柱，这清凉寺除了尼姑就是女人，哪里能找到行污浊之事的男人？
“扶本宫去皇陵，要不一会子就有人来找事了。”徐明月望了望天色，无力的靠在蓉妞的身上，往皇陵走。
徐明月一走，徐佑也朝太后告假赶回了行宫。
只是，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徐明月捡戒尺护住儒师的模样，红唇微扬，“玉不琢不成器……”明明是一脸的沉静，可不知为何，徐佑看到她唇边漾起的浅浅的小梨涡，心里就有些…悸动。
“呵，朕当真是太闲了，竟还能想女人。”徐佑自嘲了一句。
刚要转身，耳边却有一阵阴风刮过来，三枚扯着红线的银针飞射过来。
他挥出折扇将银针系数拦下，一个转身将身后的女子逼在廊柱上，挑起她的下巴，阴鸷道：“没得玩儿了？玩儿行刺朕！？”
“被吸干血之前，总归要拖上你的，不然怎么向躺在皇陵中的父皇交代。”徐明月言语不饶人，只是脸上却像是三春的桃花面，一双媚眼散着迷离。
徐佑微微皱眉，将她抱在龙床上，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片刻就收回了手，阴沉道：“美人娇？！”
徐明月淡淡一笑，十指轻柔抚摸他的侧脸，下一刻，袖中却猛然多了一把寒芒毕露的匕首，紧紧抵在他的喉结上，“你的女人给本宫下情蛊，你该是给本宫陪葬的！”匕首还未划破肌肤，整个人却无力的跌在他的腿上，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落着。
徐佑垂首看她，柔软的胸脯贴在他的腿上，因为出冷汗，她的襦裙紧紧贴在身上，玲珑的线条被勾勒极为清晰。
徐佑将她手中的匕首仍在地上，声音暗哑低沉，“万物有生便有死，美人娇为蛊虫，自然会有解……”
话还未说完，只见徐明月主动凑了过来，一双媚眼像是一泓春水，红唇贴在他的脖颈处，低低道：“有解，合欢！”
她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温软的香气萦绕在鼻息，徐佑起身一把将她压在身下，眸子里流露出一股子别致的情愫，“你荒唐！朕从未听说蛊虫可以……”
徐明月冷笑，可是笑中却有一股子妩媚，像是春日里招惹蝴蝶的牡丹花粉，勾人心弦。
徐佑自问不是重欲之人，可是她一个眼神，小腹就有了反应，只是他迟迟不肯行动，一双阴鸷的眉眼紧紧盯着徐明月。
心口又一阵绞痛，那蛊虫像是发疯一般在身体里爬，徐明月一阵气恼，跌跌撞撞的起身，“磨磨蹭蹭，不像个男人！给本宫找个侍卫!”
徐佑皱眉一把将她推在龙床上，猛地扯碎她的衣裳，拧着眉道：“完事后，落发出家！不许再出现在朕的眼前！”
那蛊虫游走，徐明月疼的要命，那里听他说什么，只是抬起一双玉臂勾住了徐佑的脖颈，红唇滑过徐佑的唇，“人生得意须尽欢，睡了你，本宫就要出家？！荒唐！”说完手指从他的脖颈一路下滑，轻勾嘴角道：“你不愿意，本宫就找个侍卫，左右公主、侍卫是天然……搭配。”
一双清媚的眼流露出猫儿一般的野性，抓的人有些心痒痒。
徐佑翻身压住她，薄唇贪婪的吸吮着她的耳珠。
徐明月体内的蛊虫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不住的游走，徐明月疼的捂着胸口，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滚出来。
原本徐佑是抵触这个女人的，可是舌尖碰触到了她的身体时，整个血液瞬间就像是翻腾的火山，一下奔涌起来，他食髓知味般地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吸吮，一双粗粝的大掌重重的揉捏着身下的温香软玉……
“你磨磨蹭蹭的作甚！不行就给本宫一个侍卫！”徐明月全身燥热，心口也像是撕裂了一般，只是心烦的催促这身上的男人。
原本没什么感觉，也不知为何现在再听给她个侍卫，徐佑就心烦憋闷的要命，毫不怜惜的冲了进去……
殿外的雨哗哗啦啦的下着，打在半开的雕花窗扉上，明黄色的锦帐随着激情而剧烈晃动，两人的衣衫纠缠散落，帷幔四开，男人不住的索取，身下的人儿娇喘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34410717、太上皇的地雷，么么哒。

第20章 020
“活生生的小野猫！”徐佑看着怀里这个别致的女人，这是第一个敢在他跟前放肆，又毫不畏惧他的。他抬手揉捏她的下巴，见她皱眉，便扬唇顺势将她紧紧箍在身下。
徐明月张嘴，重重的咬住他的肩头，“这是你欠本宫的，若是敢说出去，本宫就……”
话还未说完，红唇就被男人的唇舌重重纠缠，“楚庄王得绝色夏姬，第一想法便是把夏姬纳入后宫。明月，你有夏姬之色，朕要纳你入宫，册封皇贵妃，享永世荣贵。”
“呵~本宫如今逍遥的很！会入你的后宫？！”徐明月杨扬唇，晶莹的眸子里都是恣意，说完又微微撑起上身，如瀑的青丝散落肩头，“本宫倒是可以挑选一二个英俊的侍卫……效仿山阴公主。”
徐佑侧躺仔细听着，一双阴鸷的眉眼不住的瞟着身旁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亏的西魏亡了，要不，还不知那昏君宠出个什么祸水女儿来！不过，这等程度的跋扈，却极为可爱。
他翻身压住她，亲了亲她的眉心，毫不讲理道：“不许离开朕！”
任和正要端着净面水进门，听到这句话，脚跟连连后退，一张娘气的太监脸红得似猴子屁股似的。天阳还真是打西面出来了，他们皇上主子还是从来没对人说过这句话，甚至对皇太后都没有……
“我是西魏公主，且圣旨上传位的人是本宫，你乱来，可知道什么后果？”徐明月开口，直接拿着江山做威胁要离开。
可是半落的丝绸外衫，却蓦然浮上一抹媚态，徐佑将她脸牢牢钳住，强势而霸道的舌像是一头吃不饱的苍狼横冲乱撞。
徐明月舌尖被吮的火辣辣的痛，她抬手圈住他的脖颈，红唇贴在他的耳侧，认认真真道：“后宫……怎么说呢……要过的荣贵有尊严，就要步步为营，不惜一切代价的算计别人，你说这次给本宫下苗疆蛊虫的是你哪个女人？”
“……你，你不要在这时候说败兴的话。”徐佑正专心的剥下她最后一件亵衣，听到她这般败兴的话，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说，我若是软弱，直接待在皇陵里避难，会被你哪个宫妃害死？”徐明月一双莹润清媚的眼不住的瞟着身上的男人，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人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都给她。
徐佑皱眉看着身下的女人，嘴里明明说着算计人的话，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双红盈盈的唇像是抹了什么似的，让他从心底的迷恋。
“罢了。”徐明月起身，径直拉上肩上的衣衫要下床，谁料徐佑一双大掌将她箍的紧紧的。
徐明月扫了一眼腰间的手，不由的皱眉，抬起脚重重的踩了他的大腿一记，“本宫不过是一时寻不到侍卫，你还没完没了！”
听到她这般皱眉炸毛儿的模样，徐佑轻咳了下，英武冷鸷的眉目却毫不收敛的眼底的笑意。
见她皱眉，那薄唇就笑得更恣意宠溺了，昨晚他肆无忌惮扯开了她的衣衫，圆润的肩膀，滑腻的肌肤，一遍一遍、一寸一寸，总是像是有什么瘾头似的，疼惜不够。
“咚咚咚！”朱红色的殿门，被有节奏的敲着，任和听到里面的应声，便猫着腰儿进了门，瞄了一眼被大长公主踩在脚下的主子，忙垂下头，恭敬道：“皇上，皇后娘娘和兰贵人过来请安了。”
徐佑皱眉看向窗外，淡淡道：“皇后该去大佛寺修身养性了。”
徐明月移开脚，抓起徐佑手里的外衫，慢条斯理的披在身上，“的确该修身养性了。”说完便起身走向偏门。
徐佑摸摸鼻子，将她一把拉在怀里，说了一句悄悄话。
被他这一拉，徐明月脑中纷乱，再转头看到他眼如桃花，阴鸷却醉春光，便不由的一滞，没听清他暗示的什么。
徐佑垂首看着她微肿的红唇，不由的扬唇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送她出了行宫。
皇后原本是想带着兰贵人来探探徐佑这里的情况，却没想直接被一个太监拦在了门外，她转身将腕子搭在夏香的手上，“猫捉老鼠，总要刺激些才好玩儿，走，咱们去清凉寺瞧瞧。”
皇后坐在撵轿上，一双眼睛都是阴郁，直到进了清凉寺的大门，才舒了一口气，差侍卫抓了严任绒过来问话。
严任绒搞不清皇后的意图，只是支支吾吾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皇后皱眉要掌掴严任绒，这时一个小太监灰溜溜的跑过来说徐明月现在后山。
皇后拧着眉一路到了后山，只见徐明月一身娇艳的红裙，顾笙甜笑着荡秋千。
“皇后娘娘……”顾笙看到皇后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便笑着走过来给她请安，“娘娘，您也喜欢荡秋千？瞧您急的这一身汗，笙儿给您擦擦。”顾笙从秋千上跳下来，拿着帕子朝着皇后走去。
皇后笑着看着顾笙，但是一双眼睛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坐在绣墩上的徐明月，一身娇艳的红裙，发髻严整，妆扮威严清冷，除了面色有些潮红，嘴唇也似乎有点儿肿。
皇后将帕子递给夏香，说实话她观察不出徐明月的表情，也拿捏不住她的性情，便唇角挂笑的走过去，想着迂回套话，“方才瞧见那小丫头笨手笨脚的，想着过来看看你，赶巧了你不在，本宫还想着你去哪儿了？”
听了这话，徐明月冷冷一笑，转过神来朝着皇后道：“能去哪儿？或者皇后娘娘想让本宫去哪儿？！”徐明月自幼长在深宫，皇后这等子伪善手段，她早就见多了。
皇后笑了笑，拉住她的手，“瞧你，本宫是怕丫头惹你生气。”说完又拉着顾笙道：“你嫂嫂给你请了宫词师傅，怎的在这儿荡起秋千来了？！”
顾笙笑的甜甜的，“我嫂嫂是天天陪笙儿荡秋千的，今儿个虽说参加选师礼，可是也不能断呢。”
皇后笑了笑，寒暄了一阵，便回了行宫。
“娘娘……”夏香见到皇后脸色变了变，便小心的叫了一声。
皇后探头看了看行宫娇艳的牡丹，咬牙切齿道：“赔了夫人又折兵！该死在皇陵的。”
夏香小心的蹲下给皇后捏腿，“您怀疑大长公主知道美人娇？”
“美人娇……美人娇吸食心尖血，可是却吸食那刻却会让女人媚态横生。”皇后紧紧攥着手掌，眼神狠戾，“本宫漏算了！差人继续盯紧清凉寺！看看太医哪里，可是谁抓了避子汤。”
夏香听后，忙起身去了太医那里。
清凉寺，水汽氤氲，徐明月舒舒服服泡在温泉池里，温热泉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突起的滑腻的鹅卵石触碰着腰肌，全身的酸疼似乎轻了许多。
蓉妞蹲在一旁轻轻的给她按摩着眼圈，原本好好一双莹秀的眸子，只是一夜，就成了黑又青的眼圈儿，这得多着迷……才会这般折腾主子……
徐明月整个身子像是散了架一般，有气无力的靠在石壁上任由蓉妞服侍。
“公主，皇上他……”蓉妞忧愁的皱着眉，“他若是执意纠缠，您如何避得开……”
“他不是重欲之人，不过是一时冲动，女人哪里比得上江山重要。”徐明月懒懒的说了一声，一股子娇娆秀气，“再者，你以为本宫会再让那些女人陷害到这等地步？！”
陷害倒是陷害不了，只是做过和没做过是不同的，苍龙食髓知味，怎么会不纠缠到死？

第21章 021
徐明月穿上衣裳，窝在软榻上翻看着腕子上那个镯子，想起那日皇后带着兰贵人去请安的事儿。
世上永远没有那般巧合，皇后是太着急了，着急的把整个圈套都显露出来，说白了丽妃只是一杆枪。徐明月微微皱了下眉，淡淡道：“皇后才是幕后之人，兰贵人生性骄傲，可是深宫要折断骄傲很容易。折断了骄傲，骄傲就会长牙变成狠毒……”
徐明月轻描淡写的说着，蓉妞听后眼底却是映上一抹担忧。
严任绒在外殿摆膳，她不知道徐明月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瞧着她这两天腰背发酸，便煮了养身子的汤膳，她微微侧身，朝着内室温柔道：“公主，奴婢煮了参鸡汤面，还学着关中这边儿做了橄榄菜，您尝尝。”
徐明月腰背有些发酸，听到严任绒说橄榄菜，便有些好奇，谁料一起身，整个腿脚却酸麻的要命。
蓉妞忙过来搀扶她，伺候她漱口后，又心疼道：“公主，您真是……”
见到徐明月吃的开心，严任绒便凑过来说皇上专门差人过来邀请她去看流星光烛。
流星光烛，是种很美丽的星象，尾巴长长四五丈，光耀华丽的横贯紫宫。
徐明月放下银箸，漱了漱口道：“本宫嫌弃他，嫌弃的很，本宫才不去看。”
行宫那边已经摆膳，檀木椅子也按照位分摆好，众人翘首企盼的等着观看流星光柱，徐佑坐在正中，随手拿起一本兵书，入神的翻看这，兰贵人温柔的坐在一旁侍奉他用茶，一张灼灼的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爱恋。
徐佑一抬眼，睨见兰贵人那双弯弯的淡眉，脑际忽然涌上徐明月那张清媚又跋扈的小脸儿，他云淡风轻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座位儿，却是空空的。
兰贵人红着脸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里，徐佑见她泛红的脸儿，便随口问了句儒经。
兰贵人眸子微动，对上徐佑的眼神儿，忽然紧张的脑际一片空白，如此，脸蛋儿就益发的红透了，她深吸一口气柔声道：“皇上，绿儿实在想不起，请皇上惩罚。”
徐佑勾唇一笑，抬手抚摸她弯弯的眉，眼神暖的像是三春的阳光，“你们又不是……怎么会儒经。朕不会怪你，平身。”
他对自她笑？能得圣上垂青，她的确是受宠若惊的，毕竟她是亲眼见他是如何冷漠捏死钟常在的……
任和立在一边，瞄了一眼兰贵人的眉，描的跟大长公主一模一样，这笑怕是透过这幅眉对着另一个人吧。
转眼入夜，清凉寺内的烛火摇摇晃晃。
一代冷鸷帝王倒是为了偷香，潜入了尼姑庵，他皱眉心烦的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刚转身关窗子，身后倒是嗖嗖的射来三枚飞刀，徐佑耸耸肩，一柄折扇直接拍掉了飞刀，一个转身抓着她的小手，亲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谋杀亲夫？！”
说完，也不顾及帝王身份，抓起徐明月的脚，由下到上轻轻的按摩着，“身子好些了？”
徐明月被他吵醒了，起床气甚重，什么都没说，冷着脸看他，一柄匕首直接抵在他的喉结上，一路下落抵在他的下身，一字一顿道：“再招惹我，我便给你一刀，让你变成阉人。”
徐佑弹掉她手心的匕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你就守活寡了。”随后，薄唇亲了亲她的脖颈。
“本宫累了，请滚！”徐明月断然拒绝，“本就是一夜情，你我早就没关系了。”
“嗯，一夜情。”徐佑勾唇一笑，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朕要把这一夜情持续一辈子。”
徐明月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徐佑，不由的转过身来，嗤之以鼻的笑，“你想多了，本宫不想。本宫不是你那些宫妃，等你心情好就宠宠，心情不好就晾着，本宫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徐明月刚说完，就发现嘴唇已经被人吻上了，她挣扎的起身，只是女人的娇气根本抵不过魁梧男人的气力，直接被徐佑压在身下，一张薄唇轻轻地咬磨着她的，随后又加重力气的吸吮舔舐。
徐明月皱起眉头撩开窗帘儿，喊蓉妞进来。
蓉妞还未进门，只见他抬手一剑，狠狠的穿透了门扉，剑尖儿直抵在蓉妞的心口处。
徐明月抬手狠狠拧了身上的男人一记，又无奈的叹口气，吩咐蓉妞退下去。
门外蓉妞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房内的奢靡，便转身走了。
“混蛋！”徐明月不满的抬脚踢了男人一记，只是更深露重，眼皮子困的很，翻了身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见她迷糊糊的要睡熟，便伸手从身后圈住她，亲了亲她的脸颊道：“你是朕的最后一丝人性，朕倒是感谢龙陆银是个废物，让朕完完全全的得到你。”
“你真是酸牙！”徐明月困的要命，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徐佑看着他娇俏的模样，不由的抬手将锦被给她盖了盖，规规矩矩的揽着她睡了一宿。
徐明月醒来的时候，便听到了窗边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伸手拽了拽薄被，上面有他身上的草木香，她刚要起身既觉得下身一阵清凉，一旁的桌几上放着一个小绿瓶。
蓉妞进门，看到徐明月望着桌几的小绿瓶发呆，还以为徐佑欺负了她，便着急走过来。
“这……这是舍利化瘀膏？”蓉妞脸腾的一下红了，忙放下小绿瓶。
这舍利化瘀膏是宫里不传的秘方，五十年产一瓶，一般皇帝会赐给最宠爱的女人，在承宠的第一夜……
蓉妞伺候徐明月穿上衣裳，纠结了半晌，低低道：“公主，后宫这个地方杀人不见血，胜者步步为营，败者被别人算计到死……我们好不容易脱出那等地方，您何苦再踏入那个漩涡？”
“长在漩涡里，早就成了漩涡本身，本宫岂会怕那些妃嫔。”徐明月低头系上衣带，眉头微微一皱，其实，他昨夜放下帝王尊严，给她一寸一寸的捏脚，她嘴里嫌弃着，但是心里似乎并不讨厌他。
先前，驸马龙陆银注重养生，最重视精这等东西，大婚那晚，只进去一点儿就泄了，甚至处子血都没流。
到了第二天，她主动靠近龙陆银，可是龙陆银却去了书房，她哭了整整一宿。
…
说起来，男女之间的疼、欢悦都是徐佑给她的。
她柔顺细腻，但同样洒脱恣意，她不想再念过往。
“公主啊，您说些什么话，您快别说了。”蓉妞虽说常年长在深宫，可是又没亲眼见过，乍听徐明月说的这般赤.裸，当下就红了脸。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自打皇上来了之后，以前那个胡闹跋扈的公主好像重新活了一般。
徐明月靠在书架上刷刷的翻看着一本小书，蓉妞看她读的认真，便贴心的搬了一把椅子过去，刚要喊徐明月，却一眼瞄见那小书竟是怡红院出的春宫画册，当下手里的椅子便跌在了地上。
徐明月转身看了看蓉妞，随后将那小书扔在了一旁，“画工粗暴嘈杂，简直没法看。”
那你看的还那么认真？蓉妞心里悱恻。
“对了，本宫听他说藏书阁有好几本子百砚斋描的，你今个儿给本宫偷来。”徐明月认真的说着。
听到这句话，蓉妞有些震惊的盯着趴在软榻上打哈欠的女人。

第22章 022
蓉妞包袱里鼓鼓囊囊的，她觉得这次要是被侍卫捉住，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随后从白季安排好的狗洞一步、两步、三步的偷溜出了皇宫。
严任绒正在清凉寺给徐明月按摩腿，看到蓉妞蹑手蹑脚的模样，不由的在旁打趣，“你这表情怎的这般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蓉妞将包袱递到徐明月手里，羞红了脸道：“的确是见不得人的。”说话间闪闪躲躲，不胜娇羞。
徐明月瞧见蓉妞这幅表情不由的“噗喝”一笑，“得了，主仆乃是一体，本宫赏赐你你们一人一本，日后大婚时也可以用，免得到时没个人教习。”
两婢女听到那句话忽然脸色绯红，对视一眼后，蓉妞不由的提高了嗓音，“公主，您真是的……说的这般……”
徐明月笑看着蓉妞和严任绒出去，随后窝在软榻上翻看着蓉妞偷回来的春宫，其实上面画的床戏并不如怡红院的香艳，不过这本贵在新鲜，不仅有男女还有男男的……
看这些春宫尚能脸不红心不跳，但是一闭上眼，满脑子却热络的躁动，就像那日，徐佑一把抓住她的的脚，唇角含笑的给她细细揉捏按摩……越想越觉得不适，便起身将那春宫直接扔到了废纸桶子里。
“难怪总说移情移智，还说什么帝王枕下书，若真是如此，那天下帝王真的都没个好东西。”徐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去翻看医书了。
过了半个时辰，就见大太监任和笑嘻嘻的跑过来，说是太后邀请她过去看皮影戏。
徐明月看了蓉妞一眼，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道：“本宫困了，腰也痛，你且去说一声，就说本宫吃太多梅子，胃痛。”
蓉妞会意，直接回绝任和去了。
严任绒在一旁伺候，见到徐明月最近有些上火，便煮了一盅菊花冰糖燕窝给她喝。
行宫里，倒是热热闹闹的，关中府尹知道这次来了女眷，便将特意训练的皮影戏班子送进了行宫，来取悦圣心。徐佑本来不喜欢这等子游戏玩意儿，但是想到那个跋扈小女子喜欢看热闹，便差人把皮影戏班子领到了太后宫里。
太后被那皮影戏班子逗得一笑，“佑儿，你有心了。”说完便伸手要拉徐佑，见到皇后领着一众妃嫔过来，才笑呵呵的转移了手，差人领着她们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烛火一会明一会暗，铜锣声起，那些皮影被拉着绳儿，随着明明暗暗的火光，做着滑稽的动作，皇后瞧见这等子动作，不由的笑了。
倒是太后一双眼睛扫过众人，看到右侧大长公主那个椅子上空着，便朝着任和问道：“明月丫头，最喜欢热闹，应该是喜欢看皮影戏的，怎的没过来？”
皇后听到太后问话，便抬起帕子掩了掩嘴，朝着太后解释，“说是吃梅子多了，胃痛。”
“这皮影戏可是头一回演，倒是可惜了。”太后看着笑作一团的宫妃，见到徐明月没过来，心中便有些遗憾。
皇后陪着太后说着话，一双端庄的眉眼却朝着徐佑的方向偷偷的打量。
只见徐佑面色平静，一双冷漠的眉眼望着明明暗暗的皮影，眸底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皇后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太后道：“母后您放心，臣妾这就差了太医过去，保证医好大长公主。”

第23章 023
“听说魏嫔去看皮影戏了？”徐明月抿了一口茶，朝着蓉妞道：“吩咐个人去把魏嫔喊过来，本宫要听听她讲皮影戏。”
蓉妞笑了笑，朝着徐明月道：“没见魏嫔，还被宫里那帮人牵扯，您要真的召见魏嫔，那些女人估计能疯了。反正奴婢是要盯紧了您。”
自打跟那位纠缠在一起，柔顺的主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跋扈任性。要是不好好盯紧了这个任性又多谋的主子，指不定她真能把后宫的妃嫔踢进城外的河渠。
正说着话，就见严任绒撩开珠帘进了门，朝着徐明月道：“公主，安宁公主来了。”
“本宫这个姑母向来自视甚高，这次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喽。”徐明月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的摩挲着指甲上的凤仙花。
安宁公主进了门，看了看殿内的摆设，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徐明月说了几句好话。
徐明月起身披了一件外衫，端正了身子，“姑母倒是客气了。”说完侧身吩咐蓉妞道：“给姑母赐座。”
安宁公主一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就像是跑了气儿的球，一下抓住徐明月的手，无声的哭起来。
徐明月看着安宁公主这个做派先是一愣，随后又开口问了两句。安宁公主这才抹掉泪，哽咽道：“当年我这做姑母的小心眼儿，可是明月，你是我的侄女儿，今儿个驸马他……他竟然为了一个妾室打我……还说要休了我，明月，你要为我主持公道。”
徐明月皱眉看着安宁公主，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晌，才理出个头绪。大约是安宁公主的女儿姜雅，原本可以嫁个布政使司检校，可惜长兄姜晨涉嫌拐卖妇女，进门前三天忽然就被布政使司检校于大人退婚了。
妾室张芝本来就不是个有脑子的，在这等子境况下，不仅不忍耐性情，还张扬的把她的表侄女，大张旗鼓的送进了布政使司检校家里做了个妾，这等子丢人的事儿，一下传遍了长安。
安宁公主向来最爱面子，知道张芝办了这等子丢人事儿，当下便火气大盛，打的张芝动了胎气，导致三个月的男婴流产。驸马姜震要动怒，掌掴了安宁公主后，将扔了一封休书砸在安宁公主脸上。姜雅听到这件事，便跪在姜震跟前，给安宁公主求情。姜震人前懦弱人后却暴躁，抬手重重责打了姜雅，并差人将嫡女姜雅关进了祠堂，现在已经两天两夜没喝水了。
徐明月嘲讽一哼，“在外没本事，在家里倒是耍威风，立起规矩来了。”随后，睨了安宁公主一眼，淡淡道：“让雅表妹明儿个来清凉寺，我们徐家人还没沦落到被人这般践踏的程度！”
“姑母代替雅儿谢谢你。”安宁公主僵硬的抬起脖颈，一双眸子里破天荒的莹着一股子谢意。
安宁公主挂牵着姜雅，说完便急匆匆的回了姜府，徐明月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儿，在呼啸的风中，一眨眼便消散了。蓉妞如释重负的收拾安宁公主用过的茶盏，一低头却看到徐明月眼底的落寞。
当年的平原公主的确荣贵异常，可是与龙家的婚事却是一场权衡，论起才华和谋略，龙家明显是弱势，若不是为了打击罗家和外戚，先帝断然不会选择龙家。
不过嫁到龙家之后，龙陆银对她的确好，好到无可附加，无论什么事儿，他总是惯着她，宠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情绪。
饶是这般好，修仙崇道却是挡在两人之间最重的一堵墙。龙家男丁修仙崇道，拿着那些精当成宝贝，龙陆银更是把养生修道当成了正道。大婚那晚，他只进了一点点，黏腻便泄在了白绸布上，而她，甚至连处子血都没流。
到了第二日，她主动靠近，他无比宠溺的点了下她的眉心，说婚姻不只是床笫之事，她点点头信了。
可是直到后来，看到二皇姐晋宁公主和史驸马坐在一张秋千上，浓情蜜意。向来温顺腼腆的史驸马竟然在大庭广众下亲吻二皇姐晋宁公主的唇，也正是那一幕，让徐明月明白，男人若是真的爱，不会不碰你，更不会编瞎话说什么婚姻不只是床笫之事。
徐明月自嘲地一笑，一串眼泪却从眼眶中猛地滑落。
“谁招惹你了？！”徐佑皱眉抬手强硬的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朕会诛他九族!”
听到这句话，徐明月“噗喝”一声笑出来，“那还有这样的，暴君！”
徐佑勾唇一笑，走过去，一双粗粝的大掌从身后抱住她，低声哄道：“朕把皮影戏班子安置在清凉寺了，你喜欢热闹，朕觉得你会喜欢。”
徐明月愕然，随后又冷漠的睨了他一眼，转身窝在软榻上，用一旁的话本遮住脸。
徐佑坐在软榻旁，一把抽出她掌心的书，淡淡道：“你是为了安宁公主府上那些事儿？”
徐明月眉头蹙的颇高，张了张嘴，随后又拧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看她似乎无心与他说，他便抓起她的手，重重的捏着，唇角一勾，讽刺道：“或者你想起那个龙陆银那个死了的臭男人？！”
听了这句话，徐明月也不禁有些气恼，抬起粉拳重重的朝徐佑的胸口砸去。
徐佑一个翻身压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朕不许你想别的男人，更不许想龙陆银！”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徐明月皱了皱眉，抬脚踢了他的小腿一记。
刚要转身，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抱起，薄唇在她的唇上舔舐“那日弄疼了你……不过，朕真的不知道龙陆银竟是个木头，守着你……竟然……”他唇角一勾，亲了亲她的眉心，“不过……朕很高兴……”
徐明月拍掉他的手，“赶紧滚！”
“朕小半月未曾碰过旁人，来时也是洗的干净。”
徐明月挑着徐佑的下巴，唇角微微的弯着，一个转身袖中却射出一排细细的毫针。
徐佑抬袖打掉细针，一把将徐明月扔在榻上，不由分说的霸王硬上弓。
徐佑一只手在下面隐现，徐明月浑身燥热，一抹血气直奔涌向脑际，半晌身子猛地一颤，她的指甲狠狠的抓进徐佑的肩，细细的呻.吟声穿透床帏。
这还是他第一次取悦女人。
正起身要振夫纲，却见身下那小刁蛮女人抬起白嫩嫩的脚，一下把人踹下床。
徐佑睨了床上笑作一团的女人，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土，冷脸喝道：“用完了就踢，恶女人！”说完，直接上了绣榻，抬手打掉了锦帷，不过片刻光景，就听见锦帷内柔腻的求饶声传来。
清晨，一缕阳光照在徐明月的眼上，她掀开锦被，却见身上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身上也一股子沐浴后的花香味儿，只是胸前衣襟凌乱，点点的红痕也像冬日里绽放的红梅，一股子被粗暴“镇.压”后的绚烂。
珠帘一响，蓉妞端着参汤进门。
徐明月垂首系上胸前的系带，朝着蓉妞问道：“他什么时辰走的？”
“二更天就走了，怕打扰您休息，便没出声。”蓉妞耐心的说着。
不过，昨日也算是开眼了。皇上一向阴鸷无情，可是抱着自家主子时，眼神里那股子宠溺简直像是捧着一块儿无价珍宝似的，给主子洗完澡，还亲了亲眉心……
徐明月皱了皱眉，嫌弃的将他枕过的枕头踢在一旁，眉宇间带了些娇媚。她抬手捏了捏脸，转身朝着蓉妞道：“折腾了一宿，没出黑眼圈，肤色倒是好了不少。”
“公主啊，您且……外面还有人呢。”蓉妞紧张的过来要捂徐明月的唇。
徐明月一笑反抓住蓉妞的手，将一张羊皮地图按在她掌心，随后惊天地泣鬼神地来了句，“听说闵氏善造玉器，有一物名锁阳，你给本宫取来。”
蓉妞垂首看着那羊皮地图，下一刻脸蛋儿却绯红一片。
玉质锁阳？
这是认了真了？寻常男人也就算了，可那位是皇上！
徐明月微微往后靠了靠身子，胸口处又涌上一阵肿胀酸麻，她抬手微微支撑起酸胀的身子，恶狠狠道：“这等子以怨报德的，本宫定是要好好收拾他！”
作者有话要说：
徐佑：朕觉得有人想守活寡。
明月：本宫觉得某人锁不住。
蓉妞：请不要为难我……

第24章 024
还未等到给他锁阳，江浙一带就遭遇百年不遇的蝗灾，大量的灾民涌入长安，再加上大宛犯边境，整个东魏民心不稳。
虽说徐佑多谋善兵，但毕竟是刚登基，民心不是朝夕就能凝聚的。徐佑收到密报后，知道情况紧急，便急匆匆的回宫了。
徐明月立在书架旁在翻看着农书，但是里面多是播撒育苗或者时令，很少记载治虫害，她合上农书，停住脚步转过身，朝着白季吩咐道：“本宫记得藏书阁有一本神工书，里面记载大量的器械，你到宫里偷出来。”
白季看到徐明月眸底带着着急，便知道这是极为重要的事儿，当下一提气越墙而起，一路轻功奔向了皇宫。
“把这封信送到宫里，务必交到皇上手里。“徐明月将红印泥封住信，转身交给蓉妞。如今江浙一带遭到蝗灾，灾民需要赈济，大宛进犯又不得不征兵粮，现在能解燃眉之急的，就是在广州府和沿海西北开口通商，疏通商路，这样多少能缓解国库空虚的惨状。
辅国公府，正红色的牌匾下。
姚寄上下打量跟前这个来府邸作客的女子，粉红的鹅蛋脸，弯弯的淡眉，一双美目流盼的黑眼睛，身姿修长清冷。
“你就是白秋？”姚寄捻着腰间的玉佩，一双眼睛闪过一抹玩味。
“我要跟你比试八百策论，若是我赢了，你便要娶我！”白秋鼓起勇气说着，可是待对上他的眉眼时，脸蛋儿却不争气的一下红了。
姚寄原本是对这等家世清白思想单纯的女子不感兴趣的，可是她这句话却让他顿住脚步，起了心思的要逗逗这个小姑娘，他扬起手里那描金骨扇，唇角噙着一抹坏笑道：“你若是能在三个时辰内找到本少爷，本少爷就迎战。”说完直接跨上高头大马，扬鞭离开了。
白秋看着他的背影，随后仰头向后看着朱红门上方高高悬挂的辅国公府牌匾，待和门内的清和夫人对视一眼后，赶紧站起来，要追姚寄。
只是十里长街安安静静，那笑的不正经的男人早已不知去向。白秋惶急，清和夫人觉得不对劲儿，忙走出来拉着她的手，温柔道：“没事儿，就算你找不到他，我这做娘的也要打断那逆子的腿，把他扛到你跟前。”这是徐明月替她挑选的儿媳妇，心地好家风纯正，长的也是眉清目秀的可人儿，这次定要姚寄那死小子收心娶了她。
此时的姚寄可没心思揣测府邸老娘的想法，得到刘大人的帖子，便悠悠闲闲的去逛青.楼了。
两个多时辰后，白秋才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这个潇湘阁。
只是立在大街上，一双眸子里满是迷茫。看到脑满肠肥的男人一边打量她一边笑呵呵地进了潇湘阁，她更是心头发乱，在这等地方，她如何找得到姚寄……
那些不正经的逛窑子男人瞧见她，便嚣张的朝她吹口哨，白秋警惕的不住后退，白嫩的手里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只是慌乱的眼神，却把她映衬的可怜兮兮。
姚寄皱眉睨了一眼小楼下的女人，明明手里握着茶，可是脸上并没有往日的悠闲。
花魁纨娘看到姚寄来了，一双勾魂摄魄的丽目便笑的弯弯的，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口说着有趣的话，“既是来了，怎的不喊奴家，害的奴家茶都煮了好几遍了。”说完，便挑着纤纤玉指给姚寄沏茶。
姚寄没有接茶，只是一双眼睛不住的望向窗外。
纨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熙熙攘攘的长街中心，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四处找人，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匕首，过了半晌，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一双美目流盼的眸子正可怜兮兮地望着窗边。
姚寄眯眼，眼底忽然涌上一抹阴沉。
纨娘望去，只见几个肥腻的男人包围住了那个女子，笑涎涎的要欺负她。
正要说话，就见姚寄搬起窗边硕大无比的花盆，朝着几个肥男的方向猛地砸了下去。也不亏是斗鸡走狗练出来的水准，那花盆子不偏不倚的砸到那个领头的肥男头上，一抹鲜红顺着额角流下来。
纨娘目瞪口呆地看着姚寄，见他转身要走，便急急追上去，挽住他的衣袖道：“姚公子请留步，奴家给您沏的茶快凉了，您不喝便是不在乎奴家……”
姚寄垂首打量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眉眼，随后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微微一拧，“你是个风趣的女人，但是染上嫉妒，就让人讨厌了。”
纨娘手指打抖，一双眉眼瞥见窗外的白秋，手指却紧紧的攥起来，她从来都是被捧着的，可是此刻，她很清晰的明白心里涌上来的是嫉妒。
姚寄一脚踢开门，将茫然无助的白秋一把掩到身后，那些肥猪男认出来的人是得罪不起的辅国公嫡长子，忙着急忙慌的捂着头逃窜了。
白秋站在门前，听着姚寄训斥她，一声接一声。
她垂着头，也不反驳，只是眼圈蓦的红了，委屈又惊吓的泪一下跌了出来。
姚寄正心气儿不顺的训斥着，遇到这等仔猪油男就该奋勇反抗，怎么的就被人欺负成这般……
一转身，却看到那女人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眸子委屈又带着一抹惊吓。他无奈的叹口气，鬼使神差的直接抬起袖子给她擦泪，“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你说你怂的，遇见这等仔猪油男，不知道把他往死里揍！？手里捏着把匕首当摆设吗？！你自己说，本少爷可是说错了你了？”
窗内的纨娘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她认识姚寄很多年了，他是从来不会给女人擦泪的。
白秋红着眼睛，抽噎的跟在姚寄后面，姚寄回头睨了她一眼，晃悠悠的往前走。待到了街角处却很头疼：那个麻烦的女人又走丢了……
姚寄叹了口气，抬手搔了搔脑袋，转身寻找。
看到那女人红着眼圈坐在圆石上揉脚，便皱眉一下将她扔在背上，“女人真是麻烦。”
“其实，你不用背我的。”白秋慢慢地说着，“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过一会子就好了。”
“本少爷觉得你不讲话最好，一会哭一会扭伤，娇气的要命。”
白秋流转的眉眼不住地看着背着自己的男人，明明嫌弃的要命，还背的这般紧，她笑着紧紧圈住他的脖颈，一张白莹莹的脸儿贴在他宽厚的肩上，十分幸福。
门窗啪嗒一声开了，白季灰头土脸地进了屋，朝着徐明月道：“主子，只有神农书，并不见神工书。”
徐明月接过神农书，眉头微微蹙起，神农书重播种，神工书却是治蝗的关键。
“藏书阁书藏书甚多，看来本宫得亲自去一趟。”徐明月合上书，起身去内殿换了一身夜行衣。
蓉妞虽说担心徐明月，不过夜访藏书阁，且能将神工书带出宫的也只有徐明月了。
徐明月和白季对视一夜，脚点点地，潜入皇宫。
藏书阁
任和挑着灯笼，朝着徐佑问道：“皇上，夜深了，您且休息吧，这神工书奴才会好好收起来。”也不知皇上是不是猜到了，直接差人将神农书掺杂在书架里，刚放上的这般神工书也是描摹的赝品。
“再等等。”徐佑坐在藏书阁的密室中，睨了一眼窗外的月。
任和无奈只好挑着灯花，思想向后半晌，又躬身走到徐佑的跟前，“皇上，大长公主的确貌美，但传位诏书上毕竟是她的名字，您不能对她掉以轻心，红颜祸水啊，皇上。”
徐佑脸色冷冽阴沉，眸底的冷鸷把周遭的空气都冻住一般，他声音冷漠狠戾，“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朕牵扯到性情的女人，朕不管她是不是祸水，只是她若是背叛朕，朕会亲手送她上路。”
任和看到徐佑眼底的狠戾，不由得一抖，识趣地闭上嘴。
徐佑看向床帏薄唇微微一勾，挥手让任和退下，半晌，只见穿着夜行衣的女人一掌挥开窗户，灵巧的身子一跃而入。
徐明月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架旁，拿起神工书翻看着，正要往袖里塞，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个转身，袖中一排银针狠狠的朝身后的人射去，这次她是用足了气力的，若是凡夫俗子怕是直接就要祭了藏书阁了。
只是，那男人轻松的扬起折扇，冷着眉眼遮挡在书架前。
徐明月看清楚是徐佑，打量了半晌，直接几高声质问道：“是你藏起了神工书？！”
“你这么长时间没见朕，第一句该说这个？”徐佑一把将徐明月拉到怀里。
徐明月挣扎，张口重重咬了他的肩膀一记。
任和在门口听到徐佑那声倒吸冷气，不由得心惊一下，大长公主真的是太疯狂了，要知道从来没有人敢动徐佑，但凡冒险戳戳他衣袖的，都当场毙命了。
徐佑阴着眉眼，“江浙蝗灾重，且要攻打大宛，断不能丢神工书。”言语里无情冷硬，但是薄唇却鬼使神差的吻在了徐明月的脖颈上，“说实话，朕想你了，哪里都想。”
徐明月以那个书架为掩护，躲闪过徐佑的手。
徐佑看着徐明月警觉的像是炸毛儿的小野猫儿，突然勾唇一笑，道：“有趣有趣。”说完，一双阴鸷的眉眼直直的转到徐明月身上，认真道：“你要神工书究竟要做什么？”
“为天下黎民。”徐明月握住掌心，目光里透着一股子冷静柔顺。
“这原是你的江山，你可否想过做女帝？”
徐明月后退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冷笑道，“本宫要，你就会给？！”
“你要，朕便给。”他言语轻松，但是阴鸷英武的眉眼里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徐明月轻笑，“本宫从未觊觎过皇位，本宫并非真正的徐家人，也镇不住那些狼子野心的藩王。”
他面不改色，一把将徐明月按在书架上，唇角贴在她的耳侧，认真道：“因为神工书是龙陆银写的……朕不许你想念那个男人，否则朕会亲手将他从坟墓里拖出来——鞭尸！”
听到这句，徐明月原本快要平静的怒火一下蹭地冒了出来，“你多嘴。”说完一柄匕首抵在了徐佑的小腹处。徐佑侧身闪避，劈手夺下她手里的匕首，“他为了虚无缥缈的修仙，都不碰你，这是折辱。”说完，弯身将徐明月抱在怀里。
徐明月下意识地回避，可是书架之间的空间本就狭小，一旦反抗，整个藏书阁的书籍就会混在一起，到时在找书便麻烦了。
正在这时，徐佑的手却滑进她微开的夜行衣里，轻轻一扯，系在她细腰上的束带猛地松开，落在地上。
他的薄唇堵住她的，舌尖进犯，缱绻缠绵。

第25章 025
看着徐明月那张脸，徐佑觉得心中那股子阴鸷和无情瞬间就消失了，甚至他对自己的反应很无奈，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占有欲，不想她心里装着任何男人，更不许是那个死的透透的龙陆银。
“本宫要看神工书”徐明月一双清媚的眉眼细细的看着徐佑。
徐佑微弯身，将徐明月肩上拉的微开的夜行衣拉上，随后又捡起地上松垮的束带给她系在腰上，一路抱她坐在案桌前。
“天成十二年，豳州闹了蝗灾，百姓交赋税后，落得扒树皮吃的惨状。到了天成十三年开春，豳州就闹了灾荒，不过半月就爆发了灾民起义。灾民起义不同于叛贼闹事，是民怨……”徐明月转身看着徐佑的眼睛，认真道：“我翻阅了农书，治蝗最快的办法就是在田地上修建播撒药粉的器具，只是农书上的工具都有弊端。”
徐佑起身将袖中的神工书交给她的。
徐明月接过书翻看着，随后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借着灯笼的烛光，拿起御笔细细的在图纸上改进播撒药粉的器具，“治蝗之道振人之名，利在百姓，这次若是顺利治蝗赈灾，不仅可以安抚民心，而且你也会成为永载史书的有道之君。”
徐佑看她坐在龙椅上便勾勾唇，眸底带了一抹玩味，“虚名微利，转眼烟云，朕若真的在乎这些，坐在龙椅上的断断不是朕！”
徐明月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御笔，转身将改好的图递到徐佑的手上。
只一眼，徐佑看她的眼神明显就变了，三分迷恋，七分欣赏。
徐明月从徐佑的掌心抽出手，看了看天色，一跃跳出窗，一股清香被夜风直吹入藏书阁内。
任和一进门就注意案桌上那张改好的图纸，笔触细腻，字体娟秀，改进后的器械不仅可以播撒治蝗的药粉，到了春三月还可以引进河渠灌溉农田，精妙异常，可谓巧夺天工。
不过徐佑此时可没那闲情逸致欣赏那巧夺天工的器械，而是满心后悔失了早认识她的机会，那时他筹谋皇位，全然没注意到宫里这个平原公主。
任和暂且收回盯着图纸的目光，心有余悸的看向徐佑，“皇上，您当年可是早就认识大长公主了，且……吓到了……大长公主。”
甘节六年，恰逢平原公主生辰，先帝给她请了最著名的荣喜班，但是徐明月却一眼看中了徐佑的那匹骏马，她笑的眉眼盈盈，“表哥，明月很喜欢你的马，可否送给月儿？”
当时的徐佑，笑的挑眉，抬手将骏马牵到徐明月的跟前，随后一剑刺穿了马腹，鲜红的血一滴一滴飞溅在徐明月的绣鞋上。
听到这些，徐佑尴尬了一瞬，脸色变了好几变，咳嗽了几声道：“朕当时年幼，一时考虑不周，她估计也忘了。”
任和抿了抿唇，被溅一身血，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早朝，徐佑任命祭祀礼期间新选的官员，并以提拔王婴淼为工部侍郎，兵部尚书唐晨督办灭蝗器械的修建，每月的账目都明清，以备户部审核。
孔金江听了消息，立刻踮着脚一路小跑给清凉寺传信儿。
徐明月握着茶杯，抿了一口，红唇微微的弯着，莹莹的笑意像是春日里娇艳的花儿，“蝗灾能消减，本宫就放心了……”
刚说着，就见顾笙笑着进门，将一壶桃花醉放在徐明月的桌上，随后又撒娇似的腻在徐明月的身边儿，”嫂嫂，笙儿今儿个要进宫跟大皇子玩儿。”
“徐斐？你找他玩儿？”徐明月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只是看向顾笙的神色带了些探究。
“太后娘娘多番提议，笙儿去了就是教教他写字，到了点儿，笙儿便回来。”顾笙笑着说了一声。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若是直接拒绝倒显得小家子气了，所以顾笙才耐着性子去宫里找徐斐。
徐明月吩咐严任绒跟着，见到顾笙走出门，又不放心的嘱咐道，“你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要大胆些，莫要再被旁人欺负了才是。”
顾笙点了点头，牵着严任绒的手一起出门了。
孔金江见到顾笙走远，这才继续道：“方才奴才回来，半路上逢见了工部侍郎王大人，王大人让奴才给主子道歉，说是先前愧对主子，今后为报公主知遇之恩，会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徐明月忽然嘲讽地冷笑。
孔金江不解，但是蓉妞却知道整件事的内情。当年王婴淼委实恨透了徐明月，只是徐明月当时是荣贵异常的平原公主，身边常常跟着锦衣卫，他没办法靠近她，要不然他早就行刺徐明月了。
垂柳摇晃，春风楼设宴庆贺。无论平时是否与王婴淼交好的官员都前来祝贺，他们长期不得重用，更无法得到圣心，所以费尽心机的想要攀上王婴淼这棵大树，好能在不远的将来升官发财。
王婴淼只是举着水酒笑，并没有多说话，曹太傅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王大人风流倜傥，老夫二女儿贤惠淑德，老夫想着招王大人做女婿……”
话还未说完，就见王婴淼唇间的笑僵住了，“曹大人说的什么话，在下已经娶过妻室了。”
曹太傅看到他眼底满是警告的味道，便无趣的走开了。
王婴淼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微暗晃荡的灯笼，歪歪扭扭的连在一起，宛如一道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甬道，他关上窗沉痛叹了口气。
风徐徐的吹着，清凉寺的树叶飘扬着落在地上，顾笙红着眼圈儿进了门。
见到蓉妞，一下眼泪跌了下来，趴在蓉妞的怀里，哽咽道：“不是笙儿故意得罪郑安书，而是他行为不端……”
郑安书是征西将军的独子，今年十五岁，两道乌黑的八字眉，一双弯弯的大眼睛，透出一股少年英雄的气概，身体又壮壮的，看上去结实的像个刚出圈的一个小牛犊子。
顾笙原本就有些小性儿，见到蓉妞不停的问，一下就哭的更凶了，正在这时，郑安书跳下马一把将哭的瘫软成一团的顾笙提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塞到她手里，凶道：“错了便是错了，你哭个什么劲儿！我又没扒光了你！”
实际上，他刚拽起顾笙时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大长公主，但是他心里没有一点儿畏惧，“我不是要欺负她，只是要好好教给她规矩！”
“哦？教本宫的人规矩？”徐明月抬眼打量郑安书一眼，脸色微沉道：“见到位尊者不行礼问安，不经允许乱闯清凉寺，你自己觉得你有规矩？！不顾男女之别，肆意拉拽郡主，是规矩？！你自己做不到还妄想教导别人规矩？！”
郑安书无话反驳，不过性子豪爽大气，知道自己失礼，便起身朝着徐明月恭敬一鞠，“大长公主恕罪，安书错了，安书向您道歉，只是龙小姐行为欠妥。”
顾笙迎上郑安书那双黑亮亮又凶巴巴的眼睛，吓的当下又挥着帕子哭了起来。
徐明月看她哭的眼圈发红，还动不动便躲藏在自己身后，不由的蕴上一丝怒气，不过训斥到了唇边却一下咽了回去，只是一把将身后的顾笙牵出来，认真道：“笙儿，你可记得本宫教过你什么？哭是世上最没用的，哭便永世哭，永远被人欺负。”
顾笙止住哭，只是一双手却害怕的发抖。
郑安书皱眉看着顾笙，抬手搔了搔头，起身直接将她揪起来，护在了身后。只是刚要向徐明月求情，忽然脸色一白，剧烈的腹痛泛上来，壮如小牛般的身子一下冒着豆大的汗珠难以忍受。

第26章 026
徐明月见状，忙弯身将手指搭在他的腕子上诊脉，知道是急火攻心，牵动的内症，便接过蓉妞递过来的银针，从左边一针扎在人中，入了三分针后，又扎在少商三分，郑安书肚腹里面忽然像是有两股气凝结在一起，疼的哀鸿遍野……整个清凉寺都鬼哭狼嚎的……
征西大将军听下人嚼舌根子，说世子欺负哭了顾笙郡主，还乱闯大长公主的清凉寺，现在被大长公主的侍卫扣押在清凉寺，三村五里的都听到清凉寺里鬼哭狼嚎，貌似是给世子上刑了。
“真是个孽子！”征西大将军耿直，向来不会畏惧谁，可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不敢得罪的就是徐明月，先前是先帝罩着的平原公主，现在又成了辅国大长公主，手里还有尚方宝剑，他就是去了清凉寺，也断断不敢给她造次啊。
征西将军心疼着郑安书，可是真要去清凉寺去夺世子……那大长公主也真的很不好惹。
正焦躁的无从下手时，只听见远处的太监唱喏：“皇上驾到。”
徐佑面容冷漠，一身龙袍更映衬的眉宇间威严冷鸷，他打量征西将军一眼，道：“明月不是不分是非之人，不如朕代爱卿去赔罪？”
征西将军见徐佑肯施手解围，便跪在地上，朝着徐佑忠心诚诚道：“微臣谢皇上恩典，微臣定会为皇上肝脑涂地，微臣愿请命平定大宛。”
徐佑勾唇，抬手扶起征西将军，一路朝着清凉寺去了。
清凉寺。
顾笙笑着将一本子诗词摊开，朝着郑安书介绍道：“呐，诗词呢，讲究言律，我虽说学诗不久，但是毕竟比你早些，虽说我年纪小，但是论起资质，我算是你的大师姐。大师姐的教诲不能不听，要不师姐我可是会清理门户。”
郑安书不由自主的望向徐明月，徐明月顿时掩唇笑，“女人可是最难缠的，安书你这次怕是栽了。”郑安书笑着挠了挠头，借着徐明月转身的机会，掰过顾笙的小脸儿，笑着亲了一下，“等你十五岁，我会娶你！记着。”
顾笙第一次被人轻薄，觉得身上好像一下烙上了那个少年的烙印，当下恼恨脸红过的撩起小手儿，一巴掌掴在郑安书的脸上。
郑安书捂着微微有点儿疼丝丝的脸，正要说话，就听到太监拔高声调唱诺，“皇上驾到！”
清凉寺的师太、女尼纷纷见到徐佑，忙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徐明月轻轻颔首，抬眼睨了徐佑一眼，并没有要行礼问安的模样。
徐佑对上她的目光，薄唇不动声色的一勾，随后转身朝着跪在地上的人一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征西大将军朝着徐明月一鞠，言语谦卑道：“微臣教子不当，让这个孽子冲撞了大长公主，微臣代孽子向大长公主赔罪，望大长公主原谅犬子的莽撞。”
徐明月打量征西将军一眼，捋捋袖子道：“本宫前一时冲动教训了贵公子，本宫倒是盼着大将军不见怪。”
听到这句，征西大将军倒是一抖，想起那些嚼舌根子的说郑安书在清凉寺被折磨的鬼哭狼嚎，顿时心里就有些害怕担心，“微臣不……”话还未说完，就见自家那个莽莽撞撞的混小子一脸温柔的看着徐明月的夫妹，那股子亲昵是他从未见过的。
果然如徐明月所料，有人又在背后嚼舌根子了，她示意征西大将军起身，随后转身走到徐佑的跟前，柔和道：“郑安书性子直率，且武艺超人，本宫觉得这般少年人才倒是适合做个越季校尉。”正好前任越季校尉因为渎职被罢免，正好空下这么个职位。
听到这句，征西大将军眼底却是猛地一喜，毕竟校尉一职是极有门面的事儿，只要再出去历练打两场仗，将来封个骠骑大将军是不难的，想到大长公主这般重视自己的儿子，他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徐佑却挑眉看了看徐明月，“哦？表妹对兵法还有研究？”
徐明月知道他是有意为难，便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强耐着脾性温柔道：“我是瞧着郑公子强了些，觉得人才不可浪费。”
徐佑沉默地打量徐明月片刻，随后又抬眼在郑安书身上扫了一圈，阴阳怪气地道：“强了些？比朕强了些？”
徐明月咳嗽了一声，“安书才十五岁。”说完便淡淡地撇开眼神，望着一旁的屋檐。
徐佑打量徐明月几眼，随后转身朝着郑安书道：“既是大长公主引荐，你明日便到兵部点个卯。”
征西将军忙按着郑安书的脑袋叩首谢恩，见到徐佑摆手，便识趣的带着众人出了院子。
他们刚转身，徐佑便一把将徐明月拉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眉心，“郑安书这般莽撞的都能收伏，看来月儿的确会教导孩子，日后咱们的孩子，定能教养的出色。”
徐明月睫毛轻颤，趁机狠狠抬脚踢了他的小腿一记，“你就是祖坟冒青烟儿，本宫都不会给你生！”
徐佑笑着握住踢过来的脚，微微一捏，睨了她的小腹一眼，心情大好道：“ 那朕给你生。”

第27章 027
妆娆院，一个男子端起茶壶慢条斯理的往茶盅里倒茶，两道又粗又浓的重眉，透出一股刚毅。男子看着对面那身形婀娜的女子，脸色不由的缓了缓。
女子言笑晏晏，温柔抬手将茶水推在一旁，微笑道：“本宫还以为王大人高升后，就不会再见本宫呢。”
王婴淼笑了笑，“……长公主说的哪里话。”他灌了一口茶，快刀斩乱麻道：“微臣身卑微贱，若无公主提携，怕是永世没有抬头的机会，微臣对大长公主的恩情铭记在心。公主若是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快人快语。”徐明月睨他一眼，定定道：“本宫想让你帮本宫到姑苏寻个人，这这个人周围都是父皇的锦衣卫，俱心狠手辣忠心护主。一旦遇到他们，务必把这玉佩教给他，他自会护你周全。”
王婴淼小心的将玉佩收好，郑重的朝徐明月道：“臣定不辱使命。”
“听说曹太傅想招你为婿？据本宫所知，曹大人家风正直，且人脉众多，得了这桩婚姻，对你的仕途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何拒婚？”徐明月抿了一口茶，眼风扫过窗口的吊兰。
“娆儿是在下的正妻，微臣先前昏沉……现在要替娆儿给长公主赔罪。”
“本宫早就忘了，若是真要让她赔罪，本宫就不会向皇上引荐你。”徐明月叹了口气，往事如过眼烟云，太执着于过去，除了抱着仇恨过一辈子，还剩下什么。对于朱娆对她做下的事儿，她早就释怀了。
“大长公主宽和仁慈。”王婴淼颇有些激动的握紧了茶杯，“娆儿她……她对您做了错事，微臣混沌还冤枉大长公主，公主愿意饶恕她，我想她在古佛前也会对公主感激不尽。”
徐明月笑了笑，起身出了妆招院。
蓉妞看了看徐明月的神色，不由的垂下眼睛，自嘲一笑，“得亏他王婴淼先前还是在慎刑司任职，不明是非，不识人心，他先前为了朱娆，更是恨透了您，现在倒是知道忏悔了。”
朱娆是兵曹掾二女，看上去永远和颜悦色，永远在温柔的笑。
当年朱娆为了她母亲早逝的事儿跟兵曹掾朱大人赌气，弄了抛绣球选夫的闹剧。其实她从未想过会凭借一个红绣球就能找到如意郎君，她只是赌气，赌气她父亲宠妾灭妻，但是她没料到接到绣球的会是王婴淼。
一个没落家族的赶考书生。
朱家一看王婴淼穿着寒酸的衣裳，便冷嘲热讽的看不起他，可是朱娆却为了赌气，选了王婴淼入赘朱家，饶是朱家人怎么甩脸子，她对王婴淼却总是和颜悦色，温柔以待。
只是温柔是把尖刀，被刺伤而不知，朱娆拿到了亲爹朱大人贪污兵粮的罪证，甚至后园子的南厢房里都是地方官送来的赃款。朱娆拿着书信质问朱大人，却被朱大人甩了一耳光，并将一封假造的书信扔在她脸上。
朱娆看到是王婴淼和徐明月互通的信件，一下便恼上了心头，她隐忍不发，千方百计利用徐明月把后宅的赃款全都转移兑换成了白银。
朱家摆脱了灾祸，但是朝里却掀起了追查叛贼的风潮，慎刑司顺藤摸瓜的一路查到了徐明月的头上，那日，足足五十个无辜的人在午门人头落地，暴风骤雨中，徐明月被侍卫压着在宗人府圈禁了足足九个月。
若不是同母胞弟徐明寻找出赃物皆是朱家所出，朱家会看着徐明月被刑讯逼供成罪孽叛贼。
刑部处置朱家那天……朱娆送到宗人府一封书信，怒斥徐明月。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徐明月出宗人府不过一日，她的母后就病逝了，她因朱娆陷害圈禁九月，没有一日在她母后跟前尽孝。
王婴淼却因为那封信，被蒙在鼓里，气势汹汹的把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在徐明月身上，好像徐明月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全然不顾徐明月失去母后的心绪……
蓉妞叹气，“朱小姐总是和颜悦色，不似坏人。”
“宫里宫外，是敌是友，谁又能分得清，左右不过是一场利益权衡。”徐明月撩开马车的珠帘儿，看着天际澄明的星斗叹了口气。
刚到清凉寺，就见徐佑斜靠在房间的廊柱上，一双冷鸷的眉眼透着一股浓重的醋意，质问道：“你跑到妆招院做什么？！”
徐明月将外衫脱下，懒懒散散的窝在软榻上，毫不畏惧道：“做什么，能做什么，你一双眼珠子恨不得挂在我身上……我怕是余生都得怕着你、赖着你。”
“哦？赖着朕？”徐佑挑挑眉，抓起她的手轻轻的捏着，“若要赖着朕，那就要好好听朕的话，犯了错，也要接受朕的惩罚。”
徐明月愣住了，隔着隐隐绰绰的烛光，又瞧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本宫就不赖着你了，自力更生，不求人。”虽说两人年龄差距不大，可是这幅娇俏不讲理的模样，却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
徐佑勾唇看着她任性，下一刻却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路走到绣床边，不由分说的将她压在床上，“晚了，赖了帐哪里有不还的道理？先还了朕的债再说。”嘴里说着义正言辞的话，但是分明是一本正经的耍流氓，可怜的大长公主哪里经得起苍龙猛兽的辣手摧花。
徐明月决定以进为退，闭眼重重咬住他的唇，像一只炸了毛儿的小野猫，绝对不容忍碰触。
只是身上那个男人却是分外强悍威严的苍龙，不过眨眼功夫就将身下那个小野猫爪子箍住了。
徐明月蹙起眉头，袖中的飞刀重重的朝着徐佑射去，一张清媚的脸儿上都是阴狠。
徐佑抬手接住一柄，随后却环胸靠在榻上，任由两只飞刀直直插入小臂，一股鲜红顺着外衫汩汩流出。
徐明月看到他被血打湿的外袍，不由的埋怨道：“连针都能打掉，飞刀笨重，任由被扎，傻了不成？！”嘴里埋怨着，却起身从博古格上拿起白布和药油，坐在他旁边给他涂药，白布细细的缠着，最后打了一只小小的蝴蝶结。
徐佑却皱眉，打量徐明月一眼，“朕觉得你一点儿都没把朕放在心里，若非朕故意受伤，想必你都不会过来瞧朕一眼。”
徐明月见他缓过气来，立刻移开手，轻声道：“已经包扎止血，你可以走了。”
听到她这句话，徐佑倒是顾不得受伤的小臂，直接抬手躺在了她的枕上，一副赖床不起的痞子模样。
徐明月叹气，抓起药油要砸他，只是手还未伸出就被他抱在怀里，唇角吻着她的脸颊，“朕记得那年你生辰，想要朕的一匹骏马，朕现在给你一批，一百零八匹，凑个一百零八将如何？”
徐明月皱眉，抬手一捏他受伤的小臂，只听得徐佑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徐明月笑着要推开他，一双清丽的眸子全是得胜后的狡黠，谁料下一刻却被徐佑翻身压在身下，他一只手灵活的扯开她的衣衫，唇角吸吮她的耳廓。
徐明月强睁着眼，眨了眨眼，粗喘着，低声道：“不……你赶紧……走……嗯……”
徐佑薄唇沾着徐明月唇上的口脂，一双英武又阴鸷的双眼盯着身下的女人，冷声道：“妆招院的人是王婴淼，朕知道当年你和另一个朱氏女子为他反目，你还为他被圈禁在宗人府足足九个月，朕如今在你的身边，你还去找他，你说，朕会继续用他？”
徐明月身子突然一怔，虽说他想错了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但是他这滔天的醋意，却让徐明月一下警觉起来。
“王婴淼刚毅正直，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而你徐明月喜欢的就是这等男人。要不怎么会和朱氏女子争夺起来？”徐佑伸出食指挑着她的下巴，薄唇深深浅浅的吸吮她的唇。
徐明月被他吻的脑际一阵白，等回过神来，才发觉这个男人又开始吃醋了。
她不是寻常后宅妇人，自然晓得其中厉害，尤其对上徐佑眼底的那两道凶光。她笑了笑，主动亲了亲他的唇，又撒娇了许久，“王婴淼是清正之人，但不是明月心上之人。”
温柔略带娇媚的声音撩拨在徐佑的耳侧，徐佑垂首从她的脖颈一路而上，绵绵密密的吸吮着她的耳珠，粗粝的大掌铺天盖地的撩拨。
只听见房内轻喘低吟，摇摇晃晃的烛光一灭，却是一室旖旎。

第28章 028 ...
任和踉踉跄跄跟在徐佑身后, 看到神清气爽去上朝的主子, 不由的低头咬着嘴唇, 最后弓着腰儿小步追了上去虔……
徐明月揉着发酸的身子，打量了一眼正黄色的绣龙锦帷, 不由的叹了口气，正要打算出宫，就见蓉妞笑着走进来，“公主，昨儿个皇上就差人把奴婢叫来了。”
徐明月点了点头，将手搭在蓉妞的腕子上，金色的日光温柔照进窗扉，徐明月起身坐在徐佑坐过的龙椅上, 日光打在徐明月的侧脸，粉嫩的皮肤，吹弹可破, 蓉妞呆了一呆, 只觉得自家主子温柔娇媚, 惹人疼爱。
徐明月转身, 看着自家丫头这般看着自己，便笑着打趣了几句。
“公主，奴婢这次来宫里倒是发现了上次您中蛊事件的端倪。”蓉妞一边给她沏茶, 一边道：“谢师粥原本没问题，但是您起身扶那个儒师时，那个儒师的衣袖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
虽说上次的中蛊风波得到了解决, 但是蓉妞却一直留心注意着，生怕主子在被人陷害，这次进宫遇见了往日交好的几个宫娥，托她们看看尚宫局出儒师衣裳时，可是有什么人插手。”
谁料一查，光是针线和成衣，丽妃和皇后的人都动过。
徐明月笑了笑，转身捏了捏蓉妞的脸颊，叮嘱道：“丽妃去，意料之中。至于皇后，差白季盯紧未央宫。”
未央宫这边儿灯火通明，皇后夏氏捏着内务府的名簿，眉头紧紧拧着，皇上竟然在行宫宠幸过女人？！可是名簿上隐隐绰绰，丝毫没提到名姓，只是记载了时辰，以及帝深宠三字。
皇后皱眉把名簿扔在地上，端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帝深宠！？他从来不会对女人宠，又怎会深宠！”夏氏脸色憋红，纵观整个东魏，能让皇上深宠的怕是只有清凉寺那位。
夏香走过来，将地上的名簿捡起，朝着皇后道：“算着日子，应该是选师礼那天。”
“选师礼……”皇后手指一顿，照着夏香的话重复了一遍，半晌又自嘲道：“本宫原以为丽妃这次会做的干净，没想做事依旧是拖泥带水，本宫这次算是没事儿自找麻烦了。”
“要不就让丽妃死在冷宫算了，左右她也不是个成事儿的。”夏香盯着皇后的神色，谨慎的问了一句。
“我们何必再去得罪人，丽妃能悄无声息的安排巫医进宫，这说明万家还是可以的，我们要使劲儿的纵着她，让她发了狂，照丽妃那凶残性子，好玩儿的事儿还在后面呢。”随后清丽的面容不自然地抽搐一下，“至于大长公主，更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现在在后宫唯一能和大长公主抗衡的，只有太后。”
皇后笑着拨弄腕子上的玉镯子，“太后最爱面子，你说她若是知道了咱们皇上跟先帝的女儿搅在一起，又怎会不担心江山易主？”
夏香笑了笑，“皇后娘娘妙计。”
“是杀是剐，都是太后决定的，皇上便是不乐意，这事儿也赖不到我们未央宫来。”皇后睨了夏香一眼，敏锐的丽目中闪过一丝狠戾。
正在这时，太监李芮弓着腰儿进了未央宫，跪在地上脸色发白道：“皇后娘娘，假山……假山那里出事了。”他喘了喘气，继续道：“大皇子……大皇子把顾笙郡主从假山上推……推下去了！”
“你说什么？！”皇后面色一冷，猛地从凤椅上起身，狠狠一拖李芮，怒瞪道：“你确定是斐儿推的？！”
小太监李芮哆哆嗦嗦的说着，养心殿这边儿，徐明月带着蓉妞一路赶往假山。
青石路延绵，小路两旁的花木生机盎然，渐渐显出御花园里勃勃的春日，只是一旁带着血的草丛里却是一派萧杀。
慌手慌脚的太医伏在潮乎乎的草丛里为顾笙诊脉，见到徐明月过来，立刻跪在地上，恭敬道：“大长公主……顾笙郡主从高处摔下来，脑中大约是有淤血了……若是醒不过来，怕是就麻烦了。”
徐明月双眼发酸的看着草丛里躺着的顾笙，见她脸色苍白，脖颈处还有两道指甲的抓痕……徐明月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努力沉住气，抓起顾笙的腕子细细诊了一会。
随后，只见她手指发抖的往顾笙的百会穴扎针，太医欲言又止地看着徐明月给顾笙施针，看到徐明月往鬼门处施针，便颤巍巍的走过来，跪在一旁阻拦，“公主，鬼门穴是生死大穴，不到生死关头断不能用……”
徐明月转头看着太医一眼，太医也颤巍巍的看着她，眼神里明显是不赞同，可是她顾不得了，她必须救活顾笙，顾笙不能死……
正在这时，假山处人影隐隐绰绰，太监尖声通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但是徐明月眼底却猛地一串泪掉下来，她无动于衷的跪坐在顾笙的跟前，将银针陆陆续续扎进顾笙的穴位，见顾笙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她手上的动作渐渐静默下来，但是一双发红的眸子却是几欲发狂……
太医瞧见后要过去拔针，却被徐明月巴掌掴在地上，声音哽咽又发狂，“你眼瞎了吗！你拔下来，她会死！她会死你知道吗！”
徐佑看到徐明月颤颤发抖的背影，不由的攥紧了拳，转身朝太医大喝，“废物！还不抬顾笙去太医院！？”
“微臣有罪，请皇上恕罪……郡主从高处摔下，不能莽撞搬动，而且，而且若是半个时辰请不过来，怕是再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你闭嘴！再敢乱说，本宫诛你九族！”徐明月拔出侍卫剑鞘里的剑，猛地抵在太医的喉结上，一双清媚的眸子全是红，她知道太医说的实话，但是她现在脑中全乱了，那年她嫁到龙府，顾笙才七岁，扎着个小髻儿，跟在她身后香香甜甜的喊嫂嫂，最难熬的那几年，都是顾笙拉着她的衣袖，大着胆子陪着她……
在她眼里，顾笙不仅是夫妹，而是亲妹。
她一向把顾笙护的周全，可现在她却从这般高的地方摔下来，小笑脸儿全是死气，徐明月不自觉地用力攥着掌心，指甲狠狠刺破了掌心，点点猩红顺着掌心的纹路一滴滴的坠在地上，明明不疼，可徐明月就像是心里被捅了十几刀，委屈心疼的落了泪。
徐佑看到地上的猩红，皱眉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呵斥道：“她会没事，你冷静！”
徐明月挥开他的胳膊，大声道：“她没事？！你从这般高的地方摔下来试试！你让我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我宁愿自己从那里摔下来，我宁愿摔死的是我！……笙儿……她这般年幼……她什么都没有……”徐明月只觉得眼眶发烫，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呼吸困难，眼睛也被泪水模糊的看不清。
众人惊惧的看着徐佑，只见徐佑面色如常，只是眸底闪过无奈甚至一丝心疼。
徐明月扔掉长剑，墩身紧紧抱起顾笙，默默转身要带着顾笙回清凉寺。
怀里的人儿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间觉得脑勺很疼，眼前也密遮雾罩的，过了好半晌才看清徐明月红着眼，泪珠一滴滴的落在她的脸上。
“嫂嫂，您怎么哭了……”顾笙喃喃的说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滑下来，抬手给她擦泪。
“笙儿？笙儿……”徐明月控制不住激动，掌心的晕开了一片，一张俩儿也憋的通红。
徐佑终是耐不住暴躁的脾性，不由分说的将她一把拉到身边，“你的手破了！”
徐明月看了看掌心的猩红，她掏出帕子随意的按住，冷着脸将手从他掌心扯出。
刚要转身，只觉得步子发重，已经被徐佑用力箍在怀中，他阴沉着脸，掏出金黄的帝王帕给她包扎掌心，徐明月要挣扎，却被他重重按住掌心的伤口，“就你这伤了的手，不怕把你的命根子弄伤了，太医会给她取针，你给我安分些！”
太医看不透这是怎么一种状况，只是听到皇上说，便踉跄地走到顾笙跟前，一脸苍白战战兢兢的给顾笙取针。
徐明月抬眼瞧了瞧被包的跟个熊掌似的手，低低道：“工艺太差。”徐佑侧身认真听着徐明月的话，随后神色冷淡，斥道：“良心被狗吃了？”
“被你吃了。”徐明月红唇微微一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反驳一句。
随后轻颔下首，看到郑安书急匆匆的跑过来，眼底不由的闪过一丝诧异。
郑安书朝着徐佑行礼，半晌又不动声色的跟徐明月对视一眼。
待眼光扫过皇后身后畏畏缩缩的徐斐后，脸色忽然黑的跟锅底似的，眸底的怨怼毫不加遮掩。
皇后最害怕的就是现在这等状况，忙起身拉着大皇子徐斐主动走到徐佑的跟前，指着徐斐道：“快跟你父皇道歉，虽说罪不在你，但是你在场，男子汉要勇于承担责任。”皇后夏氏明知道事情真相，却故作大方，急忙推诿罪责。
“哦？勇于承担责任？！”徐明月狠狠瞪了皇后一眼，带着一丝警告，“皇后既说罪不在徐斐，那本宫问几句，皇后不介意吧。”
听到这句话，皇后身体有些摇晃，她身后的徐斐绕过皇后的腰身，一双俊秀的眼睛不住的打量徐明月，不过可惜了这张清逸的脸，因为行为举止带着愚钝猥琐。
徐斐颤颤抖抖的走出来，照着皇后提前交代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只说是在假山上玩耍，刚过去就见顾笙早就坠下假山去了，他觉得自己愚钝救不了顾笙妹妹，所以才赶紧去未央宫找皇后去了。
一旁的郑安书身为一个男人竟然会这般闪闪躲躲的不敢承认错误，当下便泠然指责道：“我知道你在撒谎！方才我去兵部时，亲眼看到你欺负顾笙，她极力反抗才会跌下假山！”
郑安书是个直言不讳的性子，见到顾笙受伤更是火冒三丈，差点把骂娘的话都嚎出来，徐明月知道他年少气盛，便伸手捏住了他的手，做了个‘嘘’的动作。
看到郑安书平复下来，徐明月才转身朝着徐佑客客气气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自然明察秋毫，请皇上断案。”
徐佑睨了她的掌心一眼，见到不再流血，在冷哼了一声，“大长公主不再对朕发狂了？！”
皇后见苗头不对，忙起身走到徐佑的身边，“ 斐儿虽说愚钝，但是臣妾经常教育他修身养性，断不会做出那等意欲奸污良家女的事儿，皇上您要为斐儿做主啊。”说完，眼泪一下滑了出来。
徐佑虽说不喜管后宫之事，但是这等子障眼法自然瞒不过他，再者世上没有完全不透风的墙，徐斐若是真的做了，随行的小太监宫女应该都是知道的，一旦撒谎便是——欺君之罪！但是皇后的威胁瞬间闪过随行小太监的脑子，他一脸苍白的看着地面，待对上徐佑那双阴鸷威严的眉眼后，益发的害怕起来。
徐佑还未发话，那胆小的太监早就吓的昏厥过去了。
徐佑双眼眯起来，扫了徐斐一眼，沉声道：“你自己说，可是欺负顾笙了？！说实话！”
徐斐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夏皇后，坚定道：“儿臣没有欺负，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这话若是皇后说，可能真实性还多些，但是这话从徐斐嘴里说出来，就隐约让人听出些什么，就像是不善撒谎的人绞尽脑汁死记硬背下来的。
皇后赞同地点点头，温和的拉着徐斐的手，“乖孩子。”
徐佑自幼就极其严格的训练，虽说性子阴鸷暴虐，但是文章和武艺从不输任何人，也从来不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女人。但是徐斐却让他极为失望。
他一脸阴沉，朝着郑安书再次问话。
郑安书朝着徐佑恭敬一鞠，口齿伶俐举止有礼道：“回皇上，微臣亲眼见到大皇子仗势欺负顾笙，不信您看看顾笙脖间被大皇子抓伤的指甲痕，她的衣裳也被撕破了。”他脸面上礼貌，但是言语里明显带了气愤。
徐明月转身抬眼打量了徐佑一眼，他是帝王，而徐斐是他的儿子，虽说痴傻猥琐，但是为人父母总会有些私心，徐佑纵是无情，也不例外。
夏皇后笑得开心，柳眉杏眼不动声色的扫了徐明月一眼，彷佛她才是最后的胜者。
夕阳渐渐西沉，周遭里奴才都凝气屏神，气氛有种凝重的寂静。
徐明月皱眉，牵起顾笙的手转身要走。
却听到徐佑声音冷漠淡然，“身为皇室子弟，仗势欺人，是罪一；切词狡辩，肆意撒谎，是罪二。”说完，目光扫过徐斐，低沉道：“皇子徐斐性子乖戾，送入宗人府认真改过！皇后失德，没收凤印，褫夺封号，不许出未央宫半步！”
没收皇后的凤印，就代表失去了一半的凤位，对夏皇后来说，这是确实是最大的惩罚，且徐斐被关入宗人府，能不能放出来，什么时间放出来，这都是未知数……
“皇上。”夏皇后柳眉杏眼哭的梨花带雨，只是失宠的事儿已成死局。整个夏氏也会随着皇后的失宠败下阵来。
事态发展的稍稍超出预料，徐明月转身朝着徐佑微微行礼，“多谢皇上清正，臣妹告退。”说完，便冷脸拉着顾笙的手回了清凉寺。
整个天幕彷佛在一瞬间黑了下来，徐佑睨了夏皇后一眼，只一眼却把所有的夫妻情分冷淡了！
“来人，带大皇子去宗人府！”徐佑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便回养心殿处理政务了。
皇后紧紧攥着拳头，可怜兮兮的朝着徐佑离开的方向行礼，只是下一刻却狠狠瞪着徐明月的车马 。
棋行险招，招败嫌隙生，她这一生她注定要和徐明月牵扯不清了。夏氏败落，混乱的不止后宫，征西将军独子郑安书和徐斐之间的恩怨，也在前朝形成了一股强劲的较量。
***
“宗人府是个好地方。”太后听到下人提起在宫里那档子事儿，只是端起茶微微抿了一口，脸面上没有一点儿情绪，好像早就猜到了一般。
“说实话，当年都怪哀家眼皮子浅，太看重门当户对。”太后叹了一口气，抬手摩挲着茶盏上细腻的花纹，“夏氏端庄有余，但是心眼太小，容不下后宫妃嫔，这样的女人是坐不稳凤位的……”太后微微侧头，眼角微微的垂着。
容嬷嬷给太后按摩了一番，随后口风一转道：“皇上万里挑一，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挥笔定万民。这般本事，奴婢寻思着天上得下凡个仙女才成。”
太后素来要面子，听到容嬷嬷这般讨巧讲话，一下就笑的开心了，“哀家不盼着下凡个仙女，只要别下来个苏妲己来祸害皇儿的江山，哀家就放心了。”
太后说完，望着不远处的那架珊瑚屏风，淡淡道，“当年哀家生产佑儿前一天，梦到了一条青龙。赤脚道士说梦到青龙乃是天子之召，不过畏惧先帝才医治没敢说。如今看到佑儿有君临天下的霸气，哀家倒是觉得应梦了。”
太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哀家真的太糊涂了，实际上，佑儿他一点都不喜欢夏氏，只是耐不住哀家整日唠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有了斐儿……”
先前徐斐只是有些愚钝，心性并不坏，但是没想到放在夏氏膝下养了这些时日，竟养猥琐起来。现在跟徐明月养的顾笙相比，更是拿不出手了。
虽说太后每次夸奖顾笙，徐明月总是淡淡一笑，一如既往的谦虚。可是那日太后拿起顾笙写的宫词，不由的叹了口气，尽管不愿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徐明月的确是“教女有方”。徐佑是帝王，他样样比别人强，可是唯一的子嗣却不如龙家一个妹妹，心里自然不怎么好受。
听到这些，容嬷嬷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哀家瞧着宫里的兰贵人倒是不错，亭亭玉立，又满腹的才华……” 太后抿了一口茶，淡淡说了一句。
容嬷嬷笑着夸了兰贵人片刻，随后却转身伏在太后的耳边，讳莫如深的提了一句皇上在行宫宠幸女子的事儿。
太后嗯了一声，半晌待回过神儿来，却不由蹙眉，“你说徐明月？！”
“奴婢也吃不准，只是未央宫那边儿的婆子们来嚼舌根子，奴婢不小心听到的。”容嬷嬷起身郑重的说着。
“嗯。”太后淡淡应了一声，“皇后性子太虚伪，哀家不信她，亦不信她宫里的人。”太后扫了一眼桌上金质的凤凰，而后从凤椅上坐直了身体，盯着那金凤凰，认真道：“万凰之王，哀家记得那孩子出生之日，东方紫气横生，钦天监说她是凤命！”
说完，跟容嬷嬷对视一眼，“差人盯紧清凉寺，二嫁之女，断断不能入主后宫，更不做万凰之王！”
清凉寺，顾笙躺在拔步床上睡的迷迷糊糊，徐明月温柔的照顾她。
蓉妞看着徐明月眸底的自责，便起身将汗巾清洗干净，认真道：“经了这事儿，顾笙小姐也算长了经验，往后，遇见什么人，都知道留个心眼儿，不是什么坏事儿。”毕竟之前顾笙之前经历的都是阳光灿烂的，等日后嫁人，可不都是有人护着。
徐明月轻触着顾笙的眉头，眉眼里皆是心疼。自打龙家出事，她都将顾笙好好的护着，可宫里的人却如同虎狼出没，令人防不胜防，“原本给她请封个郡主，是想着日后她遇见喜欢的人，能有身份去匹配，可没想到身份高了还是会遇见豺狼虎豹……”
“公主，您别伤心，有句话叫否极泰来，顾笙小姐将来一定都是福运的。”
“谁能说的准呢。”徐明月抬手抚摸着顾笙的额头，叹气，“这丫头，性子太软绵了。”
夜渐渐的深了，任和吹灭外殿的蜡烛，恭敬的进内殿，“皇上，夜深了，你早些歇息罢，明儿个还要早朝。”
徐佑没有应声，依旧耐着性子批阅奏折。
待批完奏折后，徐佑起身去了宗人府。
黑漆漆的大殿里空荡荡的，徐斐像是瘦了好大一圈儿，一双冻红的手牢牢捏着毛笔，老老实实地写大字，只是字体有些歪歪扭扭的，写的也是些极为简单的孟子，且是寻常农夫家里的孩子都会背的之乎者也。
徐佑进门时，徐斐早就累的昏睡在宣纸上，白净的脸儿上印了些墨汁。徐佑睨了他一眼，脱下大氅披在了他的肩上，正要转身却被徐斐拉住了袖子，低声怯怯道：“父皇？”
待清醒过来，徐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眼底带了水雾，“父皇，儿臣错了，求父皇饶恕儿臣。”
徐佑看他冻红的脸儿，一双眼里也都是泪，便抬手将他拽起，淡淡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再者，不是朕饶恕你，你推下的是顾笙，你该登门道歉，请顾笙原谅你。”
徐斐默默垂下头，一双愚钝的眼底半是迷茫半是否定。
徐佑见他死不悔改，眼神陡然就变的冷漠，随后转身望着天际的星辰，叹了口气抬脚便走。
“父皇……儿臣，儿臣愿意给她赔罪。”徐斐胡乱抹去眼泪，第一次大胆的抱住徐佑的小腿，唇角颤抖道：“父皇，儿臣只是害怕大长公主，她很凶，儿臣怕她……”
徐佑脚步一顿，抬手给徐斐强硬抹掉泪，“她不是凶，只是厌恶坏人。”
“记着，欺负女人的不是男人，是废物，真正的男人是斩杀敌人，不是斩杀亲人。”徐佑抬手将徐斐拉起，冷鸷的眉眼透着一股子认真。
徐斐听着他的话，懵懵懂懂地点头，半晌又摇了摇头，眼神痴傻迷离，“母后说……母后说……宫里的除了皇祖母和父皇，都是坏人，都不能信。”
徐佑抬手抚摸了下他的头顶，徐斐一下就动容了，他自幼痴傻，学不会孟子，写不了大字，可是他从来没停止过对父皇的敬爱和崇拜。只是先前，他总觉得父皇不待见他，母后也经常说顾笙刁钻刻薄，故意装可怜，博得父皇的偏心，所以他才恼上心头欺负了顾笙。
可是就算是给他足够的时间，就算顾笙不反抗，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若是安静到最后，他怕是会一件一件再给她穿回去。
就像父皇说的一个男人断断不能欺负女人，更不能小心眼的嫉妒女人。从此之后，他不会再听母后的，如有可能，他想好好保护顾笙。
***
一个月后，清凉寺的小花开了，徐明月细细地看满院子的小花，主动进宫了。
任和瞧见她，忙恭敬的过来打千儿，“公主吉祥，奴才给公主煮了壶上好的毛尖儿，公主且坐下。”任和油滑机灵，对徐明月鞍前马后。
徐明月抬眼打量任和，神色平静道：“本宫要跟皇上谈事情，你去通报一声。”
任和忙笑的屁颠颠儿的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徐佑正和兵部尚书唐晨商议大宛和突厥联盟的事儿，任和进门溜了一眼，一听是国家大事儿，便弓着腰儿又退了出来。
“你不用为难，国家大事要紧。”徐明月平静的坐在凉亭里，转身朝着任和说了一句。
任和嘴里应着，随后又跑前忙后的表现的极为恭顺老实。他是徐佑跟前的红人，寻常朝里的一品大员见了他也是说好听的，能让他鞍前马后的除了徐佑便是皇太后，如今他对徐明月的好态度，正是他对待皇太后的礼节。
徐明月慢慢地喝着茶，任和恭立在一旁，笑呵呵的给她说着宫里好玩儿的事儿，半晌，见到养心殿的门开了，便闭上了嘴，收敛心神小步走进去，朝着徐佑开心一笑：“皇上，好消息，大长公主来了。”
徐佑心急看往窗外睨了一眼，瞪了任和一眼，“这个天儿，你让她坐在凉亭里？！”
任和看着徐佑紧皱的眉头，忙一脸苍白的要跪下请罪，“奴才有罪，大长公主说要看看园子，奴才才……请皇上责罚。”
“行了，赶紧让她进来，冻了又该发脾气了。”
其实，五月的天气，已经暖融融了，坐在凉亭里也是晒着日光，很舒适。徐佑整了整龙袍，随后身姿挺拔的坐在龙椅上，一双英武冷鸷的眉眼微微的挑着。半晌又咳嗽了一声，找了个瞧着威严的姿势坐在龙椅上，手指闲散的翻着早已经批阅完毕的奏折，一副道貌岸然的帝王模样。
徐明月一进门，就看到那奏折上朱笔批阅的密密麻麻，不由的勾了勾唇角，都批阅完了，还在这里表现的冠冕堂皇。
“大长公主找朕何事？”徐佑挑着英俊的眉眼盯着徐明月好一会儿，片刻，又一本正经道，“朕忙于政事，不曾注意大长公主。”
伺候奉茶的宫女，垂着头静静的倒茶，耳边都是皇上不咸不淡的问话。
正听着，就听到坐在下首的徐明月，起身朝着他恭敬一句，疏离又冷漠，“明月，是来请辞的。明月想带笙儿去姑苏一趟。”
原本脸上带笑的男人，听到这句，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心里也猛地一抽。明明该正襟危坐，明明该保持帝王尊严，但是腿却自动的朝她走去。
自打上个月顾笙出事，两人的感情像是一瞬间关闭了，她是觉得自己在处理斐儿的事情上存了私心，其实从她说那句‘臣妹告退’，他就知道。
她以前从来不在他跟前称辈分。
徐佑睨了她一眼，眸底的神色冷冷淡淡的，让人觉得很生分很有距离感，“时移世易，你觉得走了，再回来还是大长公主？”
徐明月冷冷一笑，丝毫不买账，“不是便不是罢，我也不一定会再回长安。”
上一刻他是威胁，可是听她这句话，他还是惧了。阴鸷着喝退了殿内的宫女，随后一掌拍在徐明月身后的廊柱上，“你嫌弃朕只是把斐儿关进宗人府，可你明知道斐儿痴傻。他没办法辨别是非，要一点点的教！”
徐明月也不反驳他，只是安顺的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衣袖，“我不过是去姑苏，你如何处置他们这是你的权力，本宫无权插手。再者本宫来去自由，你管不得本宫，本宫也不该进宫给你说。”
徐佑见徐明月这般说，脸色益发的阴沉，心里一股怒火猛地升腾上来。
“来人，关殿门。”
徐明月看着任和带着锦衣卫挑剑挡在门前，不由的冷笑：“作恶自有天收。”
徐佑皱眉，一双愠怒的眉眼死死盯着徐明月。
“你保重，本宫走了。”徐明月转身看了徐佑一眼，决绝的朝着殿门走去，“或者你可以让你的侍卫一剑刺死我，左右他们都对你唯命是……”
话还未说完，腕子就被徐佑紧紧的箍住，他眼珠发红，言语也像是压着极大的怒意，“你怎么就不怕错过朕？！”
徐明月一怔，抬眼迎上他发红的眼珠，却猛地抽出手，“若是本宫十几岁，我想本宫真的怕错过你。可如今，物是人非，你有你的帝位，本宫有本宫的人生。”
“不是物是人非，你是为了顾笙跟朕为敌！”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她，我可以跟任何人为敌。”徐明月握紧手掌，表情漠然。
徐佑蓦然冷笑，谁的分离不是早有预谋？
他松开她的衣袖，转身一步步走向金灿灿的龙椅，“好，朕准了你的请求，你走吧，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徐明月微微叹气，转身朝他背影，微微躬身，“表哥保重，明月告退。”
她一走，徐佑一把抚掉了满桌的奏折，“任和，摆驾月仙殿！”
任和一顿，看了看徐明月益发走远的身影，垂首道：“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兰贵人那里通传一声。”
***
清凉寺，顾笙知道去姑苏游山玩水，立刻眼前一亮，“我最喜欢姑苏，那里真的好漂亮。”
“是呢，当年奴婢还和公主去过一趟。”蓉妞笑着一边收拾包裹，一边说着。
“终于可以跟着嫂嫂出去看看了，都快憋的发毛儿了。”房内的众人看顾笙笑的开心，便也都笑呵呵。
“哦？她自然该是开心的。”未央宫，皇后捏着指甲，红唇微微的弯着，“听说皇上最近都没有翻牌子？”
夏香跪在地上给皇后捏腿，喃喃道：“虽说没翻牌子，可是每日都去魏嫔的玉华宫。”说完又怕她伤心，便补充道：“世上没有独宠的女人，魏嫔貌美，但是贪财物，恋慕权势，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可是又不恋慕权势财物的……她在，本宫就永生不安稳”皇后叹气。
夏香安慰皇后，“说起来，皇上便是喜欢大长公主，也不过是露水姻缘，您才是过正阳门的嫡妻，这是不争的事实。”
皇后懒洋洋的窝在榻上，闻言嗤笑道：“这样一说，本宫倒是比她命好不少，至少本宫嫁的男人是整个东魏最有权势最英武威严的。”
夜深了，烛火跳跃，灯芯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徐明月睡到半夜，忽然惊醒了。
蓉妞慌张的进门，“公主，魏嫔这次真的闯祸了，还牵扯到了赵坤。”
“赵坤？！”徐明月扶着额头，眉头紧紧皱着。
“赵坤为了魏嫔，给芝贵人毁容了，现在魏嫔也被皇后扣押在了未央宫。”蓉妞脸色苍白，扶着徐明月起身，继续道：“赵坤会些拳脚，再加上白季暗中相助，这才从宫里脱身，刚刚逃到咱们清凉寺避难。”
正说着，只见赵坤猛地跪在殿外，两道乌黑的眉宇，透出一股精明。
徐明月望着窗外，冷笑道：“他倒是好心术，出了事儿，来找本宫。”徐明月毫不感兴趣，挥挥手，朝着殿外道：“本宫说过多次，魏嫔不可恋慕，你死性不改，本宫救不了你，另请高明罢！”
蓉妞打开门也指责赵坤：“你简直不懂礼数，你这个关头来清凉寺，公主就会成为第一个被人指责的对象。”
赵坤讪讪的跪在门口，朝着内殿磕头。
徐明月披着外衫款款走出，睨了地上跪着的赵坤，脸面上有些嘲讽，“你简直色胆包天！魏瑤桐如今不是当年你府上那个丫鬟，她能利用你改了身份，自然心里没你，如今进宫成了皇妃，更不会看上你。你不择手段，最后也只能沦为被利用的工具！”
赵坤听也不听，只是朝着徐明月磕头，“公主，桐儿不会的，公主您救奴才，奴才愿为公主肝脑涂地。”
殿外一阵嘈杂，高楼上的钟声被撞响，侍卫用火把点燃墙上昏暗的灯烛，急匆匆的四处搜寻赵坤。
赵坤看了一眼窗外，忙从袖中取出赵家兵符，焦急的递给徐明月，“求公主救命，赵家兵马随公主差遣，万死不辞！”
徐明月打量了兵符一眼，红唇微微一勾，朝着赵坤指了指内殿的温泉汤，“进去！”
赵坤看到那氤氲的温汤，知道那是大长公主泡温泉的引入的池水，顿时便有些纠结。
徐明月翻白眼，“你能胆大包天的毁了芝贵人的脸，倒是娘畏惧起本宫来了！”说完，挥手一柄飞刀横斜插在距离赵坤膝盖一寸处。
赵坤畏惧的一抖，忙听话的一跃跳进了温泉池。
外面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涌来，兵器碰撞的声音盈在门口。
蓉妞关上门，睨了一眼双眼冒光的侍卫们，当下便冷脸拦住了他们，“公主正在沐浴，你们休得无礼！”
侍卫却不依不饶：“我等是奉皇后之命，捉拿刺客，不敢怠慢分毫，还望蓉大姑娘放行！”
蓉妞立在门口，睨了那说话的侍卫一眼，质问道：“放行？！养心殿和永寿宫可是给你们放行了！我家主子是辅国大长公主，有尚方宝剑，上斩佞臣，下斩宫妃，你们不要命，尽管去。”
侍卫为难，但是皇后那里不好交差，侍卫首领宋思正低头闷思，半晌轻咳一声道：“不可冲撞大长公主，我们是来清凉寺找刺客，不是来找麻烦。”这话圆滑不落地，既全了大长公主的面子，又能完成皇后交代的搜查清凉寺的任务。
蓉妞看着那些侍卫在清凉寺的其他房间里钻来钻去，顿时心烦的要命，丧着个脸，在心里痛骂赵坤这个惹事精！

第29章 029 ...
皇后坐在铜镜前, 细细的梳着胸前的发, “夏香, 把魏嫔宫里的那些奴才关押在东厢，她们都是魏嫔的亲信, 断不能让他们去清凉寺报信儿。”
夏香应了一声，忙带着人去了。
皇后放下象牙梳，唇角噙笑的走出来，睨了外殿的魏嫔一眼，道：“魏嫔，你是让本宫审你，还是你自己招认。”
魏嫔努力压住唇边的嘲讽，“皇后娘娘明鉴, 臣妾并没有伤害芝贵人。”其实，魏嫔虽尽力平静，但是看到皇后脸上的杀伐威势后, 还是攥了攥手。
“死性不改,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魏嫔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儿, 能逃过本宫的眼睛？！”
魏嫔面不改色，灼人的明眸里装作迷茫，“臣妾一直待在玉华宫,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姐姐也知道宫里的人喜欢乱嚼舌根子，见到妹妹得宠, 嫉妒横生刻意陷害，也不是不可能。”
皇后睨了魏嫔一眼，拍拍手，“来人，把那只御赐金钗取来。”说完又捋捋袖子朝着魏嫔道：“那金钗是皇上赐给你的，整个内务府只有一件，如今物证在，魏嫔你还要狡辩？”
要是换了旁的宫妃，十有八九会紧张，可是魏嫔却处变不惊，红唇微微的弯着，“皇后娘娘是说臣妾指使旁人用金钗去划伤芝贵人？拿着自己的金钗去？臣妾便是再蠢，也断断不会如此。臣妾倒觉得这事儿是芝贵人搞出来的……”
皇后没料到魏嫔竟是这般善辞令，当下极度心烦，细嫩的手指猛地拍在桌上，眼光落在魏嫔的脸上一瞪眼呵斥道：“魏嫔你差人划伤芝贵人的脸！你还不认罪！”
魏嫔迎上皇后的目光，“臣妾没做，臣妾不认罪。”
“你放肆！”皇后猛地抚掉桌上的茶杯，“来人，去请皇上！”
徐佑原本处理完赈灾事宜，就有些头疼，如今见到皇后弄的宫里乌烟瘴气，顿时便有些心烦。
一进门，扫了地上跪着的魏嫔，又抬眼睨了一眼恭敬过来行礼的皇后，不由的皱眉，“皇后，你太闲了？”明显他对皇后的行为极度不满意。
皇后也是太心急了，生怕和魏嫔接头的男人逃掉，这才动用锦衣卫四处在宫里搜查。只是，如今见到徐佑那张阴沉的脸，心头的畏惧才铺天盖地涌上来。
“臣妾是怕出了宫廷丑闻……”皇后说的话声音明显低了很多，一双手也紧紧攥着，明显底气不足。
徐佑冷漠的睨了皇后一眼，大步走向正座，高大魁梧的背影透着一股冷鸷威严，待坐下后，睨了跪着的魏嫔一眼，沉声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从实招来。”
魏嫔对上徐佑那双冷鸷的眉眼，顿时吓得手指乱颤，牙齿也有些抽筋似的响，“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没做，这明明是欲加之罪 ，芝贵人毁容，与臣妾真的无关。芝贵人素来喜欢无理取闹，也不知什么时候偷了臣妾的金钗来红蓄意加。”
正在这时，皇后的人早已经把芝贵人请进了未央宫。
只见大开的朱红殿门前，一个粉面桃腮的的女子走进来，浓黑的眉，高贵的圆眼睛，看上去玲珑有致，美艳照人，只是脸上遮着的纱巾，隐隐绰绰的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芝贵人慢慢的进殿，朝着座上的徐佑和皇后请安。
皇后摆了摆手，朝着芝贵人淡淡道：“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且从实招来，皇上会为你做主。”
“臣妾那日有些积食，所以到御花园中散步消食儿，却不想看到魏嫔娘娘将一盒子珠宝教给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还吩咐男人要跟什么接头。”芝贵人抬起头看着徐佑柔和的说着，半晌又掏出帕子细细的擦泪，“臣妾怕旁人笑话宫里，赶忙要到未央宫禀报，不想那黑衣男人竟要对臣妾下毒手。若不是……若不是臣妾奋力反抗，那金钗怕早就插进臣妾的喉咙了，皇上……臣妾，臣妾求皇上做主啊。”
魏嫔冷笑一声，朝着跪在一侧的芝贵人道：“你倒是泼的一手好脏水，那般生死关头，你怎么就言之凿凿的确定是金钗？！”
芝贵人抬手擦着泪，丝毫没有气愤填膺的模样，“口诛笔伐，妹妹不及魏嫔姐姐，魏嫔姐姐不承认，妹妹也没有办法。”芝贵人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安顺的垂着头，彷佛真的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这是皇后提前交代的，皇后说皇上最喜安顺柔和之人，饶是魏嫔怎么辩驳，只管委屈安顺便可。她不想陷害魏嫔，可是她们范家一族的生死全都捏在皇后手里，她只能借着这事儿向皇后投诚。
皇后冷笑，“魏嫔，你可以叫狡辩，可是这金钗整个宫里只有你有，金钗不会自动飞到本宫手里，抛开芝贵人毁容，你贪婪盗卖宫中财物，难脱罪名。”
徐佑听到皇后这般讲话，皱眉睨了皇后一眼，“宫妃每月都有俸禄，魏嫔俸禄不低，盗卖财物，钱财交给了何人？"
皇后听到徐佑这般讲话，这才转过弯儿来，钱财流向何处？顺藤摸瓜自然能搜出幕后之人，“来人，带魏嫔的宫女。”
魏嫔的宫女平日里是亲信，但是只是富贵坑里的亲信，一旦落难了，心里的忠诚便摇晃了不少，再加上皇后这边儿的嬷嬷用刑又狠又毒，不由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清凉寺，接头人在清凉寺。”
皇后不想还能揪出清凉寺，听到这里，顿时眼睛一亮：“清凉寺？！那可是大长公主居住的地界儿，莫要乱说话。”皇后心思急转，她现在要快刀斩乱麻，亲手灭了徐明月。
徐佑眉头更紧，“清凉寺女尼数百，不只有大长公主。”他这话矛头直指皇后，言语也有些咄咄逼人，“皇后不是差人搜了清凉寺？！”
“划伤芝贵人脸的男人不在宫中，便在清凉寺。查出男人，一切就可真相大白。”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满腔的兴奋。
正在这时，任和弓着腰进了门，“皇上，四品带刀侍卫侯之命求见。”
侯之命见到徐佑点头，便恭敬的跪在地上朝着上座一拜，报告道：“回皇上，各大宫门已经封锁，只剩下永寿宫和养心殿了。”
皇后不悦地瞪了侯之命一眼，“谁叫你说这些了，太后和皇上怎么可能私藏罪人！”
“微臣有罪，清凉寺……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有尚方宝剑，奴才不敢搜。”
不过一句话，却让座上的帝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摆驾清凉寺。”
蓉妞立在门外，日盼夜盼总算盼来白季的情报，忙急匆匆的捏着条子给徐明月报信儿去了。
沐浴在氤氲的池水里，徐明月微微闭着眼睛，一双柔滑圆润的玉臂带起一串儿水珠，滴在玲珑的身子的上，娇娆清媚，让人不由的屏住呼吸。
正在这时，就听见高楼的钟焦躁的被撞响，一个个女尼慌慌张张地从禅房中跑出来，一个个屏气凝神的跪在地上朝着一身黑衣的徐佑行礼。
徐佑看到蓉妞垂首跪挡在门口，便一脸阴沉冷鸷。
蓉妞觑了觑跟前的徐佑，忙恭敬的朝徐佑跪安，“皇上吉祥。”
明亮的灯烛下，徐佑一身绣着金龙的黑衣，影影绰绰的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像，侧面棱角分明，眸底一股严厉却又不失英俊，虽没有说话，但是不怒自威的帝王气通身流转，让人不由的跪伏在地。
只是，明明是来捉人的，那通身的气场却像是清凉寺的式神，不许任何人碰触里面的女人一丝一毫，“来人，守在殿门口，敢乱闯者，斩！”
蓉妞微微侧身，看他一脸阴沉的踹开门，步履带怒的进了内殿。
内殿空空荡荡的，内庭里那些垂挂的水晶帘被风吹的晃动，徐佑皱眉走向氤氲水汽的汤池走去。还未到，就见一架花鸟屏风垂挂着徐明月平日穿的襦裙，他抬腿粗鲁的一脚将屏风踢倒在地。
下一刻，却完完全全怔住了，徐明月根本不在池水里！
而是在清透的水池一侧，明紫色纱质睡袍半拉着，圆润的肩头被明紫色一衬，更显的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微微抬眼，红唇噙着淡淡笑意，“蓉妞，把本宫的束带取来。”
徐佑睨了她肩头一眼，随后抬起脚面无表情的将束带踢进了氤氲热气中。
束带一勾，纠缠着洗发的香油洒在了池水里，一股子脂粉腻香顺着窗口飘出。
皇后咬牙切齿，望着厚厚的窗户纸，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可是心里的嫉妒和着急却像是一条火龙腾的一声燃烧起来。
徐明月不发一言，垂首慢条斯理的系上腰间的系带，随后转身睨了徐佑一眼。徐明月泡水太长时间，根本没心情跟他搭话，只是懒洋洋的往外殿走。
徐佑皱了皱眉，原本是要冷战着，可是一只大手却一把掐住了她细细的脖颈子，往狠了一用力。
徐明月冷漠的睨了他一眼，“本宫说过你我早没关系了，如此纠缠，丢了帝王脸面……”
话还未说完，腰身要被他猛地一推，两人双双坠了水，徐明月冷笑的拨开他粗粝的大掌，直直迎上他的目光，“找这些借口作甚，倒不如用些力，将本宫一把掐死。”
一缕冷香从徐明月身上飘来，萦绕在他的鼻尖，最初的冷漠和阴鸷全都化成了最原始的欲望，他紧箍住她的腰身，猛地将她的身子贴近自己，“朕不会掐死你，朕给你上‘刑棍’便可。妖精！”
徐明月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就着他的身子，缓了缓腰身，红唇微微弯着，手一路下滑，“不是本宫是妖精，而是皇上你——定力太差。”
这样的情景，激烈到他想要将她全部吞噬到骨血中，他垂首伏在她的唇上，狠狠吸吮她的舌尖，一双大手重重揉捏她的身子。
一股电酥酥的感觉袭向徐明月，脊背酸麻，她腿脚发软，半个身子朝着池壁下滑，徐佑也不伸手拽她，径直将靠在她身上，一起朝着暖融融的温泉池底滑落。
徐明月动情，伸手挽住了他的脖颈，声音娇媚酥柔，“阿佑。”
徐佑跟她耳鬓厮磨，半晌却张嘴紧紧咬住了她的喉咙，“你以为会骗得了朕？”
其实，这个位置刚好是过气儿的地方，一旦咬住，有些憋闷酸疼。任何人被挟持成这般，且那男人又是冷厉无情的，都会害怕。
然而，徐明月却是抬眸瞄了他一眼，张嘴咬住徐佑的耳垂，没有用力，却颇具挑逗，她手指摩挲游摆，媚眼如丝，“明显，皇上你被本宫骗了，且本宫觉得皇上你心甘情愿受骗！”

第30章 030 ...
徐佑转身睨了一眼内殿那盆半人高的美人蕉, 便神清气爽的抬长腿离开了。
皇后看到徐佑畅快得很, 只是转头瞪了清凉寺一眼, 随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状似挂笑的跟着他后面走了。
他们刚走, 天际兀的下起了大雨，黑云直直的压下来，门口的雨花石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徐明月差下人把赵坤从温泉池里拉出来，只是赵坤像是深陷在温泉池里一般，饶是如何硬拉，都拉不动。
试了几次，有加上蓉妞和严任绒, 这才疲惫不堪的把他拉上来，只是拉上来时，赵坤胸口的辟谷针竟然“咔吧”一声掉了。
辟谷针一掉, 呼吸循环往复, 一股子温泉池水一下涌到了赵坤的胸肺, 整个人瞬间就如同溺水般难受, 还不等问话，赵坤已经昏死过去了。
徐明月叹了口气，取过银针耐心的施针相救, 银针刚□□，赵坤便猛地咳出一大口水。
“没脑子！”徐明月眉头紧蹙，鼻尖上沁着薄薄的汗, 冷冷的呵斥赵坤：“芝贵人是皇妃，谁给你的胆子去给她毁容！若是被查出来，你们整个赵家都会跟着陪葬！”她语气冷厉，但是脸面清媚温软，让人觉得不由的亲近。
赵坤看见徐明月鼻尖那细碎汗珠，不由的要抬手，却被徐明月瞪了一眼，吓的色胆心一下收敛了，随后跪在地上朝着徐明月一拜道：“多谢公主相救，奴才日后一定为公主肝脑涂地。”
“肝脑涂地这四个字，本宫听的实在太多了，本宫不想在听了，本宫只要你赵家在长安的朱砂矿使用权。”徐明月收敛起神色，一双莹秀的眸子直直的打量赵坤。
赵坤微微一怔，待看到徐明月手里把玩的赵家兵符后，忙拱手道：“公主智慧，在下深感佩服。”朱砂乃是提炼汞的主要原料，西魏历代帝王陵墓都少不得汞，把控了朱砂矿意味掌握了一笔金矿，他现在命掌握在徐明月手上，她只要开口提，他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公主，朱砂矿，在下愿意交给您，只是求大长公主守在下为小跟班。”赵坤将一个羊皮纸包裹的四方小折递给了徐明月，“除此之外，希望大长公主伏乞赏赐，把魏瑤桐赐给奴才，奴才定会为公主尽忠。”
徐明月叹气，“魏嫔若是跟你，本宫自会有办法，若是不跟，那便是你的命数。”
“会跟的。”赵坤甚是自信，“桐儿自幼在奴才府上当差，她生是奴才的人，奴才一定能娶到她……”
徐明月白他一眼，心烦蹙了蹙眉，这个赵坤简直迷怔的没了边儿，魏嫔若是真的愿意跟他，当初就不会答应入梨园当舞姬，“过几日，本宫下姑苏，你且扮作侍卫混在队伍里，到时偷偷溜走便是。”
听到这话，赵坤目光一亮，垂首恭敬道：“奴才遵命，多谢大长公主。”
未央宫，皇后气得一拍桌子：“简直是流年不利，是个人就——?T?X独家整理?——来训斥本宫！本宫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是身卑微贱的奴才！”
这几日，皇后夏氏的日子真的不太好过，因着芝贵人那档子事儿，被太后教训了一通，还破天荒的惩罚她抄女戒女德一千遍，这可是历代皇后被罚抄的第一个。
这些年来，她是从来没在后宅事儿上湿过鞋的，这次被皇上幽禁在未央宫，又被太后狠狠训斥，皇后甚至怀疑芝贵人为了护住范氏一家，故意在魏嫔这件事上撒谎。
只是，芝贵人向来没脑子，珍惜她那张脸珍惜的跟命根子似的，断不会自己划伤去诬陷魏嫔，所以说芝贵人撒谎也讲不通。
夏香收起手里的活计，朝着皇后低声道：“娘娘，金钗取来了，奴婢细细的查了御花园的奴才，没有人说见过魏嫔。”
“本宫不信金钗还能自己飞到芝贵人脸上！”皇后又急又气，恼火的直冲着夏香发怒。
她捏着那只金钗，放在眼前细细的打量，上面打着内务府的烙印，自然不可能造假，只是没有证据，总不能青口白牙的说魏嫔有罪！
皇后微微皱眉，将金钗扔到盒子里道：“把这盒子送到魏嫔那里，说本宫疏忽了，给魏嫔赔个罪。”
皇后揉着眉心，想起太后那句话——后宫以和为贵。坐稳凤座的女人要大度，能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既是找不到证据，她也没必要在竖魏嫔一个敌人。只是她想不通为何那个男人能在眼皮子底下逃掉，要是捉住那个男人，一切都可真相大白……
皇后靠在枕上闭目不语。
“娘娘，说句不中听，奴婢觉得皇上是知道些内情。”夏香打了个寒颤，谨慎道：“奴婢记得皇上一脸阴沉的踹开门，但是出来时，唇角却是弯着的……”
皇后睨了夏香一眼，打圆场道：“阴沉还是开心都不重要，重要的事清凉寺没有私藏那个男人。”皇后闭着眼面无表情，但是言语明显底气不足，皇上从来不对后妃笑，怒极的时候甚至会杀掉妃嫔，可是那天那等滔天怒火的确见徐明月后消散的无影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娘娘位居凤位，不能不提防大长公主。”夏香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挂着忧愁。
皇后冷笑两声：“一个是帝王，一个是辅国的大长公主，他们若是暗结珠胎了，本宫能如何?!”她以前在后宅可以铁腕整肃，可以贬斥获宠的女人，可是现在她是皇后，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会加大皇上与她的怨隙。
她不能任性，不能冲动，断不能落到顺帝时期文静废后的下场……
皇后挺直了腰杆儿，“皇上一心一意宠谁，本宫都不会插手，因为本宫知道皇上不是那等为了女人昏聩的男人，在他心中江山社稷永远重过女人。”
夏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密信，抬眸看着皇后道：“凡事有特例，大长公主不得不……”
“行了，别说了，退下吧。”皇后起身躺在凤床上，她有自信皇上不会废后，至少太后那一关，他是过不了的。
***
不过四日，徐明月便带着人下了姑苏，赵坤混在侍卫仪仗里，一出济南府便逃窜了。
只是徐明月刚离开，清凉寺的一个小尼姑就悄悄进了永寿宫。
在人证物证面前，太后不得不承认徐明月的确在清凉寺藏了男人，要不怎么会有止疼的舍利膏。宫里的舍利膏都是翡翠瓶装的，这支是红瓶的，明显是江湖人氏弄来的。
“叫皇上过来！”太后急不可耐地拍着桌子，吩咐下人去养心殿。
“简直不守妇道！心肠又歹毒，哀家要早早的将她改嫁出去才是，免得祸害了徐家的子孙！”太后皱眉，厉声说道。
恼怒了半晌，听到殿里平静，这才发现自己的皇帝儿子竟笑眯眯捏着那只红瓶，“这等闺房用品应当是私藏的，母后如何得到的？”他眼神直直看向太后，眼底的威势让人不由的退缩。
太后迎上他的眼神，不由的闪躲，半晌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做了丑事，还想遮掩着不成？！”
徐佑眸底一片冷漠，语气极为不满，猛的一拍桌子，气势威严道，“乱动主子的东西，便是不忠不孝，朕这次倒是要好好整治整治东魏的不忠风气。”
容嬷嬷见他一本正经的护着徐明月，便悄悄的从后面带出一个女尼。
那女尼听到徐佑那冷鸷的语气早就吓呆了，径直跪在地上磕头，“皇上……皇上金安……”
徐佑紧紧打量那女尼一眼，随后闭眼勾唇：“任和。”
任和清了清嗓子，一把将女尼拉扯到空旷的大殿正中，质问道：“你大逆不道！身为佛门中人，竟是个烟花性情，弄些这玩意儿来折辱旁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尼畏惧的磕头，口不择言道：“这不是我的，这是在大长公主泡温泉的地方发现的。”
听女尼说的这般清楚，任和不由脸色一变，摆出太监特有的阴狠佞气，“敢私自进大长公主沐浴的地方，瞧着你就是心术不正，可是私下做了丑事，想诬陷大长公主！？别以为大长公主走了，你就可以往大长公主身上泼脏水！构陷皇室，妄图谋害主子，罪无可恕，当诛九族……”
任和声音尖细又挑着高音儿，如同一道淬了火的钢鞭，一鞭鞭的抽在在场人身上，话语寂然。
女尼畏惧地不敢直视着他，只是摇晃着脑袋，哭道：“没有，贫尼真的没有……”
任和摇了摇头，高声呵斥，“放肆！你的意思是指长公主不守妇道？！”
女尼颤颤抖抖，一双满是泪花儿的眼朝着太后望去，手指也哆里哆嗦的。
徐佑拔出长剑，挑着女尼的下巴，“朕听说佛祖成佛时，割自己的肉成全饿死的鹰，师太你是佛门中人，这等子慈悲心肠，想必也愿意自裁成全我东魏的宫规。”他俯下头，将剑扔在女尼的膝盖处。
女尼畏惧，颤抖着开口求饶。
太后终是按捺不住，朝着容嬷嬷示意带走女尼，随后朝着徐佑道：“哀家是修佛之人，哀家不许你伤害佛门子弟！”
徐佑负手而立，挑眉望望太后，讥讽的道：“母后要骗人，也要逼真些，朕简直看不下去！”
太后素来爱面子，听到徐佑这般直戳戳的揭开她的面具，当下便怒极斥责道：“哀家想骗人吗？！哀家懒得插手你这些破事，若不是为了皇家的名声，哀家才不会管！”
徐佑浑不在意，双手环胸，径直坐在正座上儿。
太后冷着脸挥手屏退下人，随后突然提高了嗓音，质问道：“你那日去清凉寺，把皇后晾在外面半个时辰！据哀家所知，徐明月当时在沐浴，你进去做什么！？还是半个时辰！？"
“母后说，孤男寡女，半个时辰会做什么？！”徐佑唇角噙着笑，眸底却是嘲讽。
太后听到这句，脸色顿时阴沉的难看，一掌拍在桌上。
徐佑笑着递茶给她：“瞧母后您生的什么气，半个时辰，儿臣只有半个时辰，还做什么帝王！”
“放肆！没脸没皮！”太后怒声呵斥道：“哀家看你眼睛是瞎了，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哪里比得上干净的女人，你喜欢她这等模样的，选秀便是，大千世界，总有相似的。”
徐佑冷笑：“朕只喜欢她。”
太后闻言，心头一颤，怒极道：“红颜祸水，会祸害了江山，她嫁到龙府，龙府就灭门了。这等让夫家灭门的女人就是天上下来的九尾狐，专门坏江山，坏男人的！”
“朕就是专门喜欢收服狐狸。”徐佑扇子‘啪’地收拢，径直弯起嘴角，“朕倒是感谢龙家灭门，要不朕如何能得到她。”
太后眸底闪过一丝忧愁，唇角紧紧抿着，无情的男人动起情来最可怕，皇家延绵子嗣为重，那女人断断不能入后宫。
徐佑看到太后的脸色，冷漠道：“朕不许你伤害她。”
太后紧紧攥着拳，“看来哀家马上就要处置了那个祸水。”
“母后。”徐佑攥紧茶盏，眸底带着警告。
“你为了一个女人跟哀家翻脸？”太后拔高音量，唇角噙着一抹冷笑，“哀家就是要除掉她，由不得这个祸水败坏徐家江山！”
徐佑忽然打断她，慢悠悠道：“儿臣不是跟母后翻脸，只是母后你根本斗不过她。”
“她是九尾狐，哀家就是张天师；她是蛇妖，哀家就是法海儿！看不收了她！”太后不禁有些气结，拧眉说道。

第31章 031 ...
姑苏民风淳朴, 徐明月悠闲的躺在藤椅上, 闭着眼睛晒太阳。
顾笙来了姑苏, 心情也好了许多，一大清早就爬起来, 站在山脚下，一双浓黑的眼睛里少了畏惧。
蓉妞给徐明月行礼，说山上的茶已经煮好了，徐明月起身牵着顾笙的手一步步登上山顶。山川中的雾气氤氲，雪水煮好的香茶冒着淡淡的香气，徐明月一边喝茶，一边扫过顾笙。
顾笙一步步的朝着山顶的边缘处，颤颤巍巍的伸脚试探迈步, 谁料绣鞋被山边的草儿一刮，滑了一跤，当下便吓的脸色苍白,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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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月心里一抽, 放下茶要过去扶她, 但是刚迈出腿却又绷住了脸儿, 批评她太着急，做事要稳妥冷静，不能因为没有安全感就胡来。
顾笙看着徐明月绷紧的脸儿, 心里却是欢喜的，也只有徐明月会这般引导她，她起身偎在徐明月的怀里, 像个孩子似的拱在徐明月的掌心撒娇，“嫂嫂，笙儿最喜欢的就是嫂嫂，笙儿希望嫂嫂一辈子都呆在笙儿身边。”
听这话，徐明月眉眼里不由的溢出一抹笑意，她抬手揉着顾笙的脑袋，笑道：“嫂嫂会一直在笙儿身边，直到笙儿嫁人生子……”她想到顾笙披上凤冠霞帔的模样，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蓉妞听了，不由的一脸欢快的打趣了顾笙两句。
顾笙哼哼两声，羞红了脸，“不跟你们说了，笙儿我困了，笙儿要回去睡了。”
夜渐渐深了，一轮明亮的月悬挂在天幕，几只小小虫儿低吟，徐明月一身素净的罗裙，脚尖轻点一跃上了山头。
只见山巅边缘处，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手里抚着古琴，飘逸的黑发，迎风飞舞，一双顾盼生辉的明眸，香艳的薄唇，根本看不出是年近四十的女人。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便停止了手中拨琴的动作，“明月，可还记得如何煮茶？”
徐明月笑着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紫砂壶，“师父是专门来教明月煮茶的？”徐明月一双清媚莹秀的眸子只顾着打量师父温如春，一滴溅出来的水一下落在嫩白的手背上，当下便烫出了小块红红的印痕。
温如春默默不说话，睨了一眼徐明月那烫红的手背后，叹气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煮茶？！罢了，伸过手来，我看看。”说完也不等徐明月应声，直接抓过她的手，细细的给她涂着药油。
徐明月看着温如春的侧脸，不由的想起那年母后病逝后的情景。那时，她是万念俱灰的，本想着母后进皇陵后，她便出宫跟着温如春悬壶济世，只是因为一场祭祀，却生生错过了，再后来，就是父皇给她指婚龙家……
“没有继承鬼医嫡传的衣钵，师父可是怪罪明月？”徐明月脸色微缓，言语里带着浓重的歉意。
温如春叹气，老老实实的摇头，随后却一柄飞刀直直朝徐明月眼睛射去。
徐明月微微侧身，两指夹住了飞刀，下一刻却迅速起身，眯着眸子从袖中飞射出一排梨花针。高手过招，不仅需要冷静，还要反应迅速灵活，以进为退。
才过招不到半刻钟，徐明月两根梨花针已经侧着边儿插在了温如春的衣袖一侧。
温如春嘴唇一抿，红唇微微一弯，抬手弹掉衣袖上的梨花针，十分认真的夸奖道：“本以为你整日里在清凉寺不务正业，不想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不愧是为师瞧上的嫡传，果然天赋好。”
徐明月淡淡一笑，“遇见个缠人的男人，平日里练习了些……”
温如春皱眉，“男人？”
徐明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明月想看看师父的府宅，我们去瞧瞧吧。”
温如春看了蓉妞一眼，蓉妞只是耸耸肩，便低眉顺眼的收拾歪倒的茶壶杯盏了。
待进了温如春的宅院，徐明月便懒懒散散的窝在她的竹藤椅上，一双白嫩的手捏着茶盘子上的果子，正迷糊的犯困，就听温如春道：“你先前是最厌恶宫里的那一套的，怎么的现在有起了留宫的意愿了？还有你刚才提的那个男人是？”
徐明月手轻轻松开果子，看着温如春的背影微微叹气，“父皇留下遗书，发咒让我守护他的江山……逃不掉，避不开。”
在宗人府圈禁那九个月，徐明月有缘结识了鬼医传人温如春，学了鬼医的医术和功夫，那时的徐明月还是整日骑在奴才头上，飞扬跋扈的娇公主，不得不说的是那时的徐明月虽说任性妄为，但是心性干净的要命。
不像如今的大长公主，柔顺细腻，但是心狠手辣、意在称霸东魏。
“师父，你说你死后，我无法继承你的衣钵，将来鬼医可就真的泯灭了，我瞧着，您还是早日找下个嫡传，免得老来无人。”徐明月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编排起温如春来。
温如春听到这句话，不由的抬手拧了徐明月脸颊一记，“你就整日跟师父没个正经！”
徐明月抓住她的手枕在耳下，一股特有的和煦的温暖，本来是想跟温如春撒撒娇的，可不想这一撒娇竟然睡着了，红唇和俏丽的鼻尖冒着汗珠，一如当年在宗人府那个不大的小孩儿。
温如春叹了口气撤出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守护江山远比称霸东魏难得多，为师倒是盼着你能称霸东魏，而不是守着西魏那破败的江山……你母后那件事儿，为师……为师对不住你。”
***
徐明月立在庭院里，悠悠闲闲的伸懒腰，这等清闲日子倒是让她起了长住姑苏的念头，整整一个月，她置办了三处宅院，还摸清了姑苏铺子的门路，她是做好了在姑苏经营田产铺子，成为一代女富商的念头。
只是打点好银钱，却逢上了工部撒播药粉工具的推广，这时节，她若是大肆买地必然会阻碍工部改良农具的进程，便稍稍耽搁了买铺子的计划。
“公主，听说工部的农具在荆、扬两地，受到了百姓的阻挡，还有的百姓搬出了危害土地神的说法来阻碍修建。瞧着估计是损了地方县令得利，故意煽动百姓呢……王大人这次难办了。”
徐明月拿起象牙梳平静的梳着额前的发，淡淡道：“王婴淼若是连这些人都摆不平，那这些年他在慎刑司算是白呆了。”说完，抿了口茶道：“昔日糜芳报赵子龙投西北，刘备坚持子龙不弃他，如今本宫一如刘备，本宫信得过王婴淼。"
“主子说的是，只是盼着王大人早日处理好工部那档子事儿，能有功夫多寻人，莫要耽搁才是。”蓉妞端着干净的雪水过来，和气的说了一句。
徐明月立在银盆旁，撩拨着煮好的雪水净面，“本宫前个到庙宇里求了签儿，大约是不怎么顺利的，且看着吧，能寻着是运，寻不得那便是命了。”徐明月转头接过蓉妞递过来的帕子，微微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顾笙扬眉，抬手笑着捏着一只白玉钗，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嫂嫂，笙儿想去东街买书，听说今儿个东街开了个大的书铺子，里面有个特别特别好看的老板娘，今儿个朱员外还说老板娘好看，书肯定好看呢。”
徐明月笑着看着顾笙，一眼就看穿了这小丫头是想偷懒出去玩儿，便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道：“你在一个时辰内记住桌上那本子医书，我便带你去，不仅东街，北街南街全都扫了也可以。”
“嫂嫂，一整本儿，嫂嫂实在……是……”顾笙恙着眉，看着桌上那本子厚厚的医书，便有些头疼。
不得不承认，顾笙这小丫头是个撒娇粘人精，翻了几页，便粘着徐明月，撒娇道：“嫂嫂，这等子厚的医书又不是话本子，能在一个时辰内翻完已经累劈叉了，哪还有精力再背过？”
蓉妞听后，笑了笑，朝着顾笙道：“我们家公主年幼时，一个时辰能记住两本，不是奴婢吹，公主年幼时可是过目不忘。”
顾笙先是一怔，随后看了看四处找东西的徐明月，当下便撇了tangxin撇嘴，“可是现在，转头就忘……”
徐明月听后，笑着戳了戳她的眉心，“你就接话快，还不赶紧去收拾收拾。”徐明月将头发高束，披上了平日里常穿的男人衣袍，打算陪着顾笙买书。
刚到东街，就听到东街的牌匾下突然“嘭”的一阵爆竹声响，红红的爆竹外纸散落了一地，牌匾外看热闹的老百姓纷纷凑热闹，叫嚷道：“新娘子好生漂亮！嫁到贺家算是鲜花插牛粪上了！”
顾笙听到这话，不由好奇的朝着徐明月问道：“嫂……哥哥，笙儿真的在话本上瞧过插‘牛粪’上的新娘子，大抵画上的都是滋滋润润的。”顾笙眸底闪现一抹复杂不解，明明画上滋润的好，百姓却有种看热闹的讽刺。
徐明月抖了抖长袍上的红纸，抬手在带了人.皮.面具的脸上摩挲一下，“嗯，大抵关起房门来，都一样吧。”
这话一出，那些瞧热闹的百姓纷纷侧目看向徐明月。姑苏民风淳朴，而徐明月一身风骚华贵的男人袍子，青丝高束，一张脸儿既有男人的俊逸，又有股子别致的阴柔美。
再者，这话说的直白又露骨，让那些百姓不由的觉得新鲜，所以大多睁圆了眼睛，偷偷侧过身去嚼了舌根子。
徐明月竖着耳朵，想要听听姑苏人的舌根子功底，便弯唇站在一个书摊儿前挑选医书。
掌柜不晓得徐明月的意图，只是见徐明月衣着华贵，便弓着小腰儿搓着手儿，颠颠的跑过来，明晃晃的要讹人，“这位公子，好眼光啊，这是可是姑苏最正规的医书，是张仲景亲笔写的！”说着不动声色的把原先的价格撕下来，重新粘贴了一个高价。
奈何他手脚伶俐，但是逃不过徐明月的眼睛，她弯唇轻笑，“张仲景？”
“嗯，公子，您瞧瞧这字儿，就是张仲景的亲笔啊。”掌柜见到徐明月笑，便信口开河起来。
徐明月还未说话，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色纱质长衫的男子走过来，一柄折扇遮住掌柜的嘴，温文尔雅道：“你这扉页写的李时珍。”
掌柜心中气愤，但是碍于来的人是姑苏县令的嫡长子李秦仙，不敢发作，只是抬手挥开扇子，抬手将扉页撕下来，朝着徐明月笑涎涎道：“可能流传的年代太广，有人不认字儿，胡乱粘上的。”
徐明月微微挑眉，取出帕子，捂住了鼻子。半晌，又转眼打量李秦仙，两道耸立的长眉，一双清秀的黑眼睛，浑圆的脸儿光洁如玉。这等相貌在姑苏大抵算得上潘安之貌了。
李秦仙抬眼对上徐明月的目光，便转身和气道：“这掌柜原来在西街算命，给师爷妇人算错后，改行卖书的，一张嘴糊弄人的很。小公子，还是去东街的百书斋买。”
“该死的……”掌柜低低咒骂了一句，这李秦仙居然给他泼冷水，好好的肥羊，一下飞了。
李秦仙听到掌柜喃喃自语，也不恼，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定金，转身放在掌柜桌上，“做正经生意，莫要骗人，在骗人，就抓你去衙门。”
听到李秦仙的话，徐明月笑了笑，转身走了。
李秦仙见到徐明月走，忙将折扇攥紧，面如春风的悠闲的跟了上去。
蓉妞忽然一个转身，睨了后面悠闲的李秦仙后，质问道：“这位公子，我家主子是男人，你有断袖之癖不成！？瞧着温文尔雅的，这等癖好~”
李秦仙见到蓉妞无礼，也不恼，和气有礼的朝徐明月一鞠，“有缘相识，在下想请公子去潇湘阁喝茶。”说完，一双清秀的眸子仔仔细细的打量徐明月，淡漠和不苟言笑，但是骨子里却透出来一股女人的温柔恬静。
徐明月迎上李秦仙的目光，后退一步，勾唇拍拍李秦仙肩膀，“本公子不好男色。”
李秦仙忍俊不禁，小步追上，“姑娘留步，这是小生的祖传玉佩，望能与姑娘百年好合。”
徐明月看着掌心那枚清透的鱼状玉佩，不由的一怔。
日落西山，金黄的余晖洒在青瓦上，一身黑衣、袖口绣金龙的男人负手而立。只是一双英武清峻的长眉却紧紧的皱着，眸底营着浓浓的狠戾阴鸷，“倒是学会沾花惹草了！”

第32章 032 ...
李秦仙原本跟着徐明月的, 但是中途娶亲的那家一路撒喜糖喜枣的熟人拉去喝酒了。打头的婆子和几个丫头瞧见了也不搭话, 只是笑呵呵的朝着人群里扔花生酥。
顾笙听说能抢到花生酥的就会有一年的好运势, 便踮着脚朝着那花轿处走。蓉妞瞧见了便牵着顾笙的手领她去抢喜糖，顾笙看到蓉妞大度, 便撒娇偎在蓉妞的袖上，“蓉妞，我们玩儿道天黑吧，好久没这样玩儿了。”虽说顾笙十二岁了，可是在她们跟前仍然像个小孩子一般。
徐明月深吸口气，无奈地看这个明媚的小丫头，朝着蓉妞吩咐道：“你陪她去吧，只是莫要玩儿的太晚了。”
蓉妞应了一声, 正要说话，就被顾笙一把拉着走了。
徐明月看着两人走远，便朝着南街走, 南街的路口有处宅子, 人来人往的甚是热闹, 改成一家铺子倒也是一个好的门路。
谁料刚到铺子门口, 就遇到一个身穿墨蓝长衫的男子，两撇英气的黑眉遒劲有力，□□的鼻子, 薄薄的嘴巴，看上去身材伟岸，玉树临风, 只是眸子里带着一抹轻佻。
看到徐明月后，便转头扫视了徐明月胸口一眼，随后举止轻浮的飘过来，“这位小公子，可是看铺子？”
徐明月睨了他一眼，抬手拨开他即将挑过来的衫子，勾唇冷笑摇摇摆摆转身要走。
余豪在姑苏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任何他瞧上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得瑟，如今这不男不女的小妖精竟然拂了自己的面子，余豪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徐明月。他笑了笑，转身抬手拦住了她，“小公子跑什么？！小爷我还奸污了你不成？！”
“哦？你敢奸污本宫……本公子？”徐明月冷笑，讥俏，“你动本公子一根寒毛，怕是会诛九族。”徐明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国大长公主，常年被人供着，自然有股子天然的尊贵气场。
余豪的小厮眯着一双眼，上下打量徐明月，偷偷伏在余豪的耳边低低道：“公子，瞧着这不男不女的小爷们儿，是个贵胄，咱们还是离远些，招惹了这人，免得回去了老爷责骂。”
余豪面带恼怒，说：“没有小爷我得不到的女人！”
小厮们面面相觑，正要说话，就见李秦仙慢慢悠悠的到了南街铺子门口。
“徐公子？”李秦仙见到徐明月微微的颔首，随后睨了余豪一眼，不动声色的忙伸手将徐明月挡在身后。李秦仙素来温文尔雅，但是此时当1起护花使者，一双黑眼睛里炯炯有光，那抖擞的气场毫不亚于余豪。
余豪抬头看着李秦仙，唇角的嘲讽丝毫不加遮掩，“吆，小爷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我们县太爷的大宝儿，”说完，打量了李秦仙一眼，继续道：“听说李大公子若优柔寡断，没法断案，前阵子连举孝廉都没选上？”
李秦仙淡淡一笑，温润的眉眼里流窜着一抹锐利，“是了，在下的确不如余大公子，整日闲的肝疼，昨儿个余世伯还到衙门提起你，在下倒是觉得余大公子该收敛些，少让余世伯操心。”
两人在幼年时是挚友，如今见了面倒是明刀明枪的争辩起来，根本顾不上这是车水马龙的街头！
徐明月抬手揉了揉眉心，甩甩袖，转身直接离开了。
“哟，徐公子——”两个人面红耳赤的回头，待看到空荡荡的街角时，瞬间异口同声的说了句。
余豪皱眉，伸手指着李秦仙的鼻尖，没好气道：“都怪你，煮熟的鸭子飞了！你怎么现在装死不吱声了？”
李秦仙：吱
余豪狠狠瞪了一眼李秦仙一眼，啐了一口转身去追徐明月了。
这时的徐明月正侧头迷茫的看着阡陌街巷，她虽说旁的不错，但是是个十足的路痴，在这等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下就迷路了。
徐明月昂头看着一处悬挂着红绸布的铺子，硕大的牌匾上写着烫金的春风布店四字，正要迈步，就见一个涂脂抹粉的老鸨笑涎涎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哎呦我说小公子，瞧您这范儿，一看就是贵人家的孩子，去这破烂布店作甚，走，跟张妈妈我去玩玩儿。”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把徐明月拽进了青.楼。
徐明月咳嗽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学起了表兄姚寄的模样，摇着扇子，好像真的是要逛青楼找姐儿的。
刚进雅间儿，就听到隔壁布店窸窸窣窣，她起身一跃跳到房顶，揭开上面的青瓦，只听得一个婆子猛灌茶水，“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卖给李财主，还不跟潘金莲嫁给武大郎一般，真是可惜了一个妙人儿。”
另一个婆子厚着脸皮拨弄着药粉，“你说的哪里话，是人家李财主花了一千两买下来的，你别觉得她干净，在嫁给百将军之前，她是个窑姐儿。如今百将军在疆场叛逃，还当了敌军的金刀驸马，如今李员外不嫌弃她身子不干净，就是她的福分！”
“我可听说，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这才在战场上折了……”
“我们哪里管的了这般多，总之呢，化财消灾，给钱就办事儿！早早抬嫁到李财主那里，我们就收工。”
两个婆子把药粉系数倒进了一个白瓷茶壶里，正晃荡茶水，下一刻，三枚梨花针却猛地射过来，一下茫然的昏倒在地上。
徐明月跳进窗，将那壶茶水倒掉，随后换了一壶干净的，直接推门进了布店楼上的厢房。
也是起了些玩儿心，徐明月依靠在门上，手指微微晃着茶水，目光时不时落在那穿着紫色罗裙的女子身上。
只见，那女子清秀的纤眉，敏锐的杏眼，身段美妙，如花似玉。那女子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一见徐明月进门，顿时将枕下的剪刀取出，直直的逼在喉咙上。
徐明月见她这幅惊慌的模样，便效仿起纨绔子弟，横斜坐在椅子上，“本公子从李财主那里为赎身如何？”
那女子一双杏眼勇敢无畏，“别白费功夫，我是不会从了你的，大不了一死！”女子脚步虚浮，勉强站稳靠在床架上，一只满是伤痕的手紧紧攥紧剪刀，警惕的盯着徐明月。
“呵！没个趣味。”徐明月将茶壶放在桌上，一双清媚的眉眼再次打量女子，“你的夫君是四品将军百律，因在疆场叛逃家破人亡，而你就是他三年前续弦的妻室——沈彤。”说完，看了看她腕子上玉镯子，淡淡道：“当年黄天大战，你擂鼓助战，我西魏士气大振 ，是个不折不扣的巾帼！”
“你！”沈彤手里的剪刀跌在地上，一双杏眼不住的打量了徐明月。
“本公子可以给你赎身，千金万金都可，你可愿跟随本公子！？”徐明月认真的说了一句。
沈彤迟疑了一下，这春风布店里还有她未曾完成的事，她是打算做完在走的，哪怕是玉碎瓦全，只是跟前这人……
徐明月挑了挑眉，果断地起身走到窗前，淡淡道：“你多保重，本公子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的。”说完，起身要从窗子跳下。
沈彤却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一双眸子里都是勇敢，唇角微微一张，“小女身卑微贱，但求为夫报仇后，为大长公主结草衔环、为奴为婢。”
徐明月挑眉打量她一眼，红唇微微一弯，“本宫无意为难你，有事到西郊华府。”
“多谢大长公主！”沈彤朝她一鞠，待抬起头人已经不见了，桌上放着一直梨花针筒。
徐明月双手交叉在脑后，悠悠闲闲的出了春花楼。
正要顺着胡同转角，就见浩浩荡荡的官兵从东向西，沿着胡同口朝西而行，徐明月微微皱眉，一个转身跳进了一处篱笆小宅院里。
那小宅院养着鸡鸭，徐明月一进去，那些鸡鸭只是叫唤两嗓子，并没有怕人的样子。徐明月按捺下心中的好奇，正要跨出篱笆，就听到那处破旧的篱笆小屋子里传来一声声娇喘，一个女子衣衫半裸一下扑在男子身上，“你个天杀的，好端端的非要弄奴家来此，是怕外人说不成？！”
徐明月脸色一红，轻轻掐着手腕，青天白日，白日偷情……
徐明月淬了一口，转身要走，却不小心碰歪了破屋窗边的篱笆，只见白花花的腿儿翘着，男人一个翻身压下，呼呼喝喝的用力，女子一头是汗，脸色潮红，眼神发直，“且用力些！不中用的东西！老娘我就该找个年轻十七八岁的，真是银样镴枪头……”
男人一沉，更加卖力。
“嗷呜！轻些！”女子被戳烦了，张嘴咬住男子的耳垂，只是半晌又轻轻地舔起来。
“精彩吗？”徐明月被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收回目光闪躲，只是脚下一滩新鲜的鸡鸭粪便，一个不注意，滑了一跤，朝着那些带刺儿的蔷薇花架摔去。
徐明月看到那些发亮的刺儿，不由的畏惧抬手捂住了脸。
她从来都是温顺疏离，可是这刻一双眉眼里是真真实实的怕，水盈盈的眉眼，惹人怜爱。
徐佑走前一步，一把将吓的花容失色的女人揽进怀里，随后，一双英武冷鸷的眉眼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怀里的人儿。
徐明月借力起身，喘了口气儿，问道：“朝政不要了？还是姑苏有什么牵肠挂肚的？！”
徐佑绷着一张冰冷高不可攀的俊脸，轻描淡写道：“嗯，牵肠挂肚的来英雄救美。”
徐明月撇了撇嘴，“哦，那本宫还真是好大的脸面，能得皇上照拂关心。”
徐佑却突然侧过身来，拧着眉眼毫不客气的要伸手摘掉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徐明月陡然加力，一个转身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怎的学了这咬人的习惯！”徐佑轻笑，以前若是谁碰他一下，他都能直接拧下他的头来，可是跟前这小女人任性跋扈成这般，他却觉得开心有趣。
他勾唇一笑，伸手将徐明月揽在怀里。
“哼，”徐明月冷哼一声，转身要跳走。
"明月--！！"徐佑眉头微微一挑，一把拽过徐明月的胳膊一跃跳出篱笆。
“你放手！”徐明月愈发恼怒，“你又来招惹我作甚！说好的不再纠缠……”
话未说完，就见徐佑伸手捂住徐明月的唇，直接拦腰扛在肩上，睨了她一眼道：“你说的，但是朕没说，朕没说，一切不作数！”
“无耻！”徐明月挣扎不动，只能无奈的锤他的胸口。
见他毫无反应，便放软了身子，靠在他耳边温柔道：“暴君，放了奴家~~”
徐佑却是毫不在意的摆着臭脸，径直将她抱上马，“奴家？呵，学的一手好墙角。”
徐明月听他是笑话她听那篱笆房内的艳情，便尴尬的犯了恼，张嘴咬住徐佑的肩膀，只是徐佑魁梧伟岸，肩上也是健壮的腱子肉，一下绷紧，倒是铬到了她的细牙。
徐明月安顺的收了手，正要好好的闭眼休息，就听到身前那人凑过来，咬住她的耳珠低低道：“再叫一声奴家。”

第33章 033 ...
待从铺子里回来, 已是夕阳西坠, 金色的光芒撒在空旷的天际, 绚烂无比，西郊华府的门口守着两个看门的小厮, 一看到徐明月回来立刻躬身打开门，请他们进门。
夕阳隐没，西方渐渐变的深青，徐明月讲话的态度渐渐的平和。徐佑勾唇朝着徐明月一笑，道：“姑苏天气不比京城，身子可还好？”
徐明月心满意足的点头，耳朵旁边的柔腻的发顺着肩垂落下来，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鼻尖儿, “好，从来没有过的清闲，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尔虞我诈, 我是想生生世世住在这儿的。”
看着徐明月耳边的发不挽上去总是掉下来, 徐佑面无表情地抬手拔下她发上的金钗, 豪迈一缠，也打了个小小的结。
冷不防，瞧见徐佑清俊的脸上浅浅的温暖, 徐明月唇角一勾，嘲讽道：“这等日子你怕是最不想过的，六亲不认又心狠手辣, 没个人性的。”
听到这句话，徐佑瞬间顿住脚步，微微眯眼，徐明月腕子上的镯子都叫他捏得有了裂纹，“没个人性？这话，任何人都可以说，但是你除外。”
徐明月坚持这般讲话，因为他这张脸就是天生的帝王相，性子冷漠威严，再加上薄唇，妥妥的冷漠之相。
她是朝着徐佑轻笑，眸底一片柔顺细腻，半晌，再抬眼，她早就手捻着一株小花，笑着朝着房屋去了，细细的腰，背影柔和纤巧，无端的让人觉温和柔顺，岁月静好。
徐佑叹气，天知道他是多讨厌被人掌控，可是整整一个月，他觉得自己真的都被这个女人捏的死死的，明明是不该，明明该克制，可是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在乎，在乎的有些发狂。
正如现在，明明是看着的，可是一双长腿却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一张大掌更是亲昵的捏住了她的，“月儿，朕对你是真心的”
呆呆的目光转到了徐佑的身上，徐明月听到这话真的震惊了。
天色昏暗，徐佑抬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徐明月垂首看着他紧紧捏着自己的手，便皱眉，“真心还溅了一鞋的血，若没了真心怕是早就让马血整日溅满身子了。”
徐佑见她又开始揭伤疤，还一副义正言辞的刁蛮模样，当下便听得眉开眼笑，他扬手将她轻轻揽进怀，一起进院子去了。
天际的最后一缕金色的霞光消失，两人进了房，隐隐的烛光将两人的发交缠在了一起。门一关，似乎能缠绵到天荒地老似的。
来姑苏的奴才都是徐明月身边的亲信，见到徐佑进门，便恭敬的掀帘子，随后又镇静如常给他斟茶行礼。
徐明月窝在软榻上，朝着蓉妞问道：“笙儿说要抢喜糖，可是抢到了？”
“抢到了，为了抢一块喜糖累的不轻，刚回来就累的摊手摊脚的睡了……”蓉妞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又看了看徐明月，低低道：“奴婢方才收拾出了东厢房，只是不知派谁过去？还有，皇上的日常用品，奴婢实在不了解，是跟您一样还是？”
蓉妞忧心忡忡，但是徐明月却闭着眼全不在意。
她也没认真听蓉妞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淡淡道：“左右那位也不是本宫请来的，我们也没有招待的义务，愿待就带着，不想待就赶紧的回宫，本宫是不伺候。”
刚进门的徐佑，听到徐明月这话，竟也点头表示认同。
蓉妞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朝着徐佑行礼，见到他挥手，便担忧的看了看徐明月退下了。
“今个儿，我累了，不招待皇上。”徐明月伸手端起茶盏，眉眼毫不抬，明显有逐客的意思。
徐佑明显像是了解她的性子一般，径直走到榻前，捏住她的腕子。
下一刻，手上却暗中用力，一双阴鸷的眉眼不由自主的盯着半闭着眼睛的佳人儿，“朕感觉你嫌弃朕？！”
“是么？眼力不错。”她知道他是九五之尊，也知道他的狠戾手段，但是她就是给他掉脸子了，且无所畏惧的掉脸子。
徐佑轻笑，将她耳侧的柔腻的发丝儿拨到身后， 垂首细细亲吻她的发心，随后一路下滑，吸吮舔舐她的耳侧。
徐明月本是觉得要银货两讫的，与徐佑再也没有牵扯的，但是与他眉目温存又有种别致的快感，虽说她没爱上这个人，但是明显她喜欢他的吻，也不排斥他的靠近。
徐明月温顺的偎在他胸口，由着他大掌用力的揉捏发酸的腰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大掌就不安分起来。
须臾皱眉看着她，宽大的衣袖一拂，手指紧紧捏着她的下巴，似乎在探究她是不是真的徐明月。
对上到他的视线，徐明月轻笑一声，转头含情脉脉地望着他，一双清媚若梅花的眉眼，妩媚的像是一把钩子，直直的要将人的心勾走。
“明月，你故意勾朕！”徐佑嘴里说着冷漠的话，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让人咋舌，大手一番，撕裂外衫，一张薄唇像是三春的雨密密麻麻的落下，徐明月圈住他的脖颈，待贴近的避无可避时，她却一跃跳开了。
红唇扬的高高的，一双白嫩的小手兴奋的拍着，“你想的美！本宫可不是那些任由你呼来喝去的宫嫔，你奈何不得本宫！”说罢，也不等徐佑答话，径直要转身出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徐明月要侧身躲避，脚才挪到一半，整个身子就被他牢牢箍住。
徐佑擒住她的下巴，好端端的外衫也不知是怎么敞开的，柔软白腻紧紧贴着徐佑的胸膛，他手指微微下移，将她压得更低，用力吸吮她的唇，随后又用力直接将她抵在博古格上，“老实回答朕，要不要？”
听到徐佑的话，徐明月掩唇轻笑“我可不是什么对你有利的女人，尽管你知道本宫非先帝所出，但是你母后和朝中大臣却不知，他们天然的畏惧本宫，畏惧本宫夺了你的江山……”
徐佑深深的长吻着她，大手将她紧紧嵌入怀中，随后又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暗哑低沉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江山？美人，朕都要。”
徐明月冷笑一声：“胃口太大，不怕撑死你！”
徐佑翻身压住她，亲她红唇一记，轻描淡写道：“朕养十个你，都撑不死。”说完大手下滑，用力的揉捏。
徐明月低头一看，整个身子微微颤动，一种羞赫伴着一股子别致的情愫一下涌上来。
“明月，你是朕的人，除了朕，没有男人能给你真正想要的。”他轻描淡写说着，清峻的眉眼里带着哄骗。
徐明月与他耳鬓厮磨，一个阴狠满腹心术，一个却内心受尽煎熬。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夫君没有给他的，他都给了，可是心里总是没有服个软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融不开化不掉。
“若你的后妃知道本宫是假的公主，怕是要撕了本宫了。徐佑，你我不是一路人。”徐明月扯唇冷冷一笑，仿佛已料到了结局。
徐佑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沉默了半晌，一双手缓缓向上捧住了她的脸，“最难揣测帝王心，宫妃与帝王本就是一场权力交易，朕与她们没感情，她们亦是如此。至于皇后，子嗣无智，不可继承大统……”
他素来不管后宫之事，但是后宫的事单凭前朝局势，他便能知晓一切。
“朕的江山不会传给痴傻的子嗣，所以……”徐佑挑挑眉，一双暗沉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徐明月的小腹。
徐明月顺着他的目光下移，半晌忽然笑着将桌上的穗子拂在了地上，嘲笑道：“别说你想让本宫给你生孩子！本宫便是给谁生，也断断不会给你生，想瞎了心了你。”
徐佑微微勾唇，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西魏的江山不复存在，你父皇让你守着西魏的江山，跟朕生孩子是保你西魏江山的最佳方案。斐儿痴傻，继承不得大统，你我的孩子将来就是绝对能继承江山社稷的！”
“哦？”徐明月脸色变了，断然拒绝道：“于你是最佳方案，于本宫是最差方案，太后不会让前朝的公主生下皇嗣，而你也断不会用江山来冒险，揭穿本宫是假公主。你我早就该断的。”
徐明月转身出门，手里紧紧捏着三枚银针，要不是克制着脾性，怕是早就一针扎死他了。
徐佑专注地盯着徐明月的背影，脸色也阴沉着。
过了半个时辰，蓉妞过来请徐佑和徐明月一道用晚膳，徐明月瞧见他进来了，但是眼皮也没抬一下，徐佑环胸冷着眉眼打量她。
在一旁服侍的奴才瞧见这等子场景，不由的心中暗惊，两个都是不好惹的，只能装孙子的缩着头，生怕一不小心惹上麻烦。
对面那道冷鸷不讲理的眼神让徐明月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放下银箸，转身去了外面的小院子散步。
她这一出去，偌大的一张桌子只剩下徐佑，整个大殿内的气氛也沉闷到压抑，蓉妞瞧见后，忙沉不住气的追着徐明月去了院子，“公主，虽说他是微服私访，但他毕竟是帝王，您做得太过了……要是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弄巧成拙？呵~本宫就没想跟他巧过。”徐明月打断她，“本宫手下有兵权，他若翻脸不认人，本宫就取出当年的圣旨，直接登基为女帝！”
听到这话，蓉妞觉得寒毛林立，僵直的转过脖子，只见身后那男人眉眼发寒，那股子凉意甚至直接吓的她一哆嗦。
徐明月倒是捻着一株水仙花，心情平复了许多，她转头朝着蓉妞的方向，忽然一笑：“其实，本宫也是开玩笑的，各地藩王蠢蠢欲动，本宫也扛不住这偌大的江山，也镇不住那帮猛兽。”
“你想做女帝？”带转过身，才发现背后站着的是暴虐阴狠的徐佑。
“你……”徐明月身子后退，警惕的看着徐佑，手不自觉的捏着袖里的梨花针。
徐佑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大掌一把捏住她的细颈，徐明月僵直着身子，正要翻手，腰身却被他猛地打横抱起，“你想做女帝，朕帮你。”
“蓉妞自幼跟我，你把她怎么了？”徐明月抬眼停留在他微青的下巴上，眉宇里全是担忧。
一听徐明月在这时候，还提及蓉妞，瞬间就耐性全无。他紧紧箍着她的腰身，“朕不会伤你的人。”
徐明月拍拍衣袖，“既是如此，明月告退。皇上您请便。”红盈盈的唇似是嘲笑，纤细莹秀的身子也朝着院外走去。
谁料，脚还未迈出去，整个人就被徐佑箍在怀里。
徐明月上下打量了徐佑几眼，一张清峻英武的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从容貌上来说，他的确是人中龙凤。
徐佑亦是低头看她，笑容清媚，五官秀丽，因着气恼，脸蛋儿微微的发红，更是美不胜收。
他挑着眉盯着徐明月，半晌一张薄唇却不由分说的贴了过去，大掌恶意揉捏。
一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上头颅，徐明月鬼使神差的映上篱笆破屋子里那一幕，她不由的张嘴咬住徐佑的脖颈，一股血腥味儿在口腔内散开。
徐佑斜一眼唇上沾血的小女人，勾唇一笑，猛地把她按在凉亭的廊柱上，不由分说的撕扯破了她的罗裙……
徐明月挣扎要捶打他，可是刚伸出去的拳就像是沾了水的棉花，软塌塌的，想要张口骂他，一张口声音就变成了呻.吟，她只能咬紧双唇，跟他共沉沦。

第34章 034 ...
姑苏西郊华府别一番天地, 徐明月原先最喜欢听外面的鸟儿叫, 可如今春宵苦短, 再听起鸟叫却有种扰人睡意的躁感。
蓉妞进来给徐明月送净面水，却被徐佑摆了摆手退了出去, 徐明月听到外面有动静便揉着惺忪的睡颜。
“你再多睡会儿。”说完，倒是破天荒学着旁人温润和蔼的模样帮她掖掖被角。
见徐明月眼睫毛起伏不定，他便垂首亲吻她的脸，一股子无限宠溺怜爱。
徐明月昨晚被折腾的不轻，睡的不好，起床气也大，闷声道：“滚！本宫困。”
被人说“滚”字还是平生第一次，徐佑不由的一怔, 眉头紧皱，半晌看到怀里那睡的娇娇软软的佳人儿，心里又觉得莫名的暖和, 虽然嘴上没反驳, 但是双臂却紧紧圈住徐明月, “以后不许这样说朕……”顿了顿, 又认真严肃道，“朕是你的男人，世上没有谩骂自家男人的道理。”
徐明月拍开他的手, 揉着自己被捏疼臂膀，“不乐意，就走, 说的本宫多在乎似的。”
"下月各地藩王入宫，宫宴在长寿殿，母后还专门请了寺庙里的姑子来祈福，去了大约能沾些吉祥气儿。"
徐明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她不是蠢笨之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话里话外暗示她跟他回长安。她懒洋洋道发了一会儿呆，丝毫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徐佑将她揽进怀，拿着玉茶壶一边喂她喝水，一边哄道：“月儿，可愿随朕回长安？你依旧是位高权重的大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徐明月皱眉拽着被角背过身去，不咸不淡道：“请皇上明鉴，小女自知不是真公主，您那后宫，小女是不犯浑趟这道浑水”
正如意料之中，她是没有爽快应下的时候，徐佑也不生气，直接掀开被角，霸道的将她压在身下，唇角贴在她的耳侧，“你不愿去，朕只能做个天荒地老了，左右在你心中朕是暴虐无情的，不好好试炼一番，怎的证实朕是暴虐无情……”说完，直接要行动。
“你正经些……”徐明月气恼。
这人也不知憋了多久，昨儿个把她折腾的不轻，不过脖间那麻麻酥酥的触感，让徐明月直接向苍龙猛兽投降了。
徐佑知道自己看上的这小野猫嘴里是没句实话的，便姜太公钓鱼一般撒下诱饵，“当年你向你父皇请封地，他未应下，朕现在给你画封地如何？”
徐明月是打算先糊弄的，可是听到封地二字，倒是觉得能找到与徐佑共同感兴趣的话题，她大方的掀开被角，一双清媚的眸子睨了徐佑一眼，“当真？”
听到她这一问，徐佑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朕竟是不如一块封地，若是朕把江山让于你，你可是直接兴奋的要朕做你的皇夫了。”
为了保证封地这档子事儿别冷了，徐明月默默地抱住这个跟封地醋气冲天的男人，“女人总要有个寄托不是，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朕从未说让你做宫妃，”徐佑脸阴沉下来，认真道：“朕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自由，只要你安稳呆在朕的身边。”
说完抓起一旁的罗裙，将榻上的人儿拽起，“朕伺候你穿衣，起床。”
徐明月却卷了锦被赖床，一张脸阴沉着没好气道：“本宫从不起床。”
徐佑皱眉看着手里的衣裳，一连被拒绝数次，真的是压制不住的火儿，他一把撤掉榻上的锦被，下一刻却怔住了，白软的亵衣衬托着莹润软腻的线条，一双细嫩的腕子套着直莹绿的镯子，显得格外的可人。
徐佑将锦被扔在地上，把榻上那个懒得冒烟的女人打横轻抵在落地的锦被上，躁动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撞击胸膛。半晌他低下身来，低沉在耳边道：“朕对你没半分抵抗力。”说完翻身压住她，阴鸷又沉耽地瞧着她。
徐明月最不喜在地上，尽管隔着锦被，她越挣扎，身上那人就益发的来劲。
她勾住他的脖颈睨了一眼一旁的金丝檀木的大床，这没完没了的灌溉，迟早会坏菜的。
宫里一片干涸的要命，非得趴在这块儿地上猛灌……
***
“蓉妞，你去把本宫的银针取来，在去跟温师父要一本妇幼全集。”徐明月坐在软榻上，翻着一本医书，朝着一旁收拾花草的蓉妞吩咐了一声。
温如春是东魏仅存的鬼医，手里的医书本本都是精品，又医术底子的，照着鬼医的医书自然事半功倍。
“嗯，奴婢这就去。”蓉妞将银剪放在一边，便急匆匆去了。
一旁的严任绒按照徐明月说的，用干净的白玉勺将瓶中的蔷薇精露与珍珠粉调和成膏体，笑着给徐明月在脸儿上均匀涂开。徐明月皮肤本就粉嫩吹弹可破，如今敷上这珍珠玉露霜更显得滋润光华。
“女人，还是要注意仪表。”她懒洋洋勾起嘴角，“美貌是有用的，日后你寻了夫君，断不可成了粗手粗脚的黄脸婆。”
严任绒是个虔诚又心思无垢的，听到徐明月说到夫婿，立刻红了脸，忙慌手慌脚的朝着徐明月福礼，“公主，奴婢前个儿那个兰草花露还没……奴婢先告退。”
徐明月唇角含笑的看着严任绒出门，微微动身子却觉得不怎么疼的下身，这会儿有些发麻酸疼。
徐明月皱眉头，低低咒骂了一声：“还是帝王，没个轻重的。”她起身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想着他在长安的境况。
长安，金銮殿朝臣争执不休。
大宛急需要军粮，兵士也受伤惨重，徐佑被这些军营战事缠的死死的，便是他有心要微服私访姑苏，江山这堆烂摊子还是不能撇下不管的。
一阵夜风拂过，徐佑皱着英武的剑眉，批阅大宛那边送来的急报，正巧敬事房太监笑涎涎的进了门，“皇上，天色晚了，您看到哪宫休息？”
徐佑面无表情，垂首淡定的批完密报，随后才淡淡道“兰贵人。”
现在整个敬事房都是是绷着弦儿的，听到徐佑发话，这才纷纷松口气。
这帝王哪有不迷女人的，东魏后宫虽说妃嫔不多，但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夏皇后雍容大气、兰贵人娇媚高贵、魏嫔娘娘先前也是备受宠爱，这一下不去后宫，倒是让永寿宫那边儿着了急。
要知道太后可是急着子嗣大统的问题，如今破天荒的一刀切不去后宫，倒是让太后不由的担心是不是自家儿子哪里出了问题，今个儿一大早膳食上就是鹿角、鹿茸、鹿血各种大补的食材。
太后听说徐佑一口没吃，就更着急上火了，直接招了敬事房的人问话，言语间还施压，要砍了他们的头。
敬事房的人一走，任和便打帘儿进了养心殿，看到徐佑依旧在批奏折，便小声提醒道：“皇上，夜深了。”
“摆驾，去月仙殿。”徐佑吩咐。
月仙殿，兰贵人正穿着素袍抚琴，一双灼灼的大眼睛里满是愁闷，她听说皇上从姑苏回来，就一直等着，可——?T?X独家整理?——是一等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什么男人能忍一月，不是病大约就是藏娇了……”兰贵人顿了顿手指，香艳的唇微微扯出一个笑，像是自言自语，“君恩薄似水，本宫也不过是过眼烟云。”
一旁伺候的丫头月香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忠厚的安慰她。
兰贵人冷笑，“本宫心里清楚着，皇后的未央宫清冷，玉华宫更是门可罗雀，皇上是厌恶了我们这些宫妃了。”
正说着，门外顺公公挑着尖尖细细的嗓子唱诺，"皇上驾到！"
兰贵人琴弦“蹭”一声断了，月香忙起身给她收拾衣裳，梳理发丝儿。
兰贵人看到徐佑的撵轿，又是吃惊，又是开心。
她收拾妥当，便迈着疾步去门口迎接徐佑，一双灼灼的眸子全是喜悦。
徐佑面无表情，抬手示意她起身。
兰贵人毫不介意，耐心又温柔的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莲子羹，“臣妾知道皇上为国事操劳，所以每天都炖上了莲子羹，想着皇上要是来……”兰贵人年纪轻，平日里又骄傲矜持，这般温柔体贴全然不似她。
徐佑睨了兰贵人一眼，脑中很快映上了徐明月。女人都是聪明的会趋利避害，权势都不能压服的，只能说明这个女人不在乎。
除了那次说让她生孩子恼了脸，别的真没有恼了的时候，她又不是的隐忍女人，对他一点儿的真实情绪都没有，只能说明他在她心上全无地位。徐佑眸中含怒，他向来无情，也不屑在女人跟前失了风度，可如今想到徐明月竟有些愠怒的青筋暴起。
兰贵人留意着徐佑的情绪，起身用汤勺把莲子羹盛在玉碗中，随后温柔的用汤勺一勺勺的给徐佑送到嘴里。
温香如玉、体贴入微，徐佑不由的抬眼睨了兰贵人一眼。
弯弯的眉头，灼灼的大眼睛，香艳的红唇，一张红莹白腻的杏仁脸，让不由的想揽在怀里亲昵。
徐佑是伟岸高大的男子，再加上一月未碰宫妃，便有些心气躁动，只是刚要揽在兰贵人的腰身，就觉得手感不对，随后沉着脸地皱了眉，“你早歇息，朕还有事。”
兰贵人见徐佑起身要走，便主动挽住了他的袖子。
徐佑不说话，只是英武的眉眼看着窗外，如老僧入定一般，紧抿着唇，面无表情。
兰贵人咬了咬牙，仰起玲珑曼妙的身子，主动贴近徐佑，一双眉眼也是迷迷离离。
徐佑也是真能沉住气，见到兰贵人主动勾引，沉默了半晌，低沉道：“朕还有奏折，绿儿你歇着吧。”
“皇……”兰贵人失落的低下头，一排细齿紧紧咬着下唇。
月香见到徐佑离开月仙殿，还以为是朝廷里又出事了，便惋惜道：“皇上被大宛的事儿缠身，能来咱们月仙殿就是恩宠，旁人的宫殿，都没有去过，娘娘您是……”
话说到一半，就被一旁满是愠怒的兰贵人一掌掴在脸上，“放肆！本宫还用得着你怜悯！给本宫退下！”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她已经放下自尊主动勾引男人，如今她的骄傲不允许被任何人践踏。
月香捂着脸，瞪着红眼圈儿退下了。
姑苏西郊华府倒也不安稳，徐明月差人从师父温如春那里借书不过两日，就被师父揪着去了宅院扎针去了。
徐明月苍白着脸儿，吐得浑身抽搐，整个小腹更像是用刀一下下割着一般，满身的汗毛孔都簌簌的冒着冷汗。
“你还知道不舒服？”温如春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身是银针的徐明月。
徐明月意识到自己无力反抗，便娇娇气气地靠在温如春的身上，撒娇道：“师父，徒儿这次是失策了，师父大抵可以不治，真的太难受。”
温如春挥笔写了方子，教给蓉妞去抓药，随后睨了两眼道：“失策？你简直是胡闹！为师岂会由着你。”
徐明月先前圈禁宗人府时，知道她母后染病，就跪在雨里请先帝开恩，只是没见到母后，倒是染了一身的寒气。如今，这不要命的竟然自行堕胎，还是照着那本刁钻的鬼医医书……如今她体内寒气和小产已伤害到了子孙宫。
徐明月很难受，小腹里像是坠着一把把锐利的刀刃来回的在里面摆来摆去，她趴在床边吐了一口酸水儿，“损伤便损伤，左右本宫不会在嫁人，便是损了又如何……师父。”
温如春从针包上取下来一只细针，轻轻扎在徐明月的合谷穴上，“鬼医一诊千金，为师不跟你要，你便偷笑吧。且忍忍，女人生不出孩子，是一生的痛苦，且伤了根基，一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大的病症。”
徐明月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低低的唤蓉妞，蓉妞心疼的过来，正要说话就见徐明月一下昏厥在榻上。
温如春忽然松开眉，稳稳地扶住徐明月的身子，转身对蓉妞道：“把汤药拿来给她喝上，我替她取针。”

第35章 035 ...
徐明月脸色苍白, 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蓉妞饶是怎么拍她都没醒过来, 最后急的手忙脚乱，要急慌慌的去请郎中。
温如春看不过去她的慌张, 便睨了她一眼，将她曳在床边，“做事要有条理，我若救不得，寻常郎中就能救得了？”说完，一脸平静的抬手处理徐明月身上的银针。
待取出最后一根针后，温如春抬手敲了敲徐明月的脑门儿，“行了, 莫要恼，为师也是为了你的身子，万一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儿, 那就麻烦了。”
徐明月头一次用愠怒眼神瞪着温如春道：“你少说我, 明明折腾本宫只有你一个！”
“不用讽刺为师, 你若太早死了, 为师可没了嫡传。要不为师才不会费功夫给你调理身子，要知道妇人落下的病，一个风吹草动就会酿成不可挽救的大病。”温如春颇实在地翻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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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 抬手探了探徐明月的额头，确定没事儿后，这才转身出了门。
徐明月刚要起身, 整个腰椎就疼的要命，身子也微微的喘着，蓉妞忙心疼的跑过来，小心的搀扶住她，埋怨又内疚道：“早知道您是为了……奴婢就不该给您去要书……”。
“本宫就算想留这个孩子都没有机缘，脉象不正，胎位不稳，活不过三个月……”徐明月微微靠在枕上，接过参汤喝了一口。随后又像个溺水者一般，没了气的昏睡过去。
天气渐渐的寒了，眨眼间似乎一个月就过去了。
初秋的庭院，桐树叶子黄了的一片片，徐明月泡在木桶中望着窗外的黄叶，突然发困的睡了过去。
整个身子顺着木桶壁一下下滑下去，鼻腔中有些微微的刺，正要费力起身，忽然整个身子被人一下捞了起来。“放肆！”徐明月见到腰间的是双男人手，不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挣扎反抗。
待眯眼射针时，却看到来人是徐佑，徐明月瞬时间松了口气，“听说朝里争论不休，怎的又发闲来微服私访本宫这‘小庙’”说完，步幅不稳的将一旁的软毯包裹在身上。
“朕还未做什么，你腿脚便发软？”徐佑见她这般，便打趣地问了一句。
“本宫在姑苏都听说了朝里救济灾民钱粮被贪污克扣的事儿，你这次来，可是顺便查案？”徐明月窝在榻上，一双清媚却微带倦乏的眉眼直直的迎上他的，
徐佑本来心里还烦着这些事儿，可听到这话，薄唇却笑了笑，将下巴抵在她的发心，整个人不自觉放松了。
“怎的精气神儿这般不好？可是染了风寒？”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盗汗，腰椎有些酸麻。”徐明月抬眼睨了徐佑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
徐佑禁锢着她，垂首亲了亲她的发心，手臂将她的身子圈的紧紧，好像要将她嵌在身子里似的。
“前两个月，我小产了一个血块儿……”徐明月靠在他身上，淡淡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徐佑的小臂一下顿住了，心里也像是被谁狠狠一揪。
徐明月微微拉了拉微开的领口，不在意的转了转腕子上的镯子，眼底挂了些嘲讽，“你母后和朝廷大臣忌惮本宫的身份，若是知道本宫与你的关系，怕都记得要灭了本宫，若是知道本宫有了你的孩子，你母后是绝对容不下的，她觉得本宫会窃了你的江山，所以本宫提前处理了一切。”
听了她的话，徐佑面色冷硬，薄唇紧抿，不由的哼了一声，英武的眉眼扫了徐明月一眼，认真道：“你心中可有朕半分？”
漫不经心地眨了眨眼，徐明月缓声道：“各取所需，挺好的。”说完，看看了窗外的桐树枯叶，淡淡道：“过些日子，本宫想着改嫁，嫁一个平凡的男人……过些平静的日子。”
徐佑脸色阴沉，薄唇紧紧抿着，随后单手松开圈着她的手臂，直接起身去了外殿，冒着青筋的手指紧紧攥着书架。
他眸底极为冷漠，一张清峻的脸上毫无情绪起伏，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冷待她。
“女人都是这样，过不了几十年就会变成一皮肤皱皱的老妇人，你我也没必要到那等相看两厌的程度。”徐明月靠在他身边，唇角弯弯的，像是在说笑。
说完，睨了他一眼，只一眼就知道他克制着心中的憎恶，她下意识的要跟他搭话，可是下一刻就见他不眨眼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勒死她。
徐明月微微弯唇，漫不经心地道：“与其到了承担后果的程度，倒不如早些断了的好。”说完她笑了笑，转过头光脚踩着地板，半垂着眉眼去给他拿外衫。
她脚步轻盈，薄薄的衣衫映衬这她莹润妖娆的身子，这样的身子在男欢女爱上是致命吸引他的，可是现在看来倒觉得狠毒无情。
徐佑顿时无语，冷冷看着徐明月，下一刻却在粗鲁起身，将徐明月一把按在桌案上，阴鸷着眉眼，高声质问道：“你究竟有没有心？！”
“没有，从一开始，本宫说的便是给一个侍卫。”徐明月轻笑，眼底似乎没有一分感情。
徐佑眼尾猛地一挑，整颗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像是屋子里的烛火一下被冷风吹灭了，“做了这么多，原来是朕自作多情。”徐佑怒极反笑，粗鲁撕破了徐明月身上的罗裙。
徐明月“啊”的一声，抬手用力抓掐他的脊背，“徐佑，你不要这般粗鲁，你弄疼我了！”
徐佑似乎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只是粗鲁地冲撞着，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折辱伤害成这般，他不得不承认，他这次的真心被她狠狠的蹂.躏践踏了。
既是如此，又何必惺惺相惜的装出僵笑来，今日遭受的这些比昔日折断骨头还要疼！既是疼，要一起疼才是。
徐明月脸色潮红的看着徐佑，娇柔着嗓音求饶，但是徐佑却没看她，只是冷着眉眼坐视不理，丝毫不带怜惜的索取。
到了第二日，徐明月靠在软枕上，腰酸腿疼的动不了身子。
嘴里说着无情的话，可是送药安慰的事儿却总是温如春来的，她虽说对外人冷漠，但是对待嫡传弟子上却是关怀备至，和蔼的没个边儿。她将徐明月扶起来，一边给她整理领口，一边喂着补身的汤药，“灌溉的这般勤，少一个，还有一串……”
徐明月说话带刺，埋怨道：“师父你不接下追捕白莲教的任务，我这做徒儿的还能风花雪月一番，如今你接下这不要命的任务，徒儿自然要一起出任务，感情不能在意。”
温如春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人的感情不只有理性，你可以不以为然，但是为师瞧着他对你并非没有一点儿感情，有句话叫做珍惜眼前人，明月你……”
“是么？”徐明月漠然看着镯子上的玉絮子，“皇家从来都是利益，一切都是权衡，从来没有珍惜眼前人这句话。”
九月天，藩王进宫，这次宫里大张旗鼓的在长寿殿办了宫宴，那些藩王的命妇以及未出阁的小姐们都打扮精致的入了宫。
徐明月青丝高束，在发髻斜插一只碧玉簪，描着时兴的长眉，牵着顾笙去集市上玩儿。
刚要勒马问街头铺子的下落，就见一位慌慌张张讨水的老人，“小公子，我家掌柜突然重病不能言，请小公子可怜可怜，给我们掌柜找个大夫。”
徐明月什么也没想，只是大步朝着铺子内走去，皱眉细细的诊脉，随后又取出银针包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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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是，一个身穿蓝袍子的青年笑着点了点桌子，“有缘千里相聚，徐姑娘？”背后那人挑着温润的嗓音，和气的语调给徐明月打招呼。
徐明月细细的捻着针，待脉象平稳后，这才微微转身，看到男子那丰润温和的眉眼，徐明月一眼便辨认出这是李秦仙。
与他寒暄几句，便请他将掌柜扶进了内室。
徐明月坐在桌旁垂首静静的写方子，李秦仙立在一旁，看到她娟秀的字体，眸子瞬间便亮了，“姑娘写的一手的好字……这运笔间倒是跟皇上笔韵有些相似。”
听到这句，徐明月执笔的手，忽然一顿，清媚的眉眼细细的打量跟前的李秦仙。
“不得不说，当今圣上的确比先帝做得更好，江浙蝗灾不过数月便安顿下了，如今灾民事宜又安顿的井井有条，说实话，在这等世道出仕，才是正确的选择。”李秦仙淡淡的说着，可是语气里倒是有了几分笃定。
徐明月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微微颔首道：“学而优则仕，公子素来谨言慎行，将来必有一番作为。”说完吩咐蓉妞取过一个锦盒，“朝中用人紧张，李公子是聪慧之人，若从仕途，必然会东魏百姓做出一番贡献。”
说完，徐明月抬手挽了挽微松的发髻，慢慢打开锦盒，红唇微微一弯道：“李公子，可许我引荐？”
李秦仙虽说是姑苏县令的嫡子，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官职，如今这荐书上却是提名的弘文馆，弘文馆平日里都是整理皇上专用的朝政资料，能到弘文馆任职倒真是平步青云了。
看着荐书上那正红色的大长公主凤印，李秦仙伸手接过，笑道：“多谢大长公主，在下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仕途起起落落，都是正常之事，他先前厌恶仕途，可是自打前日知道这徐姑娘就是辅国大长公主之后，便萌生了要官居一品的念头，不为荣华，而是圆了那个一眼钟情，夜夜魂牵的梦。
那双清媚的眉眼像是万道霞光直直的照入心底，夺目出众，他再也忘不掉，也再也放不开。

第36章 036 ...
藩王入宫, 在下马石旁一个个尊贵臃肿的王爷们纷纷跳下马, 命妇和世家小姐则麻利地踩着矮凳, 跟着太监们从承华门偏门进了宫。
今儿个是宫宴，那些命妇被婆子们严格搜过身后, 便笑洋洋的进了长寿殿，时值正午，整个长寿殿里管弦咿呀，舞姬弄姿，极为热闹，几个世家小姐围坐在一起说着帕子上的绣工。
姑苏西郊华府，私孰里书声琅琅，几只鸟雀飞过院落, 啾啾的鸟鸣像是安静地直接能羽化成风。
顾笙被徐明月要求努力复习医术，虽说顾笙不愿意呆在府里埋头钻研医术，但是徐明月日日耳提面命, 还专门差了蓉妞和孔金江过来牢牢盯着, 简直一点儿都不能懈怠。
顾笙忽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 一双白嫩的手挽着徐明月的袖子, 拉着长音儿撒娇，“嫂嫂——笙儿想到南街上瞧瞧。”
“光阴一寸金，与其以后羡慕人家, 倒不如平日里多下些功夫，本宫让你学习医术，你便安心的血学, 一点儿也不能偷懒。”徐明月板着脸教训了顾笙一句。
顾笙虽说有些少女的负气，但是听到徐明月的口气和腔调，还是有些微微的害怕，只能塌下身子认认真真的研读起来。
正在这时，严任绒走过来伏在徐明月的耳边低低道：“公主，有个沈姑娘在前厅等您，奴婢给她沏茶了，想着她会走，可是已经三杯茶了，奴婢想着她是不是真的有事儿……”
“嗯，请她去厢房，本宫这就过去。”徐明月抿了一口茶，淡淡说了一句，随后又转身朝着顾笙嘱咐道：“好好看完，一会子嫂嫂来抽查。”
顾笙乖顺的点头，见到徐明月走了，少女的叛逆和负气一下涌上来，转身扯住孔金江的衣袖道：“我自幼读书也是习惯了，只是笙儿今儿个有些头疼，饭也没吃不下……”顾笙的眉眼里有股说不出的娇俏，不像是一个尊贵的郡主，倒像是给长辈撒娇的小女儿似的。
孔金江无奈，但看了看徐明月的背影，又双手背在身后，专心致志地教导顾笙要认真踏实，那沉闷的语调倒真像是个夫子一般。
徐明月不一会便随严任绒去了厢房，一进门就见沈彤端端正正的朝她行礼，“民女沈彤见过大长公主。”
徐明月抬起眉眼，淡淡的扫过沈彤，待四目相对，徐明月心里瞬间清明了，清秀的纤眉，敏锐的杏眼，如星辰日月，一身铠甲没有一点儿畏惧，虽说现在是个小兵，但难保将来不会成为女将军。
“今日一见，倒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徐明月欣赏的一笑。
沈彤苦笑着摇摇头，随后勉强弯了弯红唇，无奈道：“女人都希望安稳，可是那个男人不在了，就要挑起一切生活的重担。我现在才明白该是珍惜眼前人的……”
“……赐座。”徐明月轻挑眸子，摇了摇头，“珍惜眼前人。”
沈彤却眼泪汩汩流，一双杏眼满是红肿，她身子一矮跪在冰凉的地上，“虽说是民女僭越了，但是民女真的不想让夫君折在大宛，求公主开恩，帮帮夫君。”说完踉踉跄跄地朝着徐明月脚边走去。
徐明月见到她这幅模样，不由的神情有些冷漠。
沈彤跪在地上，毫不动摇：“只要您出手，一都有挽回的余地，请大长公主开恩。”沈彤下意识的觉得徐明月有尚方宝剑，说明跟皇上的关系是不错的。
徐明月冷笑，“时移世易，本宫不是当初的平原公主，本宫若是插手 ，怕是朝里那些人又要说闲话，誓要把本宫再圈禁宗人府了。”
沈彤见状，忙起身接过蓉妞手里的热茶，奉到徐明月跟前，“公主，民女做梦都是夫君再大宛受苦，民女夜夜遭受锥心之苦，彻骨之痛……”
徐明月看到她为了个男人哭的梨花带雨，便起身扶她起来，“你夫君百律投降大宛尚可宽容，可是身为东魏将军，食东魏之禄，却投降并不顾三万将士的性命，去做大宛的金刀驸马，这般不忠不义，天地神祗不容。”说完，将一封密信扔在沈彤的跟前，“这是探子发来的密信，你的夫君的的确确娶了大宛公主。”
沈彤颤抖着捏着那封信，开了口，“他是冤枉的，当年他那般落在泥里，都愿与妾同甘共苦，如今怎会为了旁的女人，让妾遭罪？”沈彤错愕的呆住，“不见他的休书，妾不信，定是朝廷里有奸臣使绊——?T?X独家整理?——子。”
“感情永远比不上权势。”徐明月叹气，言语里已经有些妥协，见到这般坚韧钟情的女人，她是终究无法坐壁上观的。
沈彤双目茫然无神，一声不吭地垂着头，像是失了魂的羔羊。
“缘分来去自有定数，到了头就该放手的。”徐明月淡淡说了句起身要走。
沈彤神思恍惚的望着徐明月的背影，着急又有些笃定道：“大长公主可愿与民女做场交易？”
徐明月脚步微顿，转身细细打量着沈彤，只见她红肿的眉眼里没有一丝怯意，甚至脸上还挂着亮闪闪的精光。
“民办去宴城投军，遇见了浮图城的商贾，他们说宣王徐璞看上了雍王的一房妾室，雍王用一房小妾收服了宣王，现在宣王对小妾的兴趣明显超过了对争夺皇位的兴趣。”沈彤抬眼看了徐明月一眼，继续道：“现在宣王的兵马和铁矿都悄悄运到了雍王的属地，下一步就是造反……”
徐明月皱眉，“宣王重视他那点破铁矿跟重视命根子似的，怎么会？”
沈彤听后，从袖中掏出一个褶皱的羊皮纸，上面的黑色线条顺着韶州一直到巴郡来回穿梭了一圈儿，看上去不太起眼，但是细细的看就会发现这张地图是张精妙的行军打仗图。
而图上最后的位置便是长安，唯一的目的就是争夺皇位，雍王沈蛟居心叵测，野心勃勃素来有夺位的念头，这次得了铁矿，又拿捏住没脑子的宣王，这次怕是要来真的……
“你，你如何得到这行军图……”徐明月看向沈彤带着红痕的脖颈，压低声音道，“本宫想信你，但是狡诈的人太多……”
沈彤下意识的捂住脖间的红痕，朝徐明月磕头，“公主曾说权衡利弊，民女还是选择赌一把，哪怕用着残躯得到这行军图……在未见到百律之前，民女不会屈服。”
徐明月皱眉，“做事滴水不漏不够，本宫用人用忠。“
沈彤捂红痕的手哆哆嗦嗦滑下，梨花带雨的下跪，“公主开恩，民女愿为公主肝脑涂地……”
“即使如此 ，本宫尽力而为。”徐明月抬眼瞟了沈彤一眼，随即转身扶起了下跪的沈彤，“今后就不必多礼。”
她与沈彤是一丘之貉，不过一个勇敢太重感情，一个温柔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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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春给徐明月把脉之后，正写着方子，听到徐明月说要返回长安，不由的震惊顿住了笔，大片黑墨浸染在了宣纸上。
徐明月起身，将那张褶皱的羊皮纸放在了温如春的跟前，淡淡道：“雍王用美色控制住了有铁矿的宣王，意图谋反。一旦发生兵乱，刚刚稳定下的百姓，将再次有流离失所……”
温如春看看徐明月，沉吟道：“只是，你刚跟他弄成这般。”
徐明月点头道：“现在巴郡的藩王声称找到了明寻，明寻是前朝太子，无论他们是否真的找到，对明寻来说都有危险，我不能拿着明寻冒险。”
听到这里，温如春沾了沾笔墨，认真道：“为师助你一臂之力。”
徐明月握住她的手，严词拒绝了。
“为师知道此次凶险，但是为师只有你一个嫡传弟子，你若是出事，鬼医就在东魏失传，为师有何颜面下黄泉面对历代先师。”温如春抬手摸了摸徐明月的脑袋，“为师必定会护你周全，等收拾妥当，为师便同你一起去长安。”
养心殿，宫女小心谨慎的往徐佑碟子上夹菜，自打皇上主子从姑苏回来后，就变的很难相处，一个不注意就会丢掉小命，现在御膳房的御厨做个菜都吓的哆里哆嗦，生怕一个不注意脑袋搬家了。
任和抬手挥退了宫女，一脸笑意的凑到徐佑跟前，小声道：“皇上，姑苏那边有信儿了，说大长公主会随藩王入宫后，太后已经差人收拾出了凌霜宫，大长公主怕是要长住凌霜宫，直到太后过完寿宴。”
任和不敢抬头，只是顺伏眯着一双眼，不住的打量徐佑的神色，"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听说大长公主先前身子一直不好，在姑苏小住了两月才渐渐好转。"
徐佑垂首批阅奏折，不言不语，半晌，抬眼睨了任和一眼，冷漠的瘆人，“滚出去！”
最近都是这样的，作对做错，都会一顿训斥她了。
任和偷瞄徐佑一眼，随后笑着弯弯唇，打开东厢房门，悄咪咪的出去了。
刚出门就见养心殿门口，皇后牵着徐斐跪在门口，任和那张刚刚舒了一口气的脸，瞬间就变冷了。
“不知皇上可有空，本宫要求见皇上。”夏皇后见到任和过来扶自己，便温和的一笑。
“如今朝里内忧外患，皇上异常勤政，每日除了批阅奏折就是传召武臣，皇后娘娘说话还是小心些。”任和小心的提醒了一句，便躬身给夏皇后开了殿门。
皇后进殿后，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宫女，抬手挥退她们后，又施施然给徐佑行礼，紧紧拽住徐佑的手臂，似哭泣又似委屈，“求皇上做主，臣妾自打嫁给皇上，就在意您的冷暖，生怕后宫出事给您添烦。可是芝贵人却到太后哪里恶人先告状，说臣妾诬陷后妃……拿着那些假的证据，来迷惑母后……臣妾实在是。”
看着徐佑那张清峻的脸，夏皇后眼眶不由自主红了，委屈道：“芝贵人诬陷臣妾为了扶持斐儿上位，故意谋害眉贵人小产，还说臣妾私下黑心杀害皇嗣。皇上，请为臣妾做主，臣妾委屈……”
徐佑停下笔，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端庄雍容的皇后，唇角一扯，淡淡道：“谋害皇嗣？”
皇后面不改色，唇角含着一丝笑容，“请皇上做主。”
徐佑冷漠睨了她一眼，“你再说一边芝贵人诬陷你？”
夏皇后听到这句，发抖的攥住掌心，眼泪一涌了出来，芝贵人，都是芝贵人这个贱人，早知道这就是个喂不住的白眼狼，她当初就该狠心直接灭了芝贵人……
徐佑猛地起身，转身将一本子罪证猛地扔在皇后跟前，威严冷鸷的眉眼盯着她，“这个皇宫是朕的皇宫，你做的事，真的以为能逃过朕的眼睛？”
看着那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儿，夏皇后畏惧的俯下头，满脸苍白的落泪。
这时，徐佑嘲弄地冷笑了一声，“你表面端庄大度，实则虚伪嫉妒。”他弯身手指挑着夏皇后的下巴，淡淡道：“不过皇后放心，当年你为朕鼓舞士气，朕感念你的情分，朕不会废你。”
他言语轻描淡写，但是皇后依然感到下巴一阵被捏断的巨痛。
她不敢动，从始至终，她都畏惧这个男人，她低着头似乎要蜷缩入地中去，嘴唇微微的颤着，如今芝贵人背叛，她不能在这时慌了手脚，她必须让自己这派的宫妃生下子嗣，这样自己才能稳坐凤位，将来等他百年之后，自己也能做个名正言顺的太后。
“臣妾失德，自知斐儿无力继承大统，臣妾愿意抚养宫妃的孩子，精心教养，绝不有私。”
养心殿气息沉闷，徐佑身侧缭绕的龙涎香，更让他看上去有股子冷鸷无情，他负手而立，唇角噙着冷笑，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是个聪明人，做人就像是下棋，讲究一盘定胜负。皇后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第37章 037 ...
秋日过去了。柳树上的黄叶子染了些冬日的霜气, 落在微微结冰的水中, 一下就冰住了。
在一片微凉的初冬, 徐明月回到了长安。
长安的初冬是特有的明亮和光辉，瑟瑟的冬风吹的枯叶飞扬, 内务府的大太监笑嘻嘻的领着徐明月往先前住过的凌霜宫走去。这一住一直到太后的寿辰，应该是不短的时间。
“给公主请安，公主金安。”凌霜宫的太监、宫女福了福身子，向徐明月见礼，她们原本是在别的院子里管事的，所以跟徐明月也算不上太熟，只是想着大长公主是辅佐皇上登基的贵人，所以行为举止间带着尊重和拘谨。
领头的大宫女偷偷看了坐上的徐明月一眼, 弯弯的淡眉，炭黑的眸子，身段曼妙, 分外与众不同。行为举止也带着皇家的高贵端庄, 一看就是宫里真真正正的主子。
大宫女领着众人再次向徐明月敬重的跪拜。
徐明月瞧见后, 红唇噙着淡淡的笑, 朝着蓉妞吩咐赏赐宫人银钱财物，还褒奖了大宫女一番。
凌霜宫的宫人笑得开心，大宫女也格外又畅快, 各自摩挲着赏赐的东西，叩谢主子后便安顺的出去了。
严任绒立在一旁伺候徐明月用茶，看到窗外走动的太监才回过神来, 对徐明月说道：“公主，皇后娘娘方才差人来请您过去，说一起凑凑宫宴的热闹。”
徐明月只是木然地看着白瓷杯里起起落落的茶叶，随后闭上眼睛云淡风轻地挥挥手表示拒绝。
入夜之后，宫宴开始了，灯火辉煌、世家贵女皇亲贵戚人语喧闹，正中的圆台上，琴箫悠扬、穿着华丽戏袍的花旦粉墨登场，别一派欢快热闹的旎旖风光。
徐明月起身穿上平日里的男装，回身到矮桌前收拾腕子上的梨花针，待看到桌上那些字条后，微微皱了皱眉。
“雍王沈蛟杀了鲁王，现在屯兵韶州，看样子是要有行动，如今又得了宣王的铁矿和兵马，这次到真要好好商讨一下，这是韶州那边的探子送来的密信。”白季躬身朝徐明月行礼，随后认真的说着。
徐明月曾跟雍王沈蛟打过交道，所以在宫宴上，如果他来，她是能辨认出来的。
白季看着徐明月的目光，一下便猜出徐明月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转身直接一跃上了角楼。
“宫宴开始。”皇后弯着唇角，拿出凤仪天下的姿态强笑着说道，她这次是借着宫宴，想要挑选些貌美秀丽的女子的，可是这次宫宴都是些地方的官员，叽叽喳喳的方言喋喋不休的说着，皇后也腾不出功夫来挑选。
等到宫宴进行到高潮时，藩王便带着珍宝和佳丽朝着上座的皇上进贡，昭宣侯府的老侯爷扛着一张金玉镰刀斧头，斧头的图案是用宝石镶嵌成的，被烛火一照，熠熠生辉，他跪在地上朝着上座上的徐佑恭敬道：“微臣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明月看着下面，红唇微微一撇，明显脸上瞧不上这个脑满肠肥的的昭宣侯爷，一旁的白季打量昭宣侯爷的装扮，小声道：“穿的这幅模样，倒像是个脑满肠肥的老公公，我倒觉得不像是沈蛟。”
徐明月手指放在腰间，眉头微微皱着，一双眉眼细细的盯着昭宣侯爷旁边的那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看了半晌，徐明月吩咐白季盯着昭宣侯爷和那几个交头接耳的藩王，她一跃跳下角楼，悄悄带着严任绒到打探那个男子的底细。
宫里的御花园非常热闹，锣鼓喧天，吵吵嚷嚷，几个宫女踩着高梯贴着窗花，几个太监在高高的祭台上燃放着大串儿的爆竹。
气氛一下就热络起来了，那些藩王和大臣大家推杯换盏，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朝臣也收敛起脸上的顾忌，在花厅里抚琴吟诗，甚是吵闹。
那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被抓住，五花大绑的蒙上了麻袋，只露着半个脑袋，那男人似乎被被激怒了，骂骂咧咧道：“呸，你个黑心的，敢绑小爷，不要命了？！”
徐明月垂首睨了他一眼，只见他两撇舒展的黑眉，眉宇间透出一股懒散奢靡，一双黑漆漆的黑眼，透出一股天真，“你是昭宣侯府的人？”
见到男子不答，便转身睨了严任绒一眼。严任绒立刻会意，先一步从袖中拿出一只短剑，在月籽藤汁水中淬了淬，随后了目光焦灼的朝着男子的喉咙逼去。
男子认真地盯着徐明月，大约是短剑抵得宽松，那男子很快便拉着黑漆漆的眼睛撒谎道：“我只是昭宣侯府的下人，随着昭宣侯来进贡珍宝，别的我一概不知情。”
徐明月眸底冷漠，接过严任绒手里的短剑抵在他的眉心，淡淡道：“月籽藤又是“飞行的死神\\\"，一旦中毒只有死路一条……”
男子盯得她牢牢的，这是个好吃懒做的男子，祖传的爱命，一听到是毒.药，立刻害怕的盯着徐明月的脸，“我向天神发誓，我是昭宣侯府世子邹则，绝不是什么刺客。”
徐明月眯了眯眼，用短剑轻轻划着男子的鼻尖儿，质问道：“世子？宫里若是没有待嫁的公主，一般不会让世子进宫，你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刺客你知道些什么？！”
邹则起眉头，转眼又笑了笑，恹恹道：“在府里，我用毒虫折腾我家夫子，哪成想那老东西竟私下里向父亲告状，我是实在不想读书了，这才扮作下人跟着进了宫，至于什么刺客我并不知情，只是听父亲提了一两句，说什么宣王自己弄丢了铁矿……宫里有女刺客。。”
徐明月抬手掐着他的脖颈，一脸冷漠瞪着邹则，“说实话，否则将你扔进水井里，淹死你。”
邹则凝眸打量着徐明月眼角的那刻红痣，眨了眨天真又有些好吃懒做的眉眼，“其实，是太后娘娘……今年特意下了帖子，说要将宫里的大长公主嫁出去，我是听说大长公主倾国倾城，这才悄咪咪的来了。”随后叹了一口气，眼光灼灼的盯着徐明月，认真道：“不过，若是论起聪慧美貌，姑娘你远胜那个未曾谋面的大长公主。若是姑娘乐意，我愿娶姑娘你为世子妃。”
徐明月拿着暴雨梨花针筒，对准邹则的眼睛，“少说话，否则本宫替老天收了你这双烦人的眼珠子。”
邹则听到她自称本宫，还以为是宫里的其他公主皇室，不由的眯眼细细打量，甚至有些迷恋，不过眼睛待接触那冰凉的针筒，邹则立刻害怕的发抖，手忙脚乱的推开麻袋，暗戳戳的寻隙逃走了。
严任绒看到这里，不由的盯着邹则的背影，突然开始怀疑邹则是装相的，毕竟这些人平日里装的一手好洋相，直到快要死掉，才会坦诚事实。
徐明月叹气：“这个人好吃懒做，且没有一点儿脑子，他不是沈蛟。就是一倒霉，吸一口凉风都塞牙的那种。”不过，他却歪打正着，徐明月弯身捡起地上他掉落的那只小小玉佩，这是冷宫的玉牌，也是雍王安插进宫里探子的标致，要去冷宫找此刻并非难事。
这一刻，徐明月紧紧攥着掌心，起身着急的往冷宫的方向走。
正走出几步，就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摇着一柄一柄折扇，唇角挂笑的盯着徐明月。
白季护主心切，忙拔剑挡在徐明月前面，一双眉眼紧紧盯着那男子，只见他两撇舒展的八字眉，眉目间透出一股狡诈多谋的气概，白皙的脸盘光洁如玉，身形俊美，无限魁梧，尤其摇扇笑着的模样，有股子神秘邪魅。
白季淡淡一笑，情不自禁朝徐明月夸奖道：“容貌倒真是人中龙凤。”
徐明月手里紧紧捏着梨花针，眉眼微微眯着，朝着白季道：“沈蛟诡计多端，深不可测，切莫不可轻心。”
沈蛟一跃走到徐明月的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垂首将下巴埋在徐明月发心，低沉道：“你该是本王的王妃，先帝昏庸，把你许配给龙家那一窝废物，白白断送了你的人生。”
徐明月提起胳膊肘猛地戳在他的心口，黑幽幽的眸子睨了沈蛟一眼，脸上莹着浓浓的嘲讽，“本宫嫁鸡嫁狗都不会嫁你。”言语里有股子猫抓耗子的快意。
沈蛟眉开眼笑，神色从容地道：“瞧着明月倒是防备本王防备的厉害，这就让本王伤心了，本王可是记得当年明月你可是本王的青梅竹马，动不动就跟在本王的身后，拉着本王喊蛟哥哥。”
听到沈蛟的话，徐明月眸底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红唇微微的抿着，嘲讽道：“不是青梅竹马，而是狡诈的让人恶心，谁还没有个眼瞎耳聋的时候。”
沈蛟勾唇，面无表情的笑着，手指紧紧的捏着徐明月的下巴，“还是这般跋扈任性，可是跋扈任性的可爱，本王就是喜欢你这份性情，”说完手指下滑捏住徐明月的喉咙，扯扯唇一字一顿道：“尽管你不是真公主。”
白季握紧长剑，脸上毫无惧色，一步步挑剑逼近沈蛟，生怕徐明月暴露身份。
徐明月不动声色的将白季掩在身后，沈蛟诡计多端，并不是光明磊落的君子，她从未赢过他，若是莽撞冲动，怕是白季真的会折在这里，徐明月提高警惕，皱眉盯着沈蛟。
沈蛟伸手一把徐明月箍在怀里，唇角贴在她的衣领处，发疯道：“当年你就该是本王的，如今龙家死光了，你也自由了，你若愿跟随本王，本王愿纳你为侧妃，你是个聪明女人，做本王的侧妃，远比做那些酒囊饭袋的世子妃要好的多，毕竟宫里那个老太太是不会接纳你的。”
徐明月冷笑，手指猛地瞄准沈蛟的心脏，三根银针毫不客气的射去，沈蛟勾唇直体空翻，长剑猛地拍掉银针，闪电的速度直接朝着她的脸蛋儿刺去，徐明月也毫不放松，跟他缠斗在一起。
沈蛟轻松箍住徐明月的脖颈，随后小臂上便加了几分气力，佞声道：“先前你是最信任本王的，如今对本王这般疏离，可是看上了什么人？”他讲完话，直接凑在她的耳边，低低道：“或者说他阅女无数，床上功夫取悦了你？”
徐明月拧眉打量沈蛟，沈蛟的探子遍布整个东魏，他若是想知道什么消息，是绝对不会有差错的，她和徐佑的事儿，想必他是清楚知道的。
他这般居心叵测的下套，徐明月不受控制的质问道：“你把他如何了？”
沈蛟盯着她，手臂又是一用力，“明月你向来冷静沉着，本王真是没想到你原来也有忍不住时候。”
沈蛟步步逼近徐明月的耳侧，惯常的狞笑着伸手指着半空炸开的灿烂烟花，薄唇滑过她的耳侧，“小月儿，你看，烟花炸响了，马上有人要谋逆造反了，当初他如何夺了龙椅，现在就要如何把血献祭给龙椅了。”
徐明月拧眉猛地推开沈蛟，看着天空大朵大朵炸开的烟花，脑际“嗡”的一声，脚步踉踉跄跄的跑向长寿殿。
沈蛟双手环胸，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越跑越远的徐明月，忽然大笑起来，盯着远处跳跃的篝火，脸上的笑意凝结，“徐明月，你跑不出本王的手掌心儿。”
徐明月着急的朝着长寿殿跑去，眉宇里全是担心，徐佑在，不管东魏还是西魏终究是徐家的江山，他若是出了差池，到时这九重宫阙就真是人去楼空，长空素月了。

第38章 038 ...
长寿殿的变故, 让宫里的人都深受打击, 方才那些脸面挂笑的宫女如今见到徐明月, 连行礼问安都变的有些战战兢兢。
徐明月紧紧掐住腕子上的玉镯子，眸底的惊恐紧张仿佛在一瞬间定格, 她深吸一口气进入长寿殿的内殿。
内殿一片浓重的呛嗓子药气，太医院的人手忙脚乱的忙活着着，tangxin时不时有银针和药锅叮当作响的噪音。
徐佑坐在床边，阴着脸斥责太医，“救不回来，直接提着脑袋随着兰贵人去便是。”
今儿个兰贵人错拿了行刺舞姬的衣裳，那舞姬跟外面那些造反的兵马对不上号，弄的那些叛贼直接在城外乱了套, 那个舞姬一恼之下一剑刺伤了兰贵人。
徐佑怒目盯着太医，随后又抬手握住了兰贵人的手，一双清峻冷鸷的眉眼默默地落在兰贵人脸上。
夏皇后皱眉看着徐佑握着兰贵人的手, 脸色瞬间就凝重了。先前她是打算支持兰贵人封个昭仪, 日后若是有孕还能过继她的子嗣, 谁料出了事儿, 兰贵人眼见着就翻身了。再加上兰贵人的父亲是大司徒，凭借大司徒如今的身份和权势，兰贵人迟早会对她的凤位造成威胁。
在一旁忙碌着的宫女, 一个转身瞧见了徐明月，当下便恭敬的跪下给她请安。
听到那声柔柔又清冷的声音，徐佑慢悠悠地抬头睨了徐明月一眼, 夏皇后也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望向她。
徐明月看到徐佑没事儿稍稍放松一下，谁料两人直勾勾的打量，倒是让她尴尬。徐明月清了清嗓子，绕过忙碌的太医，径直坐在了床边。
徐佑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这般紧张？可是猜到了什么？”
徐明月脸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听长寿殿出事，本宫放心不下。”
夏皇后强忍着内心的冲动，装模作样的皱眉，“兰贵人她好可怜……好端端的，遭了这等罪。”
徐明月忍不住转头往床上看了一眼，细白的手指搭在兰贵人的腕子上诊脉，片刻，心里便有数儿了。
太医跪在地上朝着徐明月慌忙解释道：“兰娘娘小腹中箭，下官已经设法止住了血，方才已经写了补血的方子了，公主您看看……”
徐明月移开手指，眼风落在太医身上，继续询问道：“箭头可留着？上面可是有什么可疑的？”
徐佑目光微睨，瞥见徐明月雪白的袖子微微的拂过他的外衫，眸中现出一丝冷意，“大长公主这幅语气，倒像是知内情似的。”徐佑天生威严清峻，嗓音又有些低沉威势，让人听来有种居高临下的质问调调。
徐明月抬眸睨了他一眼，眸底淡然平静，红唇噙着清和的笑意，“若是本宫没猜错，皇上现在应该最盼着兰贵人能醒过来？”
徐佑微微错愕，随后眸底却恢复了往日的淡定沉默，冷笑道：“这是自然，兰贵人活泼可爱，性情干净，朕早有打算给她晋位，如今她聪慧的化解了一场浩劫，朕自然会给她足够的尊荣。”
听他这般剑拔弩张，徐明月只是勾唇一笑，眸底似乎毫不在意他的话，微微侧身睨了任和一眼，淡淡已询问长寿殿的情况。
任和朝着她一鞠，恭敬有礼的说兰贵人为了献舞，误穿了刺客的衣裳。后面的刺客无法跟外面的叛贼通信儿，一恼之下豁出性命，行刺了兰贵人。
“好在，锦衣卫现在已经抓住了刺客……要不是兰娘娘聪慧化解了，怕是后果难测。”任和深吸了一口气，句句夸奖着兰贵人。
徐明月垂首查看兰贵人的伤口，待用银针触碰后，手微微有些发抖，“不可止血，剑上淬了凤缠。”
凤缠虽说不会直接致命，但是却妙在无色无味，若是不及时排除毒血，就会如同风寒一般缠绵病榻，一点一点地夺人性命。
太医待看到银针变色后，眼神在一下幽幽晃晃，“下官眼拙……下官瞧着兰娘娘失血过多……”说完紧了紧衣衣袖，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下，他明明是想排毒血的，可是看到徐佑益发阴沉的脸色后却不敢轻举妄动。
徐佑看到太医那痴傻畏惧的眼神，肚子里一股子火儿一下涌上来，“蠢钝！尽管救，看朕就能排出毒血？！”说完猛地起身拂袖离开了内殿。
“还是明月你聪慧，本宫真是没想到明月竟还精通医术，你帮助了皇上，本宫很感谢你。”说完顿了一顿，脸上挂着端庄又大气的笑容。
与夏皇后的兴致高昂想笔，徐明月明显淡漠许多。
一时间内殿里安静下来，夏皇后笑着打圆场道：“皇上一向做事有道理，这次兰贵人立了功，皇上是关心她的身子，才言语冲撞了明月，你别往心里去，一家人冷了心可就不好了。”
徐明月露出一个讽刺地笑容，眸底闪着一抹淡漠，“皇后娘娘这次可要好好斟酌一番，兰贵人这次醒来，可再也不是兰贵人。皇后若是不打点好，将来怕是会出岔子，有句话叫夜长梦多。”说完便笑着捋了捋袖子，转身走了。
夏皇后表情纠结，手指紧捏的帕子也被冷汗打湿了。
太医看了皇后一眼，随后忙手忙脚的给兰贵人灌排毒的汤药……
天道酬勤，半月后，兰贵人从奄奄一息中夺回了一条命，醒来后身子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依旧有医女过来用银针将火气逼出。
月香端着清心降火的糖粥，笑着向许顾绿贺喜：“恭喜娘娘！皇上下了朝就来咱们月仙殿来看望您，昨个儿还亲自给您喂了汤药。”
原来，他心里是在乎她的，许顾绿抬手捂着微痛的小腹，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是抹了一口甜腻腻的蜜糖。先前，她还怕宫里的人嘲笑她错穿衣裳的愚蠢，可如今倒是有种独宠的情景。
“此次多仗娘娘你聪慧，锦衣卫才能成功活抓住那些这狡诈多端的叛贼，现在整个宫里都知道您立功了。”月香小心的将汤药放在桌边，朝着许顾绿俯身一躬“娘娘这是晋封的金册，今儿个皇后娘娘刚差人送过来，您进为兰贵嫔，现在宫里那些妃嫔们为了给您送礼，都把门槛给踏断了。”
兰贵嫔紧紧握着金册，她一直在尽力在后宫冒头，一=一直心高气傲，如今终于扬眉吐气，成了后宫羡慕的女人，想到此，兰贵嫔心里就忽然有股子痛快。
凌霜宫，徐明月立在窗边给那盆腊梅剪枝，随后又坐在桌边教导顾笙学习医术。
顾笙手里捏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听着徐明月讲医术，乌黑的眼睛全是认真。
先前还是胡闹贪玩儿的顾笙，一回到长安就像是变了个人儿似的，总是熬夜研究一些医书，甚至会去太医院请教那些太医，她的食指被笔杆磨得很红。
“公主，您还是跟顾笙小姐说说，这般瘦瘦弱弱的小人儿，又不用考科举，这般用功别累的病了。”蓉妞看了眼顾笙，又轻轻道：“顾笙小姐冰雪聪明且安静。”
徐明月眉开眼笑，“先前母后总是嫌弃本宫闹腾的！如今笙儿这般安静，一定会成器的，这样鬼医也能一脉相承下去了！”
蓉妞应了一声，随后扶着徐明月去了东厢房，小声说：“咱们院子里那颗梨花树下被人埋了药……瞧着时日，倒是近些日子埋的。”
“呵，谋求荣华富贵谋到本宫脑袋上了。”徐明月微微眯着眼睛，眸底只剩不屑。
“这宫里倒是勾心斗角的厉害了。”看着徐明月立在窗边，蓉妞甚是担忧，“先前哪里有人敢在凌霜宫做手脚，现在奴婢倒是真放心不下。”
徐明月叹气，拉过蓉妞拍了拍她的手，淡淡道：“今时不同往日……本宫早已不是当年的平原公主，这宫里也不再是本宫的地盘儿了。”
“公主……”蓉妞紧紧捏着手指，满心担忧徐明月，如今兰贵嫔骄傲又高高在上，夏皇后又伪善的骇怕，要防这些都要费些功夫，更别说还有太后那边儿。
徐明月看着蓉妞脸上担忧的样子，不由的抬眸望着庭院中那颗微微斜头的梨花树，看到梨花树上的红绸，忽然间计上心来，她抬手揉着眉心，淡淡一笑，“我们倒是可以借机下了台阶，一箭双雕……”
明明脸上谦和温婉，可是红唇噙着的笑却带着一股子狠毒，知人知面不知心，蛇蝎美人，也不过如此。
冬日的风夹杂着雪花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惹得在外殿守门的丫鬟颤了颤身子。
往日热闹的玉华宫，倒是神不知鬼不觉变的门可罗雀了。
兰贵嫔的月仙殿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兰贵嫔端坐在披着狐皮绒的贵妃椅上，一双灼灼的大眼睛，满是花瓣般娇美，俏丽的鼻尖还带着一股骄傲华贵。
“皇后娘娘早就差夏氏在长安云大肆搜罗美女，前阵子娇的媚的可是挑选了不少，想必她是想送进皇上怀里……”月香一边斟茶，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
兰贵嫔自然是能猜到皇后的心思，她早就已经失宠了，现在是想弄些新的女人进宫，好借腹生子，坐稳凤位。兰贵嫔冷笑一声，“最毒妇人心，皇后还真是应了这个理儿，只是把女人弄进宫可不容易。”她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畅妃胆怯自卑，一向瞧不上眼儿；至于魏嫔，上次因着芝贵人的事儿骤然获罪失宠，纵使皇上没有苛待她，但是魏嫔再也不是当年得宠的模样了……”
现在大有可为的只有她兰贵嫔。
月香看了看兰贵嫔，更狠毒扭曲的凑在兰贵嫔的耳边低低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您只要能怀上龙子，将来那金灿灿的凤位就是您的，夏氏迟早会让道一边儿。”
兰贵嫔看看月香，手指紧紧抓着茶盏，冷冷一笑，“差人把本宫的绿头牌摆上，本宫如今也合盖争争了。”
兰贵嫔闭上眼，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放手一搏，博取皇上的信任和宠爱，再一步拉皇后下水……她在后宫呆了这些日子，倒是明白小白花是没用的，要一步步成为心思玲珑的深宫宠妃，才能堪堪站在那个英武的男人身边，最后才能有机会得他真心相待。
月香站在一旁，见兰贵嫔眸底的算计，不由得心花怒放，“娘娘心思聪明，没准皇上多来几次，娘娘就真的会福至心灵，怀上龙嗣了……”
徐明月如今在凌霜宫过的十分舒服，每日晨起便练练针。
蓉妞小步走过来，将一张条子递到了徐明月的掌心，小声道：“月仙殿的主位绿头牌地上去了，内务府那边也是精心的给兰贵嫔调理膳食，想必兰贵嫔已经做好了调理身子备孕的准备。”
听到蓉妞的话，徐明月手里的针微微一愣，随后眸底的复杂系数化为红唇噙着的冷笑，“后宫就是这样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她若努力，一切自然可以得到。”
“就是皇上……”蓉妞忽然开口，“奴婢担心皇上他……听说皇上看到兰贵嫔的绿头牌只是看了一眼，似乎不是很感兴趣。”说到这里，蓉妞的声音便低了下来，打量了徐明月一眼，磕磕巴巴道，“奴婢，想着皇上若是真的对您动了……”
噼噼啪啪的火炉一下炸开，徐明月漠然一笑，“男人没有感情，帝王就更没有人性，在这后宫中除了权势，没有什么值得依恃。”

第39章 039 ...
听到响动的任和一下醒了盹儿, 看到徐佑负手立在雪里看着远处花厅里的人, 便尖细着嗓音喊徐佑。
徐佑睨了他一眼, 清峻的脸依旧冰冷，一双眉眼紧紧的盯着远处花厅里拿着小银剪剪灯花的女人, 明明是位高权重的帝王，可是这般立在雪中看着一个女人倒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烛火微微晃动，女子掌心里的银剪一下坠在地上，那清峻的脸似乎微微一动，一双握紧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朝着tangxin花厅方向伸去，似乎担心那剪刀会伤到女子的脚。
任和顺着他的手伸出去的方向，瞄了一眼，只见冬日里簌簌的雪里, 徐明月弯着唇和顾笙、一帮宫女挤在花厅里烤着鹿肉饮酒。
“回养心殿。”徐佑仍然盯着花厅的里徐明月，抬起头，略一沉吟, 便要转身走。
一个小太监正冒着头的往这边而来, 毫无准备地一下滑倒了在雪里, 小太监身体一僵, 下意识的慌忙站起来，熟练地抹了抹身上的雪，朝着徐佑跪拜在地。
任和终于难奈不住, 抬手猛地抽了那小太监一记耳光，训斥道：“路都走不好，还学别人报信儿, 还不快滚！”
小太监心里畏惧任和，但是知道在兰贵嫔那边儿不好交差，便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徐佑支支吾吾道：“皇上，兰贵嫔娘娘去永寿宫请安，结果半路上滑了一跤，请您过去看看。”
徐佑不耐烦的表情一下流窜出来，“滑了一跤便滑一跤，战场上掉根胳膊都不眨眼，娇气！”徐佑语带嘲讽，脸色极为阴沉。
任和看看徐佑的脸色，马上谄媚点头，“旁的娘娘兴许是娇气，但是兰娘娘性子高贵矜持，断不是那等装相的人，皇上您看……”
徐佑眉眼中全是冷漠，虽说任和日渐受宠，但是这次确一口黑锅砸在了脸上，徐佑这次对任和的劝告毫无欣赏，甚至大为斥责，“议论主子，去内务府领罚。”
任和连忙调转视线，恭敬的下跪朝着徐佑磕头，“谢皇上饶命。”
徐佑清峻的脸上浮现浓浓的淡漠，睨了跪在雪里的任和，便转身走了。
小太监见到徐佑走远，便轻咳了两声，转了身嘻嘻笑着将跪在雪里的任和扶起，笑道：“多谢任大总管招抚，奴才真得亏遇见您，要不小命都丢了。”
任和眉头一跳，拧眉斥责道：“没脑子，废物！去内务府替祖宗我领罚，还跑了你！打不死你！”任和跳起来，撩起短腿儿一脚踹在小太监的屁股上，随后又喘着虚气，淡默道，“原以为是个有城府的女人，不想又是个短见没脑子的，去给你家主子说一声，耐下性子，少出幺蛾子！”
说完，便揉着膝盖，一拐一拐的走了。
靠在树上的白季朝着他们走远的方向淬了一口，低低咒骂了一句，“没尿性的东西，欺上瞒下。”
月仙殿，兰贵嫔一把将古琴摔在地上，“本宫每日这是守活寡！”
月香看看她，再看看桌上那汩汩冒着热气儿的莲子羹，不由的叹了口气。原本是欢喜多的，可如今担忧却多了几分。原本想着皇上来了，只要好好哄着，自家主子定然能有机会怀上龙嗣，可不想自打兰贵嫔的绿头牌递上去后，皇上就再也没有提过她。
皇上的性情，她现在真的是揣测不透。
兰贵嫔看着小太监被打的歪歪扭扭的，便皱眉喝了口茶，心里悱恻着是不是皇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主仆对视一眼，迅速一拍即合，“去，跟任公公说一声，今晚在御花园，本宫与皇上共放孔明灯。”
兰贵嫔打定主意要在帝妃关系上事先抢得主动权。
“娘娘英明。”月香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还一脸羡慕的目光。“任公公说会办妥，娘娘您就放心吧。”
这事儿出了不到一天，徐明月便得知了，甚至任和还给兰贵嫔梳头。
徐明月惊讶地转头打量白季，“当真？”，随后又弯唇一笑，垂首收拾着花草，淡淡道：“本宫倒是没想到许顾绿那般骄傲的性子会办出这等事儿。不得不说，宫里真是个磨性子的地方。”
白季收了收袖子，接过徐明月手里的小银剪，低低道：“公主，那日雪天，皇上看您掉了剪刀，还伸了伸手……”
说到那个人，徐明月不由敛笑，皱眉看向白季，“有等着的不去，这是吹的哪阵风？”
“前日，兰贵嫔还数次邀约皇上，说是放孔明灯，结果皇上没去，兰贵嫔冻的染了风寒……”蓉妞顺势插嘴，急促道：“皇上最近似乎多不耐烦，对兰贵嫔似乎也忍耐到极限了。”
徐明月冷笑，揉着腕子窝在软榻上，“兰贵嫔容貌清秀艳丽，他倒是无情！”
蓉妞看了徐明月一眼，低低道：“大雪天的，既是来了，怎的不过去吃块儿鹿肉暖暖身子？”
徐明月瞥了眼蓉妞，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全然一副没睡饱的模样，手指漫无目的的翻着书，随后却闭上了眉眼，“吃不吃跟本宫都没关系，左右不是为了本宫来的，本宫也不是会自作多情的人。”
说完，她漫不经心的打量窗外厚厚的白雪一眼，嘲讽道：“帝王大多是三心二意的，今儿个失约冻伤了美人，下晚上难免不去补上，这等恶心的事儿，便是装一千一百个纯情，本宫都不会信。”
蓉妞退开了一步，这话倒是没错的，想了想便忙活手里的活儿去了。
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雪，徐明月翻着手里的书，淡淡道：“蓉妞，你去养心殿跑一趟，真真切切的拉兰贵嫔一把，别把满手的好牌打烂了。”
“帮兰贵嫔？”蓉妞有些震惊的问了一句。
徐明月笑道，“自然，不帮兰贵嫔，难道去帮皇后？”说完放下书，摆弄着窗边的腊梅，一本正经道：“□□。”
门外的一串风铃，随着东风微微的鸣响，清清脆脆的，和玉华宫的琴音和谐的融合在一起。
畅妃含笑拨着手里的琴，魏嫔穿着软软的舞鞋踏着琴音起舞，正跳的认真，只听得“啊”的一声，魏嫔一下跌在了地上，脚腕上立刻红肿起来。
畅妃停下手里的琴，起身扶住魏嫔，拿过药油细细的给她推拿着，畅妃挑着细长的纤眉，圆润的苹果脸儿微微的扬着，“做人最重要的便是耐心，无论跳舞还是在后宫。”
魏嫔沏了一壶清茶，端给畅妃，她细细的打量畅妃，羞涩的黑眼睛，流盼妩媚，一双玉臂圆润的格外好看，魏嫔一直觉得畅妃是个自卑的女人，可是听到她这般讲话，倒是有几分羡慕她的心态。
畅妃垂眸， 细嫩的手指轻轻摩挲药油盒子上的图纹，“心态无非是等待一个人磨出来的。再尖利的脾性，只要日复一日的等待一个人，也会变的异常的软和好拿捏。”嘴里轻描淡写的说着，可是明显那张如冰似雪的脸儿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魏嫔不明所以，“畅妃姐姐……您的意思？……我们……”
畅妃笑着看着窗外簌簌的雪，“敢情你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自打芝贵人那件事儿后，就跟皇上闹矛盾了不是？！本宫瞧着你是呕着气儿呢。”
魏嫔苦笑着摇摇头，随后却又强装微笑，颇不自然道：“先前不觉得，现在进了宫，才知道这世上光是美貌是不够的，家世比美貌有用千百倍。”
畅妃握住魏嫔的手，笑了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上已破例抬了许顾绿为贵嫔，她若是安分些，指不定还有厚福，可惜太过张扬沉不住气，要知道未央宫那位可是容不下宠妃的……”
魏嫔怔怔的看着畅妃，明明几公分的距离，可她觉得这个畅妃心思真的太过深沉，喜怒近乎不显。
魏嫔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显赫的家世，心思也不够深……现在想着，当初为何要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魏嫔脸上闪过一阵失落。
畅妃听后，笑如春风，“咱们的皇上不是西魏那些昏庸的帝王，他是真正的帝王，手握重兵，文韬武略，根本不用依仗后宫来平衡前朝，所以在后宫重要的不是家世……”
魏嫔一直在盯着畅妃看，原以为她是轻声细语的安慰，不想一双羞涩的黑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笃定，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像她真的什么也不怕。
殿里点上了清凉的薄荷香，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春寒料峭的时候，明明是难熬的一个月，也不知怎的浑浑噩噩的便过去了。
徐明月手里揉着一只白绒绒的猫儿，一双眼睛微微的闭着，好像是在打瞌睡。
蓉妞掀开珠帘儿进门，咬唇到：“公主，月仙殿那位怀孕了……”说完一双眼睛于心不忍的扫过徐明月。
“这是好事。”捏着猫团儿的女人弯唇笑着，只是红唇一扯，像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您昨个儿没休息好，还是再睡一觉儿，免得身子又不舒服。”蓉妞立在一旁，给她细细的捏着肩膀。
徐明月轻笑，眉眼直直盯着书架上的那本西厢记，随后眉头微微一扬，“如此，甚好。”极为冷淡一笑，就像是窗外的残花落叶，一片冰冷无情。
养心殿外花叶飘零，徐佑冷笑，“怀孕？”
任和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愉悦，想了想，慢慢道：“兰贵嫔娘娘身子骨这几日不太好，还以为是染了什么病，不想竟然是怀了皇嗣，奴才在这儿恭喜皇上。”说完，又一边收拾桌上的奏折，一边小心翼翼道：“皇上现在可是要看看兰娘娘？”
“赐珍珠一斛，黄金百两。”徐佑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
任和低下头去，眼底笑眯眯道：“谢皇上隆恩，奴才这就去月仙殿传旨。”说完，便甩着浮沉迈着肥重的身子一路小跑出了养心殿。
他刚出去，徐佑便收敛笑意，眸底全是冷漠。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衣的锦衣卫从房梁上跳下来，朝着徐佑恭敬的一拜。
见到地上的锦衣卫，徐佑的脸这才缓和了些，质问锦衣卫道：“可是查清了那日茶水里的蛊虫？”
锦衣卫详细地将蛊虫摆在龙桌上， “这是还情蛊，一般是一公一雌，男女交合后，两蛊虫调换宿主，一旦两人断情，蛊虫就会有感应，最后会咬破宿主的脏壁，必死无疑。还情蛊又称钟情蛊，一生一世的约定。”
徐佑听到一生一世，这才轻笑出声，“好一个一生一世，朕还真是要跟她一生一世才好。”说完，一双阴鸷清峻的眉眼里透着满满的算计。
锦衣卫看着他脸上的笑，不由的支支吾吾的，“上次您出月仙殿，水杯中的蛊虫被前去诊脉的张太医喝了，两人误打误撞的鬼混在了一起，还怀了孽子……”
“嗯，朕一早便知。”徐佑淡淡的开口，眸底异常冷静，“行了，退下吧。”
锦衣卫又是一恭，直接从后窗一跃出去了。
宫里冷冷清清的，西北风夹着雪粒，一下下的刮在脸上，有些微微的刺痛。
徐明月闭着眼睛靠在温热的木桶里，干净的泉水中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气，她微微舒展身子，软软道：“蓉妞，给本宫拿过洗发香油来。”
负手而立的男人，微微眯眼，弯身捡起一旁的香油，慢条斯理的给她递过去。
徐明月抬眼望向前面的铜镜，只见氤氲的水汽中倒映着徐佑那张脸。
徐佑斜身靠在木桶上，沉稳从容的盯着她的眉眼，淡淡道：“住的可习惯？”
徐明月只觉得太阳穴涨涨地疼，半晌红唇一勾，一抹冷笑毫不加遮掩，她抬眸打量徐佑，可是一双手全然没有接过洗发香油的意思，只是任由九五之尊屈尊降贵的拿着。
“朕的好表妹，倒是设的一手好局，竟然吩咐人下蛊让兰贵嫔怀孕。”徐佑睨了水里的女人一眼，薄薄的唇里都是讽刺。
听到他这句话，就连一向稳重冷静的徐明月都震惊了。
徐佑眼底全是阴煞之气，一双手直直的捏住了徐明月的下巴，笑着打趣道：“或者，表妹你可以再下一回！”
徐明月心虚，但是明显身子有些闪躲，她抬起手臂遮挡徐佑的触碰，一双清媚的眉眼里全是排斥。
徐佑狐疑的盯着她，随后却勾唇一笑。
徐明月迎上他的目光，刚要起身，却觉得一时后脑发涨，身子也发热难受得不得了，她低头看着水里飘着的香花，只见每朵花蕊里都包裹着一些粉末，这东西她认识，是大内最好的媚药，便是三贞九烈的妇人，误食了也会变成淫.妇。
徐明月皱眉看向徐佑，见他眉目清淡冷漠，便忍不住怀疑他在水里动了手脚。
徐佑没有看她，只是眸光暗敛，慢条斯理捻了一朵花蕊，勾唇一笑，“朕可比不得这凌霜宫的恶女人，百依百顺的哄着，还痛下杀手，往朕的茶杯中下还情蛊，巴不得让蛊虫把朕穿心入骨。”他薄唇微微勾着，脸上都是嘲讽。
徐明月抬手想要捂住他的唇，可是碰触的那刻，整个身子却有股要将他大力扑倒在地的冲动。
她有些慌神，慌乱的穿着衣裳，水盆倾覆，衣衫湿透。徐佑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腰上的玉带，粗粝的大手一下下摩挲着她的下巴。
徐明月在宫里纵横多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吃瘪，这次竟然在阴沟里翻船，洗澡水的香花竟然被人调包了，徐明月紧紧抵在一旁冰凉的玉石柜上，一双满是水汽的手紧紧抓着领子。
徐佑大步走过去，垂首含住她的耳珠，定定发誓，“朕没有碰过兰贵嫔，那还情蛊也不在朕体内。如有扯谎，天打雷劈！”
等徐明月回过神来，身子已经被他紧紧搂在怀，他垂首一遍遍亲吻挑逗她的的红唇，近乎疯狂地时舔。
徐明月额上红莹的汗珠一滴滴落在他的胸口，原本粗嗝的呼吸一下像是着了火，她近乎半伏在他身上，质问道：“你为何给本宫下毒？”
他一把拉住徐明月的手，一路顺着衣襟下滑，“朕亦是如此，相互毁灭。”
徐明月大发脾气，卯了劲儿地想要踢打身上的男人，可是还未伸手就无力的趴在他胸膛上……
徐佑翻身将她抵在玉石墙上，缠绵又凶猛的狠狠吻着她的唇，直至她酥软的无力挣扎。
徐明月伸着指甲重重的抓破他的脊背，徐佑凑过去亲吻她的发心，安慰道：“朕非讲理之人，上次是朕行为有失，朕让你没有安全感。”说完将她紧紧钳在身下，似是妥协退让道：“一切都依你，想生还是不生，生一个还是一堆。”
徐明月不信他这张嘴，可是掌心里的冷汗却一个劲儿的冒。
徐佑一怔，耐心的哄着。
徐明月也不搭话，只是心不在焉的听着，一双白嫩的手试图去抓解药的银针。
徐佑抬手强硬打掉她手里的针，一跃打横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徐明月匆匆逃避开来，本以为他会强硬的撕破她的衣衫，却不想他竟破天荒的起身，拉过锦被将她结结实实的包裹起来，随后亲着她的眉心道：“明月，朕只喜欢你，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第40章 040 ...
夜色昏沉, 月亮和星星低低的压下来, 整个寝宫里像是密不透风一般。
徐明月被徐佑强按在玉石墙壁上, 一时被翻红浪，翻滚的极为舒畅, 徐明月一时内急小腹疼，着急要去净室解决，但是那个苍龙猛兽又是个缠死人的，她刚要提脚踹他，却见他一本正经的取过御用的玉质夜壶生疏的伺候着。
这等子生理性问题，本就是隐私，被个冷鸷阴狠的帝王一板一眼的伺候，徐明月立即涌上一阵尴尬狼狈, 恨不得掉头攥紧老鼠洞里去。
突然间，徐佑昂头，一双英武清峻的眉眼盯向徐明月, 正正经经, 言语清明道：“多谢大长公主垂爱！能让朕伺候则个, 如今内急已解, 朕亦无邪念，所以，大长公主殿下还是收起对朕的□□之念, 春晓帐暖且抵足共眠。”
听到他这般倒打一耙，徐明月忍不住伸手重重拧了他一把，满眼满身的嫌弃着。
“月儿……朕……”徐佑半侧身, 抱住徐明月的腰身，半晌又叹气道：“乖，睡了……”
“呵，本宫明日便带着封地和全部家当改嫁，从此走上康庄大道，过平凡幸福的……”
听到这话，徐佑勾唇一笑，下巴搁在徐明月的发心上，细细的给她按摩身子。
原本是想刺激这男人，最好把这尊神赶紧从床榻上送走，可是这人却含糊赖起人来了，徐明月越发恼，手指甲重重的抓伤了他的脊背，可人家依旧风轻云淡的躺着，连哼都没哼一下，眉眼里也是笑嘻嘻的。
他抬手在徐明月的肩颈处按几下，见到徐明月舒服的嗯声，便一把将她翻转过来，大手翻来滚去的给她放松雪山之巅。
原本他是对女不甚上心的，左右宫里那些女人，他便是不说话，她们也会耐着性子讨好他，可如今碰见徐明月这等不好啃的性子，倒是渐渐开始了解女人的脾性了。
徐明月舒服的闭上眼睛，细柔的呼吸缓缓喷在徐佑的鼻尖，徐佑见状，不由俯身亲吻她的红唇，“亲不够的唇。”徐佑实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这句夸奖倒是让大长公主眼光闪了闪，打量一下清峻但是沉迷的徐佑，她清下嗓子，软软道：“本宫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虽说这话说的嚣张，但是徐佑却听得入迷，轻轻揉捏她的身子，将锦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徐明月想了一下今个儿的事儿，抿了抿唇又重复道：“改嫁的事儿你如何处理？听说你母后私下可开始替本宫操心了。”
徐佑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抱着她，这娇娆柔顺的女子就是上天专门留给他的，若是有人敢染指他爱的女人，那么这世上最残忍地铜烙火刑就用得上了，他紧紧盯着身下妖娆而刺目的女人，喉结微微一动。
徐明月眉开眼笑地伸手抵着他的喉结，随后抬腿一下踢在他的身上，只听的“砰”的一声，一道黑影，锦帷微微的晃着，堂堂一国之君如今却被踹在了床下。
徐佑云淡风轻的弹弹衣袖，随后意态悠闲的再次上了床榻，将徐明月的脚抓住，重重的捏着，“踹可以，但是要注意力度和部位，真的踹坏了，岂不是要守寡？年纪轻轻的，新你以为寡是这般好守的？长夜漫漫……”
“左右本宫在寻一个便是，侍卫和公主天然配。”徐明月摸着他的下巴，好笑的说着。
方才还一脸耐心的男人，听到侍卫这个梗，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徐明月，好像下一——?T?X独家整理?——刻就要狠狠把她揉嵌进骨血中一般。
外殿的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蓉妞恭敬的立在廊柱旁好心提醒道：“皇上，太后那边儿的人已经往养心殿跑了三趟了，您看……”
徐明月听到这话，不禁打趣道：“皇上还真是好兴致，缠绵本宫的床榻，全然不顾永寿宫那位，想必任大公公找不到您，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徐佑想了想，“嗯，你这般清媚可爱，朕不牡丹花下死，如何让你向母后交代！”
看他一脸正经又坏气的表情，徐明月觉得跟这个人共事，是不能幸免的，徐明月笑着踢了踢他的小腿，笑道：“宫中的女子盼君恩，而我在深宫中盼安宁，我倒是盼着皇上你别死在本宫的裙下，免得太后手撕了本宫这朵清白的小白花。”
“呵，倒是撇的干净。”徐佑冷脸到，“朕瞧着，你这心里是没有一点儿朕的影子。”
逗完帝王，徐明月心情好了些，便转身侧躺在榻上，圈着徐佑的脖颈，认真道：“不瞒你说，本宫是假冒的，本宫不是徐明月，本宫是江湖女飞贼。”
徐佑听后，微微勾唇咬住她的喉咙，“帝王和江湖女飞贼，听着不错，明晚换上飞贼衣裳，我们试试新的江湖飞贼‘招式’。”
徐明月瞪了他一眼，虽说眉眼柔和温顺，但是眸子里的指责之意灾也明显不过，“身为帝王，怎的这般不羁混蛋。”
“朕在你跟前不是帝王，是夫君。”徐佑笑着摸着她的发心，认真承诺道：“等朕百年之后，朕会把一个清平繁华的江山留给我们的皇儿，若是我们孩儿整齐些，我们也早早退位让贤，好好去游山玩水一番。”
徐明月手撑着头微微打了个呵欠，睨了正在穿衣的男人，耍赖的圈住他的袖子，“本宫的孩儿继承皇位，那本宫是什么？”
徐佑低头在徐明月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薄唇移到了她耳侧，低沉暗哑道：“凤仪天下，与朕比肩的皇后！”
紧接着，徐佑又认真的问她，但是她却一脸懵的表情，一双眼睛像是失明一般，一点儿也没有回应的意思，
他偷了徐明月红唇一记，笑着起身离开了。
蓉妞听到那句承诺，吓的浑身出冷汗，一双手抽怵不止，仿佛听到了旱天雷一般……
徐明月起身渐渐握紧手，一双清媚的眉眼望着风雨如晦的窗外，明明是幽暗光影，可是也不知为何一向算计没安全感的心竟然因为他那句承诺变的通透明净起来。
如今他迷恋她迷恋的要命，按照她这等事事谋算的性子，趁火打劫的想法肯定是有的。
对他趁火打劫，也觉得莫名其妙的正常。
夜深人静，宫灯被太监一盏盏的点燃，静谧安详的烛火一跳一跳的，九五之尊又扮成夜郎悄无声息的夜访徐明月香闺。
徐明月笑而不答，只是低头眯着眼睛细细的做着织金刺绣妆，上面是一只七彩鸾鸟图案，旁边都是金刺绣，一寸滚边的蜀绣花边。
“还有一个月……”徐佑挑着眉看着徐明月，“到了春日，大长公主殿下便用不着了朕给你暖床了，朕的功用也只剩下……”
徐明月向前挪了宫灯，随后又穿了一根正红色的丝线，用大拇指和食指细细的捻着，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徐佑起身将徐明月抱起，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手，徐明月有些哀怨的看着他，“你轻些，把本宫的鸾凤彩绣都快弄坏了。”说着坏脾性又翻腾上来，急道，“一介帝王，整日夜访！成何体统！”
徐佑倒眉开眼笑，将她这种小脾气从头到尾看在眼，侧头亲吻她的脸颊，徐明月被他闹的发丝儿凌乱，外衫罗裙也半褪到一边。
徐佑手上跫拢慢捻，面色上带着一抹认真，“农事，天下之本，朕这次要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你可要随朕出宫？”
徐明月被他撩拨的脑门发空，听到他这般讲话，自然歪曲到体无完肤，“嗯，你这耕田技术的确该好好传播一番，这样我东魏王朝的人丁也兴旺的没个边儿。”
徐明月笑着说着，冷不防他蓦地翻身将她压下，似嗔似笑的俊脸，沉声道：“虽说你夸奖朕的床技一流，但是这般败坏不敬夫君，依然该打屁股！”说罢起身，直接大手落在徐明月的翘臀上。
徐明月懊恼的瞪着他，不过去汴州，去找一位故人，倒是渐渐理出一点儿的头绪。
农耕当日会有许多负责买办的太监，若要掩人耳目，最好就是假扮买办的太监，徐明月幼年时便时常淘气扮作太监，闹哄哄的缠着父皇出宫，如今跟着徐佑出宫，倒是轻车熟路的。
香炉里的烟升起，徐明月眼眸若星，打趣的望着身边的男人，手里的浮沉微微一挑，轻笑着问：“迷路了吧？咱家给公子指条路？”
徐佑克制不住，一下将她抱起，紧紧抵在软枕上，“当真是迷惑朕的九尾白狐！”
香炉袅袅
房内传来一阵娇柔软腻的呻.吟，“皇上……求求……佑……”那娇腻的语声带着深刻入骨的的媚惑，让上面的威严男人再次失神，雨露播撒的淋漓。
凌霜宫里淋漓热闹，热水一盆一盆的进，芝贵人的望春阁却门可罗雀，芝贵人因为受了冷落，心气不顺的朝着下人大骂，那些宫人都是些捧高踩低的，如今见到芝贵人这般落魄。自然开始巴巴巴儿地跑去最得宠的月仙殿了。
月仙殿的兰贵嫔虽说在宫中位分不是很高，但母凭子贵， 为徐家“贡献”出了一个龙胎，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是冲着兰贵嫔肚子里那块肉，那些宫人就不会对她太过轻忽，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三五成群的伺候着。
水涨船高，一向清高骄傲的兰贵嫔如今更是仗着肚子里的肉开始在后宫横行无忌，动不动就鞭打奴婢。
皇后回未央宫后，气的摔碎了好几个民贵花瓶，魏嫔得固然可恨，可是如今的兰贵嫔却更是她的心头刺，那日她就不该救她，就该让她中凤缠死的透透的，如今她仗着肚子里的肉，竟然敢与她这个皇后平起平坐，还整日拿着皇宠耀武扬威，实在该凌迟抽筋。
还有前天，那兰贵嫔居然化妆成观音娘娘，让其他宫妃跪拜，虽说有几个强硬的妃嫔抵制，这才落空，但是经过这事儿，那些宫妃都暗戳戳的嚼皇后舌根子，说凤位就要易主了。
“一看便知道不是有福气的，旁的不说，就说观音那事儿，连太后娘娘都有些不满”夏香嘲讽道：“眼里一点没有您，把您放在了什么位置？”
皇后冷笑，“不过是l*q仗着肚子有块肉，没有那块肉，还能得瑟什么！”
夏香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只怕许家已经等不及了，就连自己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奴婢瞧着那许大司徒也是白活了一把年纪，教女无方。”
皇后本身性子虚伪，如今更是看不中兰贵嫔，“你可是抬举他们许家了，许家上数三代可是低贱的商贾，若不是顾忌着咱们皇上，时时敲打着，要不就凭他们……”
皇后气愤难平，精锐的目光直直的瞪着茶杯，“本宫虽说厌恶兰贵嫔那个贱人，但是本宫没什么理由冒险。”
夏香摇头，但是眸中却有担忧，“虽说不能冒险，但是兰贵嫔若是产子，您又该怎么办？！”
皇后冷笑道：“越美丽的东西，越消散的快。前朝后妃下毒害人常有的事儿，可是本宫却记得前朝华妃的手段，从来不阻挠怀孕，但无中生有毁掉胎儿却是……”
她恨透了兰贵嫔的举止，更恨透兰贵嫔企图利用子嗣谋害自己，所以……她必须永远断了兰贵嫔的后路。

第41章 041 ...
深冬, 东魏宫廷里活跃而热闹, 今儿是太后的寿辰, 宫里办了宗室宴，来宴会的虽说是些皇亲国戚以及宠臣的家眷, 但内廷的繁褥礼仪却是在的。
尚膳司的宫人忙忙碌碌的准备宫内膳食，徐明月吃着花生酥心糖，微微转头跟魏嫔说笑。
周围的宫妃都爨头接耳的到太后跟前恭维几句，这个时节正是哄好太后的好时机，不过魏嫔却不争名利的坐在徐明月的跟前，和她一起逗桌下的小狮子犬。
这小狮子犬是大金国进贡来的贺礼，犬小但是聪慧通人性，再加上浑身白绒绒的, 徐明月很喜欢这种小狮子犬，后来西魏皇室颠覆，那只小狮子犬也丢失了。
每次想起那只小狮子犬, 徐明月就有些郁闷伤心。
魏嫔深吸一口气, 一双灼人的明眸微微横斜过上座的皇后, 忍气朝着徐明月劝告了两句。
徐明月原本不喜恭维别人, 如今听到魏嫔劝告去给太后祝寿，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一脸的不在意。
正座儿上的徐佑跟大臣觥筹交错, 空隙间抬眼睨了徐明月一眼，见徐明月弯身低头摩挲小狮子犬，似乎不太开心, 便抬手朝着任和微微挥手。
任和笑着递茶给她：“公主，这茶是春茶，皇上知道您喜欢喝。”
徐明月差人接过茶，跟魏嫔对弈一会儿，坐的累了，便起身打算去去御花园散散步。
“后宫不是个任性的地方，太后更不是可以得罪的人，”徐明月噙着笑，睨了魏嫔一眼，随后慢慢说出。听到徐明月的话，魏嫔神情也立刻变的惶恐不安，忙轻轻起身，朝着徐明月行礼。
徐明月吩咐蓉妞取来一百金，赏赐给魏嫔，随后便笑着朝着御花园去了。
蓉妞搀扶着她，半晌又微微转身，看了魏嫔一眼，这个魏嫔性子太过贪婪财物，便是得了这一百金也不一定在宫里停手……
片片雪花飞扬，朵朵落在红莹的腊梅上，徐明月看着红梅白雪，温和地笑道：“如今难得有空，我们倒是可以坐下来赏雪，把咱们的铜炉取来。”
蓉妞见到大雪，心情也很好，应了一声，便笑着去凌霜宫搬铜炉了。
徐明月正接过太监手里的小银剪，踩着高凳，轻轻的捡着高枝儿上的红梅，小心的折下，"红梅白雪茶，本宫幼年倒是最喜欢。”
那些小太监一听，便狗腿的去忙活煮茶器具，整个御花园宽阔无遮掩，一眼望去只有红梅白雪。突然，一个急急行至的白色身影，一下闪到了徐明月的跟前。
沈蛟伸手夺过她掌心的红梅，微笑着向她打招呼，“白雪红梅茶，你的确喜欢。”
徐明月见到是沈蛟，眉眼里立刻迎上了冰冷，整个小脸儿也是若有似无的嘲讽。
沈蛟回头靠着一棵桐树上，一脸笑意的伸手拉过徐明月，嘴角紧紧抿着，危险的气息萦绕在徐明月耳侧，“听说徐佑迷你迷你的要命，我若谎称你被火伤，他必定回来营救，倒是本王的伏兵就会将他击毙！明月，本王说过你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刚说完就见钩弋殿火光星星点点，殿中的廊柱炽烈的烧着，浓烟滚滚……
一声烟花炸开，伏兵四起，徐明月出针朝着沈蛟的眼睛刺去，沈蛟眉心深皱，抬扇子挥掉银针，拧了拧眉头，要一剑刺死徐明月。
沈蛟拈剑朝着徐明月的喉咙刺去，正在这时温如春挽弓搭箭射来，正中沈蛟左脸，沈蛟猛地扯掉脸上的箭，反身搠向温如春，阴着眉一吹，只见伏兵四起。
温如春血流满臂，毫不客气地将袖中的毒虫朝着沈蛟撒去，沈蛟眼睛重伤，拧着眉将身上的毒虫朝着徐明月甩去。
温如春豁然起身，气势凌人地举剑砍向沈蛟的小臂，沈蛟身受重伤，却一个转身捏住徐明月的手，狞笑的像弯月，从容道：“明月，你下黄泉也是本王的女人，你安心等本王来纳你。。”
徐明月努力挣脱他的手……一刻钟后却觉得被毒虫噬咬的伤口一缩一缩的疼，胸口也一股黏腻涌上来，见到伏兵褪去，徐明月觉得放心了写，只是回想到沈蛟的话，又担忧起来，沈蛟不四，日后必然会兴风作浪。
这时，铠甲和兵刃声踩得很重，一步一步逼近。
温如春和徐明月对视一眼，随后心领神会的扶徐明月靠在较为通风的钩弋殿外殿。温如春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将一粒丸药小心的喂进徐明月口中，全神贯注道：“为师在凌霜宫等你，驱毒丸只可暂去毒性，不可超过十二个时辰……”
说完，一跃从高墙翻出去了。
锦衣卫踩着即将烧毁的“吱嘎吱嘎”的木梯，一排排的水桶朝着熊熊烈火泼去，方才的喧闹打斗声似乎变的空旷遥远，整个外殿静静的，徐明月捂着胸口躺靠在外殿的廊柱上，满鼻腔都是松烟味儿。
不过片刻，眼睛就开始泛酸，整个身子也苍白痛楚。
“来人！大长公主晕倒了，救驾！”锦衣卫首领忠行发现徐明月后，大声叫喊。
从忠行带人伊始，徐明月就开始昏迷低烧，眼皮像是垂挂了千tangxin金鼎一般，重重的睁不开眼，红盈盈的唇里也模糊的呓语，一副温柔细顺的可怜模样。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睁大眼睛看着侍卫走动，随后迅速从狗洞钻出，随后将一张褶皱的单子递给了魏嫔，“瑤桐，在长安有个明城分号，我已经跟他们约好，以放火为暗号，宫中的珍宝绝对万无一失，这是卖出的单号。”
赵坤眼底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迷恋，先前魏瑤桐在他府中当差，他还觉得这丫头就是姿色稍胜，如今成了皇妃，却益发的出落的娇羞，一绺乌亮的头发，挺直的鼻子，红嘟嘟的嘴唇，嫩泽如柔蜜，让他恨不得当下便压在身下肆意亵.玩。
魏嫔看到他猥琐的眼神，下意识就要出手拧下他的脖颈子，他的每句话，都让她觉得恶心的够够的，可是她一向又要利用他赚银子，这也是唯一一个受尽她剥削却顺从的男人。
魏嫔深吸一口气，安耐下心中的厌烦，竭力把声音压制到最小，整个脸儿都红红的，像是心疼什么似的，半晌，她缓缓开口，“刚才锦衣卫和侍卫出动，听说是半个时辰前大长公主昏迷在钩弋殿……本宫实在担心。”
只要搬出大长公主，想都不用想，肯定能压住赵坤，让他去打听他也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魏嫔止步，沉吟了半晌道：“大长公主心思细腻，这次昏迷在钩弋殿说明有人早就设计好了圈套，赵公子要万事小心……唉！”
赵坤看魏嫔这般温柔贤惠，便轻叹一声，揉捏着魏嫔的手好好地安抚了一番，才起身离开了西苑。
魏嫔转身看向长生殿，微微叹了口气。
一路鸦雀无声，直到长生殿也是安静的出奇，太医轻推门扉，跪在地上哆里哆嗦的诊治，只可惜漫天迷雾一缕缕入了肺腔，太医施针诊治，半晌又忍不住道：“这症状，倒好似中毒一般……”
太医只是叹气，说是中毒，可是瞧着又不像，寻常人说说也就算了，这是辅国大长公主，若是一个不留神，八成会……
徐佑怒极，拧着眉，压低了声音狠狠道：“拖出去，车裂！”
太监吓的哆里哆嗦的来拖太医，太医惧怕的求饶，有个年纪大的甚至吓的湿了□□，一时间长生殿内混乱不堪，太后气的脸色乌黑，朝着徐佑呵斥道：“昏庸！为了个女人，不要江山了？！”
徐佑拧了拧眉头，“车裂太轻，诛九族才更显的重美人不是？！”说完转身呵斥太监传旨，要悬赏万金广招天下神医。
太后坐在椅子上，眼泪一下子气的流出来，这一路走来，她从来没舍得呵斥徐佑一句，可如今却泪流满面带的用方言破口大骂，“诛了！把哀家也诛了，你只管要她便是！”
宫人听后，忙跪伏着退了出去。
徐佑也是太过急躁，看到太后哭泣，不禁生了些内疚，“母后，明月无辜，朕知道母后身边有鬼医旁支，请母后出手救月儿 ！ ”
太后死死盯着自家皇儿，这幅温柔细致的心疼模样，倒是和方才那个冷漠狠戾的君王形成鲜明对比，她曾经盼着自己的儿子能有点儿人味儿，可是这人味儿落在一个女人身上，太后心思就变了味儿，她清了清嗓子，坚持道：“哀家，绝不相救，尤其这人是让你失魂落魄的徐明月！”
“母后，你何须跟儿臣绕圈子，条件是什么，朕答应便是。”
两个人都是狡诈的狐狸，玩起心机来谁都不下谁。
太后叹了口气，拉着徐佑的手，苦口婆心道：“你兴冲冲的救人，哀家不拦你，可是这徐明月断断救不得。哀家曾给她算过命，命格太硬，是注定遗世独立的万凰之王，这样的女人会毁了你的江山！”
徐佑勾唇将手扯出，冷漠地说：“神棍之言，不可信。”
“不可信？！”太后放下茶盏，冷笑道：“哀家就偏生信了。这个徐明月，哀家就是不救，哀家不能由着她祸害了我们徐家的江山！”说完，便走出了内殿。
徐佑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按鬼医风俗，见鬼医弟子不救者，横死。”徐佑抬眼看了容嬷嬷一眼，随后带着几分威胁道，“明月是鬼医嫡传，你虽背叛鬼医门，但是生生世世为鬼医旁支，不救，朕便带你去奠基嫡传！”
太后双手紧握，一双眸子里因着惧怕而微微拧曲。
等再抬眼，就见徐佑站在一旁，抬手摸摸徐明月的发，认真道：“月儿，朕让鬼医门元祖给你陪葬，虽说是个叛徒，但是黄泉路上，至少能切磋一下。”
太后看到他抚摸徐明月，便静默地看着，可是听到他说出来的话，立刻呵斥道：“你父王驾崩，你都没说一句话，你为了一个女人，你……实在是忤逆不孝！”
原本以为她以为徐佑只是迷恋徐明月那张脸，可如今看这状况，倒像是迷失心智一般，太后直盯着徐佑，满眼都是天飞的怒气，“徐明月，妖媚祸国，哀家就是袖手旁观。”
徐佑冷笑，其实看向太后那双眼睛时，徐佑便觉得似曾相识，自己的无情其实是从太后那里继承来的，一脉相承的无情狠毒，徐佑眉头微微皱着，轻描淡写道：“朕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天下却夺了朕最爱的女人。如此，朕还给天下安稳做什么！她若死了，朕会让整个天下永无宁日！”
“没用的东西！为了个女人！你怎么不去烽火戏诸侯，把整个江山都给她！！”太后脸色从暗影里闪烁，气愤地一把将茶杯摔碎了。
容嬷嬷不由的发抖，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不住的瞄太后。
太后眼神凌厉，眉眼里有股子难以咽下的戾气，太后长在后宅，以她的经历，天性中带着政客趋趋利避害的政治性，可如今这事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只能把满心的怒气收了，睨了徐佑一眼，转头呵斥容嬷嬷道：“赶紧给她治！治的整齐好看，最好整齐的胳膊腿儿全都掉了！”
徐佑与太后相视一笑，随后爱怜地抚摸徐明月的眉心，“朕把一切给你，你若有失，朕让天下为你陪葬。”
容嬷嬷担心过徐明月的状况，但如今听到徐佑这般讲话，忽然害怕的发抖，只能竭心尽力的施针催毒，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第42章 042 ...l*q
都说人在接近死亡的那刻是有感知的, 黑茫茫的长路, 在一瞬间像是下起了绵密的雨, 徐明月看到是十四岁的自己跪在雨里，怀里揣着一本儿半旧的医书。
“莫非？”徐明月怔怔的看着那场绵密的雨, 正以为是重生回十四岁时，却见华妃记恨陷害同母胞弟徐明寻，徐明月微微颌首，伸手要救治徐明寻的眼睛，翻开《本草纲目》，一本鬼医五官科，再下去……一本一本地扫开，无一例外都治不了徐明寻的眼疾。
徐明月甚而在想, 假如她放弃那种偏执，徐明寻会不会不会这般承担非要治好眼疾的痛苦，恍惚间宫内的母后也像是匍伏呜咽, 大呼着让徐明月救她, 直至此时, 徐明月才真的乱了手脚。
“我们都走了, 你受伤外承担无数条性命，明月，索性跟我下阴间……”语言间, 龙陆银微微地拉着徐明月的手，眼神温润但是带着一股阴寒，“你这样留在世间, 没个亲人，明月，跟我走。”
浑浑噩噩间，全是阴黑色的恶物，眼角的泪一串串儿的落。
“明月”徐佑原本不是重情的人，看着徐明月额头上的冷汗，却一把捏住了容嬷嬷的喉咙，“你敢谋害她，朕车裂你九族！”
徐明月微微睁眼，随后却接连昏迷数日。
这事没过几天，刚要回永寿宫的路上，就被徐佑单独拦住，阴着眉眼质问道：“说你对明月做了什么！？”
容嬷嬷大吃一惊，急忙搭手诊脉，道：“这次不只是烟雾伤肺，且是中了致人死地的□□，老奴倒是觉得是有人利用大长公主，来除掉什么人……”容嬷嬷看他一眼，满是褶子的眸子里全是复杂，“那人似乎是早晚要杀人灭口。”
再加上徐明月似乎身子骨有旧伤，能从阎罗殿赎回一条命都是万幸。
“大长公主似乎先前小产……过……所以这次中毒痊愈时间要稍稍长些。”容嬷嬷松开徐明月的腕子，脸色畏惧的偷睨了徐佑一眼。
只见徐佑侧眼看着床榻上的小人儿，病恹恹的样子，再也没有平日里跋扈踹他的模样。
听出容嬷嬷话里的深意，徐佑眸底微微一闪，握住徐明月的手，不管时间长短，只要能痊愈，他便放心。
***
“公主您醒了？”一个面色慈祥有点眼色，见徐明月挣扎起身，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床前扶她起身，随后又拿了纹织软枕垫在她背后，着急忙慌的吩咐宫女去端茶。
徐明月抚了抚腕子上变宽的镯子，有气无力得打量着这个房间，只见房间中央有一尊金质的玉佛，玉佛周围有十二只小玉质的童子，墙壁上满是卐字花纹，一眼瞧上去还真以为是去西天取到真经了。
那个摸摸已经去请太医了，不过一会儿，只听到一阵沉稳但是略有些急匆的脚步声。徐明月微微抬眼，只见徐佑一身龙袍，双袖飘飘，看上去就是刚上朝回来的，虽说脸色阴沉，但是眉目清峻、目光坚毅，原本就生的高大魁梧，如今一身龙袍走起路来，却有种别致的优雅。
下朝后，徐佑都会过来，这次看到徐明月醒过来，尽管努力控制唇角，但是眸底的欢喜却是无法掩饰的，“月儿。”说完，直接将徐明月按在怀里。
黄泉路上走一圈儿，好容易爬过来，被他猛地往怀里一按，真的是差点儿把她按死回去，想当然徐明月直接给他一个白眼，一本正经的推他，“你轻些，是嫌我太挤了，所以想把我按回阎罗殿？”
徐佑勾唇一笑，抓起她的手重重一咬，“你现在这幅病恹恹的丑模样也只有朕不嫌弃，阎罗殿可是对容貌要求的紧。”
徐明月微微舒了一口气，自然而然地问道：“这个取经屋子是什么地方？”
“母后的东厢房，平日里念经的地方。”徐佑抬眼打量这满屋子的经文。
“太后？”徐明月并未细想，只是随口打趣道，“我可没你母后那般多弯弯肠子，用经文来助本宫早登极乐……”
听到这倒打一耙的话，徐佑不由得对徐明月张开了双臂，一合手将病恹恹的小人儿一下圈在怀里，明亮的黄色融化一切风雨。
以前徐佑就是这般，如今虽说被他的腱子肉铬的疼，但是对他拿着江山威胁太后的狠劲儿倒是欣赏，所以这次主动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表示感谢。
她这等性情不是那种顽固的坚持，而是知情识趣的温柔拿捏，这让徐佑越加痴迷，他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滴水之恩，以身相报，大长公主要为东魏百姓做个表率才是。”
“哼，胃口倒是真大，千年之恩，都不会以身相报。”徐明月斜睨了他一眼，眸子里全是气结，道：“那你宫里那些都是你滴水之恩的？有点瓜葛，就成了小老婆？”
徐佑斜睨她一眼，张口咬住她的耳珠，“等你好了，咱们慢慢算账，‘棍’刑！”
徐明月一笑，胸口有些微微的疼，可是一睡下就昏昏沉沉的做些奇特的梦。
徐佑听着徐明月绘声绘色的给他学梦里的事儿，便人忍不住勾唇笑出来，“罢了，朕给你找些乐子。”
至于梦里关于龙陆银的事儿，徐佑明显是不想让徐明月提起的，索性直接忍不住笑打趣道：“听说你的丫鬟曾到朕的藏书阁偷春宫？不如朕给你一页页解释一二？”
“果然是帝王枕下书叫出来的好‘帝王’。”徐明月看着徐佑唇边的笑，拧了他一把，轻笑说了一句。
徐佑笑着揽徐明月入怀。
徐明月狐疑的打量徐佑，看他一本正经，便认真道：“其实，这次是本宫故意去的钩弋殿，若从宫里传出刺客的事儿，对朝政来说不是笑。这次是雍王沈蛟，想要利用本宫，伏击你，雍王对东魏江山野心勃勃。”
徐佑面不改色，明显这其中的道道他是知道的，徐佑起身牵着徐明月的手走到一侧的巨大沙盘前，手指进行战术推演，“政治就是安静的军事，他能在短时间内埋下伏兵，朕自然要诱敌深入，要不朕如何瓮中捉鳖？”说完，手指轻轻拨着行军路线。
徐明月在一旁听了，稍稍顿了一下， 打量他几眼皱眉道：“你是千年老妖？恶毒的很！”
徐佑脸色变的阴沉，眉眼里都是寒气冷漠，“从上次长生殿的舞姬，朕便看出那是东胡的旋舞，东胡的舞姬大胆豪放，专擅勾引男人，沈蛟用这样的女人收买了朕不少的朝臣，朕早就等他入瓮。。”
徐明月摇头，无奈道：“这个宫里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精，我说你为何留着兰贵嫔肚子里的孩子……原来是拿着她们二人做诱饵。”
徐佑笑眯眯的看着脚步后退的徐明月，“不管怎么样，那些算计朕的，朕都会将它们碎尸万段。”说完轻轻咬住徐明月红莹的唇瓣，轻笑道：“不过月儿……你不一样……”
徐明月尴尬的轻咳，“别人算计你是算计你的命，本宫对你的情分却是没人能比的，虽说本宫稍稍算计你，有愧于你，但……想比其他人 ，本宫却是向着你这边的。毕竟兰贵嫔若是生下你的孩子，太后也会开心不是？”
徐佑凑近徐明月，薄唇亲吻她的鼻尖，一边喃语道：“当年西秦襄王与白大将军卫昭联合，突进南召，如今你与朕结盟生个龙子，这才是真的向着朕。”
徐明月听后，却是掩唇大笑：“皇室之间，哪有真正的偏向，你我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的，本宫若是十五岁怕就真的信了。”
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徐佑和徐明月你一言我一句，倒是有股子皇室间智力的较量，虽说不见兵刃，但是却让双方觉得酣畅淋漓。
徐明月看向徐佑，这只早已经是修炼成精的，谋算远在她之上，现在说的好，可是敲碎他外面那层硬壳，里面也不过一团薄情的帝王心，帝王之爱能宠能喜欢，但是断断不会爱。
徐佑回头朝徐明月一笑，随后却伸手重重捏住她的喉咙，鼻哼着嘲讽：“你这种无情的女人，真的是喂不熟的小野猫。”
徐明月想起缠在身上没皮没脸的帝王，忽然恢复了人味儿，当即握了握徐佑的手，将下巴贴在他的胸口，做出一副柔顺低伏的模样。
徐佑一步向前，双手抓住她的小臂，粗暴勾住她的下巴，温热的薄唇贴在她的唇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徐明月却主动圈住了他的脖颈，认真道：“日后若是闯祸，本宫就逃亡天涯，断不会让你为难。”
“你……”徐佑摇头叹气。
至于徐明月，倒是眼皮发重，虽说清晨起床挺晚，但是睡意却有些昏沉，她将脑袋靠在徐佑的肩头，慢慢低垂下去，不过片刻就听到清清淡淡的鼾声。
徐佑见到她这幅乖顺的模样，倒是端起了平日里礼数周全的帝王态度，心平气和的打横抱起徐明月，耐心的问候了几句。
懒得去看徐佑，被他抱在软榻上歇下，徐明月捂着胸口有气无力道：“就是胸口疼，浑身像是被抽了筋一般，没个气力……咳咳……也睡不好……”
徐佑听的震惊，眸底的温和瞬间变成了阴沉，“沈蛟之流，朕会上门给你讨回公道。”
听到这里，徐明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闭着眼睛道：“本宫甚是满意你这股狠劲儿，瞧着舒坦。”
徐佑站起身来，愉悦的迈步处理朝政去了。
冬去春来，宫内的桐叶枯了绿，绿了又抽新芽，到了暮春时节，徐明月的身子也好了个九成，她窝在软榻上，捧着一本新出的话本，睫毛轻颤，轻轻的翻看着，眉眼里的病容少了几分，脸儿上也渐渐上了往日的红润。
那一代帝王不理会徐明月踹出去的脚，一边继续乱摸，一边亲吻她的唇，只见看话本的佳人儿一下急了，一口咬向他的唇。
他吃痛扯手，徐明月身子一扭，一下倒进他怀里，徐佑抬手轻轻摩挲她的脊背，“朕两月未曾碰过人……你如今投怀送抱，朕敬谢不敏。”
“净说不正经的！”突然涌上的欲.望和看过的话本桥段混在一起，抬手抽掉腰间的束带，抬手捧住他的脸。
徐佑原本是温和与徐明月说笑，见状立时眼底着了火，转头睥睨徐明月一眼，大掌一下撕碎了她的罗衫。
“要再过三日，我今儿来了小日子……”虽说她也是有些克制不住情绪，但终究这等小日子还是乖觉地很，不会像是那些情.色男女一般荒唐的没个节制。
可是，徐佑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徐明月异常慌乱，双手紧紧抓住他，长长的指甲重重的掐进他贲起的肌肉里，血红的印子一层层映在脊背上，皎洁的月光穿窗入户，稀稀疏疏的落在她柔腻的身上，她羞赫扯过锦被，瑟缩了瑟缩身子。
徐佑却粗喘着舔舐她发丝儿下小巧的耳珠，她细嫩的小手也不受控制被他一把拉下……

第43章 043 ...
皇后慢慢搓揉着后颈, 端庄的声音微微有些暗哑, “若大长公主真的被烟熏昏迷在钩弋殿, 她那些忠心的要死要死的奴才岂会不知道？如今……本宫倒是觉得……这事儿有问题。”
皇后百思不得其解，便差人在百花苑举办一场家宴, 魏嫔眨巴眨巴眼，转身向皇后行礼，“皇后姐姐，臣妾——?T?X独家整理?——想着要不咱们比赛对弈吧，评选出头三甲，赏赐最好的宫钗？”
皇后正中下怀的点点头，“大长公主最擅长对弈，虽说被烟雾呛了身子, 但是长闷在凌霜宫也不好，今儿个大家热闹，去, 把咱们大长公主请来, 给咱们大长公主宽宽心。”
魏嫔听到这里, 手脚微微一阵冰凉, 忙放下茶盏站起，温和道：“皇后姐姐有所不知，大长公主身子骨不好, 被烟呛了，伤肺伤的严重，现在不宜吹风, 要不，还是咱们一起玩儿，免得惹了什么祸患不是？”
哪有什么祸患？不过是烟呛了，怎么会这般严重？夏皇后心中暗骂，脸面上却是端庄大方的笑着道：“本宫是她的皇嫂，出了这事儿本宫也合盖去探访，你们且玩着儿，本宫去看看，免得凉了明月的心。”说完，也不看着急走过来的魏嫔，直接转身去了永寿宫。
她原本是打算去凌霜宫的，可是探口风最好的地方，挑来挑去还是永寿宫那位，再者那位老人家可是最不喜徐明月的，若是低伏着身子指不定能套出些什么来。
“只可怜明月也是个命苦的，她母后都等不及瞧见她出嫁外，就着急忙慌的去了……”说着完太后捋了捋袖子，眸底像是莹着一抹惋惜似的。
黄手走过去，上轻轻给太后捶背，询问道：“现在明月可是好些了么？”
“好多了，真是委屈她了。”在太后眼里，皇后那些弯弯肠子，她自然是看的清的。虽说她平日里爱面子，但是性情却是耿直的，坏就是坏没必要遮遮掩掩，皇后这等兜圈子伪善的行为，她现在瞧着有些厌烦了。
夏皇后一直在等太后的话，可是太后似乎热情不怎么高，只是说了一句，便没有继续在说的态势，夏皇后便只能按捺下性子，想着暂且按兵不动。
“兰贵嫔如何了？怎的听说月仙殿那边总是乒乒乓乓的？”太后睨了皇后一眼，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皇后为难的看了太后一眼，支支吾吾道：“臣妾实在不知如何说这话，前阵子清风观的道士来宫里……瞧见兰贵嫔，说是她肚子中的孩子是个……是个江山妖物，断断不能让这妖物入宫门。”皇后脸上似有为难。
若非夏氏当年过于端庄大方，太后是断不会正眼瞧她的，可自打进宫以后，那点儿端庄全部化成了折腾宫妃的恶毒，太后微微皱眉，掌心拍在桌上，斥责道：“哀家瞧着你这正妻快成了花瓶了，没个脑子！道士说你的斐儿是个妖物，你也要灭了他？！娶妻娶贤，宜室宜家，你这样没个脑子怕是要祸害江山！”
皇后心里一惊，哭着跪伏在地上，
太后一阵憋闷，也不让她起身，只忍不住那股憋气，怒道：“宣太医！把那个乱说混帐话的道士杖毙！”
太后坐在正座儿上，睨了地上跪着的太医一眼，威严道：“兰贵嫔的子嗣如何？”
“微臣有罪，请太后娘娘惩罚。”太医连忙朝着太后一拜，“先前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近些日子兰贵嫔似乎心神不宁，开了方子也不见效，怕是有什么心病………母体动荡则子体滑，照这个状况怕是要小产。”
太后抬手捂着胸口，眸底翻沉着滔天剧痛，过了好半晌才深深地吸气，沉沉道：“兰贵嫔母子的安稳系于你手，她们母子有事，你也同她们一去了便是。”
太医吓的发抖，只是不住的磕头，“太后娘娘恕罪，微臣必定用尽毕生所学，竭力救治兰娘娘。”
皇后有点失落，见到太后这般袒护兰贵嫔，忽然眼前一黑，气的差点儿晕厥在永寿宫。
太后望着窗外高朗的云，忽然叹了一口气，招呼容嬷嬷扶着她去内殿休息去了。
皇后也僵直唇一笑，耐心道：“臣妾告退。”
“这宫里让太后弄的乌烟瘴气。”太后歪在软榻上，闭着眼深深地叹气。
“也是兰贵嫔……”容嬷嬷重新坐到床沿，取出银针细细的给太后针灸，“兰贵嫔诸事争强好胜，这等手段在宫里是不适合的……在宫里温文尔雅、淡泊不争才是护住子嗣的首要原则，兰贵嫔太张扬了。”
容嬷嬷瞧着太后微微皱起的眉，便低低道：“上次她错穿舞姬的衣裳，身上的淬的凤缠，根本就没清干净，她怕疼一直呵斥针灸驱毒的医女，现在虽说怀了身孕，可凤缠的毒早就渗透进了孩子体内，便是能生下来，也断断活不过三岁……”
听到这里，太后无奈的叹口气，宫里的胜败不过是命运的捉弄，兰贵嫔是嚣张自灭啊。
“儿臣给母后请安。”刚上完朝的徐佑一脸清逸礼数周全的给太后请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么乖顺的少年。
太后朝着容嬷嬷挥挥手，随后起身坐在徐佑的跟前，“兰贵嫔胎位不稳，你那皇后还专门找来道士悱恻她怀的是祸害江山的妖物。宫里这个地方，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会引来朝野议论纷纷，佑儿你该多道兰贵嫔那里坐坐。”
徐佑捏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一双眼睛平静而淡漠，明明捻着佛珠，但是心里却无一丝一毫的慈悲。
太后叹气，“寻常人也就算了，可是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子嗣，在皇家，子嗣还重于天。你便是往河田里播撒了禾苗，也合盖去除除草浇浇水，你倒好，这些日子，你可曾去过月仙殿？！”
徐佑淡然饮茶，脸上依旧淡漠。
“子嗣是一辈子的指望，你若实在不满意，今个儿给哀家一句准话儿，你选择哪家的小姐，只要能生下子嗣，哀家答应你一切条件，包括凤位！”
听到这里，一脸冷漠的徐佑笑的欢畅了，“朕还年轻，总要选择些知情识趣的女人，要不生下的孩子也是蠢钝愚钝，如此，倒还不如不许她们进门……”
太后盯着貌似出神的徐佑，突然质问道：“或者你是为了东厢那个女人？！她可是前朝的公主，生下子嗣，那便是前朝的种！”
“雍王沈蛟联合宣tangxin王谋逆，从上次兰贵嫔穿错舞姬舞服开始，宫里就安插了不少的人手，这次若非月儿聪慧，朕怕是早就登了极乐。”
听到这里，太后心里压抑着说不出话来，殿内的气氛也沉闷压抑，她从未想过雍王竟然会联合藩王，企图作乱。
太后头晕目眩，满眼发黑，随后又狐疑的对徐佑道：“你该不会是唐弄哀家，故意那雍王来让哀家接受徐明月？！”
徐佑直言不讳的点头，“朕承认，朕就是要让她坐上凤位，永永远远！”
“她根本不在意你，她想要的是复辟西魏的江山。”太后咬牙切齿地攥紧手掌，徐佑能登基是何等的艰辛，当年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满腔的血差点儿折在疆场，如今要把拼命得到的江山拱手送给一个女人，太后去被气得不能动弹。
“朕意已决。”徐佑抿了一口茶。
听到此处，太后禁不住冷笑出声，“你太不了解女人，她是在哄着你，为了复辟江山才不惜用美人计，蛇打七寸，哀家断不让这妖女毁了东魏江山，若是犯了界，哀家会亲手解决她。”
徐佑冷漠地勾唇。“你高兴就好。”其实，她不是后宫那些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她懂得谋算真正有用的东西，选择别的人付出代价太大，只有坐在凤位上，才是守住她父皇江山的最简洁途径，虽说宫中生活乏味，但对她曾对先帝许下的承诺来说是充满诱惑力的。
太后叹了一口气，如今自家儿子迷恋那女子迷恋的要命，她只能耐下性子与他进行劝说，“这是你做出错误的决策，日后你会后悔，等她人老珠黄，你也会厌弃，女人不过是帝王生涯中的过客，没必要在乎。”
徐佑轻笑出声，“可朕就是对这过客念念不忘，无法克制的喜欢，非要说人老珠黄，那她在朕心中也是老的最可爱的那个。”
“这话哀家已经听腻了。”太后冷笑，“红颜祸水，你记着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败笔，哀家管不得你，但是哀家憎恶徐明月，你做的一切，哀家都会系数还到她身上！你给哀家收敛些。”说完气的转身进了内殿。
未央宫，皇后靠在紫檀软榻上打瞌睡，夏香轻轻的拿着玉锤给她敲腿，“娘娘，听说前朝的武昭仪给惠妃讲了一二百个鬼故事，惠妃睡梦中听见大殿有人叫她，惊惧之下，怀了五月的男婴流产……”
“那是前朝。”皇后微微松一口气，“在这后宫如果每次都是主动出击，那么就会消耗大量无谓的力量，而对手却能以逸待劳！所以本宫打算反其道而行之，静待兰贵嫔出招。”
“可是等待别人出招就会牺牲大，与其花时间应付别人，倒不如直接来个釜底抽薪，把兰贵嫔最大的筹码抽掉！”夏香阴着眉眼，沉沉说道。
四月的天气，暖融融的日光照过来，却有股子让人凛冽的寒意。皇后前阵子刚在太后哪里吃了瘪，正打算修生养息，可对兰贵嫔肚子里那块肉又多少有些畏惧。
夏香静静看着皇后，也不说话，只是细细的给她揉捏腿。
显然，现在朝臣趁后宫无人得宠便偷偷往宫里送女人，这时趁乱对兰贵嫔下手，忙乱间也没人细看，到时浑水摸鱼的抽掉兰贵嫔的王牌，也不会有人察觉，至多是以为宫里新人嫉妒陷害而已。
夏香笑着给皇后揉捏酸麻的腿儿，面上一派平静。
徐明月看着窗外飞掠过的白雁，不由叹了一口气，起身拿过药捶细细的捻砸着药材，徐佑看她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便起身夺过她手里的药锤，将她抱在一侧的榻上，“好端端的又干起这些玩意儿，又成了药婆不成？”
徐明月笑着捻着药末儿，“江南的稻田的苗灾大约是种子入仓时带了暑气，与播撒药粉的农具何干……这些地方官心里藏着事儿呢。”
“万事儿总有个宣泄口，前阵子播撒药粉的农具灭了蝗灾，现在他们是得闲了，看来朕要敲打一番了。”徐佑捏着她的手，亲吻她的眉心，撇开容貌，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最懂得他心中所虑的，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有些事跟信任的人商量倒是舒心的多，且她提供的意见都是很中用的。
“朕倒是改把你提拔成女官。”徐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
“女人太聪明并不好，龙驸马曾说过，这男人都喜欢笨一点儿的，这样方可彰显男人魅力。”
徐佑望着徐明月的眼神，一瞬间变的清冷起来，手上揉捏的力度也陡然加大，明显醋王的醋性又翻了。
徐明月眉开眼笑，道：“不过呢，本宫倒觉得棋逢对手的男人才够味儿，压低自己去迁就男人的无能，这本身就是个错误，能与你一辈子棋逢对手，本宫觉得不错！”说完，软腻的下巴贴在他的背上。
徐佑眸子忽然变得深沉，最深处像是有把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徐明月看到了，只是勾唇一笑，起身亲吻他的下巴，有种挖空心思勾引的意味，“你这是在金屋藏娇！”
徐佑青筋一跳，笑着把徐明月抱在桌上翻身压住，咬住她的耳捎儿吹了口气道：“朕的确在藏娇。”说完直接下移含住徐明月的红唇不放，像是刚生下的婴儿一般重重地吸吮……
徐明月浑身全身无力，脊背又靠在微凉的桌上，忽然呼吸困难起来，喉头发粘，一双清媚的眼里也满是泪光。
那男人一下将她从桌上抄起，紧勒住她的身子，“月儿，张嘴，朕给你顺口龙气儿！”
愿本一个冷漠正经的帝王忽然说出这样的话，让徐明月一下震惊了，随后又笑着打趣道：“呵，不学人家幽王烽火戏诸侯，倒是学着武帝金屋藏娇了。不过本宫可不希望做那陈阿娇！”
徐佑勾唇一笑，抬手拨开她的发，承诺道：“朕要去汴州亲耕劝农，听说汴州有颗天庭仙杏树，饮了一口仙杏酒，能日长百丈，朕带你去看！”
徐明月莹秀的眸子闪过一丝黯然，转身不理他，这人真的会是转移话题。
徐佑见她这般任性的猫儿脾性，当下便耐心的哄着，把乖乖亲亲说了千百遍。
徐明月睫毛轻颤，慢转过身来，见他只是弄了个匠人做的赔罪发l*q声小钟，当下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差被一脚将他踹下床。
徐佑望着她，眸底渐渐上了一抹温柔，他抬手轻轻捏住徐明月的小脚，在她的脚背上轻轻一吻：“夫人……朕真想吃了你……撕碎了吃。”说完，伸手抱住怀里的女人，微微地闭上眼睛，这种岁月静好的温暖，麻酥酥地流窜在身上。
阳光一点点滑入窗扉，徐明月披衣梳妆回了凌霜宫。
凌霜宫的宫人着急的立在宫中焦躁的绕圈等待，一听到永寿宫那边儿传旨，说是大长公主今个儿回宫，便一直凤驾。
众人见到徐明月，当下便跪在地上，蓉妞瞧见她后，更是心疼的哭天抹泪，这都几个月了，以前得了什么病她都是第一个守着伺候着，可是这次跪天不应，跪佛不灵……如今见着自家主子，倒是一下红了眼圈儿。
徐明月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脑勺，目光闪烁暖暖，蓉妞心疼得扶住她的手。
正在这时，温如春捋着衣袖，冷着脸夺过徐明月的手，闭目静心诊脉，冷冷道：“谁还用这等笨方子救你？这等下三流的鬼医治疗，早就落伍了！”
徐明月笑了笑，抓着温如春的手重重咬了一口，“徒儿快被容嬷嬷那个老东西扎死了，你不去扮作太医救我，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自从那天，为师快把整个宫殿反过来了，都没找到你，今儿个才知道你被关在太后的佛堂里，太后是相当珍惜那个佛堂，重兵把守，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温如春眼睛里满满的愤恨：“不过，为师专门请了灵验的道姑给你算卦，那个老道姑头接到签条眼中诧异的要命。“说完抬眼打量了徐明月一眼，凑到她耳边缓缓点头道：“是上上签，说你命格贵重，是大有作为的万凰之王！”
“荒唐，神棍的话你也信？”徐明月手指一颤，转过身冷笑道：“师父，神棍惯会胡说的，若真的听了，怕是要吃亏的，不信你再去找她，她就会让你买个什么玉佛，坑你一笔银两！”
温如春眯了眯眼：“关于你的命格，是没错的，凤主天下，母仪六宫 ！”

第44章 044 ...
“主子......这是辅国公那边儿来的信儿。”蓉妞小步走进殿, 将一封卡着红印泥章的信封递给徐明月。
“哦？姚寄表兄手脚倒是利落。”徐明月惊讶的挑了挑眉, 颇有几分明媚的笑意, 写信的姨母清和夫人，笔迹间都是笑意, 说是准儿媳妇儿话怀孕了，算了一卦还说瓜熟蒂落时必定是个大胖小子，满府欢喜的交换了庚帖。
一想到姨母和白秋徐明月真是又紧张又激动。
蓉妞先是一愣，然后眉开眼笑，“这还真是个开心的事儿，纨绔终于也算有家了。”蓉妞笑看着徐明月，随后又微微蹙眉，“只是白秋的兄长曾为奸污祝员外小妾的事儿身陷囹圄, 虽说清了罪名，但是整个白府难免添了凄凉。这桩姻缘虽说是喜，但是缠上那档子事儿难免在别人眼里有些不体面……”
徐明月道：“嗯, 白朱舒一家若是能得到皇商这个差使, 外面的人才不会胡乱嚼舌根子。”
“那您有空向皇上提提, 左右是一句口谕的事儿。”蓉妞垂首给徐明月煮茶。
徐明月脸色一红, 眉目中忽然闪过一丝犹疑，“正是因为一句口谕，这事儿才难办。他是帝王, 尽管文治武功，但是在朝堂难免用些平衡之术，一旦被朝臣揭穿偏私, 皇威怕是要折损。”
皇后又畏缩害怕因着皇商再起波澜，皇位争夺，总会伤害她的利益，所以皇商这等事儿她自然不会插手，至于旁的朝臣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能解决此烦恼，只有太后！
听到徐明月的话，蓉妞手里的茶水差点儿溅出来，“现在您和太后可是势如水火，她日日担忧您会夺了东魏江山，恨不得制造混乱，除掉您……”
徐明月自然明白了太后的态度，只是身为深宫老狐狸，最关键的不是直面困难，而是如何利用有利的人来直面困难。
徐明月仰头将汤药喝尽，随后抬手翻着手里的一本画册儿，随后睨了一眼正在正殿提笔批阅奏折的徐佑。
徐佑挑眉道：“怎么觉得目光这般森然，可是要吞了朕不成？”
徐明月嘟起嘴巴，忍了忍，最后努力问道：“本宫与太后聚散离合，只是觉得来来去去间，没有成为真正的亲戚挚友的有些可惜，本宫倒是思考着如何淡化跟太后之间的裂痕。。”
他神情如常的放下朱笔，轻描淡写道：“这挚友还是不做为妙，你若怀孕，她倒是可以把你当成亲人。”
徐明月当下急了，黑脸抬脚踢了徐佑的小腿一记。
一种倦意袭来，徐佑伸手圈住她，一张俊脸进她带着兰花香气的衣裳里，手慢慢收紧，轻抚她的身子，扬起眉梢道：“你受到母后的刁难？”
徐明月笑着叹气：“姚寄表兄和白秋有了身孕，只是白朱舒前阵子陷入那档子事儿，很让姨母家为难，赶巧了前任皇商家挪了个位置，我是想着有太后出手，皇商大约是跑不了的。且这种事关国政的大事，太后提出来，朝臣是不会反对的。”
徐佑一派轻松地耸耸肩，“你在母后跟前的人情可算是败尽了，现在母后应该是安排暗卫追杀你了，地毯式的搜查，一招毙命。”
不知道太后怎么的tangxin和她成了这等关系，徐明月不由的震惊一记，一双眉眼不由自主地打量徐佑，看到徐佑唇角噙着的笑意，忽然怒瞪着他，一手拧在他的腿上。
见得徐明月这般恼了脸，便轻笑捏住她的小手，“上次你中了毒，朕一不小心就帮了倒忙，说用东魏百姓来祭奠你，母后气的不轻。”
徐明月恙着眉埋怨他，“你真的是……你这脾性得亏是帝王，若是在后宫为妃，怕是出场不过一天就被害死了！”
徐佑冷哼了一声，重重揉捏她的手指，认真道：“朕从来没有为了女人得罪母后，可是朕为了你做了。为了你，朕便是得罪世间一切也无所谓。”
看了徐佑一眼，徐明月轻笑：“藩王蠢蠢欲动，你这话若是被你那些朝臣听了，怕是皇上你抗不住，红颜祸国，怕到时真的要用江山威胁你绞死本宫，那才真是浩劫的开始。”
徐佑下巴贴近她的脸，似有若无的摩挲着，随后噙着笑在她眉心印上一吻，“帝王一诺，等日后你诞下皇儿，朕就把这锦绣江山传给咱们的孩儿。”
“你不过是被乱花迷了双眼。”徐明月理直气壮，“到时江山压力，朝臣和藩王来一招釜底抽薪，我便成为你江山路上的绊脚……”
话未说完，就见徐佑把龙袍往床头一丢，翻身压住她，一张薄唇缠的那张无情的红唇再也说不出话……
***
薄云轻轻散开，一缕细柔的阳光顺着窗棂落在梨花木桌上。
徐明月看着殿里心来的小太监，不由的皱了皱眉，前阵子朝里攻打大宛，整个后宫都景缩减开支，就连皇后宫里都没有进新的宫人，凌霜宫的宫人却像是新岔的韭菜一般，一批一批的换，换的最后没几个认识的。
“你监视本宫？”徐明月皱眉，继而又抬眼打量徐佑。
徐佑轻轻握着她的手，目光柔和，“不是监视，是保护，母后那边，朕不得不防！”
蓉妞不敢当着徐佑的面儿劝告她，便趁着入内殿的时机低声提醒道：“公主，瞧着皇上倒真不是害您，您还是不要触怒他，免得在皇商的事儿上横生枝节。”
徐明月深吸一口气，这时候的确不能失去耐心，欲要擒必先纵着。
虽然徐明月的手段比后妃要高明很多，但徐佑一眼就看透了徐明月的想法，徐明月要欲擒故纵的搞到皇商，而他也要真正釜底抽薪，借着皇商的事儿，将她牢牢拴在身边。
徐明月实在无奈，便望着茶杯里的浮浮沉沉的茉莉香片，细细思量如何拿捏与太后相处的分寸。
直接提皇商的事儿，太后自然会闭门不见，但是要用农桑蚕布的国计民生之事，太后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一大清早，就见容嬷嬷神色慌张的捧着天王托宝塔的卷轴急匆匆的往永寿宫去。
“给哀家送宝卷？”太后虽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对后妃也是不假辞色，但说起对徐明月的态度就值得琢磨了，徐明月素来是清高的不理俗世，这次差人往永寿宫送天王托宝塔的宝卷，倒是让高高在上的太后萌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错愕感。
容嬷嬷手指紧紧握着，发鬓有些凌乱，但是看着宝卷不发一言，大有装傻保全的意味。
正说着，就见徐明月目光灼亮的进殿，一张精致清媚的脸儿含笑的朝着太后请安。
太后也在打量徐明月，见着她后，明显眼底一叹。虽说是没落的公主，可的确是人中龙凤，胸有丘壑，行为举止也是带着皇家别致的贵重。
徐明月看到太后打量自己，心里虽有悱恻，但还是笑盈盈地给太后请安，随后坐在下首的座位上朝着太后道：“听闻太后一直寻找天王托宝塔的宝卷，明月有幸得此宝卷，便想着给太后送过来。”
太后瞧见她俯首顺眉的安静模样，自然要杀鸡儆猴，继续挫挫她的威风，太后也不接话茬，只是望着窗外的非要，暗中对徐明月挑刺嘲讽。
这的等话，若是寻常的宫妃怕是畏惧的发抖了，但是徐明月却云淡风轻瞟一眼太后，并没有立即反驳，而是反客为主，“明月封地在冀州，且我生性自由散漫，对太后心中所想的位置，并无念想。明月只是来给太后送宝卷，顺便想跟太后商议皇商的事。”
“皇商还用不着大长公主你来商议，与其来哀家这里，你倒不如去跟皇上撒娇，那样来的还快些。”太后脸色一沉，态度似乎比先前还要坚决几分。
徐明月抬手温顺的捋了捋的肩头的柔发，脸上的表情静静的，一抹觉察不到的微笑盈在唇边，温柔道：“先前钩弋殿的事，明月向太后道歉，太后能将礼佛的地儿给明月住，亦是明月的福分。”
太后收回目光，立即挥手屏退了奴才。
她觉得眼前这个清媚的女人刺眼的碍人，心中的无名之火一瞬间烧起。太后冷笑打量徐明月，“现在比起皇嗣，哀家更想赶紧把你送到封地去，再也不要回长安。”
徐明月摩挲着手里的茶盏，第一次言语间有争夺徐佑的意味，“我若去了冀州，想必紫禁城也跟着去冀州了。”
看她直接甩锅到徐佑的身上，太后突然黑了脸，大发雷霆，气愤道：“他虽是帝王，但是斗你这只九尾狐，自然是要困难些，可是你徐明月也休想鸵鸟似的埋沙来粉饰太平，这江山亡了……你也不免遗臭万年！”
徐明月做得笔直，神色自若，一点儿也没有被太后唬住的模样。
垂落的睫微微扬着，徐明月淡笑，“即便您不想承认，但是辅国公府和白家是平衡朝政的一把利刃，白家和辅国公府有损，便是朝廷和江山有损。”
太后不懂前朝的纷争，也不想听徐明月的闲话，一张脸冷淡的吓人。
徐明月看她油盐不进，便想着先拿徐佑来用用，徐明月摇着头，说道：“现在藩王躁动，朝臣生异心，若此时推开辅国公府和白家，那就等于把皇上推进危险的境地。除非，您是想借朝臣和藩王的刀，来杀皇上……”
太后听着气的黑了脸，可是一触及徐佑的安全，太后的立场不是太后而是一个母亲，母亲总会为了孩子妥协。
徐明月笑着朝着太后微微躬身，言语间表示感谢。
“皇商之事可以商量。”太后目光炯然，“不过，你要答应哀家一个条件。”
听到“条件”二字，徐明月有些解，只是她刚要张口问，就见太后嘴角一扯，“哀家不驱赶你去冀州，但是哀家要你过继到高丽国的和亲质女，你杏脸桃腮，容颜清丽，装作异族应该不吃力！”
徐明月和太后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异口同声的冷笑。
为了一个男人，宫墙内的两个女人再次变的剑拔弩张。

第45章 045 ...
徐明月的心一沉, 太后这么说, 就是故意的逼迫她放弃, 一个公主便是再怎么没落都不至于去做高丽国的质女，这个选择是个死扣。
然而, 徐明月的反应，却也在太后的意料之中。做高丽国质女不过是让徐明月意识到凤位不是那么好坐的，凤位不过是作为除掉她的诱饵，太后要彻底的把她被逼退到冀州。
无论她最终目的是不是颠覆东魏江山，现在她都不宜打草惊蛇，太后放下手里的茶盏，一只手轻轻落在徐明月的手背上，一副庄严和慈和的模样, “战场上死里逃生得来的江山，不是随随便便地就让个女人毁掉的，你若起异心, 哀家就会杀掉你最看重的顾笙, 让龙家绝种！”
太后虽说虚荣又爱面子, 但是不是愚蠢的妇人, 她萝卜大棒的用在徐明月身上，但是私下里差人在民间寻找与徐明月容貌相似的替身，她是一早便做了算的。一旦找到, 她就会亲手除掉徐明月，到时徐明月人死了，自己的儿子也不过伤心一阵子, 直接把容貌相似的那个替身塞上去，日子照旧……
“太后且放心，皇上坐稳龙椅便是徐家坐稳龙椅，明月断不会对徐家江山生异心！”徐明月言语说的笃定，其实不过是利用太后爱慕虚荣的性子来暗渡陈仓，以将皇商搞到手。她这次来不是跟太后吵架的，口舌上胜了，没什么意思。
太后冷冷一笑，白家未曾崛起，现在朝里任何朝臣势力都能够独当一面，藩王虽说联合起来势大，但是内部却是矛盾重重，一旦与辅国公府以及白家反目成仇，可见的两家对朝廷势力的威胁的严重性。这次，徐明月来求皇商一职，太后也趁机上屋抽梯，先稳固朝廷的势力，等找到替身，再慢慢收拾她。
虽说徐明月心里很是清楚太后的想法，但还是唇角挂笑的朝着太后微微行礼，“太后可是答应皇商的事？”
太后自然不肯白白援手，但想到接下来的布局，还是勉强答应帮白家搞定皇商名册。
长夜漫漫，星光点点，闪闪烁烁的灯火凝成一团，沿着狭长的甬道一直延伸到了凌霜宫。
“今个儿去了永寿宫？你倒真是不怕死的。”徐佑抬手拨着徐明月耳边的发。
不知怎的又想到太后在永寿宫说的话，徐明月竟难得地添了几分委屈，赌气道：“本宫今儿个可是跟你母后做了交易，带着本宫的封地和嫁妆改嫁，从此过上与深宫帝王无关的幸福生活！”
徐佑原本是想着宽着性子哄哄这个小人儿，不想她一张口就来了这么一句，当下便松开手要将徐明月从怀里撵出去，一双清峻的眸子里也似有吃醋的意味。
徐明月心情大悦，拉着徐佑的袖子蹭着撒娇。
徐佑垂首狠狠地咬住她的唇，徐明月今个儿也上了温顺柔腻的个性，像是任由徐佑揉捏的面团一般。
对面的铜镜映出男人双眼迷离，身下的小人衣衫半褪到了肘部，白腻的几副露在清凉的空气中，脖颈间的点点的红痕，泛着莹润红艳的光泽。
见到徐佑进一步动作，徐明月一跃跳开，抬手拉上肘部的罗裙，“你且安分些！一见人家软性，就没个正经”说罢，也不等帝王发话，直接转身要去西厢房。
自打徐明月在钩弋殿出了那档子事儿，徐佑多半在房事上蜻蜓点水，这几天徐明月身子已经痊愈了，徐佑便卯足了精力要好好的做一回的，可每次衣裳掉了，就开始事与愿违。。
他皱眉猛地抱起要逃跑的徐明月，一转身将她重重扔在床上，锦绣床帘被砸得落在地上，徐明月下意识地抬手撑了一下，刚要恼眉起身，就见徐佑双手撑在她身旁，一双墨色翻沉的眸子注视着她：“不要拒绝。”说完，含住她的舌尖，又舔又吮。
身上忽然有种过电般的感觉，徐明月有些脊背发麻，一双腿微微的发软瘫，整个身子酸麻的往下滑，徐佑也不看她的撒娇模样，跟她一起沉沦放纵。
徐明月软着嗓音，细细的撒娇，半晌又效仿奸妃模样，将整个身子缠上去，眯着眼睛吻他的小红点，又舔又吮，长长的指甲也顺势狠狠揉几把。
徐佑严词厉色，去拉徐明月的手，一本正经地道：“朕可是正经人，少来红颜乱政！”
徐明月看他故意一本正经的模样一下气笑了，“我可不是好女人，是你母后口中专门勾引帝王的九尾狐！”说完，抬手圈住他的脖颈，红唇细细的吻着他的下巴。
方才还一本正经的帝王，一下就破了功。
徐明月的笑声一下在锦帷里荡开，捧着他的脸，轻轻一吻，随后一脚把身上的男人踢开。
男人就是这般，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这样求而不得的徐明月，远比那些千依百顺的宫妃让他迷恋，他玩味的捏着她的脚，向饿狼扑食一般压了过去。
折腾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徐明月一坐起来，就觉得浑身酸麻的像是醉酒一般，软塌塌的，不过脾性倒是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柔顺。
蓉妞端起紫砂壶，在一旁细细的煮茶，待煎好茶汤，蓉妞来抬起头来，朝着立在窗前放松的徐明月道：“魏嫔原本是想靠着财物来笼络人心，试图晋封，但被芝贵人那一闹，倒是处境艰难了……”
说完，端起茶盏递给徐明月，继续道：“现在瞧着她是调转马头争相巴结畅妃去了，这般贪婪的人，虽说好用，但终究不是个可靠的。”
“本宫倒是要看看贪婪的女人，牙齿有多么尖利——”徐明月连声冷笑，抿了一口茶水，“宫城内的硝烟才是最易变却故人心肠的，在这宫里不外乎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畅妃斤两足够后，亦不免俗！”徐明月叹了一口气，朝着蓉妞淡淡道：“吩咐玉华宫的人，眼睛亮些。”
果不其然，在春日宫宴上，一众妃嫔像是转了性儿一般，见到魏嫔对畅妃多有巴结，也顺势对畅妃歌功颂德一番，有真心假意的、有造势煽风点火的，但徐明月却打算隔岸观火。
宫廷就是一团混战，一转眼间，张牙舞爪的对手就灰飞烟灭了，徐明月望着窗外盛开的雪白的杏花，手指微微攥起。这些年来，畅妃终于算得上是一个无法预料胜局的对手。
这边儿未消停，兰贵嫔那边儿又眼泪打转了。
月仙殿的宫女来永寿宫，说是兰贵嫔今一大早忽然疯疯癫癫的，怒目圆睁的弄着一条鞭子狠狠抽着月仙殿的那颗梨树，“你不是鬼吗？！你出来，你把本宫的孩子夺走了，你来吓我？！本宫不怕你！”
太后的脸瞬间变得扭曲，怒斥道，“大胆，主子是你随便议论的？！拖出去杖责！”
殿外的杖责生噼里啪啦的，每板子落下，执行杖责的太监便尖细着嗓音大声报给太后，一时间，整个永寿宫里沸反盈天，血红一片。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容嬷嬷都沉默了。
皇后到永寿宫时，宫女已经被打的晕乎乎的，皇后捻着裙角绕过地上的猩红，朝着太后道：“母后，这事儿怕是有蹊跷。臣妾查到兰贵嫔……她嫉妒宫妃的美貌，所以设计了迫害宫妃，那宫妃一死，兰贵嫔就梦见了冤魂索命，前阵子清明节，她还给那个宫妃焚了些纸钱。”
皇后尚未说完，太后便已出声训斥：“放肆！旁人嚼舌根子也便算了，你一国之母，连这点儿分寸都没有？！”
皇后这次是一心要除掉兰贵嫔的，便转身示意夏香把兰贵嫔身边的宫女带来，那宫女跪在地上，神色自若的朝着上座的太后叩首，一字一顿道：“太后娘娘，这是前阵子兰贵嫔娘娘烧的纸钱和火盆，宫里不许烧纸，奴婢见到兰贵嫔违反宫规，便私下收起来。”
“这纸钱上面都是娘娘亲手为马贵人抄的经文，太后娘娘请过目。”宫女声音笃定，将一打子烧了半边儿的纸钱递给一旁服侍的太监。
太后睨了一眼纸钱上的经文和马贵人的名姓，顿时脑仁儿疼的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皇后走上前来，朝着太后继续道：“兰贵嫔还未曾疯癫的严重时，臣妾听说曾去过玉华宫西殿，向魏嫔求助，说魏嫔会什么茅山术……只是内情不知如何，左右兰贵嫔从玉华宫回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还经常梦魇。”说完，一双敏锐的丽目瞥向下座的魏嫔。
“太后娘娘，您明鉴，臣妾根本不会什么茅山术……”魏嫔见皇后拿着自己开刀，便起身走过来，低眉顺眼的给太后下跪，坚决否认道：“臣妾这几日脖颈疼的厉害，太医院给臣妾开了方子，臣妾都没有见过兰贵嫔，皇后娘娘整日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魏嫔满脸通红，一双灼人的明眸里喷着火。
皇后倒是不以为意若有所思地睨了魏嫔一眼，斥责道：“你信口雌黄，就以为本宫奈不得你了？”
魏嫔挺直了脊背，朝着太后叩首道：“宫里一个叫大喜的贱婢，也不知被谁收买了，床柜里藏着一百两黄金，信口雌黄的来玉华宫盯针闹事儿，每次都下作的半宿来！臣妾倒是觉得是那个贱婢在兴风作浪。”
太后微闭了眼，后宫如今乌烟瘴气的，现在不把这些刺儿头全部擒获，日后必然大乱，便差人把那叫达喜的宫女捉过来，想细细的审问。
谁料那宫女早晨还好好的，这会子竟然得了暴病，滚滚直抽筋，还未请到太医就两腿儿一瞪上了西天了。
宫女暴毙似乎在皇后的意料之中，她面色沉静的将计就计，以那暴毙的宫女为由为饵，暂时将魏嫔隔离关押，待查到宫女达喜死因后再行审问，就连玉华宫主位畅妃也被列入审问名单。
徐明月知道今日的事后，不由的皱眉站在门口望着殿外那口甜水井，“真没想到兰贵嫔那般骄傲的女人，竟然会怕鬼……这宫里全是冤魂，西魏二百年，要真的有冤魂索命，怕是整个紫禁城的人都暴毙了！生前被人害死，做了鬼就厉害了？！可笑。”
蓉妞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肩上，闲聊道：“听说一开始时是吓的梦魇，请了太医诊脉后，直接开始嘻哇哇大哭，说整个殿内飘着鬼魂。”
徐明月微微皱眉，“现在皇后跟兰贵嫔之间势同水火，强拉魏嫔入水，想必是有打着想把魏嫔干掉的打算。她是怕魏嫔貌美善舞再次受宠，她这是心中嫉妒，才想要赶尽杀绝。”
“不过这次魏嫔倒真像是介入这场混战，魏嫔宫里曾出现过兰贵嫔的首饰金钗，这说明兰贵嫔已然插手魏嫔的账目，她俩之间的干连怕是不可能逃避。”蓉妞顺着徐明月的目光望去。
徐明月的人早就在玉华宫发现了魏嫔的一封密信，联想到兰贵嫔这件事，倒是明白魏嫔是借着后宫乱势浑水摸鱼，只是没想到被兰贵嫔这事儿一连串儿的牵连了。
魏嫔被皇后扣押在未央宫的幽竹轩，因着在永寿宫对皇后多番顶撞，虽说皇后不至于在未央宫对魏嫔用私刑，但终究是在水粮上悍然相挟，拒不理会魏嫔的请求。
桌上的烛火一晃一晃的，茶壶中的水也冰凉的要命，昔日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的魏嫔现在看起来倒是有点狼狈
"怕下毒？怎的是要闹绝食？"白季一跃跳窗而入，狐疑地看了看一脸狼狈又惊慌失措的魏嫔，想到魏嫔贪婪不要命的性子，白季不由低声对魏嫔道：“你给主子添麻烦，主子容你，我白季不容你！”说完，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瓶，作势要灌进魏嫔的嘴里。
“本宫不过是一颗棋子，那日兰贵嫔来玉华宫见得不是本宫，而是畅妃！”魏嫔紧张的拨开白季手中的红瓶，着急道：“畅妃说后宫中制衡才能安稳，是她帮助皇后除掉兰贵嫔！”
白季看魏嫔没有撒谎的意思，便出门去了。
徐明月听完白季的话，便睁着眼望着漆黑的窗外，喃喃自语道：“畅妃当真是一箭双雕，既给兰贵嫔结怨，又败了皇后在太后跟前的好感。”
“奴婢倒是觉得兰贵嫔梦魇疯癫，是畅妃在打歪主意装神弄鬼。”蓉妞沉吟半晌，继续道：“还有上次请了道士来诬陷兰贵嫔肚子里怀的是个祸害江山的妖物……”
徐明月淡漠一笑，“宫里就是勾心斗角，算计的你死我活的地方。”
蓉妞心底叹息，“就是可惜了孩子，好端端的一个生灵。”
“兰贵嫔本来去畅妃那里就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慌，只是跟畅妃讲话后，才和欲盖弥彰。当初做了错误的决策来鱼目混珠，现在说漏了话，自然会畏惧。”徐明月微微叹了口气，淡淡道，“她只不过没料到畅妃是这样心思深沉的女人，她只是觉得畅妃可信。”
蓉妞皱眉，垂下眼睑低低道：“畅妃怕是看出兰贵嫔和太医偷情，故意在子嗣上鱼目混珠了……“

第46章 046 ...
兰贵嫔孩子保不住这事儿一传出去, 整个前朝后宫都震惊异常。
太后在心中迅速盘算, 大司徒和许家终究是不可或缺的朝臣, 便忙差人私下查探兰贵嫔疯癫的原因，同时为了抚慰兰贵嫔丧子之痛, 下懿旨册封兰贵嫔为兰妃。
月仙殿的宫女你一言我一语，为着主子晋封而情绪高涨，可是兰妃听到后脸却涨得通红，一双手指直抖，先前灼热的明眸也带着一抹疯癫后的痴傻。
太后不忍心的看着埋头撕纸钱的兰妃许顾绿，不由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哀家最看中的，虽说如今疯癫了, 可哀家总是不忍心苛责的，来人，广招天下名医, 务必治好兰妃！”
皇后睨了一眼狼狈的兰妃, 捋了捋袖子走到兰妃的跟前, 想要抓着她的手安慰一番, 可刚碰到兰妃的手指甲，就见兰妃眉头微蹙，眼睛里满是惊恐, 言语间也带了粗鄙，神情狰狞的怒视一脸端庄的皇后，嘴唇剧烈的抖着, 像是气急了，随后一把抓伤了皇后的手背。
皇后笑眯眯地看着兰妃，只是眸底却带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兴奋，兰妃疯癫让太后觉得惋惜，惋惜她的才华惋惜她肚中的龙嗣，但是兰妃如今疯癫的六亲不认，太后自然也喜欢不到哪去。只要太后对兰妃木然，皇后的目的也就算成功了。
“皇上驾到——任和推开殿门，尖细着喉咙朝着大殿内叫着。
原本还痴傻癫狂的兰妃，一听到皇上二字，立刻眼底涌上了清明，她直接走到徐佑的跟前，眼泪一串串的往下落，嘴里喃喃的说是故意有人往月仙殿里放鬼吓人，有人时是没有的，是用人故意扮鬼吓人……
徐佑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心不在焉和漠然，兰妃长长的指甲紧紧抓着他的指，兴许是太兴奋太激动，一抹鲜红的液珠顺着兰妃的手指甲滴下来。
徐佑冷漠的抽出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上被她抓伤的地方，美人苍老狼狈是最折损君恩的，更何况是抓伤了天子的指尖，这一切都只能引来帝王残忍的抛弃。
在看到徐佑指尖的抓伤时，兰妃突然顿住身子，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她咬咬牙，不由地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被人陷害，臣妾怀的太子也被人陷害！皇上您不要这么狠心！绿儿知错了，请皇上为绿儿和太子做主！皇上，求求您了！”
“爱妃，起来。”徐佑皱眉扶起她，“月仙殿的事儿，朕会差人调查，将背后出谋划策的人绳之于法。”
皇后方才看到兰妃抓伤皇上还是有些开心的，毕竟这是不敬之罪，可是看到皇上不仅没怪罪，还承诺要追查后，皇后心中忽然就起了浓浓的嫉妒。
皇后唇角挂笑的走过去，将地上跪着的兰贵妃笑着扶起来，并不动声色的抬手摸摸兰妃的额头，真诚地凝望着徐佑道：“皇上，臣妾愿意查清月仙殿的奇怪事儿，为皇上分忧。”她说完，便嘴角微翘地将兰妃与徐佑分隔开了。
兰妃却不为所动，惊恐着双眼极力摇头，不住的摇晃着在窗帘上磨蹭，似乎想抹掉皇后抚摸后留下的味道。
徐佑皱眉看着疯癫无端的兰妃，不由的皱眉，打量了皇后几眼，淡淡道：“如此，皇后便费心了。”说完，直接去了太后的永寿宫。
“儿臣给母后请安。”徐佑微微行礼，刚要开口问话，就见榻上闭目养神的太后一下坐起来，将一块白色的绸布递给徐佑道：“皇上，这是在月仙殿的窗帷边发现的，想来是凶手吓唬兰妃时不注意留下的。不管如何，一定要查出幕后凶手，不能让哀家的孙儿白白牺牲。”
徐佑捻了捻绸布，随后从太后面前走过，面色冷漠高傲的坐在了上座儿，“女人入宫那刻起，丧子失宠就是宿命，挣不开，就只能认栽。”
太后眉宇间的悲伤逐渐消退，脸上忽然上了一层怒气，皱眉指责道：“你这是迷恋别的女人迷恋的没了命，自己的子嗣没了都视而不见，兰妃性子高洁，一定能生下个出色的孙儿！你简直是没一点儿人性！”
徐佑冷笑几声，道：“朕还以为母后知情。死了也好，省得日后一个外人的孩子跟朕的皇儿争皇位。”徐佑突然想笑，“母后还给她晋封了妃位，当日朕遭人算计，在茶盏中下了还情蛊，朕没喝，来给她诊病的太医喝了，两人云雨巫山……她明知道肚子里的是个孽种，还妄想得陇望蜀的做太子，方才母后可是听到她说她肚子里的是太子了？！”
太后脸上的笑僵住了，听到徐佑的话，不由的想到兰妃前阵子给她请安时，她一抹兰妃的肚子，兰妃就有些反常……原来里面怀的是个孽种！
午膳传了上来，太后看着碟子里精致的菜式，不由的皱皱眉，“不管你是出于什么考虑不处置兰妃，只是兰妃疯癫是个开端，雍王能用舞姬和蛊虫，就说明他们在前朝后宫培植了不可忽视的势力，虽说他们在暗处，可是务必要查清楚，把他们一网打尽，免得日后再有子嗣折损。”
“母贵子重，生母算计不到，便是在安稳的世道，也保不住子嗣。”徐佑开口，眸子中却透出一股淡漠，“月儿虽说权位高，但西魏已经灭亡，她若怀了皇嗣，必然不会拿着皇嗣冒险来窃取江山，且以她的谋略，没人能算计她的子嗣，哪怕是野心勃勃的雍王。”
太后的睫毛静静垂着，呼吸也变的顺畅很多，眼底对徐明月的态度也不似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瞧着太后不反对的态度，徐佑突然轻笑出声，淡漠道，“母后还是收敛些，莫要越帮越忙，倒时真伤了聪慧多谋的皇嗣，母后就该哭了。。”
风呼呼的刮着，冷雨丝丝灌进窗扉，徐明月探手去关窗，随后抓起窗边的银剪手指一转，赤芍花的花枝便落在了地上，“花开极好，但是长错了枝节却会被修剪掉！”
蓉妞看到徐明月眉宇间有疲惫之色，便走过来，温声道：“公主，夜深了，歇着吧。明个儿的事儿，明儿再考虑。”
徐明月倒是镇定，任由蓉妞服侍歇息，不过头枕在鸳鸯枕上却莫名的睡不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海潮一般蜂拥而来，习惯了那个男人在身边，如今突然不来，倒是有些……
她叹了口气，起身打开门，一双眉眼看着窗外半缺的月，明明是阴雨绵绵，也不知为何还无端的升起半轮残月。看着这残缺朦胧的月，她觉得心里那股憋闷一瞬间化成了无穷寂寞，沉重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徐明月转身窝在窗边的榻上，就着昏暗的烛火，翻着西厢记，喃喃道：“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倒是无语怨东风……”说完，又自嘲的扔掉西厢记，她又不是年少多情的少女，念这些闺怨多半会痴傻……到不如私下打磨打磨朱砂的生意。
正想着，就听见屋外刮了大风，吹得窗扉嘭的一声开了，她裹紧衣裳起身去关窗，刚到床边上，就见徐佑已脱了龙袍，抖开锦被自觉的去暖床了，今个儿朝政繁杂，虽说躺在床榻上，但是脸腮上却有股子疲惫，这一天前朝后宫让他累了，只有来这凌霜宫，看看那个女人，心里才稍稍的有种放松的感觉。
徐明月诧异的看着床榻上自觉主动暖床的男人，不由的一笑，她坐在床边，细细的给他捏着太阳穴。
徐佑一怔，目光灼灼地打量徐明月几遍，随后又粗鲁的扯她的耳侧，似乎怀疑有人挂了面具伪装她的似的。
“你个坏男人！”徐明月像是撒娇的猫儿一般伸手抱住他，原本无边无际的憋闷也像是一瞬间变得火热。
徐佑似是一怔，然后起身将她撤出来，目光狐疑的盯着她的眉眼，无声的一叹道，“可是为了兰妃那事儿？位分是母后晋封的，她不知道兰妃怀孕的真相，所以……”
徐明月伸手捂住他的唇，一只柔腻的脑袋偎在他怀里，淡淡道：“我最近频繁梦到龙陆银，怕是要向兰妃那般，冤魂索命随他去了……”
“龙陆银？”徐佑一听不由皱眉。
随后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搂着她柔软的身子，翻身压住，大手不安分的直往她亵衣里探，手法娴熟又一路蹭摸啃咬，擦枪走火之际，他暗哑着嗓音低低道：“好，朕就让他好好看看，朕如何宠爱他的女人，让他好好看看他曾经不碰的女人，如何在朕的身下承欢！”
听他这般下流，徐明月脸色不善，张着小手不停挣扎踢打身上的男人。
只是她月挣扎，那男人干活干的便益发卖力……
***
“前不久兰贵嫔去你玉华宫，你可是做了什么？”皇后在魏嫔的跟前，扬眉拨了拨茶汤道，“有些案子，别以为做的干净，别人就查不到……”
魏嫔脸色都变了，冷笑道：“皇后娘娘说这话不心虚？究竟是谁做的干净，宫女达喜暴毙怕是有人害怕漏了什么马脚吧？！”
这等指桑骂槐，皇后自然是知道魏嫔在映射她自己，不过这等事儿她乐得在宫人面前装相，因为逞口舌之快，没什么好处，她倒是耐着心思抓住魏嫔贪婪财物的致命的弱点，绵里藏针的一拍子打击。
魏嫔不知道皇后从哪里得知的政局，只是闭口不言，任由皇后说什么，她都不接话。
“别装了，别以为有些美貌就能在皇上眼前瞒天过海！”夏香猛地一甩辫子，一副刁奴的凶狠模样。
其实，夏香心里清楚，即便如此也从魏嫔嘴里掏不出话来，要将她连根拔起，就要想些别的对策。她凑在皇后耳边低低道：“魏嫔在玉华宫能用的人不多，不如您从畅妃那里旁敲侧击一番，畅妃自卑淡笑，您若亲自去问，不怕她不说。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玉华宫，畅妃不为所动，放下手里的佛经，朝着皇后行礼道：“皇后姐姐这手段让妹妹我觉得很熟悉……魏嫔前阵子生病，本宫倒是知道的，跟兰妃怎么扯上干系，本宫可就不知了。”
畅妃根本没刻意掩饰和魏嫔的关系，言语间倒是护了魏嫔几句。
“呸，亏你还是妃位，不知道魏嫔四处勾搭汉子？！你这玉华宫早就脏的没了边儿，你怎有脸护着那个魏嫔？！”皇后冷着脸，怒斥道：“兰妃为何来你玉华宫？分明是魏嫔勾搭男人被兰贵嫔识破了。魏嫔这才开始怪力乱神的陷害龙嗣！”
畅妃低垂着眉眼，手指慢条斯理的拨着佛珠，“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一生随缘，方得自在……”
皇后拧眉，只得气呼呼的出了玉华宫，尽量稳稳心神，到永寿宫报告去了。
太后似乎料到皇后的说辞，只扬着眉看着皇后言语急躁，句句针尖儿对麦芒，指责魏嫔勾搭低贱汉子，陷害兰妃，半晌又提起畅妃是后宫斗巧，明知魏嫔有错而袖手旁观。
不过话说完了，而太后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皇后便打算釜底抽薪，想用前朝与后宫来威胁，试图把局势掰回去。
太后看了眼皇后，突然冷声道：“容嬷嬷，听说平君从潭柘寺礼佛回来了，哀家去瞧瞧。”
皇后听到太后的话，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看到太后起身出门，便欲言又止，待迎上太后不善的目光，才呐呐道：“臣妾不打扰母后，臣妾告退。”
“容嬷嬷……人性怎的如此贪婪，皇后先前并不是如此的。”太后叹气，放下佛珠，立在窗边看着皇后的背影，“皇后太心急了，她根本不是查案，她在费尽心机的收拾后宫妃嫔。”
“是她肚量太小……”徐佑进殿，唇角带着嘲讽而冷笑，“魏嫔贪婪，恋慕权贵，怎么会勾搭低贱男子？”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虽说不可因小事废黜皇后，可她若继续一意孤行，教无母仪，统政荒乱，哀家也顾不得这般多了。”太后捻着佛珠，眸子带着一抹阴狠的情绪。
夏皇后打压妃嫔没错，可是败在太过心急，适得其反。便是对方有心闹事，也要耐着心思，就像是凌霜宫那个女人，永远没有着急的时候，手段利落干净……太后的神情有些古怪，眸底闪过一抹欣慰随后又似是夹杂着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本宫怕是药丸
畅妃：皇后姐姐快些下线，臣妾急不可待……
魏嫔：好像她下线，皇后也不是你的。

第47章 047 ...
永寿宫的容嬷嬷一大清早便在碧园儿的水井里发现了宫女达喜的尸体。
皇后心虚, 原本是想空穴来风的诬赖魏嫔, 结果还是被太后这深宫老姜一语中的。从永寿宫回来后, 皇后的手就一直发抖，这接二连三的败阵, 倒是让她有些担心会牵连到大皇子徐斐。
她嘴角微抿，胸口一阵阵的抑郁，继续道：“本宫必须为斐儿谋划安排，断不能让斐儿牵扯上关系，尤其是宫女达喜的死因……”
夏香抿了抿唇，“皇后娘娘，胜者王侯败者寇，若事败, 达喜的事儿少不得也落在您的头上。如此，倒不如毁个干净？”
皇后沾了沾墨抄了半句佛经，半晌又静静的坐在玉佛前诵经打坐, “本宫太过心急了, 如今一杯清茶, 一局好棋, 那些幸福快乐的日子跟本宫是无缘了，但是本宫不想这一切落到斐儿身上，若真的有灾祸落在本宫身上, 本宫要你发誓，誓死带着斐儿逃离长安，呵护他一辈子！”
月色明亮, 墙上奇形怪状的石头倒映着月光，徐明月看着月光不由的轻笑，“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真没想到夏香竟然是假冒的，只是她模仿真夏香如此逼真，说明未央宫里是有内奸的。”
白季点了点头，沉吟道：“这个假夏香原本是姑苏人氏，因为对未央宫里一个侍卫动了情，这才假扮夏香……中元节时，与那个侍卫一个不小心暗通款曲了。”
蓉妞把衣裳折好，看了白季一眼继续道：“你说的还是浅层的，我听未央宫的宫女嚼舌根子，说假夏香为皇后做事，私下却把持着未央宫的宫人，只有给她银子的，才能有机会伺候皇后，她光靠着这门生意可是谋取了不少的私利。”
徐明月听到这话，不由的望向蓉妞，“收着皇后的银钱，再到别处牟利，倒是唱的一出出卖大戏。”
“主子恶心，奴婢更恶心。这假夏香做事不声不响的，却比皇后不知道阴狠毒辣多少倍！有句话就是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唤！”蓉妞想到夏香的所作所为，不由的淬了一口。
为了个侍卫入宫，倒是正常，但一进宫就能入未央宫，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假扮夏香，这就要惹人怀疑了。
白季曾蛰伏在未央宫小半月，原本是想撤退的，倒是巧了，起夜时倒是查出点什么来了，“主子，我曾看到这假夏香摘掉面具的模样，她私下还曾跟宣王徐璞偷偷私会过，龙吟潜入宣王府，找到了宣王的第七房侍妾，跟假夏香一模一样……若没出错，这假夏香应该是宣王的侍妾。”
听到这里，徐明月不由的冷笑，“宫中探子实在太多了。”
白季起身，正要跳窗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朝着徐明月道：“主子，那日我去玉华宫西殿，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的钻进魏嫔的宫里，不过只是偷走了一只香炉……不知是何居心？”
徐明月眉眼中闪现狐疑的神情，淡淡道：“神出鬼没必定居心不良，说不定这一会就有人谋算魏嫔，你且暗中保护着她，不要大意轻敌。”
蓉妞脚步顿住了，一双杏眼里闪过了一丝畏惧，本能的后退了几步，担忧道：“这个宫里终究太不安全。”
“哪里都不安稳。”徐明月冷笑道，“宣王徐璞先前为了个女人投奔沈蛟，现在却在未央宫的宫人上横插一脚，其野心实在不小。你且去吩咐龙吟一声，务必把这件事儿查探清楚。”
未央宫东苑，一个穿着堇紫色宫装的女子端着一只皓月簪，蹑手蹑脚的推开门。
魏嫔强眯着眼睛，打量那个背光线的女子，眉清目秀不似下人，只是腕子上带着的镯子却是刁奴夏香的。
夏香抬手死死捏着魏嫔的下巴，分外阴狠道：“怎么不认识我了？当年你为了进赵府为婢，不惜陷害身世凄惨的雪纯，还泼雪纯脏水，弄的雪纯一家人被赵府驱逐殴打，流落街头。”
魏嫔抬头，快速地睨了一眼跟前的女子，大声道：“你是雪纯？！”
“雪纯早在七年前就死了，我是夏香，未央宫掌事大宫女！”
“你不是！你害死了夏香，你是假冒的，你天诛地灭！”魏嫔畏惧的不住后退，一双晶莹的眉眼里全是惊恐。
夏香冷冷一笑，将一只干抹布猛地塞进魏嫔的喉咙，随后用一只细密的针板斜斜扎进魏嫔的指甲，魏嫔挣扎痛苦的蜷曲。
夏香拔掉针板，随l*q后又抓起鞭子狠狠的抽打魏嫔，本想一鞭子勒死她，怎奈人困马乏，魏嫔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满是猩红的手紧紧捏着夏香的喉咙，夏香恼脸用力一推，魏嫔的后脑勺一下朝着桌角撞去。
正在这时，窗户一下开了，一声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你一家虽流落街头，但并未感染瘟疫死去，现在宁古塔筑长城！”
夏香身子一顿，随后狰狞的朝着男人扑去，“你撒谎！你撒谎！”正要抬手，就见男人手起刀落，一下砸晕了夏香。
魏嫔靠墙坐着，脑勺上的血簌簌的流着，脸色煞白煞白的，待男人走过来，她不由的眼发黑，心发烧，全身湿冷发抖，“你是白季？！”
说完，整个人就因为流血过多昏死过去，不过她是庆幸的，庆幸她从祭天开始就投奔了徐明月，若不是徐明月镇着，即使她再得皇宠，现在也得嗝屁了。
事发下午，徐佑前来探望，见魏嫔起身，便抬手按住了，淡淡道：“歇着吧，夏香的事儿，朕会查清楚。”
魏嫔也心有戚然，梨花带雨的抱住徐佑的衣袖，哽咽道：“臣妾差点儿死于刁奴之手，皇上为妾做主……”
任和小步走过来，凑在徐佑的耳边，低低道：“皇后娘娘闹了痢疾，病了三天了，现在脸色发白的没个模样……但皇后娘娘亲自绑了夏香，请皇上您处置。”
徐佑面色冷淡，看了看魏嫔便起身去了未央宫。
皇后染病多日，给太后请安也疏懒了，如今徐佑过来，皇后倒是一身清素苍白着病容，微笑给他请安。
徐佑坐在正座上，直截了当道：“锦衣卫查到了宫女达喜暴毙的罪证”说完睨了一眼手指攥紧的皇后，随后继续道：“那个宫女先是受人指使装神弄鬼吓唬兰妃，随后又诬陷魏嫔，如此一箭双雕的好棋，却被人利用完后，推进水井淹死，皇后可知道这人是谁？！”
皇后倒是一脸的绝望悲情，“治乱世用重典，现在的后宫实在是太乱了。臣妾是为了不让皇上您操心，才大刀阔斧的整治宫规，不希望皇上您被后宫事宜拖累。”
皇后话还未说完，就感觉他冰冷的薄唇压了过来，皇后微微仰头，似是推拒又似乎沉迷，半晌又忽然张开红唇下意识地做出邀约，半晌却见他毫无动静，清峻的眉眼里一丝嘲弄，薄唇贴在她的耳侧淡淡道：“难为你在朕身上苦费心机，但是朕厌恶你厌恶的要命，从你如后宅那天起，朕就厌恶透了你。”他薄薄的嘴唇轻轻落在皇后的发心，道：“恭喜你，成功丢了凤位！”
夏皇后强装镇定，半晌眼泪却一下掉下来，不甘心道：“我没有，那个宫女的事跟本宫无关。”夏皇后摇着头，一双柳眉杏眼带着浓浓的坚决。
听着皇后死不承认，徐佑紧紧地捏住她的下巴，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她的喉咙。
皇后脸上淡定一笑，可是唇角却畏惧的发抖，皇后这个位置比其他宫妃多了几分尊贵荣华，但是也多了几分凄凉，皇宠在可以与天地较劲，可是皇宠失，便是万劫不复。夏皇后性子虚伪但是又贪生怕死，被徐佑这般盯着，忽然恶从胆边生，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恶意，“先前本宫做什么，皇上您都不发一言，莫说是死个宫女，便是死个贵妃，您都眼睛不眨一眨，可现在您变了，您这是为了徐明月变了！”
皇后眼泪落下来，狰狞着脸，吼道：“您这是为了她铺路，您想让她母仪天下，您想让她生下太子！可是您知不知道她身上流着先帝的血，迟早有一天，她会夺了您的江山！您不记得她的同母弟徐明寻？！那是先太子！”
“那又如何，若是徐明寻夺了朕的江山，这说明朕没有本事，跟她何干？！”徐佑冷着眉眼，嘲讽道：“朕为她铺路，也是皇后你一心成全，你的好棋子达喜，防着你防的狠，把所有为你做的事儿全都记在了这张羊皮纸上，塞进了水井的缝隙里，这也是好，皇后的罪证成了她的墓志铭。”
听到这里，皇后心里一惊，看着那张证据确凿的羊皮纸，忽然哭的梨花带雨，哽咽道：“斐儿自幼痴傻，臣妾抚养他十五岁，若是臣妾横遭不测……斐儿就会被人钻了空子，斐儿是无辜的……”
徐佑眼中露出冷漠之色，一支长剑猛地穿透未央宫的廊柱，“徐斐纵容母后行凶，罪大恶极，朕日后自会处置他！”
皇后高昂的头，一瞬间便垂下了，徐斐是她最后的一张牌，她想要用苦肉计，可是却不经意间牵连到了徐斐，她静静的伏跪在地上，妥协道：“达喜的事，全是本宫和大宫女夏香所为，臣妾承认。只是夏香行为怪异蹊跷，望皇上小心。”

第48章 048 ...
皇后残杀宫女一传出去, 前朝震动, 虽说夏家在朝里势力影响大, 但是大司徒一家却联合其余几家外戚老臣带着言官，不到到两炷香的时辰, 就拟定了两份废后制书。
大司徒和几个外戚老臣双目交会，心领神会的呈上了废后制书，不过是一个失了君恩的有罪女人，便是处置了夏家也不能怎样，所以废后之举浩浩荡荡举行，皇后夏采龄成了东魏史书上第一个被废的皇后。
兰妃原本在红袖亭内赏花，一听见宫女说皇后被废，瞬间就盛装打扮, 穿上水红色半袖衫裙，梳上高髻，斜插一只精致贵重的玉质喜上梅梢儿的步摇, 在铜镜前照了许久, 才步履匆忙的赶到隐月阁探望废后夏采龄。
原本痴傻疯癫的兰妃自打去了隐月阁后, 就渐渐的平稳下性情来, 吃了一月的汤药，疯癫狂躁的病症竟见了好儿……
初夏天气还未大热，只是绵绵的雨, 让人不由的心焦儿，徐明月眉眼里异常的疲惫，看着庭院里那小狮子犬异常的咳嗽生, 徐明月不由的声色俱厉，“都是你……昨个儿风雨那般烈，你非要一手将它扔出去！”
帝王和大长公主两人为了一只染了风寒的小狮子犬大起纷争，虽说两人没什么事儿，但是凌霜宫里的宫女却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为了这事儿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听说雨神将至，两位主子还是不要吵架的好，免得招了灾祸。”蓉妞躬身退避，将凌霜宫的宫门轻轻的掩上。
徐佑认真：“只是一只小狮子犬，占着朕的床位？！朕在你心中还比不得一只小狮子犬？”徐佑眯着眼看着徐明月，一双清峻的眉眼里似乎有吃醋的模样。
徐明月嗯了声，侧身直接窝在榻上，闭着眼睛假寐，似乎不搭理他。
徐佑见她似乎生气了，便挑了挑眉毛，脸色也阴沉的要命，可是半刻都不到，就见一代冷漠阴鸷帝王忽然宽宏大量的嘻嘻地把脸凑过去：“生气了？”
女人的天性就是翻旧账，饶是徐明月也不例外，她微微侧过身来，睨了他一眼道：“前阵子飞雪时节，你说带本宫去看沙场点兵，如今都初夏了，本宫连半个刀枪剑戟都没见到。”
听到这茬，徐佑不由的一怔，这事儿可是上次的宝马香车损了车轮，她又动不动就晕车，这才延误了去看沙场点兵，她可是从未提到这茬，如今事儿都快过去了，她又翻了出来。
“是为夫错了，为夫向你赔罪。”徐佑一笑，“你先前忙着招揽朱tangxin砂矿的生意，现在缺的也是一把人脉的东风，不如朕把这阵东风给夫人你吹来？"
徐明月到他会用朱砂矿这件事儿作饵，便抓起桌上的书，再次摆出一副不搭理他的模样。
那一双带着不搭理的眼睛，徐佑睨了她一眼，便起身抓住她的手，凑到她的耳边低低道：“白季是你的人？朕的锦衣卫抓住他了，你说朕是拆他胳膊，还是卸他根腿？”
徐明月突然手指一顿，软肋被戳中，但是脸面上又有些过不去，便下意识的抬手指着红墙上飞掠而过的寒鸦，转移话题道：“神鸦可是上古神兽，听说是仙人的坐骑……”
徐佑一挑眉：“朕对这些不感兴趣，不如我们做些有趣的。”说完扬着下巴，帝王气十足的盯徐明月的眉眼。
徐明月瞥了他几眼，伸脚踢他腰一下，随后笑的花枝乱颤，全然一副民间夫妻的自然。
“你怎么知道夏香是假冒的？”徐佑给她捏了捏肩膀。
“皇后前阵子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对付兰妃，魏嫔那边儿必定会顾不上，但是夏香身为掌事大宫女竟然会私下对魏嫔用刑，这说明一点儿身为奴才的觉悟都没有，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从小进宫的。”徐明月摇头：“最可惜的皇后浑水摸鱼杀了夏香，要不还可以查出些宣王暗中策划的事儿……”
徐明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小声道：“我倒是觉得这么大一件事怕不是宣王那脑子能策划，我是觉得宣王背后又人出谋划策。”
“下个月朕要去汴州劝农，汴州风物新鲜，你又是爱热闹的，你可愿随朕去？”徐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徐明月低头静静的喝水，一副拒绝的模样，半晌，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着眼睛淡淡道：“我是怕晒成焦炭，与其到汴州晒太阳，本宫还不如在宫里的荷池畔吹吹风。”
“不如朕答应你一个条件？”徐佑挑了挑眉，一副拿捏的态度。
听到他这般说话，徐明月明显得逞了，悠悠闲闲的喝茶，“飞鸟尽，良弓藏，你不在这宫里，本宫怕是也落不着好，倒不如出去汴州转转。”
徐佑没理她。只是手捏着徐明月的的脸，没辙了道：“朕真的是拿捏不了你这只小妖精。”
“让人拿捏的住，还怎么做小妖精，要知道你母后可是称本宫为祸国狐狸精的。”徐明月眯眼睛笑着说到道。
五月间，原野里的绿嫩芽已经长的高高的，沿河两岸的杨柳柔柔的摆荡着枝条，礼部和钦天监算好了去汴州的吉日。
“公主，汴州府尹重病未醒，现在不能动弹……汴州府尹现换成了吴吉。”
徐明月吃惊地道：“吴吉？功曹书佐吴吉？那可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只听皇命，又天生不要命不怕得罪人，咱们去了汴州办事儿，可就为难了。”
徐明月不断沉吟，脑中思虑这如何摆平这个油盐不进的吴吉。
“……可是，可是公主您这一去……那顾笙小姐该如何邪……”蓉妞担忧地咬住下唇，有徐明月在，这满宫里没有敢在顾笙头上作威作福的，可是徐明月不在，这欺负人的买卖可是上赶着来。
“早些时候，本宫便跟师父说好了，师父会带着顾笙去清凉寺，刚好也带着笙儿去历练一番，那怯怯的性子，师父怕是能纠正过来的。”徐明月起身换了件轻便的罗裙。
“嫂嫂啊，您怎么能这般待我呢？温师父可是严厉的没个边儿？”顾笙的甜莹的脸上挂着些委屈，半晌又很温柔的靠在她的胳膊上道：“嫂嫂你这样，笙儿可是会生气的。”
这下汴州的消息正如一场疾风暴雨，让顾笙有些措手不及，她们龙家现在已经没了后人，在她意识中徐明月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想失去这个亲人，所有当晚哭得悲伤，到了第二天却极端的绝食起来。
下人们也急了，生怕她出个意外，蓉妞一时也没了对策，便告诉了徐明月。
徐明月起身到了顾笙的西厢房，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嫂嫂的胞弟徐明寻先前被前朝华妃陷害您，眼睛失明，那年宫变时，流落江湖。”徐明月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藩王野心勃勃，为了夺位，满江湖的找明寻，一旦找着，明寻就会成为藩王的棋子，到时成了是傀儡帝王，不成将会被藩王撕票儿……明寻他有危险，嫂嫂不能让他们谋害明寻。”
顾笙深吸了一口气，低低着嗓音，眸底全是识大体的端庄温柔，“嫂嫂，笙儿错了。”说完，重新扑进她的怀里。
徐明月抬手轻轻抚摸顾笙的头发，暗自摇头，她自嫁入龙家没过五年便家破人亡，整个西魏王朝也摧枯拉朽一般覆灭了，在后宫一堆女人之间求生存，原先的飞扬跋扈、直率任性早就磨的千疮百孔，而她也成了满心城府的人精。
只是，同母胞弟，却是她说什么也放不下的。
”温师父可是行走江湖的行家，懂得不少的医术，笙儿想着跟她行走江湖，悬壶济世，将来可是要跟嫂嫂比试医术的”顾笙笑着偎在徐明月的袖上，眼底很是懂事。
徐明月摸摸她的脸儿，眉眼间透着笑，“温师父虽说不知劝解人，倒是个和蔼可亲的，有她悉心照料你，嫂嫂是放心的。”
***
接下来，一场初夏的连绵雨，导致瘟疫却在长安蔓延，在整个长安城引起了不少的骚动。许多百姓因着这场雨病恹恹的，有些孩子甚至发烧昏厥，太医院和惠民药局虽说发了药，但疫症却爆发的更严重了。徐明月打算和太医院一去查探瘟疫，但却被徐佑阻拦下来。
“我也知道瘟疫染人，但只靠着太医院怕是瘟疫要扩散的没个边儿了，我是鬼医的嫡传，不过是个瘟疫，也不见得就传染了本宫，你这宫里难道就十足安全么？”徐明月一边埋怨正在批阅奏折的帝王，一边细细的翻看着太医院呈上来的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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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佑放下手里的朱笔，合上她翻看的脉案，认真道：“你是朕要娶的女人，将来是要从正阳门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母仪天下的皇后，你若真的被瘟疫染了，天下如何还朕一个明月入怀？”
原本是郁闷憋气的，可听到他这番表白，徐明月却觉得今天的心情，爽的令人眉开眼笑。她清咳了一声，禁不住要为难他，“太医院的脉案我瞧见了，也开了方子……但你身为帝王拘着本宫却是错的，所以本宫要你答应本宫一个条件！”
桌上烛火摇晃，徐佑侧躺在榻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淡淡道：“夫人说的，为夫全部答应，只要夫人给朕为夫生个太子！”
徐明月礼貌地朝他颔首，随后抬腿重重砸在他的身上，随着她微微起身，几缕发丝滑落白皙细腻的颈间，一双清媚的每样像是天际的星辰，艳光流转，让人心神躁动。
徐佑猛的低头，一把扯过妖娆的小人，狠狠咬上她的红唇唇，用力的吸吮她的小舌头，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品尝不够，恨不得要割下来吃进肚去。
徐佑看着她，眼底流露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无邪又像是极端下流。
一个时辰以前，徐明月是埋怨徐佑的，可是这刻却伸手解开了他龙袍上的暗扣。
“要？”徐佑睨她一眼，不等回话，便抬手“嗤啦”一声撕开了她的衣裳。
他欲擒故纵，面上冷淡得仿佛一尊无欲无悲的佛像，但手上却煽风点火的没个正经，半明半暗的烛火跳跃着，徐明月圈住他的脖颈吻得热烈而动情。
“你自己要的，要再胡闹临阵脱逃，朕便惩罚你……”他声音低沉暗哑，半晌便一把打落锦帘起身要行动。
正好徐明月是拿捏他百般熟练的，且这会子又是耍无赖会玩，当下便百般阻挠，誓要跟这苍龙猛兽争个高下。
只是小小九尾白狐怎奈苍龙手段，不过半个时辰，徐明月就觉得手酸头晕，整个腰胯都像是散架了一般，胸口也红肿的破了皮……
徐明月唉了一声，忽然觉得这年头当右耳乳母的真不容易。
徐明月静静看着身上那人真上了惩罚她的劲儿，便装的梨花带雨的向苍龙帝王撒娇求饶。
耳边都是娇柔婉媚的求饶声，听在苍龙帝王耳朵里，更不是能消受的……
清晨的阳光穿进窗扉，徐明月眯着眼睛觉得阳光刺眼。
徐佑轻手轻脚地下床，将床帏帘儿拉上，生怕扰醒了娇娆的佳人儿。
刚下榻，就看到龙袍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胭脂唇印子，他皱了皱眉，提着龙袍走到床边，眸光渐成寒刀，“你这丫头，倒是个会阳奉阴违的！”
徐明月强睁开眼睛，看到那满是红唇印子的龙袍顿时就笑的坐了起来，娇俏道：“谁让你昨个儿没个正经，本宫都那般求饶，你不依不饶的，本宫就是不让人给你处理。”
徐佑看出徐明月在转移目标，虚张声势。便一跃卧榻闭目养神，薄唇凑到徐明月的耳侧低低道：“你不让人给朕处理龙袍上的唇印子……嗯，朕倒是觉得昨个儿没伺候好你，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让朕好好伺候下公主殿下。”
徐明月寻摸着她是寡不敌众的，当下便笑眯眯的服软认怂，朝他道：“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龙袍，是本宫亲手给你缝制的，我这就让蓉妞取来。”

第49章
宫中的钟漏微微的晃着, 徐佑带着近臣将要微服下汴州, 这一年朝里晋了不少新官, 新官和旧臣之间为了政绩彼此抱团为朝廷处理实事，以供皇上回来时, 加官进爵。
农事是东魏的根本，徐佑率耕，则宗庙粢盛。
不过一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旧臣却狂妄的很钻营取巧，知道皇后被废，宫中寂寂，便不停地搜罗妙龄女子给徐佑后宫塞女人。
徐明月最近收到赵坤的有关朱砂矿的信件，想着以男人身份出去方便些，便戴了面具扮作男子, 意图出宫见处理生意。
天一擦黑，徐明月掏出腰牌从宝愉溜出去，谁料刚要上马车就被吏部的官员看到了, 吏部侍郎看他容貌不俗, 想着应该是新上来的官员, 便侧身对她笑了笑，寒暄间忽然又兴高采烈的邀请徐明月一起到清风楼饮酒。
徐明月站在斑驳的梨花下, 抬手抚着腰上的玉佩, 这玉佩是上次吏部侍郎送的。她挺了挺脊背想着她最近的易容是朕的精进了，如今女扮男装, 吏部的人精都没认不出来。
蓉妞弯腰给她拍着长衫边角上的灰尘，一抬头看到徐明月高高的昂着头望月, 柔腻的青丝搭在纤细的脊背上，被朗月一照倒是真有股子干净温文的少年模样。
蓉妞忍不住夸奖一句，徐明月高兴的打了个响指，兴致高扬道：“本宫决定要借着男装去干一个生意，只是本宫要弄个官职才是……”
养心殿，魏嫔的舅父有罪当刑，只是这个舅父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被关进大牢时哭着大骂生个女儿没个屁用，魏嫔那个表妹听后，直接托魏嫔进宫，魏嫔还未来得及走动关系，那表妹就溜进养心殿给她父亲求情去了。
魏嫔那表妹哭的悲切说愿意进宫为官婢替她父亲恕罪，众臣工悱恻说怜悲孤女，一起上奏徐佑下诏减罪。
门外，一个睡凤眼儿的小太监呵斥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男子，“虽说你风姿俊朗、气度翩翩，但你是个八品芝麻小官儿，你自己说说你能进得了养心殿吗？！”
徐明月垂首看了看胸口的图纹，笑了一声，喃喃道：“那本宫可真是抢错衣裳了……”
“安徽桐城地震，下官是魏嫔的表兄，现奉皇命入宫，这是皇上的亲笔召见信。”徐明月一本正经的将一个正正方方的密折在小太监眼前晃了晃。
小太监蹙眉，狐疑地看着她，“你有密折？拖魏嫔娘娘得来的密折？”小太监伸手要接密折，却见徐明月抬手移开了，小太监心火大起，不过地震这等事是朝廷的大事儿，便轻轻吁了口气，朝着徐明月道：“你且等着，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任和一听是个八品，便招了招手，“八品哪里来的御前召见？！让他走！”刚说完，又忽然顿住脚步，细想了一会，徐佑行事诡谲连绵，在加上现在朝里也都急着塞人。虽说现在是个八品，但终究是魏嫔的表兄，所以是不可得罪的，当下便拱手推开殿门。
任和脸上挂着喜色，询问的目光望向徐佑，“皇上，为嫔娘娘的表兄求见，说是有您因为桐城地震密招来的、”
徐佑看着任和，脸上却是不动如山的冷漠，刚来了个求情的表妹，又来了个求召见的表兄，这还没得宠……徐佑眸底不由的闪现一股子莫名的厌倦。
任和偷瞄了徐佑一眼，随后神色一变，忙掩上门要退下喝退那个八品小官官。
结果刚转身，就听到徐佑沉声道：“且慢，让他进来。”l*q
徐明月听到里面的动静，便似笑非笑的推开门，风姿翩翩的进殿。
徐佑坐直了身子，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只见她一身绯红色的官袍，雪白的脸儿，红莹的唇，兴许是衣裳太过绯红，倒是映衬的她气色格外鲜润。
“皇上万岁万万岁，微臣魏庄。”徐明月面不红心不跳的给徐佑请安，随手睨了一眼养心殿的布置，再一个抬头，恰好迎上了徐佑那威严又别有深意的目光。
徐佑咳嗽一声，放下朱笔，朝着任和淡淡道：“这是朕专门钦点去桐城办差的，你退下。”
任和狐疑的看着殿上的‘魏庄’，他实在是想不通这魏庄是从哪冒出来的，皇上用人都是三五审查，怎么会贸贸然的钦点？
不过看到徐佑抿嘴偏过头打量‘魏庄’便心领神会的顺势打量她一眼。
随后，便不动声色的抬腿朝着徐明月的臀部踢了一脚，低声道：“这可是皇恩，仔细着说话。”
徐明月脸色一下阴沉起来，抬手就要掌掴任和。
随后迎上徐佑的目光，对视半刻，徐明月便挑了挑眉，按耐住要还手的脾气，笑容僵硬道：“多谢公公提点。”
任和转身瞄了徐佑一眼，随后伸手拉着徐明月出门，徐明月被这太监一拉不由的脚步趔趄，一下软趴趴的扶住墙，任和不禁略上下打量她，“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咱家别的不多说，只是瞧着跟你有眼缘儿，提醒你一句，在这宫里要事事挖空心思，最好能出彩引起咱们皇上的注意。”任和微微一笑，继续道：“你只要听咱家的话，不出三年必会青云直上，官居一品！”
被任和这一拉，徐明月是想一脚碾死他的，可如今刚假扮魏嫔的表弟，不能为了一时坏了大事儿，便清了清嗓子朝着任和一躬身表示感谢。
任和心头怦然一动，抬眼时觉得这八品小官是大有作为的，便把持不住心头喜爱抬手拍了拍徐明月的肩头，徐明月睨了一眼肩头，耐着脾性躬身道：“多谢公公照拂，下官告退了。”
小太监见徐明月走远了，便争先恐后的来拍马屁，“任公公您是皇上眼前的第一红人，看上那八品小芝麻官儿，那是他的福分，不过他生的跟个小娘们儿似的，公公您怎么瞧上了这么个人儿？！”
任和冷冷一笑，这可是他精心策划的，而且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原本他故意撮合皇上和兰贵嫔，没想兰贵嫔这破落身子却受不住龙胎，这还没处在风暴中心就不争气地疯癫一场，现在宫内的妃嫔全是扶不起的软蛋……只能与前朝合作，况且那男子是魏嫔的表哥，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会有出头的日子的。
玉华宫，魏嫔更惊讶了，确实她是有一个表哥，不过那个表哥早就去大宛经商七八年了……
冒充表哥没事儿，但冒充朝廷命官可绝对是有生命危险的，只是这事儿逃又逃不得，只能苍白着脸儿，抓着徐明月的手再三嘱咐，“大长公主，您冒充魏庄没事儿，但千万别拿着这身份……要不我魏家真的要满门抄斩了。”
徐明月面目表情，啜一口贡品银毫，甘冽清甜的茶味儿盈在舌尖，她不由蹙了蹙了眉，不在意道：“你表哥无官职，本宫借个身份玩玩儿，将来还你表哥一个官职便是。”
魏嫔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听到徐明月的承诺，虽说心里还是有点儿担心，但终究是值得冒险的生意，便人前人后的在桐城给徐明月的假身份进行扫尾掩盖。
“不过，桐城那边儿也不太平，你的亲戚现在被追杀，怕是有人在追查你先前盗卖宫中物品的罪证。”徐明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魏嫔腾的站了起来，一张脸苍白的跪在徐明月的跟前，“大长公主，上次在未央宫，若不是您出手相救，臣妾怕是回不来了，求公主您带臣妾一起下汴州，要不，您再回来，臣妾就被人……”说着点了点头，眼泪一串儿掉下来。
徐明月看了看魏嫔，淡淡道：“劝农之后，需要有宫妃到当地庙里进香祈愿，即使如此，你便一起去。”
现在有徐明月这句话，魏嫔自然是欣喜万分。
“此去汴州你是避难，要谨言慎行，断不能再犯贪财毛病，要是再在贪婪上出问题，就是本宫也救不得你！”徐明月冷着脸，对魏嫔耳提面命。
魏嫔看徐明月面色肃穆，便口里漫答应道：“臣妾再也不会如此，长公主放心。”
徐明月扫了她几眼，便起身离开。
初夏的雨哗哗啦啦的砸在琉璃屋檐上，养心殿的小太监躬身捧着圣旨过来，恭敬温顺的朝着徐明月递过一道圣旨，“恭喜魏大人晋升为从六品大员，奴才在这儿祝魏大人官居一品。”
徐明月挑眉看着掌心那个卷轴，红唇微微一扬，这个苍龙帝王倒是个会看事儿的，徐明月将几两碎银子扔给小太监，便换好衣裳去了吏部点卯去了。
吏部尚书陆大人做事素来雷厉风行，看到徐明月穿着官袍来吏部点卯，便清了清嗓子，吩咐一个小官过去指导徐明月做事。
做戏做全套，徐明月倒是极为礼貌的朝着那个官吏道了几声谢，端庄的跟在那官吏身后，耐心的听着官吏介绍她熟的不能再熟的宫廷布局。
吏部的其他官员眼睁睁看着徐明月负手欣赏宫廷，便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嫌弃这个桐城来的‘乡巴佬’，徐明月走到吏部尚书那里问安，那吏部尚书气她是空降为六品，便气径自进了偏殿，那几个侍郎也是好几天不搭理她。
到了第三日，雨还是没停，徐明月到了吏部时，手脚已经被冻麻了，吏部尚书黑着脸走过来，扬手便是一顿呵斥，“虽说是靠着后宫娘娘上位的，但是也该注意为官之道，别给咱们吏部丢脸！”
徐明月虽说当惯了俯瞰众人的大长公主，但是这样一个为官体验倒是让她觉得新鲜，所以对吏部尚书的严苛态度，她倒是恭敬应下。
吏部尚书这才消了气儿，这些年青人就是需要历练，若是不服，他真的要拿出官场那套手段对付她了，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徐明月道：“虽说你是六品，但是新来的，东边儿那桌是明儿个呈给皇上的折子，且收拢归类，不做完不许回府，年青人少睡些也死不了。”
刚说完，那些官员便急匆匆的收拾物品，赶时间似的撒丫子撤了。
徐明月看着最后一人离开，便抿嘴一笑，翻着徐佑的折子，半晌又边走边打量着吏部的构造，唇角噙着满意的笑。
先前幼年时节，她还曾扮作同母弟徐明寻的模样来吏部玩儿，那时的吏部似乎没这么多人，布置也简单些，不像现在南面能放下十个古籍书架，纸笔墨砚也是用的顶好的。
薄云微微散开，淅淅沥沥的雨也被柔和的阳光照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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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佑推开门，瞧见徐明月一身绯红的官服，唇角含笑的看着那一排排的书架，一双清媚的眉眼弯弯的，比天边的日光还要皎洁几分。
徐明月走到墨砚旁，看到有块儿半截的墨砚，便百无聊赖地磨墨。
徐佑伸过手来，轻轻地抚摸她的发心，看着她手里的墨砚，耐心道：“给你封官是圆你一个女官梦，别戏弄朕的朝臣才是。”
徐明月忍住生气的冲动，一脚踢在他的小腿处，“现在是你的朝臣，嫌弃本宫是靠着魏嫔上位的，他们都走了，欺负本宫这个新人。本宫还未诉诉委屈，你倒是怕起本宫折腾你的朝臣了。”
徐佑身为帝王，被她闹脾气踢在小腿上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勾唇逗哄着发恼的女人，见她不搭理自己，便抬手箍住她的腰身，认真道：“赶明个儿，去养心殿跟朕对弈，若是你赢了，朕便封你为钦差，让你不再受朝臣的气。”
徐明月知道跟他对弈肯定不是容易的事，不过想着钦差能自由些，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她这随口一答应，倒是忙坏了养心殿那帮人，钻营取巧的为了讨好帝王，便将外邦进贡的命凤血玉雕刻棋盘摆上了软榻，还专门找了棋博士来摆棋。
窗外的天色还黑蒙蒙的，便见到养心殿的那帮人急切的收拾着。
“哎呀！这棋博士直接摆了残局，真是个不识货的，让咱们皇上直接下残局吗？”那些奴才没料到会中途出岔子，一时不备，弄了个手忙脚乱。
另一个小太监好笑道：“你啊，慢点儿，仔细着芝麻糕和茶果，千万别乱了方寸，要不上头怪罪下来，有你受的。”
这边儿忙的炸了锅，吏部那边儿倒是气氛凝重。
吏部尚书厉声朝着徐明月怒喝：“魏庄，本官再次嘱咐你几句，免得你殿前失仪，丢了咱们吏部的颜面！”他深吸了一口气，横眉斥道：“首要一条，那就是在圣上面前少说话！不管别人怎么争先，你尽管装耳聋，这样才不至于招惹祸患！”
正阳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徐明月随着吏部的朝臣一起进殿。
当然徐明月也是认真吸取了尚书的话，立在朝臣最后面，听着那些朝臣和言官唇枪舌战，乐得滥竽充数的看着，看了半天，忽然眼皮子发沉的耷拉下来，一只小脑袋也不由的往前趔趄。
徐佑一眼便看到那女人在打瞌睡，只是这等地方，歪头点地儿的难免磕在前面的臭男人身上，沾了别的男人的浊气儿，那就不好了。所以徐佑抬起绣着金龙的衣袖，严厉的指了指站在最后面的徐明月来发表关于桐城地震赈灾的意见。
徐明月睡的迷迷瞪瞪的，忽然被徐佑点名儿，一下慌乱的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徐佑阴沉着脸，猛地一拍桌子，“跟朕去养心殿！”
众朝臣看到徐佑脸色不对劲，便各扫瓦上霜的退避，吏部尚书临走时借着人流，朝着徐明月道：“万事记得，皇上说什么，你便应什么，其余的老夫给你兜着！”
徐明月以拳抵唇咳嗽了一下，眼睛带着感谢之意，朝吏部尚书微微颔首。

第50章
殿门一关, 徐明月腰上忽然一沉, 她一惊, 只见徐佑紧紧的将她揽进怀，“朕很困乏, 咱们回宫歇歇。”
徐明月睨他一眼，却当他是在戏弄她，嘀咕了两句他小心眼。
“在朝臣上朝的地儿应该和养心殿的刺激感不一样，月儿我们换个地儿玩儿？”徐佑说完，便垂首飞快地脱衣裳，一时间龙袍落地，不过片刻光景，就见徐佑已经半裸着健硕的胸膛。
徐明月下意识的退步, 见徐佑作势要吃豆腐，便抓紧了领口，一手抓在徐佑的胸口, 只是手感却被凸起微微铬了一下, 徐明月默默撤走手, 一本正经的清咳几声：“手抖……”
徐佑看着小红豆下面那几道血印子, 不由的嘴角勾起，一把握住了那刁钻不安分的指尖儿。
徐明月讪讪看他脸色，便认怂的任由他抱着从正阳宫的暗道去了养心殿。兴许是他脚步太稳, 徐明月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均匀的睡过去了。
在养心殿候着的蓉妞看到主子睡在皇帝身上，忙要招呼严任绒过来，徐佑却怕扰醒怀里的小人儿, 直接挥手屏退了下人。
他静静的看着身侧的女人，一双弯弯长长的睫毛，安详又可爱的酣睡着，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喧闹都不会打破她甜甜的梦。
徐明月抬眼，下一刻却愣住了，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徐佑抱着翻转，压在龙床上，徐佑手稍微一提，徐明月的衣裳“嗤啦”一声碎裂在床上，徐佑张口咬住她脖颈上的兜肚儿，远远丢到床尾……
任和正要进殿伺候徐佑，刚到门口就看见床榻上天雷勾动地火，明黄色和绯红色的深陷在激烈的狂吻中，忽浅忽深的吸吮，紧接着便是娇娇柔柔的呻.吟声。
耳边这声呻.吟倒是让弓着腰身的任和彻底震惊了。
这……这帝王和吏部六品小官儿滚在榻上……这是断袖之癖啊。任和死死咬住手指头，小步退出外殿，一边摇头一边轻手轻脚的掩上了殿门。
难怪，后宫的娘娘们失宠了，原来是好上了这口儿。
清晨，鸟鸣幽幽，徐明月微微睁眼，看了看天色也就是刚明。
任和打了个哈欠，这次可真是盼星星盼月月亮的熬到了天亮，他站在小太监端来的净面水旁，照了照，只见眼底下面一圈浓重的黑眼圈。
“行了，把水给咱家，咱家去伺候皇上洗漱”说完，便接过金盆朝殿内走去。
“皇上……皇上，奴才进来了！”任和说罢偷偷瞄了内殿一眼，只见里面床帏里倒映着两个人影。
徐明月咬牙偏头，真想张口咬断这个男人的喉咙，简直被这男人戏弄的憋屈！明明一开始是自己做女官，逍遥又拿捏着帝王，可是到最后，发现被吃豆腐的是自己？！
徐明月见他下床，便微微起身抓起鸳鸯戏水，朝着徐佑的脊背重重砸去。
任和看到后，吓的哆嗦，额上的冷汗突突的冒，手里的水盆也插点儿掉下来。
“轻些扔，仔细手腕子。”徐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随后弯身捡起枕头，拿在手里拍了拍，凑到徐明月的跟前，将软枕塞在了徐明月的腰下，低声道：“等朕回来。”
任和看到这一幕，像是受了多大的打击，眼里流窜着一股震惊难以置信。
他伺候徐佑多年，他一向独断专行、六亲不认，便是在太后跟前都不会放下身段，可是这时竟然愿意低声下气地和床榻上的那个六品小官说话，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他不由的眯着眼睛不住的朝着床帏里打量，只是下一刻，就见徐明月穿着徐佑的帝王里衣径直下了床。
任和吓的咬住手，额头上的冷汗嗖嗖的冒。
穿着帝王里衣的徐明月却坦坦荡荡的，语气就带了一些身为主子的尊贵威胁，“任和，你颈子上的脑袋还能挂多久？”
任和想到那日在养心殿踹的拿脚，尴尬的笑了笑，随后赶紧跪在地上，道：“奴才这辈子只有嘴最严实，就是旁的人打死奴才，或者要发落处死奴才，奴才也断断不会多说大长公主一句坏话。”任和笑的谄媚，言语间对徐明月在誓忠心。
徐明月听了之后，一脸冷嗤，一抬手三根银针直直的射在任和的发梢儿处，“你是个聪明人，而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徐明月凑到任和的耳边低低道：“可是在这宫里，聪明没忠心的死的最快。你若多嘴，本宫会把你们任家所有的男丁全部净身，全部贬到皇城的佛寺为僧人擦背。”
这等子擦背的活儿，是太监里最低等的，平日里甚至吃不饱。
任和摇摇欲倒，跪在地上朝着徐明月不住磕头，‘大长公主明鉴，奴才生是大长公主的人，死是大长公主的鬼，您就是奴才的依靠的金大腿的，断断不敢对公主您横生异心。”
听到这里，徐佑立即拔剑出鞘，手指捏着软布细细擦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儿擦着任和的左脸而过。
任和身子一抖，若不是克制着，档里就尿湿了。
任和跪伏在地上觉得做奴才难，做这俩人的奴才更难。
徐明月看着任和跪伏的模样，只觉得憋闷，便抓起枕头躺回龙榻上。
“好好歇着。”徐佑走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放软声音哄着她道：“朕下朝后，与朕一起用膳，御膳房已经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式。”
任和听到这耐心又温柔的语调，不由的抖出一身冷汗。
****
五月末，皇室一行到了汴州。
刚到了那里，朝廷里就传来罗州藩王反叛的消息。
“不过，罗州府尹似乎失踪了……新上任的罗州府尹是当朝太傅推荐的，行事荒唐，在罗州引起轩然大波。现在罗州百姓也是捕风捉影的猜忌……甚至有人调出来斥责当朝太傅结党营私。”徐明月低低说了一声。
徐佑听到徐明月的话，站在凉亭里，似在沉思。
徐明月进退有据，看他微微皱眉，手指按着玉扳指，便知道他在考虑事情，所以转身出了凉亭。
走近红角门时，一个影卫从墙上翻下来，朝着徐明月一跪，沉声道：“公主，方才有个着异族装饰的女子一路尾随您的车驾，奴才想着是不是仇家寻上门来了，就一路跟随。”
“没成想这异族女子竟一路暗中破坏罗州府尹逃跑的证据，奴才是不是要除掉这个异族女子？”
“除掉倒不至于。”徐明月立即摇头，“这女子不是普通人，指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徐佑走过来，睨了暗卫一眼，冷漠道：“不用留情，问不出来直接杀了便是。”
听到他的话，徐明月忍不住打趣道：“指不定是个绝色，杀了还成？！捉来才是。”说完示意影卫把那异族女子邦来。
那异族女子正了正脸色，知道自己一路破坏罗州府尹失踪逃亡的消息，违背正道，所以朝着暗卫狡猾一笑，随后大声叫喊道：“强抢民女啊，救命！”
暗卫头回遇见这等刁钻的女人，当下便伸手捂住了异族女子的嘴，汴州百姓看到两人捂嘴挠腮的，还以为是新婚的起争执的小夫妻，便毫不关心的绕道走了。
暗卫趁机一把揪起女子，一路进了汴州行宫。
“你……我的布包儿！”女子吃惊的看着徐佑手里捏的那个灰扑扑的包袱，身子不由的一抖，本以为可以用这些证据狠狠敲诈罗州府尹一番，可不想竟然被眼前这个威严贵气的俊男人剥夺了。
女子仰头大笑，一双充满异族风情的眼睛盯着徐佑，直接自曝身份道：“我是大宛国的商人唐女，来贵国经商，还望把东西还给民女。”
徐明月回头细细打量这个眉清目秀似男似女的异族女子，虽说言语不敬，但是一双眸子却是清澈干净，不像是个坏人。
徐佑抬眼示意暗卫，暗卫剑芒如水，顺势将利剑抵在唐女的喉咙上，微微一斜，剑尖儿割破了脖颈子上的一块儿细皮儿，唐女脖颈蓦然刺痛，登时吓的脸色发白。
唐女不由的再次打量徐佑，眼睛里的不敬已经化作了恐惧，她捂着脖颈，抬手捂住自己伤口，一把抱住徐佑的小腿儿，言语攀附道：“这位公子，民女愿为公子的侍妾，为公子洒扫洗衣，请公子手下留情，留民女一命！”

第51章 051 ...
徐佑看到唐女扑过来便皱起了眉, 待看到她一双手抱住自己腿时, 眉头就拧的益发的紧了, 唐女却翻身，撩了撩发上的红色轻纱, 一双异域风情的眉眼里波光盈盈。
徐佑眯着眼睛看她，只见她得寸进尺，一只手攀着小腿儿，另一只手却探进徐佑的里衣去，唐女睨了徐明月一眼，凑到徐佑的耳旁低低道：“公子，我们大宛女人不似你们中原女人小气，公子纳了妾, 妾断不会吃醋拿捏人。”她声音带着一股子别致的销魂，语调更是撒娇调情。
徐佑微微拢袖子，抬手抽出暗卫手里的长剑, 黑着脸杀气四溢的一剑刺破了唐女的左脸颊, 一抹血珠直直溅在地上, 唐女吓得后退两步, 可终究是腿软脚软跌在了地上。
“可恶……”唐女低低咒骂，红着眼睛瞪着徐佑，“真是不解风情！没见这般笨的男人！”唐女将半个身子往角落里缩, 随后一双带着惊恐的眼睛不住的往徐明月身上瞄，嘟囔道：“好端端的妙丽妇人，倒是把男人管的这般紧！”
徐明月微微挑眉, 还未说话，就见徐佑抬手示意暗卫斩杀唐女。
唐女大惊，爬过去拉着徐明月的手，顿时哭得梨花带雨道：“妾真的没有勾引你男人的意思。”见徐明月面无表情，便又抹了抹泪，继续道：“姑娘若是救妾，妾便告诉姑娘汴州陈桥驿匪寇的秘密。”
徐明月抬手按住徐佑微微抬起的手，打量了唐女一眼，淡淡道：“唐姑娘，你若撒谎，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扇门。”
唐女身子一抖，深吸一口气道：“汴州新上任的县令因陈桥驿匪寇甚多，便趁火打劫，夜里让士兵穿上夜行衣大肆抢夺百姓口粮，现在汴州百姓处境艰难……”
见到徐明月和徐佑皱眉对视，唐女畏惧的手脚冰凉，随后一个转身从左手旁的角门里跑了。
暗卫要去追，却被徐明月抬手按住，她转身望着徐佑的眉眼，担忧道：“你安排的人怕是早被那些反贼拆台脚了，现在不想闹出大风浪，最好是换人。”
徐佑目光里带着一抹阴鸷，脸面上盈着浓浓的杀气。
徐明月顿了顿，抬手牵住了他的指尖，安慰道：“我在吏部翻看折子时，时常听吏部尚书提起光禄寺卿史万荣，吏部尚书是个看人老练的，若换成史万荣，应该比别的人好些。”
原本等朝里那些新官历练一二，都是些可用的人才，可反贼在罗州起兵，混乱无章法的乱砸乱抢倒是弄的徐佑在用人上十分被动。
待安排好官员调动的事儿，天色已经渐进昏黑了，行宫里的御厨于准备了一顿精致的膳食，内殿的丫头也铺好了新的被褥。
徐明月起身给徐佑解开领口的扣子，暖暖一笑，递上了新煮的参汤，“以前呢，本宫是打算终身不嫁，长伴古佛，可瞧见你今个儿处理官员调动的雷厉风行，本宫心思又变了，寻思着人烟烟火气儿还是胜过庙里的檀香的。”
徐佑冷哼了一声，“终身不嫁，那谁给朕生太子？！”又他扫了一眼徐明月，原本是为朝事心烦的，但想到今儿个是徐明月的生辰，便缓和了脸色，握住她的手问道：“可有想要的东西？”
徐明月沉吟了半晌，抬手掰正他的脸，抿了抿唇皱眉道：“嗯，想吃梅菜香菇包，热乎乎的……幼年时节经常偷偷溜出宫，本宫便得意这口儿。”
只是夜渐深，四处静谧的连远处虫鸣鸟叫的声音都听得到，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辰卖梅菜包。徐明月看着窗外已经打瞌睡的御厨，微微一笑道：“随口一说，要个梅菜包还不如要个封地实在。”
徐佑抬手摸摸她的头，亲了亲她的耳尖，低低道：“等朕。”
徐明月不明所以的看他一路朝着小厨房去了，原本小厨房的御厨们已经打瞌睡眯盹儿了，看到徐佑进门，吓的一下挺直了脊背，正要行礼问安，就见徐佑淡淡挥手，“可是会做梅菜香菇包？”
“梅菜香菇包？！”御厨们震惊地望着徐佑，像这等子民间土老包儿吃的玩意儿，他们的皇上主子可是从来不沾的，怎么的忽然要起……
“少废话，会不会？”徐佑皱眉，脸色有些阴沉。
御厨一下绷直了身子，朝着徐佑恭敬的一鞠，“会。”说完，整个小厨房又忙碌起来，木案子上菜刀齐飞，勺子铲子娴熟的调着馅儿，蛋壳打碎，只取蛋清和面团儿。
徐佑睨了一眼洗的干净的香菇，随手抓起桌上的菜刀歪歪扭扭的切着，御膳房总管瞧见后忙哭着脸小步走过来，跪在徐佑的脚下，“皇上，龙体为重，您若是切着手……奴才……奴才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说完摸了摸脑门儿上的汗，朝着徐佑道：“皇上，奴才来切。”
“朕连个菜都切不好，还做什么帝王，一边儿去！”徐佑冷冷来了一句，饶是御膳房总管一片忠心的担心累着龙爪，可那小胆儿也断断不敢在龙爪下夺刀，只能瞄着眼细细的瞅着，一旦刀落错地方赶紧英勇护架。
原本一个简单的梅菜香菇包，因为某个帝王加入，愣是多折腾了一个时辰。
待热气腾腾的梅菜香菇包端上来时，徐明月不由的惊讶的看了徐佑好久，包子皮儿冒着清香而微甜的香气，馅儿更是鲜嫩滑润，香气扑鼻……唯一不足的就是里面的香菇，大大小小，歪歪扭扭，丑的要命。
徐明月不由皱眉看了看徐佑，徐佑故意清了清嗓子，一双英俊又冷鸷的眉眼刻意的望向窗外，脸面上也挂着薄薄的面粉。
任和捏着浮沉，扭着老腰笑嘻嘻的跑过来，“公主，这是咱们皇上亲手剁的馅儿，您瞧瞧，这个标致，简直比外面的梨花儿开的还要好看，若是不说呀，奴才都不知道这是咱们皇上第一次剁馅儿~~”任和这话说的可是圆滑，一来昧着良心夸奖了主子，二来还给徐明月解释了馅儿丑的原因。
苍龙帝王亲自为自己下厨剁馅儿，这可是破天荒的事儿，徐明月不由的吃惊看了看他，他倒是一脸正色，抬起筷子夹了一只鲜香的包儿递到徐明月的唇边，“朕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吃。”
徐明月张嘴咬了一口，只是里面的油太烫了，一下烫到了唇，那香菇包自然滚落在地上，徐明月弯身要捡，却被徐佑皱眉按住，“再夹一个便是，怎的还勤俭节约上了？”他心情倒像是不错，言语间带着冷幽默。
徐明月点点头，下一刻却将脑袋拱进他的怀里，唇边却浮笑的将他紧紧抱住，喃喃道：“我的男人，倒是该赏赐的。”说完半跪在榻上，环着他的脖颈轻轻的一吻。刚要起身，就见徐佑一个转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任和见状，忙捂着眼，小心掩上了殿门。
到次日清晨，日光照在窗边的梨花盆景上，徐佑目光灼灼的盯着怀里的人儿，似乎有将她吞下肚的欲望，徐明月十分敏锐的盖上锦被，“你再这般没个克制，本宫就提前下去找龙陆银了。”
徐佑喉咙里冷哼一声，眉眼里却是笑眯眯的，“龙陆银？！不将你拆解入腹，看来你是忘不得这个名字。”这次不等徐明月反应过来，徐佑一挺身，直接堵住她的唇用力吮越起来，徐明月只觉得唇上火辣辣的……
待折腾完，已是日上三竿。
徐佑去处理朝事了，徐明月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喝燕窝，暗卫敲门，恭敬的跪在地上给徐明月行礼，“公主，那日逃走的那个异族女子说她手上有重要的人证物证，还是关于汴州府尹的。”
徐明月放下手里的汤匙，眸光闪烁，随后软绵绵道：“来便接着，总归别让有心人利用了才是。”
暗卫支支吾吾，随后深吸一口气道：“但是那女人似有迷恋皇上的……意思。”
徐明月一撇嘴，“他可不是个解风情的，不过她迷恋本宫的男人，倒是也有用处，至少用起来放心。”
刚说完，就见徐佑修长的指从她伸手伸过来，重重捏了捏她的脸颊，挑眉道：“呵！你倒是心大。”
徐明月一笑，捏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一亲。
暗卫红着脸，半晌又挺直脊背道：“皇上，奴才查到汴州监察御史毛滇，自打小妾产下一子后，就莫名的变卖家产，说是要为子孙积福，变卖家产来给陈桥驿的百姓平乱施粥。”
“他不是平乱施粥，而是掩盖贩卖人口的罪证。”徐佑骨节微微绞动着，眸子里一抹阴狠闪过，“正好，借着他变卖家产，差人切断毛滇运输粮草的秘密要道。”
徐明月抬眼看他，心领神会的一笑，暗卫不明所以，不由看过去。
还不出三日，毛滇变卖家产以平乱济粮的消息火速传遍了汴州，毛府门口倒很热闹，一排排敲着碗的百姓立在毛滇的门口，那缺口的碗晃得人眼花。
唐女故意东张西望，“毛大人是清廉之官，府宅内的家产全是为百姓，就连我这个大宛商人前个儿都得了百金！”唐女朝着灾民用激将法。
毛滇原本看到这些被匪寇劫掠的灾民就头疼，如今见到唐女起哄，便差人当场收押了唐女。
唐女看着守柴房的那个小厮，不由的扭着腰身过去，抬手抚摸他带着浓重胡茬的下巴，喃喃道：“官爷，眼里就没有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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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像是浓酽的蜜汁，唐女弯下腰一脚踢开那个小厮，从他的□□里掏出那个褶皱的运粮草的情报，拴在白鸽上。
一股股凉爽的风吹进窗棂，徐明月不禁打了个寒噤，听到房梁上有动静，便从睡梦里醒过来。
她昂头看了看窗外的黑云，徐佑现在正忙着处理毛滇给反贼运粮草的事儿，怕是不到四更天都回不来，她起身想着吹吹风，谁料刚开窗，就见房梁上一个人影落下。
徐明月突然一阵寒颤，拧着眉捏紧了手里的银针，刚要转身射针，就见龙吟跪在地上朝她请安，“公主，奴才查到了太子爷的下落！”
“明寻？！”徐明月一脸激动， 睡意全无。
正在这时，门一下被推开了，龙吟忙见一张小纸条塞到徐明月的手里，一月跳出窗。
徐明月捏着手里那张小纸条，一抬眼看到徐佑走过来，忙将纸条塞进了袖里。
徐佑自然是看见了，他睨了一眼徐明月的袖口，微微皱眉……

第052章
夜深了, 徐明月却心神受创, 神思不宁的总是发梦。
徐佑虽说看到徐明月往袖子里藏东西, 心里有些憋闷，但是看到徐明月发梦魇, 心里又有些不忍，便放下了这茬儿，伸手去探她额头上的温度。
“……不小心着凉，没事儿。”徐明月微微往后侧身，忙着转移话题，唇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你怎么知道毛滇府邸的秘密通道？”
“英雄最难过美人关，唐女从守园子的小厮那里拿到了情报, 那小厮被迷的七晕八素的，还作势要带她从毛滇运粮的暗道中私奔。”徐佑缓缓皱眉，现在必须要把削藩提上日程了。
“唐女倒不是个简单的, 本宫倒是自愧不如。”徐明月想到唐女, 不由的笑笑, 随后又转徐佑。
“异域商人最怕的就是得罪贵人，现在唐女走漏情报, 得罪了毛滇, 想必毛滇这个时辰正四处追查她……”徐佑睨了她一眼，继续道：“你方才还夸奖唐女, 不如就此多个人用用？”
徐明月扬唇一笑，道：“本宫不才, 天生是个薄情不懂怜香惜玉的，你若是心疼，你就放在养心殿里伺候着。”
“呵~无情的坏女人！”徐佑抬手捏住她的脸颊，“朕有你就觉得头疼了，再弄一个来，怕是要早登极乐的。”
徐明月在边上可算听明白了，自这是嫌自己让他头疼了，顿时瞪了徐佑一眼。
清晨，窗外的叶上罗了些晶莹的露珠。徐明月坐在镜前，一边描眉一边淡淡道：“听说毛滇府里的亲弟吃酒误事，把粮草全都烧了，想抓毛滇怕是难的，你是如何擒住毛滇的？”
徐佑微微挑眉，冷鸷清峻的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的吐出几个字，“很简单，反间计。”
从唐女那里得知毛滇私下给反贼运粮草的来历后，徐佑并没有马上拦截粮草，而是利用他揪出了反贼的巢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彻底让反贼和毛滇反目。
毛滇的妻子嫉妒小性儿，唐女暗地里去了毛府，说是毛滇之所以给反贼运粮草，是因为反贼的夫人司马氏是个妙人，毛大人现在迷恋那司马氏迷恋的要命，暗地里还要废了她立司马氏为妻。毛滇的妻子大怒，故意在反贼送来的酒水中下毒。
毛滇却以为是反贼暗地里陷害，顿时怒容满面，“不搅了这帮反贼的老巢，老子就不姓毛！”
正说着，就见一个丑八怪脚下一滑，身子一下朝着徐明月站的方向撞去，一双脏兮兮又狰狞的手紧紧一抓着她的衣袖。徐明月本是想到汴州的庙里里上上香，不想竟被这丑婆子抱的心烦意乱。
这婆子应该是徐明月平生见过的最丑陋的，脸上一道很长很狰狞的伤疤，眼睛也耷拉着，额头上流血的伤口化成了烂脓，见到徐明月皱眉要挣脱，便一把抱住徐明月，朝着庙宇后面的一群人大喊。
她一开口，一口浓重的腥味儿从唇角流在徐明月的袖子上，徐明月胃里忽然一阵犯恶心，一团酸水儿一下涌上来，整个身子也忽然冒冷汗，她想要用针狠狠刺穿这个恶心坏婆子，可整个身子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走路也趔趔趄趄的。
正在这时，丑婆子叫喊来的人如雨般从街角冲过来，脸上都是一道长长的伤疤，手里的暗器直直的朝着赶来救徐明月的徐佑射去。
徐佑睨了一眼正要转身去护着徐明月，就见那些暗器朝着他的心口处射来。他一个转身抬手夹住暗器，上面都是刻着一个篆体的毛字，看到这里，徐佑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疑惑。按理说毛滇那等子易怒的个性是要直接跟反贼反目的，可这次竟然将计就计的想要把这刺杀皇上的罪名按在那些反贼身上。
还未来得及理清，就见那些此刻朝着他的方向砍来！
徐明月看到那些脸带伤疤的此刻是死士，便反手抓起那个丑婆子，用尽力气的撕粉了婆子的衣裳，朝着寺庙进香的百姓大喊道：“她身上是陈桥驿反贼的图腾，朝廷有令但凡擒住陈桥驿反贼的赏赐千金！有功勋的封为县伯！”
婆子身上的图腾清晰可见，那些百姓听到千金和晋封县伯当下提起铁锹，钢叉朝着那些刺客冲来，徐明月缓了口气儿，一针狠狠刺入婆子的喉咙。
待料理了婆子，刚要去帮徐佑料理那帮死士，就见光禄寺卿史万荣带兵直接冲过来。
“救驾！！”说完，他直接跪在了徐佑的脚下。
毛滇知道史万荣带兵救驾，害怕行刺的事儿败露，便差人剩下的粮草全部烧毁。
潜伏在毛府的唐女，看到仓库里微微冒着的浓烟，只能将计就计，堵上今后的运数，深吸一口气带着大宛的商人扮作须发皆白，身体单薄的乞丐，搅和汴州的百姓，很快将粮草的火扑灭了。
史万荣心中紧张，但是脸上却没有表露，严肃着脸，吩咐下人将毛滇杖毙在大街上，并将剩下的粮草在汴州的各大衙门设粥棚，施粥赈济灾民。
这通敌的罪证，现在全都扣在了毛滇的身上，至于里面又没有牵扯到新上任的史万荣也没人理论了，只是他在敲山震虎，特意在徐佑跟前卖弄忠心。
徐明月见到史万荣杖毙毛滇也是惊呆了，她真不敢相信，这史万荣竟没把毛滇带到徐佑跟前，就杖毙了。
“杀鸡儆猴？”徐佑微微眯着眼睛，睨了史万荣一眼。
“皇上，微臣这次一定将反贼一网打尽！” 史万荣扑通跪在徐佑跟前，“微臣护架来迟，又担心毛贼会行刺皇上，所以一气之下杖毙了毛贼，望皇上惩罚！”
徐佑阴鸷深沉的眸子与毛滇冷冷对视，眸底的像是深潭中的幽黑，根本不见任何波动。
史万荣原本没什么顾忌，待迎上徐佑的目光，心里又畏惧的垂下了头。
半晌，他满头冷汗的抬头，却看到徐佑一脸紧张的伸手探着徐明月的额头，一双幽黑阴沉的眸子里也系数化作了担心，再要起身去问，就见徐佑打横抱起徐明月朝着行宫去了。
****
徐明月躺在床上，身子却猛然打了个寒战，朦朦胧胧间一摸袖里的纸条，却是空的！
她脑际清醒了几分，用力靠在床榻上，胃里忽然涌上一股子干呕，她忙昂着头，抬起指尖搭在左腕子上。
原本还是迷迷糊糊的闭着眼，下一刻，却一下震惊的坐了起来，捂着肚子道：“真的是在整治本宫！”她素来心思缜密，原本是想借着下汴州去找皇弟徐明寻，现在刚刚有些眉目，忽然被肚子里这个莽撞小鬼头全给打乱了。
严任绒进门，看到徐明月摸着肚子一脸郁闷，还以为是那日去庙宇被那个疯婆子给吓到了，便转身到外殿吩咐小太监，道：“快去请太医！”
徐明月带着深意地看着严任绒，随后凑到她的耳边低低道：“本宫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天际的惊雷突然涌入脑海，严任绒震惊的望着徐明月的肚子，下一刻却苍白着脸出去要追那个宣太医的小太监去了。
刚出门就见任和抬着浮尘笑眯眯的拦住了她，身子朝后挪了一步道：“大长公主可是好些了？”
严任绒着急要追那个小太监，见到任和又开始废话，便微微一笑，“我们主子好多了。”说完直接小步朝着太医居住的白芍轩去了。
任和退后一步，看着严任绒着急去太医哪里，不由的皱起了眉。自家皇上主子借着大长公主呕酸水儿昏迷的时候，从她的袖子里抠出了一封小纸条，还命自己亲手毁了那个小纸条。
虽说他不知道那个小字条是什么，可是毁掉那小纸条后，任和心里却有种不同寻常的紧张。
任和走到殿门口，听到这徐佑正在跟唐晨、史万荣商议铲除反贼的事儿，便静静的立在门外等着。
“皇上，微臣已经出兵镇压反贼，只是小贼擒住了不少，反贼的头目却莫名失踪了……”史万荣一双眼睛偷偷的注意徐佑表情的变化，见到徐佑脸色阴沉，忙补充道：“倒是那些反贼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其余的藩王现在也是防卫。”
徐佑应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明日，给朕拿出个方案来，退下吧。”
史万荣松了一口气，和唐晨对视了一眼，一同退出了大殿。
任和进来的时候，看到徐佑在沾墨写字，便连忙要退出去，徐佑却抬眼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说便是。”
任和看了看徐佑的脸色，垂着头低低道：“大长公主的丫鬟去了太医院，想必气的不轻。”任和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奴才还打听了其余几个伺候起居的丫鬟，她们说是大长公主刚起来那会儿，好像从床上摔了什么似的……皇上，您还要去看看吗？”
徐佑声音倒是头一回清爽干脆，“说的什么混帐话！是朕不去吗？！是朕忙着反贼的事！你去看看，大长公主若是缺了什么，或者想发发脾气，你就逆来顺受的听着，敢反驳一句，砍了你的脑瓜子。”
任和听到这句，噗通就跪在了硬地上，眉眼里全是苦苦求饶，“皇上，大长公主脾气虽说柔顺，可若真的招惹了，那可是……”任和想起亲手毁掉的那个小纸条，手指就抖得没个边儿。
“谁让你亲手毁了大长公主的东西，这是你该承受的。”徐佑一本正经的咳嗽了几声，淡淡道：“你个狗奴才，自己犯错，莫非想让朕替你消灾？！”
“皇上……”任和眼泪一下蹦出来，抓着徐佑的衣摆，哭道：“虽说是奴才毁的，但是……是皇上您吩咐的，实在不行，您换个人去，奴才实在不敢招惹大长公主……”

第053章
晚膳后, 徐明月坐在窗边刺绣, 颔首看着一针一线渐渐绣出轮廓的红梅, 徐明月不由的心情大好。
任和深深的叹了口气，战战兢兢的要敲门, 可是手抬起来好几次都没敢弄出声响儿，今个儿他才知道那小字条不是旁的，而是大长公主胞弟的下落……他的心情不由阴云密布，赶巧看到从院子里过来的严任绒，便小步跑了上去，“你家主子可是好些了？”
严任绒打量了一脸狐疑的任和一眼，道：“身子倒是好多了，方才奴婢出来时, 大长公主正在梳洗呢，瞧着心情倒也像是好了不少。”
听这话，任和狐疑的睨了大殿的窗影儿一眼, 看到那飞针走线的剪影, 任和想起那日飞射过来的银针, 顿时身子一抖。
严任绒笑道：“其实，心情好了也好, 至少有事儿可以有个商量, 就是不知道为这个什么字条子的事儿，皇上跟大长公主有了嫌隙, 这样以后若是有什么纷争，咱们做奴才的也不好做不是？”
任和面无表情, 心里却砰砰的打鼓。
严任绒考虑到徐明月肚子里的孩子，觉得当前最着急的事儿应该是想办法缓和皇上和自家主子的关系。怀孕这个过程可是很折腾身子的，不能白白干熬等着，“公公常年在皇上跟前伺候着，奴婢想拖公公给皇上捎句话，让皇上过来瞧瞧大长公主。”
任和抬手抹了抹汗，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日理万机，现在反贼又猖狂，等忙过这阵子，自然会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夜幕渐渐下垂，灿灿的红霞变的黑沉，行宫里的宫灯一盏盏的点燃了。
严任绒从汴州的寺庙里请来了一尊白玉观音，整日里抄写经文为徐明月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徐明月却是素来不怎么信这些算命推卦之法，只觉得那些经文无趣又疼，所以严任绒坐在一旁抄写经文时，她便靠在一旁的榻上打瞌睡。
严任绒看到她在榻上打瞌睡，便将经文放在一旁，拿着一床薄毯子过去伺候。
“虽说奴婢在任和跟前留了一手，但奴婢总觉得任和对字条的事儿多有隐瞒。奴婢故意将话题引到皇上身上，任和那狡诈的道士惯会装相，什么都不说。”说完又心念微动，“奴婢倒是觉得皇上最近有些不对头，那字条子想必与皇上是分不开的，要不就看皇上那股子黏糊您的劲儿，知道您呕酸水儿，早就积极地过来了。”
“本宫也不用他。”徐明月抬手捻着银针，沉吟道：“当年陈王将外室母女接进府，能掩过正室的耳目，就是因为李代桃僵，当年外室母女能用，本宫现在依然能用。”
徐明月前几天就琢磨过来袖子里的字条是徐佑拿走了，虽说没有跟徐佑吵明架，但这冷战却也不怎么欢喜。幸好，龙吟能干，找出了徐明寻的下落。
徐明月捏着龙吟飞鸽传的信，想到能很快就能找到徐明寻，不由的心头一松。
“明寻……”徐明月微微叹了口气，顺手抓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将那封信随手放在了书后面的牡丹图后面。
夏日的空气苦重而炎热，汴州的风迟迟不来，蚱蜢在繁茂的草里叫着。徐明月的喉咙被这异常干燥的气温弄的干涩难忍。
徐明月想起信上说的孟连镇，便想着拿出来再看几眼，谁料到了书架前，也不知随手塞在哪里了，当初明明是记着的，可疯狂地把整个书架都反过来了，还没找到。
严任绒一本本的翻着，眉眼里满是为难，不确定道：“公主，您确定是夹在书里了？”严任绒想着徐明月不是那等健忘的人，说完，便想添了几分肯定的摇摇头，“奴婢再继续找找，公主应该不会记错的。”
徐明月揉着太阳穴，都说一孕傻三年，不会是孕前就开始了？徐明月摇摇头，只是这事儿还不能让旁的丫鬟来找，外人一来翻，徐明寻的事儿总是会被别人传出去的。
“皇上，夜深了，歇息吧。”任和将折子端到一旁，踮脚偷偷的去瞅徐佑，一身青衣，风姿神秀，英武清峻，只是眉宇里不住的朝着大长公主的房间望去，一双尊贵的帝王眼里全是惧妻的神色。
徐佑翻着奏折，原本以为徐明月会主动找他，没成想一夜又一日的等不到个人影儿。徐佑将一副画的精致的画像挂在大殿正中。
看着上面眉眼清媚的女人，徐佑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一个字条儿而已。”他微微皱眉，“任和你说，帝王颜面应该不如红袖添香来的好吧？”
任和听到这里，不由的瞄了徐佑一眼，只见自家皇帝主子看着大长公主的那副画像，眼底全是单纯、欢喜，“皇上，颜面这等东西是摆在朝臣跟前的，在自家女人跟前，没人整日端着颜面，奴才瞧着大长公主这几日身子也不舒服，您还是过去看看为好。”
任和说了一个台阶儿，徐佑自然是借坡下驴，薄唇一勾挺直了脊背朝着徐明月的寝殿去了。
刚一进门，就见满地翻得零零散散的古书，那个日思夜念的小人也一缩在角落里，他微微皱眉一把将徐明月抱在怀里，“可是什么弄丢了？”
“是明寻……本宫把唯一找到明寻的机会弄丢了。”徐明月忽然抱住徐佑，下巴伏在他肩上哭的抽噎，“他自幼被华妃谋害，眼睛不好，本宫真的是蠢了……怎么会把这等东西弄丢。”
徐佑将她放在凉爽靠窗的软榻上，随后眯着眼打量书架上的牡丹图，看到牡丹图下面露出来的一个不可见的小脚儿，不由的唇角一勾，一抹微笑盈在唇边。
他慢条斯理的将那封折的整齐的信递给徐明月，不动声色道：“找不到，就不知道去找朕？”
徐明月将信小心的收在袖里，随后睨了徐佑一眼，嫌弃道：“偷了本宫的字条儿，本宫没有刺杀你，你就该欢喜的，本宫还去找你？！你想的美！”
果不其然，听完这话，徐佑脸色立刻冷的吓人，眉头紧皱瞪了徐明月一眼，恶声道：“朕一天不收拾你，你就上房揭瓦了！”说完直接抱着徐明月，凶猛又激烈的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徐明月的衣衫带字松开了，她忙侧身闪避，死挣活挣地像是被强盗掠夺的良家夫人一般，坚贞的拽着衣领子。
徐佑见她这般躲着自己，不由皱皱眉，脸面阴沉的要命。
还未来得及松开衣领子，徐明月就觉得身子越发难受，胃里一股酸水儿一下涌上来，头晕眼花的一股子吐在了徐佑的外衫上。
徐佑没有过多的在意那些脏兮兮的呕吐物，只是将外衫脱下，抬手给她轻轻的拍着，随后一纸急诏将太医院院判进行宫。
徐明月听到他的话，顿时脸色一白，就不是个太医院判，随便在路边捡个郎中也能把出脉象，这前朝大长公主怀了当朝皇帝的龙胎，这事儿传出去还不得炸了锅，想到这儿，便断然拒绝了。
“生病哪里有任性的？！”徐佑皱眉，丝毫不妥协。
“我自己便是鬼医嫡传，有什么病，我自己岂会不知道？！”徐明月紧紧的握着手腕子。
太医院院判看到大长公主和徐佑这般争执又暧昧的态度，不由的震惊的垂下头，下一刻，待迎上徐佑阴鸷威胁的目光后，只能哆里哆嗦的给徐明月诊脉。
片刻后，他手指冒汗的移开手，眉眼中全是畏惧、忐忑不安，张了张嘴要跟徐佑说什么忽然又垂眸，眼底慌乱无措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长公主竟然寡居怀孕了……且瞧着对皇上使性子的态度，八成肚中的是个龙胎。想到这儿，太医院判就益发的害怕起来。
徐明月看到他额头的汗，安慰道，“你不用怕，本宫肚子里的是龙胎！”
听到这句，徐佑先是一愣，随后满心的震惊，欢喜地伸手抚摸着徐明月的肚子。随后，又紧紧的盯着徐明月的眉眼，似乎知道了徐明月隐瞒的秘密。
徐明月的目光迎上他的眸子，心底一如往常的柔顺平静。
半晌，徐佑的目光落在太医院判身上，抬手拍了拍太医院判的发顶儿，随后一柄长剑朝着太医院判的脖颈子砍去。
任和看到徐佑对太医院判有杀意，便双手交叉紧紧按在衣裳上，皇室这等事太多了，且最能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他是个圆滑有心计的人，所以碰见这等事儿，最聪明的办法便是不介入。
“罢了，他在太医院供职，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保住了不少后宫妃嫔的孩子，医术也是难得的一流。”徐明月抬手按住徐佑的剑，凑在他耳边淡淡道：“算是为咱们的孩子积福。”
太医院判听了，忙要跪在地上给徐明月叩首，却被任和眼疾手快的拖出殿，“要命的话，不要多说话。”
徐佑虽说心里有杀了太医院判保全怀孕的秘密，但那种阴鸷无情的性子却是对徐明月处处妥协，他眉宇威严地对门外的侍卫点点头，留下了太医院判的命，但一转头却阴沉恶霸脸，朝着锦衣卫道：“抓起他的三族，敢乱说，立刻抄斩！”
徐明月摆了摆手，严任绒便退下守在了殿门口。
徐佑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看着徐明月的肚子，手掌突然冒了一层冷汗，他抬手握住徐明月的手，眼底精光四射，像是做了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儿一般，满心的欢喜。
只是待看到徐明月翻的白眼儿，那满心的喜悦却瞬间变成了大失所望，她似乎并不为这个孩子开心，那表情倒像是觉得累赘一般。
徐明月眉眼微动，“我不想让他呆在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想带他去扬州。”
徐佑僵住了，猛地抬手紧紧掐住她的脖颈，声音残酷而阴鸷，“你是朕的女人，你肚子中是朕的孩子！你凭什么带走！”他的手指紧紧捏着她喘气儿的地儿，恨不得一手捏死她，可是手指传来的柔滑的触感却不由的让他松了许多气力。
“昔日江东李氏便是得宠的外戚，可是腹中之子生产后却激化了高门世家和李氏的矛盾，最后导致李氏和生产的皇子惨死……如今我连个外戚都没有，宫中那些亟亟于凤位的人又怎么善罢甘休？！”徐明月眸底光芒闪动，“本宫不想让孩子再过本宫这般勾心斗角的日子。”
“朕护你们母子平安！”他将她紧搂在怀里，郑重又严肃的承诺她。
徐明月涨红了脸，眼底全是认真，“你这是断送江山！我是父皇的女儿，是前朝的平原公主，饶是你能护住我，你如何挡得住众臣工的悠悠众口？！到时，你真的要不管不顾的抛出这大好的江山？！”
徐佑不喜解释，只是她现在是他的女人，她怀着自己的骨肉，若是生下儿子，那便是他徐佑的皇子，东魏的太子！若是产下女儿，那便是他徐佑的皇女，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公主！
他早已下定主意，江山和美人他都全权在握。

第054章
扬州府尹蔺平携家眷入行宫给徐佑请安, 还送来了万鸟朝凤的宝石屏风。行宫里廊里的各色牡丹, 开的繁花似锦, 瞧上去满眼的繁盛热闹。
徐明月穿着一身六品官袍，假扮成魏嫔的表弟魏庄, 懒洋洋的立在徐佑身后。
扬州府尹跪在地上，跟徐佑四目相对，神色微微有些紧张，“皇上，微臣在扬州水塔发现了之前逃走叛国的罗州府尹甄天力……”
“哦？罗州府尹……”徐佑喝了一口茶，不由的睨了蔺平一眼。
先前蔺平路过水塔是闻见一股子气味极冲的恶臭，整个鼻子里都呛得痒痒，不过掀开帘子看到那座水塔高耸, 周围几个扎着小髻的孩子们爬到水塔，巴拉着猫头鹰和喜鹊搭的窝。
师爷走到水塔旁看到折叠着发黄的信封，顺手捻了一封, 看到上面粘着一些血糊糊、硬邦邦的脏东西, 便没有在意, 随手扔在草丛里了。
直到过了些日子，蔺平快到汴州时, 扬州那边儿用木水塔灌溉稻米苗儿, 谁料刚灌上水塔的引水，就见红木门扇哪里一股子说不出的恶臭猛地传出, 把灌溉田地的农夫熏得退出数尺，待回头时看到水塔口漂着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嘴唇微微张着，胸口插着一柄短刀。
“罗州府尹叛逃，不过朕这里还有一具。”徐佑面色冷淡的睨了蔺平一眼，不外乎是逃窜中李代桃僵的事被反贼发现，暗杀致死的。
蔺平不明所以，正要询问就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团子走过来，嗲嗲的拉着蔺平的手，“爹爹，你不要跪着，炀儿瞧着心疼~”
听到这娇嗲嗲又哄人心疼的声音，徐明月不由的抬眼睨了那白衣小团子一眼，先前顾笙也是这样窝在她怀里撒娇的，想到顾笙想到这儿，不由的有些想念顾笙。
徐佑转头，不动声色的握住徐明月的手，语调中真真儿的，“咱们的皇儿必定比这孩子还要聪慧可爱。”说完又抬眼温柔的看着徐明月的肚子。
徐明月看到他毫不遮掩又溢于言表的欣喜，不由的瞪了他一眼，将手撤出来，“有人在呢，注意点儿。”
徐佑怕她站着累，便摆手示意御膳房上菜，佛跳墙、牛肉米粉、鱼翅盅，三宝鸭，随后又上了许多清口爽凉的凉拌小菜，徐佑抬手将佛跳墙端到徐明月的跟前。
徐明月前阵子孕吐严重，整个身子都瘦了一小圈儿，如今看到这佛跳墙倒是觉得胃口大开，她夹起一块细细的嚼着，口感嫩滑不腻，再加上用了香橙调的汤汁，有种别致的香甜味儿，徐明月笑咪咪地喝了口汤，“嗯，这个改进的佛跳墙倒是好吃多了，来，尝一尝！”说完笑着拿起徐佑的银箸夹到他的唇边。
“朕不喜欢橙子味儿。”徐佑微微侧头，拒绝的干脆利落。
“啧——不懂人间致味！”徐明月放下银箸来，一本正经地拿着自己的银箸，一边吃一边品评说道：“初尝这佛跳墙虽说有股淡淡的橙香，但是后劲儿却甘香让人回味无穷。”说完，又自顾夹了一筷子，眯着眼正要往嘴里送，就见方才那避之不及的男人，忽然众凑近徐明月的银箸，张口咬住了。
徐明月气结的看着他，午饭之后，徐明月便进去午睡了。
待睡醒后，徐明月没看到严任绒，心下疑惑，便要出门去找找，谁料刚出门就见一个太监小步跑过来，连忙拦住了徐明月劝道：“大长公主，您身子娇贵，您且好好坐着，您要有什么事儿，奴才这就去给您找！”
徐明月原本是想徐佑现在忙着和史万荣、蔺平处理反贼的事儿，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带着严任绒去找找徐明寻，不想徐佑竟提前一步，把整个她居住的院落都围堵的水泄不通。
徐明月睨了太监一眼，忽然扶住了木门，脸面上忽然浮现出又疼又无力的表情，扑通一声从木门上滑下来，“去找太医！”
太监看到徐明月这幅疼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安，忙大步趔趄的朝着太医院去了。
徐明月见他走远，拍了拍手正要起身，接过另一个小太监忽然跑过来，扶住她着急道：“大长公主，您且小心着身子，您无必要好好的，要不奴才们的脑袋就没了……”
睨了一眼那满头冒汗的小太监，徐明月不由的蹙了蹙眉，虽说徐佑是担忧自己的身子，但是这般圈禁式的保护，却让徐明月口焦舌干，心烦气躁。
徐明月看着跟前这个干干巴巴的小太监，眼珠一转，淡淡道：“本宫的佛经在后园子的藏经阁里，你同本宫去取来！”
穿过怪石嶙峋的假山，小太监哆里哆嗦的去找书了，徐明月转身要走，谁料刚转过小池塘，就见一个个子很高，脸蛋儿肥硕的老人提着一只泔水桶朝着后门走去、
刚翻过门槛，就见徐明月伸手将一柄短匕首抵在老人的喉咙上，“把你衣裳脱下来，我不会伤害你。”
那老人慢悠悠的转身，看到徐明月那双眼睛忽然一怔，“徐明寻！？”他语气中多了一抹关切，“当年你被白莲教掳至大宛，眼睛又不好……好在上天有眼，让你能重回中原。”
听到老人提起徐明寻被掳至大宛，徐明月心里就一阵心疼，忙松开老人道歉了一番，才继续道：“我是明寻的亲姐，您可是知道他的下落？”
“街上有个百家通，民间什么事儿只要找她都能有戏。”老人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后转身喃喃自语，“听说这百家通是三百年前西唐的甄氏女帝建立的……曾嫁给一个纨绔皇夫。”
徐明月没听她后半句，正要细细的询问那个百家通，谁料一阵脚步声传来，徐明月睨了一眼藏经阁的方向，忙慌手慌脚的送走了老人，“您万事小心，我会去找您。”
话刚说完，就见徐佑势汹汹地来了园子。
那个捧着书的小太监看到一脸阴沉的徐佑，但是又找不到徐明月，顿时间像是被鬼附身一般，吓的脸色发白。
最近朝事颇多，徐佑抽不出空来陪着徐明月散心，但是又担心她一个人在汴州乱走会出事，便暂时让她憋了小半日，可不想就是这般铜墙铁壁还是有被外人拐走的危险，徐佑揉了揉眉心，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子心烦。
徐佑拧眉睨了那捧书的小太监一眼，冷漠道：“军命不从，杖毙！”
那小太监被侍卫拖走，立在一旁的唐晨不由的紧抿着唇，看着被拖走的小太监，顿时哽住了。
徐佑转身睨了唐晨一眼，淡淡道：“明日带大长公主回长安！”说完将一封信扔在唐晨的手里，“把这封信教给母后，母后知道该如何做。”
***
敦萱居，徐明月端起一盏茶小口的喝着，过了片刻就见徐佑重用的锦衣卫班锐恭敬的进门，朝着徐明月下跪，“大长公主，皇上请您去景仰亭。”
徐佑素来不给谁机会，但是对徐明月却是颇有忍耐，可是这次对她不发一言就私下跟倒泔水的老人商议逃走，的确触着了他的底线……
他邀约徐明月去景仰亭就是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徐明月眯了眯眼睛，她是早就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扬州找徐明寻的，便打算直接拒绝。可是，看到自己那失而复得的龙凤镯事，徐明月不由的点了点头。
不料，刚拐过假山就见先前那个老人昏迷在红角门旁，徐明月忙取出银针救老人，锦衣卫班锐想着皇命，便要告诉徐明月，只是刚一探手，那老人却一柄匕首狠狠的朝着徐明月捅来。
班锐见状，忙伸手将徐明月挡在身后，血顺着匕首一滴滴的溅在徐明月的绣鞋上，徐明月刚要给他包扎，就见他拔出匕首狠狠插进那意图再次谋害徐明月的老人头颅上。
徐明月连忙施针相救班锐，可是那匕首上涂的却是白凤散，这是江湖上直接毙命的毒.药，白凤散无色无味，服药后常，不接触血液不会发作，只要碰见血液伤口就会催发毒性，但凡中了白凤散的五脏六腑全会腐烂化为脓水儿，便是大罗神仙下凡都救不得。
徐明月看着班锐闭着双眼，嘶吼难受的模样，心里不由的闪过浓浓的内疚！
徐明月脸色发青的走到景仰亭，原本清朗的天忽然刮风打雷，景仰亭屋脊上的飞鸟被雷惊吓，猛地扑腾着翅膀朝着徐佑的方向飞去。
转眼间雷声轰鸣，瓢泼的大雨像是天际裂口喷涌出来的瀑布，噼噼啪啪的砸在景仰亭的屋脊上，徐佑背影阴沉威严，听到脚步声猛地掉转向一声怒斥：“你简直不知所谓！”说完，伸手一巴掌掴在徐明月的脸上。
徐明月睫毛轻轻的摇动，眼眶有些发热，母后曾说皇室的女人最不能动的便是感情……
她原本以为这个道理不对，可到头来却发现徐佑仍然是那个六亲不认的阴鸷帝王。

第055章
那一巴掌落上, 虽说没有用力, 可是那莹白的脸儿上还是印出了指印子, 徐佑看到那指印子下意识的后悔了，只是碍于帝王脸面, 他紧紧攥住拳，睨了徐明月一眼，并没有发话，似乎在等着徐明月使脾气还手。
徐明月冷冷勾唇，脚尖触在被水淋的干净的鹅卵石上，冷冰冰的目光看着脚下被浅水浸泡的竹枝。她面无表情，眉眼绝望的望着天边的惊雷，偏斜着蓝色珠花绣鞋, 目无表情的朝着敦萱居去了，只是脚下一不留神，险些摔在地上。
徐佑看到她那一滑, 心里猛然一惊, 他素来对人没什么情绪, 他暴怒不是因为死一个锦衣卫，而是她从来不拿着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他说的一切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而外人说的，哪怕是个倒泔水的老坏蛋她都能信, 他第一次对这份感情失望。方才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和冷静像是崩到了尽头, 再也压制不住。
只是看到她踉踉跄跄在雨中的背影，心里却比之前更有种憋闷，整个胸口发闷的像是有块石头重重的压着，随后呼吸吸不匀脚步不受控制的踩踏着雨水朝着敦萱居的方向走。
大雨滂沱，他一眼看到那个小小纤弱的影子，大步追上去大手紧紧将她紧紧抱住，“月儿，朕错了，但是朕真的，爱你。”大雨顺着眼角下来，他极少对女人说爱这个腻歪人的字眼，所以平日里即便是对徐明都顾忌着分寸，可此刻眸底的关怀却毫不加遮掩……
“不，你不爱，帝王哪里来的感情。”徐明月冷冷看着他，唇角的笑带着浓浓的嘲讽，“我不过是母妃遇害留下的孽女，又不是真正的徐家血脉，撑不起帝王的玩弄，多谢皇上多日宠爱照拂。”
说完，从袖中将封地的诏书撕得碎碎的，朝着漫天的大雨狠狠扔去，片片碎落的纸落在泥泞翻着圈儿的水洼里。
徐佑不管不顾地弯身，一片片的捡着，这不仅是封地的诏书，这是他亲笔写的册封凤位的诏书，她放在袖里说明她是知道这是册封凤位的诏书，她这般拿着权势当命的女人，撕碎了册封诏书，说明真的绝望了……看到她这幅表情，徐佑觉得自己好像一下掉进冰窟，整个心里都有股子冰冷，一下流窜到四肢。
他拿起了水洼里湿黏黏的碎片，一片片的全是墨。
待全都捡起来，却见敦萱居的门，早已经关的严严实实。
清晨的阳光，一缕一缕的照进窗扉，金光灿烂让人心折，徐明月坐在铜镜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水塘里繁茂的荷花，半晌却见伺候膳食的宫女莺儿一脸紧张的朝着徐明月跑来，整个人急的像是从山巅上滚下来的雪球一般，横冲直闯的冲过来，额头上也冒着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待跑到徐明月的跟前，一下哭着跪下紧紧抓着徐明月的手，眼泪簌簌的落，“大长公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奴婢的母亲生重病，奴婢要为她治病这才……”徐明月一脸懵的看着莺儿，一双手被她攥的有些疼。
正要详细的问，却见那丫头指尖一颤，一串镶着蓝田宝玉的东珠手串儿“哗啦”的一声，掉落在坚硬突起的地上，还有几颗崩落在徐明月的外衫上。
徐明月捻起东珠，上下打量了东珠一眼，这些东珠个个圆润光滑，上面的蓝田宝玉上雕刻的凤鸣九天。徐明月不由的一怔，这是册封皇后时用东珠手串。徐明月皱眉看着莺儿，一向胆大的莺儿却显得怯生生的，眸子里还有些闪闪烁烁，整个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躲。
忽然背后冲上来一帮侍卫，那些侍卫看到徐明月一身绯红色的官袍，手里又捏着一只闪闪发光的的东珠，自然误会她和莺儿密谋偷东珠。
侍卫首领望了会儿她，“大胆，竟敢伙同宫女偷窃东珠！抓起来！”说完，一个黑乎乎的侍卫上来，直接用麻绳捆住了徐明月。
“这是大长……”莺儿紧张的苍白了脸儿，“你们不能牵连无辜。”
“牵连无辜？！”侍卫首领走过来打量了徐明月一眼，盯着她的眼睛，严苛道：“这年来，我才来就没抓错过人，你一个朝廷命官伙同宫女偷窃，别以为你能逃脱的了。”说完目光悠长深远将抓住绳子的一头，“今个儿不管用什么法子，看不让你招了？！”
徐明月虽说可以用大长公主的身份压这个侍卫，但是无奈不能泄露假扮朝廷命官的事，只能先暂时按捺着情绪，另想办法，。不过刚一转头，就见莺儿两手交叉，一双脚不住的后退，然后虚虚对着小角门的方向要跑，“救命——救命——魏嫔娘娘救命！”
魏嫔这边，在去汴州庙宇上香时，逢见了一场冰雹，那雹子个大儿，落在地上弹得很高，就连寺庙的瓦片，僧侣们酿造的酱菜缸都砸上了不少的窟窿，田里刚长起来的稻米被砸的落在田里，泥泞成了一摊泥。
魏嫔的衣裳被雨水弄的潮了，正要湿着回去，就见汴州一府邸的世家小姐戚俪言笑晏晏的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递给她，“您不是汴州人吧，这个季节可是要多带油纸伞、多带衣裳的。”
魏嫔一手拿着衣裳，一双锐利的杏眼不住的打量跟前这个戚俪，眉清目秀，言语间带着浓浓的书香气，面相上跟徐明月倒是有几分相似的神.韵。魏嫔出来时，便听行宫里的丫鬟嚼舌根子，说大长公主和徐佑大吵了一架，徐佑还掴了大长公主一巴掌。
魏嫔眉头微微一皱，照理来说，徐佑心烦了的女人，是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即使如此，她也没必要在大长公主这颗树上耗死。便言笑晏晏的拉住戚俪的手，朝着东面的山川道：“那里是龙气最繁盛的地方，你若足够聪明，就到山脚下。”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抓住机会，将来便可平步青云，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女人。”
徐佑因着心烦，便去后山登山，只是雨后山石滑腻，徐佑脚用力过甚，一块山石从怪石上滚落下来，徐佑微微皱眉，刚要转身攀爬，就见山脚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那块嶙峋的怪石沾着淡淡的血，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坐在怪石旁，惨叫一声，便昏迷在怪石上。
徐佑原本就没什么救死扶伤的度量，可是转头那刹那，脚步却一下怔住了，那个昏迷在怪石上的女子，一身书卷气，稚嫩白莹的小脸儿上挂着一抹别致的熟悉，微微睁眼那刻却有股徐明月的神.韵，徐佑被徐明月拒之门外两个时辰，如今看到如此相似的人，不由一呆。
正在这时，魏嫔面带紧张的走过来，偷偷睨了徐佑一眼，随后忙伏在戚俪的身旁，低低道：“皇上，这是戚俪，是当朝大学士戚大人的嫡女，听说自幼精通诗词是个才女……只是，怎的？”魏嫔一边拿着帕子擦泪，一边瞄向徐佑，“方才，臣妾在庙宇里淋湿了衣裳，还是戚小姐拿了新的衣裳给臣妾。如此善良的女子，怎么会……”
原本是汴州最有名的才女，可是因为这怪石，却被砸的昏迷不醒，徐佑不住的打量戚俪，随后将袖子撕开，弯身轻手轻脚的给戚俪的额头上包扎。
魏嫔不敢发声的盯着他，见到他如此耐心的给戚俪包扎，瞬间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宣戚家人，到行宫候着。”徐佑脸上闪过一丝内疚，虽说这种情绪他不该有，可是看到这戚俪跟徐明月有几分想象，便没有厌恶的将她打横抱起，一路回了行宫。
微风卷着白云，一路白云漫天飞舞……徐明月刚松了松手腕子上被绑的红痕，弯身将麻绳利落的反绑在侍卫首领腕子上，正要说话，就见素来清峻阴鸷的徐佑抱着一个白衣女子，眉眼里全是担忧。
徐明月看到后，瞳孔一缩，手里的半截儿麻绳一下落了地。
“大长公主？”魏嫔小步跟上来，一双眉眼里不住的打量徐明月，半晌，又唇角带笑道：“缘分这事儿也说不准，咱们宫里的女人总也不能栓男人一辈子不是？”
徐明月冷冷一笑，睨了魏嫔一眼，淡淡道：“的确不能栓一辈子，魏嫔，本宫小看你了。”徐明月丝毫不怀疑这事儿是魏嫔设计的，她静静的看着徐佑将那白衣女子抱进厢房，转身朝着魏嫔道：“恭喜你了。”
魏嫔看不透徐明月的想法，微微皱眉道：“公主您歇着，臣妾告退。”
徐明月也未阻止，看着魏嫔走后，面无表情的进了房间，随后毫不理会一路直直地进了敦萱居，把房门一关。一团气恼的红云直接飞上了脸颊，雷霆般愤怒一下冲上眉心，她一把抚掉桌上的茶杯。
眼泪在眼框里转两转，明明是心里委屈憋闷，可是下一刻徐明月倔强的昂起头。

第056章
徐佑抱着戚俪, 看到她眉眼处那颗鲜红的痣时, 脚步便顿住了。
即便是再像徐明月, 她都不可能是徐明月，他随手将戚俪放在屋子的软榻上, 便冒着大雨一路去了敦萱居。
只是滂沱大雨下，紧紧闭着的那扇门却让他察觉到他俩的关系好像是回不去了，徐佑在大雨中僵了许久，随后抬手敲开门，眸子里破天荒的一股子颓败之色，嗓音暗沉沙哑道：“明月，若非那个女人容貌似你……朕也断不会费那闲心救她。”
其实徐佑原本并不是想解释，他也不善解释, 他只是不想为了个莫须有的外人，闹得不可开交。
敦萱居的房门紧紧闭着，丝毫没有给他开门的意思。
清晨, 徐佑一早便到了敦萱居的小厨房, 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哄好自己的女人, 只是平日里征战沙场的男人，很少自己煮饭吃的, 如今进了厨房, 烧了房顶，锅碗瓢盆的也满是面粉、灰尘, 烧焦的食物黑乎乎的黏在碗边儿上。
觉得这样的玩意儿拿进去，估计直接会扣到帝王脑袋上, 所以洗净了手，他便将龙袍的袖子高高卷起，抬手掸了掸前胸摸得面粉，第一次拉下帝王的尊贵坐在敦萱居的一脚，费心竭力的给徐明月洗衣裳，只是衣裳没怎么洗干净，一身龙袍倒是湿的差不多了。
看到徐明月面无表情的背着身子喝茶，徐佑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放下手里的衣裳主动走到徐明月的跟前，先前没觉的女人这般难哄，便是他发了脾气恼了脸，那些妃嫔也从来不敢给他甩脸子，可是跟前这个的确颇为不同，真的不像是表面上那般温顺细腻。
“月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幼年时在崇文馆念书的时候？”徐佑抬手捏住徐明月细细的指尖，“好好的论语上全是歪歪扭扭地写骂太傅的话。朕那时，只觉得你淘气，直到现在，朕才觉得有些怀念过去。”他叹口气，“朕倒希望等我们老了之后还能这般，开一个私塾，看着那些年幼的孩子……”
然而，那一刻，徐明月却是眉目漠然，眸底有种淡漠疏冷像是从年内心深处发了芽，缠绵横亘的长满了整个身子，她停顿了片刻道：“皇上，我不过是一个仗着姿色毁你江山的女人，当初若非中了蛊虫，本宫断不会与你交际，而你我也不是能走在一起的人……所以……”
不知怎么的，徐明月还未说完，徐佑心里忽然憋闷、局促，他原本以为他只要低下头就能哄的好。可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质，即便他放下所有的帝王颜面，他们的关系也很难挽回。
“月儿！”徐佑皱眉喝止了徐明月接下来的话，眉宇里的阴鸷浓郁，只是半晌却挤出僵硬的笑。“蛊虫便是缘分，不管如何，朕发誓会护你周全。”她口中的所以，他不想听，不由自主的拒绝听。
“你护不了本宫的周全……”徐明月面无表情的睨了一眼杯盏中的浮茶，语气有些犹疑吞吐，“皇上，好聚好……”
话还未说完，低沉威严的男声便打断了她接下来的“散”字，徐佑低下头看着徐明月的发旋儿，将她往怀里紧紧的一搂，“万事没有绝对，这等伤人的话，等以后真的不爱朕后再说。”
徐明月愣了愣，抬手轻触了茶杯上雕刻的红梅一下。
一双清媚又凉薄的眉眼望向窗外，白云飘飞，室内是极致的尊贵奢华，甚至天下最尊贵的男人都向她低头……徐明月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把他的话听完，她淡淡的看着白云被风吹散，略显冷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
进屋时，看着周围满满当当的侍卫，严任绒一个磕绊，差点摔了手里的茶，她脸色煞白的进了门，一边服侍徐明月穿衣裳，一边低低道：“公主，外面好多侍卫。”
徐明月闭目，抬手揉了揉眉心，是她自己太过着急，一手促成了自己被圈禁的下场。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就见唐晨一身铠甲的朝着门口一跪，算准时机的朝着徐明月行礼，“公主，太后娘娘宣您回长安！”言语间甚至有逼迫的意味。
徐明月目光迟疑地打量唐晨，淡淡道：“唐大人没有事儿做了？”说完仰起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本宫只要稍稍低头，皇上就会对本宫千依百顺，到时，唐大人的脑袋还会在？”
唐晨微微一怔，一双忠厚的眉眼迎上徐明月的眸子。
“唐大人，放本宫走，本宫保你荣华富贵。”
“大长公主起驾——”唐晨喊过轿撵，他猜不透大长公主的心思，他只知道要忠诚于徐佑，别的他顾不得那般多。
徐明月皱眉瞪着唐晨，这是徐佑登基以来，她第一次被朝臣欺负。且是软磨硬泡都不太管用的那种朝臣。
“小月儿……不要急躁！……本王助你一臂之力。”一道狡诈又低沉的男声从徐明月的身后传来，徐明月皱眉转身，只见轿撵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碧玉音盒。
一打开那音盒，只听的那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本王说过你是我沈蛟的女人！也只有本王救得了你……”徐明月深吸了一口气，睨了周围一眼，迅速将碧玉音盒塞进袖里。
沈蛟居心叵测又狡诈多谋，他能悄无声息的将这玩意儿送进撵轿，就说明这里有他的人。
徐明月对唐晨的态度再也没有针锋相对，只是开始整日闭门未出。
夜深，徐明月将碧玉音盒放在窗外的暗格上，还未转身就见沈蛟环胸靠在她的架子床上，唇角噙着薄薄的笑，“小月儿，本王早说过你和徐佑不到头，如何？”
徐明月将那碧玉音盒抓起扔在他的脸上，沈蛟挑了挑眉，勾唇一笑，“答应本王的条件，本王的人会带你离开。”
徐明月眯着眼打量沈蛟，随后一根银针直直的扎进他的曲池穴，声音柔和又毒辣道：“好，成交。”
沈蛟扬眉看着曲池穴上冒出的血红珠子，不由的睨了徐明月一眼，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咬着她的细细的脖颈道：“月儿，你真是毒妇，敢给本王用毒。”说完挑起她的下巴，将她抵在架子床外沿，声音低沉暗哑道：“对本王的胃口。”

第057章
“如此六亲不认, 薄情寡义, 本宫的确是和他到不了头, 倒不如你直接杀了他，本宫助你夺位？！”徐明月咬紧了下唇,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笃定的阴狠。
沈蛟这个人诡计多端，她若是泄露一丝真实情绪，怕是会被他利用的连命都丢了，与其如此倒不如趁机骂骂徐佑这个坏人，先投诚，其余的离开汴州再说。
看着徐明月眸底的戾气，沈蛟唇角扬起一丝冷笑，眼角眉梢飘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他伸手松开徐明月，手指箍着她的下巴，狡诈道：“说不准他和那戚俪之间有什么误会, 毕竟那个女子长的像你。”
见到沈蛟开始给她下套, 徐明月不由的皱眉, “像不像跟本宫没关系，你若不救赶紧走, 本宫另想别的法子便是。”说完, 一双眉眼望着窗外飘飞的枯叶，目光微微一沉。
沈蛟本来想探探徐明月的底儿, 突然遇到徐明月对徐佑这般冷漠又疏离的态度了，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月儿……不要着急……本王一向说到做到！”说完一打响指, 只见一个身形容貌酷似徐明月的女子从窗户旁一跃进了房间，“记着你答应本王的话，否则，你这一切都会被本王亲手捏碎，包括小月你！”沈蛟眯着眼睛不住的打量徐明月。
徐明月眼睛微微一眨，扪心自问，她自打离开龙陆银，就觉得此生只剩下了谋略和算计，可如今看着跟前这个跟自己七八分相像的女子，她倒是有几分心悸，兴许是肚子里那一丝血脉上的牵连，甚至有几分担忧这个女子会行刺徐佑。
不过，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些，她今晚必须离开汴州，尽管跟沈蛟做交易是凶多吉少。
那女子换上徐明月的衣裳，坐姿和举止倒是让徐明月刮目相看，她自己打眼一看竟然觉得相像个九成。这个女子坐在窗边，趁着唐晨进来请安的时节，她从后门顺利离开了。
在行宫内，红烛的火一明一暗，灯花“噼啪”炸开的的光影映照在窗扉上，明明是温暖的东西，可在徐佑眼里却觉着像是发生了什么似的，一阵阵的寒气一股脑的流窜在身上。
他这些放下帝王尊严做那些让人光火大的赔礼事情，心里却总是绷着一根弦，提醒他自己冷静，对外人不需要隐忍，可对自己的女人，却是无妨的。
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去了敦萱居，一推开门却见大殿里一双白绒毛的软鞋，博古格上放着东倒西歪的书，内殿红紫色的帘帷子也被风吹的挂在房梁上，她不在汴州，他却觉得整个行宫里都是空荡荡的……
任和抬手将敦萱居的烛火一盏盏的点燃，但是看到徐佑那落寞的神情，心里却不由的一惊，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皇上，您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徐佑看着那半挂在房梁上的帘帷，不由的攥紧了手掌，他从来没尝试过爱过谁，对于徐明月，从一开始，他也知觉的是出于男人对女人身子上的迷恋，嘴里说的情话也不过是床榻上惯用的手段，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对她的心意不至于喜欢！
他要彻彻底底的占有这个女人，再也不让任和人接触他的女人。
而婚姻是压在她心头上的大石，他不会再让任和人去悱恻自己的女人，他要追回徐明月，然后向天下宣告这个女人是东魏的皇后，是天下间唯一可以站在自己身侧的女人。
这一夜，徐佑策马疾行，一身玄色的长衫，青丝高束，清峻威严的眸子里倒映着一股子温和欢喜。
次日清晨，在去长安的路上。一个唯唯诺诺的宫女拿着一只蓝绒小盒子，跟一个身穿铠甲的侍卫在角落里一阵争吵。
宫女脸上凶狠狠的，额头上的发也乱的很，皱了眉道：“你一点儿不没为我考虑，便是寻常的农家也断断不会这般不管不顾自己的女人，你怎么着？！”
侍卫抬眼盯着穿着粉衣的宫女，“你我如今不同路了，你我也不过是伺候主子寂寞，才你情我愿上了床，这都上了几十回了，我早就厌恶你了。你何必黏缠着！？”
“侯文柏你……我算是眼瞎看错人了。”宫女情急之下，声调挑的极高，眸中的带着怒意，“你不就是攀上高枝儿了你？！你知不知我已经怀孕快一个月。你以为在回长安攀上大长公主你就快活了？大长公主子有啥大不了的！”
侯文柏不由的瞪着宫女的肚子，听到她肚子中故意留了孩子，不由的大发雷霆，“你这个蠢妇！留个孽种，坏老子的好事，打掉！要不老子一刀子砍死那个孽种！”
宫女见到侯文柏拔出长剑，不由趁机拉住了抓住角落里的一颗圆石，红着眼圈吞吞吐吐道：“……我告诉你，大长公主和皇上不清不楚，你以为你脐下那低贱的脏东西朕能满足大长公主？！你做梦！”说完将圆石狠狠的扔在侍卫侯文柏的脚背上，随后飞快的朝着后园子方向跑。
侯文柏顾不得脚背上的疼，一路飞奔过去，拿着长剑用力的砍着被宫女关紧的门，“你个贱人，敢诅咒老子，看不摘了你的舌头。”说完，就向门口的木栓上狠狠一砍。
宫女紧紧的用力堵着门口，手腕子不由的有些酸痛，肚子也开始疼，她费劲的用力，正要撑不住时，门外暴怒的折腾声却渐渐的安静下来。
宫女略略仰头，不由的踮着脚往门外看，见到门外没有动静，便又闭上了眼睛道：“你和大长公主偷情的事儿，我不会说出去，你放过我。”听不到回应，宫女便弯下腰开门，只是刚打开门就见脚下一个软塌塌的东西，她疑惑的低头，只一眼，她的脸色就渐渐苍白发了青……
只见侯文柏胸口处插着一把长剑，是他用来砍门的那只，刀口上还带着半个缺口，她看到侯文柏狰狞惊慌的眼睛，不由的吓了个半死，
她唇角打着哆嗦，脸上全是惊恐，她哆里哆嗦的迈过侯文柏，脚下却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脚心，只见是一块雕着万鸟朝凤的玉佩……
她认识这块玉佩，那是大长公主常年佩戴的。
她惊恐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草，甚至有些惧怕近日里来，行为颇为古怪的大长公主。
赶巧，严任绒端着茶水去行馆伺候徐明月，刚路过后园子，鼻尖就一阵浓浓的血腥气，她皱眉不由的端着茶水往里走。
谁料，刚过去手里的茶就跌碎在地上，整个人顿时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待看到那被血浸透的玉佩，更是涌上来一阵一阵的干呕。
而院外，尘土飞扬，徐佑勒住疾驰的白马，一跃翻身下马，急匆匆的朝着行馆走去。

第058章
严任绒这声喊叫倒是引来了一群巡逻的侍卫, 七八个侍卫围着她, 一个侍卫拔下侯文柏胸口的长剑。
一缕血顺着长剑滴在地上, 一旁的圆石上的已经干涸成了血迹，只余下那块儿被血糊住的百鸟朝凤玉佩颓落在草窝里, 瞧着狼狈不堪。
唐晨看到那个宫女哆里哆嗦的没有说实话，便顾不得追问，扯开袍子直接去了后园子，“去请仵作，其余的人保护大长公主。”唐晨井然有序的安排，一双犀利的眉眼却四处打量围观的宫女，有些宫女迟疑害怕，有些对侯文柏嗤嗤以鼻, 生怕自己被什么跟上似的，倒是宫女后面一个围着纱巾的女子。
只见她一双眼睛漆黑，直直的盯着侯文柏的伤口, 眸底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情绪, 但细细的看, 又似乎有种痛快。
唐晨盯了一会儿，直觉的这个女子皮肤莹润, 气质卓绝, 不经意的看，这女子倒是跟大长公主有一种相似, 究竟哪里相似，他又看不出来。
唐晨挪挪身子, 垂首捋了捋衣摆，再抬头时，只见那蒙着纱巾的女子却又发呆的走开了。
此时衙门的仵作已经到了，背着个麻布小包，整个人看上去阴森森的，那仵作擦了擦手，将一坛子酒喝进嘴里，随后朝着侯文柏的周围猛地一喷，随后旁若无人地解开侯文柏的衣裳验尸。
几个把守园子的侍卫，一个个的拧着眉眼，手里紧紧握着长刀，一双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侯文柏，似乎只有他诈尸，就要一刀再送他回去。
仵作皱眉看了看侍卫，不由的掏出帕子遮住了口鼻，拿着小银刀侧切开侯文柏的伤口，细细的查看。
众人正焦躁间，听得仵作将刀具收起，起身拨开侍卫，见到唐晨，不由的凑上来，低低道：“大人，这伤口浅薄，但创口却只有柳叶般薄薄的一点儿，整个心口处的肉往外翻着，明显是手法利落受过培训的人，再者这钝口不像是力气大的人所未，小人倒觉得像是女人所为……”说完，看到唐晨望着远处发呆，便问：“唐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唐晨眨眨眼，回过神来，淡淡道：“没什么。”
唐晨皱了皱眉，正要转身，脚步却猛然的顿住了，近日以来大长公主的行为似乎有些古怪，虽说容貌举止没什么大的差异，但就是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唐晨摇了摇头，大约是跟皇上吵架后，性情大变吧。
仲夏六月，天气晴朗，几朵白云在天边卷曲浮现，空气也是格外清新。徐佑唇角挂笑的推开殿门，一道阳光把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西厢房的门微微虚掩，里面一股子淡淡的檀香气，沈蛟安排的女子一身红衣跪在火盆前，将一张张的纸钱放在火盆里，半刻后，却半身伏地，啜泣不止，“侯文柏，你个贱人！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跟个宫女珠胎暗结，你对得起我谢兰雯吗？！你他娘的只是看中我假扮的这个大长公主的身份！我若只是个普通人，你怕是早就避之不及了，你他娘的该死！”
火光微微的跳跃着，一身脚步声忽然从外殿传来。
谢兰雯忙把快要熄灭的火盆一脚踢进佛畲下，转身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掀开锦被，要躺下装睡，可眼睛还是不住的流泪，觉得手指上全是侯文柏的血，她只是沈蛟手中的一枚棋子，她只想完成沈蛟安排的刺杀徐佑的任务，可现在她觉得累，杀人的负罪感百折千回。
正在这时，床榻的锦被被拉开，谢兰雯僵着身体没敢动，但是却被徐佑一把紧搂入怀中，她的整个身子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整个人的恐惧似乎被隔在千里之外，她眼泪留着，紧抱着她的男人似乎觉出来了她在库，便心疼温柔的亲吻她的耳侧，低声又温柔道：“月儿，朕错了，往后余生，真的荣华温柔全是你，月儿，原谅朕。”
二十年前她曾是扬州最著名的歌姬，那时的她聪明妖艳，且曲儿唱的好听，扬州那些纨绔子弟百两买她一曲，直到后来遇见沈蛟，甜言蜜语哄她，对她千金一掷，她原本以为沈蛟对她是出于爱情，不想只是因为她长的像那个徐明月的女人。
只是出于一种女人的虚荣，她顺从他的意思模仿着徐明月，在他身下屈意承欢，希望他有一天会为了她谢兰雯忘掉那个徐明月，可不想徐明月一句谎话，他就前赴后继的谋算一切，甚至要除掉当朝皇帝，抱得美人归。
那一刻，她失望透顶，第一次放下身段跟侍卫侯文柏滚在一起，堕落而颓败，只是不想，天下的臭男人都是一般黑，拈花惹草、三心二意，她受够了，所以用沈蛟传授的法子，一剑捅死了侯文柏。
而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竟然也是对那个徐明月用情至深，她生理性的厌恶所有喜欢徐明月的男人，她满脑子都是暴怒躁动，“从一开始起，本宫便不喜欢你，本宫只是利用你，现在本宫找到了皇弟，再也不需要你，你走啊！”谢兰雯模仿徐明月的声音，发泄着所有的恼怒拒绝。
“跟你在一起，本宫时时刻刻感觉恶心，恶心的要疯了，你知不知道本宫恨不得杀死你！？”
徐佑见锦被里的小人儿发恼大哭，便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伸手要摘她的蒙着的锦被，“你打朕骂朕都可，只是别梦着，伤了肺。”
谢兰雯眼圈发红的，隔着锦被死死咬住徐佑的手臂，“你滚啊，本宫恶心死你了。你真的疯了，徐明月哪里好？！”
前一刻徐佑耐着性子在哄，可是听到最后那句，手臂却微微一顿，一双阴鸷清峻的眉眼死死盯着锦被下的女人。
徐明月是宫里勾心斗角出来的翘楚，虽说平日里是柔顺细腻，但是私下里却像是一只盘旋伏低的黑鹰，隐藏着想法和身影，窥视到对手手，毫不犹豫的狠狠用利爪碾死对手！
即使是到了咬牙切齿极端愤怒的时候，也是冷着脸，绝不会表露喜恶，更尤其是有关徐明寻的下落，她更是守口如瓶，生怕他会暗杀了她那宝贝弟弟。
而锦被里的女人却毫无遮拦的突然失态，搬出毫无抗衡之力的徐明寻，让他滚蛋，明显这等子举动是极为异常，别人瞧见兴许以为她这是飞扬跋扈，可在他眼里，她的一个神态一句话，他都了解拿捏的透透的。
他面无表情的松开锦被里的女人，勾唇躺在床上，慢条斯理的抓起锦被里的那只白腻细润的手指，细细的端量，一张薄唇却笑的恣意无情。
徐明月常年用针，手指尖儿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他素来爱折腾挑战她的底线，他曾在她小日子的时候用过她的手，那种粗糙舒爽，让他毕生难忘。
而这只手光滑细腻，根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这锦被下的女人绝对不是徐明月！
只是，为何她的声音和举止和他的小月儿这般相像？！
徐佑侧过身，眸底盈着浓浓的怒气，一柄匕首狠准的抵在谢兰雯的喉咙上，微微用力，一抹血珠飞溅在锦被上，徐佑阴着眉眼，冷冷道：“你是谁？！朕的月儿呢？！”
徐佑这个人素来多谋狠毒，可一放在徐明月身上又有种极端的控制欲，见到一切接触徐明月的男人，都觉得他们对他的女人居心不良，一切接触徐明月的女人，都被误会成觊觎他女人的美貌。
这个女人，自然被他认为是觊觎嫉妒徐明月，所以故意假扮他的月儿！
只是，这个女人能悄无声息的扮作徐明月，说明徐明月在她手里，徐佑可以一把掐死这个谢兰雯，但想到自己的女人被这贱女人绑架，背后就有种寒毛倒竖的畏惧。
畏惧她一人怀着孩子，被一帮贱人欺负。
所以，他顾不上这个谢兰雯是不是杀害狗侍卫的凶手，他只想知道他的月儿现在在哪，其余的他不在乎。
谢兰雯跪在地上，眼圈发红的盯着上座上威严又清峻的男人，这样的眉眼好看到了极致，阴鸷冷峻，似乎世间所有一切都入不得眼，可是转眼间却对那个叫徐明月的女人用尽深情温柔，她昂起头，一字一顿道：“呵，徐明月，好啊，我告诉你，她现在正委身与沈蛟，在沈蛟身下屈意承欢，将来还会为他生儿育……”
话还未说完，就见徐佑的大掌狠狠的掴在她的脸上，唇侧生疼，一股子血顺着唇角流下来，她冷笑的抹掉血，“徐明月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个的……”
“好不好，不是你个贱人能比的！”徐佑阴着眉眼负手而立，朝着任和道：“用刑！”
任和是深宫老太监，内宫刑法上有很深的功夫，带着圆针的夹板狠狠的穿透了谢兰雯的手指，“给咱家说，我们大长公主弄到哪里去了？！”任和拧着眉眼，把太监的阴狠毒辣表演的恰到好处，“说！不说，咱家还有十八般武艺等着你！”
只是十八般武艺还未用到三成，谢兰雯就因为用刑过度，百般折磨的供认，杀害侯文柏的不是大长公主，而是假扮大长公主的自己，至于大长公主早就朝着东海郡去了。
徐佑摆了摆手，示意任和把谢兰雯收监，随后拧眉盯着东海郡的方向，薄唇紧紧的抿着。
蠢女人，敢跟别的臭男人合伙算计自己的男人！

第059章
徐明寻曾在东海郡住了不少日子, 但是等徐明月到了东海郡时, 他却突然不辞而别。
徐明月四处找寻, 甚至那些造反的藩王因为不见他的踪迹，也觉得十分奇怪, ，不过连着一月找不到，也就搁置下来，开始寻找别的路了。
徐明月不缺钱，也不缺人手，所以私下在东海郡差了不少的暗卫去调查。
可越得不到的就越发的渴望，尤其是对于亲人的那种思念更是如此，
徐明月捏着手里的画像, 唇角微微一撇，“明寻是眉清目秀，这鼻子画的也忒抽象了些, 难看的很, 这画贴满了整个东魏也没人能认出这是明寻！”徐明月睨了龙吟一眼, 扬了扬眉，还是让龙吟带人在东海郡贴满了。
东海郡的小镇上, 炊烟缭绕, 镇上的百姓脸上挂笑的提着青翠嫩绿的小白菜，那些稚童笑着捏着切成条条的鸡蛋卷儿, 凑在县衙的墙壁上，身体前弓的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画像。
有些淘气的孩子嫌手上的沾了油, 便伸手扯下随处可见的少年画像，后面跟着的暗卫瞧见徐明寻的画像被扯下，只能咬牙不放，继续遵从大长公主的意思，继续张贴。
从汴州匆忙赶往东海郡的苍龙帝王，无暇观看墙壁上的画像，只是阴着脸捏着东海郡府尹送来的另一张密报，自家那怀了孕的女人，竟然还把她自己的地址暗地里给沈蛟！？
给了可以忍片刻，可不成想东海郡府尹那边还查到徐明月先前和沈蛟曾在东海郡的胭脂楼醉酒，沈蛟喝的红醉了脸，自家那小女人不仅没有甩开那臭男人，还对沈蛟那个狗男人多番维护，贴心的送到了客栈！
徐佑原本舟车奔波的，如今听到这些，顿时间气的胸口生疼。
徐佑紧攥着手里的密报，朝着东海郡府尹道：“东海郡富甲一方，只是县衙的告示可不是谁花了金子就能张贴的！”说完又低沉道：“告示是抓捕犯人，乱贴乱挂的，真有罪犯可能抓住？！”
东海郡府尹听不出徐佑对沈蛟的醋气，只是下意识的领会到不能继续容忍那些暗卫在东海郡糊贴乱挂，要不真的得罪了皇上，自己的乌纱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所以不到一个下午的光景，整个东海郡张贴的告示就被揭了个干净，总归原则就是皇上有什么要求，他们尽全力去做便是。
徐明月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折扇扔在桌上，“这狗奴才，前脚收了银钱，现在就反悔不办事儿！”
龙吟皱皱眉，随后眼里精光一闪朝着徐明月道：“要不亮出咱们的身份，他必然会照着吩咐做。”
徐明月捏着折扇上的扇骨子，说道：“真亮出身份来，本宫怕是在东海郡呆不了一个时辰……”
徐佑晌午发了话，但是想到徐明月怀孕还操心为难，便不忍心转头看向东海郡府尹，“那个人的画像不用摘掉了，而且，你还要资助他们尽快找到画像上的人。
徐明月恹恹的捏着铺子里的矿石，一回头看到徐佑的锦衣卫，当下便拿起折扇遮住了脸，这真的有些不对头，一开始全部摘掉，现在有贴的满城风雨，怕是沈蛟安插的替身女子失败了。现在她必须尽快找到徐明寻，要不被他箍在身边，就再也出不了皇宫了。

第060章
还未想出具体的寻找徐明寻的法子, 此时东海郡府尹就遭人暗杀, 新的官员又来不及替换, 于是东海郡再次动荡不安，四处的藩王贪图东海郡的铁矿都开始蠢蠢欲动。
徐明寻是前朝太子, 且传闻先帝在皇陵藏了密谋立徐明寻的圣旨，这道圣旨只有前朝太子徐明寻知道。意图不轨的藩王蠢蠢欲动的要捉住徐明寻。
徐明寻接到下属放的预警信号，还没来得及跟徐明月说两句话就只好调转码头一路去了淝州避难。他是前朝太子，自打离宫之后便受那些藩王觊觎，自然精通逃跑之术。
只是，这一走，倒真的是让一切成了死局，饶是徐明月也无力回天。
东海局闹了事, 徐佑借着太后礼佛的理由，直接将东海郡的削藩，并且连带着对周边的藩王小惩了一番。说来, 东海郡府尹被暗杀, 倒真的不晓得是巧合还是别的。
徐明月快将东海郡整整翻个儿了, 可是就连暗卫也不知道皇弟徐明寻逃到哪了？暗卫也私下去各个藩王哪里交涉，各地的藩王因着削藩的事儿都是空话搪塞, 一点儿也没有结果, 甚至拖延了寻找徐明寻的好时机。
而徐佑这边而却是因为一个长相相似的戚俪，莫名其妙的被徐明月当成了渣皇帝, 现在的徐明月虽说怀着自己的孩子，但是却日日夜夜的各怀猜疑, 现在雍王沈蛟在藩王里挑起事端，攻击徐佑的江山。
沈蛟居心叵测，行为无常，若是真的拿着徐明月和她肚子中的皇子来做堵住，那这个后果是徐佑承受不起的，便是五马分尸了沈蛟，他的明月他的皇儿也真的丢了，所以，他必须抓回自己的女人，不能再这个时辰，被沈蛟那帮子人钻了空子。
另外，也要让沈蛟好好看看谁才是明月的男人，让他意图不轨的心思彻底泡汤。
打定了主意之后，整个东海郡都知道大长公主现在寡居怀了身孕，甚至有关孩子的生父传的风言风语的，有的人说是地下龙陆银的鬼孩子，有的说是大长公主捡到了燕子卵，怀的是天生之子，甚至还有的说是踩了龙的脚印，肚子怀的是龙子……
甭管是什么子，总归踩了龙脚印怀了龙子的绯闻传的最广。可徐明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谁搞的鬼？！
她坐在窗前，拿着一只银针重重的戳着桌子，嘴里喃喃道：“徐佑，你个天杀的！”
“公主，您不要烦闷了，这说明皇上是在乎您。”严任绒搅了搅砂锅里的老鸭汤，道：“奴婢瞧着，皇上这是给您肚子的乖宝宝铺路呢，您想龙子不就是皇子？皇上若是真的不在乎，早就任由你走了，他这是再担心您被坏人害了。”
想了一下，徐明月心中也有了数儿，她虽说和徐佑在一起的时间不如龙陆银长，但是她知道一个男人真正宠爱和喜欢一个女人的心情，不在乎她的一切毛病，甚至放下帝王尊严把毛病当成优点宠着，他不是拿着她做妃嫔，而是拿着做身边偕老的妻子。将心比心，他如此，倒也在理儿……
徐明月也没那么生气，小口喝着老鸭汤，笑道，“嗯，说的也是，本宫个月未见他了，肚子里的火儿倒是消了不少。且不跟他计较。”
却不想，那苍龙帝王看到这招龙子绯闻不起作用，便拿捏新来的东海郡府尹，更生了一道猛计，四处散播徐明月肚子里的龙子事关东魏江山社稷，一旦有失，天神降罪，瘟疫水灾遍发。
告示晌午粘贴上，黄昏便又出来一片，说是徐明月看上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不顾及江山社稷，飞蛾扑火、孤注一掷的和男子远走高飞，陷天下百姓于不义，甚至动用了钦天监的国师……
这样一来，徐明月被东海郡的百姓追讨，天下百姓恨不得及时把徐明月弄到皇上跟前去，好及早的完成消灾解难的任务。
严任绒急的团团转，这事儿闹的。
徐明月无奈的喝着清茶，一盅一盅的却始终消不掉渐渐泛起的要把徐佑抓过来咬破的怒气。
到了下午，太后礼完佛，却发现最近东海郡有关徐明月的传闻有些异常。
太后低下头去，捻着手里的佛珠长叹一声：“哀家就觉得事情有异常，先是一个戚俪，又是什么燕子卵、龙脚印的！你说你一个皇帝，好好的帝王权术用在找女人上，她就这般重要？！”
太后气的脑瓜仁子疼，原本以为徐佑下汴州，会对徐明月迷恋减弱些，不成想这个逆子竟然让徐明月假扮朝廷命官随行，这要是让天下朝臣得知，那还不荒唐死？！
若是这徐明月来到汴州，和魏嫔她们一起去寺庙敬香拜佛，那也算是摆正了身份，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便是再喜欢也是后宫的女人，谁成想自家皇儿竟然带着她加班朝廷命官去各个州府吃当地的特色菜肴，她这个做太后的现在只求天神能放过自家皇儿，别让个九尾白狐勾的失魂落魄才是。
“你便是把天下女人全收到后宫，哀家保证不说一个不能！”太后揉着太阳穴，汗都下来了，“现在皇后册立之事尚定下，你这般胡来，这是让天下人知道她徐明月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儿你怎么知道她徐明月没有意图推翻你的江山！”太后睁圆了眼睛瞪着徐佑，一双手重重的拍着镯子。
徐佑捻着桌上的一只干瘪人参，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太后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对明月神魂颠倒，可是太后先前却是最看中徐明月，年幼时节他跟徐明月算是青梅竹马，虽说那时的徐明月动不动就生气，飞扬拨扈的要命，可太后就是喜欢她，总说徐明月漂漂亮亮的，将来当儿媳妇儿正好，甚至私下里还搓弄他去调戏人家，不像现在，太后他的眼神就像看敌人，还总防备着。
徐佑是她膝下唯一的儿子，她最看不得他膝下无子嗣，她握住徐佑的手，苦口婆心道：“佑儿，不是哀家这个做母后的事儿多，只是你膝下无子，江山如何为继？斐儿自幼痴傻，毕竟不可继承大统，哀家现在每日抄录金刚经三十遍，就是盼着你能顺顺利利的有个子嗣。”
徐佑挑了挑眉，反手敲着桌子，现在唯一怀孕的是他的月儿，他唯一想让怀孕的女人也只有月儿。
徐佑笑了一声，“母后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朕身强体壮，高大魁梧的，怎能会缺少子嗣？！朕一番努力，总归会子孙满堂的。”
“哀家不信你这些屁话！”太后手拍在桌子上，拧着眉道：“给哀家个准话儿，年前能不能怀上！？”
“年后估计能生。”徐佑睨了太后一眼，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太后的心里也很是感动，声音平稳道：“可是哪家的姑娘？”
“徐家的。”
“你！你个逆子！”
徐佑唇角一勾，睨了太后一眼，“我们也没打算要，既然母后也不同意，我们不要便是。”
“你放肆！哀家的孙儿岂是你们……”太后话说到一半儿，忽然哽住，板着脸咳嗽了几声，“女人怀孕都有孕吐，她娇气的很，赶紧抓回来，什么龙子、燕子卵的，哀家的孙儿岂能在外面风餐露宿！？”太后手指敲着桌子，“宫里再怎么样，也是她长起来的地方，菜式上也和胃口，整日胡窜个什么劲儿！”
太后心情一瞬间像是晴开了，吩咐了徐佑，便在唐晨的护送下回了长安，领走前，还专门在东海郡的女娲庙前敬香拜佛，祈祷皇孙孙平安，顺便念叨了几句让九尾白狐也平安的话。

第061章
夜色暗沉, 徐明月知道现在东海郡每一寸土地都牢牢握在徐佑手里, 所以东海郡的事儿很快就会传到徐佑的尔耳朵里, 所以趁着天黑徐明月带着面具，一路去了淝州。
还未到淝州地界, 就见小路上忽然灯火通明，不知道什么一响，一道道粗粗的明亮的烟花流射到夜空，紧接着一群穿着旧衫，身强体壮的土匪挥舞大刀，借着一粒粒灰尘直接进城杀烧抢掠。
小路上的行人纷纷慌乱，脸色苍白，两颊的肌肉也微微的颤抖着, 将徐明月和徐明寻的一个下属冲散了。繁华的淝州，被一场土匪弄的人心惶惶。
徐明月找不到那个下属，一刹时的变了脸色, 淝州是沈蛟的地界, 如今这里这般乱, 明寻又有眼疾……她再也站不住了，恐慌的喊着徐明寻的名字。
只是却没听到回答, 严任绒扶住徐明月, “公主，人多眼杂, 您小心。”
“小心不小心也没个区别了，明寻若是没了, 本宫是真的就孤零零一个人了。”
这时，却见远处的宅院猛地起了火，淝州府尹萧乙静慌乱的躬身，指责守卫的士兵，“淝州城可是重镇，想什么呢！就是宫中的衣物着火，这淝州城也不能着火！”萧乙静不住的呵斥士兵。
慌乱的人群，将一身黑衣的徐明寻撞在地上，徐明寻被下属扶起，方才在灯火通明，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皇姐，还叫着自己的名字。
“皇子，您现在眼睛好不容易好了些，别在这儿被伤了，要不真的治不好了。”一个暗卫拔出剑，小心的将徐明寻护在伸手，“您和平原公主，早晚会相遇的，主子您且忍着些，等您登基为帝，平原公主依旧是您最亲的皇姐。”
听到这，徐明寻踮起脚尖寻找徐明月的身影，只见她红着眼圈站在一群乱民中，大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那小小可怜的身影，让徐明寻的脚不由的朝着她的方向迈。
只是脚步还未迈出，就见一对人马一刀斩掉了暗卫的脑袋，一手将他绑在马上抓走了。
徐明寻一直在东海郡托病府中，对沈蛟向来是闭门谢客。如今各地藩王意图不轨，他只能往淝州走，不想一向跟自己合作的沈蛟，却直接将他关进大狱。
徐明寻眼神黯了黯，“皇姐……”
徐明寻眼睛受过伤，现在眼睛刚刚好了些，如今被大狱中的潮湿霉气一熏，整个瘦弱病恹恹的身子一下就垮了。
看着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模样，沈蛟不由的蹙眉。
看到徐明寻那双眼睛，沈蛟脑中不由的映出了徐明月那张脸，见到下人拿着刑具朝着徐明寻走，便下意识的挥了挥手，只想着吓唬吓唬他。
不想徐明寻不吃这套，直接不给沈蛟脸，抓起身边的那根铁链朝着沈蛟的额头费劲儿的甩去，气喘吁吁道：“士可杀不可辱，沈蛟，你要杀便杀！”徐明寻听到沈蛟话里□□裸的要挟便怒火中烧，再加上身子发烧难受，心头的不快直接涌上来。
“你真以为你还是太子！？”沈蛟冷笑的揪住徐明寻的衣领，还真是不自量力，随后一把将徐明寻朝着墙角扔。
只是他没料到徐明寻身子骨这般差，脑袋撞在大狱的墙角上，竟然血流不止，没过一个时辰就死了。
阳光从高处一层层的穿过蔷薇的花枝，在棕色的地上撒落点点斑驳，徐明月走在淝州的一家酒坊处，只见一个穿着一件白色襦裙的女子笑着挽着一个穿黑衣的男子的胳膊，本来没什么，可是看到男子眼上绑着的白布条时，徐明月一下怔住了。
这个黑衣男子的容貌竟有几分像自己的皇弟，只是那男子和女子勾了勾嘴角，两只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两人都没有在意他们身后的徐明月。
徐明月看着渐渐走远的两人，眉眼微微一怔——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女孩朝着徐明月撞过来，徐明月忙捂住肚子，侧身闪避，只是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滑溜的圆石。紧急关头徐明月借着一旁的廊柱，险险稳住身体，一张清媚的脸儿上全是惊恐。
刚一抬眼，忽然和那绑着白布的男子四目相对，只见那男子眼睛里掩藏着一股子落寞，他缓缓收回视线，朝着身侧的女子开口道：“为何那女子这般看我？”
徐明月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男子的五官，那男子虽说眉目与徐明寻相似，但是细细的看却是跟徐明寻八竿子打不着的陌路人。
没有说一句话，徐明月沉默了半晌，便转身离开了。
徐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淝州的和城门走，刚到哪就听到一群人呼朋引伴的带着笑容朝着春风楼走去。徐明月拽住马缰绳，直接朝着淝州府尹的府衙方向策马狂奔。
只是，淝州城风雨交加，整个耳朵边儿都是一片北风的呼啸声。
刚到了能避雨的草亭子中，忽然周围一双双发绿的眼睛朝着草亭子里逼近。徐明月看到那些圆圆绿绿的眼睛，不免有些担心，淝州多饿狼，现在雨水多，饿狼寻不到食物，就会出来攻击人。一旦孤身上路遭遇狼群，后果不堪设想。
徐明月抓紧手里的银针，心里算计着先把前面的苍狼眼睛射下，谁料手中的银针还未数清，身下的马却被那些苍狼吓的受惊，惊慌的翻滚，将身上的徐明月直接掀翻在了草亭里。
徐明月现在怀着孩子，若是正常时候还好些，可是如今若是硬来对付苍狼，怕是会动了胎气，到时就更加麻烦了。她骤然一退，手里的针紧紧的捏着，只是那些狼群却像是碰见极品的美味，朝着徐明月一扑而上……
稀疏的星子悬挂在半空，徐明月看到那些獠牙和深绿色的眼睛，便直接甩出了银针，只是那些狼群受了银针的刺痛就益发的癫狂了，一只只的撩起爪子，一把打掉了草亭子的一根柱子。
还有一只直接扑到身上来，长长的爪子朝着徐明月的眼睛划去，徐明月吓的四肢僵硬不能动，正在这时，一声马嘶鸣，紧接着一道血溅在徐明月的脸上；
她回头，只见沈蛟一身白衣伸手将她挡在身后，小臂上的血一滴滴的撞到她柔软的手背上。
“你……”
“别出声。”沈蛟紧握着长剑，一脸阴霾，整个人像是被戾气满贯着，他知道一人对付狼群是认不清情势。但鬼使神差的看到徐明月，就想起那个趴在树上朝他甜笑的小团子，他当时因为母妃被害的事儿很不甘心，小小年纪却整日穿着黑衣，只是遇见那趴在树上的甜糯小团子后，忽然像是遇见了一缕阳光。
他虽说不确定眼前的徐明月是不是当时的小团子，可是让她死在狼爪下，他竟然破天荒的动了恻隐之心。
狼群毕竟不是一只狼，他轻轻咳，整个身上被狼爪划得一道一道的，一股子血腥铁锈味，盈在徐明月的鼻尖，她抬眼望向挡在身前的沈蛟，只见他白衣被狼爪挠的褴褛，血肉翻腾着，瞧着受伤不轻。

第062章
淝州因为流民问题, 关闭了城门, 但流民里却混进了肺痨重症病人, 那些流民居无定所又长期的居住在破庙草棚里，一来二去的肺痨广泛传播开来。
徐明月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跪在草丛里给沈蛟的小臂上擦了药，撕下裙子上的布条细细给他包扎起来。
正要起身走，就见前面一处寺庙里不住的咳嗽，里面的浓烟显得死门绝户的，一个老人嘴里叼着一根草将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小孩子活埋在土坑里……徐明月惊惧地抓住沈蛟的衣袖，人生病总归可以治，也不至于就活埋掉的。
徐明月在口鼻上扎着丝帕，呵斥住老农随后给土坑那个还有一口气儿的孩子诊脉, 打算尽力救治。
“姑娘，你说你夫君现在受伤流脓的，你不赶紧把你夫君弄回家里去, 在这里装什么观音菩萨。”老人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横了徐明月一眼, 冷漠道：“这叫肺痨，一旦染上必死无疑, 这小玩意儿已经传染了寺庙里三十余人, 老子不把这小玩意儿埋了，生怕整个淝州都要被他传染, 这是个扫把灾星，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干活儿！”
沈蛟听到老人说自己是徐明月的夫君, 唇角微微一勾，随后听到是肺痨，一把将徐明月拉回来，跟身后的侍卫要了干净的水一边给她净手，一边认真道道：“肺痨，你这小身板儿真的染上，还能活？！”说完便招呼侍卫一路将徐明月强拽到了雍王府。
徐明月有点替那小男孩儿难过，但被沈蛟的人强硬拽着，也没有办法，毫不容易到了沈蛟的府邸，徐明月才稍稍松了口气，发了会儿呆，道：“我是鬼医的传人，医术虽不敢说高超，但总比淝州这些郎中强些，你不信看看你的伤口是不是愈合了？！”
沈蛟才不会听徐明月这些话，径直差人将徐明月圈禁在西厢房。
医者，悬壶济世，徐明月趁着沈蛟睡熟，便悄悄从雍王府溜走了。
徐明月将那些救治的郎中和各大医馆一时间动员起来，那些轻症患者在得到药草和及时妥善的诊治后倒是状态好了许多，不过这些人是不是肺痨感染者还有待考察，所以将她们暂时安顿在了寺庙后的院子里。
那些咳嗽的厉害的，被徐明月诊治的不咳血后，倒是对徐明月的态度改观了许多，甚至有些妇人对徐明月敬若神明，那些医馆也好吃喝的招待，
“药草一定要煮透，份量切莫有偏差。”徐明月一边诊脉，一边转头朝着配药方子的人说道，只是淝州的这场瘟疫来的太过突然，里面不只是有肺痨患者，还有掺杂着许多不知名的疾病。
徐明月刚一抬头，就见一个孩子哇哇的哭着，一旁的妇人也全身冻僵麻木，徐明月刚要过去，忽然身上一阵抽筋似，整个身子忽然像是锥刺般的晕痛，紧接着一股咸腻的血从胸口一下涌上来。
“徐姑娘，徐姑娘！”医馆的郎中忙小步跑过来，本来以为是劳累过度，诊脉后却不由的一震，这等子脉象很是奇特，且这等症状医书上也没有载录，只能草草的说是邪风入肺。
徐明月被医馆的郎中带到医馆的厢房歇息，徐明月立在窗边，看着天边悬挂的朗月，不由的焦躁起来，整个身子像是被许多小老鼠啃食一般，想要把所有的窗户纸都抓破，但瞬间身子又灼热发烧起来……
沈蛟立在窗外等待，焦急地等待淝州神医的诊断。
淝州的神医外号为玉观音，虽说玉是形容君子的，观音是形容慈悲的，但是淝州人专门用这两个词汇来嘲讽淝州神医房文霍，他只给富贵人诊断，且只攀附着沈蛟，就是病死在他门前都是恕不外诊！
“王爷，房内女子染了疾病，是大宛的传染病。”房文霍从厢房走出来，朝着沈蛟恭敬一鞠。
沈蛟皱了皱眉，抬脚就要往厢房里走，却被房文霍拦住了，“这等传染病是我们中原的第一例，能不能治疗这是二话，在这等紧急关头，您断断不可冒险，要不皇位有失啊！”
沈蛟脚步一顿，看了看厢房内的人影，不由的收回了脚步，他错手杀了徐明寻，若是被徐明月知道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他若得到皇权还能对徐明月威逼利诱，可若是感染了这等怪病，怕是徐明月会毫不留恋的转身，索性深吸了口气，直接转身走了。
太阳渐渐西斜，最后一律光线消散在暗沉的天幕中，徐佑查到徐明月的下落，不顾一切的冲进医馆的厢房。那个染病的是自己的女人，又怀着身孕，还不知怎么个难受法，他现在顾不得旁的，他是要誓死保护自己女人的。
徐佑抓着昏睡不醒的徐明月，命令太医诊断。
太医纠结的皱着眉，“皇上，这是大宛的怪病，妇孺染了需要男子推宫换血……”
徐佑原本是担忧到了极点，知道能勾救治后，便松了一口气，直接掏出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一滴滴的落在徐明月的手背上。
太医忙着急的跑过来，霎时间，密集如飞蝗般的侍卫也齐刷刷的跪在门外，徐佑大怒，眉宇里闪过浓浓的心烦，“怎么？要造反？！”
“皇上，推宫换血只是一种治疗的传说，能不能成不一定啊。您是东魏的帝王，不能亲身冒险，龙体若是有损伤，您置天下黎民于何处？”太医诚惶劝阻。
“她死了，你置朕于何处？！”徐佑抓起徐明月的手轻轻划了一刀，云淡风轻的将手掌贴在一起，“她身子弱，朕身强体壮的扛到你们找到治病的方子便是！”说完，沉着脸命令太医传授治疗的法门。
太医心如火煎，直觉的畏惧太后会扒了他的皮，但是脑中却不由的飘漾起一个声音，让他不要再抗拒了，为医者就是要敢于尝试，不管不顾，直到从阎罗手中抢回人来……
徐佑垂首细吻着徐明月的额头，随后将她的身子紧紧搂住，眉眼深情嗓音沙哑，喃语道：“月儿，朕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咱们的皇儿有事，万事有朕。”他声音沙哑，不顾一切阻拦的救下徐明月。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扉，徐明月费力的翻身，待看到掌心那道长长的血印子后，眉眼里立刻流露出一股子惊讶。
刚要起身，就见严任绒哄着眼睛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她说了一边，徐明月看着掌心那道长长的红印子，不由的湿了眼眶。
她自幼生活在宫廷，享受的事荣华富贵，过的却是困于后宫，算计争斗，就算是父皇母后也断断不会为了她去冒险推宫换血。
这个傻子，竟然不顾惜皇位，不顾惜性命的做这等子愚蠢事！
徐明月看着前方，手指拂在肚皮上，心里却有一股子别致的温情环绕。

第063章
不过几日的光景, 随行的太医便研制出了治疗大宛传染病的方子, 徐明月看到坐在一旁喝茶的徐佑, 便起身将一个红木的盒子递给太医。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红梅，在两边镶嵌着蓝宝石和碧玺。
“给你这个, 这些是本宫先前购置的铺子田宅，你是个有医术医德的，将来在长安多开几家铺子，悬壶济世。”徐明月满足又自豪的将红木盒子按在了太医的手中。
“你打理好这些铺子，将来在东魏史书上必然青史留名。”徐明月坐回椅子上，抬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一个孕妇现在无心打理那些田宅铺子了，先在有水有花草、虫鱼的好地方, 生产下孩子再说。
侍卫走在前，整个皇家仪仗威威武武的朝着长安的方向走，宽敞精致的马车在旌旗飘扬中走过大街, 引起整个沿路的百姓注视。
徐明月忽然转头盯着徐佑, 随后打量马车内角落里的软垫, 不得不说，经历了这事儿, 徐佑竟也像是变了一般, 先前虽说冷鸷清峻，但是私下对她却是热情满满, 可如今明明坐在一侧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奏折，一张薄唇紧紧的闭着, 真不想是不惜性命为她推宫换血的男人。
徐明月眼神流盼妩媚，因着推宫换血的事儿，第一次对徐佑这般执着和热烈。
不过，这次倒像是湘妃有梦襄王无情了，徐佑睨了她一眼，便继续批阅奏折，丝毫没有要跟她搭话的意思。
马车上的窗帘儿被风吹的空荡着，后面的木料也吱呀一声，徐明月略略抬眼，望着窗外的树影、峦雾，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静静的回头看到徐佑挑着眉打量她，她刚要讲话，却见他早已经埋进奏折里去了。
一路晃晃悠悠，在行宫歇脚时，徐佑起身在凉亭里伸展肩膀，朝着一旁伺候的任和道：“你上次说女人不停的看你，就是等着翻旧账？”
任和抬眼打量了自家主子一眼，笑嘻嘻道：“可不是嘛！天下女人不翻旧账那就不叫女人了。”
“嗯，月儿不住的打量朕，朕觉得没个好事儿，就没应声儿。”徐佑叹了口气，捋了捋衣袖道：“朕贵为一国之君，被自己的女人一瞪，还批错了好几份折子，朕真的要树树夫纲了！”
任和双手交叉，看着折子上那乱打的朱笔印子，不由的一怔，跪在地上朝着徐佑道：“奴才方才瞧见大长公主看您了，不过那眼神儿倒像是崇拜爱慕，断断没有瞪啊。皇上，您怕是会错意了。”任和脑门上冒了一层冷汗，下决心今后要好好伺候大长公主，自家皇帝主子都惧妻到这等程度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长公主啊。
风细细的吹着，徐佑手揉着太阳穴，身上的关节因为上朝累的格格直响，任和小步跑过来，笑涎涎道：“皇上，凌霜宫那边儿弄了温泉汤，您要不过去舒展舒展身子？”
徐佑正了正龙袍领子，一本正经道：“嗯！”
出了金銮殿，一直往南，进了凌霜宫，只见凌霜宫的后园子里有个冒着汩汩热气的温泉汤，那温热的温泉水一路引到了凌霜宫的净室。
徐佑推开门，将龙袍扔在椅子上，刚越过琉璃花鸟屏风，就见一个女子穿着白纱的软裙坐在木桶里，汩汩的温泉水流进木桶，半截光滑柔腻的身子在氤氲的汤泉水中，显得有些粉盈盈。
徐佑冲干净身子，便云淡风轻的径直进了木桶，一双清峻又英武的眸子不住的瞟向徐明月的小腹，白腻光滑的小腹微微的隆着。他向来不喜欢女子身子走形，可是看到徐明月那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就一阵悸动，想到里面是他和月儿的孩子，眼神一下变的非常温柔。
只是，迎上男人那等炙热又深情的眼神，徐明月却一下害羞的红了脸，。虽说是坦诚相见过的关系，不过分开这般久，同泡一个温泉还被他这般不遮不拦的看着，不由的耳根子就通红通红的。
徐明月抓起一旁的丝绸衫子，要遮住身子起来，只是怀孕的身子远没有以前利落，脚踝微微一歪，朝着木桶的边缘砸去。
身子还未碰到，一只手臂却伸过来，将她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心，“你便是有心，朕也干不动了。”离宫这些日子，积累下许多朝政，还要平衡朝里的势力，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腾劳碌，他的确是有些疲惫的了。
看到他下巴上微微冒出的青须，徐明月这才放松了警惕的神经，刚要抬手给他揉捏太阳穴，被他他紧紧抱在怀里，凑在她的耳边低低道：“朕无事儿，就是想抱抱你。”
徐明月眼圈一红，脑袋依靠在他的胸口，原本以为分开是错过，不想经历了这些日子，对他的感情却是这般百转回肠，依赖万千……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凌霜宫，徐明月刚刚起身，就见太后带着容嬷嬷急匆匆的走来了。
徐明月笑着向太后行礼，抽了抽唇角笑道：“蓉妞，上茶。”
“哀家今天来这凌霜宫可不是为了喝茶！”太后睨了蓉妞一眼，随后坐在正座儿上，屏退众人后，朝着徐明月道：“佑儿不知道你的阴谋诡计，哀家却是知道的。沈蛟不慎杀死了你的皇弟，他怕得不到你，就意图嫁祸给佑儿，想让佑儿为他顶罪……”
徐明月面无表情的跟太后四目相对，“太后，你想怎样？！”
“当年你的确是贵重的平原公主，但是你却不是徐家血脉，封你为平原公主也不过为了遮遮丑。佑儿他不惜性命的护你，哀家也不求你知足，只是哀家奉劝你一句，你若伤害佑儿，哀家便掐死顾笙！”向来慈和的太后，眉宇里闪过一丝狠戾。
说完，一双眼睛落在徐明月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那狠戾的眼神又闪过半分纠结，半晌，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从未真正感到快乐，现在佑儿爱你，你有有孩子，有什么不知足的，非要去报……”太后剩下的话有些说不出，她方才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都说出掐死顾笙的话，现在她也没立场要徐明月不为胞弟报仇。
再者，徐明月也断断不是那等子天真和单纯的人！
但是，无论如何她是要保住东魏皇孙的，她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你年纪还小，现在的手段也敌不过居心叵测的沈蛟，哀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太后睨了徐明月一眼，虽说她没有闲心插手徐明月的事儿，但是看在皇孙的面儿上，一切可以妥协。
徐明月虽说要防着太后，但是也揣测出太后对皇孙的看重，太后手中的人脉非一般人可比，有太后相助，她自然是事半功倍，“多谢太后，本宫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徐明月的孩子不会过继到任何人的膝下！”
太后扬眉，“你放肆！你真当你是平原公主！”
“本宫不是平原公主，是辅国大长公主！”徐明月扶着肚皮，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太后横斜徐明月一眼，眼底既有厌恶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先前她的确是喜欢徐明月那等跋扈又直率的性子，可现在她这种谋略和沉稳，更让她动了些敬佩的心思，饶是她自己在徐明月这个年纪，也不一定能有这般心术。
这样的女人，生下来的皇子必然是主宰天下的帝王，太后眯着眼打量半晌，淡淡道：“哀家会养在膝下，哀家的皇孙不能名不正言不顺！也不能让天下朝臣看低悱恻！”
徐明月微微松了口气，和太后做交易，真的比跟徐佑撒娇难得多。
秋叶静悄悄的黄了，几只黄莺鸟飞斜过冷宫，冷宫门口的一个狼狈以山岭脸的女子用阴郁的目光瞪着徐佑，眸底全是惊涛骇浪，她冲徐佑一笑，“臣妾参见皇上，臣妾还以为皇上会沉醉温柔乡不醒。”废后夏氏感兴趣地望着徐佑，狞笑道：“皇上你从来不在乎后宫的女人，可是那个自幼长在后宫的就真的可信！？”
徐佑看到夏氏癫狂狞笑的模样，便皱眉吩咐任和把她弄走了，只是废后夏氏那几句话却对徐佑产生影响；自幼长在后宫的只有他的月儿，听到有关自己女人的，难免有些无端地猜疑。
徐佑一路去了永寿宫，太后差人给他上了一盏清茶平静道：“佑儿，母后早就说徐明月她不是安于现状的女人，她的胞弟被沈蛟杀了，她是迟早会复仇的，佑儿，皇室的子孙经不起她这般折腾。”
太后这般讲话，表示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徐佑却抬手抚掉了袖边的清茶，“朕不会辜负月儿，母后若是乱来，朕不保证母后一族能安然无恙！”说完，径直出了永寿宫。
只留下满脸怒气的太后。
尽管徐佑明白的太后字里行间的意思，只是对徐明月瞒着去找太后合谋这事儿，他真的很介意。
徐明月坐在窗前，手里细细的绣着一只麒麟，看着窗边的小木棍，她忽然想起在东海郡时看到的那些称骨算命的神棍，他们虽说神神叨叨的，但是玄术却有点儿意思。
她想起那个闵氏神棍说的只要捻着绣花针顺着红线缠七圈，然后想着自己心上人，用心的念出神棍给的咒语，等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那个男人，就是命中的真爱。
徐明月也是闲着无事，便随意的缠着绣花针，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只黄莺鸟飞过，徐明月抬手揉了揉发痒的眼睛，刚要气恼的扔掉手里的针，就见徐佑一脸阴沉的瞪着她，怒气冲冲道：“你与虎谋……”
话还未说完，就见徐明月光着脚，抬手紧紧抱住他，“你个傻子！”

第064章
朗月悬垂在半空, 徐明月目光温和地抬头望着天上的月, 这几日来兴许是孕吐的事儿, 半宿里总是睡不着觉，且今个儿还梦见了前夫龙陆银。
当年若非自己的父皇, 想必他该是逍遥的一辈子，现在不止没有逍遥，且被天下嗤笑辱骂，其实他没有错，不会用兵更没有错，只是身在乱世的无奈。
徐明月看着天上那轮淡淡的月，不由的有些发呆，之前她嫁到龙府, 当时她还不知道龙府的是，他俩就经常围坐在凉亭子里一起赏月饮茶，聊着天下最好玩儿的事儿。
他脾性很温和, 从来没有发脾气的时候, 只是有些不懂得怎么哄女人, 那时徐明月喜欢戴孔雀羽的朱钗，他便弄了只毛茸茸的小狗儿, 一大清早的就把她给舔醒了, 弄的她脸儿上全是口水……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阴阳相隔。
她抓了一把小小的鱼食儿扔进前殿的养的金鱼池里, 淡淡道：“他日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记忆抹不去, 只愿他来世能遇见适合的人吧。
正想着，就见侍卫通传说龙陆银的远房亲戚来了，还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现在站在宫门外等着徐明月。
徐明月看着水池里游动着的金鱼，碧波粼粼的池水里，很多条带着鳞片的小金鱼欢快的摇摆尾巴，前赴后继的追逐着，圆圆透明的小嘴儿里不断的吐着一串串莹亮的泡泡，活脱脱的就像年幼活泼的小孩子。
看了好半晌，徐明月淡淡道：“带她们进来。”
那妇人一进门就哭的十分伤心，一边抹泪一边推搡着还女孩儿，急切道：“大长公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儿了，丽儿这孩子被光禄寺卿的庶子退婚，现在弄的满城风雨的……”说着那个夫人拉着女孩子的说，朝着徐明月的眼前摆弄，“您看看，都被那家人打成什么样子了……”
小女孩儿丽儿被那妇人这般不管不顾的，一下失了脸面，脸憋红的要往金鱼池子里投河自尽。?
徐明月摆摆手，侍卫眼疾手快的猛跳将丽儿捉住，丽儿佝着头，一双大大的眼里闪烁着呆滞。
那妇人吓的脸色苍白，只是想到失礼，忙过去给徐明月赔礼，徐明月倒是没接她的话茬，径直拉起呆滞的丽儿，淡淡道：“你是个好姑娘，只是还未遇见对的人，没必要为了个男人轻易去死。”
这妇人的事儿，放在平常她是不管的，只是赶巧了今个儿想起龙陆银，觉得有些亏欠，便决定帮着丽儿出口气。
刚出了宫门，就见徐佑一身玄色便装，云淡风轻的换了她的马车，新乘坐的马车装饰极为华丽，里面也铺满了软软的垫子，就算是不小心碰到哪里也没什么事。
只是长安城的百姓却没见过这等华丽的马车，四周悬挂着明亮如昼的六角珍珠灯，就算是长安城里的高官巨富也断断没有装饰的这般惹眼至极。徐明月瞪了他一眼，“你别乱来，这可是你的好臣子光禄寺卿的家事儿，掺上你就麻烦了。”
“缠上朕的女人就不麻烦？！”徐佑闭着眼睛，靠在徐明月的肩上，一手轻轻的抚摸她的小腹。
徐明月抬手拍掉他的手，“正经些。”
徐佑一笑，将她圈在怀里。
过了长安的永兴坊，便是一大片嶙峋的怪石，石头不像是汉白玉那般的莹润，但是质地却是很软，许多秀才在上面刻字雕花，上面一行行的闺怨小词也别致有趣。怪石的一旁是缠绕着绿苔的枝蔓，一绿一白，倒是显得没那般恭肃冷清了。
马车不小心压在一块小石头上，车身有些微微的晃荡，徐明月掀开车帘儿，看着几株石峰儿里的小草，不由的转头看着丽儿的马车，想着事后再给她寻一房夫家，虽说她母亲有些什么，但是丽儿还是个不错的好姑娘。
只是，坐在一旁的男人，却觉得位高权重的一国之君被一个小女子比下去了，当下便伸手抓过徐明月的手，“先前朕在东海郡看到了一只玉镯子，玉质清透，水头也好，是高丽国进贡的，你瞧瞧带着可是合适？”说完直接将那镯子套在她的腕子上。
徐明月看着腕子上的镯子，刚要说两句，就见丽儿坐在马车上哭，徐明月眼神微微一怔，刚要换到她的马车上安慰一二，就见一只手径直将她圈在怀里，“当年朕出征时，那才真是没有人性的残酷景象……手起刀落……血染疆场。”
知道他这是在抢话茬，转移话题，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闭嘴！”随后忍不住地捏他大腿一记，“人家姑娘在伤心头上，才十二岁，这扮可怜，又能去找谁哭诉？”
找谁哭诉，那是她的事儿，徐佑可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对旁的人这般亲密关怀……
“你别打岔，你说说看，她这等身份是怎么进光禄寺卿府里说完？”徐佑见徐明月不悦，便云淡风轻的打岔，“还不是你当年下嫁给龙陆银那个废物，带的他们龙家那些废物点心，鸡犬升天。”
“啧，你这人！”徐明月理了理袖口的褶皱，“你又来了，一代帝王，一代醋缸，也不怕记载在史书上，被人笑话。”
“呵，朕还未笑话他们。”
到了夜晚，暴雨哗哗地下着，一道惊雷搅动得金鱼池里的金鱼四处游走。
蓉妞打着伞往凌霜宫走，雨势实在是大，弄的蓉妞半个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抱怨道：“真的是，今年的雨格外的多，早不下晚不下的，我们主子还未回来了，这要是淋了雨可怎么好！”
正说着，突然裙摆像是被什么钩住了，蓉妞背后一身恶寒，她转身拽着裙角，刚走到假山处，就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艰难的在泥地上拖着什么。
刹那间，雷声轰隆，闪电横劈过半空，借着那道明亮的光，蓉妞不由的看清了那黑衣人的脸，一张圆脸，下巴全是络腮胡，手上还沾着一团鲜红的血，凝的像是肉冻子一般。?
看到这儿，蓉妞顿时吓了一跳，整个小腿像是被定住一般，过了好半晌，才失魂落魄的跑回凌霜宫。
其实，从西魏开始，宫里就有和宫女结成对食的太监，今个儿刘太监出门时，跟他结成对食的宫女便偷偷的告诫说他的幼弟最近脾气甚是古怪，该请个郎中瞧瞧了。
刘太监哼了一声，“他就是这般，心思太重了，找个郎中瞧有什么用。不用管他便是。”说完便放急匆匆的去了宫里。
只是刚路过未央宫，身后就忽然冲过来一个人，用蛮劲的死命按住他。
刘太监觉得事儿不好，便要挣扎大叫，“你是谁？！敢伤害咱家！”
那人也不应答，只是用手堵住他的嘴。
刘太监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儿，整个心里惊慌的要命，只是特意留了个心眼儿，将那人衣袖上的一块步，死死扯在泥里。
那人看到他挣扎，便有些粗鲁的砸了他的后脑勺一记，嘲讽道：“刘公公你收集证据的能力不赖。”说完狞笑道：“只是你收集错了人，也跟错了主子，魏嫔不是你一个狗太监就能扳倒的！”
刘太监听到这话，顿时表情一震，眸子里都是凛然畏惧。他前阵子被夏皇后收买，收集魏嫔盗卖宫中物品的证据，夏皇后还承诺说会在背后施礼，将他提拔成大太监。
只是，听到身后身强力壮的男人这般护着魏嫔，心下也是一惊，顿时拔出匕首重重插在身后人的胳膊里，转身要跑。
只是刚转身，脖颈子就被身后的男人狠狠勒住……
这时，蓉妞脸色苍白的跑回凌霜宫，见到徐明月那刻，当下便抱着她的小腿大哭起来。
徐明月抬手摸着她的脑袋，静静的听完蓉妞说的话。
徐明月带着龙吟和白季，皱眉去了未央宫。
雷雨哗哗的落着，白季看到刘太监那狰狞身子，顿时和龙吟对视一眼，将徐明月挡在了身后。
徐明月深吸一口气，借着白季手里的灯笼光线，看到刘太监脖颈子上那道青紫的勒痕，明显左边那勒痕比较粗重，且左边脖子上的青紫也格外严重。
“龙吟，如果你下手，哪边儿勒痕会重？”徐明月转头看了龙吟一眼。
龙吟脸色一白，震惊的摇手，“他不是奴才杀的，奴才从来不杀太监。”
“你傻啊，主子是问的勒痕。”白季扬眉打了龙吟脑瓜子一下，“左边儿重，明显是左撇子。”
徐明月赞许的看了白季一眼，龙吟不由的挠挠头，“奴才常年在皇陵，不及白季会偷奸耍滑。”
“没说差！”徐明月安慰了龙吟一记，随后看向白季，“宫里谁是左撇子？”
白季费力的想了半晌，忽然道：“对了，赵坤是左撇子……只是，前阵子他似乎对魏嫔的想法变了。”
前阵子的赵坤还是对魏嫔迷恋的要命的，后来也不知为了情场失意还是什么竟然迷恋上了在赌场里赌博。且玩儿的事那种能出老千的骰子，每盘一百两，不过一月的光景，赵坤就把赵家的田宅、铺子全都输了，还卖了府上的几个小丫鬟。
只是赌博就像是吸食罂粟，一旦染上就没个边儿，一时手痒，赵坤差点输没了手臂。
赌场里的人四处捉拿赵坤，他实在是无法可想这才到宫里跟魏嫔求救。
魏嫔拿捏赵坤惯了，以为赵坤会安分的给她盈利，不想这废物竟然给自己难看，便拧眉下了狠心把他当成一枚死棋。
正说着，就见赵坤一身血气的过来，看到徐明月后，先是淡淡地行礼，随后却猛地掏出匕首朝着徐明月的小腹刺去，眼底却是刺杀的狠戾。
龙吟和白季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那匕首已经触到徐明月的肚皮了。
正在这时，一只明晃晃带着寒意的长剑猛地劈过来，血珠溅在地上，赵坤的一根胳膊紧靠着肩膀齐刷刷落在地上……
徐明月一脸惊惶的转头，只见徐佑左脸沾着血珠，一把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没事儿了。”

第065章
刘太监原来是在玉华宫的主位畅妃那里做奴才的, 后来因为脑子机灵, 答对了魏嫔问的一些问题, 魏嫔便开始拉拢刘太监，在暗地里盗卖宫中物品。
原本皇后主宰六宫事, 风头还是紧的，现在后宫无主，魏嫔便成了暗地交易里的幕后主使，刘太监见魏嫔得宠，倒也乐于做一回牵线搭桥的人儿，顺便在私下收受些财物。
不过又一次，刘太监借着给魏嫔梳发髻时，盯着镜子看魏嫔的胸部, 萎缩的眉眼里全是非分之想，魏嫔想着这刘太监性子机灵，便忍了忍没训斥, 却不想刘太监有一次竟忘情地来拥抱魏嫔。
魏嫔先前对刘太监就颇为不满, 这次他这一抱倒是真的把魏嫔激恼了。
后转念一想, 一条绳儿上的蚂蚱的确不宜与刘太监闹翻，可是现在又真的闹翻了, 思来想去的, 下巴呷呷的发起颤来，不由的畏惧刘太监会背叛自己, 到大理寺里投案，到时自己的万贯家财和这嫔位就真的没了。
想到这里, 魏嫔一刹那变的脸色苍白，她飞鸽传书联系上赵坤，得知赵坤赌债缠身后，便拿捏赵坤杀掉了刘太监。
一大清早，玉华宫的蔷薇花开的尚好，魏嫔将一箱子珠钗玉饰抬进畅妃的宫里，“畅妃姐姐，妹妹有事相求。” 魏嫔看着畅妃的脸色，补了一句：“妹妹希望畅妃姐姐给妹妹作证。”
这句话使畅妃一下警惕起来，畅妃抬眼打量魏嫔一眼，抬手抚了抚怀里的白猫，满腹心思的抻着魏嫔，结果不过片刻，就见魏嫔眉头蹙在一起，着急的拉着自己的手，“但凡有人问起昨日，妹妹求畅妃姐姐说我和姐姐在一起的，要不妹妹就真的活不成了……”
说着说着，眼泪也簌簌的落下来，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儿人模样，畅妃抬手抚摸着白猫儿的下巴，这魏嫔虽说是来求去的，但是她又觉得里面有事儿，所以答应的不是太爽快。
“本宫向来不太擅长说谎，虽说与妹妹关系甚好，可是……”
魏嫔见畅妃沉吟，便下重筹码道：“姐姐多久没见过皇上了？”
见到畅妃手指一顿，魏嫔见缝插针道：“若是畅妃姐姐应下，妹妹明晚保证皇上会留宿姐姐的玉华宫！”
畅妃望着魏嫔，手指微微一抖，随后又望了望魏嫔，见魏嫔眼神笃定，便语气缓和道：“魏嫔妹妹哪，你我我同住玉华宫，闲话不必多说，本宫能做的事儿，自然会为你竭尽全力，只是为你做假证，本宫只怕会遭受牵连，到时本宫脱身，你你也别怨本宫不重情义。”
“姐姐放心，不会有事儿。”魏嫔松了一口气。?
后宫赏花宴时，众妃嫔在玉华宫后面的院子赏花弄月，饮酒作诗，畅妃来了之后，一些年轻的妃嫔更是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做联句，一时间斗巧争妍，倒是热闹。
玉华宫的奴才全都到了，倒是素来钻营取巧的刘太监和对食宫女顾小青却迟迟不到，畅妃这边儿忙不过来，便淬了掌事宫女一句，掌事宫女出了院子满脸怒气的朝着下人发火。
一个宫女嚼舌根道：“呵~刘太监和顾小青可真是一对儿，这般大的事儿竟然不到场，前些日子两人结成了对食，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草窝子里你情我浓，哪里还顾得上主子……”
“他顾不上，倒是把咱们一起牵扯进去了……”掌事宫女没好气的说着。
刚说完，就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副黑漆漆的架子，看了掌事宫女一眼，咬牙道：“你还敢嚼刘公公舌根子，不怕他晚上化成太监鬼吓唬你！”说完，又补充道：“他前个儿被勒死了！”
“勒死了？！”掌事宫女看了一眼，不由的捂着鼻子后退。
那个嚼舌根的宫女也害怕的打哆嗦，道：“昨个儿、前个儿，我也一直没见顾小青，难道……难道是顾小青和刘公公闹了矛盾，杀了刘公公？”
“别扯了！”抬架子的太监道：“那个宫女昨个儿刚在井里捞出来。”
魏嫔望着天边被浮云遮住的月，想起昨晚她便有些身子发寒，那个顾小青竟然半宿来行刺自己，还说目睹了赵坤杀害刘太监，那时的魏嫔真的是畏惧到了极点，借着顾小青发狂的时机，从枕下掏出金钗，趁乱杀死了她。
如今赏花时节看到这些，魏嫔倒是一时间有些窘迫，她心里有鬼的围坐在众妃嫔里，坚持说自己不在场，只是言多必失，口语不择言的多说了话，“刘太监生前倒是机灵的，八成是为了保佑仕途畅通，还挂了郭子仪雕像的玉佩。”
她刚说完这句话，这边徐明月和龙吟就在顾小青的房里搜出了一副褶皱的图纸，上面是一个将军，左侧写着郭子仪，不过那宫女识字不多，写成了郭了仪。
徐明月和龙吟对视一眼，龙吟低低道：“白季那边儿传来消息，说玉华宫那边儿魏嫔说刘太监带了郭子仪的玉佩……这宫女八成是魏嫔下的手。”
“嗯。”徐明月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突然，平静道：“这玉佩是顾小青送的，若没猜错，顾小青应该是找魏嫔寻仇去了。”
刚说完，就见一个脸色苍白瘦瘦小小的太监普通跪在徐明月的跟前，哆里哆嗦道：“大长公主，奴才看到了一个男人勒死了刘公公……”
徐明月正要细细的听，却见那个瘦小的太监又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孩，脸色苍白，低声说：“不是我杀的……”
龙吟看出这小太监不太正常，便拔出剑挡在徐明月的跟前，原本以为这事儿能完，不想这小太监似乎可能有多重人格，弄的线索中断。
徐明月含笑的抬手摸摸小太监的发顶，眼神平静，随后一根银针插入了他的穴位，像是催眠的一般，静静的问话，那小太监迷迷糊糊，一会儿像是暴躁的人，一会儿像是胆小害怕的人。
只是不过片刻光景，徐明月却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如果没猜错的话，刘太监应该和魏嫔因为什么闹翻了，魏嫔害怕走路消息，才招呼赵坤动手解决了刘太监。?
徐明月路过玉华宫，畅妃笑着邀请她过去饮酒作诗，徐明月笑了笑，“本宫可是词不达意，不献丑了。”说完，眼风落在魏嫔身上。魏嫔跟徐明月对视一眼，似乎心有余悸，但是片刻却又强壮淡定，装作没有看到徐明月的模样。
徐明月笑了笑，转身回了凌霜宫。
到了次日，徐明月被孕吐弄醒了，有些失眠，徐佑便带着她在御花园里散步。?
清晨的御花园，虽说有些凉意，但是云雀飞腾进云层，蟋蟀窸窸窣窣的叫着，倒是有股子闲适。徐明月信步走在小路上，徐佑则在一旁朝着东墙上的箭靶子，拉开手里的重弓，微微掀开大拇指，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徐明月笑着模仿徐佑挽弓射箭的模样，只是一个重心不稳，身子朝着一旁的草窝歪去，幸亏一双手及时的挽住她的腰身。
兴许是太过用力的缘故，徐明月的半个身子直直的朝着他的身子撞去，徐佑笑了笑，搂住她的身子，垂首吸吮她的唇。

第066章
徐佑低头吸吮她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 而是绵长细腻的吻, 仿佛春日路竞开的蔷薇一般，热烈又裹挟着初秋的深情。自打徐明月怀孕之后, 他们便许久没有太过亲近的举动，这次却是因为御花园的一抱，把旧日里的浓烈亲昵勾引起来。
若不是徐明月气喘吁吁的红了脸儿，怕是真要擦枪走火了。
徐佑将徐明月紧抱在胸前，徐明月一脸红晕地看着他极具诱惑的薄唇，半晌又圈着他的脖颈轻柔的凑上前用舌尖微微的舔。徐佑伸手抵住她的唇，将她打横抱进了养心殿。
“赵坤是你的手下？”徐佑紧紧抱着那软腻清香的小人儿，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案桌上的一本折子。
他刚收到锦衣卫送来的密报, 赵坤并非真正的赵家嫡子，而是当年赵家主母和姨娘争权，硬把生的女儿狸猫换太子的, 抱养了赵坤。赵坤生产在惠州, 真实身份是洪兴七年遭到先帝灭门的部院员外郎梁永华的遗腹子。
赵坤虽说表面上把对徐明月言听计从, 甚至把赵家的朱砂矿转移到了徐明月的名下，只是私下里却隐瞒着身份, 四处调查当年灭门的案情。
先帝昏庸沉迷声色犬马, 错判了朝臣的案子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徐佑却对赵坤行刺徐明月, 极为介意。
梁氏和先帝的过节，他赵坤便是把先帝的尸骨从皇陵里挖出来, 他都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把这门丑报在他女人身上，那便是与他徐佑仇深似海了。
徐明月看到他脸色阴沉，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苦大仇深的江山社稷的大事儿，便随手拨弄着棋盘里的白玉棋子，淡淡道：“先前有夏氏在，宫里虽说波折不少，但大抵是平稳的，现在你的好魏嫔却私下里使坏，使的厉害。”
“醋性可真大。”徐佑见到徐明月讲话阴阳怪气的，便抬手将她搂在怀里，唇角噙着笑意，“朕的魏嫔，既是朕的魏嫔，那朕着就去玉华宫，可好？”
“去去，赶紧的，你走了，本宫这厢刚好寂寞的缺个侍卫。”徐明月挑着眉不耐的挥手，只是下一刻整个人却被男人压在身下，“不许跟朕提侍卫！”
看着徐佑脸阴沉着，徐明月却觉得好笑，甚至有些庆幸当年跟他滚在榻上时，提起给她一个侍卫，要不哪里养的来这样酸气冲天的醋缸。
“不瞒你说，魏嫔近些日子倒是在后宫权势财物上花了不少精力，你便是去玉华宫也要当心些。”徐明月将龙吟和白季整理出来的魏嫔盗卖宫中财物的清单。
看到魏嫔一条条的罪状，徐佑不禁皱起了眉，尤其是看到魏嫔杀顾小青，却让赵坤背锅的事儿更是火冒三丈。
做了便是做了，错了也便是错了，佛口蛇心的拎不清，诬陷旁人就已经够坏事儿了。
徐佑眉头紧皱，狠狠的拍了一下案桌，朝着门外的任和喝道：“赵坤和魏嫔打死，鞭尸！在正阳门示众。”
一向不理后宫之事的苍龙帝王，想到心狠手辣的魏嫔可能会威胁自己的月儿，便大刀阔斧的让畅妃整顿起后宫来。将来后宫平顺，自己的月儿穿上凤袍，倒是他会从正阳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未央宫。
想到这儿，徐佑的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
正说着话，就见太后跟前的容嬷嬷三跪九叩的进了养心殿，先朝着徐佑行礼问安后，又把目光转向徐明月，“太娘娘说保定现在菊花开的尚好，想带着大长公主去保定住上一阵子。”
听到这句话，徐明月不由的抬起眼皮扫了徐佑一眼，低声道：“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虽说话里有几丝嘲讽，但跟太后住上一阵子，徐明月估计能掉秃了头。
所以私下里，一只小手不由的掐了徐佑掌心一记，颇有些抱不平的意味。
徐佑原本是要阻止的，看到徐明月着急了，便起了一些旧日里少年的捉弄胡闹性情，“嗯，既是母后说的，大长公主去便是，散散心，甚好！”
甚好你个头，徐明月抬脚踢了他小腿儿一记。
容嬷嬷却是个眼疾手快的，听到皇上应允，当下便借坡下驴的朝着徐明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永寿宫里摆满了菊花，一簇簇的，就差房顶儿上没摆了，徐明月正无聊的抬手拔着菊花的花瓣，满地的金黄快要盖住了绣鞋。
正要开口骂徐佑这个混球儿，就听见背后传来太监高尖儿的嗓音，“皇上驾到！”
徐明月转头扫了一身尊贵龙袍的男人一眼，一手把身边的菊花花杆儿给折断了。
徐佑见到徐明月吃一回憋，便舒舒服服的一眯眼，笑着进了永寿宫。
太后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知道自家儿子来的意图，只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儿子这般关心另一个女人，太后这次倒是喝起了莫名的飞醋，讷讷道：“哀家又不会吃了她，左右带她去保定小住三个月，你也不会怎么样！”
“三月？母后可是憋死儿臣？！”徐佑挑了挑眉，目光却朝着窗外的徐明月示意，徐明月心领神会的逃出了花团锦簇的永寿宫。
“憋死？！”太后听到这句话，顿时黑了脸，“后宫这般多女人，怎么会憋死！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棵树歪着脖子，好扔绳子，儿臣偏爱这颗。”
“放肆！”
徐佑在永寿宫面无表情的安稳住太后，一出永寿宫便直接带着徐明月去游湖散心去了。
碧波盈盈的湖水，水里有千条红锦鲤摆着尾巴欢快的游着，徐明月抓着鱼食朝着张嘴抢食儿的鱼儿喂食，一双眼睛水水的，唇角噙着愉悦……
徐佑靠在游船的栏杆上，一双清峻的眉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喂鱼的小人儿，下一刻却打横将佳人儿抱起，紧紧抵在栏杆上，一把扯开了她的罗裙，“朕该早早的娶了你的，不该让龙陆银占先的！”他拖长了声音，明显又吃起了莫名的飞醋。
徐明月看他眼底冒着火，便身后撑开他，快速拉上衣领，谨慎道：“别胡闹，当年文王妃生子时，天天听佛经，生怕生出个纨绔来，你倒好直接身体力行要教学！不知羞的。”徐明月抬手拧了他的脸一下，恙着眉道：“真生出个纨绔来，那还不得把天下闹翻了。”
“嗯，这倒是，朕谋略深远，遗传朕的优势在风流胡闹上，的确有失朕的风采。”徐佑抬手抚摸徐明月的小腹，言语却极尽温柔。
徐明月却“嗤”的一笑，“哪里有自己夸自己的!厚脸皮~”
徐佑笑了笑，将徐明月抱在怀里，像是缠绵的堂前飞燕一般互诉衷情。

第067章
长安, 凌记布店的案桌上放着一大卷的金抽丝缎, 五颜六色, 煞是好看，一些贵妇人领着年幼的姐儿们挑选绸缎, 那些年轻的小姐们三五成群的叽叽喳喳围坐在一起，折腾的布店的伙计满脸赔笑。
徐明月坐在对面的酒家靠窗的位置，那窗子很是别致，从上边的嵌槽中落下，像是正阳门行刑的铡刀一般。徐明月靠在那半悬的窗子上，一边小口吃着琵琶瘦肉汤，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少女。靠在另一边儿窗的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华贵衣袍, 上面绣着葱绿色的花纹，腰上缠着紫褐色的腰带，头带白玉冠, 一双异域的大眼死盯住徐明月的脸儿。
半晌又抬起脚往木凳上一横, 唇角挂上了一股子骄傲和自负。
跑堂的看到后, 忙拎着菜单子往异域男子身边儿后，小眼一转, 道：“这位公子, 这是我们店里的特色菜，都是长安城里顶顶好的。”
“顶好的？”异域男子瞅着小二, 唇角挂着嘲讽的笑，随后翻着菜单子, 只是没过片刻，就见那异域男子紧皱着眉，方才的骄傲和自负瞬间变成了不自在，“不是……你这菜单子只有汉文？”异域男子眸子中就闪烁着跑堂看不懂的异彩，“我看不懂……”
跑堂方才看他一身华贵，又毛病甚多的，谁成想竟是个不认字儿的，便清了清嗓子，“哎，我说，这位公子，不是我狗腿子舔腚，这菜谱最后一道绝对是顶尖儿的好，就是长安城也没人吃过，您大老远的来一趟，不点的话真是太亏了。”
那异域男子虽说心里涌起不安，但是又拉不下面子来说不要，只能皱眉点头。
那跑堂的看到异域男子上钩了，便得意的一笑，酒馆里的跑堂的都是油滑头，见到一些外乡人或者胡人，便弄些小噱头糊弄他们，趁机点个硬菜，从里边小赚一笔，且掌柜的私下也不阻拦，那跑堂的跟掌柜的对视一眼，随后就要转身去后厨说钓到了大鱼。
徐明月看的不由莞尔，主动走到男子的跟前，“听说姜太公钓鱼时，手握着钓竿，钓绳儿上没有与狗还平心静气，如今不过是一个菜谱，自然要耐性子点喜欢吃的。”徐明月云淡风轻的抽出跑堂记得单子，淡淡道：“这位公子的不点最后那道。”
那异域男子方才看到徐明月的脸儿就觉得心旷神怡，如今听到她细软又清媚的嗓音和利落干净的手段，便不由的再打量了她一眼，大概二十出头儿的年纪，柔软的头发像是绸缎一般垂落下来，笑起来，一口贝壳般莹洁的牙齿倒映着日光，清媚的眸子更堪称天地的恩赐，他起身潇洒的朝着跑堂道：“你先下去，我过后再点，先泡壶好茶过来。”
徐明月毕竟不是小家碧玉拿不出门儿的小姐，倒是落落大方的坐在了男子对面的椅子上，“这间店是西唐传下来的，到了今年算是小三百年了，这家店的大虾蛋卷、香酥芋头丸子、酱烧猪蹄、鼓油鸡都是好手艺。”
“在下胡聘，大宛人，敢问姑娘家中可是御厨？”胡聘上下打量徐明月，似乎有些怀疑这小姑娘是这家店雇来的骗子。
徐明月虽说不怎么喜欢吃，但却是对吃很有研究，但凡徐明月点过的才，无论是口味还是菜色都是极好的。男子静静的听着，不过片刻光景，两人便一见如故的交谈起来。
跑堂的将满满当当的菜端上桌儿，胡聘倒像是上瘾一般，不断找机会跟徐明月聊闲天，徐明月却没有太多时间跟这个异域男子再谈下去，尽管这男子长的的确是高大威武，玉树临风。
“胡兄，下次再会。”徐明月强行打断话题，转身将一锭金递给了铺子的掌柜，低低道：“那位公子的菜，我请了。”
看到徐明月这般大方贵气的举动，胡聘不由的唏嘘了几声，他立在窗口看着徐明月骑在马上，一扬长鞭，马嘶鸣着朝着远处奔去，那抹红衣很快变成一个黑点，一眨眼，彷佛就和天边的云霞接在了一起，消失的无影踪。
一个穿着胡人短袍的男子走过来，看着胡聘的目光，低低道：“汗王，方才是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东魏的辅国大长公主徐明月。”
“呵，徐明月。”胡聘捻了捻手中的串珠，薄唇微微一勾。
到了第二日，长安大理寺就忙成了一锅粥，大理寺卿更是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快要拧成了面疙瘩，喃喃道：“八年了，长安城里被杀的人不少，只是这事儿可闹的忒大了，竟然把腿骨和小臂全都压断了！”
“我都不相信，要不是仵作辨认，谁他娘的敢往大宛王妃的身上猜！好端端的人家大宛汗王来议和，这倒好，直接把人家王妃给分尸干死了……”
大理寺卿急的跟什么似的，另一个官员颔首，应承道：“谁说的不是，这可是关乎国体的大事儿，只是，有一件事儿……下官也刚知道，锦衣卫那边儿查出大宛汗王先前和一个女子在一个酒馆饮酒作乐，听说还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您看要不要查查那个女子？”
大理寺卿手抱起大瓦壶，直接仰起头一阵猛喝，“查，把长安城翻过来，也给本官查出那女子是谁！”
“其实，那大宛汗王和那剽悍的王妃早就不和，先前听说那汗王还给那王妃摔过一封休书，只是那王妃剽悍，说生是我汗王的人，死是我汗王的鬼，这才作罢。”大理寺的官员们围坐在一旁，七嘴八舌的说起了大宛汗王。
大理寺卿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又抬手按了按眼睛，“也就是说，大宛王妃有可能是情杀。”
“大人说的不是不可能，指不定是大宛汗王受够了那个婆娘，因恶生杀意。”一个官员附和道。
只是大理寺卿当晚带着人去查探大宛汗王的行踪时，却发现大宛汗王胡聘是凶手根本就站不住脚。根据大宛汗王妃死亡的时间来看，这事儿应该是三个时辰之前，只是三个时辰前，大宛汗王正在和那个女子在酒馆风花雪月，等于是不在场的。
而且，荒林里的目击证人也说看到的不是魁梧的男人，身材倒像是中原人。原本大理寺是想着只要查出大宛汗王是杀害王妃的凶手，这事儿就算完了，左右不会牵扯到东魏便是。谁料，这案子越查越让大理寺觉得为难。
到了上早朝时，细润金黄的阳光照下来，大理寺没有办妥这大宛汗王妃的案子，大宛的汗王却黑着脸，呵斥东魏政局动荡，自家王妃横尸惨死，彻底丢了大宛的颜面，要么开战，要么直接让来东魏大长公主徐明月和亲大宛！
众臣工相互对视，觉得大长公主现在是寡居，龙陆银又死了，一个没落的公主和亲大宛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便要站出来说同意，只是脚丫子还未迈出来，就见徐佑脸色阴沉，一双眸子里全是阴鸷的杀意，“大长公主是辅国大长公主，是东魏的半个主人，主人哪里有和亲的道理！”
听到这句，胡聘不由的跟徐佑对视一眼，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清晨，徐明月到京郊去散心，随行的还有蓉妞和几个锦衣卫。刚到长安府尹的衙门旁，就见一帮人围着告示板窃窃私语，“看，这大宛汗王还倒真是个风雅的，还敢给大长公主写情诗，不过这歪歪扭扭的字儿，还有这些酸掉牙的话真是够老土的！”
徐明月站在告示板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儿，不由的蹙了蹙眉，待看到右下角的“胡聘”二字，更是直接瞪圆了眼珠儿。
谁成想那日那个不认字儿，差点儿被跑堂骗的呆子，竟然是大宛汗王……
正在这时，坐在养心殿的男人黑着脸看着信上的内容：一见公主，寤寐思服，饮茶欢喜，分别欢喜，遇见你全是欢喜……前日同你分别之后，本王心中纷纭，恨不得与卿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徐佑一把将信攥裂在地上，左手持着长剑，切齿道：“来人，绑了胡聘！”
锦衣卫对视一眼，忙起身去捉了。
暴室，胡聘衣衫不整的被绑吊在房梁上，一张异域的俊脸因为冲血有些憋红拧曲。任和拿着匕首在大宛汗王的下身来回移动，“别乱动，再乱动，咱家可保不齐这匕首会割到哪儿？！”说完，又清了清嗓子道：“指不定一不小心，就把您变成咱家这等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斑驳阴暗的光影打在徐佑的身上，一阵沉稳阴冷脚步声步步逼近胡聘，接过任和手里的刀，抵在他的脐下三寸处，“朕的女人，你惹不起！”
“你的女人，呸！”胡聘吊在房梁上，身子打着转儿，“本王没看出她对你有半分情谊，想必你是剃头刀子！他娘的一头热！老子偏就要把她……”
还未说完，就见晦暗的墙上，一抹暗红的血飞溅，大宛汗王咧着快要崩开的嗓子，大吼：“徐佑，你个不是人的！啊……”

第068章
听到那声惨叫, 任和不由自主的捂上了眼睛, 半晌听到大宛汗王冷汗直冒的在地上打滚儿, 这才堪堪移开手掌，只见地上一软血污, 里面包裹着一根染了血的子孙根。
任和看到那子孙根，不由自主的胯下一痛，他们太监一般在阉割后，会用一个干净的罐子细细的保存住自己跌命根，等下葬时埋在一起，下一世轮回就可以做一个正常的男人，如今看到那一团，下意识的就把它泡在一旁的罐子里了。
徐佑坐在养心殿, 看着锦衣卫送过来的密信，不由的皱眉，大宛汗王费平日里刚猛善妒, 且自幼习武, 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灭了性命, 且专挑来东魏的时节被碎尸，明显这分明就是被熟人暗算的。且那大宛王妃死后, 胡聘直接开口求娶明月, 这事儿让徐佑不由的怀疑起胡聘来。
虽说话本子里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随后小院子密会, 私定终身，只是贸贸然的直接娶一个寡居的公主做大宛汗王妃, 大宛那些贵族怎么会轻易答应……
这其中必有猫腻，且这胡聘不顾惜月儿的颜面，在长安直接张贴情信，压根儿一点也没将月儿放在眼里。不过整件事儿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安排，往后他的月儿还是要小心些保护的。
只是，孕期本来就容易躁动、心烦，徐明月在宫里闷得快要发毛儿了，徐佑瞧见后便带着她去京郊探望他的姑姑雅君夫人。
京郊接连下了几下午的雨，如今也没一点儿要晴开的意思，雨水沿着茅草屋的房檐儿一滴滴的滴下来，草窝里的小草不一会儿就被雨丝下的漾起了一圈圈儿水花。
随后便密密麻麻连一片，赶车的侍卫看到前面雨雾迷蒙，怕出事便请示徐佑是不是要避雨。
“嗯，先避雨。”徐佑语气平静，对侍卫的语气也极为淡然，只是下车后却颇为贴心的将徐明月打横一路抱到了茅草屋的屋檐下，“听说孕妇不能招雨，也不能踩雨，要不生产时会生疾病。”
“哪里来的这般娇气。”徐明月太后看看这男人，自打两人关系近了之后，这男人就各种小心谨慎，彷佛随便一个喷嚏都能将她打飞了一般。
京郊的雨也来的很急，晶莹的雨珠顺着长长的茅草一路流窜下来，毕竟是茅草比不得皇宫里雕栏玉砌的琉璃瓦片，飘进来的细小的雨丝落在徐明月的发上。
徐佑抬手将身上的黑色的长袍脱下，径直撑起，遮在了徐明月的头上。
看到他这般举动，徐明月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情绪，只是一刹那，数种复杂情绪一下涌入心底，她下意识紧紧搂住身百年的男人。
柔软的身子贴近，徐佑觉得身子一绷，低头咬住她的耳尖，低低道：“要不咱们玩儿会野的？！”
徐明月摸着下巴，“啧啧，帝王真的是……”随后一只小手径直伸进徐佑的里衣，“看你这般躁动，给本宫暖暖手。”
徐佑笑了笑，将她的另一只手也塞了进去。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转眼间，天空已经晴开了。
马车慢悠悠的走在雨后的小路上，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雅君夫人的宅院。
说起这雅君夫人，徐明月倒是熟悉的很，当年父皇在位时，最先看中的便是才华横溢、又貌美的雅君夫人，甚至专门召见雅君夫人，只是不料雅君夫人却以死相逼，绝不入后宫。
那年徐明月才五岁，只是记忆中，雅君夫人的容貌还历历在目，长发飘舞，微蹙的眉头，一双睡凤眼，冰冷的丹唇，宛若一朵莲花。如今再见虽说眼睛上有些细小的皱纹，但是却有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万种。
雅君夫人见到徐佑，眉开眼笑的话了老半天家常，待看到徐明月时，眼神微微一怔，“每次收到佑儿的书信，字里行间都是月儿，月儿，想必你便是明月了？”
“嗯。”徐明月温柔细腻，点头之间更是有股子皇家的天然贵胄，不过片刻两人便轻松的聊起书画来。
“本宫五岁时曾见过雅君夫人一面，如今还记忆尤甚。”徐明月抬手拨了拨清茶，继续道：“明月很少有敬佩的人，雅君夫人您算是一个。”
雅君夫人微微一笑，“不过是乡野农妇，比不得皇家贵胄，若是当年进宫，想必我也是荣贵一时了。”
若是旁人听了可能觉得这是雅君夫人的后悔，只是徐明月却唇角漾着笑意，只觉得她是在开玩笑，因为她的府宅里种着许许多多的花草，还收拾的颇为干净利落，东面凉亭里也是用的天然的葫芦制成的水盅，这种采菊东篱下的悠闲，是荣华贵胄远远比不得的。
“雅君夫人有特立独行的名士风流，荣华贵胄不过是循规蹈矩的俗人玩意儿，便是轮回几遭，夫人想必还是会选择这等生活。”徐明月吹了吹茶汤，一股子山涧泉水的别致香气。
雅君夫人吹了吹茶杯中的浮茶沫子，一双睡凤眼微微垂着，淡漠的瞧着浮茶在热水中起起落落，随后一张红唇微微一勾，这为人处世就像是茶杯中的茶叶，张牙舞爪奉承人的多半被热水一泡便轻飘飘的浮了上来，而真正名贵有内容的却低调的落在水底，不经意间散发着沁人的香气，就像是眼前的徐明月。
说实话，雅君夫人并不熟悉徐明月，只听徐佑夸也没看出她与其他妃嫔不同，只是这番采菊东篱下的话，却一语中的，让许久未曾欢笑的雅君夫人，一下感动起来。
因为这种采菊东篱下的闲适，只有一个人给过她。
雅君夫人叹了口气，走到书架旁说给徐明月送几本书，徐明月好奇便跟了过去。
只见雅君夫人将一个镶着汉白玉的红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几个竹简，“曾经有个人对我说，看书要看竹简，这是浑尽天然的闲适。如今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闲适的人……”雅君夫人看着保存干净的竹简，不由的叹了口气。
徐明月弯腰拿起一卷竹简，刚打开上面的红绳，就见松散的竹简里掉出一张画工精致的画像，里面是一位玉树临风的男子，虽是画像，但是从线条和气质上可以看出这个男子是个仪表端庄，风流洒脱的名士。
“啪”的一声，雅君夫人手里的另一卷竹简落地，她慌忙抓住地上的那张画像，只是却没有因为慌张而弄坏画像的一边一角。
徐明月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雅君夫人口中所说的那个教给她闲适的人。
这是雅君夫人从十五岁就喜欢的男人，一直到二十岁，她一直在等这个男子，只是最后迫于徐家的压力，这才勉勉强强和魏国公府的嫡子成婚。
看着掌心的那张画像，雅君夫人脸上不由一阵失神，眸子里也是一种对世事无奈的酸涩。
房门外静悄悄的，几只小鸟用小嘴儿敲打着窗扉，徐明月径直走到木箱旁，抬手将那卷竹简放进红木箱子里，“记忆这种东西，直到老死那刻都不会停滞，既是在乎，又何必放下？”说完，徐明月小心的抽出雅君夫人手里的画像，重新将那画像整整齐齐的夹在地上那卷写着小雅的诗经中。
方才的雅君夫人有点惊慌失措，可是看到徐明月这般暖心的给她解围，不由的再次打量起徐明月来。
不过片刻光景，雅君夫人便明白为何徐佑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做事拿捏有度，让人想一辈子去依靠。
待用了晌饭，徐明月便和雅君夫人告辞了。
马车慢悠悠的走在相见小路上，两边儿的小花微微的开着，徐佑拿着一卷子奏折认真的批改着，徐明月想起龙吟送来的朱砂矿的单子，她夺过徐佑手里的朱笔，细细的核对着朱砂的账目。
身后的长发像是丝绸一般一下落在那沾着墨汁的朱笔上，徐佑抬手温柔的给她把发撂在身后，一双清峻的眉眼不住的打量徐明月。
原本，这些龙吟、白季上报的东西，她是从来不再他跟前摆弄的，如今不知是一孕傻三年还是别的什么，对他倒是放开不防备着了。
看到他打量自己，徐明月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云淡风清道：“为何想做帝王？”
“因为一个女人。”徐佑淡淡回了一句。
徐明月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丫的无情的男人竟为了一个被自家父皇选的秀女，而夺位，真是够扯的。
从侧边看去，徐佑的左脸映着夕阳的光，薄唇透着帝王的威严，“当年那个女子是朕的侍女，不想被母后送进宫……”
“哦。“徐明月垂着眉眼继续批改账目，随后淡淡道：“你的第一个女人”
徐佑看着徐明月的脸色，随后细细品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是。”
只是人家批改账目的女人却云淡风清的没有一点儿波澜，徐佑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朕当年……”话还未说，就见马车一下停住了。
徐佑脸色变了变，刚掀开帘子，就见一个长相俊俏的男人带着从异域带来的大青梨、明月香稻、画瓶、抽纱刺绣欢喜的跑过来。
徐明月一看是姚寄，便开心的下了马车，两人欢声笑语的说着朱砂矿的经营情况，徐明月想到姚寄和白秋的婚事，便少不得要问几句。
半刻时辰还好，这一聊直接半个时辰过去了。
而且看样子，两人还越聊越起劲，徐佑靠在马车上，一双清峻威严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滔天的怒火和浓酸的醋气。
徐佑咳嗽了好几声不见徐明月看过来，便伸手拿着匕首往马腿上一插，马车一下窜了出去，徐佑顺势歪在草窝里，兴许是雨后草窝有些湿，还皱眉挪了挪身子，随后装病扮起娇柔来。
姚寄可是辅国公府的大纨绔，见到这等手段自然是雕虫小技，当年哄娇娘时不知用了多少回了，且比皇上还要精妙几分。
正要开口继续，却见徐明月一脸慌张的小跑过去，抬手打着徐佑的肩膀，“你这个人！真的是……”
嘴里埋怨着，一双手却细细的检查着男人又没有受伤。

第069章
待回到长安, 大理寺那边儿就呈上了一道新的折子。大理寺卿支支吾吾了半天, 看到徐佑脸色青黑, 这才大着胆子道：“皇上，刚接到的诉状, 扬言要控告大长公主……杀害大宛王妃。”说完看了看徐佑的脸色，继续道：“呈上了大量的证据，还招了百姓在长安府尹哪里闹腾。”
不过一夜的光景，长安的大街小巷就传的风言风语，说大长公主就是跟大宛汗王喝茶的情妇，大宛王妃的死就是情杀案件。如今闹到这等程度，还关乎大宛和东魏，自然与一般跟案件的审理不同, 大宛的使臣找不到自己的汗王，又不敢贸贸然的往大宛传信儿，所以像是无头的苍蝇, 只能远远站在大理寺的影壁墙边张望。
大理寺卿受到徐佑的压力, 带着整个大理寺的官员细细的详查大宛王妃私下的行踪, 待查到大宛王妃的尸身时，大理寺卿不由的皱起眉。他私下曾查探过大宛王妃的生平, 虽说这个尸身跟大宛王妃相似, 但是手臂上却没有那个传说中的红莲花印记。
“陆大人，您看……”仵作拿着小银刀在尸身的胸口扎下去, 只见那尸身里忽然有一片薄薄的刀片稳稳当当的就落在地上，“大人, 这女子并不是直接碎石而死，而是溺水后，被人可以分尸的。”
大宛王妃身边常年有人，不可能溺水后不为人知。大理寺卿抬手拉上白布，眉头紧紧皱着，若是没猜错这大宛王妃必然没死。
第二天早晨，大理寺卿便带着官员去了上次徐明月和大宛汗王胡聘说话的酒庄，只见一个穿着半旧袍子的男人在酒庄周围徘徊，酒庄里都是纸醉金迷的欢乐，那个男人却微微索索，一个不注意，有个发亮的小刀片一下坠落在地上。
大理寺卿瞧见后，立即差人捉住了那个男人。
猛地一推，男子一些扑跪在了蒙着白布的尸身旁，男子畏惧的后退，“小人是无心的，小人无心推李寡妇溺水……小人原本是要投案自首的，是个女人……她给小人一锭金，让小人不要去投案，小人也不知道李寡妇为何被分尸，大人饶命啊。”那男子被抓进大理寺那刻，就只剩下争取“坦白从宽”。
大理寺卿忙着升堂，急于摆脱大宛王妃死在死在东魏的事儿。
接下来第二天，徐明月却每天早上都会收到一封带着血的信，徐明月用小银刀刮下上面的血，看了看白季道：“大宛是苦寒之地，且气候恶劣，现任大宛汗王无才德，多年来都是守拙。如今这几年却大肆购买朱砂和铁矿，起了逐鹿天下，问鼎中原的野心，我倒是觉得有人在幕后指使。”
白季拿着刮下来的血粉，“奴才已经把那男人弄到了酒庄周围，大理寺的人若是不笨的话，应该现在已经审理了。”说完，听到木门吱呀一声，便点了点脚一跃跳入夜色中。
徐佑推开门，见到徐明月似乎抱着自己的枕头睡着了，瞧着这个姿势睡着不舒服，徐佑便扯住枕头的一脚轻轻的扯，只是不料不明月却压的紧紧的。徐佑不由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微微一笑。
徐佑坐在烛火旁，打开一封密报，上面一行细密的小楷：大宛王妃乔装出现在姬试胭脂铺。
一大清早，徐佑去上朝了，徐明月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刺绣，蓉妞走进来，笑道：“公主，雅君夫人在京郊搬了赏花宴，说请您过去散散心。”
“嗯，也好。”徐明月放下那未绣完的婴儿肚兜儿，上次她在京郊一处铺子里看到一枚镶着红宝石的扳指，虽说瞧着样式普通，但是那红宝石却是莹澈透明，想着这趟去了，把那红宝石戒指买下来，到时绣在给肚中小宝儿做的肚兜上。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小路山，一个体型高大的女子坐在路旁，脚踝上不住的流血，似乎受了重伤。
以往遇见这等，徐明月是不会管的，但是自从怀了孕之后，情绪和母性就有些泛滥，见到路边那个一脸冷汗的高大女子，徐明月便差人停住了马车。
抬手搭在女人的腕子上，“没伤及筋骨，这是金疮药，好好包扎一下，不会有事的。”说完将一瓶金疮药递给了那个高大女子。
见到那个女子不接，徐明月这才抬眼打量跟前的女人，只见她二十六岁左右的年纪，一头乌亮的头发，迷人的眸子，柔美的翘鼻子，虽说形体粗大见状，但是一张脸确实是艳若牡丹。
“果然够美，徐明月？”女子语气像是开玩笑，但是却直接伸手用一块淬了迷药的毛巾堵住了徐明月的口鼻，侍卫瞧见后拔剑冲过来，女子将手扣在唇上。熟练的吹了一个口哨，几十个黑衣人拔刀跟侍卫缠斗起来。
女子扛起徐明月，将她放回马车，撩起长鞭一下将马车赶得飞快。
徐佑坐在养心殿心烦意乱的翻着奏折，蓉妞说自家主子被雅君夫人请去赏花宴了，只是大半天了还没回来，徐佑又不想追的太紧，让自家女人觉得被束缚，这才一直等着。
只是，没等到人，却听到了徐明月被高大女子劫走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早上起来还情绪好好的帝王，瞬间就恼怒的黑沉了脸。
徐佑勒马朝着京郊而去，一双阴鸷威严的眸子等着雅君夫人，“你知不知道大宛人居心叵测，恨不得拿着什么来要挟朕！月儿她身子骨不好，你说你……”
看徐佑的面色，脸色因为心烦和担忧而渐渐变得黑沉，一双眉眼，像是翻腾起的滔天怒火，益发暗邃幽深。雅君夫人手指发抖的看着徐佑，“我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有人会在路上伏击……”
徐佑看着雅君夫人有些将信将疑，半晌却在怀里掏处一把匕首，冷淡道：“月儿若是少一根寒毛，姑姑早登极乐便是。”
雅君夫人听到这句话，不免一怔。
大宛的绿草被风吹的东倒西歪，在近处的高山旁有一片墨绿色的水潭，那水潭里面的水很是暗沉墨绿，让人不由的有些畏惧心寒。
往深潭的东面走，只见满是青草的路上有一丛丛斜着颜色鲜嫩的香芭，长长的蕉叶，被风一吹微微的摇晃着，葱翠欲滴，意态万千。
赶车的女子看到那香芭后，不由的温柔一笑，这是他的约定，这香芭在，说明他在大宛已经生活了不少时间了。
果然，赤日炎炎的远处，一个男子负手而立，身形俊美，无限魁梧。
女子盯着男子的脸半晌，直接从马车上跳下，“那日与你分别，妾就思念良多。好容易去了东魏，你却又去了大宛，妾真的是日思夜念，阿蛟。”说完，那女子忘情地来拥住沈蛟，深情道：“汗王在东魏失踪，妾跟汗王有一子，等扶持妾的儿子登基，阿蛟你就是摄政王，我们双宿双栖，白头到老好不好？”
大宛王妃在胡聘跟前嚣张刚猛，但是在沈蛟跟前却十分懂得男人的软肋，温柔这嗓音来讨他欢心。
沈蛟望着远处的马车，眼底一抹异样的喜悦浮上心头，随后抬手，敷衍的摸了摸大宛王妃的脑勺，“摄政王？”大宛王妃踮脚，亲吻徐佑的额头，似乎要将他紧紧的缠进身体里。
沈蛟抬手将大宛王妃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看着她那双炽热的眼睛，沈蛟忽然想起了与她相遇的那些事。
三年前，先帝查到了他招兵买马造反证据，那些脑子固执的大臣便利用言官陷害他。先帝对此极为重视，一面让言官在民间放出风声，说雍王沈蛟意图造反，随后又在暗地里拿着他的亲弟当诱饵，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要不是他借机逃亡大宛，怕是早被先帝灭了。
当时，去大宛的路上遇到了雪崩，沈蛟觉得背后一凉，待回过神来，只见背后的皑皑白雪一下崩落下来，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涌……沈蛟看着那撼动天地的银色巨浪，不由的心如死灰，他大口喘着气儿儿，便是在长出四条腿，也断断逃脱不了雪崩。
不过幸好天不亡他沈蛟，雪崩震动的斜侧面的山裂开了一道缝，随后又往下延伸，里面竟是一个宽敞的山洞。背后的皑皑白雪像是一只噬魂的白无常席卷而来，沈蛟来不及思考，奋力冲进山洞中。
山洞外的白雪因为速度太快，一下堵住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儿，大量细碎的白雪沫子进了山洞，沈蛟胸口一疼，剧烈的咳嗽起来，脑子里也是嗡嗡的，直到半个时辰，才堪堪恢复过来。山洞被雪堵住，里面黑漆漆的，沈蛟看不清山洞里的东西，只是一时半刻的逃不出去，总要找些食物，便起身在山洞里摸索。
只是这一摸，竟然从山洞里摸出一个毫发无伤的大宛王妃来……
当年，他借着大宛王妃的确得了不少的好处，再加上大宛汗王昏庸愚笨，现在他已经在掌握了大宛一大半的江山。现在大宛汗王在东魏失踪，与其让个娃娃坐上，倒不如矫诏禅位，自己登基来的畅快。
沈蛟一脸平静，眸子里看不出任和神色，只是一双手却将怀里的大宛王妃拉开了，“大宛汗王在东魏染病暴毙，早已禅位于本王……”说完，抬手摩挲着她的下巴，“一枚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与其占着棋盘，倒不如直接弃了来的舒心。”
听到这句话，大宛王妃眼底闪过一阵惊惧，刚要逃跑，却见寒潭那边儿一柄发着湛蓝的光飞刀直直的插进了她的心脏，大宛王妃痛苦的瞪着沈蛟，眼泪一下落下来，沈蛟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女人哭，是最难看的，本王见到哭的女人总是想着送她好好上路的。”说完抬手将那病飞刀用力一戳。
徐明月不知道外面的事儿，只是一到大宛便水土不服的病了几日。
一个侍女将煮的黑乎乎的汤药端过来，扒开徐明月的嘴就要往里灌，“快喝！上头吩咐的，不喝就杀了你。”
徐明月闻到那味儿冲的汤药，下意识的抬脚将那侍女踹在地上，那侍女不知道徐明月的身份，只是觉得是个不受待见的人质，所以一下就恼了脸，急匆匆的跑到床边，伸手就要掌掴徐明月。
“你算什么东西！”徐明月反手三枚银针狠狠射进恶劣侍女的胸口，侍女“噗喝”一声跌在地上，徐明月费力的挣扎着手腕子上帮着的麻绳，一双眼睛却警惕的打量着房内的布置。
等再抬起头，却见沈蛟一身黑色绣着金线的长袍，环胸冷淡地看着徐明月。
“沈蛟！”徐明月下意识的往后蜷缩，手腕子的绳子却久久挣脱不掉。沈蛟端起桌上已经晾好的另一碗浓黑的汤药，不由分说的灌进徐明月的红唇里。
徐明月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小腹，一双细眉紧紧皱着，“沈蛟，你敢谋……”
“谋害徐佑的私生子？”沈蛟嘲讽一笑，“本王就是看不惯这个私生子，看不惯的难道还会留着？”
听到这句，从来不怎么哭的徐明月一下就红了眼圈。
“哭的真难看！”沈蛟抬袖强硬抹去她的泪，“安胎药，你怀的孩子，本王还不至于赶尽杀绝。”说完侧身将勒的徐明月手腕子发红的麻绳解了下来。

第070章
大宛, 一个娇声微颤, 匍匐在地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
她抬起水灵灵的眉眼直直地望着胡聘的叔王, “去年若不是妾一死相逼，怕是早就被汗王逼迫的失了贞洁……如今想起来, 更是夜夜梦魇，若不是有了王爷的骨血，小女子怕早已死了的。”说着便哭的娇滴滴的，“现在胡聘那个狗贼在大宛失踪，正是您登基的好时机，难道您要让沈蛟那个中原人夺了位不成？”
胡枫沉吟再三，正要劝告女子一二，就见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小厮跑进来，惊慌道：“叔王，东魏皇帝徐佑来了府邸！”
“徐佑？”胡枫眼底一沉, 委实想不通他来的目的。
地上那女子听到这句, 却是眼睛一亮, 趁机拉着胡枫的衣袖淡淡道：“王爷，徐佑骁勇、且善于带兵, 有他祝您, 想必您夺位要轻松许多。您何不见见那个帝王？”
话音未落，就见徐佑一身黑袍的进殿, 胡枫看到徐佑那双阴鸷又含着怒意的眉眼，不由的蹲坐在椅子上, 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胡聘现在就在朕的手上。”徐佑唇角噙着一丝淡笑，但是眉眼里却全是阴沉，轻轻摇头道，“当年你的正妃被胡聘玷污，你为了保全一家人，忍气吞声了这些年，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室中人，你不觉的丢人？！”
当年皇侄胡聘醉酒调戏了自己的正妃，只是他也没法儿对玷污了妻子名誉的汗王做出什么，可如今被中原人提起，叔王胡枫顿时就脸色凝重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聘郁闷地睨了徐佑一眼，随后双唇紧抿地捋着袖子，“我弑君登基，就能磨削这一切？！”
“朕不用你弑君，朕替你扫平一切障碍，只要你登基。”徐佑性情阴鸷，但又步步为营，他抬头对胡枫说：“一个男人最失败的便是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的欺侮，你若是甘愿做孙子，朕也不屑跟你合作。打开天窗说亮话，朕不为你大宛的任和一寸疆土，朕为了东魏未来的皇后而来。“
胡枫双手环胸，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徐佑，只见他眼底有些微微的血丝儿，素来威风凛凛的脸上也挂着浓浓的疲惫，他说的为未来皇后而来，也不像是假话。
“大宛的江山是祖宗的基业，本王断不会把大宛送给一个中原人，跟沈蛟夺位，本王没有二话的。”胡枫看了徐佑，一双灰溜溜的眼睛少了的黯然。站起来，大手猛地拍在桌上，“汗王失踪，大宛的江山必然不能让沈蛟这个贼人夺了，本王立即整兵征讨沈蛟，只是还望东魏皇上援助一二，日后我大宛和东魏必然结百年好合，再不出兵。”
徐佑和立在一旁的女子相互递了一个眼色，随后便出了门。那个女子拉着胡枫的袖子跪下道：“王爷，事不宜迟，沈蛟那个人居心叵测，还请王爷今夜动身，免得夜长梦多。”
胡枫和几位旧部将军商讨了将近半个时辰，便整兵挺进了沈蛟的大营。
这次战争持续了不到半月，胡枫的兵力就伤亡三万多人，一向忠于胡枫的部下，也纷纷逃跑离去。
胡枫连夜给徐佑强求援救，徐佑的兵马也从淝州一路进了大宛。
沈蛟这边儿跟大宛叔王胡枫大战了几个回合，也搞清了胡枫的性情，直接擒贼擒王的用暗招，将毒粉挥洒在空中，弄的胡枫好几日未休养过来。
徐佑的兵马若是再不到，怕是胡枫这里就要秀坐困危城，一筹莫展了。
倒是沈蛟这边儿，士气正盛，且大宛良将甚多，正是扫除障碍，安然西进的好时机。
那些旧日的大宛贵族原本是铁了心跟着沈蛟的，但是私下忽然收到了许多秘密情报，全是有关沈蛟的，那些旧部贵族看到沈蛟往日那些居心叵测，卸磨杀驴的行径，顿时慌了心神。
有些性子蛮狠的不由的拿着大宛皇室子嗣做起了文章，“虽说汗王禅位于沈蛟，但是在沈蛟没有子嗣啊，没有子嗣在大宛就不配为汗王的！”
沈蛟兜转一圈之后，自然会明白那些大宛贵族的别有用心，只是现在正和叔王胡枫起兵，这些人他都要忍着，所以再商议行兵大事时，他脱口而出说徐明月肚子里的就是自己的龙嗣。
这话虽说临时挡住了旧部的企图，只是要跟那些旧部虚与委蛇，让他们信以为真，还是需要徐明月从中协助。沈蛟靠在铜镜前，抬手捋着徐明月的一缕发，淡淡道：“明日庆功宴，你要与本王举止亲密，形同夫妻，否则……”
“否则？否则你杀了本宫？”徐明月将手里的梳子仍在地上，睨了沈蛟一眼淡淡道：“别拿本宫当傻子，大宛律例，没有子嗣者，不可继承汗王之位，你欺骗旧部在先，本宫若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怕是三张嘴都说不清了。”
“事成之后，本王立刻送你回东魏。”沈蛟弯身捡起地上的梳子，言语里貌似带着一股子执着认真。
徐明月转身看看他的眼睛，淡淡道：“君子食言，天打雷劈！”
“自然。”沈蛟扬唇一笑，眉宇里带着一股俊逸。
庆功宴上，徐明月的表现，将一切可以在用来反对沈蛟的借口都被打消了。
那些旧部热火朝天的过来恭贺沈蛟，甚至还找了些大宛有经验的接生婆。
沈蛟笑的恣意的一把将徐明月揽在怀中，随后，低头亲吻她的耳尖，低低道：“本王一直觉得可疑，好端端的那些蠢钝的东西怎么会怀疑上本王，徐明月你真是好本事，竟然私下散播本王的事。”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明月冷冷的说了一句，再也没心情跟他演这些虚情假意的戏码。
正在这时，沈蛟却当着众人的面儿，一把将徐明月打横抱起，朝着众人道：“我们魏朝的传统，妇人孕后五月需同夫君同房，这样生下的孩子还会亲昵父王，本王有事儿要办，各位王爷随意。”
徐明月挣扎的踢打，却被那些粗鲁蛮横的旧部贵族起哄叫唤着。
她张嘴狠狠咬着沈蛟的小臂，见到沈蛟无动于衷，便软下语气，低低道：“这次是本宫错了，本宫给你道歉，只是本宫要小解，不知雍王可否松开手？”
沈蛟垂首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虽说冷冷淡淡的，可是那种低低的语气，竟有种腼腆羞涩，沈蛟心中一颤，便一路将她抱到了净房。
风细细的吹着，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是里面却没个动静，沈蛟皱眉瞪着净房的窗户，只是觉得可能孕妇就是要麻烦些，便又耐下性子等了半晌。时间彷佛停滞了一般，慢叫人焦急。
“小月儿？”沈蛟长眉微挑，大手已经落在了净房的门把手上，一双眼睛狐疑地往里面瞟。
只见，净房内的窗户大开，房内一片空茫茫，那原本低低娇俏的人儿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蛟皱眉，正要差人找，就见一个小太监吊着嗓子脸色苍白的跑过来，“王爷，王爷，旧部那边出事儿了。”
沈蛟唇角一动，目光阴冷招呼小太监去找徐明月，随后便转身去看那些不安分的旧部。
刚转身走进内殿，就见一个贵族剧烈的捂脸，随后像是疼痛的不能自持，沈蛟刚要走进，只见那个贵族整个人一下自燃起来，不到片刻，整个人就像是果木炭一般被烧成了灰烬。
旧部贵族瞧见后纷纷后退，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沈蛟，“当年有个世子带兵攻打大宛，就是起了这样的自燃的幺蛾子，听说那个世子夺位成了东魏的皇帝，他生性残忍，刮骨敲髓！”
沈蛟想安抚众人，只是那些缺文化少知识的旧部却躁动起来，把徐佑描摹成了最让人畏惧的恶魔一般。
沈蛟百愁莫展，正要想办法时，忽然听到外面攻城的轰隆隆巨响声，大片大片的浓烟从城门上烧起来。
沈蛟知道是徐佑和胡枫联手攻城，便情绪激动的一跃上了城墙，看到徐佑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不由的收回视线，“徐佑，真可惜你来迟了，你的明月已经香消玉殒了，实在是可惜，好端端的女人。”
徐佑紧抿唇角，手中的白龙旗子一挥，只见士兵士气大振的朝着城墙攻去，一时间硝烟滚滚，甲胄上点点红斑，笨重的炮筒齐鸣，浓郁的烟雾弥漫到半空，和天际轻盈的流云黏腻混在一起，十数名大宛兵士被炸得血肉横飞。
城墙上更是杀成一团，徐佑这次做全了周密的行军计划，先用毒粉撂倒那些带兵厉害的大宛良将，又放火烧沈蛟的粮草，和胡枫内外夹击。
城墙上指挥东魏士兵的将领，举起旗子，高声道：“生擒沈蛟者，赏赐万金！加官进爵！”
听到这里那些东魏士兵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誓死要捉住雍王沈蛟。
此刻，徐佑却高扬长鞭，向着林都城的方向策马而去，他要找到他的妻子，找到他的皇儿，直到这刻，他真真切切的明白，江山不及她一人。
那夜暴风雨猛烈，初冬的寒气似乎能□□地面上的一切，冬风惨厉地呼啸着。
徐明月伸手拉紧胸口的领子，只是蓦地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草丛里跌去。临失去意识的那刻，她觉得眼前好像出现了徐佑，她从来不知道委屈，只是那一刻，她却霎时间红了眼睛。
是与不是，似乎不是个问题，她只知道她濒死那刻，她见到他，她觉得委屈，觉得所有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这个人不是帝王，不是枭雄，不是将领，而只是她的男人，单单纯纯的她的男人……
徐佑翻身下马，疾步将她抱在怀里，“月儿……”
“……”徐明月眼泪一下掉下来，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脖颈。
这边儿，胡枫和东魏的将领已经攻下最后一座城池，这是胡枫第一次打胜仗，激动的不行，他挽起长弓，瞄准城墙上那个白衣男子狠狠射去。
沈蛟刚要抬剑砍那个将领，只听的“蓦”的一声，一只笨重的弓箭狠狠的从心脏处穿过来。
也不知怎的，胸口处那种钝痛，忽然把一直记不起的幼年记忆全都牵扯了出来：
“小哥哥，你猜猜我有几颗糖”
“我不猜。”
“你猜对了，我五颗全部全部都给你。”
“你先从树上下来。”
“本公主不下，除非你要本公主的糖，然后八抬大轿娶了我！”
“呵……徐明月，你真不知羞，下来，下来我便娶你，且只娶你一个”
……
昔日那个树上的小团子，昔日那个树下的黑衣少年……
沈蛟一口血溅在白衣上，像是一朵绽放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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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魏，跃光元年。
正阳殿，众臣工议论纷纷，“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说梦到一只能照亮黑夜的宝珠？封个宝珠为后？这岂不是荒唐！”
辅国公笑而不语，倒是姚寄笑着摇摇折扇，“能照亮黑夜的只有明月，普天之下，东魏之内，他徐佑的掌心的宝珠只有徐明月。”
众臣工也想得明白，顾不得姚寄嘴里的不敬，忙上折子奏请大长公主为后，什么贤良淑德，以一人之力结东魏与大宛百年和平……总归帝王的意愿不可违背，至于什么西魏东魏的公主，他们也顾不得这般多，天子掌心娇，谁又违逆的了？！
更何况，当年他们的皇上不顾江山，力排众议的只身赴大宛救她。
一切宝珠，一切梦魇，不过是封徐明月为皇后的由头。
今日悖逆帝王意，他日乌纱落沟渠，再者人家大长公主太子都生了，他们一帮外人掺合这些后宫事儿作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