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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贵妾
作者：千穗
内容简介
 一次背叛，让洛水心成为了京城首富的独女。粗鲁蛮横，胸无大志，是个十足的暴发户，花万贯家财买来一个晋王世子妾侍的身份，被嘲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洛水心表示，有钱人的快乐你们根本不懂！ 王府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我滚出去！恶婆婆一脸鄙夷地说。 好啊，把我的嫁妆还给我，三千两黄金，五十家商铺和一百亩良田。 听说洛小姐从小没进过学堂，还会作诗？别丢人现眼了。某官宦小姐说道。 洛水心冷笑，本小姐两个博士学位是拿来玩的吗？ 她文能提笔斗太傅，武能欺身压美男，只不过这一压，就压到了万万不该压的人身上 没想到世子妃如此热情，本世子今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洛水心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不必，我只是一个妾侍而已。 男人柔情一笑。 天上地下，你便是唯一的世子妃。 小剧场： 我要和离！ 不准。 世子殿下，你是比我有钱？还是比我聪明？凭什么觉得我就稀罕当这世子妃？ 我宠你，爱你，念你，疼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这天下！ 男人只是淡淡一笑。 那我便给你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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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城笑柄
“我早说过，洛家穷儿乍富，终究上不了台面，才嫁过来几天就偷汉子！真是不知廉耻！”
一道尖锐的声音乍然传入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洛水心本来昏昏沉沉，一听见这声音，瞬间被拉回了心神。
紧接着，就听见周围吵吵嚷嚷的，像是几百只鸡鸭聚在一起。
“没想到洛小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她明明这么喜欢世子……要是我刚才不过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洛小姐怎么这么糊涂呢，这可是要浸猪笼的啊……”
“明明就是她自己不检点，明知道今天王府设宴，还做出这种不堪入目、败坏门风的事来。我看，也不用请大理寺的人来了，直接关进猪笼丢出去还好些！来人，把她给我丢出去！”
洛水心感觉身体拉扯了两下，最后一点涣散的意识也瞬间归位，倏地睁开眼睛！
几个家丁听了王妃的命令，正准备把人抬出去，心中不觉唏嘘。这洛家的姑娘就算刚才在水里泡了一会儿，衣衫凌乱，但也长得倾国倾城，沉鱼落雁，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来。
不过一想起以前她做的荒唐事，这一切也是她咎由自取！
他们抬着洛水心，正准备塞进猪笼里，本来昏迷的人突然动了一下，眼帘掀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带着精光和寒意，冷冷朝他们看来！
洛水心嫁过来半月有余，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整天在王爷府来回走动，颐指气使，所有人面上不说，但心里都恨她恨得牙痒痒。美则美矣，却性格跋扈刁钻，十分粗鲁，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但是那双眼睛，绝没有现在这般冷冽，只一眼，就让几个家丁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后背迅速窜起，引出阵阵心惧。
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洛、洛小姐？您醒了？”
洛水心轻轻一跃，双脚便轻巧地踩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湿透，而且身上的衣服有些奇怪。
一席大红色曲裾长长地拖在地上，却因为已经全部湿透，黏了不少泥土。裙摆上绣满了复杂浮夸的牡丹花，艳俗又夸张，还凌乱地贴在身上，让洛水心从身体到心理都十分不适。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目光在周围一扫而过，见刚才要把她抬出去的几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麻布衣，正低头站在一旁，还有几个提灯笼的少女，穿着朴素，一触及到洛水心的目光，就吓得瑟瑟发抖起来。
这些人都穿着古时的衣服，周围还有假山湖泊，亭台水榭，远处的楼阁倒是灯火辉煌，还能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奏乐声。
奇怪。
她记得，自己之前和搭档一起闯入帝国大厦，窃取世界顶级蓝钻海洋之泪。逃走的时候，搭档触发警报，在警察的围追堵截下，他们本来是要顺着大厦滑索离开。
可自己一向信任的搭档，竟然割断了她的滑索，洛心水从一百多层的高楼直接坠下……
她没死？
还是说，到了另一个世界？
洛水心的视线移到了正中央那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身上，她应该就是这一群人中管事的吧？
那人眼尾上吊，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极好，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鄙夷和怒气。
“终于知道醒了？做出这种事，你还有来脸活着？”
洛水心眼底的光芒一闪而过，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刚才说，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浸猪笼！”中年女人抬高声音，尖声道：“你这样的女人，留在这世上也只是个祸害！”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
浸猪笼？这不是古代处置偷亲通奸的刑罚吗？
她刚才好像确实听到了什么偷汉子……
“洛小姐，你没事吧？”正想着，另一个声音传来。
洛水心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中年女人身边还有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身素衣，楚楚可怜的模样谁见了都会心动。
但是她怎么记得，刚才自己还没醒的时候，这人好像不是这样的，还怂恿别人把自己浸猪笼呢？
洛水心没理会她的话，弹了弹袖子，双手负在身后。“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你还要什么证据！如颜亲眼看到你和一个男人行不耻之事！就连本王妃也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敢狡辩！”
洛水心逼仄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那个年轻女子身上，坦荡道：“你看到了？那你告诉我，那个人年纪多大？相貌如何？有多高？穿什么衣服？大半夜的，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刚好看到了？”
苏如颜脸色一慌，连忙道：“我、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当时天色太暗，我没看清……”
“没看清？”洛水心的声音微微抬高，嘴角噙着一抹弧度，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反而更加锋利。“你没看清别人，倒是把我看得清清楚楚，随便走走，就能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你还真是厉害。”
苏如颜越来越慌张，迟迟说不出话来。
洛水心上前一步，气势逼人，目光更加凌厉。
“你是什么身份，没有证据就诬陷我？按照律例，随意诬陷他人通奸是什么罪名？该掌嘴？还是该入狱？”
苏如颜吓得脸色惨白，后退了一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够了！”晋王妃突然呵斥：“洛水心，你自己做出那种事情，还敢强词夺理！今天就算不把你浸猪笼，也要送去大理寺！让他们好好判你个通奸之罪！”
“我看谁敢动我！”洛水心抬起双手，声音陡然锋利。
她刚才检查过自己的身体，明明还是个完璧之身，何来的通奸之说？
“今日王府正在设宴，不少贵客都在，要是把他们都叫过来……”她目光朝不远处正传来奏乐声的阁楼看了一眼，带上一丝笃定。“到时候，整个王府的声望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晋王妃气得脸色涨红，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好个刁钻毒妇！来人，把她给本王妃带回去，一个月不得离开清安院！”
洛水心目光在苏如颜身上一扫，带着冰冷的寒气。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今天的事，我会调查清楚，若是谁对我不利，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苏如颜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蛮女！”晋王妃捂着胸口，抱怨道：“本王妃早就说过，不能能她进王府的门，偏偏无离竟然……”
“姨母，您别生气。”苏如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在洛水心离开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声音却十分轻柔。“世子也是被逼的，洛家是京城首富，要是真的惹怒了他们就不好了，还好只是让她当了妾侍……”
晋王妃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如颜，你别担心，无离他自有打算，洛水心这个悍妇，一辈子都别想当世子妃！我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苏如颜。
苏如颜脸上一红，娇滴滴道：“姨母，我一向是最信你的。”
此时，不远处的浮光阁中觥筹交错，乐声轻轻，从傍晚开始，京城中不少达官贵人便聚集于此。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手持佩剑，低着头匆匆从侧门进来，悄无声息地来到殷无离身后，低声道：“世子殿下，方才王妃吩咐，要把洛小姐送去大理去寺，说是……说是她和外人有染。”
殷无离手持青铜爵，杯中美酒香气四溢，听闻这话，抬手一饮而尽。眼中却一片墨黑，不见喜怒。
他坐在几案之后，一手搭着膝盖，一身玄色直襟长袍沉稳内敛，下摆绣着暗色洛纹，动作间仿佛有流光划过。虽然是坐着，却能看出身材十分高大，彰显力量。
挂在腰上的冰花芙蓉双盘玉佩在烛光中熠熠生辉，透着温润的质感，和那双暗黑如同寒潭一般的利眸，形成鲜明的对比。
剑眉鹰目，薄唇紧抿，似乎带着一丝弧度，仔细看时，却又满是冰霜。烛光摇曳，照在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五官被承托得更加深邃，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见世子不语，侍卫陈青继续道：“不过洛小姐矢口否认，现在已经回了清安院，一个月不能出门。”
他看了看殷无离，见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试探着低声道：“世子殿下，洛小姐与人有染的事……需要让人查一查吗？”
“不用。”
殷无离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是谁把这件事告诉王妃的？”
“苏如颜姑娘。”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胡迪，几不可查。“下去吧，洛水心那边不用再管。”
“是，世子殿下。”
三皇子殷诚安从刚才陈青进来开始，他就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竟无法从殷无离身上看出任何端倪来。
此时见陈青要走，才笑着开口道：“陈青怎么来了？世子，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殷无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眼中却带着寒光。“只是照常汇报王府的情况，三皇子不用在意。”
殷诚安朝他身后看了看，故意道：“世子和洛家小姐刚成亲半月，怎么不见洛小姐的身影？听说洛小姐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还是洛家独女，不知能不能让我们见识一下？”
话一说完，整个大厅中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京城上下谁都知道，洛家是京城首富，富可敌国，洛家的女儿洛水心刁蛮任性，举止粗鲁上不了台面，却在一个宴席中见到世子殷无离，从此一坠情网，缠着他不放。
洛父对她甚是宠溺，花了千万黄金，硬是买来了一道赐婚，让殷无离不得不娶了她。
可就算这样，也不过买来一个妾侍的身份而已，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第二章 我们的感情很好
三皇子殷诚安本来就和世子有些不合，今天的宴席都已经过了大半，还以为能相安无事，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突然出言挑衅。
所有官员都紧张得低着头，不敢说话，却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从上位传来的压力，官阶稍低的几个人，不消片刻，里衫就被冷汗浸湿了。
北殷王朝上下，谁不知道？
惹谁，都不能惹世子殷诚安，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连众皇子也要让他三分。所有封王封爵的皇族中，只有这一位能留在京城中，足以见得这王爷府的地位。
十三年前，匈奴北侵，是晋王爷多次带兵出站，将匈奴赶出了百里开外，不敢进犯，但最后一次战役中，多次负伤的晋王爷也惨遭偷袭，命丧北疆。
可惜，晋王爷当时是众皇子中最看好的一位，要是能撑到回京，必定能入主东宫，登基称帝。
晋王爷死后，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当今圣上成为太子，登基之后更是嘉奖晋王府上下众人，赐黄金白银千万，封地万顷，不必搬往封地，可以永远居住在京城。
虽然晋王走得突然，但唯一的世子殷无离却有后来居上之势。七岁览天下万卷，九岁百步能穿杨，能文能武，惊才绝艳。传闻十岁时，还在其父晋王爷的战役中出谋划策，大胜北匈奴。
成年之后，他本可以继承爵位，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所有人汗毛卓立，唯有三皇子脸上却像是带着笑，等着看好戏。
殷无离目光一转，脸上的冰霜瞬间褪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再开口时，声音一派淡然。
“水心怕生，我让她提前回去休息了。三皇子要是想看，下次本王可以当她出来。”
殷诚安脸上的笑容扭曲了一下，不依不饶道：“没想到世子和洛姑娘的感情竟然这么好，本皇子之前还听说你是被迫的，堂堂世子，娶个商家的女儿，怕辱了你的地位。见你这么喜欢，我就放心了。”
殷无离只是淡淡一笑，眼中透出看不出的情绪，又像是一汪寒潭，猜不透，摸不着。
“本世子与水心的感情自然是最好的。”
本来今天三皇子过来，就是想要借洛水心的事，好好羞辱羞辱殷无离，可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三皇子脸色有些不愉，瞪着他咬牙道：“既然这样，父皇也可以放心了。今日出宫前，父皇还命人送来九龙玉杯，做你的新婚大礼。”
说完，在场所有人就窸窸窣窣地小声讨论起来。
九龙玉杯可稀世珍宝，皇上十分喜爱，没想到竟然会割爱世子。
两个随身太监捧着绒布盒子，呈到殷无离面前。
殷无离拾眸一看，稍稍掀开盒盖，一阵华光乍现。他却只是不咸不淡道：“多谢陛下。”
甚至没有起身。
殷诚安看到他的模样，愤愤仰头，一口饮干了杯中烈酒。
和浮光阁相隔大半个庭院的清安院中，洛水心正跟着几个丫鬟往里走。
她有意慢了两步，跟在他们身后，一边假装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得越多，她越是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一进门，洛水心却皱起了眉。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红砖绿瓦，雕梁画栋，虽然称不上是金碧辉煌，但也算得古香古色，唯独这清安院十分破落。
两扇木门悠悠晃动着，像是个年迈的老朽，随时可能入土为安。
院子里一片荒芜，满地都是枯黄的野草，角落里的花也枯了，唯独一棵树还又干又瘦，孤零零地挂着几片叶子，树下的石桌上落满灰尘。
不远处的房屋也透着老旧的气息，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放一放都能当鬼屋了，但周围的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洛水心撇了撇嘴，大致能猜出这个身体的主人，在这王府中是什么地位了。
几人带她进了门，便道：“洛小姐，奉王妃的吩咐，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您不能离开清安院。”
“知道了，知道了。”洛水心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丫鬟们对视一眼，朝她行了礼，转身走了。
等人一走，洛水心就嫌弃地扯了扯自己衣领。这衣服又厚又重，而且还湿透了，闷在身上十分难受，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可这些衣服里三层，外三层，一时间还扯不开。
她一边拉扯，一边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
屋子里看上去还算干净，还是一样简陋，简简单单的桌椅烛台，房间不大，却显得十分空旷。
“过得也太心酸了吧？这不是王府吗？”
洛水心抱怨了一声，偶像剧害人不浅啊！

第三章 首富 还是侍妾
“小姐！”
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洛水心吓了一跳，倏地回头，目光锋利，就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女从里屋飞奔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小脸圆乎乎的，看上去年纪不大，还带着婴儿肥，还算可爱，但此时却一边拉着她，一边吧嗒吧嗒往下掉泪珠。
“究竟出什么事了？快，小姐，先换衣服，不要感染风寒……我要怎么和老爷交代？如果被老爷知道的话……”
“等等。”
洛水心拦住她。“你是谁？”
少女惊讶地看来，紧接着脸色一白，惶恐地后退几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姐，小姐，是霜儿的错，霜儿刚才应该和小姐一起过去的……”
洛水心低头看着她，心思一转，质问道：“刚才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霜儿连忙摇了摇头，更是慌张。
“霜儿劝过小姐不要去，可小姐执意要走，还不让我跟着……”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寒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着。
“你知道会出事？”
“嗯……”
洛水心目光一扫，跪在地上的霜儿瑟瑟发抖，着急解释道：“王府里的人对小姐都……不太好，今天世子明明在设宴，怎么还会投信请小姐去庭院赏月呢？那封从窗户丢进来的信实在可疑，可是小姐却执意要去，说这是世子第一次邀请，一定要赴约……”
敲打着桌面的手指顿时一停，洛水心开口道：“那封信还在吗？”
“在的。”霜儿迅速将一封信拿出来。“霜儿担心小姐会用到，一直好好收着。”
洛水心在信纸上一扫而过，看到上面的字，差点喷出来。
——有水心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今夜月色正浓，若有美人作伴，就连月色也会更美。
“这是世子送过来的？！是来专门恶心人的吧？”
“是从窗户丢进来的，霜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小姐嫁过来的半个月，世子从来没有到清安院看过小姐，也不会这么说话。”
洛水心迅速将信纸丢到一旁，像是怕脏了自己的手，眼中透出几分疑惑。
这么简单的套，连这个丫鬟都看得出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怎么看不出来？
想着，她脸色微微一沉，冷声道：“霜儿，你明知道我会有危险，却不跟我过去，没有罪也有错。你告诉我，当初我是怎么嫁过来的？交代过你什么？”
霜儿连忙跪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解释。
“三个月前，小姐在太傅的宴席上见到世子，一见倾心，便让老爷向陛下求了一个赐婚令，花了不少银子。”
“我是……世子妃？”
霜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小姐只是一个妾侍……”
洛水心脸上的表情差点崩坏，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一个妾侍？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妾侍？！花这么多钱，就买了一个妾侍的地位？”
霜儿笑了一下，语气是十分骄傲。
“小姐不用担心，洛家是京城首富，这点银子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就连嫁妆的规模，也远超其他公主呢。”
首富！
洛水心一阵狂喜！
看来上天待她不薄，上一世她当了十年珠宝大盗，偷出无数珠宝，却因为黑市压价，再除去日常开销，经常穷得叮当响。
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京城首富！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探过身体，眼睛有些发亮。
“霜儿，你先告诉我，我家有多少钱？”
霜儿不解道：“北殷朝几乎五分之一的土地都是洛家的，每个城镇也有不少商铺，光是京城，就有一半的商铺属于洛家呢。小姐成亲的时候，老爷给的嫁妆就有三千两黄金，五十家商铺和一百亩良田，所有人都羡慕不已。”
洛水心脑海中的计算机打得噼里啪啦响，越算越开口。只是一想到这个洛水心现在的身份，就糟心得不行。
堂堂首富的女儿，没想到竟然给人当妾侍。要是好好经商，万贯家财在手，到时候想要多少男人都行，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小姐。”霜儿颤抖着声音喊道。
洛水心迅速收回心神，却见霜儿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根藤条。“一切都是霜儿的错，小姐要罚要打都可以。”
洛水心扬起了眉，目光在藤条上一扫而过。
“我经常打你？”
霜儿点了点头，慢慢掀起自己的裙摆，修长的小腿上，竟然全部都是青紫的伤痕！她低声啜泣着，又转身解开身上的衣服，就连背上也都是横七竖八的伤痕，旧伤和新伤叠加在一起，触目惊心！

第四章 九龙玉杯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声音沉了下来。“这些都是我打的？”
霜儿低着头不说话。
洛水心看着她身上的伤，大致也能猜到，为什么继续道：“他们都怕我，恨我，那你呢？”
“霜儿不敢！”霜儿连忙摇了摇头，一阵惶恐。
“说实话！”
霜儿吓得抖了一下，哭着道：“霜儿是被小姐从乞丐窝救回来的，从小跟着小姐。小姐出嫁前，老爷也吩咐，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现在小姐出了事，本来就是霜儿的错。”
闻言，洛水心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托着她的双臂。“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
霜儿瞪大了眼睛，似乎被吓了一跳。
洛水心脸色一冷。
“你继续跪在这里，谁帮我换衣服？”
“是，是！”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飞快拿来一套干净的裙装要帮洛水心换上。
洛水心本来想要让她离开，但想到现在的身份，只好坦荡地抬起手。霜儿脸上还挂着泪痕，似乎还有些害怕，看来是被以前的洛水心给欺负惨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放缓了声音道：“今天王府里在设宴？都有谁来了？”
“朝廷里不少官员都到场了，就连三皇子来了。在整个北殷朝，提起咱们王府的世子，就连什么皇子公主，都要给三分面子呢。而且我听说，这次就连皇上也托人送了小姐和世子的新婚礼物过来。”
“新婚礼物？”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光。
既然是皇帝送的东西，那肯定不是凡品。
“对啊。”霜儿已经彻底放松下来，脸颊上还有泪痕，已经高兴地满脸好奇道：“好像是叫什么……九龙什么杯的……”
“九龙玉杯！”洛水心惊呼一声。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听说十分漂亮。”
“何止漂亮，简直就是稀世珍宝。”
洛水心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中午无比激动。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九龙玉杯！
九龙玉杯可是明朝时期的稀世珍宝，后来被康熙收藏，但到了清末，却神奇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
可是，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个所谓的北殷朝，历史上的那个九龙玉杯，不知道和这个是不是同一个。
洛水心一边啄饮着杯中热茶，心里蠢蠢欲动，随口道：“霜儿，你知道王府的宝物，通常都放在什么地方吗？”
霜儿想了想。“应该是在万珍阁吧？以前皇上赏赐的东西，都是放在那里。”
万珍阁？
洛水心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既然这个九龙玉杯，是皇上送给她和世子的结婚礼物，那她去看一看，应该没关系吧？
洛水心最喜欢的就是宝石和古董，历代不同的藏品，她都能如数家珍，只要一想到有个稀世珍宝就放在这王府里，就心动不以。
“霜儿。”她动作一顿，站起来朝卧房走去。“我有些累了，你下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你不用留在这里伺候了。”
霜儿心里有些疑惑，但不敢询问，生怕又惹恼了洛水心，连忙低头行礼。
“是，小姐。”
洛水心翻身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呼吸渐渐放缓，像是在恨得睡着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听到霜儿关门离开的声音，她倏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眼底闪过几分精光。
她迅速起身，打开一旁的柜子，翻箱倒柜找起来。
这身衣服实在太繁琐笨重，穿着根本没办法行动。可是找了一圈，那些衣服每一件都十分夸张，长长的后摆，靓丽的颜色，一出门肯定就会被发现。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衣服吗？”
洛水心从最下方拉出一件墨绿色裙装，虽然不是黑色，但也算不错，就是裙摆长了点。
她想也不想，拿过桌上的剪刀，咔嚓咔嚓。
很快，一条简单干练的裤子出现在眼前，剩下的部分用布条绑好，看上去就舒服多了。
洛水心转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脸上还带着浓妆，看上去有些老气和妖媚，乌黑的发丝高高盘起，上面挂满了金簪，都快看不到头发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
难怪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头很重，原来是顶着这么多金子……
她二话不说，全部扒拉下来，丢在桌上。
长发倾泻而下，一直垂到腰间。
一旁的架子上还放了一盆水，洛水心直接把脸上的妆给洗了。再抬头时，洛水心本来的样貌才终于能看清。
眉眼清秀如画，皮肤白皙，吹弹可破，朱唇不点自红，脸颊上带着几分粉意，看上去才二十岁不到的模样。分明是豆蔻年华，却把自己打扮得老气又成熟。

第五章 没人能赢世子
洛水心用布条把长发绑成一个马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想到即将亲眼看到九龙杯，眼睛闪过一道光。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轻轻一跃，身体像是一只灵活的黑猫，瞬间融入黑暗之中。
走廊中，光线昏暗。
几个侍卫手持佩剑正在巡逻，他们刚走过去，一个身影迅速从角落掠过，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洛水心借着黑暗一边行动，一边迅速分析着。
这座王府左侧是她落水的庭院，庭院不远处是宴请宾客的浮光阁，清安院在整个王府的最后方。之前她跟着那些丫鬟回去的之后，路过了几个不同的建筑，但都不是万珍阁。
这么说来，万珍阁应该在另一边，浮光阁的附近！
她轻轻一跃，脚踩在地面没有任何声音，像是一只真正的猫。
很快，洛水心停在了一栋高楼前，雕栏玉砌，琼楼玉宇，门前站着四个侍卫，孔武有力，看上去武功不低。
门口被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惜，她就没想从门口进。
洛水心身形一闪，朝另一边而去。
门口的几个侍卫隐约察觉到什么，看向刚才洛水心站的地方。“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另外几人不解道：“什么也没有啊，你不要太紧张。”
“对啊，就算真的有人想闯进来，也不会挑在今天。别忘了，世子现在正在里面，到时候可就是那个小偷倒霉了。”
“也对。”那人立即放了心，笑道：“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赢世子。”
几人丝毫不担心，万珍阁中宝物的安全，反而开始同情那个倒霉的小偷了。
而此时，倒霉的小偷——洛水心根本不知道万珍阁里藏着什么危险，满心都是那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九龙玉杯。
避开那几个侍卫，飞快打开窗户窜了进去，心里还在暗喜。
见过了现代各种防盗锁，红外线报警器，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正想着，洛水心一抬头，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这栋万珍阁从外面看起来平常如奇，可是一走到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华丽！
数不清的宝物整齐地放着，简直就是一个巨型展示柜！稀世名画，名家字帖，金属玉器，玛瑙宝石……数之不尽，加起来简直可以开一家博物馆！
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微弱的光亮被各式宝物折射，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
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纵然是几次潜入帝国大厦，摸过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看过被列为世界级珠宝的洛水心，此时眼睛也微微一亮，心中满是惊喜。
看来，整个世子还挺有钱的。
除了九龙玉杯，这里应该还有不少宝物吧？
她扬唇一笑，眼中闪过几丝狡黠，既然都已经来到这儿，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洛水心身形一晃，闪身来到一个架子前，眼睛发亮地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个玉器仔细摩挲着。
“血玉！血色纯粹，玉身光滑莹润，看样子应该也有千年了……”
她最喜欢各种宝物，为了能区别不同产品，甚至还特意学习过不同古董宝物的鉴别方法，对于历史也是如数家珍。
只不过她虽然在世界各地博物馆和展览盗窃宝物，却并没有据为己有，把玩几天之后，大多数都重新送了回去。千面怪盗的名声传遍全球，却也是所有人都琢磨不透的。
她偷东西像是不为了钱，而只是单纯想要欣赏这些宝物。
“这次也借我玩几天吧。”
洛水心用软布将血玉包好，放进怀里，开始在里面转起来。她这次的目的是九龙玉杯，还是先拿到手比较保险。
此时，万珍阁顶层，殷无离正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映照得他的脸晦暗不明。
右手修长的手指上搭着一封打开的信，信纸泛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虚虚地搭着，像是随时可能掉下来。
窸窸窣窣。
细碎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殷无离目光瞬间一凝，暗光闪过，仿佛瞬间出鞘的利剑，寒光四溅！
他目光一扫，落在桌上那个九龙玉杯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满是寒意。
这么快就来了吗？
洛水心找遍所有架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九龙玉杯的身影，慢慢朝楼上走去。
难道是消息出错了？
她刚走上来，眼睛顿时一亮！
楼上的窗户敞开着，月光照在桌上，那个九龙玉杯就在桌上！月光之下，更是流光溢彩，简直就是仙人之物！

第六章 拿了东西就想走？
洛水心一喜，迅速走过去，脚步轻无声息。
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稀世珍宝。
九龙玉杯，通体由白玉做成，长六公分，宽四公分，高三公分，呈四方形。玉杯四角雕刻有双龙戏珠，杯身也浮动着也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共计九条，所以被称为九龙玉杯。
因为白玉透明，传闻只要在杯中装上就满酒，就能看到九条蛟龙翻腾游动，栩栩如生！
洛水心听过这个传闻之后，就一直在寻找九龙玉杯的下落，却一直求而不得，没想到现在在这里看到了。
她迫不及待地用绸缎将其包起来，刚一转身，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像是一只蛰伏的狮，随时会出现，把她撕咬得粉碎！只是一丝气息，就已经恐怖至极！
就算是以前不小心触及报警器，上千名警察出现把她包围的时候，洛水心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迅速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一脚刚她踏上台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拿了东西，就想走？”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带着森冷的寒意，破空而来！
洛水心身形更快，废话，不跑难道还等着你来抓我？
她飞快下楼，身后的人只是轻轻一跃，就落在了她眼前。
光线昏暗，站在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一席黑衣格外适合他，黑发束在脑后，露出锋利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目光森然。
洛水心心里骂娘，看这人身上的气势，该不会就是这王府的世子，她名义上的老公吧？
还好出门前蒙了面……
殷无离看着眼前较小的身影，皱起眉，目露嘲讽。
“你的主人已经黔驴技穷，需要派个女人过来了吗？”
洛水心目光一冷，这人看不起女人？
好，那就让你看看，女人也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她倏地向前一跃，动作飞快，朝殷无离攻来！
殷无离一手负在身后，竟只用单手，挡下了洛水心的攻击，冷笑一声。
动作被挡，洛水心却丝毫不担心，眼中反而透出几分狡黠的光。
殷无离看到她眼中透出的光，隐约有所预感，下一秒，被他扣住的手腕突然一转，瞬间变得软弱无骨，滑了出去！
洛水心目光一亮，这可是她的绝活，从来没有失手过。
刚脱手，殷无离的动作却更快，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再次挡住洛水心的动作。
洛水心身形一晃，高高跃起，侧身一脚踢了过去，动作看似轻巧，却裹挟着巨大的力量！
眼看就要踢中，殷无离抬手一挡，虽然挡住了攻击，洛水心却趁机挣脱了他的手。
烛火被掌风扑灭，黑暗中，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接，互不相让。
洛水心看着眼前动作游刃有余的人，紧皱起眉，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被外面的侍卫发现，必须尽快离开才行。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缠！
既然这样……
洛水心迅速后退几步，把裹着绸缎的九龙玉杯朝他丢了出去，压低声音。“那就还你好了！”
殷无离抬手一接，再看去，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扇打开的窗户吱呀吱呀的叫着。
打开绸缎一看，里面却没有什么九龙玉杯，而是一块血玉。
看着敞开的窗户，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满是寒光，握紧了手中的绸缎。
洛水心匆匆回到清安院。
刚关上门，得意地笑了一下，眼中透出几分狡黠，从怀里拿出一块包起来的绸缎。一打开，里面赫然是绝世珍宝九龙玉杯！
她小心地托着，迎着月光看了看，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洛水心目光一闪。“看来那个世子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没用。”
她翻身躺在床上，一边把玩着九龙玉杯，嘴角带笑。
玩几天再送回去吧。
第二天。
天色刚刚破晓，霜儿和往常一样，抬着热水来到洛水心的卧室门口。
看着紧闭的门，她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以往要是打扰了小姐睡觉，肯定会背臭骂一顿，很有可能还会被打。
她端着铜盆，等了许久，正准备抬手敲门，一个冷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霜儿吓得迅速转头，见本该睡到中午的洛水心竟然站在身后，顿时吓了一跳。
“小、小姐？”霜儿紧张地看着她，放下手中的铜盆，担心道：“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洛水心一身淡红色长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个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这个木簪还是她找了很久，才在那堆金饰中翻出来的。

第七章 叫花鸡
她一边抬脚朝庭院里走去。“为什么这么说？”
霜儿十分委婉道：“以前小姐都要睡得稍久一些的。”
“今天天气不错，想起来看看。”洛水心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凉茶，随口问道：“对了，今天王府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世子下过什么命令吗？”
霜儿仔细想了想。“我听王府里的侍卫说，昨天好像有人闯进王府拿走了什么东西，但世子却没有下发通缉令。”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
“他没想抓人？”
“霜儿也不清楚，不过今天早上，王府里的守卫变多了，到处在搜查。”霜儿紧张道：“小姐，我们要不要也小心一点？”
洛水心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起身道：“你放心好了，那个小偷肯定早就离开了，怎么会一直留在王府？现在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忙什么？”
洛水心指了指周围的庭院，有些头疼。“整理一下院子，这里这么荒凉，连个鬼都不回来。”
霜儿惊讶道：“可这些都是小姐以前吩咐的啊，说这样就可以吸引世子的注意。”
“是吗？”
洛水心皱起眉，随口道：“以前是以前，现在不用了，赶快修整好。这里住的是我们自己，当然舒服最重要。”
“是，小姐。”
霜儿迅速进屋，将打扫用的工具都拿了出来。刚走到庭院，却看到洛水心已经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卷起袖子正在拔草。
“小姐！”她脸色大变，连忙追过去。“小姐，您在做什么？这些事情让霜儿来做就行了，您快去休息吧。”
洛水心轻松地把地上枯黄的杂草拔起来。
“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可是……”霜儿还有些犹豫，可是见洛水心已经迅速清理了一小片区域，吓得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帮忙。
洛水心一边整理庭院，一边状似随意地闻着王府的事，一个上午，大致有了了解。
晋王府在北殷朝地位很高，可惜晋王死得太年轻，不仅没了帝王之位，家里也留下王妃和殷无离一对母子。虽然没有人敢欺负他们，但也实在让人有些唏嘘。
那个苏如颜是王妃的远方表亲，家道中落，两年前过来投亲，就此住下了。
几乎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王妃有意让苏如颜成为王府世子妃，却被洛水心半年前截了胡，不过她只是一个妾而已。
难怪那天落水之后，苏如颜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她。
太阳越升越高。
霜儿频频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看上去有些着急。过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站起来道：“小姐，这些人越来越过分了！都这个时辰了，竟然还不送饭过来！”
洛水心站起身来。“他们平时都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大多数时候，就算时间晚一点，也是会送过来的。”霜儿悄悄看了一眼洛水心，似乎有些担心她生气，小声道：“有时候没送过来，霜儿过去拿就好了，可是今天耽误了。”
洛水心目光一凉。
也就是王府的人欺负洛水心和霜儿，不按时送饭过来，存心让他们饿肚子。
当初这么强势地嫁过来，没想到就连下人也敢欺负他们。
霜儿看到洛水心冰冷的目光，吓得连忙道：“小姐，我马上就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人送午饭过来。”
“不用了。”洛水心却道：“你以前教训过，现在不是这样吗？既然他们不肯送来，我们就自己做。”
霜儿惊讶得睁大眼睛。
“我们自己做？！”
“怎么？你不会吗？”洛水心反问。
霜儿为难道：“霜儿的厨艺太差，怕委屈了小姐。而且清安院以前一直没有用过厨房，里面又脏又乱，而且食材也不错。”
“厨艺好不好，要我说了才算。”
洛水心洗了手，抬脚朝厨房走去，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景象，立即皱起了眉。
厨房中十分凌乱，灶台上落满了灰尘，几只鸡在里面跑来跑去，早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满地的鸡粪。
一袋放在角落里的米也全部散落出来，没法吃了。
霜儿担心道：“小姐，我们还是让他们再送一些过来吧，东西都不能吃了。”
“谁说不能吃了？”洛水心嘴角微微扬起，盯着屋子里正活蹦乱跳的几只鸡，眼睛都在发光。
叫花鸡啊，好久没吃了。
正得意洋洋啄米的肥鸡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意，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踩着两只爪子飞奔起来。
洛水心的动作飞快，伸手一抓，直接按住其中一只，提着翅膀抓了回来。

第八章 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小、小姐？”霜儿一脸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像是见了鬼。
“霜儿，你去把这只鸡处理了。今天中午，我们吃叫花鸡。”
洛水心直接把那只鸡塞到她怀里，霜儿却吓得惊叫一声，迅速后退几步，眼泪汪汪的。
“小姐，不要吓霜儿。我、我怎么敢杀鸡啊……我们还是去找其他人吧，好可怕啊！”
“你不敢？”洛水心抓着活蹦乱跳的鸡，朝另一边走去。“那我自己来吧。”
霜儿看着她爽快的背影，再次愣住了。
“小姐？！您要自己……杀了它？这种脏污的事情，就让霜儿来……”
“你敢动手？”
只是把鸡提到霜儿面前，她就吓得尖叫起来，迅速后退了几步，恨不得现在就逃走。
洛水心动作干净利落，杀鸡放血，拔毛去内脏，一边吩咐道：“去准备调料。”
“是，小姐！”
霜儿早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一听到吩咐，就一溜烟逃走了。
收拾干净的鸡肉抹上调味料，腌渍一会儿，再用从庭院里摘的荷叶裹起来。庭院整理过，挖开就有不少黏土。
“要全部裹起来，不要留下缝隙，裹厚一点。”洛水心一边点火，一边指挥着霜儿。
霜儿紧皱着眉，正在用黏土把整只鸡包起来，脸上还沾了不少泥土，十分担心道：“这样真的可以吃吗？”
“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是。”
洛水心把今天整理庭院的杂草都丢进火里，见烧得差不多，拍了拍手，站起身道：“好了，丢进去吧。”
“是，小姐。”
把整个泥团丢进土里，洛水心迅速用土盖好，直到看不见烟雾。
“先休息一会儿，两刻钟之后就可以吃了。”
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霜儿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被埋起来的地方，却还是不明白，被土埋起来还能吃？
“霜儿，过来。”
后院突然传来呼声，霜儿连忙走过去，见洛水心正站院子中央。
“小姐，有什么事吗？”
这清安院实在破得可以，洛水心本来以为前院已经够荒芜了，没想到后院后面更是可怕。
她在一片杂草前蹲下来，道：“这里以前是种什么的？”
“霜儿也不知道，应该是花草吧？”见洛水心一直不动，还以为她在生气，连忙道：“小姐，待会儿霜儿马上就整理，把这些野草都拔了。”
“等等。”洛水心连忙拦住他。“我什么时候让你拔了？这里面好多能吃的野草，你看到了吗？”
她拨开一丛野草，露出了藏在下面的荠菜，因为没有人管，长得十分茂盛。
霜儿一脸怀疑。
“小姐，这个真的能吃吗？”
“当然，味道还不错。”
为了躲避各种追捕，应付不同的突发状况，不少野外生存的知识她都特意学习过。
找了一圈，竟然又在院子里找到了另外几种野菜。
“下午把厨房整理一下，晚上就吃这些吧。”
霜儿满脸震惊。“小姐，你是说，我们要自己做饭吃？”
洛水心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道：“这里有厨房，有饭有菜，既然他们不送过来，我们就自己做。”
“可是……”霜儿皱起眉，不满道：“以前小姐在家的时候，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想到来了这里，他们竟然敢这样对我们。”
“行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决肚子问题。”
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回到前院，埋在土里的叫花鸡已经差不多了。
挖开土，整个泥块已经被烧得漆黑，轻轻一敲，泥块裂开，里面微黄的荷叶露了出来。
还没打开，浓浓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拆开外面的荷叶，露出里面的整只鸡，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香气更加浓郁。
“好香啊！”
霜儿眼睛发亮地盯着眼前的叫花鸡，没想到拨开那些土块之后竟然这么香！
她以前在洛家吃了不少美味佳肴，但这叫花鸡的味道确实以前从来没有尝过的。
洛水心吩咐霜儿把叫花鸡装盘，分一半给。
“吃吧。”
霜儿一脸惶恐，连忙后退。
“小姐，我……”
洛水心目光一冷。
“我的话你也不听吗？”
“当然不是，可是霜儿只是下人，怎么敢和小姐一起用饭？”
洛水心的视线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目光中透出几分满意。
霜儿能看出那份信的疑点，十分聪明，以前的洛水心待她不好，也没有任何背叛之心，性格单纯，是个不错的伙伴。
她的声音微微放柔了些。
“以前是我看不清，让你受苦，现在整个王府，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第九章 休书？没问题
霜儿一听，眼眶里竟然翻出泪花。
“小姐当初救了霜儿，霜儿就发誓，一辈子都要伺候小姐。”
洛水心微微点头。
“好，你先尝尝这叫花鸡的味道如何。”
霜儿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了下来，才吃了一口，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好吃！小姐是怎么学会的？霜儿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无意间知道的。”
洛水心也尝了一口，鸡肉鲜嫩多汁，确实不错。
刚才她特意挑了最肥的那只鸡，两个人一起吃正合适。霜儿吃完了还衔着骨头，吃得津津有味。
洛水心倒了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揣着凉风，分外舒服。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院子怎么弄成这样了？”
洛水心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去，见苏如颜搀扶着王妃走了进来，身后还浩浩荡荡当着一群人下人。
一走进来，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洛水心和霜儿，脸上更是难看。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下人，竟然敢和主人一起用餐，还弄得满地狼藉，成何体统！”
霜儿被吓了一跳，倏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
“王妃，苏小姐……”
洛水心瞥了他们一眼，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凉茶，一动不动。
王妃目光一扫，落在j洛水心身上，视线瞬间变得锋利，刀子一样狠狠在她刮过！
“洛水心！你什么意思？！还不快过来！”
洛水心施施然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才终于站起来。
“有什么事吗？”
王妃猛地皱起眉，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洛水心走了过来，朝她微微一笑，却带着明显的敷衍。
“那王妃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态度？这是我的院子，我当然可以随意处置，这你们也要管？”
王妃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怒气。“你这个刁妇！”
“姨母。”苏如颜连忙上前扶住她，看了洛水心一眼，柔声劝道：“姨母别生气了，洛小姐只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洛水心双手负在身后，既然以前的洛水心本来就和这些人不和，她也懒得继续装下去。“王妃和苏姑娘还没进门，无故开始谩骂，我什么都还没说，如何又成了你们口中的刁妇？”
“油嘴滑舌！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
王妃捂着胸口，尖声怒骂着，苏如颜轻轻扶着她，小声道：“姨母，还是办正事要紧，今天我们不是还要……”
王妃闻言，神色瞬间一变。“你说的没错。”说着，站直了身体，朝身后的丫鬟吩咐道：“把东西拿过来吧。”
几个丫鬟迅速呈上一个盘子，她抓起里面的信封，直接丢在地上。
洛水心目光一扫，眼中闪过一抹光。
“这是……”
“休书！”
王妃抬高声音，厉声呵斥：“洛氏自过门以来，多有过失，不孝父母、无子、淫僻、多言，七出之条犯其四，不配做我们王府的人。”
洛水心看着眼前有备而来的两人，却是淡淡一笑，看也不看地上那封所谓的休书。
“原来是要休了我啊……”
“知道还不快滚出去！？”王妃猛地抬高声音。
洛水心却不慌不忙，反而转身回到石椅坐下，倒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王妃见状，转头和苏如颜对视了一眼，上前道：“休书你也已经看了，还不快走？”
“别着急啊。”洛水心放下茶杯，道：“我没说不走。”
她转头朝他们看来，微微一笑，眼中带着自信的光，流光溢彩，周身的气势也变了，更加凌厉沉稳。
苏如颜见状，心中一惊，只是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洛水心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变化，却又说不出来。
洛水心继续道：“只不过，在我离开之前，先把我带来的嫁妆如数奉还。”
“嫁妆？”
“不错，三千万两黄金，五百家商铺和一万亩良田，既然你们让我走，现在就把东西还给我吧。”洛水心伸出手，让他们现在就把东西全部交出来。
几人一怔。
洛水心嫁过来的时候，确实带了大量嫁妆，规格就连一些王宫贵子都比不上。
王妃气得咬牙，转头对身旁的管家命令道：“东西呢？快拿出来给她！”
“这个……”管家有些为难道：“王妃，当初随洛小姐带过来的嫁妆，良田和商铺都已经租借出去，收了租金，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

第十章 谁是真的洛水心？
王妃脸色一变，低声道：“那些黄金呢？”
管家愁眉苦脸，声音更低了。“三千万两黄金……就算是所有钱庄加在一起，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什么！？”
洛水心听到他们的对话，扬唇微微一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就算这里是王府，但洛家可是北殷朝首富，这么巨大的金额，还涉及到店铺房产，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拆分出来的。
里面牵扯着很多利益关系，不然就不会连皇上也被洛家的财势牵制，强行指婚了。
“我不是不离开，只要你们把东西给我，我随时可以离开。我带着万贯家财而来，却空手而归？王府的如意算盘打得这么好？”
王妃脸色一阵扭曲，咬牙道：“就算赶不走你，今天本王妃也要治你一个通奸的罪！来人！把那个奸夫带上来！”
洛水心抬眸一看，见几个家丁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穿着一身下人的粗布衣服，年过四十，佝偻着腰，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闪着暗光。
那人被压着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磕着头。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王妃冷冷甩袖，呵斥道：“你和洛水心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还有胆子让本王妃饶命？今天我就把你们浸了猪笼，以儆效尤！”
洛水心目光在跪在那人的身上一扫而过，目光渐渐转冷，闪着寒光。“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要问你自己！你和这个奸夫勾结私通，人赃并获，还想狡辩？”王妃转身呵斥道：“王康，本王妃要你把你和洛水心做过的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浑身发抖，头也不敢抬，一边磕头，一边道：“小的只是王府的下人，是、是洛小姐诱惑小人的……”
苏如颜看了洛水心一眼，继续问：“你们昨天晚上在庭院里干什么？”
“是洛小姐听说世子正在宴客，让小的在庭院里和她私会，还说不会有人发现。真的不是小的的错，是她诱惑小的。要是不听，还说要杀了小的。”
“听到没有！”王妃狠狠瞪着洛水心，声音尖利。“洛水心，你身为世子侍妾，却和下人私通，毫无廉耻之心！”
洛水心看着眼前这出戏，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异常锋利，仿佛淬血的刀刃，见血封喉，带着逼人的光。但因为她微微敛眉，垂下的眼眸遮去了眼底的锋芒。
她上前几步，见这中年男人一直低着头，微微一笑，询问道：“你叫王康？你刚才说，我家小姐和你私通？没有说谎？”
王妃和苏如颜见状，刚要开口，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她朝身后的霜儿打了一个手势，等她上前，冷声对王康道：“你抬头看看，昨天晚上你真的一直和我家小姐在一起？要是敢说谎的话，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王康吓得浑身抖了一下，慢慢抬头，看到洛水心指着的霜儿，眼珠一转，连忙道：“没错，就是她！”
听见这话，苏如颜脸色顿时一变，不断朝他使眼色。
但王康却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脸色，还在继续道：“自从小的进了王府，洛小姐就一直来找小的，说是、说是对小的一见钟情，每天晚上都让小的在花园里和她见面，还说要一起私、私奔……”
“够了！原来你一直都在撒谎骗我们！”苏如颜见她越说越多，连忙叫住他。
“怎么不继续说了？”洛水心却反而笑了起来，看向地上的王康。“王康，你刚才说，谁是洛水心？”
王康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犹豫地指了指霜儿。
“不是她吗？”
苏如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狠狠瞪了一眼王康的方向。就连王妃也皱起眉来，所有人面面相觑，心中更是不解。
这人难道不认识洛水心？
洛水心将身旁的霜儿拉了过来，道：“她只是我的丫鬟霜儿，我才是洛水心。”
王康闻言，脸色瞬间惨白。洛水心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厉声道：“王康，你连洛水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和她每天晚上私通的？”
“我……我……晚上光线太黑，我也看不清……”
“是吗？”洛水心抬头朝苏如颜看了一眼，道：“昨天晚上苏姑娘看不清，你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看清过？”

第十一章 有没有人欺负你？
苏如颜攥紧拳，脸上扭曲了一下，勉强挤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浅笑。
“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洛水心没有回答，目光清冽。“王妃，是谁找到这个人，带去见你的？”
王妃看了看身旁的苏如颜，神色犹豫，迟迟没有开口。昨天晚上，苏如颜亲眼看到洛水心和人在庭院苟且，今天她带着这个奸夫过来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怀疑。
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连真正的洛水心都认不出来……
“姨母，都是我的错！”
还没开口，苏如颜突然开口，手帕掩着双目，低头竟然哭诉起来。“姨母，是我听信了这人的话，竟然误会了洛小姐，都是我的错……姨母，你要罚就罚我吧。”
她哭得声泪俱下，屈膝要跪在地上。
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王妃扶住了。
“如颜，这不是你的错，快起来吧，你也是被人骗了。”
苏如颜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多谢姨母。”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几人，心中冷冷一笑，甩袖坐回石椅。“霜儿，倒茶。”
“是，小姐。”霜儿看了看另外几人，连忙跟了过去。
洛水心背对着几人，喝了一口茶，才道：“既然都说了是误会，几位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吧。”
王妃气得咬牙，今天过来，本是想要给给洛水心好看，趁机赶她出去，没想到反而闹出这样的笑话。“洛水心，你不要嚣张！总有一天，本王妃一将定会把你赶出晋王府！”
她呵斥一声，在苏如颜的搀扶下，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霜儿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忙来到洛水心身边，得意地笑起来。
“小姐，你看到刚才苏如颜的表情脸上的表情了吗？牙都快咬碎了，我看她就是故意挑拨，嫉妒小姐能和世子成亲，想要成为世子妃。”
“这也要嫉妒？她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洛水心满不在乎。
不就是一个世子吗？
想起昨天晚上在万珍阁中遇到的人，将放在口袋里的九龙玉杯拿出来，在手中把玩着。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还不是中了她的计？
她把九龙玉杯放在桌上，道：“霜儿，这几天就用这个杯子给我倒茶。”
霜儿看到桌上流光溢彩的杯子，眼睛顿时一亮。
“小姐，这是什么杯子，好漂亮啊！”
“你觉得好看？那也借你用用？”
霜儿吓得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么好看的杯子，霜儿怎么敢用？”
洛水心没有再劝，这九龙玉杯确实贵重，等把玩几天之后，还要送还回去。“那以后我找到好看的，再送给你。”
“谢谢小姐！”
洛水心一口一口饮着九龙玉杯里的茶水，感觉味道都好了许多。她看了看整个庭院，正盘算着接下来要做什么，一个爽朗粗狂的笑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乖女儿！我来看你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矮胖，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才走进来，满脸笑容，简直就是一尊福气满满的弥勒佛，甩着袖子大步走来，声音豪迈。
身后几个家丁扛着几大箱东西，浩浩荡荡走进来。
“我的乖女儿，告诉爹，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第十二章 有趣
万珍阁中。
微风从窗户吹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随着风慢慢扩散开来。
窗前坐着一人，微微垂目，目光落在虚空一点，墨黑的瞳孔仿佛深夜的寒潭，看不见底，让人琢磨不透他心思的深沉。嘴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非喜非怒。
一缕黑发从额角垂下，在微风之下拂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一身黑衣仿佛带着流光，冷冽华贵。他手中把玩着一块巴掌大的血玉，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陈青和徐弘低着头，紧张得后背直冒汗，明显感觉到世子身上暴戾的气息，疯狂撕裂空气，上一秒似要冲出摧毁一切，下一秒又全部收敛，平静得可怕。
就在两人觉得，他们今天很可能要被烤干在这里的时候，殷无离的动作微微一顿。
“人呢？”
陈青心中暗道不好，表情苦涩，看来他们今天是真的走不出万珍阁了。
他硬着头皮道：“已经按照世子的吩咐，加强了王府巡逻，还让人在王府内外找过，却一无所获。那个小偷这么狡猾，可能早就已经逃出去了。”
殷无离闻言，嘴角的弧度竟扩大了几分，喜怒难辨。
“她就在府内。”说着，他随手将手中的千年血玉丢在桌上，“撤回所有护卫，王府的一切照旧。”
徐弘闻言，不解地和陈青对视了一眼。“世子，既然那个小偷就在王府内，为什么不加强防卫，一举抓住她？反而还要撤走护卫呢？”
殷无离拾眸看来，眼中竟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笑。
“撤走护卫，再放出消息，王府购入绝世珍宝夜明珠，收于万珍阁。”
陈青满脸不解。“什么？！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夜明珠……”
“照做。”
陈青被这冰冷的声音吓得心头一震，不敢多想。“遵命，世子。”
一阵夜风从窗外吹来，没由来的，殷无离突然想起清安院中，那个没见过几面的洛水心，随口道：“洛水心呢？”
“今天上午，王妃和苏姑娘带着一个新来的家丁去了清安院，说是要休了洛小姐。”
“哦？”
陈青一时间听不出殷无离心里的想法，继续道：“不过洛小姐说，可以和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要王府把当初她带来的嫁妆都还给她。”
殷无离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低沉悦耳。“有趣……”
陈青闻言，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却见世子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是……在笑？
可是等再仔细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殷无离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抬脚朝外面走去，一边道：“继续看着她，不必插手。”
“是。”
清安院中。
洛大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仰头大笑着，直接来到洛水心面前，气势汹汹，声音洪亮。
“我的乖女儿，告诉爹，有没有人欺负你？”
洛水心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了一遍。“爹，你怎么来了？”
“乖女儿，爹这不是担心你吗？我听说你……”洛大富说到一半，朝几个下人吩咐道：“你们，把东西都搬进去！”
等人走了，他才带着洛水心在石椅上坐下，满脸愁容，欲言又止。
洛水心抬手倒了一杯茶，施施然道：“爹，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十三章 洛家有的是钱
茶水清香，洛水心还没喝，就被洛大富火急火燎地一把抢过去，仰头一口喝光了。
洛水心也不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洛大富看到她这样子，更是着急，大着嗓门道：“乖女儿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什么时候？”洛水心喝了一口雨前龙井，心情颇好道：“此时正是下午，喝茶小憩的好时候啊。”
洛大富眼睛一瞪。
“你就没听到外面那些难听的传闻？”他着急地站起来，气势汹汹的模样，简直就是要冲出去和其他人打一架。“现在全京城几乎都传遍了，说你和家里的下人……”
他说到一半，气得停了下来。
洛水心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微微垂眸，长长卷翘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情绪。“那些传闻，爹信？”
“放他娘的臭屁！”洛大富眉眼一竖，眼中透着凶光，怒气冲冲地咒骂起来。“我宝贝女儿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那些该死的长舌妇，就知道搬弄是非，总有一天我把他们的舌头都拔下来！”
他挥舞着拳头，为了洛水心出头。
看到洛大富的模样，隐约可以猜到，为什么以前的洛水心会被说成刁钻蛮横，粗鲁上不了台面。不过这洛大富是真的把洛水心宠到了心尖上，就是她想要和世子成亲，也用万贯家财，硬是从皇帝那儿买来了一道赐婚。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想起以前的事情。
想她千面怪盗，谁不是恨她，怨她？就连亲生父母，也恨不得把她抓起来，送去换奖金，什么时候有人为她出过头？
洛水心脑海中一阵恍惚，瞬间回神。
“爹，他们要怎么说都无所谓，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行。”
洛大富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乖女儿，我当然也是这么想到，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
“你教训他们了？”洛水心一猜就知道，他肯定动了手。
“我就是让人好好教教他们，打断了一条腿而已。”
洛水心眸色瞬间锋利，但想到眼前的人是在为自己出头，寒意瞬间散尽。“你就不怕他们去报官？”
洛大富挺起了胸膛，财大气粗道：“他们想去就尽管去啊，我洛大富有的是钱！大不了给他们几锭银子。”
这就是京城首富的好处啊！
洛水心还是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不要再动手了，那些流言蜚语，我来处理。”
“行，乖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洛大富笑着道，没由来的，他感觉女儿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说的话，他又站起来。“女儿，这王府的人有没有欺负你？那些难听的传闻，一猜就知道是王府故意传出来的！”
他看了看整个清安院萧条破落的模样，更是气得脸色涨红。
“他们就让你住在这里？这种破地方，咱们家的柴房都比这里好一百倍！那门，一碰就破了，等到了雨天，要是漏雨，那还得了？”
洛水心不语，听着他继续道：“我今天带了几个仆役过来，都留下来给你，明天我再找十个丫鬟……还有厨娘也不能少，轿夫，护卫，都叫过来。这地方连腿儿都伸不开，怎么住人？”
他拧着眉想了想。
“咱们家前段时间刚在京城收了一栋宅子，比这里大多了，以前是宰相住的地方，你们搬过去好了。”

第十四章 我想要一家商铺
“咱们家前段时间刚在京城收了一栋宅子，比这里大多了，以前是宰相住的地方，你们搬过去好了。”
洛水心听着洛大富大手笔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爹，这里是王府，怎么可能跟着我搬出去？”
“不行？那我再去见面皇上，求一道圣旨，看他们搬不搬！”
洛水心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财大气粗了。“爹，不就是住的地方稍微差了点吗？没事的。要是你真去了皇宫要来圣旨，肯定又要用钱财来换。别人还当我们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
洛大富一瞪眼。
“咱们家有的是钱！怕什么？”
“有句话叫，财不露白，小心为妙。我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杂役和丫鬟都不用，只要霜儿一个就好，免得到时候落人口舌。”
“可是，我怎么能让人委屈了你？”
“爹，我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洛水心一手搭在桌上，抬头朝他看来，眼中闪着精光。“只要我不想，谁能欺负得了我？”
洛大富紧皱着眉，半晌才终于点了点头。“不过，如果你要是收了半点委屈，我洛大富就算倾家荡产，也会为你讨回公道！”
洛水心心头一暖，想起刚才洛大富说的话，随口道：“爹，刚才听你说，你能经常入宫吗？现在北殷的形势如何？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家的生意？”
“女儿不用担心，咱们洛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北殷，就连塞外和匈奴，也有生意往来。”他得意地说着，笑声爽朗。“就算是北殷出了事，我们也不有问题的。”
“匈奴？最近怎么没听到消息？”
“现在还是夏天，等到一入冬，匈奴必定犯境。听说最近匈奴已经开始筹备，小动作频频，看来今年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洛水心随口询问着，不一会儿，就把现在的局势摸得清清楚楚。
现下的北殷朝，可以说已经是强弩之末。
北殷王朝创立至今不过两百年，第一代帝王骁勇善战，从中原一直打北境塞外，就连凶悍的匈奴也不是他的对手，将领土扩大了三倍，睥睨天下，无人可抗衡。
可惜他只会打天下，却不会管理，再加上常年征战，身染顽疾，在位没几年就仙逝了。后来两位阿皇帝同样才智平平，泯然众人，守城有余，开拓不足，勉强护住领土。
等传到当今皇上时，早就已经只是表面光辉。这几十年来，匈奴蠢蠢欲动，频频来犯。虽然北殷拼死守卫，却还是在晋王爷死后，被抢走了三座城市，犯镜十多里，情况堪忧。
洛大富能说出“北殷亡，而洛家不亡”的话，是有足够底气的。常年亏空的国库，几乎一半，都是靠洛家填满的，就连每年征战是士兵们的粮草，大半也是洛家提供。
只不过，现在北殷有难，只能倚靠洛家，若是以后形势改变，可就说不准了。
兔尽狗烹的事，历史上还少吗？
洛大富的样子一看就少根筋，行事张扬如此，背地里肯定已经有人惦记了。
洛水心想了想，道：“爹，什么仆役和丫鬟，我都不要。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洛大富拍拍胸脯。“只要是乖女儿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我想要一家商铺。”

第十五章 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我想要一家商铺。”
“就这么简单？！”洛大富一脸不敢相信。“我洛家的商铺，遍布北殷，给你二十家都行！”
“不，一家就够了。”
她要做的事情必须隐蔽，避开所有人的注意，越不起眼越好。
洛大富以为洛水心只是在家里闷了，想要一家商铺玩玩，一想起现在商人的地位，又犹豫起来。“可是乖女儿啊，你真的要从商？到时候会被人瞧不起的。”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被人歧视，就连他们洛家，虽然现在已经是京城首富，富可敌国，但不少人表面上揣合逢迎，乖嘴蜜舌，背地里却看不起洛家的身份。
当初洛大富无论如何也要让洛水心嫁给世子，就是为了摆脱商人的身份。
现在她突然说要从商，这以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
洛水心却道：“爹，你既然也是商人，当然知道所谓阶级都是人编出来的。什么士农工商，本来就都是平等的，我们怎么能自己贬低自己？”
海大富闻言，高兴地笑了起来。“你这话的意思，我之前好像听法源寺的老和尚说过，叫心佛什么生来着？”
“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没错！”洛大富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明天就挑一家，你做什么都行。”
“谢谢爹。”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洛大富，心头涌起一阵暖流，他确实是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宠着。
洛大富在清安院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出门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洛水心要是受到欺负就告诉她。
“爹，你就不用担心了。倒是你，如果再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不要再动手打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
洛大富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带着人离开了。
才刚出了清安院，徐管家担心道：“老爷，以后真的不管那些人了吗？任凭他们说小姐的坏话？”
洛大富哼了一声。
“以后要是再有人敢在背后骂水心，你就带人跟着，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套个麻袋再打，别被人发现了，别让水心知道。”
徐管家闻言，笑了起来。
“没问题，老爷。”
洛大富抚了抚胸口，得意道：“乖女儿说的对，要德服人。你打完人，记得留下一锭银子，我洛大富可不是会凭白无故打人的人。”
说完，一群人十分嚣张地离开了。
清安院中，洛水心送走了洛大富等人，回到里屋，就看到里面放了几个大箱子，都是刚才洛大富让人送进来的。
一打开盖子，里面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元宝，晃得人眼睛疼，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真不知道，以洛家行事张扬，恨不得出门都拿钱铺路的架势，生意竟然越做越大，现在也没有人来找麻烦。
“霜儿，把这些搬到我房间里放好，封箱。”
“小姐，这些都不用了吗？”
“先放着，以后总用得上的。”
两人把东西放好，洛水心换了身衣服，兴致盎然道：“霜儿，时间还早，我们去王府里转转吧。”

第十六章 你在上面干什么？！
“霜儿，时间还早，我们去王府里转转吧。”
霜儿皱起眉，却有些犹豫。“可是小姐，你忘了之前王妃说过，一个月之内，不准我们出清安院了吗？”
“是吗？”
要是霜儿不提，洛水心都快忘记了。
“小姐这几天就显留在清安院吧，等一个月的时间过了，再出去吧？”霜儿小声地劝着，担心她违反王妃的命令，到时候惹怒他们。
洛水心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你放心吧。”她看了看周围，道：“不出去也有不出去的看法，你去后院，把之前我发现的那个梯子拿过来。”
霜儿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把木梯搬了过来，心里却有些疑惑。
“小姐，你要梯子做什么？”
木梯的高度和高墙差不多，恰到好处。洛水心满意一笑，撩起碍手碍脚的长袍绑在腰上，一脚踩在楼梯上。
“登高，望远。”
晋王府占地颇大，上次路过的时候，洛水心没怎么仔细看，以后如果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好好熟悉一下比较好。
洛水心坐在木梯顶端，极目远眺，将整个晋王府的构局收入眼中。
清安院位于最角落的地方，和其他院落离开得远远的，低矮的房屋和远处的亭台楼阁形成鲜明的对比。从她最先看到庭院，往东就是浮光阁、万珍阁……
她张开双臂舒展筋骨，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人身心舒畅。
霜儿却只能在下面干着急。“小姐，你快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你放心好了，这么矮的墙，能摔到我？”洛水心视线一转，指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阁楼，朱甍碧瓦，气势雄伟，这么一对比，自己住的清安院简直就是平民窟。
“霜儿，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阁楼，是什么地方？”
霜儿皱眉仔细想了想。
“那应该是世子居住的啸风殿吧？”
那个男人住的？
可恶，凭什么他的房间那么好，自己就要住在这么破的地方？
洛水心不满地咬了咬牙。
“你在上面干什么？！”
正想着，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脚下传来，带着明显的愠怒。
洛水心低头看去，一个黑衣男子正抬头朝她看来，身材高大却不粗狂，一双黑眸异常深邃，仿佛藏着万种情绪，让人看不透，细看时，又闪着逼人的寒光。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器宇轩昂，剑眉斜飞，五官棱角分明，单单只是负手而立，身上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强势和霸气。
殷无离？
洛水心晃了晃腿。“我？我在这里看看风景啊。”
殷无离眉心一皱，这人竟然坐在墙头上看风景？
“下来！”
“不行。”
刚说完，殷无离周围气温瞬间一降，跟在后面的陈青吓得抖了抖，头更低了。
洛小姐啊，快看看世子的脸色吧……
洛水心却像是根本看不到一般，继续道：“王妃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清安院。”
殷无离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脸色更加阴沉。
看到他的模样，洛水心暗中得意，刚要说话，另一个尖锐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你又在干什么？！成何体统！”
洛水心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猜到了来者的身份，眼珠一转，张开双臂，从墙上跳下来，直接扑进殷无离怀里！

第十七章 你情我愿，浓情蜜意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只觉一道影子翩然而至，还未伸手，对方就已经紧紧抱住了他。
还担心自己摔下去，催促道：“你怎么不抱住我？”
殷无离微微扬眉，眸色渐深，非但不开口，反而沉声命令。
“下来。”
洛水心眼睛一转。
“现在还不能下。”
正说着，王妃已经带着人气冲冲地走来，一看到洛水心，高声呵斥起来。
“本王妃不是说过，你一月之内，不能离开清安院吗？你敢违抗本王妃的命令？！”
洛水心双手抱得更紧了，几乎整个人都挂在殷无离身上，既然他不抱自己，就干脆双手双脚并用，像个袋鼠一样缠在他身上。
“我可没有出清安院，双脚没有落地，就不算。”
王妃目光一扫，看到洛水心的双脚缠在殷无离身上，确实没有落地，气得瞪大了眼睛。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不知廉耻！果然是贱命，成何体统！”
洛水心扬唇一笑，双手抱得更紧了。
“我是世子的妻，是陛下的旨意。既然是夫妻，我们你情我愿，浓情蜜意，有什么不对？”
“妻？”苏如颜这时候走了出来，一脸娇羞地看了一眼殷无离，小声道：“洛小姐不是妾侍吗？什么时候成妻了？”
洛水心目光一扫，带上了几分锋利。
“世子无妻，我便是妻。”
苏如颜五官瞬间扭曲了一下，很快又低下了头，露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姨娘，看来这王府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胡说。”王妃拉住她的手。“只要有我一天在，你就是王府的人。”
说着，她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洛水心！你说够了没有？区区一个妾侍，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还不给本王妃滚回清安院！”
洛水心却只是一笑，紧紧抱着殷无离。
“我当然会回清安院，只不过要和世子一起回去。你们一直站在这里，想要看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待会儿我们进屋的那个时候，你们也要旁观？”
语落，殷无离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
王妃闻言，脸色瞬间涨红，指着她咬牙切齿。“你！你不知廉耻！无离，这就是你妾侍！你要是不管，本王妃就替你好好管教管教！”
“母妃。”殷无离这时才终于开口，视线一扫。“你们回去吧。”
王妃瞪大眼睛，脸色变了又变，那目光恨不得把洛水心撕了。
“我们走！”
说完，甩袖转身走了。
身后一群丫鬟乌泱泱跟着离开，苏如颜却慢了一步，怯怯地抬头朝殷无离看来，妩媚一笑。
“世子，今日身体可安好？”
殷无离声音淡漠。“苏姑娘也回去吧。”
苏如颜欲言又止，朝他笑了笑，才终于离开。
等人一走，洛水心才得意地笑起来，起身要从殷无离身上下来。
刚动了一下，一双手却突然抱住了她的腰，将洛水心重新拉了回来。
洛水心脸色微变，一抬头，殷无离的脸印入眼中。
“你干什么？松手！”
殷无离双手反而抱得更紧，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既然说了，你是本世子的妻，你情我愿，浓情蜜意，本世子自然也有责任抱你进去。”

第十八章 喝完就麻溜的滚吧
“你既然说了，你是本世子的妻，你情我愿，浓情蜜意，本世子自然也有责任抱你进去。”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挣扎起来。
“你放手！让我下去！”
殷无离充耳不闻，脚步平稳地直接朝里面走去。双手仿佛钢铁浇筑，紧紧扣住她的腰和双腿，洛水心的挣扎在他面前，就跟小打小闹似的。
见自己挣脱不开，洛水心更是气得咬牙。
可恶，要不是为了隐瞒自己会武功，怎么会被他擒住？分分钟给他好看！
洛水心的手偷偷握成拳头，心思转了转，才终于没有动手，反而收紧双臂，娇滴滴地依偎在她身上，故意尖着嗓子。
“世子，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这么好，人家真是好开心啊，你怎么不早一点来看我，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空虚寂寞冷？”
殷无离听见这话，眉心猛地一皱，跨出的步子一顿，低头朝怀里的人看去。
刚才还古灵精怪，敢和王妃顶嘴斗勇的人，此时却露出一副扭扭捏捏的花痴样，还以为过了这些时日，这个洛家大小姐有所改变，没想到还是一样。
“哼。”
他冷哼一声，直接松开双手，要把洛水心给丢下去。
洛水心等的就是现在！
身体灵活转动，双脚就稳稳地踩在了地上，半点没摔到，反而拍了拍手，得意地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刚才的动作……
洛水心进了院子，刚给自己倒茶，一回头，就见殷无离竟然也跟进来，还坐在了自己对面。
这人怎么还没走？
瞥了一眼对面的人，自顾自喝着茶。
殷无离坐直了身体，瞪着洛水心。可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连看也不看他，普普通通一杯茶，竟然喝得像是山珍海味。
若是稍有眼力的，早就帮他倒茶端水了。
洛水心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看殷无离。眼看他眸色越来越沉，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往下滴水，要是自己再不说话，对方可能真要怒了。
她才终于放下杯子，看向眼前的殷无离。
“世子今天这么悠闲？要是被王妃知道您留在清安院，到时候又要怪罪在我头上了。”
殷无离眼中盘踞的怒气瞬间消散，嘴角竟扬起一丝弧度，喜怒难辨。
“你刚才不是说，要和本世子做那种事吗？不如今晚，就住在清安院了。”
“什么？！”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刚才她那么说，就是为了气王妃和苏如颜，没想到这个混蛋世子竟然还记上了？
而且霜儿说过，成亲大半年，殷无离看都没看看过洛水心，今天吹的什么歪风，要来清安院？
“谁说我要和你做那……那种事？”洛水心白了他一眼，看到桌上的茶壶，反而笑起来。“我只是说，要和你一起喝杯茶。”
说着，抬手给他倒了一杯茶，一边道：“世子日理万机，应该很忙吧？世子要忙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们。”
言下之意就是：喝完茶，就麻溜的快滚吧！

第十九章 透心凉，心飞扬
“世子日理万机，应该很忙吧？世子要忙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们。”
偏偏眼前世子爷施施然地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不忙，有的是时间。”
洛水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舒服，不满地瞪着眼前的人。
“没想到，世子还真是闲……”
“一般。”
殷无离放下手中的茶杯，视线在院子里一扫而过。“在这里住得如何吗？习惯吗？”
习惯？
洛水心抿紧了嘴，这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屋子也破成这样，他一双眼睛看不到？
“不习惯！”
“那就好。”殷无离却不紧不慢道。
什么！？
这人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洛水心狠狠瞪着他，挤了半天才终于皮笑肉不笑地拿过桌上的茶壶，咬牙切齿道：“谢世子关心，多喝茶，对身体好。”
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把茶水满上。
目光垂下，看到他华丽的暗色缎面衣角，洛水心身体顺势一歪，拿着茶壶要往殷无离脸上泼。
看我不浇你个透心凉，心飞扬！
水柱倾泻而出！
殷无离看到她的动作，眸色一转，右手迅速动了一下，快得惊人，还未等碰水，就迅速擒住了洛水心的手腕。顺势一压，把装满水的茶壶又压了回去，眼看就要从头顶淋下来！
洛水心一惊，手腕迅速转动，游蛇一般挣脱他的束缚，反而扣住了殷无离的手。
殷无离看也不看，一手稳稳接住掉落的茶壶，眸子里闪过暗光。
看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洛水心暗道不好，怎么不小心动手了？
她看了一眼殷无离，手上的力道瞬间柔和下来，顺势倒在他怀里，故意娇声道：“世子这是要干什么？现在天色尚早，就这么性急？”
殷无离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身上，利眸如寒潭一般深邃。半晌，倏地放开她。
“这几天，你不要随便往外跑。”
说完，将茶壶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清安院。
洛水心朝殷无离的背影瞪了一眼，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紧接着眼珠一转，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透出几分狡黠。
不让她出去，她偏要出去！
以前双子大厦她都照闯不误，这院子挡得住她？
想到殷无离发现东西丢了之后的样子，洛水心就忍不住笑起来，回身询问道：“霜儿，王府最近有没有收进什么宝贝？”
霜儿疑惑道：“小姐喜欢宝物吗？随便吩咐一声，老爷就能送一堆过来，把这屋子填满呢。”
“这次我要的不是宝物，而是……”洛水心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你别管了，告诉我，王府还有什么珍宝？特别是世子喜欢的珍宝？丢了就要死要活的那种？”
“啊？”霜儿更是不解。“要死要活的没听过，不过霜儿听说，最近王府刚收了一个绝世珍宝夜明珠，就放在万珍阁，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夜明珠？”
洛水心稍作思量，扬唇笑起来。
就它了！
殷无离出了清安院，脚步一顿，吩咐身后的陈青：“今天晚上，撤去万珍阁一半的守卫，到时无论发生什么，也不用管。”
陈青闻言，一脸不解。
“世子早上下了命令，现在王府上下，就连京城的人都知道万珍阁收入绝世夜明珠的消息，现在撤走守卫，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想偷走夜明珠怎么办？”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眸色越深。
“要的就是她来偷。”

第二十章 我送给她的夜明珠
深夜，夜黑风高。
一抹身影从清安院飞快掠出！
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灵活地避开守卫，来到万珍阁外。
“怎么回事？”
洛水心看着守在万珍阁外面的侍卫，只有两个？上次过来的时候，不是有四个人吗？
难道丢了一个九龙玉杯，就破罐破摔了？
她避开侍卫，迅速从窗户溜了进去，把已经玩腻了的九龙玉杯放在显眼的桌上，一边朝里面走去。
传闻中的绝世珍品夜明珠，是什么样的？
万珍阁中放着不少珍宝，有规律地排列在架子上，洛水心来来去去找了一圈，就连桌子下面都找过，可就是没有发现半点夜明珠的影子。
如果真是绝世夜明珠，晚上应该会发光，很容易找到才对。
洛水心紧皱着眉，正打算再找一遍，一道柔光突然从身侧传来。
不好！
她动作一顿，正准备开溜。
“你是在找这个吗？”低沉的嗓音同时从光亮处传来。
洛水心将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缓缓转过身来。
黑暗中，男人不知已经站了多久，没开口之前，就连她也察觉不到任何气息，可现在，周身的磅礴气势却极致张扬，疯狂侵占了整个空间，逼得洛水心一瞬间竟有些呼吸困难。
那绝世夜明珠被他拿在手中随意把玩，在黑暗中发出光芒，照在男人的侧脸，修饰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棱角分明。
“阁下喜欢这夜明珠？本世子大可以送你，何必这么麻烦？”
洛水心不语，心里却早把殷无离臭骂了一顿。
难怪刚才外面的守卫这么少，这家人是早就知道她会过来偷夜明珠，早就准备好了的。看来就连王府里有夜明珠的消息，也是他找人故意放出去的。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一边压低嗓音。
“世子这么大方，那就多谢了。”
说着，她伸手要去拿世子手中的夜明珠。
殷无离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指尖刚碰到夜明珠，他倏地动了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洛水心瞬间反应过来，飞快抽身而退，毫不迟疑！
但世子的动作却更快，拿着夜明珠的手迅速反转，快如闪电，抓住了洛水心的手腕，一拉，把人直接抓了回来。
洛水心早就料到，这人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把夜明珠让给她。一觉踩在椅子上，高高向后跃起，一拳击出，直指殷无离面门。
黑暗中，男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抬手直接挡下她的攻击，宽大的手掌，整个包裹住了洛水心的拳头，将人整个扯进了怀里。
“这么急着走？不要你的夜明珠了？”带着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水心紧皱着眉，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后背被迫紧紧贴着对方宽阔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明显感觉道对方的体温。
男人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洛水心朝天白了一眼。
“干你屁事！”
说罢，抬脚向后狠狠一踹！
殷无离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松开对她的钳制，侧身避开。
洛水心双脚落地，揉了揉被抓得有些疼的手腕。“我这招，断子绝孙脚，世子若是喜欢，还可以再试试。而是……”
她得意地笑起来，抛了抛手中的硕大夜明珠。
“多谢世子的夜明珠。”
说完，一溜烟从窗户跑了。
刚跑出去，就惊动了外面的几个侍卫。
“是小偷！”
“快抓住她！”
“不用追了！”殷无离沉声命令。
万珍阁外瞬间安静了下来，陈青打开门走进来。
“世子，属下马上让人核查，看看那个小偷拿走了什么东西……”
“一颗夜明珠。”
绝世珍宝夜明珠！？
陈青脸色一变，连忙道：“我现在就让人去追回！”
“不用。”殷无离嘴角带着一抹弧度。“是我送给她的。”
“啊？”
陈青糊涂了。
世子把夜明珠送给了那个小偷？那个小偷上次不是还偷走了皇上御赐的九龙玉杯吗？
正想着，陈青一回头，却发现一旁的桌上放着一个杯子，月光下流光溢彩。
是九龙玉杯！
他连忙道：“世子！九龙杯回来了！”
殷无离眸色渐深，抬脚走过去，直接拿起桌上的杯子。晶莹剔透的杯子通体透着荧光，入手温润舒适，杯上的九条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能会腾云而去。
陈青上前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噗！”
以前的九龙玉杯上，竟然被人用黑色的颜料，画了一个猪头！
这小偷胆子也太大了吧？
见世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青连忙掩住嘴，将笑声压了下去，故作严肃道：“世子，这应该只是普通的墨水，需要让人清洗干净吗？”
“不用。”
殷无离一转身，手指摩挲着九龙玉杯，离开了万珍阁。
陈青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难道因为之前玉杯丢了，世子这次要亲自保护？

第二十一章 不是偷，是本世子送的
洛水心逃出万珍阁，甩开身后的侍卫，这才回到清安院。还好她跑得快，不然这次可能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一进院子，拿出夜明珠的瞬间，半个院子就被淡淡的微光填满，周围瘦弱枯黄的小树在蒙蒙的光照下，变得美轮美奂，恍若仙境。
以前就经常听说顶级的夜明珠能在晚上发出光芒，她去过这么多博物馆，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一直没有见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
当真是绝世珍宝！
这个世子，竟然用这么好的宝贝当诱饵，想要引我上钩……
洛水心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眼中透出一抹得意的笑。
“既然你都已经说了，要送给我，那本小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什么人？”正想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霜儿拿着拉住走出来，
洛水心迅速将夜明珠收起来，抬高声音道：“霜儿，是我。”
霜儿揉了揉眼睛，见洛水心站在院子正中央，还穿着一身黑衣。“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站在这里？”
“睡不着，我出来随便走走，好了，回去吧。”洛水心随口说着，抬脚朝里屋走去，刚走到门口，想起自己的计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道：“对了，霜儿，明天早上去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霜儿不解。
洛水心朝她招了招手，等霜儿走过来，才低声道：“你帮我在王府里问问，晚上闯入万珍阁的贼抓到了没有？”
“贼！？”霜儿脸色大变，着急地朝周围看了看。“有贼闯进来了？小姐看到他了？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多问几个人就可以了。”
“霜儿知道了。”霜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见洛水心已经抬脚走进屋子，担心道：“小姐，王府里进了贼，我们要不要小心一点，去叫几个侍卫过来吧？”
“噗嗤！”
洛水心被她着急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就放心吧，就算真有贼敢来，遇到你小姐我，还不知道是谁吃亏呢。”
翌日。
天色一亮，王府昨天晚上有贼闯入的消息不知为何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还有人说，那贼偷东西的时候，和世子撞个正着，两人过了几百招，两败俱伤。
王妃脸色凝重，带着一群人脚步匆匆地朝啸风殿走去。
“无离，无离，你没事吧？”她着急地闯进来，神色慌张。“听说你被那个小偷打伤了？”
殷无离听见这话，眼眸深处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喜怒不形于色，现朝陈青看了一眼，才道：“母妃怎么知道窃贼夜闯万珍阁的事？”
昨天晚上他已经下令，所有人都不能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陈青一接收到命令，迅速离开大厅，去调查情况。
王妃担心道：“这么大的事我哪儿能不知道？现在整个王府都传遍了，你是不是被打伤了？王府里可丢了什么东西？”
“我没事，母妃不同担心。”
“这我怎么能不担心？小偷都闯进王府了！”王妃抬高了声音，凄厉地说着。
跟过来的苏如颜一边扶着她，频频朝世子看去，一双眸子脉脉含情，分外勾人，奈何殷无离连看也不看她。
看了一会儿，她才道：“世子，这个小偷也太猖狂了，定要把他抓回来，割了鼻子，充军流放！”
刚说完，殷无离视线一扫，刀子一般在她身上狠狠剜过。苏如颜吓得浑身一抖，一股寒气从后背窜起，不敢再开口。
世子的嗓音沉了沉，淡淡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回去吧。”
王妃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那万珍阁里，放了好多御赐的宝物，要是弄丢，皇上问起来……”
“放心。”殷无离身体微微向后，利眸微眯，手指轻轻在实木扶手上巧了两下，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的弧度。
“就算被偷，也出不了王府。更何况，不是偷，而是本世子送出去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世子被打屁股
陈青在王府里跑了一圈，发现流言传得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他匆匆回到啸风殿，王妃和苏姑娘都回去了，世子正坐在正上方，手边放着一盏茶，却没有动过。
一双黑魔深邃幽暗，就算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陈青，也不敢直视。
尤其是想起刚刚打听到的消息，陈青更是觉得蛋疼，硬着头皮走进来。“世子，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殷无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现在外面是怎么传言的？”
“这个，他们说……”陈青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说无妨。”
陈青只好点了点头，道：“他们说，昨天晚上，世子和闯入万珍阁的窃贼大打出手，却落于下风，被打得趴在地上，还被打……打了屁股，毫无还手之力，就连东西也被偷走了……”
正说着，陈青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世子身上强大的气势瞬间迸发，裹挟着滚滚奴意，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世子殿下，我马上让人去找编造流言的人，重重惩罚！”
“不用了。”殷无离终于开口，周身的气势瞬息之间尽数收回，看不出半点痕迹，反而道：“清安院的洛水心现在怎么样了？”
陈青不解为什么世子会突然提起这个人，想起刚才自己在回来路上看到的，脸色又变得纠结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
“属下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做烤乳猪……”
殷无离眉心一皱。“王府今天有这道菜？”
“听说，是洛小姐身边的丫鬟一早上去外面买回来的。除此之外，还听说洛小姐还找了人，要把清安院重新翻新一遍，下午就要开工了。”
陈青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
世子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从账房拨些银子过去，从今天开始，清安院的事不论大小，都盯仔细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陈青一走，殷无离才拿起桌上的凉茶，浅啄一口，微微垂下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思量。
首富洛家的独女洛水心，殷无离以前见过两次，和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高高在上的世子，昨天晚上被闯入的盗贼打了屁股的消息，在王府中疯传的时候，洛水心正在和霜儿一起给烤乳猪刷酱料。
早上让霜儿买回来的小乳猪此时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外焦里嫩，正在滋滋冒油，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再涂上洛水心特意调配的酱汁，更是垂涎三尺。
霜儿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金黄的肉，吞了吞口水。
“小姐，好香啊！之前的那个叫花鸡，霜儿就以为是最好吃的，没想到这个烤乳猪，比那个还要好吃！”
洛水心刷上最后一层酱汁，忍不住笑道：“你还没有吃，怎么就知道好吃？”
“霜儿一闻就知道，小姐做的都好吃！”
“就你会说话。”
洛水心见已经烤得差不多了，放下装酱料的碗，“你看看竹筒饭熟了没？”
刚才准备烤的时候，洛水心就让霜儿把新米加水放在竹筒里，此时外面的竹子已经被烧黑，劈开之后，淡淡的米香伴随着蒸汽飘散出来，大颗大颗的米饭十分饱满，晶莹剔透，带着竹子的香味。
“好香啊！”霜儿眼睛发亮，把米饭都盛出来。
烤乳猪的香气溢满整个清安院，一点一点向外扩散。
不远处的几个侍卫已经饥肠辘辘，正准备换班回去吃饭，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动了动鼻子，朝四周找去。
“你们闻到了吗？好香啊！”
“好像是烤肉的味道！好像是从……清安院传来的。”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摸了摸肚子，不约而同地朝清安院走去。
烤好的肉放在桌上，一刀下去，酥脆的外皮切开，露出包裹在里面，香甜多汁的肉。
空气中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洛水心手起刀落，一盘肉就整齐地切好了。正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了。
她假装不知，手中的动作更快，切出来的肉越来越多，空气中的想起更是惊人，门口那些人吞口水的声音，她都快能听到了。
“小姐。”霜儿终于发现门口的人，小声道：“好像有人过来了。”
洛水心像是现在才终于察觉，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看去。“谁？还不出来？”
几个侍卫走出来，朝他们笑了笑。
“洛小姐，不用担心，我们是王府的侍卫。”

第二十三章 殷无离，你准备接招吧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刚才闻到这里传来的香气，把我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忍不住过来看看……”
“洛小姐的烤肉是怎么做的？好香啊！”
几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肉，就差往下掉口水了。
洛水心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笑着道：“你们还没吃饭吧？要不要过来吃点？”
几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反正这么多，我和霜儿也吃不完。只是饭做得不多，可能有些不够。”
“不会，不会。”几人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吃烤肉就行。”
“那好吧。”
洛水心刚说完，几人立即涌了过来，一人一盘，碍于有洛水心在场，他们的动作还算斯文。但刚尝了一口盘子里的肉，眼睛瞬间一亮。
“好吃！”
“外酥里嫩，比传味楼大厨做的还要好吃！”
一尝到味道，几人顿时激动起来，抑制不住手上的动作，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洛水心让霜儿倒茶，自己递给他们，笑着道：“不用着急，慢慢吃。”
几个侍卫见她给自己送茶，差点一口气噎住了，吓得连忙站起来。
“洛小姐，我们只是侍卫，怎么能让您动手……”
洛水心摆了摆手。
“没事，大家住在王府，都是朋友。”
几人相互看了看，却还是不敢动作，拘谨了不少。
洛水心心思一转，开口道：“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
侍卫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平时和洛水心没有交集，以前却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闻，刁难任性，王府中不少人都受过她欺凌。
今天突然对他们这么好，果然是有阴谋！
几人刚要开口回绝，洛水心微微皱起眉，一脸担忧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要问一些世子的事，求其所好……”
她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似乎是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侍卫见状，顿时恍然大悟。
洛水心当初对世子一见钟情，为了嫁入王府，更是不惜从皇上那儿求来一道圣旨，就算委身妾侍，也要跟在世子身边，足以见得她的感情。
只可惜世子根本看不上她，嫁过来之后，连看都不曾来看过。
看来洛水心是想要故意讨好他们，要借机接近世子。
几人放下戒心，继续开始吃烤肉，一边道：“洛小姐，世子的事情，我们几个侍卫怎么清楚？”
“没关系。”洛水心笑着道：“你们只要告诉我，世子平时最常去什么地方？”
侍卫们相互看了看，如果只是这些问题，应该没关系。
“世子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在书房，偶尔也会外出，那时候就不是我们跟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状似随意道：“那你们知道，世子最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吗？”
……
让霜儿送走几个侍卫之后，洛水心已经问到了不少世子的情况。
“这些人也太能吃了，小姐，你吃饱了吗？要不霜儿再去拿一些吃的过来？”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洛水心想了想，转头朝她问道：“霜儿，还想不想吃好吃的东西？”
霜儿顿时激动起来。“比这个还好吃吗？”
“当然。”
洛水心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做过几次饭之后，霜儿就彻底暴露出了小吃货的本性。“你明天去准备一口锅，其他食材我会写张单子，到时候你绝对会喜欢。”
武功和日常安排已经问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去问问丫鬟和厨房的人，殷无离有什么喜好吧。
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虽然现在她出不去，但有一百种方法把人叫进来。
等她准备好……
殷无离，你就准备接招吧！
第二天，煮得咕咚咕咚的火锅香气，弥漫着整个清安院。霜儿奉命去找调味料的时候，告诉厨房的伙计和丫鬟。
一到正午，就有不少人闻讯而来，围坐在一起涮火锅。
洛水心大手一挥，让霜儿下片好的牛肉，一边喝着冰镇凉茶，有意无意地问了不少关于殷无离的消息。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整天跟在身边的丫鬟了。
陈青带着从账房提的银子，才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想气，本来有些饿得有些萎靡的表情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昨天就听王府里的侍卫说，清安院里有美味佳肴，陈青那时候还不相信。
清安院是整个晋王府中最破旧的地方，除了跟在洛水心身边过来的霜儿，没有任何杂役和丫鬟，每餐的吃食也是去王府厨房拿到的。
大家都吃得一样，有什么美味佳肴？
可是现在，闻着不断从里面传来的香气，陈青也心情了，加快步伐，闻着香味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拿着筷子往一个沸腾的锅里捞东西吃。汤锅火红，冒着热气，所有人吃得满头大汗，却停不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第二十四章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陈青一边想着，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走到了几人身后，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东西，移不开视线。
他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洛水心就发现了，却一直不动声色地吃着，一直到他走进，才惊觉。
“陈侍卫？你怎么来了？”
陈青被她一吓，迅速回神，连忙正色。
“洛小姐，世子听说清安院要翻新，命我送来一些银子。”
洛水心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银子她是最不缺的东西，不过既然是世子“好心”送上门的，她怎么可能不收？
让霜儿把银子收好，洛水心又笑着道：“陈侍卫吃了吗？要不留下来一起吃吧，大家在一起吃，比较热闹。”
陈青早就已经垂涎欲滴，只不过碍于主仆有别，脸上的表情一直绷着。
此时走进来，浓郁的香气更是让他饥肠辘辘，见几个丫鬟和伙计也坐在一起吃，吞了吞口水。
洛水心一猜就知道他的想法，直接吩咐下去。
“霜儿，去添一副碗筷。”
拿了碗筷，陈青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尝了几口之后，就控制不住地左右开弓大吃起来。
洛水心让人给他倒了茶，一边随口道：“陈侍卫，听说前段时间，万珍阁被人偷了，对方还和世子打了一架，是不是真的？你们找到人了吗？”
陈青的动作一顿，犹豫着没有说话。
旁边几个丫鬟也跟着询问道：“对啊，对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们世子真的被……被打屁股了吗？”
“没有的事！”陈青忍不住开口，反驳道：“世子的武功名冠天下，小小毛贼，怎么会是对手？”
“是吗？”洛水心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一轮新月，深处却闪过一道光。“那你们抓到那个小偷了吗？”
“没有。是世子吩咐，不用找人的，不然肯定能抓到。万珍阁丢了绝世夜明珠，世子却说，是自己送出去的……”陈青自己似乎也不明白，嘟囔道：“也不知道世子有什么打算，之前还让我们宣扬夜明珠的事，现在被偷了，也不抓人，真是奇怪。”
洛水心将这句话听在耳朵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在冷笑。
陈青肯定不知道，那枚夜明珠现在还放在卧房里，距离他不到五丈远。
殷无离这次没有成功抓到自己，下一次，又会用什么宝物来做诱饵呢？
只要他敢拿出来，洛水心就有信心为代保管一段时间。
陈青在清安院胡吃海塞了一顿，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离开，回到啸风殿禀报。
“世子，银子都已经送过去了。”
“嗯。”
殷无离站在桌案旁，脸上不见喜怒，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写好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到陈青。
“你的嘴怎么回事？”
“嘴？”
陈青连忙摸了摸，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肿，肯定是刚才吃东西吃的！
糟糕！
他连忙抬手挡住，有些心虚道：“可能午饭太辣了吧？”
殷无离狐疑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已经将他心里的想法洞穿。
“清安院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陈青道：“洛小姐为人亲善，奉了王妃的命令，一直没有出门，也没有再为难王府里的人……”
殷无离眸色变深，目光更加逼仄，陈青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忍不住补充道：“世子，或许之前对洛小姐的传闻，有些不属实。”
感受到世子的目光一锋，他吓得连忙低头。
“请世子恕罪！”
殷无离微微一挥手。“下去吧，以后吃完东西，记得换身衣服再过来。”
陈青听到后一句话，迈出的步子软了一下，连忙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果然是一股浓浓的火锅味！
看来世子在他走进啸风殿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洛水心故技重施，几乎把王府里的人都找了一遍，在美食的攻陷下，很快就把和世子有关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巨细无靡。
之前对她不满的一些丫鬟也渐渐改观，和洛水心的关系好了起来。
等人走了之后，霜儿把烤肉串的工具都收起来，清扫地上的垃圾，连续几天吃美味佳肴，把她补得小脸圆乎乎，满脸红光。
“小姐，明天要吃什么？”
洛水心喝了一口凉茶，听见这话，差点直接吐了出来。“霜儿，这几天每天都大鱼大肉，你还没有吃腻吗？”
“没有啊，小姐说的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比霜儿以前吃过的还要好吃，怎么会吃腻呢？”
洛水心见她一副小馋猫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清安院中的木屋。“这几天就先等等吧，屋子已经丈量好了，虽然我让他们只需要粉刷就好，但也需要些时间，到时候粉尘太多，等弄好了，再想新的菜色。”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吗？”
“没有！”霜儿高兴地回答，想了想，又道：“不过小姐，丫鬟小翠说，她接下来的几天要忙庆典，不能过来了。”
“什么庆典？”
“就是北殷庆典啊，每年到了这段时间，都会举国庆祝。当年就是第一代王率领大军，统一上下，创立北殷朝的。”
洛水心了解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是国庆节？

第二十五章 小贼说谁？
那不就是国庆节？
“霜儿，既然是庆典，那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对不对？”
“当然了！尤其是京城的庆典，是最热闹的，每年都有好多外地人过来……”她说了一半，看到洛水心脸上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小姐，你该不会想要去参加庆典吧？”
洛水心莞尔。“你怎么知道？”
“不行啊！小姐！”霜儿着急道：“您忘了王妃说过，一个月不能离开清安院，现在还差十多天呢，要是被发现，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放心好了。我就是好奇，你都给我说说，有什么好玩的。”
霜儿这才终于放心下来，激动道：“说起北殷的庆典，霜儿去过好几次，不仅有马戏和游街表演，就连晚上，也有赏灯会……”
她张开双臂，讲得眉飞色舞，栩栩如生。
第二天。
洛水心一身干净利落的男装，趴在墙上。
“霜儿，好霜儿，我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不行不行！”霜儿站在墙下，拉着她的衣服。“小姐要是出去，就真的糟糕了。庆典的人这么多，会伤了小姐的。”
“那你和我一起去？”
“不成。王妃说的门禁时间……”
“还差十多天是吧？”洛水心无奈地接着她的话说下去，眼中透着狡黠，可怜兮兮道：“霜儿，我好想出去看看传说中的庆典啊，你昨天说得这么热闹，我怎么能不去？我们清安院平时也没多少人过来，只要你我不说，谁会知道？”
“可是……”
霜儿脸色涨红，急得团团转。
洛水心趁机一晃，双臂用力，跳上了墙，对下面的霜儿道：“你留在清安院看着，不要让人进来，就说我在睡觉。等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说完，不等霜儿再劝，直接跳了下去。
北殷朝的庆典持续整整七天，每天都是举国狂欢，彻夜不休。街上挂着红灯笼，音乐声震天，不少人扮成神话中鬼怪的模样，组成长长的游街队伍，边跳边走，十分热闹。
洛水心刚出王府，就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吸引。
天天闷在清安院不能出门，都快发霉了！
笑声和着音乐声传得很远，穿着巫衣的一个人踩着鼓点，赤脚在地上跳跃狂舞，身后跟着扮成各种精怪神佛的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就连路旁的客栈楼上，也打开了窗，不少人围在窗边凑热闹。
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跟着游街的队伍狂欢着。道路两旁有不少小吃，糖葫芦，皂儿糕，粉羹，春卷，丁香馄饨……近百种小吃，美食飘香！
洛水心买了几样小吃，一边吃一边走。除了狂欢游街，还有不少马戏团和杂技团。几个耍猴人指挥着猴子跑来跑去，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洛水心本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以前但凡有什么好事，从不缺席，但眼前的画面，比起现代的来说，一点也不逊色！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下来。要是自己再不回去，霜儿又要唠叨了。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朝一个卖首饰的摊贩走去。
北殷朝的庆典举世闻名，甚至还有不少他国商人赶来，她选的刚好就是一个波斯商人，复杂华丽的头饰和庆典气氛十分切合。
买这个给霜儿，哄哄她好了。
“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
洛水心拿在手里掂了掂，正准备结账。
“闪开！快闪开！”
一阵后生突然从一旁传来，洛水心转头看去，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
这里是庆典中最热闹的地方，人挤得水泄不通，那人一路上撞倒了不少人，引来众多骂声。
洛水心刚要侧身闪过，另一个声音同时传来。
“抓住他！抓小偷啊！”
一听见这话，洛水心眼底精光一闪，转头朝那个中年男人看去，对方刚好和她擦肩而过，手上抓着一个金色钱袋，华丽的缎面和精致刺绣看上去价值不菲，和他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
竟然敢在她面前偷东西？
洛水心的动作快如闪电，扭身，伸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衣服，向后一扯，比她高一个头的中年男人直接被她摔了回来。
那人恶狠狠地朝她看来。“别多管闲事！你最好放手，否则我……”
洛水心高高扬起眉。
“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
噗通！
他话还没说完，洛水心一脚揣在他膝盖，巨大的力道让他直接跪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剧烈挣扎着，眼中闪着凶狠的光。
“你给我等着！”
洛水心却根本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直接把那个钱袋拿过来，在手上抛了抛。
“本小姐……本公子就在这儿等着你。看你和我也是同道中人，这次就放过你好了，下次不要再犯。”
那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溜烟跑了。
洛水心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这钱袋沉甸甸的，里面应该有不少钱，得快点送回去才行。
正想着，她一回头，一道寒光突然闪过，锋利的剑刃直接朝她刺了过来，悄无声息，却带着迫人的威压！
“小贼！把东西留下！”
洛水心懵了一下。
小贼？
谁？

第二十六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洛水心犹豫了一秒，剑已经已经来到眼前，闪着寒光，气势汹汹。
她迅速侧身，剑刃平贴着身体刺了过去，握着剑柄的手印入眼中。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见攻击落空，手腕一转，牵动着手中的长剑侧身扫去。
洛水心转头看去。
一身白衣，简单，却透着贵气，一根黑色发簪扣住发髻，行动中衣袂飞扬，婉若游龙。薄唇紧抿，剑眉入鬓，一双黑眸中闪着寒光，一招一式锋芒毕露。
洛水心心头一动，这人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无害。
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下死手，若是换了其他人，可能早就已经成为他剑下亡魂了。
那人的动作更快，轻轻一跃迅速逼来，眼看就要刺在身上。
洛水心这次出门匆忙，身上根本没有带武器……她眸色瞬间一利，下一秒，只听叮一声响，一根银色发簪瞬息间撞在剑刃上，剑身就被直接撞歪了。
但那人却还不放弃，身体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脚步翻转，再次袭来！
“尘哥哥！快住手。”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着急道：“不是他！弄错了！弄错了！”
已经逼到洛水心眼前的剑刃寒光一闪，瞬间停了下来，若是再慢上半分，就会直接刺入眼球！
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着急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拉住男人的手机。“尘哥哥，不是他偷的，弄错了。”
男子不语，目光在洛水心手上的钱袋一扫而过。
洛水心一猜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等那人开口，就直接道：“这是我刚才从另一个小偷身上拿回来的，正准备送回。”
说着，递出手中的钱袋，扬唇微微一笑，像是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剑。“姑娘，以后小心。”
少女脸上微微一红，望着眼前眉清目秀的少年，接过钱袋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
洛水心莞尔，目光落在眼前的剑上。“可以把你的收回去了吗？”
男人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收回，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份木讷。“抱歉，是我弄错了。”
洛水心没有回答，只是道：“既然东西已经送回，在下先告辞。”
“等等！”
刚转身却被叫住，男人弯腰将被斩成两半的发簪捡了起来，眉心微微一皱。“我弄坏了你的东西，请给我一个机会补偿。”
“对啊，对啊。”少女挽着男人的手臂，一脸娇俏。“尘哥哥弄坏了你的东西，当然要再买一个还给你。”
这个发簪并不贵，但洛水心却没有拒绝，反而道：“在下洛忘，两位是？”
“唐语晴，叫我语晴就好了，这是……”唐灵杉朝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道：“这是永尘哥哥。”
永尘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耿直，爽朗道：“洛兄，大家相遇是缘，不如交个朋友？”
洛水心没有理会他，转手负在身后，率先朝前面走去。
“既然你们要补偿，那就走吧。”
洛水心沿街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洛字商铺，立即走过去。
洛家的商铺遍布整个北殷王朝，涉及酒楼，客栈，珠宝，食品，应有尽有。身后这两人看上去身价不菲，既然要买，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走进来，里面的珠光宝气差点晃了洛水心的眼。她微微侧目，暗道，这洛家的商铺，果然和主人一个风格。
她转头朝身后的永尘看去。“我那个簪子不算贵，你们执意要补偿的话，随便给我买一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但洛水心刚才买的那个簪子，才二两银子，而洛家商铺里的，最少也是十两才能买到。
洛水心说得坦坦荡荡，一点也不心虚。
霜儿啊，你小姐我这是在给你谋福利呢。

第二十七章 玩得开心吗？
听了洛水心的话，永尘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
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放在柜子里的珠宝首饰，让店小二拿出一只发簪，转头朝洛水心看来。“这个如何？”
“是吗？”
洛水心走上前，正准备看清楚，永尘却突然抬手，竟把那只发簪插到了她的头上，仔细看了看。“不错。”
洛水心脸色一变，冷冷朝她看去。
“你干什么？”
永尘脸上带着无害的笑。“你要送人的发簪，你来试才最合适，看。”
洛水心顺着他的手指，朝一旁的铜镜看去。
红色宝石上缠绕着银雕刻成的藤蔓，一直蜿蜒，没入发丝，清新脱俗，别有韵味，只不过此时洛水心一身男装，长发也被束起，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她沉着脸。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戴这种东西？”
永尘脸上笑意不减。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好了？”
说着，又要拿起另一个往洛水心头上插……
洛水心迅速往后一闪，一把将头上的红宝石发簪拿下来。“不用，这个就好了。”
“公子好眼光。”店小二满脸笑容道：“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只需要五十两。”
“五十两？”洛水心微微扬起眉，就算价格高，这也未免有些离谱了吧？
正想着，一旁的永尘已经把银子拿出来，丢在桌上。
“我买了。”
洛水心看向他。“这个簪子不值五十两。”
“只要能给簪子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又何必在乎银两多少？”
他意有所指地看来，让洛水心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人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
一旁的唐语晴也得意洋洋道：“对啊，你就放心好了，这点钱，永尘哥哥还不放在心上。”
“那就好。”
洛水心把簪子收好，永尘又道：“待会儿还有游街活动啊，不如一起过去看看？”
“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将一起朝外面走去，游街活动刚好开始，更是热闹非凡。
一群人刚好涌来，洛水心刚要躲开，永尘突然生手拉住她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些。
“小心些。”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水心一回头，永尘带笑的脸印入眼中，早就没有了刚才那分木讷，反而深沉了不少。
“没想到永尘兄还有来两副面孔。”
永尘却不慌不忙，没有说话。
游街队伍渐渐壮大，周围的呼声也越来越强。队伍的另一边，黄鹤酒楼三楼的窗户也被打开，却不想下面几楼，每个窗口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这里是贵宾区，常年被人占据。
窗后，一双眸子将洛水心和永尘的动作看进眼中，眸子深处闪过一道寒光。
坐在对面的六皇子殷仁青朝窗外一看，倏地睁大眼睛。
“哎？那不是四……”
刚说到一半，殷无离目光冷冷一扫，他连忙改口：“那不是永尘哥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聚集在洛水心身上，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胆子不小，敢偷跑了……”
殷仁青闻言，一脸不解。
“偷跑？什么意思？”
殷无离却没有解释，直接起身离开。
“你怎么走了？不看游街了？”
“你自己看吧。”
丢下一句话，殷无离直接离开了。
傍晚时间，洛水心看完游街，回到晋王府墙下，轻轻一跳，趴在墙上，双手支撑着，准备往下跳。
“玩得还开心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的动作突然一顿，低头，见殷无离正站在墙下，嘴角噙着一抹喜怒难辨的弧度，看着她。

第二十八章 世子，真巧啊
晋王府西北方的围墙是很久之前的老建筑，较为低矮，位置偏远，最重要的就是距离洛水心住的清安院很近，从这里过去的话，基本上遇不到什么人。
此时，围墙上，洛水心挂在墙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专程等在下面的殷无离虽然嘴角微弯，但明显能看出他随时会爆发，自己下去，少不了一顿惩罚。可要是直接开溜，人生地不熟，估计没两天就会别抓回来。
洛水心脑海中的想法转了转头，表情也跟着变来变去，最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殷无离招了招手。
“好巧啊，世子。”
“是很巧，本世子在这儿等了你一炷香的时间。”
完了。
原来这家伙是故意在这儿堵她的，可自己出门的时候很小心，他怎么会知道？
洛水心眼中一转，还是三十六计，走为……
手刚动了一下，殷无离的脸色顿时一沉。“还不给我下来！”
“是！是！马上！马上！”
洛水心连声应着，坐在墙头上望着下面的人。“世子殿下，你不接着我吗？”
殷无离利眸微眯。
“你有本事爬出去玩，还没本事回来？”
“我这不是玩累了吗？”捏了捏脚踝，洛水心垮下脸来，一脸委屈。“庆典好热闹，我走不动了，跳下去肯定要摔的，要是一不小心摔到世子身上……”
“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殷无离站在墙下，面无表情，眸色漆黑一片，看不出情绪，伸出双手准备接着她。
洛水心得意一笑，纵身一跃，掐好角度，咚一声，直接撞在殷无离胸口！
世子紧抿着嘴唇，双手微微沉了些。洛水心还特意往他身上压，笑靥如花。“世子殿下，你没事吧？我是不是有点重？”
殷无离沉默不语，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清安院走去。
霜儿从洛水心出去之后，就一直胆战心惊，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见人迟迟不归，越发紧张起来。下午的时候，有几个丫鬟过来送东西，还问起了洛水心，还好被她搪塞过去了。
要是被王妃和世子知道，小姐私自往外跑，肯定会……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霜儿心头一喜。
“小姐，你总算回来……”
一看到走进来的人，霜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脸色煞白。“世、世子殿下……您怎么也来了？”
殷无离看也不看她，直接抱着洛水心进来。
霜儿早就已经吓死了，可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还在招呼着：“霜儿，去给世子倒杯热茶。”
这大热的天啊，还倒热茶？这不是要故意捉弄世子吗？
霜儿急得快要哭起来了。
殷无离一路走过来，脸上却不见半点疲累，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直接把洛水心放在椅子上，看着心安理得喝茶的女人，朝霜儿吩咐道：“把你们小姐收拾干净。”
洛水心手上的动作一顿。
“干什么？”
“一炷香之后，本世子来接人。”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中透出几分趣味。“或者，你想把门禁时间延长一年。”
见洛水心脸色微微一变，殷无离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直接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洛水心将杯子里的凉茶一饮而尽，不满地抱怨着。
“威胁我？以为我怕你啊！”
霜儿担心地走过来。“小姐，你怎么会遇到世子的啊？要是告诉了王妃，真的让我们一年不出门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他不会的。”洛水心摆了摆手，手指旋转着手中的茶杯，垂眸思索。
半晌，才终于站起来。
“霜儿，来帮我换衣服。”
“小姐，你不是说不去吗？”
洛水心虚咳了一声。“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到一半，看到霜儿满脸的疑惑，她只好心虚道：“其实我也想去看看，他究竟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哦……”
霜儿半知半解，翻出柜子里最华丽的衣服。“这还是世子第一次带小姐出门，一定要好好准备。”
“等等！等等！”
洛水心连忙拉住她，皱起眉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手里的衣服。“这么红，衣服上还绣了这么多蝴蝶……这大晚上的出去，霜儿，你不觉得很像女鬼吗？”
她把红衣放回去，从里面抽出一件浅蓝色的。“就这个好了。”
霜儿还想劝说，但见洛水心十分坚决，只好放弃。
刚拉开腰带，一个小包袱掉了出来。
霜儿低头一看。
“小姐，这是什么？”

第二十九章 以后如何帮本世子宽衣解带？
“小姐，这是什么？”
洛水心低头看去，看到那只红宝石发簪，这才想起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啊，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霜儿脸颊微红，低头就着洛水心的动作，再抬起头来时，一脸害羞。“小姐，好看吗？”
“你自己看。”
洛水心推着她走到铜镜前。
霜儿仔细看了看，脸色更是红润。“好漂亮，小姐，这个簪子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不贵。”洛水心摆了摆手，反正不是自己出的钱。一边说着，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视线在桌上的首饰盒上一扫而过，嘴角扬起一抹笑。
“霜儿，我现在还有门禁，万事需小心，你记得帮我打扮得朴素一点。”她拿过一个黑色的木簪。“只带这个就好了。”
“啊？”
霜儿看了一眼其他那些金灿灿的首饰。“这是世子第一次带小姐出门，怎么能这么简单？”
“听我的没错。”
“好吧，小姐。”
霜儿用梳子帮她把头发放下来，一梳到尾，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闪着光泽。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想要把珠宝首饰都放在洛水心身上，把她打扮得珠光宝气，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簪子将长发盘起一半，挽成一个发髻，看上去十分朴素，霜儿还是有些怀疑，这也太朴素了吧？
洛水心却十分满意，站起身来。“不错，就这样吧。”
刚说完，门被人敲响，侍卫陈青走进来，朝洛水心微微弯腰。
“洛小姐，世子让属下来接您过去。”
“嗯，走吧。”
洛水心爽快地说着，率先朝外面走去。
陈青抬头看到她的模样，却愣住了。
这、这是洛水心？
今天世子不是要带她出门吗？怎么穿得这么朴素？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又要看到洛小姐满身穿金戴银的模样了。
洛水心出了门，见他没有跟上，又转头看来。
“怎么还不走？”
陈青这才迅速回神。“好、好……”
出了王府大门，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世子正在马车上等您。”陈青道。
洛水心二话不说，直接走了过去，还没等下人拿来踩凳，就一个大跨步，直接走上去。跟在后面的陈青和一众下人一脸震惊地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洛水心进了马车。
“咳咳。”陈青咳嗽了一声，抬高声音道：“出发！”
马车上铺着柔软的毯子，小铁桌和马车底部连接在一起，盘子是磁铁做成的，紧紧吸附在桌上，不收晃动影响，摆满了点心和水果。
洛水心和殷无离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你要这样过去？”殷无离开口道。
洛水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殷无离并未开口，洛水心微微一笑，手肘搭在膝盖上。“世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说就不说。”洛水心耸了耸肩膀。“我先说好，这次可是你带我出来的，要是被王妃发现，你可要帮我。还有下午的时候，也不能说。”
殷无离微微扬起眉。“有胆子跑出去，没胆子承认？”
洛水心急得站起来。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哎？！”
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洛水心话还没说完，直接向前摔去，眼看就要以脸着地……
一直没有动作的世子突然伸手，千钧一发之际，揽着她的腰，将人拉了回来，收入怀中。
洛水心眼前的景色一晃，下一秒发现自己竟坐在了殷无离怀里。
世子微微扬起眉，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故意投怀送抱？”
放屁！
洛水心迅速从他怀里跳出来，“你胡说八……”
轰！
马车要死不死，又晃了一下！
洛水心猝不及防，再次朝前面摔去。这次她有了经验，死也不往殷无离怀里摔！伸手在虚空抓了几下，终于抓到了帘子，勉强站稳。
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很好，没有摔在他怀里。
“可以松手了吗？”低沉的嗓音突然那从头顶传来。
松什么？
洛水心抬头，殷无离的脸印入眼中，视线继续往下……倏地睁大了眼睛！
自己的手抓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帘子，而是殷无离的衣襟！
整齐的缎面长袍，被自己抓得凌乱，露出了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洛水心心思一转，勉强笑了笑。
“嘿嘿。世子殿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着，还伸手帮他拉了拉衣服，重新把衣领整理一遍。也不知道殷无离穿的是什么衣服，洛水心怎么弄看上去都皱巴巴的。
殷无离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低沉悦耳。
“你这样，以后如何替本世子宽衣解带？”

第三十章 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你这样，以后如何替本世子宽衣解带？”
洛水心一脸震惊：哈？
你还想让我帮你宽衣解带？
洛水心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怒气压了下去。“世子殿下，你知道以前洛家有个家丁叫贵叔吗？”
殷无离面无表情。
“洛家的家丁，和本世子有什么关系？”
她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道光。“世子有所不知，贵叔的妻子走得早，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如今已经弱冠，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吃住无法自理，就连宽衣解带，也要贵叔来帮忙。唉，你说惨不惨？”
殷无离眸色瞬间锋利，猛地咬牙。
“你的意思是，本世子和他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洛水心连忙反驳，但脸上的表情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世子的眸子一片墨黑，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洛水心，轻声道：“洛家的大小姐，传闻中似乎不像你这般。”
洛水心目光一闪。
“是吗？”
她动了动，想要把手收回来，却被殷无离拉住，按在自己衣襟处，宽大的手掌将洛水心的手整个包裹在其中，牵动着，把凌乱的衣襟一点点整理好。
“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岂不是和洛家贵叔的儿子一样？”
殷无离轻描淡写一句话，四两拨千斤般丢了出去。
“你！”
洛水心瞪了他一眼，却被再度按住双手。世子嘴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微微弯腰，凑在她耳边。“好在，本世子不嫌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酥酥麻麻的。
你不嫌弃我，可是我嫌弃你啊！
洛水心迅速把手收回。“这么说，我还要多谢世子不嫌弃？”
殷无离施施然道：“不客气。”
真会顺杆爬！
洛水心忍不住白了一眼，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他。
北殷王朝每年到这个时候，举国上下都会进入狂欢之中，从日到夜，从天黑到天明，彻夜不休。白天的游街热闹非凡，晚上，就到了赏灯会的时间。
万千灯火同时亮起，河灯顺着河流漂漂扬扬，形成一道完美的风景线。
马车停在湖边，洛水心跟着殷无离走上一艘巨大的画舫，早就已经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了。
画舫顺着湖面悠悠前行，传来悠扬乐声，几个衣着华丽的高大男人正把酒言欢，一举一动透着贵气和从容。
殷无离抬脚一进来，不少人忍不住起身，微微弯腰朝他行礼。“世子。”
他脚步微停，面不改色直接朝里面走去。
坐在最前方的人皱着眉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刚才的表演都错过了。”
“不是说要回宫了吗？”殷无离淡淡道。
“宫里多没意思啊……”殷仁青嘟囔了一声，突然看到跟在世子身后的人，猛地站起来，满脸笑容。“这不是洛家大小姐吗？你总算愿意把人带出来了？”
洛水心正打量着湖景，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微微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她的模样。
对方看上去年纪比殷无离稍小一些，眉心微微蹙起，五官还带着几分娇生惯养的稚气，但目光看上去十分坦率天真，不藏心机。
对方热情地看着她。“原来世子的侍妾长这样啊，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正说着，伸手要来拉她。刚抬手，却被殷无离随手挡开。
“你吓到她了，水心胆子很小。”
谁胆子小了？
洛水心不满，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你好，我是洛水心，你是……”
殷仁青愣了一下，“你真的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
他闻言，大笑起来，拍了拍殷无离的肩膀。“堂哥，你的小妻子好好玩啊！当个玩具也不错。”
洛水心：呵呵，你才玩具，你全家都玩具。
“对了，我今天出来，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殷仁青朝世子使了个眼色，带着他朝另一边走去。
洛水心站在原地，感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试探和鄙夷，如芒刺在背。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
她挺直背脊，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目光一片淡然，视所有人为蝼蚁。
殷无离坐在四皇子身旁，目光却一直在留意洛水心的动作，看到她坦然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骄傲和末世，仿佛高人一等。
但他隐约觉得，这副冷漠面具之后，藏着脆弱和安心，极难察觉。
他突然朝洛水心伸出手。
“过来。”

第三十一章 掌嘴？做梦！
“过来。”
周围的人还在小声讨论着，殷无离的声音低沉，并不算大，却仿佛有一双手，拨开周围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
洛水心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修长的手指在烛光映照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目光墨黑深邃，看不出情绪，她一直没有动作，殷无离就一直抬着手，似乎洛水心一刻不过来，他就一刻不收回。
她微微扬起唇角，抬脚走过去，却会直接错过了殷无离的手，像是根本没看到一样坐了下去。
寂静。
整个画舫瞬间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刚刚落座的洛水心，瞪大了眼睛，跟吃了苍蝇似的。
这人……这人谁啊？竟然敢当众给世子爷难堪！
不就是一个商家之女吗？胆子这么大！
她肯定完了，竟然敢这么对世子，看世子怎么收拾她！
是打几巴掌？还是当众休了？
他们眼巴巴地等着看好戏，然后就看到，北殷王朝的堂堂世子殿下嘴角的弧度慢慢僵硬了，停在半空中的手一点点收了回来，反而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一言不发。
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了！
掌嘴呢？
休妻呢？
世子殿下就这样算了？
殷无离啪一声放下杯子，冰冷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一群人吓得迅速收回目光，假装在忙，但心里还是好奇，这个洛水心究竟是什么角色，连世子都要让她三分！
殷仁青见状，迅速凑过来，避开殷无离，小声道：“洛小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堂哥吃瘪！”
洛水心瞥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就是一个玩具，想玩就玩吗？”
殷仁青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用刚才说过的话来堵他，愣了一下，大笑起来。“有意思，你真有意思！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差嘛，你这个朋友，我殷仁青交定了！”
“殷仁青？”
洛水心听见这个名字，疑惑地朝殷无离看了看。
殷在北殷，好像是国姓……
“他是北殷六皇子。”殷无离道。
殷仁青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本以为洛水心肯定会恭维几句，等了一会儿，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仔细一看，她竟然在吃东西！
“你、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惊讶？没什么想说的？”
“我该说什么？”洛水心问。
殷仁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其他人要是知道本皇子的身份，可都是送礼的送来，就算不送东西，也会说两句好听的，就你一个，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说到最后，竟然还委屈上了。
洛水心终于转头看他。“你是皇子，是因为第一个北殷王统一南北，创立北殷，你沾了福荫成为皇子，那也是北殷王厉害，和你有什么关系？”
殷仁青脸色憋得涨红，可想了想，好像也对，气得闷了一口酒。
“堂哥，你这小妾这样说话，你也不管管。”
殷无离两耳不闻窗外事。“谁让你惹她的？”
洛水心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六皇子，你也不用伤心，你也是有机会建功立业的，要是成了，以后我就对你刮目相看！”
“这可是你说的！”
“看你表现了。”洛水心朝他眨了眨眼睛，面如芙蓉，美目倩兮。
殷仁青倏地愣住了，脸上竟不由自主有些翻红，不好意思起来。
洛水心见状，心中甚是满意。
这北殷好啊，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正想着，一道影子突然从窗外一闪而过，殷无离站了起来，对洛水心道：“你且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洛水心随口应了一声，殷无离却还是看着她，只好道：“这里是画舫，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殷无离这次抬脚离开。
人一走，洛水心瞬间放松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尝了尝……嗯，没味，但是这些点心不错，待会儿拿点回去给霜儿尝尝。
坐在下方的一群人相互看了一眼。
这次画舫游湖是六皇子组织的，不少官员都带了自己的妻儿过来。从殷无离一出现，几个官宦之女的视线就一直在他身上，心里早就对洛水心不耻。
刚才世子在场，她们不敢开口，此时人一走，娇滴滴地开口。
“听闻洛小姐聪明伶俐，虽然没有上过学堂，却熟读百书。可否给我们在展示展示？”

第三十二章 抱歉，有钱就是了不起
洛水心举杯的动作停了下来，拾眸朝下面的几人看去。
几个官员自顾自喝酒聊天，仿佛置身事外。今天是六皇子办的宴，虽然现在殷无离暂时离开，但还有一个皇子在场，他们不好开口，但如果让妇孺开口，情况就不一样了。就算待会儿六皇子真的责问起来，怎会和几个妇人计较？他们随口骂几句就过去了。
当初世子妃可是个热勃勃，再座有适龄女儿的，谁没动过那个心思？偏偏被洛水心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抢走了，谁也不甘心，早就憋了一口气。
一人开口，剩下几人连忙应和起来。
“对啊，洛小姐就让我们见识一下。世子会迎你为妾侍，洛小姐应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见洛水心迟迟不语，兵部尚书的女儿林宁宁掩面笑起来。“如果洛小姐不会吟诗写字，那女红刺绣总会吧？再不济，琴棋书画，你会什么？如果连这些都不会，世子到底喜欢你什么呢？”
洛水心浅浅饮着杯中酒，还未开口，一旁的殷仁青就气得大喊：“你们是不是故意找茬？明知道她不会这些，还故意……”
这人到底是在帮她说话？还是落井下石？
洛水心无语凝噎，抬手拦住了他。
“这位小姐好厉害的一张嘴，你说我做我就做？”
一人低声道：“我们这不是……”
“是什么？”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打断那人的话，锋利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把世子当成什么？又把晋王府当成了什么？让本姑娘给你们唱曲儿表演？你们哪儿来的脸！”
林宁宁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区区一个妾侍，让你唱曲儿是给你面子，别以为进了晋王府就真是世子妃了。”
洛水心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可惜有些人，就连进都进不去。”
霜儿以前说过，林宁宁对殷无离好感颇深，甚至还让其父兵部尚书三番两次提起，但都被殷无离挡了回来，在整个朝堂上已经传开了。
刚说完，不少人掩嘴小声笑起来。
“洛水心！”林宁宁猛地站起来，狠狠瞪着她。“你不就有点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洛水心摊了摊手。“抱歉，有钱就是这么了不起。”
“你！”
林宁宁气得要冲过来，一旁的兵部尚书拦住她，道：“洛小姐，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别介意。”
洛水心若有所思。“令爱年方二十，比我还大上两岁，确实还是个孩子。”
兵部尚书脸色一僵，迅速冷下脸来，哼了一声。
“我们好心邀请你，你还故意拿乔，连六皇子的面子也不给？”
他直接把球丢给了六皇子，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正一边喝酒一边看起的殷仁青愣住了，一脸“我没说，我没有，不是我，你别胡说”的表情。
“我相信，就算是六皇子，也不会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不过……”她话音一转，继续道：“我洛水心一向是通情达理的人，既然大家好奇，那我就只能献丑了。”
在场所有人惊讶地看来，还以为她要拒绝，没想到却突然同意了！
殷仁青急了，洛水心会什么琴棋书画啊？她根本连字都认不全，这不是上赶着出丑吗？现在世子不在，要是洛水心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脸，待会儿殷无离回来，不得弄死他？
六皇子连忙朝她使了个眼色。“你别冲动！”
洛水心露出一抹自信的笑，让他安心，一边站起来，一边道：“既然要暂时，当然要选个特别的。琴棋书画，太过俗套，刺绣女红，有些小气。小女子不才，对古玩玉石稍有研究。”
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看到林宁宁腰上那枚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抬脚走了过去。
“这玉佩十分漂亮，颜色翠绿，入手温润，由整块玉石雕刻而成，帝王绿的整块玉佩是顶级宝玉，少说也要五百两银子。”
林宁宁得意洋洋地高抬起头。“算你识货！”
“只可惜……”洛水心顿时话音一转，失望地摇了摇头。“今天是六皇子特意准备的宴席，林小姐身为兵部尚书之女，为什么要戴一枚假玉过来？”

第三十三章 你比那块木头好多了
“今天是六皇子特意准备的宴席，林小姐身为兵部尚书之女，为什么要戴一枚假玉过来？”
林宁宁倏地睁大眼睛，五官扭曲着。“假玉？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洛水心抬手一抓，将那枚玉佩拿过来在手心摸了摸。“真正的帝王玉，水能在表面凝聚，凝而不散。而你这个……”
她一边拿起桌上的凉茶，倒了一滴在玉石上，水珠瞬间散开。“水一落便散，是真是假再明显不过。”
“你、你胡说八道！这个方法我从没听说过！”林宁宁脸色慌张起来。
“林小姐，你别着急啊，还有另一个方法。”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仔细看了看林宁宁，突然伸手从她头上拔了一根头发。
“啊！”林宁宁尖叫起来，捂着自己的头。“你干什么？！”
“帮你鉴别这块玉的真假啊，下面这个办法，需要用到头发。”
“那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
洛水心摊开手道：“这是你的玉石，为什么要用我的头发？而且，把头发很痛的。”
林宁宁瞪大了眼睛，狠狠看着她。“你最好真能鉴别出来！”
洛水心眼中透出几分得意，将林宁宁的头发缠在玉石上，将玉放在蜡烛上烘烤，一边道：“头发缠在玉上，假玉不能隔热，火一烤，头发就会被烧断。”
所有人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紧紧盯着玉石。缠在上面的头发被烤得一点一点卷曲起来，直接绷断了！
“断了！断了！”
林宁宁的脸色十分难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
“早就知道你说这么说。”洛水心转头朝六皇子殷仁青看去。“六皇子，借我一块你的玉，可以吗？”
“没问题！”
殷仁青摸了摸自己身上，今天出来匆忙，身上只有一块皇上御赐的佩玉，他想也不想，直接扯下来丢给洛水心。“这可是父皇赏赐的，你小心点。”
不少官员一脸震惊，是皇上赏赐的，你还往外丢！？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可是要被斩首的！
这不是跟着胡闹吗？
洛水心接过玉佩。“放心好了。”说完，又走到林宁宁身边，抬手准备拔头发……
“你敢！”林宁宁看出她的想法，吓得迅速往后退。
殷仁青道：“就是一根头发，别这么小气。”
连六皇子都开口了，林宁宁只好不甘心地把手收了回来。
洛水心的动作快如闪电，扯过一根头发缠在玉佩上，继续用蜡烛烘烤。
所有人看直了眼，心惊胆战，担心这御赐的玉佩要是被火烤坏，他们一群人都要遭殃。
玉佩在火焰上烤了一会儿，看上去还是翠绿温润，发丝好好地缠在上面，没有任何变化。一群人觉得奇了，惊讶地站起来。
“真的没有断！”
“这块玉是真的！”
洛水心扬唇一笑，将玉佩收回重新丢给殷仁青，煞有介事第把上面缠着的头发还给脸色煞白的林宁宁。
“林小姐，以后少说话，多读书，不要再买假玉了。”
林宁宁气得五官扭曲，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要不是身旁的兵部尚书拉住她，早就已经冲上去了。
洛水心继续好心道：“贵府要是没有足够的银子置办首饰，可以到我洛家的收拾铺看看。虽然不是什么好玉，但至少不会是假货。”
林宁宁咬牙切齿。“多谢，我一定会去看看的。”
“不客气。”
这招可是和殷无离学的。
她环视一圈，在每一个官员身上一一扫过，语笑嫣嫣。“还有谁想让我帮忙验真伪的吗？”
几人闻言，吓得连忙捂住自己身上的玉石。
开玩笑，他们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宝石是真是假，要是验出来是假的，丢脸都丢到六皇子面前了。
“既然大家不肯，那就算了。”
洛水心拍了拍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来，殷仁青星星眼地凑过来，一脸崇拜。“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这就叫厉害？姐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不错，不错！”殷仁青高兴地合一下掌，“你要是努力一点，绝对的配得上世子妃这个称号？”
“谁说我要当世子妃了？”
洛水心扬起眉，转头看向眼前水嫩嫩的六皇子，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声音微微沉了些，带着诱惑。“我觉得，你就比那块木头好多了。”

第三十四章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
画舫湖面上在缓缓行驶着，晚风习习，带来丝丝凉意。
“世子，四皇子这两天确实和唐宰相密切往来，似乎有意拉拢。昨天，有人向皇上提起了四皇子的婚事，似乎正准备为他择妻。”陈青低声说着。
虽然没有严明，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再过半年，四皇子就要成年了，到时候就会派往封地，离开京城，到时候山高路远，和王宫就很少会有联系了。
四皇子年纪不小，但一直低调，皇后和官员过去几次提起他的婚事，都被他三言两语推了，这次却小动作频频，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殷无离扬唇笑了起来，目光却更显深邃，看不出喜怒。“装了这么久，终于行动了。”
“世子，需要干预吗？”
陈青紧张地问着，等了一会儿，世子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疑惑地抬头看去，却见世子满脸怒气，脸色阴沉，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柄利剑，直指画舫内。陈青吓得浑身一抖，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顺着殷无离的视线看去，一看到坐在里面的洛水心，倏地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这是什么操蛋事儿？
洛水心竟然在世子眼皮子底下，和六皇子打情骂俏？！
感觉身旁的寒气越来越强，陈青心里叫苦不迭，在心里呐喊：洛小姐！可长点心吧！难道你就没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吗？我们世子正看着你呢！
你可是已经嫁人啦！不是说对世子深情不悔，情真意切吗？
这嫁过来才多少天啊？
你……
正想着，世子突然抬脚，走了进去，那脸色沉得像是要往下滴水！
“洛水心！”
洛水心看着殷仁青脸上越来越红，更是来了兴趣，正准备再逗逗她，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整个画舫噤若寒蝉，一干官员低着头不敢开口，怕殃及池鱼。就连殷仁青也吓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堂哥，堂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六皇子，你这样解释，越说越说不清了。”洛水心凉凉地开口，仿佛事不关己。
殷仁青脸色发白，他本来就有些怕自己这个堂哥，虽然自己是皇子，但总是下意识地听殷无离的吩咐，此时见他满脸怒气，更是吓得一身一身冷汗。
早知道，刚才洛水心和他说话的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避开的。可是眼前这个传闻中粗鲁蛮横的洛家大小姐，笑起来的模样格外好看，竟让他一时间愣住了，忘了反应。
六皇子着急道：“洛小姐，你就别胡说了。”
“我说的又没错，你确实比世子有趣多了，谁会喜欢一块木头啊？”
嘶——
正在用生命伪装木头的众官员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洛水心这是不要命了吗？
殷无离利眸微眯，满身的怒气疯狂肆虐，看着眼前肆无忌惮的洛水心。
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冰冷的视线要是能幻化成利刃，早就已经把她刺穿千百次了。但洛水心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一样，施施然喝了一口酒，拾眸，朝挡在眼前的殷无离道：“世子，你让开一些，挡着我看夜景了。”
正在这时，殷无离突然伸手，把洛水心提了起来，紧紧卡在怀里，挣脱不开。
他嘴角带着一抹弧度，就连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六皇子，时间不早，臣先回去了。”
殷仁青吓得一愣一愣的，熟悉的人谁都知道，他这个堂哥，北殷王朝的煞神晋王府世子，生气的时候，反而会露出笑来。如果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就赶快逃命去吧。
六皇子吓得都快哭起来了，连忙道：“好，好，你们回去吧……”
还没说完，殷无离就已经拉着洛水心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殷仁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额头满是冷汗。
被强迫带走的洛水心不断挣扎着，手臂被扯得有点疼，她不满地皱着眉。“你干什么？松手！快放开我！殷无离，你……”
殷无离猛地转头看来。“你叫本世子什么？”
洛水心甩开他的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快。“伟大的世子殿下，您到底要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单凭你刚才的称呼，本世子就可以让你脑袋搬家！”殷无离咬牙道。
但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怕。
“我不记得世子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应该不会和我这般小女子计较吧？”
殷无离紧抿薄唇，蓦地，竟扬起唇角，抬脚上前一步。
洛水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有些紧张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第三十五章 神奇悔过书
“你、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本世子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洛水心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多谢世子。”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殷无离话音一转，冷冷道：“十二个时辰内，写一篇一千字的悔过书。”
“什么？！”
殷无离却并不解释，直接抬脚离开，洛水心连忙追过去，一脸为难。
“你不会真的要让我写什么悔过书吧？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能不能不写了？”
殷无离头也不回，双手负在身后，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见他不说话，洛水心连忙追上去。“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
“世子？！打个商量呗？”
“世子？”
——
夏日炎炎。
霜儿端着刚刚冰镇好的绿豆汤走到院子里，见洛水心正一手抓着毛笔，低头奋笔疾书，脚边已经散落了好几张写坏的。
她好奇地走过去，放下绿豆汤，捡起一张，一看到上面的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姐，你真的在悔过书？”
洛水心头也不抬。“对啊。”
“可是小姐，你的悔过书要是被世子看到，肯定会生气的。”
地上那几张写到一半的悔过书，刚开始确实在悔过检讨，可写着写着，就变成了“蠢世子”、“猪世子”、“混蛋”……
“这能在怎么办？我就是实话实说，总不能让我昧着良心撒谎吧？”洛水心看了一眼自己正写着的悔过书，发现自己写着写着，又把世子骂了一通，不耐烦地揉成一团丢了出去，重新扯了一张过来准备重写。
霜儿将地上的废纸收好，帮洛水心扇风，道：“小姐，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喝点绿豆汤解暑。”
洛水心丢下毛笔，拿起绿豆汤猛灌了一口，等浑身的热气降了下去，才道：“你说这都是什么世子，小肚鸡肠，心胸狭隘！”
“小姐，您小声一点，要是被人听见，传到世子和王妃耳朵里，指不定又罚您呢。”霜儿紧张地朝门口看了看，拉住她。
“怕什么？这些本来就是心里话，好话我当然会说，只不过……”洛水心说到一半，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狡黠，“有办法了！霜儿，磨墨！”
她一把拿过毛笔，低头奋笔疾书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一份一千字的悔过书就写完了。
“搞定！”
霜儿凑上前看了看，皱起眉，有些不敢相信。“小姐，你这些……都是心里话？”
“当然。”
洛水心把悔过书折得整整齐齐，一脸笑意地朝外面走去，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格外轻快。
“小姐，您要去哪儿啊？”
“交悔过书！”
洛水心挥了挥手，出了清安院，朝啸风殿走去。
啸风殿中。
殷无离一身玄纹云袖，坐在黄花梨木椅上，一双眸子墨黑一片，深不见底，喜怒不形于色。房间中一片静谧，就连呼吸都快静止了。
大理寺卿和主簿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点，尽量不要引起世子的注意。官袍有些凌乱，软趴趴地挂在身上，像是蔫了的菜叶子，后颈处早就已经被汗水浸湿。
啪一声，殷无离将文书丢在桌上，大理寺卿和主簿吓得抖了一下。
“一个月，你们就查到了这些？”
大理寺卿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殿下，秦武这人嘴硬得很，我们怎么撬都撬不开，我们已经把他周围的人都摸清了，可就是找不到线索，也……”
说到一半，殷无离抬手打断，冷眸在门口一扫而过，杀气肆意！
“谁？出来！”
大理寺卿和主簿一头雾水，却见一颗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娇俏的脸上略施粉黛，透着几分狡黠的光，一双杏眼一转，便笑了起来。
一看到她，殷无离眼底的杀意缓缓散去。“你来干什么？”
“我来交悔过书啊。”
洛水心扬了扬手中的悔过书走进来，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弯弯的。
“放着吧。”世子道。
洛水心却笑着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决定亲自念给世子听。”
殷无离眸色微暗，抬眸朝她看去，洛水心展开悔过书，一本正经地咳嗽了一声，朗声道：
世子殿下。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我应该早点向世子学习，第一时间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省。
是非之心不能有，冒犯之心也不能有。
大家都知道，我洛水心性格冲动，我争取以后少交一些
猪朋狗友，积极向上，做事情绝对不会上
头。世子殿下就是一道光，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

第三十六章 世子是大猪头
“……我最最亲爱的世子殿下，你永远是我心里的彩虹，眼里的阳光。请你高抬贵手，原谅我这次犯的错误吧！”
洛水心一口气，一字不差地将整篇悔改书念了出来，语气激昂，抑扬顿措。可是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和主簿却从她开始念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愣住了，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满目惊恐。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没想到世子的妾室竟然这么大胆！
什么彩虹啊，阳光啊，听得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一张老脸也红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世子，却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是已经听惯了这番话，大理寺卿自愧不如。
没想到世子私底下，这么奔放！
偏偏这个时候，洛水心还转头朝他们看来，扬了扬手中的悔过书，满脸笑意。
“两位大人，你们觉得我写的怎么样？”
“这个……”
还能怎么样？
肉麻！大胆！
但大理寺卿却不敢拿开口。
洛水心双手负在身后，道：“我说是指宽容，上进，是我的老师，难道不对？”
两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哪里敢说不对。
洛水心又道：“那我说，希望世子能原谅我的错误，继续支持我，对不对？”
两人又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
洛水心笑得张扬，直接将悔过书拍在桌上。“世子，既然这两位大人都觉得不错，我这份悔过书就过关了吧？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迅速说完，这根本不给殷无离回答的时间，一溜烟转身跑了。
世子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悔过书，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起伏。
“两位打人觉得这份悔过书如何？”
大理寺卿吓得发憷，迅速站直身体，连声道：“洛小姐天资聪颖，才华横溢，真心悔过，字字句句感人肺腑啊！”
“是吗？”殷无离的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刀子一样从几人身上扫过。“现在我倒是知道你们为什么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收获了。”
大理寺卿和主簿一头雾水。
“请世子明示。”
“不用在秦武身上下功夫了，他是不会的，去查袁有为。”
两人却还是不明白。“袁有为？他不是之前被嘉奖的骁骑大将军吗？军饷贪污和他有关？”
殷无离眸色一冷，大理寺卿不敢再问，连忙道：“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去查！”
两人走了之后，殷无离却拿起刚才洛水心留下的悔过书，一直看着上面的字。
陈青笑着为洛水心说好话。
“殿下，洛小姐能写出这样好的文采，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真心悔改。”
“确实花了不少心思。”殷无离道：“你觉得她写得如何？”
陈青不解，对世子的了解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吗？”
殷无离将悔过书放在他面前，道：“把每段第一个字圈出来，再读一遍。”
陈青不明所以，悔过书上的分段看上去有些奇怪，一列还没有写满，却领取一行……他拿过毛笔，细心地把每个段落开头的第一个字画了出来……
“世、子、是、大……”
声音戛然而止，陈青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洛水心这份悔过书，看上去完美无缺，情真意切，但只要把每段第一个字圈出来，就变成了一句话：
世子是大猪头！
他脸色惨白，难怪刚才洛小姐不让世子看悔过书，而是要自己念，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世子，这……这……”
殷无离目光幽暗。
“这就是她的悔过书！”

第三十七章 秦武侍郎
洛水心得意洋洋地回到清安院，心情大好。王妃之前下的门禁已经解除，重新今天开始，她就可以自由出入了，而且还变着花狠狠骂了世子一顿，叫她怎能不开心？
霜儿一看到她，就连忙迎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洛水心接过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高兴道：“霜儿，你刚才是没有看到世子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
见她这么开心，霜儿也跟着道：“世子看过小姐写的悔过书，很高兴吗？”
“何止是开心，简直高兴惨了！不过再等几天，他回过劲儿来，可就不清楚了。”
霜儿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
洛水心叹了一口气。“笨霜儿，我之前写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吗？”
“对啊，霜儿觉得小姐写得很好啊！”
“表面上看是不错，但只要把每段的第一个字连起来的话，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什么意思？”
“世、子、是、大、猪、头！”
洛水心一字一顿地说着。霜儿一听，惊得睁大眼睛，满是惊恐。“小姐，您怎么能这么做？！要是被世子发现……”
“被他发现也是几天之后的事了，到时候来个打死不认账，难道他还能跟我急吗？别担心，霜儿，万事有你小姐我罩着呢？”
霜儿哪能不急？
那可是晋王府的世子，整个北殷王朝上下，就连皇子也要让他几分，小姐这样和他作对，世子要是发现，那就糟糕了。
洛水心小口小口喝着茶，却根本不在意。
想起之前在殷无离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她才拉住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的霜儿。
“我问你个事儿，秦武这个人，你认识吗？”
“小姐说的可是秦武侍郎？”
“不清楚，只是听说他在兵部。”
“那就是他了。”霜儿道：“秦侍郎可是去年的武状元，英俊能干，身高八尺有余。之前武状元巡街的时候我曾悄悄去看过，当时不少人家的女儿都躲在楼上偷看，轰动一时呢。后来去军部当了侍郎，行军打仗去了。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是不要谈秦侍郎的事比较好。”
“为什么？他出什么事了吗？”洛水心好奇道。
霜儿左右看了看，转身将清安院的门关上，这才道：“三个月前，军部查出有人贪污军饷，数额庞大，秦侍郎被牵连其中。皇上一连下了五道诏令，将秦侍郎和几位将军连夜召回，当天晚上就被关入大理寺等候查处。大理寺的人查了几个月，所有证据都指向秦侍郎，就是他贪污的军饷，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些消失的银子，现在人还关在大理寺里呢，听说无论怎么用刑，秦侍郎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这么厉害？”
洛水心细细思忖，道：“侍郎应该不算高位，能越权贪污这么多军饷？霜儿，你认为秦武会贪污吗？”
霜儿压低声音，像是担心被人听到，紧张兮兮道：“霜儿也听不少人说事情有些蹊跷，谁都不相信秦侍郎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证据确凿，谁也没有办法。”
“小姐，现在整个北殷王朝上下，人人自危，谁都不敢提这件事，您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说了，要是被人听到，传到王妃耳中，肯定又要借故惩罚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洛水心挥了挥手，没有再提，但脑海中却一直反复思索着秦武的事。
之前她在啸风殿外，听殷无离的口气，似乎他也有所怀疑。
不过这人真是个硬汉子，被拷打了几个月，进了一句话也不吭声。
她倒真有些好奇了。
“小姐，您可不能冲动啊。”霜儿突然开口。
噗！
洛水心差点被茶水呛到，霜儿是怎么看出她计划来的？“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霜儿叹了一口气。“霜儿是说，小姐以后不能再偷偷在检讨书上骂世子了。”
“哦，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你……”
“什么？”霜儿好奇道。
“没什么。”
洛水心摆了摆手，双手背在身后进了屋。

第三十八章 夜探大理寺
深夜。
洛水心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夜行服，长发绑成马尾垂在脑后，手里拿着一张京城地图，这是之前她骗双儿帮她画的。
葱白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圈，最后停在大理寺的方位。
就是这里。
第一次来到晋王府的时候，就总听王妃说要把她送去大理寺，早就想要去这个地方看看了。
等双儿已经睡着之后，洛水心驾轻熟就地翻过围墙，直奔大理寺。
这是北殷王朝最高审判机关，掌管刑狱案件审判，皇室和官员的案件，普通官员是不能处理，只能送到大理寺。只要送了这里，无论是宰相还是皇子，一律和平民无异。
而大理寺中审讯的手段更是骇人听闻，全是严刑拷打，只要送进来的人，几乎没有人能够完好无损地走出去，不脱层皮休想罢休。
这次贪污军饷的案件牵连到多人，但彻查之后，只有秦武一人被关押，他身上的证据指向是最多。秦武这人能在大理寺的严刑逼问之下，足足两个月一言不发，足以见得他的厉害之处。
不愧是武状元！
趁着夜色，洛水心还未靠近大理寺，远远就看到不少带刀侍卫站在门口，身高体壮，孔武有力，足有六人，分列两旁。
守卫森严，怎么进去？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从远处驶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卫。
洛水心眼睛顿时一亮，等到车队伍一靠近，迅速捂住最后一个侍卫的嘴巴，将人拉进了巷子。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身材略显娇小的侍卫从巷子中走出，跟上前面几人的步伐，朝大理寺走去。
马车一直行至大理寺门口，便被门口的几个侍卫拦了下来。
“站住，来者何人？请下马车。”
“大胆！”走在马车旁的男人冷冷道：“你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吗？敢这么说话！”
洛水心微微抬眸朝那人看了一眼，只见对方胸口还带着铠甲，目光中带着杀气，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手里捏着性命的人。
但大理寺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刚正不阿道：“陛下有令，进入大理寺，不准骑马，不准乘车，请大人下车。”
“你们敢！”
这时，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陆雄，算了。”
话音刚落，轿帘被掀开，一身官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这不是兵部尚书吗？
前几天在游湖的画舫上，洛水心对他和他的女儿林宁宁可是印象深刻啊。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干什么？
兵部尚书下了车，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道：“现在总能进去了吧？”
大理寺几个侍卫面不改色，道：“皇上下令，大理寺中所有钦犯，探望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的时间，请尚书大人海涵。”
兵部尚书目光中带着明显鄙夷，抬高声音，浮夸道：“既然这是皇上陛下下的命令，我等自然会遵守，不敢逾越。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理应相互体谅。”
几个侍卫放了心，侧身站在一旁。
“尚书大人，请。”
兵部尚书这才抬脚，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洛水心迅速低下头，跟在他们身后。
一进大理寺，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道。才到门口便如此，真不知道牢房里面是什么情况。
她小心打量着四周。墙壁皆是用坚硬的巨石垒积而成，厚达三尺，固若金汤，要想逃走或是劫狱，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从大理寺建成至今，没有一个犯人逃出去过。
两旁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一片漆黑，不知是本来的颜色，还是在沾染血迹之后干涸，变成了黑色，让人心惊，但周围的人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一直走到刑房，兵部尚书和陆雄才停下来，朝侍卫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候。”
说罢，两人继续朝前面走去。
几个侍卫三三两两坐了下来，洛水心混在其中，佯装好奇道：“这地方还真是渗人，大半夜的，尚书大人来这里找谁呀？”
“还能找谁？不就是为了那个贪污军饷的钦犯吗？都这么久了还不肯说实话，连累的大家都要受罚，真是晦气！”
“你说的秦武？”洛水心试探着。
一开口，那人吓得连忙朝周围看了看，慌张道：“你不要命了！在这儿说他的名字！要是被听见，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洛水心笑道：“有这么严重吗？”
“那还能有假？足足三个月啊！什么线索也查不到，那万两黄金就这么不翼而飞，一天找不到，所有人的脑袋都还别在裤腰带上。听说现在大理寺的人都跟疯了似的，谁敢私下提那个名字，抓回去先拷问再说，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第三十九章 你想从这里出去吗？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见大理寺中的狱卒送水过来，迅速站起来帮忙。
几人拦着她道：“不用了，这点小事我们自己来就行了，怎么能麻烦你们？”
“没事，几位兄弟大半夜在这儿守了一天，肯定很累了。”洛水心笑着推诿，跟着几人走进去，一边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拿起一盘花生米，佯装要回去，见周围没有人，一闪身，迅速躲进房间里，沿着刚才兵部尚书离开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却被一个狱卒拦下。
“你干什么的？”
洛水心微微低着头。“尚书大人府上送来口信，事态紧急，耽误不得，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狱卒相互看了看，不敢得罪兵部尚书，只好道：“那你快点进去，别耽误太久。”
“一定，一定。”
洛水心说着，连忙朝里面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漆黑的牢房中什么也看不见，倒是能隐约听到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洛水心紧皱着眉，加快脚步，一直走到尽头，才终于看到尚书大人和陆雄站在一间牢房前。她身形一闪，躲进一旁的角落中。
只听兵部尚书道：“秦武，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招吗？只要你认了罪，你的家人本官会替你照看。你仔细想一想，要是事情继续扩大，到时候不少人都会受到牵连，骁骑将军可是提拔你一路走上来的恩人，你就忍心让他和你一样被关在这大牢中，接受调查？牺牲你一人，保全大家，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才是。再继续这么犟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洛水心仔细看去，只见那漆黑的牢房中，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对方却一直没有开口。
兵部尚书见状，不满地冷哼了一声，似乎好脾气都已经耗尽了。
“就算你一直不说，也休想走出这大理寺！秦武，你可想清楚了！”
牢房中的人还是一言不发，兵部尚书气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本观看你能扛多久！”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洛水心迅速藏身黑暗中，等他们离开之后，才朝那间牢房走去，停在门口，仔细看着正坐在牢房角落中的人。
头发散披，一身囚服，上面沾满鲜血。她走近一些，就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呛得洛水心有些呼吸难受，可想而知，这段时间秦武在这牢房中经历的是怎样的酷刑。但尽管如此，还依稀能看出黑暗中那人坐得笔直，宽肩窄腰，身材高大，威武之风溢于言表。
洛水心看着他，开口道：“你是秦武？”
对方不言不语。
洛水心干脆蹲了下来，微微凑近一些。“他们都说你贪污军饷万两黄金，是吗？”
对方还是不说话。
洛水心心思一动，改口道：“你可知道，因为这批军饷丢失，半月前的那场战役，北殷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上万人惨死在战场，剩下的人虽已退至山谷，但因为没有粮食，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就算匈奴的军队不打进去，再过半月，他们也会饿死渴死。你当初和他们同生死，共进退，如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死在战场上？就因为你拿走了那些军饷，才会……”
“我没有！”秦武突然嘶吼一声，打断洛水心的话！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肯把真相说出来？”洛水心站起来，语气更加锋利，
刚才她说那番话，就是为了激秦武开口，可说完那句话之后，这人却不再说话了。
洛水心道：“无论你有多大的苦衷，能和人命相提并论？更何况那可是同你出生入死，几万人兄弟的性命，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这个武状元的称号？”
刚说到这儿，黑暗中那人猛地抬头，猩红的眼底闪过凶光，身形一闪，下一瞬，一只手从牢房伸出，掐住了洛水心的脖子！
那只手上满是伤痕，鲜血淋离，枯瘦如桐树枝，但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要微微动一下，洛水心的脖子就会被生生掐断！
但她根本就没想要闪躲，稳稳站在原地，似乎笃定对方并不会动手，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秦武捏着她的脖子，似乎察觉有些不对，
“女人？”
洛水心非但不怕，反而还上前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女人如何？男人又如何？我只问你两个问题。是你贪污了军饷？”
秦武没有说话，却已经给了答案。
洛水心微微扬起嘴角，继续道：“你，想要从这里出去吗？”

第四十章：想请你帮个忙
月色正浓，月光从牢房上方的狭窄窗户中照射进来，空气中的细小尘埃显露无疑，仿佛时间也跟着禁止。
洛水心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似笑非笑，似乎根本看不到自己脖子上致命的那只手。
半晌，秦武冷笑一声，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放声大笑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只要进来，就别想出去，从古到今，没有任何人劫狱成功。”
“谁说我要劫狱了？”洛水心白了一眼。
“那你……”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朗声道：“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就能把你救出去。”
秦武看着眼前的女人，个子虽然不矮，但和自己比起来却十分较小，脖子露出的皮肤白皙，细皮嫩肉的，五官清秀，透着几分娇俏，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冒险闯入大理寺救他？
“要求呢？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帮我。”
洛水心嘴角弧度加深，开口道：“我要你。”
秦武瞳孔骤然紧缩。
“别紧张。”洛水心笑了笑，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我把你就出去，十年之内，你要听我的命令，为我效力。”
“好！”
秦武一口答应下来。
且不说这个女人能不能把他救出去，就算证明自己清白，再经过这样的事之后，朝廷也不可能再用他。堂堂武状元，理应上场杀敌，现在却只能困在这方寸牢房之中，他怎么甘心？
洛水心走近一些，压低声音询问道：“现在你可以把所有事情经过告诉我了吧？”
秦武长长叹了一口气，仰头靠在墙壁上，视线变得迷离。“三个月前，我带着士兵刚从前线回到宋城，还没来得及休息，圣旨已至，直接把我带回京城。到了这里，我才从几个狱卒口中知道了事情缘由。贪污军饷？呵，从我达到边塞开始，长达一年的时间都驻扎在外，和匈奴厮杀，哪有时间去贪污？”
“这么说，你一点线索也没有？”
秦武眸色渐暗，没有说话。
洛水心脸色冷凝，严肃道：“秦武，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止你一个受害者，你若是包庇，等于同犯！”
“袁将军……”秦武闭上眼睛，眉心皱着，露出几分纠结。“有一次，我曾听到他和别人商议，要处理一批黄金。”
袁将军？
不就是刚才兵部尚书说的那个骁骑将军吗？听他的意思，这人好像是秦武的伯乐。他恐怕心里也有猜测，却不敢肯定，现在肯说出来，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知道了。”洛水心拿出一瓶金疮药放在地上，道：“你在这里安静修养，别太犟，我可不要一个残废来保护我。”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洛水心没有回头，摆了摆手。
“等你离开大理寺那天，我再告诉你。”
秦武的视线落在那瓶药上，凝视了一会儿，把将药收了回来，继续靠在墙上休息。
洛水心从牢房走出来的时候，兵部尚书正在和狱卒交代着：“皇上对这次的贪污案十分重视，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让秦武认罪！”
“大人，这个我们也知道，可这人骨头硬得很，怎么打都不开口。”
“那就往死里打！”林尚书咬牙切齿。“只要留口气在，不信他不开口！”
狱卒连忙点了点头。“是，大人。”
洛水心听着他们的对话，低着头准备匆匆离开，眼看就要出去了，林尚书突然开口。
“你！在里面干什么？谁让你进去的？”
洛水心不得不停下来，低着头。狱卒认出她来，道：“这不是大人您府上的侍卫吗？刚才说王府有急报才进去的。”
林尚书皱起眉，上下打量着洛水心。“本官刚才怎么没看到他？你看上去有些面生，叫什么名字？”
洛水心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几个狱卒和侍卫还在另一边休息，眼前只有兵部尚书和一个狱卒……
她压低声音开口。“大人，小的名叫……”
“你说什么？”
林尚书没听清，走近了些。
“小的说……”洛水心注意着他的位置，一靠近，突然出手！一把抓着兵部尚书用力一扯，寒光闪过。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下一瞬，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林尚书的腰上，微微用力。
林尚书脸色一白，正要呼救，洛水心压低声音威胁：“不准动！”
“你、你想干什么？”
周围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洛水心继续道：“想请林尚书帮个忙，带我出去。”
刚才正和兵部尚书说话的狱卒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和身后那个侍卫亲密地站在一起，疑惑道：“林大人，您怎么了？”
“本官没事……”林尚书额头渗出秘密的汗珠，匆匆道：“时间不早，本官先回去了。”
说完，身体僵硬地转身，朝外面走去。

第四十一章 春天快到了
一群人出了大理寺，林尚书紧张的浑身冒汗。“这位少侠，已经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等了一会儿，身后却没有声音。
匕首还抵在腰上，他磨蹭着走了两步。“少侠？”
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他一点点转过身，刚才那个人却已经不见了，而是另一个侍卫。低头一看，刚才一直抵着自己的根本不是匕首，而是侍卫挂在腰上的刀柄！
林尚书满脸怒气，高声呵斥：“怎么会是你？刚才那个人呢？”
侍卫一头雾水。“什么人？是刚才跟在大人身后的那个兄弟让小的过来，贴身保护大人的。”
林尚书迅速朝周围看了看，却看不到任何身影，怒斥起来：“快给我去找！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他给本官找出来！”
陆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微微弯着腰。“大人，要找什么人？”
“刺客！有刺客刚才挟持了本官，闯入大理寺！你们这群蠢货！这都看不出来，快去找！”
一群侍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迅速开始找人。
而此时，洛水心已经回到晋王府清安院，换下身上的夜行衣，思索着刚才秦武说过的话。以她现在的身份，要想查这个案子，根本没有门路，但听说大理寺刚好就在殷无离的管辖范围内，那天大理寺卿和主簿就是来汇报这件事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调查到什么证据？
此时，徐弘收到侍卫传来的消息，迅速来到啸风殿。“殿下，今天洛小姐出去了一趟。”
殷无离端坐于紫檀木桌旁，一身暗纹锦衣，缎面在烛光下仿佛流动着光辉，就算是坐姿，也能看到高大挺拔的身材，宽厚的肩膀岿然不动，小臂牵动毛笔，行云流水地在宣纸上留下几个字，笔法苍劲有力，入木三分，比起挂在墙上的名师字画毫不逊色。
世子不语，徐弘又道：“刚才传来消息，林尚书刚才在大理寺被人挟持，现在正让人在京城中搜查刺客。”
行云流水的动作一顿，整个字画毁于一旦，世子眼中不见丝毫惋惜，将毛笔放好，才抬头看来。
“人呢？”
“已经回来了。洛小姐的行动十分熟练，所有线索都被打扫干净，林尚书的人应该不会找过来。”徐弘一边说着，心里却十分好奇。
洛水心是洛家大小姐，从来没听过她会武功，怎么能挟持兵部尚书，隐藏踪迹，消除证据？
徐弘不解地抬头，悄悄朝世子看了一眼，却看到他扬起唇角，竟然在笑！
世子不生气就算了，还在笑是怎么回事？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徐弘躬身回答，退出啸风殿，一头雾水地朝站在门口的陈青走过去。
“陈青，世子这是怎么回事？知道洛小姐闯入大理寺，还挟持林尚书，竟然没有生气，还笑了？！”
陈青见怪不怪。“你前两天不在王府，再过几天你就明白了。”
“什么意思？”徐弘不解。
“这还不明白吗？”陈青抬头望了望天，感叹道：“春天快到了啊。”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徐弘。
第二天，洛水心早早起床，一头扎进厨房开始炖汤。
霜儿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地看着正忙碌着的洛水心，早上小姐说要做饭的时候，她还以为听错了。身为洛家大小姐，从小娇身冠养，什么时候下过厨？
“小姐，让霜儿来吧，要是不小心受伤就在糟糕了。”
洛水心头也不回。“不用，这个你不会弄。”
把浸泡过的绿豆搓掉绿豆皮，放入锅里熬煮半个时辰，将软糯的绿豆捞出打成泥，再加上从冰窖出拿出来的碎冰，淋上西瓜汁和蜂蜜，一份冰凉的西瓜绿豆沙就大功告成。
浅绿色的绿豆沙和鲜红的西瓜汁形成鲜明的对比，再加上冰冰凉凉的碎冰，简直让人食欲大开。
霜儿好奇地凑上前来。“小姐，这是什么？”
“绿豆沙冰，以后你要是想吃，我可以教你。”洛水心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一边道：“霜儿，跟我去啸风殿一趟。”
“啸风殿？”
霜儿愣了一下，看着洛水心的背影，紧接着心头一喜欢，连忙追了上去。
太好了！小姐专门给世子下厨，肯定是重新喜欢上世子了！

第四十二章 好吃吗？
洛水心捧着冰冰凉凉的绿豆沙冰，直奔啸风殿。可还没进去，却被陈青和徐弘拦住了。
“洛小姐，殿下正在和几位大人议事，请稍后再来。”
洛水心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只看到一抹熟悉的官袍。“和谁议事？大理寺卿？”
“正是。”
“那我更要进去了！”
昨天林尚书被挟持的事情今天一早就传开了，大理寺卿这个时候找来，肯定就是为了秦武的事！她脚步一晃，绕开两人走了进去。
陈青和徐弘愣在原地，相互看了看。怎么回事？刚才他们两个，竟然没能拦住洛水心一个人？两人连忙追了进去。
“洛小姐……”
洛水心直接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之前见过一次的大理寺卿正低头弓腰着，一身宽大的官袍松松垮垮的，才两天不见，怎么就觉得他瘦了一大圈。
世子坐在紫檀木桌后，一身玄色华贵深衣，束着暗红色云纹的腰带，一块墨玉悬于腰上，透着沉沉的光，古朴中透着几分压抑。
手持一本册子，紧抿薄唇，整个大厅中的凝气都似乎凝结，掌管大理寺所有案件的大理寺卿此时吓得浑身冒汗，却不敢抬手擦一下。
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匆匆传来，紧接着，洛水心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瞬间打破沉寂，一路直接跑到世子面前。
咔，把绿豆沙冰放在桌上，两只手捏着耳朵回暖，一路捧着过来，把她冻坏了。
被世子吓得瑟瑟发抖的大理寺卿愣住了，惊讶地朝她看去。这首富洛家的女儿，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举止粗鲁，竟然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现在世子正在气头上，这回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殷无离瞥了一眼桌上的绿豆沙冰，眸色渐暗，不辨喜怒。“什么东西？”
洛水心咧嘴笑了笑，故意娇滴滴道：“天气这么热，妾身专门下厨给世子做了些吃的。”
听见这话，殷无离直接皱了一下眉，看向它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洛水心刚说完，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可一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只能继续装下去。
陈青、徐弘此时追进来，双手抱拳。“殿下，我们拦不住洛小姐。”
“下去吧。”殷无离淡淡道。
“是。”
两人一走，洛水心柔声道：“世子带你下，这可是我亲自做的，尝一尝吧，能消暑解乏。”
一直站在房间中央不敢说话的大理寺卿在心里默默摇头，这个洛家大小姐胆子真大，还不乘机离开，竟然还留下来不肯走了。
他认识世子这么久，谁要是敢在议事的时候来打扰，下场一个比一个惨，看来这洛水心也……
正想着，大理寺卿却倏地睁大眼睛，愣住了！
只见公事被打扰的世子竟然一点也不生气，没有把洛水心赶出去，甚至没有责骂，还十分配合地拿起那碗听都没听过的绿豆沙冰！尝了一口！
竟然真的吃了！
不是说世子吃的东西，都要让人试毒的吗？
不是说世子的眼光十分挑剔，就连府上的师傅都是御膳房的人吗？
不是说世子对这个新入门的小妾十分不喜，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吗？
放屁！
大理寺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庆幸，跟见了鬼似的，甚至忘了低头弓腰。
洛水心笑得眼睛弯弯。“怎么样？好吃吧？”
世子淡淡道：“不错。”
不错？
明明就很喜欢！
洛水心在心里白了一眼，趁着殷无离吃东西的空档，悄悄朝他手上的那本册子看去，隐约看到了几个字——大理寺、秦武、贪污军饷……
果然是在谈这件事！
她微微凑近了些，眯起眼睛，想要再看清楚一些。
咔哒，世子突然放下手中的瓷碗，竟然已经吃完了！他随手合上了那本册子。“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洛水心迅速收回视线，心里纳闷，这人怎么吃得这么快？她什么都还没有看到呢。
她站在殷无离身边，迟迟不肯离开，眼睛转来转去，不断找理由想要留下来。
世子却没有开口赶她，似乎没想要隐瞒，开口道：“陈大人。”
大理寺卿还在发呆，一直盯着那个瓷碗。连世子都说好吃，这个看上去样子怪怪的绿豆沙冰究竟是什么味道？
想吃。

第四十三章 对本世子这么热情？
“陈大人？”
声音微微抬高了些，大理寺卿迅速抬头，面色一整，恭恭敬敬道：“殿下。”
“有了这些线索，这次的案件就能定下来。”世子道。
“啊？”大理寺卿懵了，这几天虽然找到了一些线索，但根本没有达到结案的程度，不然他今天也不会这么紧张了。
世子却继续道：“继续沿着这条线查下去。”
“嗯？”大理寺卿迅速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连忙点了点头。“是。”
“下去吧。”世子微微摆手，将册子丢在桌上。
洛水心眼睛一亮，盯着那本册子，里面肯定藏着重要的线索，伸手要去拿——
“陈青。”世子突然开口，道：“把册子送到本世子的寝室。”
手倏地收回来。
把册子交给陈青，世子才转头看向洛水心。“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她连忙摆了摆手，眼巴巴地看着那本重要的册子被送走。
世子道：“再做一份绿豆沙冰过来。”
洛水心白了一眼，“你不会自己做啊？”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消息都已经得到了，她才没心思给他下厨。
洛水心一溜烟离开，殷无离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却缓缓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中带着笃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出了啸风殿，霜儿正在外面等着，一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去。
“小姐，怎么样？世子喜欢小姐做的绿豆冰吗？”
“喜欢，怎么不喜欢？吃了一碗还想吃第二碗。”
“太好了！小姐，我们再去做！”霜儿高兴地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等等，等等，谁说我要给他做的？我让他想吃就自己做去，我可没时间。”
霜儿脸上一白，震惊道：“小姐，您真是这么说的？”
“对啊。”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朝清安院走去。“得寸进尺了他还。”
霜儿吞了吞口水。“可是，那是世子啊！整个王府，甚至京城的人都想让世子吃自己做的饭呀。”
洛水心满不在乎道：“那就让她们去做啊，我不和她们抢，还不如回去休息，晚上我还有事情要忙。”
“小姐，您晚上要去做什么呀？”
“我当然是要去……”洛水心说到一半，迅速改口，捏了捏霜儿白白嫩嫩的脸颊，道：“当然是睡觉啊，还能干什么？我们快走吧。”
说完，一溜烟朝前面走去。
——
深夜。
一个身影驾轻熟就地溜出清安院，避开守卫朝啸风殿而去，动作灵活矫健，一身黑衣，仿佛在夜间行走的黑猫。
啸风殿早早就熄了蜡烛，一片漆黑。
洛水心看着的视线在所有房间上扫了一圈，停在世子住的房间门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脚下轻轻一踩，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跃了进去。
双脚踩在地面，借着微弱的月光，洛水心打量起周围的摆设来，不看不知道，一看更是生气，和这里比起来，自己住的清安院简直就是破旧的茅草屋。就算整修过一遍，也根本比不上。
他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却在自己住清安院，真是小气。
洛水心摸了摸放在柜子上的花瓶，眼睛发亮，就连装饰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这也太奢侈了吧？
她迅速把周围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那种册子的踪影，之前明明听殷无离吩咐人，把册子放在这里来的啊。
究竟藏到什么地方了？
洛水心皱着眉，转身朝殷无离的床走去。
这家伙不会把册子藏在身上吧？
豪华大床上，殷无离正在闭目熟睡，长发散落下来，铺在床上，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躺在床上的样子竟然有些妖孽。
啧啧。
洛水心弯下腰来，打量着殷无离的模样。
剑眉如鬓，薄唇紧抿，鼻梁十分高挺，就算是躺着，也宛如雕塑一般俊美。
可惜，要是脾气这么坏，迟早收了你！
洛水心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摸了摸枕头下面，却什么也没有。她只好转身朝周围看去，突然看到册子的一角从殷无离的衣领处露了出来！
竟然待在身上！
她眼睛一亮，迅速上前，一点一点小心地拉开衣服，捏住册子一角，往外抽……
只差一点就要拿出来……
正在这时候，熟睡中的世子突然动作，猛地抬手！
洛水心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抽身想撤……腰却被抱住了！
紧接着视线一转，竟被他抱着调转方向，压在了身下。
手臂和胸膛洛水心困在身下，世子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低沉悦耳。
“这么热情？”

第四十四章 我洛水心迟早要杀了你！
洛水心睁大了眼睛，还好此时光线昏暗，她脸上还蒙了面纱，她并不着急，压低声音。“你根本没睡？”
殷无离低下头，凑在洛水心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上。“本世子等你了一晚上。”
“卑鄙！”
洛水心骂了一声，思维转得飞快。这人故意等在这里，是知道自己会来？
难道下午的时候，他是故意那么说，好引自己过来的？
这么说，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殷无离眼中透出一分难以察觉的笑意。“洛水心，偷东西好玩吗？”
洛水心心头一震。“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到清安院看你的时候。”殷无离解开洛水心脸上的面纱，卷起她鬓角的长发。“想不到，首富洛家的千金，竟然会喜欢偷东西？”
“要你管！”洛水心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反正已经被你发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殷无离面色一整，坐起来。“是你在大理寺挟持了本朝官员？”
“是又怎么样？你要大义灭亲把我交出去？”
洛水心跟着坐起来，瞥了他一眼，殷无离长发垂在身后，一身白色里衣松松垮垮，露出了结实的蜜色胸膛。修长的腿曲，手肘搭在上面，像极了以前她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过的妖孽美男图。
但因为这个动作，出逃的路也被让了出来……
她眼珠一转，飞快跃起，冲了出去！
“那也要先抓到我再说！”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速度根本不亚于她，追了上去！
洛水心三步并两步，转眼已经来到门边！拉住门闩，往后拉……
“这样就想走？”
刚迈出一步，手突然被拉住。
洛水心回身就是一脚，逼退他的动作，右手化掌为拳，好不留情！对着世子的眼睛就是一拳！
殷无离抬手一挡，宽大的手掌将洛水心的拳头包裹在其中，化解她拳头的力气，顺势一拉，将洛水心揽入怀中。
嘭！
房间的门重新被关上。
洛水心右手被抓住，左手一掌挥出，却被殷无离侧身躲过，紧接着就连左手也被禁锢。一双杏眼中闪过寒芒，她抬腿朝殷无离两腿之间就是一脚，使了十成力！
断子绝孙脚！
殷无离脚步一转，抬脚一挡，啪一声挡住了她的攻击！
洛水心双手双脚都被束缚，被扭在身后，根本动弹不得，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擅闯万珍阁偷东西，还敢挟持朝廷命官闯入大理寺……本世子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哼！动手吧！就算杀了我，本小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殷无离扬起唇角。
“这可是你说的。”
语罢，殷无离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抱着洛水心的动作一转，让她趴在自己膝盖上，“本世子今日就打你十大板。”
“你打啊！”洛水心半点不害怕。
殷无离继续道：“可惜现下没有板子，本世子只好屈尊降贵，用本世子的手掌代替。”
手掌？
洛水心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手掌？
那不是打屁股吗？！
她，洛水心，闻名全球的全面珠宝怪盗，现在京城首富的独生女，竟然要被这个死变态打屁股？！
“你敢！你敢动我一下……”
啪！
黑暗中，手掌拍击在屁股上的声音无比熟悉。
洛水心脸上倏地红了，气急败坏地挣扎起来。
“殷无离！我要杀了你！”
殷无离一只手牢牢压着她的腰，让洛水心挣脱不开，抬手，落下。
啪！
“你！你！你给我等着！我洛水心活着一天，我都要报仇！”
殷无离扬了扬眉，淡淡道：“冒犯本世子，追加一掌。”
“我要杀了你！住手！你还敢再打？！你敢再打一下，我就杀了你，再鞭尸！把你碎尸万段！”
殷无离却像是根本不在乎，继续抬起手，见洛水心脸上通红，虽然她会武，但还是担心会打疼了她，手上的力气瞬间卸了大半，轻飘飘地落下。
根本没有用力，与其说是打，更不如说是轻轻碰了一下，但洛水心还在不停威胁着，气势汹汹。
世子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没见出现一条细微的褶皱。
“疼吗？”
洛水心转头瞪过来。“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叫洛水心！”
见她没事，殷无离稍稍放了心，可接下来的第四掌却怎么也落不下了，目光中透出几分无奈，扶着她站起来。
洛水心双脚一落地，转身就要走，还没出门，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语气竟然极其少见地柔和下来。
“你不是要看秦武的资料吗？”

第四十五章 成交！
“你不是要看秦武的资料吗？”
洛水心的脚步一顿，转头看来。“什么意思？”
“你想救秦武，就需要这些线索。”世子坐在紫檀木椅上，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让他看上去更加妖孽，笃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确定对方一定会妥协。
洛水心却得意地笑起来，扬起手中的册子。
“你说的线索，是这个吗？”
殷无离微微一愣，迅速摸了摸胸口，放在衣服里的册子已经不见了。“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你动手的时候。”
那不就是刚才殷无离借故惩罚她的时候吗？
洛水心那时候又气又怒，一直叫嚣着要和他算账，没想到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上把册子偷走，不过……
殷无离却并不担心，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洛水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笑得这么开心，东西被偷了，还笑？“你笑什么？傻了？”
“你先看看那本册子里有没有你要的线索。”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她迅速翻开手中的册子，看到里面记录的线索，脸色微微一变，凝重起来。
“怎么会这样？”
册子中根本没有什么决定性证据，只是一些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口供。
“你故意骗我过来？”
殷无离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目光上挑看着看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要是不这样做，你怎么肯现身？”
洛水心握紧了拳。“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看着殷无离得意的模样，她更是气得牙痒痒，直接走过去坐在对面。“说吧，有什么条件。”
“秦武的案子有蹊跷。”殷无离迅速严肃起来，眸色变得幽暗，周身的其实也随之转变，变得更加深沉，与黑暗融为一体。“军饷贪污案和骁骑将军袁有为有关，证据有，麻烦的是找不到那些军饷的去向。一天找不到，就一天定不了案。”
他拿出几分口供，放在桌上。
洛水心目光一扫，上面所说，和之前秦武告诉她的别无二致，甚至还调查了袁有为那段时间的行踪，最后一条竟然是他和兵部尚书林群文的来往。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大理寺的时候，林尚书的行动确实有些可疑，威胁秦武妥协画押，还命令大理寺的狱卒对秦武动用酷刑，逼迫他认罪。
当时她就觉得这人肯定和贪污案有关，没想到果然是这样！如果连兵部尚书都牵扯到其中，这次的军饷贪污案可能会牵连出很多朝廷官员。
洛水心细细思索着，分析着时下的局势，脸上却不动声色。“就连你也找不到那些消失的军饷？世子跟我说这些，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找吧？”
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光。
“没错。”
洛水心微微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双手环胸，仿佛一瞬间，两人就调换了位置。她靠在椅子上，笑着道：“这么说，就是你有求于我？”
殷无离却道：“哦？本世子何必求人？”
“秦武的案件牵扯到兵部尚书和骁骑将军，背后应该还有很多人参与，这些应该不是你的人吧？你想要连根拔除，最怕打草惊蛇，否则，你大可以呈上这些证据，先查办了骁骑将军袁有为，何必等到现在？”
洛水心眼中笑意渐深，反客为主道：“所以说，现在是世子有求于我，既然是求人，当然要拿出好态度，兴许我还会帮你。”
看着眼前气势张扬的女人，世子却并不生气，眼中透出几分纵容。“你能几次从万珍阁盗走珍宝，再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潜入骁骑将军府。”
有人亲眼见过，数月之前，几辆马车偷偷从后门进入将军府，车轮椅子很深，必是运着重物。殷无离派人查过，在悬崖下发现了那几辆马车，车厢中发现了极少量金粉，应该就是用来运那些军饷的。
但好几次他派人潜入，把整个骁骑将军府翻了一遍，却没能找到安那些金子的下落。这样的情况下，殷无离突然想起王府那个从他手中两次偷走东西的丫头。
骁骑将军府的人不认识洛水心，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她对财宝有敏锐的嗅觉，或许可以一举成功。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本世子会为你准备一个厚礼，你绝对会喜欢。”
厚礼！？
洛水心眼睛一亮，想起上次在万珍阁中看到的那些宝物，心里蠢蠢欲动。晋王府中这么多宝物，殷无离会给她什么？
千年血玉？青铜瓷器？还是珍珠金银？
洛大富给她的店铺已经开始重装，很快就要开张了，要是能拿到几样珍宝，就可以放在店里当镇店之宝了。
“这可是你说的。”洛水心脸上一喜，抬起右手。见殷无离没有动作，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击掌。
殷无离脸色有些僵硬，却还是十分配合地抬手。
“成交！”
世子面无表情道：“三天之后，秦武会在午时三刻斩首，必须在斩首之前找到。”
“好。”
洛水心看向眼前的殷无离，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笑着起身，单手支撑着桌子，倾身探过去，手指轻挑地在他脸上摸了摸。
“只是没想到，堂堂世子竟然也会主动和我合作，这么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嘛。”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除了这个，本世子的优点还有很多。”
“那就等我慢慢发现喽。”
洛水心从桌子上跳下来，转身朝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话。“明天我就潜入骁骑将军府，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出了啸风殿，她才抬起刚才摸过殷无离的右手，就着月光看了看，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煤灰。拍了拍手，想起刚才殷无离的模样，得意地笑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这个女人吃了豹子胆？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未全亮。
两个丫鬟拿着热水和毛巾匆匆走进啸风殿，敲了敲门。“殿下，卯时了。”
“进来吧。”清冽的声音中没有半点睡意，似乎早就已经醒了。
丫鬟低着头走进来，放好毛巾和铜盆。
“殿下，请宽衣……”
她一边说着，抬起头来，声音戛然而止，倏地睁大了眼睛！盯着世子的脸。
殷无离站起身，看到两人的表情。“怎么了？”
“殿下，您的脸……”
殷无离隐约有不好的预感。“铜镜拿来。”
“是。”两人迅速递上铜镜，低着头不敢说话。
殷无离拿过来一看，脸色瞬变！
左边脸颊上赫然是三道黑痕，好像是煤灰。目光迅速沉了下来，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洛水心在脸上摸了一下，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铜镜，这个女人吃了豹子胆不成！
。
陈青等在书房，世子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脸上阴沉。“洛水心呢？”
侍卫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连忙道：“半个时辰前已经出门，现在应该已经到骁骑将军府了，需要把她带回来吗？”
他小心地回答着，心里不解，好久没有看到世子这么生气了，最近洛小姐好像没什么动作啊？
“不必了。”
殷无离丢下一句话，重重地在紫檀木椅坐下，明显还没消气，开口道：“袁有为和林群文有什么动作？”
“暗卫一直跟着，但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袁有为刚回京时，曾奉旨进宫面圣，回来之后就不再出来，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
殷无离微微垂眸，墨黑的瞳孔中暗流涌动。现在看来，只能等洛水心的消息了。
在无数暗卫无功而返的情况下，他心里却有一种感觉，那个女人可以做到。
他突然抬手，指尖轻轻在左边脸颊上划过，想起昨天洛水心坐在桌子上，一脸轻佻弄笑的模样……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世子迅速回神，眸色变得坚定，沉声道：“静观其变，她会带回消息。”
“是。”
陈青正要离开，殷无离突然抬手拦住她。“派人，暗中保护洛水心。”
“遵命，殿下。”
。
骁骑将军府。
洛水心一身灰色麻衣，十分朴素，脸上粉黛未施不说，右眼眶上还一片鲜红色胎记，一直蔓延到脸颊，本来清秀的鹅蛋脸被彻底毁了。五官稍作修饰，只是很小的改动，却和她原来的面貌有了巨大差别。
她低着头，跟在一个三十出头的嬷嬷身后。
“你听好，我可是看你可怜才同意你进府的，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在王府，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是得罪了将军和夫人，我可不会管你。”
“知道了，嬷嬷。”洛水心软声细语：“心儿一定会好好伺候将军。”
“嗯。”嬷嬷满意地哼了一声，停在门口。“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伺候夫人。”
洛水心抬头看了看。“那将军呢？”
“你还想伺候将军？”她冷冷看了洛水心一眼，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将军府中，一些稍有姿色的丫鬟总是心高气傲，还想爬到将军夫人的位置，其他人也就算了，眼前这个无盐女竟然也想当将军夫人？
嬷嬷冷笑一声。“你先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省点心吧！”
洛水心在心里白了她一眼，她连世子妃都不稀罕，能看上区区一个将军夫人？脸上却还是惶恐模样，着急道：“奴婢怎么敢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早就听闻骁骑大将军英勇善战，威风八面，一直想要亲眼看到将军。”
“放心，只要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
洛水心低声应着，朝里面走去。
将军夫人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有两个丫鬟在帮她梳发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精心打扮，头上顶着沉重的发誓，看得洛水心脖子疼。
“夫人，这就是新来的丫鬟。”嬷嬷满脸堆笑，弯腰上前。
将军夫人转头看了一眼，看到洛水心的模样，不满地皱起眉，脸上满是嫌弃。“怎么长这样？杵在这儿我怎么吃饭？看了都心烦，平时就在外面候着，没事别出现在我眼前。”
洛水心心中一喜，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连忙道：“多谢夫人收留，心儿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
“行了，行了，出去了，看了就倒胃口！”将军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继续招呼着几个丫鬟打扮。
洛水心见她头上已经满是珠宝，竟然还要加，也不怕闪了脖子……
离开房间，洛水心站在门外，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之前的晋王府已经足够豪华了，可没想到这骁骑将军府竟然丝毫不落于下风，看刚才将军夫人那满头的珠宝，就知道他们多有钱了。
只不过，区区一个骁骑将军，有这么多俸禄吗？

第四十七章 潜入
下午，洛水心把将军夫人要的点心和茶送过去，还没进门，就被另外几个丫鬟给拦住了。
“你！你！别进去！夫人让你以后不要随便进屋，你没听到吗？以后送什么东西就送到门口，我们出来拿。”
洛水心一点也不生气，她巴不得多点时间去找军饷呢。
“谢谢，那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几人高抬着头，得意洋洋道：“我劝你以后把皮都绷紧了，让你做啥就做什么，别往将军身上打主意，不然到时候给你好看！”
洛水心连忙点了点头，一脸惶恐。“我怎么敢？只求能有一个收留我的地方就可以了。”
“知道就好！”
两人瞪了她一眼，接过洛水心手里的东西，拿了一块点心直接放进嘴里，还喝了一口茶。
洛水心见两人穿得花枝招展，头上满是发簪，涂脂抹粉，在一群丫鬟中也算颇有姿色，再看他们现在对将军夫人的态度，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屋子里传来。“美红，翠兰，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进来！”
叫翠兰的丫鬟连忙吞下口中的点心，回头道：“是，夫人。”
她把点心重新排盘，直到看不出少了一块，才转身朝里面走去。
等两人走了，洛水心抬起头来，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消失，眼底闪过锋利的冷芒，周身的气势也随之一变，只是小小的动作，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听着房间中传来美红和翠兰讨好谄媚的声音，洛水心转身朝外面走去，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将军府的地图，圈出袁有为经常活动的区域，一边朝那边走去。
出了将军夫人院落，洛水心来到庭院中，越看越觉得稀奇，这骁骑将军府未免也太有钱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有人怀疑吗？
她迅速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之前殷无离已经派人过来找过，却没有任何发现，那就一定不是在这种寻常的地方。
不过，那可是十万两黄金，能放到哪里？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洛水心身形一闪，躲在树后。很快，几个人走了进来。
骁骑将军袁有为一身华服，身高九尺，十分壮硕，虎目凶光，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地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人却十分眼熟。
那不是之前和兵部尚书一起夜探大理寺的陆雄吗？
殷无离说袁有为一直没有离开将军府，也没有和林尚书联系，原来是有人在中间联络啊。
“袁将军，再过两天，秦武就要被斩首了，大人请您再忍耐两天，等秦武死了之后就好了。”
袁有为一瞪眼，脸色十分难看。“忍忍忍！我要忍到什么时候？就凭一个小小的秦武，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陆雄笑了笑，道：“这么长时间都忍过来，现在只差两天的时间，您再忍一会儿又何妨？这也是大人的意思。”
“知道了！”袁有为脸色难看，冷哼了一声。
正准备朝里面走去，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怀疑地朝洛水心的方向看来。
洛水心心头一紧，这个骁骑将军果然厉害！
她迅速看了看周围，逃也不是，干脆直接跑了过去。“将军！将军！”
洛水心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路上还差点摔了一跤。
袁有为看到她出现，上下打量了一遍，稍稍放了心。刚才他就感觉院子里有人，原来是丫鬟。看她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怎么可能是细作？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他冷冷呵斥。
眼前的丫鬟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了下来，满脸惊恐，惶恐道：“是夫人，夫人那边……”
“她怎么了？”
“她、她……夫人她、她刚才……”
袁有为不耐烦地皱着眉。“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丫鬟吓得呼吸一窒，脸色惨白，似乎直接吓傻了，身体颤抖着，刚要上前，突然崴了一下，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大哭起来。
“奴婢没用，将军不要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能收留我的地方，您怎么罚奴婢都行，不要赶奴婢走……”
袁有为脸色难看。
“你到底要说什么！？算了！我自己过去看吧！带路！”
“是，是。”
洛水心迅速爬起来，擦了擦眼泪，匆匆朝前面走去。
抬起头时，陆雄看到她脸上巨大的胎记，脸上也沾着一些泥，眼中透出几分鄙夷，转身对袁有为道：“袁将军，话我已经带到，请您小心。”
说完，也跟着离开。
洛水心紧张地走在前面带路，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顺势冲了出去，没有被怀疑。要是自己第一天就被识破，秦武就真的救不出来了。
她迅速走进院落，指了指。“夫人就在里面。”
袁有为直接走进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

第四十八章 接下来该怎么办？
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知道，骁骑将军袁有为喜欢美人，流连花丛。将军夫人年轻时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成亲之后，袁有为也宠爱过她一段时间，可几年的热度过去之后，就对其不理不睬了。
相反，小妾却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将军府，就连几个颇有姿色的丫鬟，在进府之后不久，就被收做妾侍。王府上下，小妾没有二十也有十多个，个个都比将军夫人受宠。一个月就那么多天，就算是平分下来，也轮不到已经失宠的将军夫人。
每次袁有为从战场上回来，所有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就为了得到将军的宠幸，将军夫人也不例外，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此时她正在拼命往头上插簪子，似乎簪子越多就显得越好看，一看到袁有为出现，又惊又喜，迅速站起来。“将军！您怎么来了？”
袁有为沉着脸。“不是你让丫鬟叫我过来的吗？”
将军夫人愣了一下，不解地朝洛水心看去。
洛水心唯唯诺诺地走上前，紧张道：“最近天气热，夫人身体稍有不适，奴婢担心，才会叫将军的……”
“我身体不适？”将军夫人一头雾水，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夫人。”洛水心迅速走过去，低声在她耳边道：“将军好不容易过来，难道您要这样把他赶走吗？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您之前一直不愿意麻烦将军，可是他的注意力却被另外那几个妾侍吸引，这次您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啊。”
闻言，将军夫人目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娇滴滴地扶住额头，一脸痛苦。
“将军，这几日妾身时时感觉身体不适，没有胃口。”
“就因为这个！？”
袁有为满脸怒气，刚才听这个丫鬟结结巴巴的，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身体不适！
洛水心连忙道：“以前将军在外征战的时候，一直是夫人在管理整个将军府，把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最近天气燥热，夫人疲劳过度，才会感觉不舒服的。”
袁有为闻言，心头一软，转头朝夫人看去，看上去竟然有些陌生，甚至想不出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夫人，这段时间为难你了。”
多少年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将军夫人表情动容，“妾身只要能让将军在战场上无后顾之忧，就算累点也没什么，只要将军平安，就满足了。”
袁有为心中更是感动，轻轻揽着她。
洛水心顺势道：“将军，夫人让人准备了晚饭，希望您能留下来用饭。”
“是吗？”袁有为询问道。
“对，对。”将军夫人连忙道：“还有将军最喜欢的女儿红，都已经备好了。”
“既然如此，晚上本将军就过来，同夫人一起用餐。”
袁有为在院落里留了一会儿，才终于离开。人才刚走，将军夫人激动得走来走去，命令道：“你们快去准备晚宴，快去！还愣着干什么？”
“是。”
美红和翠兰从袁有为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卖弄风情，想要吸引将军的注意，这才反应过来，迅速转身离开。
洛水心刚要出门，却被将军夫人叫住。“你先留下。”
她上下打量着洛水心，看到她脸上的胎记和平平无奇的五官，眼中带着几分嫌弃，但这种样貌也让她放心。再怎么说，将军都不会看上她吧？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婢叫心儿。”
将军夫人点了点头。“刚才是你把将军带过来的，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洛水心闻言，笑了起来。
“将军晚上会来用饭，夫人可一定要抓紧机会，把将军留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只是那些小浪蹄子一个比一个妖，勾得将军根本看不到别人！更何况，我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年轻了……”
“夫人不用担心。”洛水心连忙道：“奴婢帮您换身衣服，再好好准备打扮，保准将军移不开眼。”
“你可以？”
“当然。”
洛水心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迅速将她满头的发簪拆了下来，打开珠宝盒，迅速翻找起来，企图拯救一下她跑偏的审美观。
将军夫人的装扮逐渐成型，她却有些犹豫。
“这样真的可以吗？”
“夫人您就放心吧，将军一定会喜欢的。”
……

第四十九章 一探卧房
皓月当空，晚风习习。
院子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酒菜，全部都是按照将军的喜好来做的。
袁有为阔步走来，远远就闻到了酒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四十年的女儿红！”
美红和翠兰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吩咐其他人准备饭菜之后，他们还回去盛装打扮，此时花枝招展地站在桌旁，不断朝袁将军抛去妖娆的目光。
“将军，这是夫人特意吩咐我们准备的。”
“嗯，不错。”袁有为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才发现这两个丫鬟竟小有姿色。
他刚坐下，两人迅速上前倒酒布菜，几乎要直接贴在他身上。
袁有为满意地喝了一口，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着，坐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将军夫人出现。
“夫人还不出来吗？”
他转头张望，美红和翠兰相互对视了一眼，迅速算计起来。将军夫人不来更好，今天晚上就让她们……
“将军，妾身来迟了。”正想着，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袁有为不耐地转头看去。
“你怎么现在才……”他说到一半，看到此时款款走来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愣住了。“夫人？”
将军夫人款款一笑。“妾身让将军久等了。”
“不久！不久！”将军迅速回神，惊艳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娶进门十多年的妻子是长这样吗？甚至比记忆中还要年轻！
他抛下身边的美红和翠兰，迅速走过去。
“夫人，你……今天晚上好美。”
将军夫人一脸娇羞，“将军喜欢吗？”
“喜欢！喜欢！”
将军牵着她落座，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洛水心低着头跟在将军夫人身后，满意地看着此时袁有为脸上的惊艳。她之前稍稍改变了夫人的妆容，还用了一些手法，让她看上去更加年轻，比起将军府中那些小妾丝毫不逊色。
她凑上前，小声在夫人耳边道：“夫人，今晚是个绝好的机会，您再加把劲儿，或许就能让将军留宿在此。”
将军夫人眼睛一亮，将军已经多久没有来看她了？更别说是留宿。
她拿起桌上的酒壶，帮袁有为斟满酒，柔声道：“将军，请用。”
袁有为的眼睛早就已经看不见其他，接过酒一口喝光，将军夫人满意地靠了过去，依偎着他。“将军，妾身好想你啊……”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情形，袁有为早就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今天晚上肯定会留在这里，慢慢退了出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出了将军夫人的院子，洛水心避开所有人，直接来到了袁有为居住的房屋。
以她以往的经验，越是宝贵的东西，越是要带在身边，但那么多金子是不可能放在身上的，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卧房。
卧房门口站着四个护卫，腰上挎刀，气势逼人。
洛水心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书房在另一边，这几个人不守着平时将军办公的书房，却站在卧房门口，想不怀疑都难。
围着卧房转了一圈，却找不到任何能进去的地方，洛水心只好转身回到卧房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几个护卫迅速拦住她。
洛水心低着头，唯唯诺诺。“将军今天晚上要在夫人处留宿，吩咐奴婢过来带些东西过去。”
“去吧，拿完就快出来！”
“是。”
她迅速朝里面走去，关上门，将几人挡在外面，转身朝周围打量起来。
十万黄金不少，能藏在什么地方呢？
袁有为的卧房十分华丽，随处都可以看到名家字画，翡翠玉石，富丽堂皇。洛水心迅速在里面翻找了一圈，柜子，箱子，全部都翻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黄金的影子，就连墙壁和地面也没有任何机关暗门。
“我就不信了，还有我洛水心找不到的宝藏？”
她皱起眉，打算又翻找一遍，护卫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拿到东西了吗？你怎么还不出来？”
“马上就好了。”洛水心喊了一声，拿起床上的几件衣服朝外面走去。
来不及了，只能下次再来。
几个护卫不耐烦地看着她，责问道：“怎么这么慢？”
洛水心低着头，小声道：“奴婢刚到王府几天，还不太熟悉。”
“拿到东西就快走，别在这里逗留。”
“是。”洛水心迅速点了点头。“几位大哥用过晚饭了吗？你们一整天都守在这里，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你来操心，快走吧，要是被将军发现，你可就走不了。”
洛水心闻言，不敢再停留，匆匆转身走了。

第五十章 我有比他更好的选择
回到将军夫人的院子中，袁有为和夫人还在举杯共饮。美红和翠兰站在两人身上，脸上带着不满。好不容易等到将军过来，没想到他的心思竟然全部都在夫人身上。
洛水心刚走过来，美红和翠兰挡在她面前。“你去干什么了？”
这两人仗着自己稍有姿色，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侍妾，气焰十分嚣张，根本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洛水心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要继续假下去。
“将军今天晚上要留宿，我去取些衣服过来。”
两人眼睛一亮，夺过洛水心手里的衣服。“我们拿过去就行了，你这样子过去，将军和夫人还怎么吃饭？”
“可是……”
“可是什么？！”翠兰冷冷道：“别以为你这样将军就会看上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吧！长得这么丑也敢出来见人？”
“就是，我要是你，早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了。”
洛水心忍无可忍。“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们一样，如果我想，自然有比骁骑将军更好的选择。”
美红和翠兰闻言，对视一眼，紧接着大笑起来。
“你说你也有人喜欢？别闹了，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大家又不是傻子。”
“既然这样，以后你可一定要给我们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厉害，竟然比得过将军！”
说完，转身来到将军面前，娇滴滴道：“将军，您的衣服。”
袁有为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衣服，皱起眉。“你们去了我的卧房？”
“对啊。”翠兰柔声道：“听说将军今天晚上会在这里留宿，我们特意帮您取来……”
“胡说八道！”
袁有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谁准你们私自进本将军的卧房？”
将军夫人好不容易等到今晚的好气氛，只差一步就可以把将军留下，没想到这两人突然出来搅局，连忙道：“将军，您不必为了两个下人生气，他们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今天晚上，您会留宿吗？”
袁有为今天晚上初见夫人的时候，就被她惊艳，本来是想要留下来的，可现在却恨不得马上回卧房检查一遍，直接站起来，冷声道：“不留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将军！”
夫人着急地喊了一声，但袁有为却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好不容易抓住的额机会，就这样溜走了。她气得转身一巴掌甩在翠兰脸上。“谁让你们自作主张去拿东西的！？贱人！你们是不是故意把将军气走的！”
翠兰被打傻了，连忙道：“不是我，是心儿她……”
“还想推给别人？！”夫人反手又是一巴掌。“我告诉你，要是将军因此生气，本夫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迅速来到洛水心面前，拉着她的手。“心儿，现在该怎么办？你可一定要帮我。”
洛水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夫人不用担心，以后还有机会。”
从刚才袁有为的反应，她几乎已经肯定，那些军饷应该就藏在将军卧房中，只有让将军夫人拖住他，才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翠兰捂着通红的脸颊，恶狠狠地瞪着洛水心的背影。
第二天，洛水心早早帮将军夫人打扮好，和她一起朝袁有为居住的院落走去。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秦武会在明天正午斩首，在那之前必须找到那批军饷的下落。
两人才刚走进院落，见袁有为正坐在树下，将军夫人迅速走过去，福身道：“将军，昨天晚上是美红和翠兰擅作主张，妾身管理不力，请将军责罚。”
袁有为看了她一眼，昨天晚上他匆匆回去查看，还好东西没有被发现，怒气也消了不少。“起来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擅自进本将军的卧房。”
“是，妾身一定督促他们，再也不敢再犯。”
“嗯。”
袁有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下将夫人打量了一遍，眼中透出几分惊艳，没想到今天看来，她又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夫人，坐下吧。”
将军夫人眼睛一亮，迅速上前。“是。”
洛水心低着头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时不时低声提醒将军夫人的动作。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今天晚上让袁有为在将军夫人处留宿，她就有一晚上的时间去找。
不成功，便成仁！
正想着，一个护卫匆匆走进来。“将军，世子殿下来访。”
袁有为连忙站起来，一连惶恐。“快，把他迎进来……不，我亲自过去！”
他迅速拉了拉衣服，朝外面走去，脚步匆匆。
洛水心皱起眉，心中不解。
殷无离？
他来干什么？

第五十一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袁有为脚步匆匆，还没走出去，一道身影出现在院落门口。
双手背在身后，更显身材高大，一身玄色华服，腰上坠着莹白玉玦，眉宇中的傲气浑然天成，目光扫过时，带着几分久居上位者的轻视，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袁有为一看到他，身体猛地颤了颤，迅速弯腰跪地。“世子殿下到访，未有远迎，还望赎罪。”
殷无离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却是喜怒难辨。
“袁将军，本世子今日过来只为私事，不必多礼。”
“是。”
袁有为起身，心里却有些担忧，世子突然到访，该不会是为了秦武的事吧？他心惊胆战，跟在殷无离身后朝里面走去。
将军夫人迅速迎上来，微微福身。“参见世子殿下。”
殷无离目光一扫，掠过洛水心，嘴角的弧度大了一分，最后才看向将军夫人。“起来吧。”
他转身直接在椅子坐下，朝洛水心凉凉道：“哪儿来的小丫鬟，不知道倒茶吗？”
袁有为怒目一瞪，冷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倒茶啊！”
“是。”
洛水心悄悄瞪了殷无离一眼，上前给他倒了茶，咬牙道：“世子慢用。”
最好不要呛到！
殷无离喝了一口茶，身体微微向后靠，老神在在道：“小丫鬟，给本世子捏肩。”
洛水心瞪大了眼睛，这人还得寸进尺了？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世子殿下，奴婢拿捏不好力道，怕伤了您。”
“没关系，本世子不介意。”
“可是……”
洛水心刚开口，袁有为怒气冲冲道：“怎么说话的？！世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你的荣幸！还不快捏肩？”
洛水心咬了咬牙，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走到世子身后，轻声道：“世子殿下，如果受不住奴婢的力道，请一定要开口。”
说完，双手搭在殷无离肩膀上，用尽吃奶的力气，用力一捏！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洛水心满脸笑容。“世子殿下，奴婢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
疼不疼？
疼死你！
敢让我给你端茶送水，捏肩捶腿？做梦！
没想到殷无离轻描淡写道：“刚刚好，继续。”
洛水心膝盖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这人不会疼吗？
她已经用最大的力气了！
殷无离喝了一口茶，气定神闲，满脸享受，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洛水心气得咬牙，很好，我就不信你没感觉！
她双手支撑着殷无离的肩膀，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我再捏！
殷无离右手微微晃了一下，茶水从杯中滴落。转头朝洛水心看了一眼，这丫头正笑得一脸得意。
他迅速稳住自己的动作，放下茶杯。
这时，袁有为弓着腰走上来，一脸谄媚。
“敢问殿下今日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世子面色一整，缓缓道：“袁将军，秦武的贪污案，你有什么看法？”
袁有为心头一紧，勉强笑了笑。
“世子，秦武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是结了，但案子是发生在袁将军管辖内，对此，你就没有其他想法？”
袁有为眼珠一转，严肃道：“秦武身为朝廷命官，监守自盗，贪污大批军饷，还死不悔改，理应当诛！给那些惨死的弟兄们一个交代！”
殷无离微微点了一下头。“秦武要是死了，消失的军饷怎么办？”
“下官觉得秦武这人贪污受贿，那些军饷肯定已经被他花光，就算找也找不到了。”
“是吗？”
世子拾眸朝他看去。“军饷被贪，对我朝影响甚大，现在匈奴被犯，军中现在动荡不安。本世子今日来，就是希望袁将军以后能稳定军心，不要因此而乱了方寸。”
听见这话，袁有为顿时放了心，笑着道：“没问题，下官既然是军中之将，必定会率领众军抵抗外敌，护我朝河山！”
“那就好。”
洛水心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低头小声问殷无离。“你到底来这儿干嘛的？”
殷无离却没有回答，反而抬高了声音吩咐道：“小丫鬟，怎么停了？继续捏。”
这人！
洛水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继续捏肩大业。
本来以为这人是来质问袁有为的，可想到什么都问不出来，到底来干什么？
坐了一会儿，殷无离才施施然站起来，随手扯下腰上的玉玦丢给洛水心。“拿着吧，这是本世子赏你的。”
洛水心愣了一下，咬牙切齿。
“多谢殿下……”
殷无离双手背在身后，丢下一句话。“小丫鬟，好好守着，可别弄丢了。”
袁有为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属下送您。”
等人一走，将军夫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世子殿下的其实果然非同寻常。”
“我倒不这么觉得……”洛水心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什么？”
洛水心迅速回神，连忙道：“奴婢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觉得世子殿下出手好大方。”
“那是当然，那可是晋王府的世子，就连京城首富，洛家的独女也只是他的妾侍而已。”将军夫人冷笑着，眼中满是嘲讽。“说起那个洛家独女，听说她胸无大志，粗鲁蛮横，这是可惜了世子，真是好白菜被猪拱了……”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
猪？
她是说自己是猪？
那个混蛋世子也好意思被称作白菜？他才是猪好不好？

第五十二章 军饷的下落
晚上，洛水心又安排了一次晚宴，请来袁有为。
“怎么又要吃饭，昨天不是已经吃过了吗？”袁有为抬脚走进来，眉宇间透着不满。
洛水心迅速在前面带路，低声道：“夫人说昨天晚上让两个丫鬟扫了您的兴致，今天特意准备了新的菜色赔罪，请将军一定商量，不然夫人一定会自责的。”
袁有为沉着脸不说话，直接走进去，一抬头，就见一身华服的夫人坐在树下。
翠绿的树叶十分茂密，树荫落下来，将军夫人一身淡青色裙装，肩上披着薄纱，举手投足间带着妩媚，清新脱俗。袁有为一下子呆住了，迅速走过去。
“夫人……”
洛水心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一起离开，今天晚上只要不要有人捣乱，就可以为她争取一晚上的时间来找军饷。
她转头朝一旁的美红和翠兰，她们正不甘心地看着将军夫人。
“翠兰姐，刚才夫人说过，让你和美红姐一直陪在身边，不要惹将军生气，把大人气走了，等日后夫人受宠，将军自然回经常过来，到时候谁都有机会。”
美红和翠兰眼睛顿时一亮。“夫人真这么说的？”
“嗯。”洛水心点了点头，笑着道：“今天晚上就交给两位姐姐了。”
翠兰摆了摆手。“行，你走吧，没事不要出现。”
两人迅速走过去，站在将军夫人和袁有为身后，安分了不少。
洛水心却向后退了几步，悄无生气地离开，再次来到袁有为的卧房，这次她没有从正门进去，绕过站在门口的几个侍卫，悄悄来到之前踩好的点，从窗户翻了进去。
房间中一片黑暗，摆设和洛水心之前进来时的样子差不多。上次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周围都找了一遍，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今晚是最后的时间，也是最后的机会，不然一到明天午时三刻，秦武就会被斩首。
可是，袁有为究竟会把金子藏在什么地方呢？
洛水心又把周围找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眼看就要天亮了，依旧一无所获啊。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紧皱着眉。“该不会根本就没有藏在这里吧……”
殷无离问他的时候，袁有为说拿下军饷很有可能已经被花了。
不对，不对。那些可是军饷，上面打着官印，那么大一笔黄金，这么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被花光，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会引人注意。
从袁有为紧张的态度来看，应该就在这里没错……
洛水心一只手搭在桌上，突然碰到挂在一旁的衣服，竟是昨天晚上自己潜进这里带走的那件衣服。她抬手摸了摸，入手一片滑腻的感觉。
有些不对……
她拉过衣角，就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黑色的衣摆上沾了一层金色的粉末，手感顺滑，这是……
金粉！
洛水心眼睛一亮，目光在卧房中每一个角落一一扫过。
能在衣服的这个位置沾上金粉，唯一的可能就是……
视线一转，倏地落在床上。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眼睛在黑暗中绽放出光芒，她猛地弯腰，抓着被子用力一掀，厚厚的床板露了出来。
她抬手敲了敲，实心的。要是仔细看，还能在床的边角处发现一些细小的金色粉末。
就是这里！
洛水心拔出腰上的匕首，用力刺下！
锵——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
果然在这里！
她打开窗户，摸出火药做成的信号弹直接点燃。
砰——一阵花火瞬间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发出尖锐的声音。
洛水心重新关好门窗，翻身坐在了床上，静静等着。
信号弹炸开的声音传遍半个京城，晋王府啸风殿中，世子站在窗边，看着夜空中绽放的花火，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陈青迅速走进来。“殿下，洛小姐那边传来消息了！”
殷无离转过身来，眼底闪着寒光，一身华服更显得他器宇轩昂，傲气十足，双手背在身后，迅速朝外面走去。
“备马。”
王府中早有准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所有人集结完毕。殷无离骑着高大的汗血宝马，带领着整齐的队伍迅速朝骁骑将军府而去！
袁有为倏地睁开眼睛，感觉有些不对劲，迅速起身。
将军夫人娇滴滴地搭上来，柔声道：“将军？现在时间还早。”
袁有为神色慌张，直接推开她出了门，抓住几个侍卫：“怎么回事？刚才的声音哪儿来的？”
“好像是从将军卧房那边传来的……”
“什么！？”
袁有为脸色大变，衣服还没穿好就匆匆走去。“快！快去看看！”
几人迅速赶到卧房门口，却见门口躺着两个侍卫，早已昏迷。
袁有为早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迅速跑过去，抓起其中一个侍卫，忙质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勉强睁开眼睛，指了指卧房内。
“里面有人……”
还没说完，头一歪又昏迷了过去。
袁有为心惊胆战，扭身朝身后的人高声呵斥道：“你们给我进去把人抓出来！快！”
再过几个时辰，秦武就要斩首了，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是，将军！”
侍卫纷纷赶来，可还没来得及冲进去，管家急匆匆地跑来，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将军！将军！不好了！”
袁有为一把将他推开。“滚开，我没心思管那些破事！”
管家连忙道：“将军！世子殿下来了！”
“世、世子……”
袁有为浑身一震，瞬间惨白，声音凄厉地命令：“给我拦住他！不能让他进来！”
“袁将军是不想让谁进来？”话音未落，一个低沉的嗓音却从门口传来。
骁骑将军迅速转头看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盔甲碰撞发出的金属声，火光，仿佛在一瞬间将整个院落包围，一道高大的声音从门外走来。
殷无离嘴角带着一抹弧度，眸色漆黑如同子夜的天空，神色喜怒难辨，一只手背在身后，稳稳走来，目光在卧房的门上一扫而过。
“袁将军，今日贵府似乎很忙。”

第五十三章 天上地下，本世子只要你
袁有为一看到他出现，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直接摔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才终于挤出一个笑容。
“殿下，您怎么来了？”
殷无离似笑非笑。“方才贵府上出现异像，本世子担心会有情况发生，专程过来保护袁将军。”
“一点小事，怎么能劳烦世子殿下？”
“不会麻烦。”
殷无离直接抬脚走来，目光落在那间卧房上，不少侍卫团团围住，袁有为一脸紧张，小心地挡住门口，似乎不想让殷无离靠近。但无论他再高大，也不可能挡住后面的卧房。
陈青迅速上前，低声在世子耳边道：“殿下，暗哨传来消息，洛小姐就在里面。”
袁有为连忙追来。
“世子殿下，真的不用您出马，将军府上下的侍卫就能解决。”要是让殷无离进去，秘密很有可能会被发现。他迅速挥舞了一下手臂，连忙道：“都给我冲进去，一定抓住里面的刺客！”
一群侍卫迅速冲了进去，陈青见状，有些着急道：“殿下！”
殷无离微微抬手拦住了他，看着一群侍卫冲了进去，很快，里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洛水心一直等在房间中，按照她的推测，很快殷无离就会带人过来，可没想到，第一批冲进来的竟然是袁有为的人！
所有人蜂拥而上，她能挡住两个，却挡不住二十多个人……
可恶！殷无离人呢？！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朝周围看去，穿过人群，竟看到殷无离就站在院子里，冷眼旁观，倏地睁大了眼睛。
这人在干什么？
怎么还不过来？
她一脚踢开一个侍卫的刀刃，侧身闪躲，身后却有人提刀冲了过来……
正在这时，殷无离突然动作，足尖在地上一踩跃了过去，一掌劈开洛水心身后的侍卫，揽过她的腰，将人护在怀里，抬手一掌，半数侍卫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洛水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殷无离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紧紧揽着她的腰，几乎把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压在自己身上，身体紧紧贴着，不留一丝分析。
“不晚，不是吗？”
袁有为迅速冲进来，第一眼就看了床的方向，见上面还好好盖着被子，总算松了一口气。见世子怀里正抱着一个女人，仔细看去，竟然是府里新来的丫鬟。
“你？怎么会是你？你就是这次刺客？”
洛水心被抱在怀里，不满地挣扎起来，抬手就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殷无离高高扬起眉，这女人竟然还敢动手打他？
“松手。”
说完见这家伙还是不动，洛水心抬腿就是一脚！
“保护世子！”
袁有为大喊了一声，几个侍卫刚要上前，洛水心已经挣脱了殷无离的手，向后退了几步，扯着床上的被子摔倒了。
金光闪闪！
在被子落下的一瞬间，金子的光芒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
卧房中的床竟然是用金子垒起来的！长约六尺，宽三尺，全部都是金条！上面还明晃晃地刻着官印！
所有人齐刷刷地瞪大眼睛，动作停住了。
袁有为刚才放心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巨变，瞬间惨白！
洛水心手上还抓着被子，转头朝殷无离眨了眨眼睛，一脸惊讶道：“这些……都是金子吧？骁骑将军俸禄这么多？”
殷无离见她还假装惊讶的模样，再加上脸上的妆，让人忍俊不禁。他脸色却迅速沉了下来，目光冷冷朝袁有为看去，仿佛泣血的刀刃。
“袁将军，这是什么？”
袁有为身体抖若筛糠，“殿、殿下，下官也不清楚，肯定是有人诬陷！对，有人诬陷！”
“是不是诬陷，大理寺会调查。”殷无离冷冷呵斥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是！”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袁有为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这件事真的于我无关！”
“无关？”
殷无离陡然抬高声音，目光瞬间锋利，直逼袁有为！“现在消失的军饷出现在你的府邸，你的卧房！这些天袁将军一直枕着金条睡觉，睡得可舒服？”
袁有为脸色灰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魂都被吓丢了。
陈青带人直接把他拽了起来，扣押，朝外面走去。
动静传遍整个王府，刚才出院子，将军夫人带着美红和翠兰匆匆赶来，看到被抓住的袁有为，连忙扑上来。“将军！将军！出什么事了？”
袁有为神色恍惚，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陈青冷声道：“袁有为藏匿军饷，和军饷贪污案有关，从现在开始，由大理寺负责调查。”
“贪污？”
将军夫人跌坐在地上，懵了。
洛水心抬脚走出来，见整个将军府中，袁有为的妻妾都涌了出来，浩浩荡荡，数量都快赶上侍卫了。
“你是怎么找到那些金条的？”殷无离沉声询问道。
洛水心将转头看了他一眼，得意洋洋道：“我聪明呗，我早说过，我一定能找到。”
正说着，突然看美红和翠兰也站在不远处，此时早就不关心袁有为，而是把心思都投在了殷无离身上。洛水心转头看了身后的世子一眼，差点忘了，这个混蛋世子还有几分姿色……
她突然拉住殷无离，低声道：“你待会儿配合我一下。”
“嗯？”
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水心猛地推开！“就算你是世子又怎么样？我根本不稀罕！什么世子妃？我爱的是自由！”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这个小丫鬟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和谁说话吗？
那可是世子！不要命了？
再仔细看看丫鬟的模样，脸上好大的胎记，面容憔悴，毫无血色，连平平无奇都称不上，只能说是丑！
这个的女人也敢说这种话？这是太自信了？还是有妄想症？
殷无离迅速反应过来，十分配合地开口道：“天上地下，本世子要的只有你。”
噗！
所有人都傻了！
世子说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文武双全，有权有势，而且还气宇不凡的世子殿下，竟然会看上一个丑女！
美红和翠兰瞪大了眼睛，难道之前洛水心说，她有更好的选择，那个选择……就是世子殿下？！

第五十四章 本世子向来喜欢霸王硬上弓
风吹着火焰，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全场一片寂静，谁也不敢开口，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而且没有动作，耳朵却竖了起来，紧张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洛水心没想到殷无离竟然会这么配合，将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紧接着又迅速呵斥道：“不可能！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威胁不了我！”
殷无离没有任何表情。
“本世子从不威胁人。”
什么？
洛水心连忙朝他使眼色，不是说好要配合的吗？不要只配合到一半啊！
殷无离嘴角高高扬了起来，眼中透出几分明显的笑意，突然上前一步，沉声道：“本世子向来喜欢霸王硬上弓！”
什么？
还反应过来，殷无离突然弯腰，直接把洛水心扛了起来！拉了拉了
将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世子殿下，难道世子真是口味独特，偏好丑女？
美红和翠兰看得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竟然会看上一个丫鬟！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就连心儿那样难看的丫鬟都能被看上，那他们更不用担心了！
两人迅速拢了拢头发，露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扭着腰肢走过来。“世子殿下，人家……”
“滚！”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呵斥了一声，冰冷的视线让两人瞬间冻结在原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殷无离扛着肩膀上的洛水心直接朝外面走去，脚步平稳，根本不把她的重量放在眼里。
“放我下来！”洛水心不满地挣扎起来，抬手就是一拳！
别人怕他，自己可不怕！
可还没碰到殷无离，就被他抓住了。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拳头，反手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被乱动！小心本世子把你就地正法！”
洛水心瞪大眼睛。“你敢！”
“你觉得本世子不敢？”
洛水心气得咬牙切齿，但看了看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本小姐等着！”
看到她有怒说不出，殷无离眼中的笑意却更盛。
“你的本世子的人，已经不该自称小姐了。”
说着，直接走出将军府。
马夫没想到世子竟然这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女人！他连忙迎上前，低着头，慌张道：“殿下，马车还没有准备好……”
悄悄抬头，却突然看到了被世子抗在肩上的女人……
这是世子看重的……女人？
殷无离直接越过他，将肩膀上的人丢上马，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双手越过洛水心的腰抓紧缰绳。
“你干什么？”洛水心不满地挣扎了一下。
“还没玩够？不想回去了？”
“能不回去当然是……”洛水心白了他一眼，看到殷无离瞬间阴沉的脸，连忙改口：“当然是要回去啊！俗话说，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呀。”
殷无离脸色却更沉。
“你说本世子的府邸是狗窝？”
“我只是打个比方，别紧张，别紧张。”洛水心笑了笑，迅速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道：“世子殿下，现在消失的军饷已经找到，袁有为也抓住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微光，坐在马上被殷无离带着往前走去。“我只要一个人。”
“谁？”
“秦武。”
殷无离眸色一沉，冷冷道“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谁？”
“你的夫君。”
洛水心挑了挑眉毛，转头朝他看来，一脸调侃。“吃醋了？”
殷无离动作一顿。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我帮了你这么多，这点要求不会都不能满足吧？”
“你要他有何用？”
“世子殿下，你这是嫉妒？还是羡慕？”洛水心似笑非笑，手指轻挑，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殷无离早有预防地挡住，似乎是想起上次自己也是在这招下，弄得极为狼狈。
“怕什么？”洛水心见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放心，这次没有灰。世子殿下还没回答，你这是在嫉妒秦武吗？”
“本世子只是提醒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殷无离松开他的手，抬头，视线落在远处的黑暗中，看不出情绪。
洛水心得意道：“放心，这点我还是懂的。”
将军府中发生的异变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内便已经传遍全京城，骁骑将军袁有为竟然牵连到了军饷贪污案中，不少和他有所牵连的官员都担心不已，人人自危，忙着消除证据。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世子殿下的动作极快，似乎早就有准备，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全部被制住，甚至就连府邸外都有侍卫看守，谁也不能离开。
所有人惶惶不安，一晚上的时间，从袁有为开始，顺藤摸瓜，直接拉出了一大串牵连官员，数十名文武百官被直接送入大佬。
等东方破晓，天色渐渐变亮的时候，整个京城中一片死寂，乌云压城。
要变天了。
秦武一夜未睡，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女人说过的话，她信誓旦旦，说绝对会送他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信了。
就算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要送上法场，却还是相信，那个女人一定能做到。
就算，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他微微合上眼睛，闭目休息，依旧坐得笔直，刚正不阿。
一阵脚步声传来。
几个狱卒停在门口，打开锁链。“秦武，出来吧。”
秦武睁开眼睛，目光坚韧，却没有动作。
狱卒继续道：“世子殿下英明，查清楚了贪污案，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有人在外面等你。”
雨，已经开始下了，淅淅沥沥。
时隔三月，秦武再次踏出大理寺，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新。他身上还穿着几个月前的单衣，上面沾满干涸的鲜血，鞭伤，烫伤数不胜数，脸色有些憔悴，但目光却如刀刃一般锋利！
他一抬头，雨幕中立着一道身影，一身红裙，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秦武一惊。
“是你！”
洛水心缓缓笑了起来，带上了几分温柔。“好久不见。”

第五十五章 一辈子追随
秦武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皱起了眉。
“是你救我出来的？”
刚才狱卒说过，好像是世子殿下派人调查清楚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竟然和世子有关系。
“恭喜你洗清嫌疑。”洛水心微微抬高手，把伞撑到秦武头顶，为他遮去雨水。
“你是怎么办到的？”
洛水心微微一笑。“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按照我们的预定，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秦武脸色微微一沉，眼中一丝落寞和失望。经过这次的贪污案，就算自己已经洗清了嫌疑，但此时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自己也已经失望透顶。
还不如就此离开。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反悔。”秦武沉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洛水心。”
秦武倏地睁大眼睛。
“洛水心？你就是世子的妾侍洛水心？”
他之前就听说过这个人物，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和眼前这个沉着冷静，胆大心细，以一手之力把他从大理寺救出来的女人联系起来。
“你……真的是洛水心？”
“难道我还会骗你？”洛水心挑眉，笑吟吟道：“无论我是谁，你当初答应我的事都不能反悔，跟我来吧。”
秦武眉心的褶皱慢慢舒展开来，接过洛水心手中的伞，跟在她身边为其撑伞。
“从此时此刻开始，秦武就是洛小姐的人了。”
噗。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洛水心差点被呛到，摆了一下手道：“我又不是让你卖身，以后我洛水心的安全，就有你全权负责。”
“是，洛小姐。”
“那你做好付出生命的准备了吗？”
秦武的目光更加坚定，“秦武这条命，已经是洛小姐的了。”
“好，记住你的话！”
洛水心扬唇一笑，转身朝外面走去。
秦武跟在她身后。
洛水心并没有带他去晋王府，而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秦武在她手上这个消息，目前只有殷无离知道，从今天开始，秦武将会成为她最后的保障。
洛大富之前让人送来了一张商铺的地契和房契，洛水心一看就惊了，竟然是最好的地段，面积也是其他商店的两倍大，十分豪华，足以见得他对洛水心有多宠溺。
重新装潢之后，今天刚好就是开张的日子。
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一家“玲珑珍”刚刚开张，巨大的牌匾上书“玲珑珍”三字，笔走龙蛇，入木三分，上面还涂了金粉！壕气十足！
但一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的摆设古朴雅致，清丽脱俗，柜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珠宝，玉石宝物，金银珠宝，应有尽有，数之不尽。
就连几个伙计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普通的麻布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朝进来的人微微弯腰。
一看到进来的是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洛小姐。”
洛水心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在店铺中扫了一圈。这间店铺她花了很多心思，从装潢摆设，到每一件玉石宝物，都是她亲自挑出来的，每一件都是精品！
才刚开半个十成，就吸引了不少客人进来。
“生意怎么样？”
伙计笑着道：“已经卖出去几件了。”
“很好。从今天开始，他会住在这里，以后店里如果发生什么情况，可以告诉他。”罗树新指了指身后的秦武。
几个伙计抬头看去，顿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魁梧，一身白色里衣，上面却满是血迹，还能看到皮肤上无数的伤口，头发凌乱地散披下来，挡住了五官，看不出身份。
伙计连忙点了点头。“是，洛小姐。”
洛水心带着秦武朝里面走去，穿过店铺里侧的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小的庭院出现在眼前，几株大树舒展着枝叶，留下一片树荫，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雨水洗刷之后，枝叶更加翠绿，恍若仙境。
鹅卵石铺成小径延伸向前，尽头是一栋精致漂亮的木屋。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休息，最好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的身份。”
洛水心推开门走进来，指了指桌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这是为你准备好的衣服和金疮药，把身上的伤养好，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做。”
秦武看了看周围，这个古朴的木屋中，随处放着的都是珍宝，桌上随便一个香炉都价值千金，更是能感受到京城首富洛家的财力。
洛水心拍了拍手，一个小厮低着头迅速走进来。
“去烧些水，为他接风洗尘。”
“是，小姐。”
小厮刚走，洛水心转头看向他，缓缓道：“秦武，我知道你的报复，待在这里你不会甘心。但这只是暂时的，我可以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实现。”
秦武惊讶地抬头看来，只见洛水心眼底绽放出光芒，让他心头一惊！
这样的目光，他以前在以为大人物身上看到过，没想到再一次看到，竟然会是在一个女人身上。
但听见这番话，他竟然打心底里相信，她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后退一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秦武愿意一生追随在洛小姐身后！”
正说着，门突然被人敲响，店里伙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姐，店里有人闹事。”
洛水心眉头一扬，这才开张第一天，就有人闹事？
她站了起来，正准备出去，见秦武也跟了过来，道：“你在这里休息就好，这点事情我还能处理。”
穿过院落，洛水心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叫骂声，似乎有些耳熟，掀开帘子进去，果然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苏如颜高抬着下巴，嚣张跋扈地指着一个伙计破口大骂。
“就这么一个东西，你竟然要五十两银子？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知道我是谁吗？”
洛水心缓缓走出来，嘴角带着几丝弧度，
“苏小姐是什么身份？我怎么不太清楚？”

第五十六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再过几天，就是晋王妃的寿辰。
苏如颜早早就开始准备，为了讨好晋王妃，她每年都会在今天准备大礼。只不过自从苏家落没之后，她身无分文来到晋王府，吃穿用度都是用的王府。
王妃虽然宠她，但为了表现得通情达理，勤俭持家，苏如颜一直不敢拿太多钱，这次准备寿礼的银子不多，但绝对不能丢了面子。
到时候京城中不少千金都会到场，她必须压过其他人！
“玲珑珍”开张，苏如颜就带着丫鬟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不少漂亮的首饰，做工精细，富贵大气，用来当寿礼再合适不过，却是天价！
“苏小姐是什么身份？可否说给我听听？”
听见这个声音，苏如颜迅速抬头看去，竟然看到洛水心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神色一怔。“洛水心？怎么会是你？”
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店内中一扫而过，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为何不能是我？”
伙计跟在她身后走出来，指着苏如颜。“洛小姐，就是她在这里闹事。”
苏如颜眼珠一转，咬牙道：“我在这里买东西，与你何干？”
“这是我的店，当然和我有关。”洛水心直接走过去，接过她拿到手中的玉观音。“店里的玉石都是经过专人检验，是千真万确的珍品，尤其是这尊玉观音，运用整块玉石雕刻而成，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细致入微，没有任何缺陷，苏小姐是对这个有意见？”
苏如颜暗暗咬牙。“这块玉石确实有些问题，竟然要五十两银子，根本就是抢人！”
洛水心不慌不忙。“你说得信誓旦旦，是会验玉石真假？”
“我……我以前听人说过。”
“那就是道听途说？单凭你一句话，就可以诋毁玲珑珍？店里每一件东西都有专人鉴宝人的亲笔鉴定书，你要是怀疑，我可以拿出来一个一个给你看。”
“鉴定书？”苏如颜神色慌张起来，见不少人都朝这边看来，连忙抬手掩住嘴角，转瞬之间便眼眶含泪，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洛小姐，你我都是王府的人，再过几日就是王妃的寿辰，为了寿宴，大家都要出一份力。人人都知道，洛家是京城首富，家财万贯，整个玲珑珍都是你的，拿出一两件又有什么关系？对你来说，肯定只是九牛一毛。”
洛水心听见这话，反而笑了起来。
“王府寿辰，我自然会出一份力，也会从玲珑珍中挑选一件最好的送过去，但我洛家的银子和你何干？难道就因为我有钱，就要帮你？五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苏小姐开口就要我送你，其他客人见了，心里怎么想？”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纷纷点了点头。“就是，人家的银子，凭什么给你？”
“真是脸大如斗！张嘴就要！”
苏如颜脸色惨白，紧咬着嘴唇。
刚要反驳，洛水心继续道：“再者，王妃寿辰送礼，看的是心意。你要是没有银子，可以到路上的摊贩买，一个发簪不过几个铜板。如果真的什么也没有，可以自己写字作画，苏小姐不是能歌善舞，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吗？”
“我一切都是为了王妃着想，为了让她有个完美的寿宴。”
“晋王妃是什么人？会因为你一件礼物受到影响？”洛水心嘴角含笑，但目光却更加冰冷。“要是让王妃知道，你送给她的贺礼是缠着别人要来的，她还会喜欢吗？”
苏如颜脸色更加难看，过去几年，每次王妃寿辰，她都想尽一切办法送上最好的礼物，成为在场最瞩目的存在。今年寿辰一到，很多人都会送来宝物，她怎么能忍受被人压下去？
只有讨好王妃，她才能帮自己成为世子妃！
她心思一转，竟然低声哭了起来。
“洛小姐，你这么多宝物，也不肯让一个给我吗？”
洛水心没想到事到如今，她还有脸说出这番话来，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冷冷道：“苏如颜，有句话你听过吗？人贵有自知之明，只要你拿出五十两影子，这玉观音我一定双手奉上！”
苏如颜根本没有这么多银子，她狠狠瞪着洛水心，那目光恨不得把她撕了！
“不给有不给，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在王府待多久！”
说完，一甩袖转身离开。
洛水心冷冷看着她离开，目光在所有店中所有客人身上一扫而过，扬声道：“各位，今日是玲珑珍开业第一天，所有买过东西的客人，都可以拿到一根价值二两银子的簪子。”
听见这话，所有人顿时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另一边，苏如颜怒气冲冲走出玲珑珍，身后的丫鬟撑着伞追在她身后，不小心踩到地上积聚的水潭，泥水飞溅，落在苏如颜的裙角。
“你怎么搞的？知道我这条裙子有多贵吗？卖了你都买不起！”苏如颜转过头来，抬手狠狠戳着丫鬟的头。
丫鬟被她推得差点摔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反驳。
苏如颜狠狠瞪了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给我找！要是让我在王妃寿宴上丢了脸，我要你好看！”
“小姐……”丫鬟哆哆嗦嗦小声道：“不如我们就和洛小姐说的那样，买便宜一点……”
“胡说八道！”
苏如颜厉声打断她。“你是想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吗？”
丫鬟不敢抬头，忍不住道：“可是小姐手上不宽裕，就连我们几个丫鬟的月钱也还没有给……”
“你还敢说？！”苏如颜抬高声音，高声呵斥起来。“难道我还会缺你这点钱吗？等我当上了世子妃，想要什么没有？就连你也看不起本小姐？”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抖如筛糠，连忙道：“不是，不是……奴婢不敢。”
“你要是敢，我非打死你不可！还不快去找？买不到合适的，我唯你是问！”
“是，小姐。”
丫鬟迅速在周围找起来。
苏如颜不耐烦地环视一圈，突然看到一旁的摊贩上有一个手臂高的玉观音，和刚才在玲珑珍看到的那个十分相似……

第五十七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地上铺了一块灰色的麻布，玉观音就放在上面，因为刚下过雨，还沾了不少泥水，能放在这种地方买，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
“你这个玉观音多少钱？”苏如颜走过去问道。
买东西的老汉抬起头来，看到她身上的绸缎华服，顿时有些慌张。“这位姑娘，这个可是假的。”
“我知道，要多少银子？”
老汉心中不解，看她满身绫罗绸缎，头发上的一个簪子都比这个玉观音贵重，又怕对方以后找来，提醒道：“你要是买了，以后出事可不能来找我。”
苏如颜皱起眉，不耐烦道：“你到底卖不卖？”
“卖！卖！三钱银子。”
苏如颜直接拿出影子递过去。“本小姐买了。”
说完，拿一块红布把玉观音包了起来，捧在手里。
过了一会儿，丫鬟回来，失望道：“小姐，找不到合适的寿礼。”
“不用找了，寿礼就在这里。”
苏如颜掀开手中的红布，一个白玉观音露了出来。丫鬟眼睛一亮，惊讶道：“小姐，这不是玲珑珍里面的那尊玉观音吗？”
“嗯，我买了下来。”
“可不是要五十两银子吗？小姐怎么会有……”
说到一半，苏如颜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只需要知道，玉观音被我买下来，将会作为王妃寿辰的贺礼就行了，其他不是你该问的。”
丫鬟吓得浑身发冷，连忙低下头。
“是，奴婢不敢了。”
苏如颜直接把玉观音递给她。“给我捧好了，这可价值五十两银子，要是出了问题，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直接朝王府走去。
刚走进晋王府，苏如颜直接来到王妃居住的院落，脚一踏进去，就娇滴滴地朝王妃行了礼。“姨母，颜儿来晚了。”
王妃朝她招了招手，“颜儿，你去干什么了？方才林大人的千金送来点心，正想给你尝尝呢。”
“再过两日就是姨母的寿辰，如颜今日出去了一趟，帮姨母准备贺礼。”
“外面不是还在下雨吗？”王妃目光一扫，看到她裙摆上行沾着的泥水，十分心疼地拉过她的手。“你有心了，只要你一直陪在姨母身边，姨母就满足了。还是颜儿你贴心啊，不像清安院的那个蛮女人……”
苏如颜眼珠一转，遮遮掩掩道：“说起洛小姐，如颜今日出去的时候还见着她了，听说”玲珑珍“就是她开的，专门珠宝首饰。”
“玲珑珍？”王妃倏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她竟然还敢在外面开店？一个妇道人家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难道我们晋王府养不起她？既然入了我们王府，就应该规规矩矩待在家里，她竟然敢……”
“姨母，您消消气。”苏如颜连忙道：“我看洛小姐应该只是一时糊涂才这么做的，就是……”
她欲言又止，王妃不满地看来。“就是什么？”
“就是我方才过去的时候，她得知我是要为姨母买贺礼，却让我去买路边一两个铜板的东西来搪塞，说您就喜欢这个，不卖东西给我也就罢了，还说王府是拿了洛家的好处，才……”
“放肆！”
王妃猛地站起来，气得咬牙切齿。“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洛水心有多了不得！”
洛水心刚安顿好秦武，回到王府，还没走进清安院，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小姐还在休息，谁也不能打扰！”
霜儿哭喊的声音传来，洛水心脸色微变，迅速朝里面走去，刚踏进清安院，抬头一看，两个年纪稍大的丫鬟正抓着霜儿的头发，身高体壮，面容狰狞。
“还敢说谎？洛水心是不是偷跑出去了？”
霜儿脸颊通红，头发凌乱，满身的狼狈，尖叫起来：“小姐真的在休息，谁也不能进去。”
“我告诉你，是王妃让我们来带她过去的，容不得反抗！让她马上出来！我看不打你一顿，你不会听话！”她一边说着，高高扬起手臂。
“住手！”
洛水心足尖在地上一踩，直接跃了过去，一把挡住那人的手，目光冰冷。“谁准你们进来的！”
“洛小姐总算回来了。”两个丫鬟转头朝霜儿看去。“死丫头，你不是说你家小姐在休息吗？怎么从外面进来？”
洛水心弯腰把霜儿扶了起来，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伤，目光渐渐变得冰冷。“你们是什么身份？这里是清安院，本小姐想去什么地方，难道还要提前告诉你们两个下人？”
两人仗着有王妃撑腰，高抬着头，得意洋洋道：“我们是王妃的人。”
“我管你是什么人！进了我的院落，打了我的人，我就要你们双倍奉还！”洛水心目光冰冷刺骨，直接上前一步，反手两个巴掌。
两人顿时懵了，她们平时一直跟在王妃身边，仗着自己的身份，王府中的丫鬟下人都要讨好她们，怎么敢动手？
“你竟然敢打我们……”
“打你又如何？”洛水心厉声呵斥，又上前一步：“还有，方才你叫我什么？本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两人被打得满脸通红，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她。“你、你等着，我们现在就去告诉王妃！”
说完，两人转身要走。
“慢着，谁准你们走的？”洛水心目光冷冷一扫，“霜儿，你过来，他们打了你多少下？现在一下一下还回来！”
两人吓得睁大了眼睛，满是惊恐。
“你、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洛水心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人。
目光一扫，两人吓得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寒冬三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洛小姐，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打狗不看主人，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你说谁是狗？”洛水心目光一扫，泣血的刀锋一般，仿佛能从他们身上生生剜下一块肉来！“霜儿是本小姐的姐妹，有我一日，就有她一日。你们是狗，她可不是。”
两人吓得连忙喊：“是！是！我们是狗！”

第五十八章 有人搬弄是非？
两个丫鬟一下一下在地上磕着头，“我们是狗，求洛小姐饶命！饶命啊。”
洛水心施施然地喝了一口凉茶。“你们要求的是霜儿。”
两人立即调转方向。
“霜儿小姐，绕过我们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出手伤了您，我们以后不干了，再也不敢了！”
霜儿顿时慌了手脚，一阵心软。
“你们……算了，你们起来吧！小姐，我没事了，放过他们吧。”
“你确定？他们可是打了你啊。”
霜儿紧张道：“刚才小姐已经帮霜儿报过仇了，只要他们以后不要在犯就好。”
“你就是太心软了。”洛水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霜儿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们。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们要是敢踏入我清安院一步，敢动我清安院的人一下，我洛水心定会让你们数倍偿还！”
“是！是！我们绝对不敢了。”
两人连忙弯腰点头。
“滚！”
两个丫鬟退出清安院，刚走出门，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捂着脸颊的伤，转头朝院落大门白了一眼。
“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贱商！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当一个妾！进了王府就真当自己是世子妃了？我呸！”
“现在怎么办？王妃可是让我们把洛水心送过去啊。”
另外几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冷笑起来。“她不愿意来，那就让王妃来收拾她！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两人迅速来到王妃居住的秋光院。
————
“她真是这么说的？！”王妃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怒气！
两个丫鬟连忙点了点头。
“是，洛小姐是这么说的。”
“王妃，那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不跟我们来就算了，还说……”
王妃眉心一皱，一眼扫过来。“她还说了什么？”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道：“她说别说是王妃，就算是皇上叫她，她都不来。”
“反了她了！她真是这么说的？”
王妃深吸一口气，气得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苏如颜迅速上来扶着她。“姨母，您消消气，不要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王妃指着眼前两人，手指气得微微发抖。“洛水心还说了什么？”
丫鬟见王妃已经怒不可遏，继续添油加醋道：“那个女人刚才说，要让她过来，必须让王妃亲自去请才行……”
“混账东西！”王妃指着外面，怒斥道：“去！把她给我带来！就算绑也要绑过来！”
刚说完，一个声音却从外面传来。
“不要叫，我已经来了。”
几人转头看去，洛水心走了进来，目光从冷冷从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身上扫过。
“你还好意思来？”王妃瞪了她一眼。
洛水心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微微福身。“王妃让我过来，我哪儿有不来之理？参见王妃。”
说着，转头意有所指地看着两个丫鬟，继续道：“更何况，我要是不来，有些人就要在背后嚼我舌根，搬弄侍卫，陷害我了。”
王妃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洛水心抬脚朝那两个丫鬟走去，两人低着头，身体趴在地上，抖若筛糠。
“怎么？刚才不是还说得义正言辞？现在不敢看我了？我刚才听到，你们说我不愿意过来？”
两人身体抖得厉害，连忙哭喊道：“奴婢明明告诉洛小姐王妃有请，您不愿意来就算了，还把奴婢打成这样。”
“那你为何不提我打你的原因？”
“这个……”两人目光闪躲起来。
洛水心陡然抬高声音，厉声道：“你们乘我不在，闯入我清安院，动手伤了我的丫鬟，还有理告状？方才你跪在地上哭嚎，求我放过你的时候，不是说以后绝不会再犯吗？没想到转脸便到王妃这儿颠倒是非，胡言乱语！”
她上前一步，目光更加冷凝，咄咄逼人。
“莫非你们记性这么差，不到一刻钟就忘了个精光？”
“奴婢……奴婢……”
“怎么？说不出来了？”洛水心拉过身后的霜儿，转头对王妃道：“王妃，您看，我的贴身丫鬟被打成这样，我没有到底不讨回公道吧？莫非王府中是个人都可以来欺负我洛水心？”
王妃一愣，狠狠朝两个丫鬟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身体颤抖着。
“奴婢、奴婢也是没有办法……那个丫鬟不让我们进清安院，我们才会……”
“你们打她了？”
王妃气得往椅子上一座，这两人跟在她身边十多年了，什么性子她也知道，平时确实会时不时欺负王府其他下人，但没想到这次打得这么严重，还打到了洛水心的丫鬟身上。
这人一向蛮横，得理不饶人。
她不耐烦地皱着眉。
“行了行了。洛水心，既然你的丫鬟没事，而且你也打回来了这件事就过去了。”王妃脸色微微一变，严厉道：“本王妃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你身为世子侍妾，不好好待在王府，却在外面抛头露面，开什么店？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晋王府！
洛水心闻言，看了一眼陪在王妃身边的苏如颜。“是她说的？”
“你别管是谁说的，你身为侍妾，就应该尽好自己的本分！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洛水心却并不慌张，从她向洛大富索要店铺的时候，就知道会被王府发现。“我洛家从一开始，就是经商之人，这点，王妃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又如何？”王妃皱着眉，呵斥道：“既然进了我晋王府的门，你就必须遵守晋王府的规矩！”
“王府的规矩？”洛水心摇了摇头。“我进王府的时候，从未听过这样的规矩。更何况，晋王爷在世的时候，就曾经帮助农户和商户，说过世上没有贫贱富贵之分，为何王妃现在却对商人有如此大的成见？”
王妃脸色一白，神色有些慌张。
“王爷当初确实帮过很多人，但、但你却不行！”

第五十九章：世子舍不得我
“王爷当初确实帮过很多人，但是你却不行！”
王妃指着洛水心厉声呵斥，声音尖锐。搀着她的苏如颜见状，得意地笑起来，只要洛水心越惨，她就越开心。
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有何不可？别人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你是王府的妾！你就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只要你一天是王府的人呢，就一天要遵守本王妃定下的规矩！我命令你，现在就关掉你的店！好好待在王府里！”
她高抬着头，满脸骄傲，似乎这晋王府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地方，当真她稀罕？洛水心扬起唇角，目光透出几分冷意。“如果我不愿意呢？”
“洛小姐，你就不要和王妃犟了。”苏如颜缓缓开口，柔声道：“姨母都已经这么说了，洛小姐你如果真的喜欢经商，离开王府就可以了。”
洛水心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目光冷冷一扫，苏如颜吓得瞬间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王妃却连忙道：“没错！你要是不愿意关门，就离开王府！”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开。”洛水心抬脚走过来，手在黄梨木太师椅章缓缓划过。“这把太师椅，我记得是随我陪嫁的嫁妆吧？还有那边桌上的青铜尊，门口的两个官窑青花瓷瓶，也都是随我一起嫁过来的东西。就连苏小姐你头上的发簪……”
洛水心嘴角的弧度更大，眼睛中却不见半点笑意，缓缓道：“好像也是上次洛家送来的东西吧？”
苏如颜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神色慌张。王妃的脸色更是难看，这屋子里不少东西都是从洛水心嫁妆中拿出来的。
当初洛水心嫁过来的时候，所带嫁妆无数，摆满了王府院落，每一样都价值连城！王妃自作主张把东西都拿了出来，不只是秋光院，整个晋王府上下不少贵重摆设，都是那些嫁妆。
他们一直用得心安理得，此时被说洛水心说出来，王妃恼羞成怒，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苏如颜却上前一步，理直气壮道：“是洛家的嫁妆又怎么样？从你进入洛家的那一天起，这些就属于王府了，王府用一两件是你的福气。”
洛水心见她跳脚，反而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在王府中，给大家用也无妨。但如果我走了，这些东西我就会一并带走。到时候，恐怕这晋王府，都要被搬空了吧？”
“你、你敢！”王妃怒斥一声。
“按照大殷朝律例，如果女人被休离或者离开夫家，嫁妆可尽数带走，没有分割一说。还是那句话，我可以走，但为了大家好，我还是不走了。”洛水心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来，扬唇一笑。“而且，世子肯定也舍不得我走吧？”
刚刚来到秋光院门口的世子殿下脚步一顿。
陈青倏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这么刺激的吗？他偷偷看了一眼世子的背影，不知道殿下会怎么办，心里好奇得紧。
正想着，殷无离已经抬脚走进去，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本世子舍不得？”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刚才她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殷无离竟然真的来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他转头看去，对方正朝自己走来，脸上带着笑意，却看得她一阵恶寒。
王妃皱起眉来。“无离，你怎么来了？”
“母妃。”世子朝她微微点头示意，走到洛水心身边。
苏如颜一看到他进来，脸色的表情就微微一变，连忙低头福身，娇滴滴道：“参见世子殿下。”
殷无离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水心。“方才爱妻说本世子舍不得你离开？你有什么依仗说出这番话来？”
洛水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殷无离突然伸手把她拉起来，揽着她的腰，微微收紧，嘴角的弧度跟着加深了几分，继续道：“不过，本世子确实有些舍不得。”
腰上的手抱得紧紧的，洛水心暗暗挣扎了一下，却挣脱不开，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那还真是多谢世子的厚爱。”
“这是本世子该做的。”
洛水心白了他一眼，殷无离却反而笑了起来，转头朝王妃看去。“母妃，这时候叫心儿过来所为何事？”
王妃冷冷道：“你这个侍妾，竟然在外面开了一家店，抛头露面，还……”
“是我允许的。”
“你说什么？”
殷无离缓缓道：“心儿在外面经商是我允许的。”
王妃不敢相信道：“你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太糊涂了！”
“确实是我允许的，所以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殷无离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如颜身上一扫而过。
苏如颜脸色一僵，勉强笑了一下。“世子该不会是觉得这件事和我有关吧？”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不清楚？”
“世子误会了……”苏如颜脸色十分难看，抬手掩住眼角，泫然若泣。“如颜只是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这么做？再说，洛水心私自在外经商也不是假的。”
殷无离皱起眉来，目光瞬间冰冷。
眼看大战就要爆发，洛水心可不想留在这儿等着被殃及，连忙道：“如果王妃和世子没有其他事，妾身就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殷无离见她跑了，眉心慢慢舒展开来。“母妃，儿臣也告退了。”
说完，转身跟了上去。
人才刚走，王妃气得脸色巨变，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恼怒道：“这个洛水心，太嚣张了！就连无离竟然站在她那边！”
“姨母，您消消气。”苏如颜轻轻帮她扇着风，劝道：“我看世子根本就是被洛水心迷心窍，才会这样的。那洛水心诡计多端，世子被一时蒙蔽也是有可能的。”
王妃皱起眉来。
“没错！一定就是因为洛水心！从她进入王府那天起，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连无离都被她骗了……”
苏如颜在一旁附和着。“对啊，姨母，我们一定要帮帮世子殿下，不然真会被洛水心得逞。”
王妃点了点头，所有所思。
“我得好好想想。”

第六十章：侍寝
洛水心匆匆离开秋光院，像是身后有谁在追她似的，就担心跑慢了，不小心被殃及池鱼。
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心思花在那几个人身上。玲珑珍开业刚一天，就已经入账不少，在京城中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日后只好好好经营，一定可以发展壮大。
总有一天，她要把玲珑珍开到整个大陆，利用这个店铺建立一个情报网。乱世之中，什么最宝贵？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人力武功，而是情报。
北殷王朝看似浮华繁荣，但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有些势力正在撅起，无论是王朝内部，还是北边的匈奴都有可能爆发。
洛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到时候怎么说也会受到牵连。北殷倒不倒，她不在乎，但自己，洛家，还有她身边的人却不能倒。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但在她站稳脚跟之后，还暂时不能离开晋王府，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小姐，世子好像过来了。”霜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水心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殷无离正朝他们走来，连忙回过头。“霜儿，快，我们快跑！”
“啊？”
洛水心抓着她的手，加快速度开溜。
世子见她看到自己，不停下不说，竟然还直接跑了，脸色一沉，开口道：“洛水心，站住。”
洛水心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头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世子殿下啊，有什么事吗？”
“你看见本世子，为何要跑？”
“臣妾跑了吗？”洛水心眨了眨眼睛，假装不知道。“刚才臣妾没有看到世子，不然怎么敢跑？迎接还来不及呢。”
殷无离冷哼一声，一眼就能看出她这拙劣的谎言，但一想到自己的决定，心里的不满瞬间消散，反而笑了起来。
“既然你是无意，那本世子便不计较了。”他双手背在身后，缓缓道：“今日酉时，会有人到清安院接你到啸风殿，你做好准备。”
莫名其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洛水心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但殷无离却没有回答，直接离开了。
“莫名其妙……”
洛水心皱起眉，身旁的霜儿却眼睛发亮，激动起来。“小姐！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啊？世子了不起吗？还要让我过去，不会自己过来清安院啊。”
霜儿脸色发红，害羞道：“不是的，小姐，这些事情，都是要您过去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
“就是……就是……”霜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着急道：“等到了晚上，您就清楚了。”
洛水心还是一头雾水，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转身回了清安院。
天色刚刚暗下来，玲珑珍就送来了开张第一天的账本，进账喜人，珠宝和首饰卖出了不少，好多都是她之前就觉得不错的首饰。
她之前走得早，后来洛大富还让人送来了贺礼。
玲珑珍的小厮跪在地上，询问道：“小姐，需要给老爷回礼吗？”
洛水心想了想，把账本合起来。“不用了，改天我去挑一件亲自送回去。”
印象中，洛水心自从嫁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洛家看过，整颗心都放在了世子身上，对于洛大富不管不问。
“是。”
小厮一走，洛水心就开始琢磨着下一批进货了。现在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以后也不能怠慢。
天色越来越晚，霜儿在旁边着急地走来走去，见洛水心还在看书，忍不住道：“小姐，时间不早，该沐浴了。”
洛水心头也不抬。
“待会儿不是还要去啸风殿吗？等回来再洗。”
“可是您就是要洗了才能过去啊。”
洛水心不解地抬头看来，刚要询问，几个年纪稍长的嬷嬷走了进来。“洛小姐，时辰快到了。”
“嗯，走吧。”
她被书一放，站起来要往外走。
两个嬷嬷一抬头，看到她的模样，倏地瞪大眼睛。“洛小姐，您就这样过去？”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我们觉得，小姐还是沐浴之后，换一身好看的衣服怎么样？”说着，从身后丫鬟手上抬着的盘子上拿来两件薄纱衣服。“小姐你看，这个也挺好的。”
“这个？”
洛水心皱起眉，那两件薄纱十分透明，几乎能看到皮肤，而且一件是俗艳的粉红色，一件是大红色。“要是穿这个，里面穿什么？”
“不用穿啊！”两人说得眉飞色舞，抖了抖手中的衣服。“只穿这个！”
“透过薄纱，似有若无的感觉，是男人们最喜欢的，洛小姐只要穿上这个，相信世子一定会倾心于你！”
洛水心瞪大了眼睛。“我疯了吗？谁说我要讨好他了？我过去是谈事情，收起来！都收起来！”
两个嬷嬷一脸不解，疑惑道：“今天不是洛小姐第一次侍寝吗？”
“你说什么？！”
洛水心猛地转过身来。“侍寝？谁说我要侍寝的？”
“世子殿下特意命我二人过来，就是接洛小姐去啸风殿服侍殿下的啊。”
“他这么说的？”
两人点了点头，催促道：“洛小姐，您快更衣吧，过了时辰就不好了。”
原来殷无离打的是这主意！
洛水心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怒气反而愈演愈烈，转身直接坐回椅子上，冷着脸道：“我不会去的。”
两人为难道：“可这样，我们没办法和殿下交代。”
“那你们就说是本小姐说的，我不去！”洛水心拿起桌上的薄纱裙丢在地上。“这个你们也拿回去，我洛水心不会穿。”
两人吓得不敢反驳，连忙拾起地上的裙子。
“是，是我，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一走，洛水心沉声问身后的人。“霜儿，这件事你早就知道？”
难怪下午的时候，她会说那番听不懂的话，刚才还催着自己沐浴。
霜儿也被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着急道：“小姐饶命。霜儿以为小姐这么喜欢世子，一定会喜欢，您以前等了这天很久，还以为……请小姐责罚。”
洛水心一阵头疼，见她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道：“算了，你起来吧，这件事本来也不会怪你，要乖，就怪他！”
她猛地握紧拳，还敢肖想本小姐？
霜儿起身，还有些担心道：“小姐，您真的不去了吗？”
“不去。霜儿，收拾收拾，休息吧。”
她站起身来，正准备进屋，一个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
“世子到！”
洛水心脚步一顿。
来得正好！

第六十一章 大方是我的优点
殷无离大步走进清安院，见洛水心穿着单衣，怒气冲冲地站在大厅中央，刚才过来的两个嬷嬷手上拿着两件纱裙，正跪在门口。
目光在大厅中一扫而过，缓缓道：“已经酉时了，爱妻为何还在这里？”
两人低着头，惶恐道：“殿下，奴才已经劝过洛小姐，可是她……”
“是我不肯！”洛水心抬高声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殷无离却并不生气，反而扬起唇角，朝两个嬷嬷微微摆了一下手。“回去吧。”
“是，殿下。”
两人一离开，殷无离抬脚朝洛水心走来。“为何不肯？心儿今日不是已经同意了吗？”
“别这样叫我，还以为我们多亲密似的……我之前答应你，是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所以才同意的。”
殷无离微微扬起眉。“本世子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之前本世子答应你，等事情办成之后会给你准备一个厚礼。”
“对！”要是他不提，洛水心都快忘了，她直接伸出手。“给我吧，是金银珠宝？还是衣服首饰？”
殷无离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放心，本世子为你准备了更好的，今晚就是。”
洛水心疑惑地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慢慢睁大了眼睛。
该不会是……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殷无离脸上的笑容更盛，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一字一顿，缓缓道：“侍寝。”
洛水心气得神写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厚礼？这是惩罚吧？”
“能为本世子侍寝，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为你实现心愿，当然是厚礼。”
洛水心恨不得给他一个白眼，用尽所有自制力才勉强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尊敬的世子殿下，妾身福薄，不敢奢望有机会能为殿下侍寝。”
“本世子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洛水心：……
“妾身不太想要这个机会……”
“不想要也得要。”
殷无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洛水心迅速挣扎起来，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掰开，嘴角带着弧度，但目光却是一片冰冷。
“殿下，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妾身还没有准备好，再多给妾身一些时间准备可以吗？”
再动手动脚，本小姐可就要翻脸了！
殷无离却没有生气。“那爱妻需要准备多长时间呢？”
“大概……”洛水心眼珠一转。“一年半载吧？可能是三五年也说不准。”
“爱妻何不说，需要一辈子？”
洛水心笑了笑。“当然也可以。”
“洛水心！”殷无离直接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拉，环住了洛水心的腰。
洛水心不满地瞪着他，但外人在场，却不敢挣扎，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朝霜儿和陈青命令道：“你们出去！”
陈青正准备看好戏，听见这话，迅速收了心思。“是，殿下。”
说完，和霜儿一起离开房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样的好戏竟然看不到，真可惜。他关上门，趴在门上听着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霜儿走过来，不满地把他拉了回来。“你干什么？快住手！殿下和小姐在说话，你怎么能偷听呢？”
陈青被她的声音吓得连忙转过头来，一把捂住她的嘴。
“嘘——小声点。不听就不听。”他瞥了霜儿一眼，大刺刺地在外面的石桌旁坐下。“小丫鬟，来，给我倒杯茶。”
“想喝自己倒去！”
霜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乖乖站在门口等待着。
房间中。
洛水心不满地挣扎起来。“松手！想打架吗？现在没人看，我可不会怕你！”
殷无离的双手紧紧揽着她的腰，仿佛钢铁浇筑，面对她的挣扎，只是微微扬起眉。“爱妻这样说话，可是对本世子的大不敬，小心本世子罚你？”
“如果早知道你给我准备的厚礼就是这个，我绝对不会帮你！”
她不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真以为自己那里镶钻了吗？
殷无离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微微凑近了一些，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心儿的眼睛，不一样了。”
以前的洛水心，绝不可能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也绝对不会这样说话，就算有时候的虚与委蛇也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今天他提出侍寝的要求，就是想探一探洛水心的情况，如果之前那些都是假装出来的，也绝对不可能拒绝这份厚礼。
洛水心目光一闪。“怎么不一样了？”
殷无离缓缓勾起嘴唇，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凑得更紧了，嘴唇就贴在洛水心的耳畔，声音低沉悦耳。“更迷人了。”
“是吗？”
洛水心抬手把他推开，询问道：“世子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嗯，年纪确实不小了。”洛水心笑了笑，好心建议道：“世子之前一直没有侍妾，有些情绪无法纾解也是很正常的，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妾身可以帮你找几个合适的人选。”
殷无离脸色蓦地一沉，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你要给本世子找女人？”
“对啊，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你喜欢什么，妾身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
“你！”
殷无离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皱起眉来，墨黑的瞳孔深处怒流汹涌，咬牙切齿道：“你竟然要给本世子找女人？！”
洛水心甩开他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胸口，顺便理了理衣服。
“这是我这个妾侍应该做的，不必跟我客气。”
“你还真是……大方！”
“大方是妾身少有的几个优点了。”洛水心笑得眼睛弯弯的，眼睛深处透着狡黠的光。
“洛水心！这可是你说的！”
殷无离满脸怒气，直接甩袖离去。
洛水心见状更是高兴，抬高声音喊：“别走啊，世子，你还没有告诉我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腰细的？眼睛大的？你要说清楚我才能帮你找啊。世子？”
看着殷无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洛水心得意地笑起来。
“跟我斗？还想让我侍寝？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霜儿本来一直等在外面，看到世子突然走了，连忙赶过来。“小姐，殿下怎么走了？”
“被我敢走了啊。”
洛水心拍了拍手，得意地就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道：“霜儿，以后这人再来，直接给我挡在外面！”
霜儿不解。“谁啊？”
“就是我们尊敬的世子殿下，一步也不准他踏进来！”

第六十二章 来就打出去！
夏日炎炎，但京城整个朝堂之中却如同置于寒冬之中，到处人心惶惶，心惊胆战。
因为之前秦武的案子牵连到太多的官员，文武百官几乎有十多个人牵扯其中。谁都知道，世子就是想要借这次的事情，把所有的人连根拔除！
顺着秦武往上查，短短几天之后，接二连三的官员被拉下马，事件牵扯越来越多，越闹越大。皇上看过殷无离呈上的奏折之后更是震怒，下令必须严查！
“现在该怎么办？”陆雄着急地在大厅中走来走去，神色慌张。“要是再不管，很可能下一次就查到我们头上了！”
兵部尚书林建义脸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冷冷道：“慌什么？”
“大人！现在不能不慌了，世子现在已经查到了我们头上，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下一个进大理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了！”
林尚书冷冷扫了他一眼。
“有点出息！显示事情还没定下。”他垂眸琢磨着，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之前让你办的那些事情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都办好了。”陆雄连忙道：“证据都已经烧光了，可是这样就行了吗？”
林尚书缓缓笑了起来。
“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那就不会有问题。吩咐下面的人，到时候如果真的查到了他们身上，就全部推给袁有为！”
陆雄连忙点了点头。
“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所有人都会按照计划行动，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畏首畏尾是成不了事的。”林尚书冷冷瞥了她一眼，继续道：“不过殷无离这个人，确实是个问题……”
正想着，林宁宁穿得花枝招展地走出来。“爹！爹！你看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林尚书笑了起来，仔细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好看！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林宁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皱着眉来。“会不会太花了？那天可是王妃的寿辰，到时候全京城的大家闺秀都会到场，我一定要压过他们人，让世子的注意力只留在我一个人身上！”
林尚书眼珠一转，笑着道：“那是当然，我宝贝女儿这么好看，将来是一定要当世子妃的！”
他抬高声音叫了几个丫鬟进来。“去账房取些银子，宁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到时候一定要打扮得漂亮！”
“谢谢爹！”
林宁宁欢呼了一声，带着丫鬟高兴地朝外面走去。
人才刚走，陆雄不解道：“大人，世子不是我们的对手吗？您怎么……”
“你懂什么？”林建义笑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只要宁宁能成为世子妃，本官就有把握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陆雄这才放了心，双手抱拳，笑着道：“大人英明！”
清安院。
霜儿担心地站在门口，朝外面看了又看。“小姐，我们真的不让世子进来吗？”
其他人都巴不得世子殿下去找他们，可他们家小姐却偏偏不让世子进来，这样还怎么受宠？
洛水心坐在树下，一边吹着凉风，一边喝了一口凉茶，听见这话，也有些担心地皱起眉。
“也对，都已经过去两天了，他怎么还不来？”
霜儿激动地跑过来，高兴道：“小姐！霜儿就知道，小姐那天说的都是胡话。小姐这么喜欢殿下，怎么可能不让他进来呢？”
“谁说是胡话的？”
洛水心起身在院子里找起来，从角落里拿出一把扫帚，郑重其事地递给霜儿。
“小姐，你给霜儿这个干什么？扫地吗？”
“你拿好，如果世子进来了，就用这个把他轰出去！”
霜儿吓得睁大了眼睛。“可是……霜儿不敢……”
“怕什么？有本小姐给你撑腰呢。”
霜儿还是不敢，抓着扫帚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仔细看了看洛水心此时的装扮，担心道：“可是小姐，今天晚上不就是王妃的寿宴吗？你还不开始准备？我听丫鬟们说，今天一大早，苏小姐就开始准备了。”
“不是还有好几个时辰的吗？不着急。”洛水心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霜儿歪了歪头，询问道：“那小姐准备好王妃的寿礼了吗？”
“你提醒我了。”洛水心拍了拍手站起来，转身朝房间走去。“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什么？”
霜儿吓了一跳，连忙追上来。“小姐，原来你一直没有准备寿礼，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
“嘘——”
洛水心拦住了她，转身拿出一张宣纸。“霜儿，研墨。”
——
天色还没黑，京城中不少大家闺秀就已经来了，乘着轿撵陆续来到晋王府门口，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极尽奢华，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丫鬟，手上捧着盒子，光是从盒子来看，就知道里面装着的寿礼一定价值连城！
戊时一到，所有前来参加寿宴的小姐公主就都到齐了，一眼望去五颜六色跟一片花海似的。
洛水心刚走进来，就被里面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菜市场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青年女子围在王妃身边，满脸笑容地闲聊着。
稍微走近一点，就能听到他们极尽谄媚的对话。
“王妃，几日不见，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就连我们见了，都要甘拜下风。”
“家母也十分想念王妃，萱儿过来的时候，还让萱儿带来了您最喜欢的点心，是萱儿亲手做的。”
“为了王妃的寿宴，半月前大家都开始准备，终于找到了一件宝物，王妃您一定会喜欢的。”
……
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一扫，突然看到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洛水心，脸上的笑容尽数散去，不满地皱起眉来。
林宁宁一直站在王妃身旁，看到她神色变化，转头看去，看到洛水心，眼珠一转，厉声喊道：“洛小姐，身为王府唯一的侍妾，怎么这么晚才来！”
一开口，整个浮光阁的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来，落在她身上，神色各异。

第六十三章 王妃寿宴
殷无离身为整个京城中最年轻的世子，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权势，都足以和皇子匹敌。
眼前这些人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费尽心力买东西来讨好王妃，无非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进入晋王府。只不过殷无离向来挑剔，这么多年来，无论他们怎么献殷勤，就算有王妃帮忙说话，殷无离也丝毫不为所动，将所有女人拒之门外。
不接受所有人就算了，可偏偏竟接受了洛水心！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妾，但也足以让他们嫉妒得发狂，更别说眼前这个女人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粗鲁蛮横，胸无大志的商家女子，让他们这帮达官贵人的女儿恨得咬碎了牙！
此时见她出现，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附和着林宁宁的话。
“对呀，身为侍妾就该做侍妾做的事，让我们这帮夫人小姐等着你，还真是气派！”
“洛小姐是商家子女，从小不喜诗书，不懂礼节，情有可原，只不过这么重要的场合也来迟，就真的说不过去了，莫不是仗着自己是世子唯一一个妾室，就不把我们和王妃放在眼里吧？”
几人瞥了洛水心一眼，笑着冷朝热风道：“就算是世子侍妾，也是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你们要是有银子也大可以去买一个啊？只可惜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就算家里有几个臭银子，又怎么样？”
“人家都求到皇上面前，才求来这门亲事，但最终也只不过是个妾室，而且听说……”那人掩嘴笑着，目光斜斜地朝洛水心看过来。“洛小姐都入门半年多了，竟然一次侍寝都没有过，还住在偏远的清安院，真是连个丫鬟都不如呢。”
“还不是世子眼光独到，看穿了小人的真面目，才没有被迷惑。麻雀终究是麻雀，飞不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霜儿听见这番话，气得忍不住站出来。
“小姐才不是你们说的这样的人，前天晚上世子还……”
“霜儿。”洛水心抬手拦住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目光冷冷地在刚才说话的那几人身上一扫而过。
“几位经常来王府，这都有小几年了吧？说得这样信誓旦旦，你们见过世子？他和你们说过话？”
几人闻言，脸色顿时一僵，他们要是能看到世子，能和他说上话，怎么还会千方百计讨好？
洛水心继续道：“我洛家确实有钱，我现在能站在这里，也是我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她缓缓走来，嘴角反而扬起一丝弧度，喜怒难辨。
“你们说我空有钱财才进王府，意思就是说这王府也被我用钱收买，稀罕我洛家那些银子了？原来在你们心里，世子和王妃就是这样的人了？”
几个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吓得连忙转头向王妃告饶。
“王妃，我们绝没有这意思！”
王妃不满地看着洛水心，冷声道：“算了，这件事情不怪你们。洛水心，你还不快快坐下，站在那里成什么样子？”
洛水心微微颔首，随口道：“是，王妃。”
说着，抬脚走到王妃身旁的位置，却见林宁宁正坐在那儿。
“林家小姐还不起来？。”
“凭什么起？这是我的位置！”
林宁宁不满地抬头瞪着她，不肯离开。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位置，正准备待会儿好好和王妃拉拉关系，让她帮自己向世子说说好话。
洛水心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却是目光冰冷。“你的位置？我是王府的人，自然是要坐在王妃的身旁，而你又是王府的什么人，有资格坐在这里？”
“你……”林宁宁连忙转头朝王妃看去。“王妃，您看她。”
王妃皱着眉，不满地看着洛水心。“这里还有这么多位置，你大可以去其他地方坐。”
洛水心却不紧不慢地笑了笑。
“我住在哪里不打紧，但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该说我王府不知礼数，王妃也有所偏颇了。”
王妃听见这句话，猛地皱起了眉，瞥了林宁宁一眼。
“算了，宁宁，你换一个位置坐吧。”
林宁宁听见这话，心中更是不甘，却不得不走，猛地站了起来，狠狠瞪向洛水心，路过她身旁时，咬牙道：“我看你还能在王府待多久？总有一日，定会被赶出去！”
“你放心，那日永不会有。”
她缓缓坐了下来，不少人都冷眼看了过来。
霜儿忍不住道：“小姐，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不必再说了，来之前不就已经知道了吗？”洛水心打断了她，继续道：“我们坐一会儿就回去，之前煮的绿豆汤应该也凉了，你再去取些碎冰来，味道更好。”
霜儿闻言，想起之前尝过的味道，舔了舔嘴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是，小姐。”
苏如颜一直站在王妃身旁，见洛水心过来了，竟然还坐在王妃身边，眼珠一转，凑在王妃耳边道：“姨母，时候差不多了。”
王妃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刚说完，几个达官贵人家里的小姐相互对视了一眼，迅速站起来，生怕自己落后似的，连忙上前。
“今日是王妃的寿辰，玲月特意让人寻来了东海的千年珊瑚，愿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几个随从抬着半人高的珊瑚走来，烛光之下，那珊瑚红得分外艳丽，十分漂亮。
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人刚说完，另外一人跟着迅速走上前来，满脸笑容道：“王妃，这是我找了两个月才终于在老矿洞找到了一块千年老玉，亲自找人精心雕刻，花了一个月才雕刻成这流云百福的模样，希望王妃喜欢。”
一人才刚送完，另一人就迅速上前。
等到其他人都送完了，苏如颜才走上前来。“姨母，颜儿也为您准备了寿礼。”
“今天颜儿尊卑了什么礼物？以往你的东西，本王妃最喜欢。”
苏如颜笑道：“姨母还记得颜儿之前说过，洛小姐在京城中开了一家玲珑珍，前几日，我在他们店里看到一尊观音，工艺精湛，栩栩如生不说，玉石也十分漂亮，而且有洛小姐保证，定是古玉珍宝。”
“颜儿觉得只有这样的礼物才能配得上王妃的身份，就买了下来，特意送给姨母做寿礼，希望王妃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说着，让人端出一尊玉观音。
洛水心看了一眼，微微皱起眉，低声朝霜儿吩咐道：“让人去玲珑珍问问，那尊玉观音卖出去了？再把账簿送过来。”
“是，小姐。”

第六十四章 假玉
霜儿刚走，苏如颜就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瞥了一眼洛水心，却转身走到另一个官家小姐面前。
“阮家小姐，听说你熟识古玩宝物，对宝玉也十分了解，能帮我看看，这尊玉观音是用什么玉石做的？”
阮家小姐听见这话，一脸莫名地转头看过来，心中正有些奇怪。
今日是王妃寿辰，谁送上的贺礼不是千挑万选？尤其是这些玉石宝物，为了防止不小心买到次品，肯定是找了不少鉴定师专门鉴赏过，确保万无一失，才肯送过来的。
现在这样的场合，都已经送出手了，怎么会这时候才让人来验？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中，透光仔细一看，皱起了眉来。
“这玉……你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苏如颜意有所指地朝洛水心看了一眼。
“是在洛小姐的玲珑珍中买的，花了我不少银子。”她转过头朝王妃福了福身，找着道：“姨母你也知道，颜儿平日里攒不下什么钱，攒了一整年才终于稍有积蓄，全部都花在这尊玉观音上了，只求能让姨母开心。”
但阮家小姐听见这话却皱起眉。
“你说你是从玲珑珍买的？可是我看着，这玉分明就是假货！而且还是粗制滥造假玉观音！”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一阵哗然，惊恐地转头朝洛水心的方向看去。
“假的？这怎么可能？”
“这么说，苏小姐是被骗了？”
苏如颜脸色大变，紧张起来。“怎么会？我在店中的时候，可是洛小姐亲口告诉我，这尊玉观音何等尊贵，还有不少人鉴定，才会出价如此之高。不然，我也不会动心。”
她低着头，掩着眼角哭诉起来。
“我向来不会看这些宝物，我怎么知道它是真是假？会不会看错了？”
林家小姐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是真的，白玉绝不会如此驳杂，就连灯光都透不过去，入手手感也十分粗糙，就连做做工也不算精细，这种东西……”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王妃一眼，继续道：“就算是在地摊上卖，也只不过区区几钱银子罢了。苏小姐在玲珑斋中花了多少银子？”
苏如颜脸色大变，慌张道：“五十两！”
“你被骗了。”
几人听见这话，转头朝洛水心看了一眼，目光中满是嘲讽。
“没想到堂堂京城首富的女儿，竟然会卖假货？”
“如果你单单只是一介草民也就罢了，现在你既然已经入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王府的身份。若是被人发现，世子和王妃的颜面往哪儿搁？”
“就是，刚才进来的时候还说得信誓旦旦，我还以为真有多了不起呢……”
“我看，洛家的生意可能也是这样起来的？坑蒙拐骗！真给大家丢脸！倒是心疼了苏小姐，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多银子，全部投进去了！”
洛水心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却迟迟没有开口。
如如烟见她不说话，眼珠一转，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哭喊起来。
“姨母，你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王妃沉着脸。“你放心，我都不会让其他人折辱你的。”
说着，将她扶了起来，转头冷冷看向洛水心。
“洛水心！你还有什么好说！你在外面开店，辱我王府声誉也就罢了，没想到竟然还卖假玉！好在今天是被颜儿买回来了，要是被其他人买走，别人该怎么看我晋王府？”
苏如颜低头小声啜泣着。“姨母，说不定他们家卖的都是假玉，早就不知道卖出去多少，王府的名誉可算是毁了。”
王妃听见这话，心中更是震怒。
“洛水心！你还好意思坐着？还不赶快给本王妃跪下认错！”
洛水心微微抬头，拾眸看向眼前的几人，缓缓起身，却并未下跪，而是走了出来，将阮家小姐手中的那尊玉观音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边扬起一丝弧度，忍不住笑了。
苏如颜见状，脸色更是慌张，指着她。“你还笑？当着王妃的面还敢如此行事！简直就是大不敬！”
洛水心缓缓将手中的玉观音放下。
“我是在笑你。就算你买不起我玲珑珍的玉观音，也不用买这种地摊货来诬陷我，你真当我看不出？”
苏如颜神色慌张。“你不要胡说八道！当日，我在你玲珑珍买东西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看见的！”
洛水心笑道：“的确有不少人看见，只不过他们只看到你因为银子不够，便在我店里撒泼耍赖，硬是要我把玉石赠送于你。我不愿，你便怒而离去。谁知道，你竟然为了省些银子，竟然买了路边的劣质仿制品，冒充我玲珑珍的东西！”
“以我洛水心看珠宝玉石的眼光，为何要自作聪明，放个做工如此低劣，随便一个人就能识破的假玉在店里？我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胡说八道！”苏如颜慌张道：“明明就是从你的玲珑珍买来的！姨母，我看她就是不想承认，才故意这么说的！”
洛水心抬眸冷冷一扫，苏如颜吓得浑身一抖，不敢再说话。
双儿正捧着账簿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洛水心缓缓道：“既然大家不信，我可以和大家核对一遍。双儿，把账簿拿来。”
账簿？
苏如颜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转头朝霜儿的方向看去，只见她手中果然捧着厚厚的一本账簿，心中更是惊慌。
她哪来的账簿？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
难道她早有准备？
洛水心将她慌乱的神色收入眼中，接过霜儿拿来的账簿，还未翻开，而先开口道：“苏小姐，这份账簿要不要翻开，你说了算。现在不翻开还好，若待会儿翻开，有些事情可就不能反悔了。”
霜儿脸上血色尽褪，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迟迟没有说话。
洛水心扬起手中的账簿，继续道：“从我创办玲珑珍那天起，每一件货物的货源地、运输、出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有迹可循。每一件玉石上还有我洛家独有的标志，寻常人绝对看不出来。现在只要翻开这账簿，就能知道这玉石是不是出自我玲珑珍了。苏小姐，现在还翻吗？”

第六十五章 洛小姐的礼物呢？
“苏小姐，现在还翻吗？”
洛水心清亮的声音在浮光阁中响起。
苏如颜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呆愣在原地。
如果那本账簿中真的记录了玉观音，到时候再找来店里的人对峙，迟早会发现这尊玉观音不是从玲珑珍中出来的……
她气得咬牙，怎么会想到洛水心这么快就找来了账簿？而且还记录得那么仔细！
洛水心手中拿着账簿，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要翻开吗？”
苏如颜脸色更加慌张，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朝王妃看了一眼，心中天人交战。
“我……我想，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记错了？”王妃皱起眉，不解道：“颜儿，你不用怕她，如果洛水心真的欺负了你，就告诉姨母，姨母给你做主！”
苏如颜勉强笑一下。
“姨母，既然洛小姐都说不是玲珑珍的，应该就不是吧？都怪我那个丫鬟，让她去将那尊玉观音买来，竟然买了个假的来骗我！”
站在一旁的丫鬟听见这话，吓得脸色大变，连忙道：“小姐，我……”
“闭嘴！”苏如颜冷声道：“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丫鬟哑口无言，低着头不敢再开口。
苏如颜连忙转头朝王妃看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都是颜儿的错，颜儿以后一定小心。”
王妃紧皱着眉。
“这么说，真的是弄错了？算了，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洛水心见她三言两语就要把这件事翻过去，收起手中的账簿，扬起眉来。“王妃，我如今被这般污蔑，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几个官家小姐。“刚才你们不是还说得信誓旦旦，我的玲珑珍给王府蒙羞，还扫了王妃和世子的颜面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大声斥责洛水心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再开口，目光都闪躲着。
王妃不满道：“多大的事？不是都说了是误会吗？还在这里吵吵嚷嚷，让人看笑话。颜儿不是故意的，大家也不知道，你还要闹到何时？”
“家父从小就教育，虽然不能欺人，但绝对不能被人欺。被外人污蔑辱骂，一句误会就算了？”
王妃皱着眉。“那你还想怎么样？”
洛水心站得笔直，不言不语，明显不想这样过去，王妃看了他一会儿，败下阵来，摆了摆手。
“好，以后你尽管开你的玲珑珍，经你的商，本王妃不管就是了。”
洛水心眼睛一亮，满意地笑了笑。“既然王妃已经答应，那妾身一定努力经营好玲珑珍的。”
苏如颜脸色十分难看，目光凶狠地落在洛水心身上。本来她是想要借假玉观音好好修复洛水心，可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竟然反而还得了好处！
“姨母。”她小声道：“您怎么能同意让她经商？那她以后不是更加肆无忌惮吗？”
王妃长长叹了一口气。“谁让你那丫鬟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要是洛水心真的闹起来，到时候整个王府都要受人非议。”
苏如颜咬紧牙：“这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算了，这件以后以后不要再说了。”
苏如颜心有不甘，却不敢再开口。
洛水心回到位置上坐好，将手中的账簿交给了身后的霜儿。“霜儿，收好。”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看小姐在上面侃侃而谈，就已经吓得心惊胆战。她小心地接过账簿，悄悄翻开一页，里面竟然是空白一片，根本就不是什么账簿！
只看了一眼，她迅速收起来，朝周围看了看，怕被人看到了，悄悄凑到洛水心耳边。
“小姐好聪明啊，差点我们就要被污蔑了。”
玲珑珍距离晋王府距离不近，现在还是深夜，此时苏如颜来势汹汹，账簿可能来不及送过来。洛水心就让她准备了另外一本假账簿，里面全是白纸，只在外面包上了书皮而已。
刚才她就是故意炸苏如颜，要是真的翻开账簿才是糟糕。
洛水心浅啄一口清酒。“霜儿，嘘……”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收着账簿连忙掩住了嘴巴。
整个浮光阁安静了起来，谁也不敢开口。林宁宁看了看周围，乘机突然站起来，笑着道：“王妃，为了准备您的寿宴，我也特意准备了礼物。来人，把东西送上来！”
两个丫鬟迅速抬着一个盒子走出来，刚打开，一道流光闪过，翠绿的玉石流光溢彩，柄端呈现出“心”形，上面还雕刻着祥云、花卉，做工极为精美。
“好漂亮！”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一定很贵吧？”
“这才是真正的玉石，有些人那假观音真是太难看了。”一边说着，嘲讽地转头朝看了一眼站在王妃身边的苏如颜。
苏如颜握紧了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勉强露出一个浅笑，道：“我也是被人所骗，才会变成这样。可无论怎么不好，我也是为王妃尽心，也送了礼物，不像有些人，竟然空着手过来。”
所有人一听就知道，她说的肯定是洛水心，纷纷转头朝她看去。
林宁宁闻言，也得意地笑了起来，高抬着头。
“对啊，洛小姐，你怎么没给王妃准备礼物？难道没有把王妃放在眼里？”

第六十六章 看你能写出什么鬼东西
刚才洛水心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特意看了，洛水心手上根本就没有带什么名贵的东西。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胆大，来参加王妃的寿宴，竟然也可以置之不理。
之前在画舫上的时候，林宁宁就被洛水心抹了面子，心中一直气愤难平，此时抓住这点，冷笑起来。
“没想到堂堂京城首富的女儿，竟然如此小气，连一件礼物都送不出来。”
“就是，未免也太过分了。王妃每年一次寿宴，京城上下的达官贵人谁不是准备好最好的礼物，亲自送来？洛水心生身为王府中侍妾，竟然空手就过来了。”
王妃听着这些话，脸色十分难看，不满地看向洛水心。“你要是不愿意来，那就不来，这样成何体统？”
洛水心目光在林宁宁身上一扫而过。
这人真是傻，被苏如颜当枪使都还不知道。
她站起身来，开口道：“今天是王妃的寿宴，我特意准备了礼物。霜儿，拿上来吧。”
“是，小姐。”
霜儿迅速捧着一个盒子走上前来。“王妃，我家小姐为了您的寿宴，特意写了一幅字画，希望您能喜欢。”
说着，将裱好的字画取出来，缓缓展开。
只见那宽大的宣纸上，八个大字跃然纸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笔法飘逸，苍劲有力，如游龙一般，潇洒飘逸，只有经过数年的历练和学习，才能有如此苍劲的笔法！
王妃素爱书法，人人皆之。
一看到眼前的八个大字，眼前微微一亮，紧接着，她却皱起眉来。
“你说，这是你家小姐写的？”
霜儿点了点头，笑着道：“是啊，小姐说，只有亲手做的礼物，才能表达对王妃的祝贺之意，所以一定要倾力倾为。”
王妃却皱着眉，还没说话，一旁的苏如颜却道：“这怎么可能？全京城都知道，洛家大小姐不会琴棋，更不会书画。怎么可能写出这样好的字来？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故意敷衍王妃！”
“就是！”林宁宁听见这话，连忙站起来。“你能写出这样的字来，我一点也不信！肯定是让别人写了，自己拿过来的吧？什么自己亲力亲为？就是欺瞒王妃！”
“对呀，洛小姐，就算你为了面子，也不能说是你写的。这样的谎很快就会被揭穿的，自己是什么本事就做什么样的事，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
一群人冷笑起来。
洛水心却不慌不忙，站起身来。
“你们这么肯定我不会？”
几人对视了一眼。“京城中的人都知道，你就不要狡辩了，看清事实才好。我们又没有笑话你不识字？”
“如果我会呢？”
林宁宁冷笑一声，指着她道：“你会你倒是写呀！你要是能写出来，我把这宣纸吃了都行！”
“既然林家小姐都这么说了……”洛水心转头朝她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待会儿就算少吃一片，也不行。”
林宁宁见她如此笃定，心里顿时有些没了底，强行镇定下来。
“你少在这儿吓唬人！你先把字写出来再说！要是比这张字体上的差上一分半点，那就是欺瞒王妃，应当杖责！”
“这可是你说的。”
洛水心转头朝双儿吩咐道：“去拿笔墨纸砚来。”
“是，小姐。”
很快，一张书案被搬上来，放在大厅中央。
洛水心站在桌前，凝神细思，迟迟没有动笔。
看到她的模样，林宁宁得意道：“怎么？不敢动手了？自己夸下海口，现在怕了？”
洛水心不慌不忙。
“我只是在想，应该写什么才好？”
“对了，我先前看过一篇诗集，名叫《祝寿》，写得是祝福长辈平安康，福寿延绵的祝福之语，我觉得盛好，不如这些出来和大家一同分享。”
林宁宁白了她一眼。“谁管你写什么？还不快动笔！”
洛水心这才拿起毛笔，一边道：“霜儿，磨墨。”
刚要落笔，又补充道：“对了，再去让人找些宣纸过来。这祝寿词一共有千余字，需要不少宣纸才能写完。我看今日晚宴上林家小姐没怎么吃东西，多准备些宣纸，也别让她饿着了。”
林宁宁倏地站起来。
“洛水心，你……”
“嘘——”话还没说完，洛水心手指放在唇边，冷声道：“我写字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说话，扰我清净。”
林宁宁有话说不出去，气得坐了下来。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鬼东西！”

第六十七章 撞到枪口上了
谁都知道，在球范围内都颇有名气的千面神偷不止会易容，身手不错，而且还熟知各种珠宝和古物，从字画到美玉，从青铜到瓷器，都涉猎颇深。
曾经有一次，警方为了抓住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千面神偷，特意做了一个局，用假的王羲之字帖当诱饵，布下天罗地网要把她抓到。
可等了一天也不见人影，等警察前去检查陷阱的时候，竟发现那幅假字帖旁边出现了一幅字，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力透纸背，飘逸灵动，又不掩其锋芒，上面写着一句话
——艰深乍觉诗如谶，消散方知道是虚。
下面还有落款：千面
几个大字笔精墨妙，跌宕遒丽，竟然远远把旁边那幅假字画压了下去！
后来那副字画还被收入书法大师手中，对其赞誉颇高。世人只知道这个千面神偷十分厉害，却不知道，她身上可是有历史学和书法国画学的双料博士！
眼前的林宁宁可真是撞到枪口上了！
洛水心甚至有些担心她到时候会吃不下，一手扶着袖口，运笔如飞，几个大字跃然纸上，速度不慢，但每一个字鸾翔凤翥，让人惊艳！
整个浮光阁中悄无声息，所有目光都落在宣纸之上。
当写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们还有所怀疑，洛水心是误打误撞才写得好，第二个字写出来的时候，他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可是等第三个字，第四个字……
洛水心越写越多，所有人就已经惊呆了。
怎么可能？
这些竟然是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大字不识一个的洛水心写出来的？
不是有人说，她去酒楼吃饭的时候，连招牌上的字都念错，被众人耻笑吗？
不是有人说，她写的字丑如蚯蚓，杂乱无章，惨不忍睹吗？
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嘲笑洛水心，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那字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大师名家，就算是在整个大殷王朝中，也是能排上名次的。
谁说的字丑人蠢？
谁说的目不识丁？
林宁宁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洛水心越写越多，换了一张又一张宣纸，心里疯了一样尖叫着。
她竟然真会写！
真的会！
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如果洛水心能写出来，自己就会吃了那些宣纸……
吓到这里，林宁宁吓得抖了一下，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凛冬三月，怎么可能？
不少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目露嘲讽，反正不是他们吃，都等着看好戏。
洛水心微微弯腰，垂眸，目光随着笔尖游走，烛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光晕，美得仿佛一幅画卷。不只是周围的官宦小姐，就连守在一旁的侍卫也看呆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嘴角微微扬起，放下毛笔。
“写完了。”说着，转头朝林宁宁看去。“林小姐，你觉得我写得如何？”
林宁宁已经是浑身冷汗，桌上放着七八张宣纸，上面部写满了字。她猛地咬紧牙，不敢说话。
王妃和苏如颜也没想到洛水心的字竟然写得这般好，脸色有些难看。
几个丫鬟走上前，依次展开手中的宣纸，烛光之下，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入木三分！所有人都看傻眼了，他们就算识字，会写一些蝇头小楷，但也绝对没有这番力道。
“好字！”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我以前有幸见过书法大家王羲文的书法，洛小姐的字很有大家风范！”
“自己和方才送给王妃的字帖一模一样，自然就是她写的。”
“……”
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他们平时不喜洛水心，可这字，也足以让他们折服！
洛水心微微一笑，转头朝林宁宁看去。“林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林宁宁满脸惊恐，指着洛水心的字反驳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诡计？你根本不会写字，我以前看过你的字，丑得不堪入目，怎么可能写得这么好？”
洛水心缓缓道：“父亲一直教导我为人低调，我平时很少动笔，但不意味着我不会写。况且在人面前，我要是作假，难道他们看不出来？”
“他们都被你骗了！”林宁宁叫嚣起来：“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洛水心连字都不认识，叫花子都不如！”
“这么说你要反悔？”
洛水心的目光陡然转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冷声命令道：“霜儿，把这些宣纸亲自喂林小姐吃下去！”
“是，小姐。”
几人捧着宣纸走上前来，刚靠近，林宁宁就吓得迅速后退。“你们敢！我可兵部尚书的女儿，你们要是敢动我分毫，我叫父亲把你们通通打死！”
洛水心目光如刀锋出鞘，带着淬血的锋芒，掷地有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林家小姐哪里学来的本事，说反悔就反悔？”
林宁宁恨得咬牙切齿，指着洛水心。“你……你这个贱女人！勾引世子不说，竟然还想欺辱于我，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骂够了吗？是你自己吃？是我让丫鬟塞进你嘴巴里？要是到时候不小心弄伤了你，又要说我欺负人。”
林宁宁看着眼前几个丫鬟，一把抓过眼前的宣纸，发狠一般塞进嘴巴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洛水心，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王妃见状，紧紧皱着眉。
“行了，行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林家小姐也只是一时口快，你竟然真让人吃了宣纸，得理不饶人，不识礼数，没有一点大家风范！林家小姐，别吃了。”
洛水心站在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说要吃了宣纸的人是她，出言挑衅的是她，辱骂我的人也是她，为何会变成我不是礼数？若是别人辱了王妃您，您也可以宽宏大量地原谅她？”
王妃脸色难看。
“这是两回事！林家小姐已经知道错了，要是都吃下去，身体可就坏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林宁宁，见她已经吃了小半张，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儿看他们虚与委蛇，道：“王妃，贺礼已经送到，我想要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王妃摆了摆手。
“霜儿，我们走吧。”
两人刚离开，林宁宁迅速把嘴巴里的宣纸都吐了出来，却已经被吞下去了一些。
她一边干呕，尖声叫喊着：“我一定要杀了洛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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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是个报仇的好天气
啸风殿。
清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着烛光摇曳。
殷无离站在窗侧，一身玄色鎏金诡异华衣，承托得他的身材更加高大，听着身后陈青的回报，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她这么说的？”
“对，殿下。洛小姐方才在浮光阁，差点让手下的人把宣纸都塞进林家小姐嘴巴里了。”陈青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就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洛小姐还真是厉害，竟然能预料到苏小姐会用玉观音的真假做戏，提前找来账簿做准备。”
“提前准备？”殷无离反而轻笑出声，“陈青，什么时候你也变蠢了？”
陈青心中不解。“殿下，属下是亲眼看到洛小姐身边的丫鬟霜儿出了一趟浮光阁，等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一本账簿，怎么会是……”
“那她可曾翻开过那本账簿？”
“好像……没有。”
殷无离转身走来，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从王府到她的玲珑珍，需要多长时间？一个丫鬟在这个时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往返？况且，要是有人出府，早已来通知你了。”
陈青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么说，那本吓得苏小姐脸色大变，不敢反驳的账簿，是假的？难怪洛小姐从来没有翻开过。”
现在知道事情真相，再想起刚才浮光阁中的画面就觉得更有意思了。
“林宁宁呢？”世子微微敛眉，目光冷了下来。
“林家小姐方才已经回去了，只不过……”陈青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世子一眼，道：“临走前，还叫嚣着……要对付洛小姐呢。”
殷无离嘴角的弧度瞬间变得冰冷，透着几分讥讽。
“林建义，上次让他逃了，这次……”
一阵清风吹来，话音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世子没有说完，但陈青却心知肚明。上次秦武的案子中，兵部尚书林建义就是主谋之一，虽然事后牵扯出不少人，但林建义却十分果决，竟然弃卒保车，干脆切断了和另外几个官员的联系，一口咬定与他无关。
线索一断，无从继续往下查，再加上皇上下令停了搜查，林建义算是逃过一劫。
不过，他竟然和殿下作对，林宁宁在王府中如此嚣张跋扈，惹到了洛小姐身上，看来，林家的时运怕是不长了。
洛水心回到清安院，一进来就感觉舒心了不少，看来看去，还是清安院最顺眼。
霜儿却不解道：“小姐，刚才我们为什么要走啊？王妃寿宴，小姐不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和王妃拉近关系吗？”
“拉近什么关系？”洛水心在石椅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觉得那样的场景，我拉得了关系吗？再说，要我学那些人拍马屁？不可能！”
“可是小姐，如果以后苏小姐和王妃再来为难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小姐我难道还会让你受委屈？”洛水心站起身来，正准备进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道：“霜儿，你明天准备一些青笋来。”
霜儿点了点头，道：“小姐若是喜欢，霜儿去吩咐厨房的人，让他们做好送过来。”
“谁说我要做好的？只要生青笋就好，本小姐要亲自下厨。”
说完，直接走进了卧房。
霜儿站在门外仔细想了想，难道小姐又要做什么好吃的？想起之前那些美味的火锅，叫花鸡，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迫不及待去厨房打了声招呼，让他们明天早上把最新鲜的青笋送到清安院来。
第二天一早，洛水心走到庭院中，一边舒展着身体，看了看天气。
万里无云，嗯，是个报仇的好天气。
“霜儿，青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霜儿扛着一大口袋青笋，摇摇晃晃地从后面走出来。“小姐，您看！这些够了吗？”
洛水心也吓了一跳。
“这么多？算了，先放下吧，你挑出两个削皮洗干净，拿到厨房来。”
“是，小姐。”
一炷香时间之后。
洛水心卷起袖子，手持菜刀，迅速把清理干净的青笋切成丝状，手起刀落，每一根都晶莹剔透，粗细一致，像是翠玉做成的装饰品。
切了一半，又把剩下的一半改刀成块，另一棵切成丁。
动作游刃有余，行云流水。
霜儿看得睁大了眼睛，“小姐好厉害啊！”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洛水心转身打开火炉上的陶罐，一阵肉香扑面而来，这是刚才趁霜儿洗菜的时候她炖上的排骨，现在已经快熟了。
加入切成块状的青笋，沸腾的汤汁很快又平和下去，洛水心盖上盖子，道：“霜儿，你看着，如果汤漫出来就打开盖子。注意火候，不能太旺，炖够半个时辰才行。”
“是，小姐。”霜儿连忙拿过扇子，紧张地候在一旁。
另一边，洛水心已经起锅，等油热了，虾仁滑炒之后盛起。再把莴笋丁翻炒一遍，重新加入调料和虾仁，一盘清脆可口的青笋炒虾仁就出锅了。
剩下青笋细丝淋上麻油和调料，放在盘子里当开胃小菜。就连炉子上正在蒸的大米饭里面，竟然也放了青笋丁！
洛水心看着眼前几道菜，满意地点了点头。“霜儿，排骨好了吗？”
“已经好了，小姐。”
霜儿把炖烂的排骨盛起来，见桌上部都是青笋，疑惑道：“小姐，你做的饭菜怎么都是青笋啊，小姐喜欢吃这个吗？”
“我不吃啊。”洛水心眼中带着得意的笑，吩咐道：“你去拿食盒过来，把这些都装进去，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去啸风殿。”
啸风殿？
霜儿睁大了眼睛，惊恐道：“小姐，这些该不是要给世子殿下吃的吧？”
“当然，这些可是本小姐亲自精心为他准备的。”
霜儿皱着眉，却还是不明白。“可是小姐，之前丫鬟不是说，殿下不喜欢吃青笋吗？”
以前小姐在清安院中请了不少丫鬟和侍卫吃东西，问了世子的喜好，青笋就是殿下绝不吃的东西。
洛水心嘴角的笑容更深，抬脚朝卧房走去。
“就是不喜欢，所以才要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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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殿下该不会挑食吧？
洛水心迅速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做好的饭菜来到啸风殿。
霜儿再三检查了手中的食盒，想了又想，还是担心道：“小姐，咱们真的要把这个送给殿下吃吗？”
“我花了还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做的，当然要送过去。”
“可是……”
“你就放心吧。”洛水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直接朝里面走去，“难道你还担心她吃了我们？”
霜儿欲言又止，殿下确实不会吃人，但那眼神看了就让人害怕。
洛水心已经抬脚走了进去，看到徐弘站在门口，开口道：“和世子通报一声，我亲手做了好吃的，特意带来给他尝尝。”
跟在身后提着食盒的霜儿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心虚。
徐弘平时都是负责在外面调查和联络的，只不过陈青昨天有了新的任务，今天由他来当差，此时看到洛水心特意送东西来，心里还有些疑惑。
他之前和这位洛家戴小姐接触不多，但总是从陈青口中听说，她似乎和以前传闻中大不相同。此时听她居然亲自下厨做饭，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位娇滴滴的洛家大小姐会做饭？
该不会是来下毒的吧？
他想了想，道：“请洛小姐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书房中，殷无离正侧身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随手翻阅着。
徐弘道：“殿下，洛小姐做了一些饭菜，特意给您送来。”
虽然按规矩禀告了，但徐弘觉得世子应该不会答应，殿下最不喜欢有人在他看书的时候打扰，更何况还是以前唯恐避之不及，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洛水心，到时候肯定会……
想着着，殷无离抬起头来，眼中透出一丝趣味。
上次洛水心专门下厨送东西过来，是为了拿到秦武贪污案有关的证据，一得手之后就翻了脸，这次又是为什么？
“让她进来。”
“是，属下马上就赶她走……”说到一半，徐弘突然反应过来，感觉有些不对劲，惊讶地抬头看来，顿觉失礼，又迅速低下头。“是，属下这就让她进来。”
正准备去回报，洛水心已经带着霜儿走进来。
“不用麻烦，我已经来了。”她转头看向殷无离，笑了笑道：“殿下，我亲自下厨做了一些拿手的饭菜，希望您能喜欢。霜儿，送上来吧。”
“是，小姐。”
霜儿犹豫着把食盒放在桌上。
洛水心朝殷无离笑得格外灿烂，一看就有阴谋。
“心儿费心了。”
殷无离不动声色，紧接着，却看到洛水心从食盒里拿出了一盘青笋炒虾仁，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眸色却越黑了些。
洛水心笑靥如花，一盘一盘拿出来，一边介绍道：“这是青笋炒虾仁，这是凉拌青笋，还有排骨炖青。最后一个……”
她从最底层把饭拿出来，笑得更开心了。“这是我特意做的青笋蒸饭。”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青笋，殷无离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现在，他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反常，竟然特意下厨给他做饭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青笋……
她是从哪儿拿到的消息？
徐弘一直跟在世子左右，对他的喜好十分熟悉，世子不吃青笋的事情也都清楚，要是厨房不小心加在了菜里，不动怒也会把厨子重罚。
谁知道洛水心竟然做了一整套的青笋饭菜，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完了！
徐弘在心里想，这个洛家的大小姐还真是自己撞到刀刃上，待会儿世子定会重重惩罚她！
可是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听到世子的责骂声，反而只是淡淡道：“这些是你做的？”
“对啊。”洛水心见他没有动作，心里得意，面上却还语重心长道：“青笋清热活血，对身体好，世子怎么不吃？该不会是……挑食吧？堂堂世子殿下也会挑食吗？要是别其他人知道……”
殷无离脸色一黑，沉声道：“谁说本世子不吃的？”
洛水心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迅速拿起筷子布菜，怕殷无离会突然反悔似的，夹了几块青笋放在碗里。“那殿下就多吃一点，我在这儿看着，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给您做。”
殷无离看着碗里的青笋，薄唇紧抿，咬牙道：“心儿还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说完，站在一旁盯着他，催促道：“殿下，快吃吧。”
他要是不吃，就绝对不会走。
徐弘见状，忍不住开口：“殿下……”
殷无离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拿起筷子，道：“既然是心儿的心意，本世子当然会尽情享用。”
说完，夹了一块面不改色地放入口中。
洛水心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竟然看不出半分端倪，皮笑肉不笑道：“世子这么喜欢，可一定要吃完才行。”
说完，又给他夹了一些。
吃吧！我看你能忍多久！
徐弘和霜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震惊。
眼前的世子和洛水心跟较上劲儿了似的，一人不断夹菜，另外一人来者不拒，沉着脸也要部吃完。每一次，徐弘觉得殿下肯定会震怒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不觉，从来不吃青笋的世子，竟然已经把洛水心带来的饭菜都吃光了。
洛水心一直在等着他发怒，可吃完了也没等到，反倒是给他夹菜倒水，累得够呛，气得站在一旁瞪着他。
殷无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起来。
“味道不错，心儿下次可以继续。”
洛水心气得咬牙切齿。“我下次一定会再送来的！”
就不行每次你都能部吃光！
“霜儿，咱们走！”
她一扭头直接走了，霜儿迅速收拾好桌上的食盒，紧随其后。
等人走了，徐弘还有些胆战心惊，据他所知，洛水心是唯一一个敢这么捉弄世子，逼迫他吃这些东西，而且还能安然无恙离开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世子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像要生气，难道，世子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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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古琴是这么弹的
洛水心匆匆走出啸风殿，眉心紧紧皱着眉，心情不爽。
今天她特意起了大早，让霜儿准备东西，还做了这么多菜，就是为了报之前的“侍寝”之仇，可没想到，殷无离竟然面不改色地部吃了！
而且还一副占了便宜似的，看得她实在生气！
“霜儿。”洛水心脚步猛地一停，道：“你还记得上次那些丫鬟说，世子还不喜欢什么东西来着？”
霜儿刚才一直心惊胆战，就担心殿下会突然发怒，好不容易出了啸风殿，以为已经逃过一劫，此时听到洛水心这么说，吓得脸色一惊。
“小姐，您该不会又要做世子不喜欢的饭菜送过去吧？”
洛水心咬了咬牙，怎么也不甘心。“我怎么能让他这么占便宜？我一定要找到他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气死他！”
霜儿实在想不通，以前小姐这么喜欢世子，为什么现在却要处处和她作对……
想起上次老爷交代的话，可不能再继续这样让两人继续下去，不然小姐一定肯定会后悔的。
“世子好像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了……对了，小姐，之前跟在世子身边的侍卫不是说过，殿下他最不喜欢在书房的时候有人吵闹吗？”她凑上前，小声在洛水心耳边说了一会儿。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却有些疑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霜儿有些心虚，连忙道：“当然是真的，那个时候小姐刚好离开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霜儿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如果小姐故意在书房外面打扰他处理公务，殿下一定会很生气。”
洛水心眼睛一亮，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好像是个办法！好！这次一定没问题！看我怎么报仇！”
说完，迅速朝前面走去。
霜儿心头一喜，虽然知道如果小姐发现真相之后，肯定会雷霆大怒，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小姐和殿下现在关系这么差，一定要改善才行。
第二天下午，洛水心把清安院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翻出不少东西放在院子里，满头大汗道：“霜儿，你把这些都装起来，一并带去啸风殿。”
霜儿低头一看，地上竟然放着不少锤子、铲子、锯子……吓得睁大眼睛。“小姐，我们带着些过去干什么？”
“不带过去，怎么制造声音？清安院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你待会儿再去其他地方找找，能找到多少都带上！我就不信这次他还不变脸！我去换身衣服，你部收好，待会儿我们就走。”
说完，洛水心转身回了房间。
霜儿看着眼前这些工具吞了吞口水，迅速搬到角落中藏好，拿出另外一把古琴放进布袋中。
很快，洛水心带着霜儿来到啸风殿书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徐弘看到她又来了，却没有看到食盒，询问道：“洛小姐是来找殿下的？属下现在就去通报……”
“不用。”洛水心打断他，朝里面看了看，压低声音。“世子在里面？”
徐弘见她的动作，心里疑惑。
“殿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洛水心满意地笑起来，抬手道：“霜儿，拿过来吧！”
“是，小姐。”霜儿走上前，打开手中的袋子，立即“哎哟”了一声。“小姐，霜儿好像带错东西了。”
“我不是都给你准备好了吗？你拿了什么过来？”
霜儿按照计划好的，将准备好的古琴拿出来，为难道：“小姐，只有这个。刚才霜儿用一样的布袋装着工具，可能是出门的时候拿错了。”
洛水心皱起眉，摆手道：“算了，这个也行。”
“那小姐准备弹奏什么曲子？是《小调》还是《清平赞》？”
“……”洛水心想了想，道：“既然是扰人清静，当然是要随便弹啊！”
说着，指尖重重地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嗡——
一声刺耳的琴声乍然响起！
霜儿吓得连忙捂住耳朵，这是什么夺命琴音？
但洛水心却根本不受影响，修长的十指不断在琴弦上拨动着，杂乱无章的音乐声不断传来，就连一向能忍的徐弘也忍无可忍。
“洛小姐，殿下正在书房看书，您能不能换一个地方演奏？”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把古琴拨得更响。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霜儿也惊呆了，洛水心虽然从小不学字背书，也不曾会女红，但唯一学过的就是古琴，虽然只有唯二两曲，弹得也不怎么顺畅，但还算能听。
这次她故意带了古琴过来，就是听说世子喜欢听琴，想要缓解两人的关系，可没想到小姐一出手，就是魔音绕耳！
“小姐！”她抬高声音喊道：“您不是会弹《清平赞》吗？”
洛水心无视两人的话，双手杂乱无章地在琴弦上拨动着，声音越来越大，眼睛一直盯着书房的方向。
看你能忍到何时！
想着，她又重重拨了一下！
轰！
杂乱的声音就连她自己都快忍不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殷无离走了出来。
洛水心一看到他，弹得更起劲儿了！
生气了吗？
要发火了吗？
殷无离面无表情，笔直地朝她走来。
徐弘连忙上前一步，抬高声音，慌张道：“殿下，洛小姐质疑要在这里弹奏……”
他微微抬手，打断徐弘的话，见洛水心还在忘我地制造魔音，走过去，却没有说话，而是来到了她身后。
洛水心正想着这人究竟要干什么，正在胡乱拨琴弦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殷无离弯腰站在她身后，双手虚虚扶着洛水心的手，牵动着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魔音瞬间消失，古朴清脆的声音传来。
双手被他带动着，动作流畅地弹奏起来。很快，一首乐曲渐渐成型，时而清脆悦耳，如鸣声悠扬，时而婉转苍凉，似空谷之音，余音绕梁，三日亦不绝。
霜儿和徐弘不知不觉放下了堵着耳朵的手，陶醉在美妙的琴声中。
洛水心不满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殷无离抓住手，被迫跟着他的动作。
一曲作罢，他依旧弯着腰，双手紧贴着洛水心的手臂，看上去像是正把她圈进怀里，微微上前，在她耳边道：“心儿，古琴是这么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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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去他的情比金坚
“心儿，古琴是这么弹的。”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拂动着耳垂，洛水心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迅速向前一躲。“我知道在怎么弹！”她弯腰从殷无离手臂下方钻出来，和他拉开距离，心中不满。刚才那噪音，连她自己都无法忍受，这人竟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要是换做有人这样对自己，肯定已经气得把对方暴揍一顿了！没想到殷无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这样来打扰你，你不生气？”殷无离扬唇微微一笑。“心儿知道我喜欢古琴，特意来弹奏增添乐趣，本世子为何要生气？”“你喜欢古琴？”洛水心不满地转头朝霜儿看去。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变成古琴，她就有些怀疑，现在听见这话，几乎已经确定了，哪儿有这么巧的事？霜儿随手一拿，就刚好拿到了殷无离最喜欢的东西。刚才她还提议自己演奏什么《清平赞》……果然都是故意的！霜儿见自己的计谋被识破，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殷无离眼中笑意更盛，别有深意道：“没想到心儿为了讨好我，竟还准备了这么多，实在用心。”你脸真大！洛水心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皮笑肉不笑道：“身为王府的一员，为殿下排忧解难都是应该的。以后如果再有时间，我一定再来亲手弹奏给殿下听，就是担心殿下不喜欢……”“不会。”还没说完，殷无离便道：“心儿弹奏得甚好。”站在一旁的徐弘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这还弹得甚好？世子最喜古琴，造诣非凡，就算是京城中最好的乐师也难以望其项背，若是王府里的乐师弹奏得不好，更是会出言训斥。今天洛水心弹奏的，就连三岁孩童都不如，世子不生气不说，竟然还能闭着眼睛这么夸！洛水心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咬牙道：“那我改日再来，世子一定要好好欣赏才行。”说完，拂袖离去。徐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心道：“殿下，以后洛小姐要是再来……”
“让她进来，她要弹，本世子自然好好欣赏。”说完，转身回了书房。徐弘目瞪口呆，从刚才世子转身的瞬间，竟然看到他脸上少见地带着笑意，心中不觉疑惑：他是不是太久没有在王府当班，对世子不了解了？洛水心气冲冲地回到清安院，刚站定，转身看向霜儿。还没说话，霜儿就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忙道：“小姐，都是霜儿的错，小姐要罚就罚霜儿吧！”她怀里还抱着那把古琴，低着头，吓得都快哭起来了。洛水心今天本来是要故意去找殷无离麻烦的，没想到反而变成了讨好，那个家伙现在心里肯定很得意。“我之前准备好的那些东西呢？”“被霜儿放在屋子后面了。”“你啊，要我说你什么好？”洛水心见她已经这么自责，气恼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你这么做，以后世子怎么看我？他可你当觉得我是故意讨好他的。”霜儿抬起头来，眼眶含泪。“世子喜欢小姐，这样不好吗？”“当然不好！”洛水心看着她疑惑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道：“你掀起来吧，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了。”“是，小姐，霜儿再也不敢了。”霜儿站起身来，小心翼翼道：“那小姐，我们以后还去啸风殿弹古琴吗？”“当然去！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就让他听个够！”第二天，洛水心准时带着古琴再次来到啸风殿，坐在书房外面弹奏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来，连续几天都雷打不动，准时报道。徐弘听了几天，已经练就一副百毒不侵的耳朵，能面不改色地听完了。洛水心每天弹琴给世子听的消息却同时在王府内外传播开来，一到这个时间，所有侍卫和丫鬟都自动避开啸风殿，怕自己的耳朵遭受到摧残。整个王府，恐怕只有世子才能忍受这声音。久而久之，王府中竟然流传着另一个消息，羡慕起洛水心和世子的感情来。说世子对洛小姐用情至深，就算听到这么难听的琴声，也愿意每天忍受，只为了能看到她。而洛水心虽然愚笨不会弹奏，但为了投其所好，为了世子刻苦学习古琴。两人真是情比金坚！去他的情比金坚！洛水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出离愤怒了，不知道还该不该去。要是去，岂不是认同了他们的谣言？如果不去，就相当于自己向殷无离认输……正想着，霜儿在外面问道：“小姐，世子差徐侍卫来问，您今天还去啸风殿吗？”才刚晚了一会儿就来问，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洛水心想了想，这次是绝对不能再去了，否则肯定会弄巧成拙。她想了想，直接翻身在床上躺下。“霜儿，你告诉徐弘，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病了，今天不能过去。”“小姐？您没事吧？”霜儿吓得连忙要推门进来，却被洛水心制止。“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你只管这样说就行。”“是，小姐。”霜儿心中疑惑，转身对等在院子里的徐弘道：“徐侍卫，小姐身体不舒服，许是病了，要好好休息，不能去啸风殿了。”徐弘朝房间看了一眼，道：“我知道了。”说完，转身走了。啸风殿书房中。世子站在书桌旁，一身暗红色滚边玄衣，刚落下一笔，听见徐弘的回报，微微一顿。“身体不舒服？”“是的，殿下，洛小姐身边的丫鬟霜儿就是这么说的。”殷无离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大手一挥，迅速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庸”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和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但他却看也不看，放下毛笔便道：“叫上御医，上清安院。”徐弘一惊，连忙抬头看来。“殿下要去看洛小姐？”殷无离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走出啸风殿，墨黑的瞳孔中闪过带着几分趣味的光。“心儿连日为本世子弹奏解乏，累极染病，本世子自然要过去多多关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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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我是真的病了
清安院。..cop&gt霜儿手持扫帚站在门口，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微微颤抖，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眼前的世子殿下，神色慌张，却不得不继续挡在前面。
世子脸色阴沉，目光像是要杀人一半看着眼前的人。
“殿下……”霜儿声音颤抖着，差点就要瘫坐在地上了。“殿下还是请回吧，是小姐吩咐，让霜儿挡住殿下，不让您进去的。”
“洛水心让你挡着本世子？”殷无离脸色顿时一沉，黑如锅底。
霜儿艰难地点了点头，其实小姐的原话比这个更直白，要用扫把赶出去才行，但她怎么敢说出来？
“殿下请不要为难奴婢。”
“那本世子更要进去看看了。”
说罢，直接抬脚走进去，准备硬闯。
“殿下！”霜儿脸色一慌，连忙追上来。“小姐说……”
还没追过去，就被徐弘拦了下来，劝道：“小丫鬟，你看看世子现在的脸色，要是再多说一句，就要身首异处了。”
霜儿急得满头大汗，慌张道：“可是小姐她……”
“想要命，就别管这件事了。”
卧房中，洛水心正躺在床上装病，一边吃着酸酸甜甜的梅干，一边翻看手中的话本，看到精彩处，还高兴地笑了起来。
开门声一传来，洛水心往后翻了一页，头也不回。“霜儿，人赶走了吗？”
没有听到回应，她抬手指挥道：“来得正好，给我倒一杯水。”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却没有接到水，不满地挥了挥。
“霜儿？水呢？”
“你还想要水？”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水心动作一顿，迅速翻身坐起来，却见殷无离正站在他身后，脸色十分难看，眼中闪着寒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晋王府，本世子为何不能来？”殷无离冷声道。
“能来，能来，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整个王府都是世子的天下。”洛水心眼珠一转，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装病，连忙往后一倒。
“哎哟！头好疼，好难受，我肯定生病了。”
一边喊着，抱着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殷无离冷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打滚的洛水心。“头疼？”
“对啊，对啊，可能是之前天天为殿下弹奏，吹了风，才会生病的。”
“正好。”殷无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冷笑。“本世子体恤你的病情，特意带御医为你诊治。”
“御医？”
洛水心吓得翻身坐起，瞪大了眼睛，果然看到一个年迈的老者拿着医药箱走进来，胡子长得都快垂到胸口了。..cop&gt真来了？
那她装病的事情岂不是会穿帮？
她捂着头，小声道：“妾身只是小病，不必麻烦御医了吧？”
“既然心儿是因为本世子才患病，自然要认真治疗才行。”他转身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道：“王御医，替她好好瞧，别看错了。”
“是，殿下。”
王御医抬脚走过来，道：“洛小姐，请坐下吧。”
洛水心转头看了殷无离一眼，自知逃不掉，只好伸出手来。“御医，我是真的生病了，你可要好好看啊。”
“小臣一定竭尽所能。”
说完，拿出一条锦帕盖在洛水心手腕上，指尖覆盖其上，敛眉想了想，道：“洛小姐这……”
“御医！”洛水心连忙抓住他的手，暗示道：“我真的生病了。”
王御医一愣，犹豫了很久，迟迟没有说话。
“王御医，如何？”殷无离开口询问道。
他迅速转头过来，道：“洛小姐这病……应该是太过疲累所致，等微臣拟一张方子，服药几日便可痊愈。”
洛水心听见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王御医就写方子吧。”殷无离却扬唇笑起来，一字一顿，缓缓道：“一定要好好写，不必担心苦涩，只要药到病除，越苦才能越有效。”
王御医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要求。“是，殿下。”
洛水心却倏地睁大眼睛。
这人太过分了吧？故意给她吃苦药。
王御医迅速写完方子，殷无离叫来霜儿，吩咐道：“去给你家小姐煎药。”
“是……”
“哎？霜儿？你等等……”洛水心一听，吓得连忙起身，却见她已经朝厨房去了，不满地转头朝殷无离。“病也瞧了，方子也写了，世子殿下还不走吗？”
殷无离却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缓缓道：“本世子看你服了药再走。”
洛水心在心里白了一眼，咬牙道：“多谢殿下关心！”
半个时辰之后，霜儿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黑乎乎，一看就知道很苦。殷无离接过药碗，用汤勺递到洛水心唇边。
“心儿，喝吧。”
一靠近，汤药苦涩的味道不断钻入鼻尖，洛水心不满地皱起眉。“真的要喝？”
“良药苦口。”殷无离淡淡道：“心儿不是病了吗？”
洛水心一咬牙，闭眼张开嘴，殷无离便将送过来，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味蕾爆炸，苦得她小脸皱成一团，差点直接吐出来。
这王御医是不是把天底下最苦的药都拿来了？
好不容易吞下肚，第二勺药又送了过来。洛水心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挖的坑，自己还要跳，不得不张开嘴。
直到正碗汤药部服下，殷无离才终于罢休，缓缓站起来，道：“霜儿，日后记得煎药，每日三次，不要忘了。”
霜儿刚才见小姐把一整碗药都喝了，心里一阵发憷，日后每天服用三次的话，小姐肯定受不了，但也只能道：“是，殿下。”
殷无离转头见洛水心五官紧紧皱着，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既已服药，心儿就好好休息吧。”
说罢，终于转身离开。
人才刚走，洛水心立即跳了起来。“蜜饯！蜜饯！快！苦死我了！”
霜儿连忙找来之前准备好的蜜饯，递给洛小姐。
“小姐，世子未免太过分了，竟然让您喝那么苦的药。”
洛水心一连吃了七八颗蜜饯，才终于把嘴巴里的苦涩压下去。“他根本就知道我在装病，算了，以后他不过来，你就不要煎药了，这几天装病，我也不用出去，正好。”
霜儿听见这话，为难道：“小姐，刚才世子离开的时候，曾吩咐徐弘，让他每日小姐吃药的时候都过来，亲自看着小姐服药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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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本小姐的脸你们也敢打？！
这个可恶的世子，走就走了，竟然还留下这样的命令！
一想起那碗汤药的味道，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苦涩又涌上舌尖。..co霜儿，你不会真的要给我熬药吧？”
“小姐，若是霜儿不煎，殿下怪罪下来……”
“是世子重要？还是你小姐我重要？”洛水心双手叉腰，气愤道。
霜儿连忙道：“自然，是小姐更重要。”
“那就好，以后如果那个徐弘来了，你就把汤药换成酸甜的酸梅汤，谁也看不出来。”
“啊？”
洛水心朝她瞪了一眼，威胁：“你敢不答应的话？！”
“答应！答应！”霜儿下的后退了一步，连忙道：“小姐说什么，霜儿都答应。”
“这还差不多。”
洛水心拍了拍手，得意地在一旁坐下，一看到桌上的药碗就来气，连忙挥了挥手。“快快快，把这个碗拿下去，我看到它嘴里就一阵烦苦。”
霜儿迅速把桌上的碗勺拿走，又送来一些蜜饯。洛水心拿了一粒丢进嘴巴里，道：“下次如果世子再来，你可一定把他挡在外面，绝不能再放进来。还有，我这病看来要得上十天半个月，就不去啸风殿了。”
“……是。”
自从洛水心“生病”之后，没有再去啸风殿弹奏，周围的侍卫丫鬟总算不用再听魔音绕耳，可过了两天，却发现自从洛小姐不来之后，啸风殿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清肃穆，气氛沉重。..cop&gt世子殿下也整日冷着脸，倒是不如前几日那般热闹了。
就在洛水心以生病之名，在清安院乐得清闲，每天和霜儿玩闹的时候，兵部尚书府中，林宁宁正在大发雷霆。
“该死的洛水心！这个贱女人！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几个丫鬟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相互看了看，终于有一人端着茶走上前来。“小姐，喝茶消消气……”
“喝什么茶？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喝茶？”
林宁宁抬手一挥，甩翻丫鬟手中的茶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就是你！那天在晋王府的时候，你竟敢不上来帮我？是不是在一旁笑话我？”
“不不，奴婢不敢。”丫鬟连忙摆了摆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不敢？！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林宁宁在周围找了一圈，抓过一旁柜子上的鞭子。“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小姐，奴婢真的没有，奴婢……啊——”
啪！
一鞭子狠狠甩下来，丫鬟惨叫一声，滚在地上。
林宁宁面目狰狞，不断甩着鞭子，打得丫鬟皮开肉绽！
“小姐，小姐饶命啊！饶命……”
林建义走进来，看到满地都是鲜血，微微皱了一下没。..co谁惹我宝贝女儿生气了？宁宁，你怎么了？别打了，丫鬟都快被你打死了。”
“打两下怎么了？这个贱婢，当初看着本小姐被人欺辱，竟然丝毫没有反应！简直可恶！”
林宁宁狠狠甩了两下，才丢下鲜血淋漓的鞭子，转身在椅子坐下。
“爹！那天女儿在晋王府，被那个洛水心欺负，您不是说要替女儿讨回公道吗？都已经过去三天了，那个洛水心还在王府得意得很！肯定在背后嘲笑女儿，简直该死！”
林建义脸色一沉。
“宁宁，你放心，为父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来人！”
几个侍卫抬着几个大箱子走进来，放在地上。林建义大手一挥，道：“这些东西，你带人送去王府。宁宁，你一定要把握住世子的心，早日成为世子妃，到时候什么洛水心？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要进王府，就要先讨好王妃，她才是整个王府做主的人。”
林宁宁闻言，神色一喜，连忙点了点头。
“宁宁这就出发！”
清安院中。
洛水心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一边享用冰镇好的葡萄，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霜儿站在一旁扇着风，一边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小姐，马上徐弘就要过来了，要是他看到小姐没有喝药，肯定会告诉世子殿下的。”
“哦。”洛水心睁开一只眼睛，满不在乎道：“那你就去准备一碗酸梅汤，加点碎冰。”
霜儿欲言又止，只好点了点头。
“是。”
她刚离开，洛水心又拈了一枚葡萄，正要放入口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林小姐，这就是洛小姐住的清安院。”
“洛水心？那我就更要进去看看了。”
这个声音，不是林宁宁吗？
洛水心把葡萄放入口中，翻身躺下，阖上双眼，闭目休息。
很快，吱呀一声，大门推开，一阵脚步声同时传来。“洛水心，你还真是过得悠闲啊。”
洛水心瞥了她一眼，林宁宁打扮得花枝招展，头戴金簪步摇，得意洋洋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见清安院冷冷清清，比不上尚书府半分，得意地笑起来。“你就住在这地方？破落不堪，连这空气里都透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还以为你在王府多厉害，没想到只不过如此而已。”
正说着，每日到清安院检查洛水心是否按时喝药的徐弘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迅速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垂眸不语。
洛水心抬眸看了一眼徐弘，却没有反应，只是冷冷道：“林小姐竟然会来我清安院，难道是肚子又饿了？”
林宁宁目露不解，竟然听不懂这话的意思。洛水心才缓缓坐起来，笑道：“要不我让霜儿再去取一些宣纸来，让林小姐果腹？”
林宁宁脸色一沉，连五官都扭曲起来。
“你！洛水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上次我被你为难，今天我可不会再次被你羞辱！”她狠狠瞪着林宁宁，厉声朝身后呵斥道：“来人！洛水心对本小姐不敬！给我掌嘴！”
“是。”
两人体壮的丫鬟迅速走上前来，得意地看向洛水心。“洛小姐，得罪了。”
说完，咬牙抬手，一巴掌狠狠朝洛水心甩去！
徐弘身体猛地一动，持剑的手猛地握紧成拳。殿下曾经下令，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洛小姐安，王府内外，无一人能动洛水心！
他刚要行动，却见那个丫鬟的手还没碰到洛水心的衣角，她倏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紧缩，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本小姐的脸你们也敢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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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打了你又如何？
“本小姐的脸你们也敢打？”洛水心目光一冷，刀锋似的朝另外那人看去。正准备动手的丫鬟吓得浑身一抖，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啊！”林宁宁怒斥了一声。
话音未落，洛水心身形一晃，转眼间就来到她眼前。林宁宁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准备后退，却被洛水心直接抓住衣领，把人生生提了回来。
“林宁宁，本来你不过来，我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敢主动找来？吃纸吃傻了？还是吃上瘾了？”
林宁宁吓得脸色大变，不断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浑身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你若是敢动我一下……”见洛水心没有丝毫退却，她连忙朝一旁的徐弘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我！”
徐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动了你又如何？”洛水心直接把她往前一拖，眼中带着寒光。“清安院是我的地盘，你闯进来撒野，我还打不得？”
王府身边的丫鬟跟在身后，连忙道：“洛姑娘，林小姐是王妃的贵客。”
“我说你今天胆子这么大，原来是有了护身符。今日看在王妃的份上，走吧，不要再踏入我清安院一步！”
洛水心丢开林宁宁，转身坐回躺椅，阖上双眸，眼不看为净。
林宁宁踉跄着后退几步，好不容易站稳，扯了扯凌乱的衣领，面色狼狈。“洛水心，下次我必定……”
“我只说一遍，滚！”
还没说完，洛水心冷冷打断。
林宁宁吓得呼吸一窒，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却一个字也不敢说，狠狠甩过袖子，转身离去！
霜儿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刚才一过来，看到林宁宁这么大的阵仗，吓得不敢过来，此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姐，这个兵部尚书的女儿也太过分了，上次吃瘪还不够，今日又来！”
“看来这晋王府门禁不严，是个人都能进来。”
“咳咳。”徐弘悄悄咳嗽了两声，心中，王府的门禁和守卫可是京城除了皇宫之外，守卫最森严的。
不过，今日林宁宁能直接闯到清安院，确实需要加强守卫了。
徐弘一边想着，道：“洛小姐，今日的汤药，您服用过了吗？”
果然！
洛水心心里一咯噔，不满地坐起来。“你还真是每天三次，一次也不会迟到！”
“殿下关心洛小姐，希望小姐能按时服药。”
“好了好了，放心吧。”洛水心接过霜儿手中的“汤药”，一口气部喝光，味道酸酸甜甜，甚至还想要再来一碗。
放下碗，转头朝徐弘看去。“现在可以了吧？”
徐弘见状，心中疑惑。第一次洛小姐服药的时候，可是被苦得浓眉紧皱，这几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要上前查看，洛水心冷眼一扫。
“药都喝了，你还要干什么？”
徐弘吓得立即停下脚步。“无事。属下这就回去禀告殿下，洛小姐已经按时服药。”
说完，迅速转身离去。
等门再度关上，洛水心笑着道：“霜儿，这酸梅汤甚是好喝，你再去盛两碗过来，我们一起喝。”
“是，小姐。”
洛水心重新躺下，自己扇着扇子，清风吹来，好不惬意，这养病的日子也不错。
林宁宁脸色难看地走出清安院，走了几步，不满地转头朝身后几个丫鬟看去，心里越想越气，反手就是一巴掌，把一个丫鬟打得摔在地上。
“贱婢！你们刚才在愣着干什么？看着我被打？”
几个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小姐，我们也不敢过去，那个洛水心实在凶悍得很，我们也……”
“混账东西！”
林宁宁对地上的拳打脚踢起来，丫鬟被打得惨叫连连，几个侍卫和嬷嬷都不敢上来劝说。正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却突然传来。
“林家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林宁宁头也不回地怒斥了一声。
苏如颜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眼底露出一分狰狞，但很快就扯出讨好的笑，一边走过来，道：“是洛水心得罪您了？”
林宁宁不满地转头看来，脸上是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是又怎么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只不过是来投奔王府的落寞女罢了，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苏如颜勉强笑了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洛水心这人诡计多端，林小姐若要把她赶出去，我可以帮你。”
“你？”林宁宁怀疑地看来。
“林小姐，我一直住在王府，对洛水心那些见不得人勾当十分了解，早就看她不满，我可以帮你把她赶出去。”
林宁宁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苏如颜，心里却有些怀疑。“你不想嫁给世子？”
苏如颜心中冷笑，却道：“妾身只是期盼能有一处安身之所，怎敢有这般期盼？像林小姐这般天人之姿，才是和世子殿下最般配的。”
林宁宁得意地笑了笑，高抬起头。
“算你有自知之明！你有什么办法，能把洛水心这个贱人永远赶出晋王府？”
苏如颜得意地笑了笑。
“林小姐请附耳过来。”
洛水心悠闲地在清安院过了几天，午后，刚喝了一口酸梅汤，霜儿低着头，迅速从门外走进来，双手藏在身后。
“霜儿，你去哪儿了？桌上还有一碗酸梅汤，你喝吧。”
霜儿吓了一跳，低着头躲躲闪闪。“嗯……小姐，霜儿……霜儿待会儿再来喝。”
洛水心眉心微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拾眸朝她看来，见她的动作有些不对。“你怎么了？”
“霜儿没事……”
洛水心神色一利。“过来！”
“小姐，霜儿真的没事……”霜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洛水心的目光从她藏在身后的手上一扫而过。“你的手怎么了？伸出来我看看。”
霜儿吓得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把两只通红的手伸出来，手心手指上好几个水泡！
“这是怎么回事？！”洛水心猛地坐起来，眸色一利！
霜儿吓得抖了抖，连忙道：“小姐不要生气，”
“谁弄的？”
“是……林小姐带来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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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以牙还牙！
清安院的饭菜大多数时候都是霜儿和洛水心自己做的，所以每天早上，霜儿都会到厨房取一些合适的食材回来。
可今天她过去的时候，却在那里遇到了林宁宁的丫鬟。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皱。“她现在住在王府？”
霜儿点了点头，道：“本来拿完东西，霜儿就准备离开的，可那两个丫鬟却不依不饶，说是他们正准备给林小姐煮粥，要我过去帮忙烧火，然后、然后他们就用火炭，把我的手烫成了这样……”
洛水心的目光迅速变得冰冷，见霜儿两只手的手心满是水泡，疼得在微微发抖，一股怒气在心底沸腾起来，站起来道：“跟我过来。”
霜儿被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追上去。
“小姐，都是霜儿的错，没有把食材拿过来，霜儿这就再跑一趟……”
洛水心在柜子里找了一会儿，翻出一罐治疗烫伤的药膏，拉着她在一旁坐下。
“我没有怪你。”
她小心翼翼地拉过霜儿的手，细心地帮她上药。
霜儿一见，吓得迅速站起来。
“坐下。”
洛水心压着她的肩膀。“我帮你上药。”
霜儿惶恐不已，自己一个丫鬟，怎么能让小姐来帮她上药？
“小姐，霜儿自己来就可以。”
洛水心却紧皱着眉，态度强硬，但是帮她上药的动作却十分小心，一边吹了吹，一阵凉意瞬间驱散了手心的灼热。
好不容易涂完了药，洛水心才道：“他们欺负你，为何不反抗？”
霜儿低着头，沉默不语，但泪珠不断从眼眶滚落。
“不要哭了。霜儿，你需时刻记着，你是我洛水心的人，是我的朋友，别说是王府，就算是天下人，也不能便随伤害你！谁若是欺你辱你，你只管打回来，本小姐替你撑腰！”
说着，她拉起霜儿朝外面走去。
“走，我陪你去看看。”
厨房中，跟林宁宁过来的几个丫鬟正在沾沾自喜。
“你们看到刚才那个死丫头的样子了吗？手都烫得起泡了，一声也不敢吭！”
“那天清安院的还敢和我们小姐耀武扬威，我看她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大不了的？”
旁边几个王府的丫鬟低着头忙碌着，谁也不敢开口。
两人更是得意。
“今天我们就替小姐好好教训教训她们，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你们想教训谁？”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冰冷刺骨！还没看到人，便已经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气息，吓得两个正在嚼舌根的两个丫鬟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转头看去，见洛水心带着霜儿走来。
冰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冷冷扫过，仿佛泣血的刀刃，随时要把他们身上的肉剜下一块肉来！
两人心头发颤，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洛小姐，您怎么来这儿了？”
那人迎了上来，洛水心却看也不看她，直接走进来，目光环视一圈，冷声道：“是谁伤了霜儿？”
林宁宁的两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洛水心脸色一沉，抬高声音。“是谁，伤了霜儿！”
那两人还是不敢开口，这样的情况下，要是一说出来，肯定就完了。
一旁几个王府的丫鬟相互看了看，以前洛小姐还请他们吃过火锅，关系早就已经十分融洽，他们还时常去清安院探望。方才这两个丫鬟刁难双儿的时候，他们就想出面制止，可却被他们骂了一通，早就看这几个人不顺眼了。
想了想，迅速站起来指着那两个人。“洛小姐，就是他们！他们让霜儿烧火，却故意把烧红的炭混在柴火里，故意烫伤她！”
这两个丫鬟脸色一变。
“你不要胡说八道！”
“就是你们做的！我们大家都看到了！”另外几个侍卫也忍无可忍地站出来。
洛水心目光一扫，落在两人身上。
“洛小姐，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说那个丫鬟太笨，不小心碰到火炭才受伤。”
“对，我们只是让他帮个忙而已，可不能怪到我们头上。”
洛水心冷眼看着两人，道：“霜儿，你过来，告诉我，是他们伤了你吗？”
双儿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丫鬟正恶狠狠看着她，目露威胁。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洛水心，咬牙点了点头。
“霜儿本想帮他们烧火，没想到他们却故意弄伤了我。”
“都听见了吗？！”洛水心冷冷呵斥一声。
“哎哟，都是误会。”一个丫鬟眼珠一转，笑着道：“只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的话，您也相信，实在太……”
话还未说完，洛水心突然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把人直接拽过来，目露凶光，闪着凶狠的杀意。
“双儿是我的人！无一人可动她！你们的主子昨天在清安院把我骂得还不够，今天还想来找麻烦？那我就让你试试！”
说罢，她用力一甩，直接把丫鬟丢了出去，摔在地上。
丫鬟哎哟惨叫了一声，撞得头昏眼花。
“你、你……我们可是跟着林小姐过来的。”
“那又如何，打的就是你！”洛水心冷冷命令道：“去把灶里的火炭取出来，我也要让他们尝尝手捧火烫的滋味。”
“是。”
几个王府的丫鬟早就看她们不顺眼，迅速用铲子铲了些火红的烧炭，放在地上，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明显感觉到那迎面袭来的热度。
林宁宁的两个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灰白，身体抖若筛糠。
“洛小姐！洛小姐饶命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个死物。“现在知道怕了，狗仗人势，欺负双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
她双手背在身后，道：“把炭火放上去，也让她尝尝个中滋味！”
“是！”
几个丫鬟迅速走上前，拉扯着要把火炭放在他们手上。那两个家伙早就已经吓得身体瘫软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炭逐渐走近，眼看就要落在他们的身上……
“萍儿，珠儿，你们磨磨蹭蹭要到什么时候？煮一碗粥竟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是存心想饿死我是不是？”
现在这个时候，李宁宁抱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话音未落，便冲闯进来，看到此时厨房中的画面，眉头一竖，尖着嗓子喊：“洛水心，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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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让她们付出代价（一更）
林宁宁那天从清安院出来，苏如颜就带她去见过王妃，暂且在王府中住了下来，立誓要把洛水心赶出去。
两个丫鬟一看到她，连忙爬了过来，哭喊道：“小姐救命啊！她要让奴婢捧火炭，要把我们置于死地！”
林宁宁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打我的人，是要和我作对吗？”
“她们伤了我的丫鬟霜儿，又怎么说？王妃同意你暂时住在王府，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动我的人。”洛水心上前一步，冷冷看着眼前的主仆三人。“莫不是上次我说不能在清安院捣乱，你就觉得可以在其他地方动我的人了？”
两个丫鬟吓得抱着林宁宁的腿，连忙道：“小姐，不关我们的事，是霜儿那个丫头自己不小心，却要怪到我们头上来。”
林宁宁紧皱着眉，一脚将两人踢开。
“就算他们不小心让你的丫鬟受伤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区区一个丫鬟，本来就贱命。”她看了洛水心一眼，冷笑道：“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把他们当做什么朋友，真是笑话。”
几个丫鬟纷纷低下头，在大殷王朝，奴隶和丫鬟的地位极低，在被卖进王府的那天开始，生死就不重要了。平时不少人少爷小姐对丫鬟和随从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就算打死了，也不会有事。
在他们看来，这些人的生命，和路边的野草是一样的，根本不会在乎。
霜儿从跟在洛水心身边，就深知这一点，对于小姐的打骂从不敢有怨言，可是这一个多月来，小姐却变了，不仅说会把她当成朋友、姐妹，甚至还帮她上药，为她出头，这简直就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
“小姐。”霜儿担心小姐因为自己而被看不起，小声道：“霜儿没事了，小姐不用担心。”
“你这叫没事？”
洛水心把她的手拉出来，冷声朝林宁宁道：“今天，不让你两个丫鬟付出代价，我就不叫洛水心！动手！”
她高喊了一声，几个王府的丫鬟迅速动作起来。
“我看谁敢！”林宁宁尖叫着，一把推开拿着炭火过来的丫鬟，铲子里通红的火炭甩出来，反而落在她自己身上。
丝绸长裙瞬间被烫出几个大窟窿，落在皮肤上，林宁宁惨叫起来。
“啊——快拿走！拿走！”
几个丫鬟早就吓得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宁宁叫得跟杀猪似的，声音刺得洛水心耳朵疼。
她不耐烦地走上前来，拉过林宁宁的裙摆用力一扯！
滋啦一声！丝绸断裂成两半，包裹着火炭丢在地上。
林宁宁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大口大口穿着粗气，精心打扮的发髻也在刚才的动作中散落下来，衣裳凌乱，裙摆上还缺了一块，狼狈至极。
洛水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以后来厨房这种地方，就不要穿丝绸了，否则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结束！”
过了一会儿，她才终于缓过神来，抬头恶狠狠地看来。
“你给我等着，洛水心！今日我受的屈辱，一定会部奉还！”
“我救了你，你就这样回报？”
洛水心目光冰冷，早知道刚才就不救了。
“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若不是你……”
她说得咬牙切齿，正在这时候，几个一直跟在王妃身边的嬷嬷走进来，看到此时厨房中的情形，皱了皱眉，道：“洛小姐，林小姐，王妃请二位到秋光院一叙。”
这个时候，王妃找他们过去干什么？
难不成是知道林宁宁在这里，故意来救人的？洛水心看了一眼此时还瘫坐在地上的林宁宁和她的两个丫鬟，冷声道：“今日霜儿的仇，改日，我会一并讨回来！”
说完，带着霜儿朝外面走去。
林宁宁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双手紧握成拳。几个嬷嬷走上前，将她扶起来，道：“林小姐不用担心，清安院这位已经嚣张不了多久了。您快回去梳洗梳洗，去秋光院吧。”
林宁宁心思一动。“两位嬷嬷，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小姐让奴婢告诉林小姐……”两人凑近了一些，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会儿。
“好！”林宁宁眼睛发亮，高兴道：“我现在马上就过去。”
说完，转身朝此时还跪在地上的萍儿和珠儿踢了一脚，恶声怒骂。“还愣着干什么？快起来！我有事情要你们去办！”
洛水心直接朝秋光院走去，霜儿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担心道：“小姐不必为了霜儿和他们作对的，那位林家小姐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要是……”
“要是什么？”洛水心头也不回道：“我和她的仇怨本来就不在这一天，更何况，你被人欺负，我怎么可能束手不管？”
霜儿心头一动，噗通一声直接跪下来。
“小姐，日后霜儿一定紧随小姐身侧，伺候小姐，一辈子也不离开。”
洛水心笑着道：“一辈子也不离开？这么说，霜儿以后不嫁人了？”
“小姐！”
霜儿脸上一红，洛水心拉着她站起来，道：“好，我不说了，先去秋光院看看，王妃究竟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一到秋光院，还没进去，就在院子里看到几个奴隶，脖子上还挂着铁索，双手被绑，蓬头垢面，衣着脏污。
几人有男有女，几个女奴正低头小声抽泣着，另外三个男努虽然没有哭，但也低着头不敢说话，站在最后面那人格外高大，就算穿着麻布脏衣，也能看出不同。
只是头发垂落下来，看不清面貌。
洛水心多看了一眼，抬脚朝里面走去。
“你来了，坐下吧。”王妃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今天牙行送了一些奴隶过来，颜儿惦记着清安院的下人太少，让你过来挑两个过去用。”
“哦？”洛水心微微扬眉，朝苏如颜看去。“是苏姑娘的心意？”
苏如颜笑了笑，道：“大家都是王府的人，我看清安院只有一个丫鬟，可能会忙不过来，这次的奴隶我觉得不错，洛小姐可以一起看看。”
说着，朝门外喊了一声。
“让他们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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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新的仆役（二更）
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低着头走进来，刚才洛水心注意的那个男人站在最后，身材异常高大，看上去竟然和殷无离不相上下。
苏如颜道：“洛小姐，你挑吧。”
洛水心才不觉得她这次会这么好心，不动声色，静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既然是牙行送到王府来的，等王妃和世子选过之后，我再选吧。”
“洛小姐太谦虚了，整个王府中，就清安院人最少，其他地方都不确认。”苏如颜笑了笑，却没有推辞，而是把眼前几个人打量了一遍，道：“清安院中已经有霜儿照顾，要是突然换了人过去，洛小姐反而会不适应。但霜儿毕竟只是一个丫鬟，重活累活还是让仆役来做比较好。”
“苏姑娘说得极有道理，就选这人如何？”
洛水心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男奴，苏如颜却道：“不好，这人看上去太过矮小，看上去不太合适。”
“那苏姑娘的意见呢？”
她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指着站在最后那个男仆道：“我看他就不错，看就知道力气不小，搬个东西也很合适，最合适清安院。”
她指的那人刚好就是洛水心进来之前就注意到的，高大的身材站在几个奴隶中确实鹤立鸡群。“既然苏姑娘这么关心，那我就收下了。”
正说着，换了衣服的林宁宁带着两个丫鬟迅速走进来。
一看到她，王妃微微皱了一下眉。“林家小姐怎么现在才来？”
林宁宁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她虽然不参政，但也知道世子前段时间从秦武案中抓出了不少官员，其中几个就是兵部尚书的手下。
再加上上次在寿宴上，林宁宁夸下海口，最后竟然吃了半张宣纸，她就不喜这人。可昨天确实苏如颜带她过来，说和林宁宁交好，希望能让她在王府住几日。
看在苏如颜的份上，她才同意，没想到今日叫她过来，反而还迟到了这么长时间，顿时心生不满。
林宁宁福身，道：“我两个丫鬟刚才在厨房同洛小姐有些误会，我回去换了衣服过来，才晚了些，希望王妃不要怪罪。”
“又出什么事了？”王妃不满道。
“我身边的丫鬟不小心弄伤了水心姐姐身边的霜儿。”林宁宁一副体贴的模样走过来，体贴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霜儿见她态度竟然转变得这么快，吓得一跳，愣了会儿，还慌张道：“谢林小姐关心，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伤得这么严重。”林宁宁亲昵地拉起她的看了看，道：“这几天你手受伤，不能继续服侍水心姐姐，不如这样，让萍儿和珠儿去清安院一起照顾水心姐姐吧。”
霜儿吓得脸色微白。“小姐，这……”
“既然这是林小姐的一番好意，霜儿，你就接受吧。”洛水心笑了笑，道：“只不过我清安院事情太多太杂，我脾气也不太好，不会委屈了他们吧？”
“不会不会，正好可以让水心姐姐帮忙调教调教这两个丫鬟，省得他们平时好吃懒做不干活。”林宁宁不满地转头瞪了萍儿和珠儿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两人连忙走过来，在洛水心面前跪下。
“从今天开始，奴婢愿意留在清安院，一直等到霜儿手上的伤养好。”
洛水心笑而不语，却并没有拒绝。
林宁宁见状，顿时放了心，转头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的奴隶，眼珠一转，迅速上前道：“他就是水心姐姐要的奴隶？”
“林小姐刚来就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是未卜先知？”
洛水心淡淡一句话，让她脸色僵硬了些，勉强笑着道：“我是看他身强力壮，孔武有力，而且模样也不差，收拾好了必定出众，放在平常百姓家，肯定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子喜欢，没想到竟然会卖身为奴，实在有些可惜。以后入了清安院，水心姐姐可要好好照顾才行。”
洛水心见她还未走近，便将那人夸得天上有，人间无，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放心，既然是你们喜欢，那我仔细会留意。”
王妃见林宁宁还算安分，稍稍放心了些。“颜儿，你再挑几个送去啸风殿。”
苏如颜一愣，笑着道：“姨娘，他们才刚进门，不适合去服侍殿下，不如先让我教他们，日后再送过去也不迟。”
她冷冷看了眼前那几个女奴隶一眼，竟然还颇有姿色，刚才一听说要去啸风殿，眼睛都亮了，就凭她们的姿色，也想去勾引世子？
别做梦了！
王妃不知她心中所想，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说完，又分下了几个丫鬟和仆役，直到中午，王妃觉得倦了才终于离开。
人一走，忍了一个多时辰的洛水心迅速站起来。“既然人都已经分派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如颜忙开口道：“洛小姐可要好好调教这个奴隶，早点熟悉王府的规矩。”
洛水心看了她一眼，带着霜儿和奴隶离开了秋光院。
之前跟在林宁宁身边的两个丫鬟，萍儿和珠儿脚程慢了一步，被叫了过来。林宁宁道：“到了清安院，你们可都把皮给我绷紧了！盯着洛水心和那个仆役，要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
“是，小姐。”
“行了，去吧，别让洛水心起疑了。”
林宁宁摆了摆手，等他们走了，转身询问苏如颜道：“苏姑娘，你这计划，要是洛水心她不上当怎么办？”
苏如颜得意地笑了笑。
“林小姐，你就放心吧。就算洛水心不上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需等你的丫鬟回报，你只管带着世子和王妃过去抓奸！把洛水心赶出王府，到时候，世子妃之位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宁宁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洛水心一身狼狈地站在王府门外，看着她成为世子妃的模样，脸上满是高兴的笑。
“好！若是我成了世子妃，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依然开始准备自己嫁入王府的嫁妆去了。
苏如颜见她走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凭你也想当世子妃？做梦！”
她看着林宁宁高兴的背影，心里一阵冷笑：等你和洛水心斗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就没有人来和我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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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渊戈（一更）
洛水心带着那个仆役回到清安院，转身打量着身后的人。
个子很高，麻布衣也掩盖不了身上恰到好处的肌肉，宽肩窄腰，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头发有些凌乱地垂下来，但是能看出线条坚毅的下颚弧线和高挺的鼻梁。
模样应该不差。
“你叫什么名字？”
“渊戈。”低沉的声音传来。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抬起头来。眉眼锋利，剑眉入鬓，一双乌黑的眼睛看上去异常深邃，又不像匈奴那般深刻。虽然脸颊上还沾着灰尘，但锋芒却丝毫不减。
“不错。”洛水心继续道：“家住何处？”
“没有家。”
“可有亲人？”
“孤家寡人，没有亲人。”
“既然这样，你是怎么流落到牙行的？”这样的人，就算不会武功，也是孔武有力，不会别人骗走，也不会为家人卖身，怎么会沦落到牙行被人贩卖？
渊戈微微低下头，缓缓道：“奴才家乡遭了洪涝，逃亡流落到这里，吃不上饭，才把自己卖到牙行，为了一口饭吃。”
洛水心笑起来，目光在她身上绕了一圈。
“不吃饭还能长这么高？”她随口说了一句，没等渊戈回答，就迅速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清安院帮霜儿做事。”
“是，洛小姐。”
正说着，林宁宁派来的两个丫鬟匆匆走来。看到两人正在说话，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前道：“林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洛水心视线从他们身上冷冷扫过。
“现在霜儿手上，清安院中确实有些琐事……”
两个丫鬟连忙道：“当然没问题，既然是小姐让我们过来的，我们一定会竭尽力。”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把院子里的草拔了吧。”洛水心凉凉道。
“啊？”两人顿时傻眼了，清安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把所有草都拔了，不知道要拔到什么时候去。“这不是仆役的工作吗……”
“渊戈刚来还不太习惯，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正准备重新把院子收拾一边。不拔完不准休息，我会让霜儿监督你们。”
两人脸色一变，之前他们才刚伤了霜儿，现在让她来监督，肯定会把他们往死了整！“洛小姐，这、这不用了吧？我们自己就可以完成？”
“你们小姐说，让我好好调教你们，我当然要身体力行。霜儿，过来。”洛水心喊了一声，吩咐道：“你在旁边盯着，不要遗漏了一株。”
“是，小姐。”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看向眼前的两人，此时她手心的伤害不断传来钻心的疼，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进了清安院，之前受的委屈，这次要加倍报回来！
“两位，走吧。”
萍儿和珠儿气得脸色十分难看，却也不得不点了点头。“是，洛小姐。”
转身跟着霜儿走到院子里，开始一株一株拔草。
洛水心看了一眼，对眼前的渊戈：“你去洗干净再来。”
说完，打了一个呵欠，朝卧房走去。一转身，就感觉到身后一道视线跟随着自己。
一整个下午，珠儿、萍儿链各个丫鬟都趴在院子里，把杂草清除了一遍。他们以前在尚书府的时候，是林宁宁的贴身丫鬟，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见霜儿两手空空地站在一旁监督，好几次气得想冲上去，但一想到林宁宁的吩咐，只好忍了下来。
午后，洛水心醒来，刚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草已经被拔了大半，吩咐霜儿盛了一碗酸梅汤放在树下。正小口啄饮着，一个身材挺拔，眉宇宽阔，眼眶深邃的高大男人走进来，五官粗狂，透着几分卓尔不群的味道。
一身简单的奴仆麻衣，穿在他身上却超群绝伦，英姿飒爽。
正在拔草的珠儿和萍儿看到她，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痴痴地看着。
男人径直走到洛水心面前，双手抱拳弯下腰。“洛小姐。”
这熟悉的声音……
“你是渊戈？！”霜儿惊呼出声。
渊戈低着头没有回答，洛水心上下将他打量一边，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重新整理之后，渊戈更是出类拔萃。
洛水心心里琢磨着，转头见萍儿和珠儿都停下了动作，催促道：“怎么不动了？”
两人这才迅速回神，低头继续拔草。洛水心对渊戈道：“你现在王府中熟悉环境，有事的时候我会再叫你的。厨房里有酸梅汤，你要是想喝可以去盛一碗。”
“多谢小姐。”
“你既已是我的人，我自然是要照顾你。”洛水心抬手叫他过来，捏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眼中透出几分笑意。“让你这样的人来仆役，未免太可惜了。”
渊戈一怔，微微垂下视线，遮去眼底的光，并未开口。
“以后跟着我，好处少不了，现在就先站这儿吧，我看着也养眼些。”说着，洛水心向后依靠，侧躺在椅子上，目光在凑在一起的珠儿和萍儿身上看了看，缓缓合上眼睛继续休息。
这个渊戈确实不简单，就算是林宁宁他们故意找来的，未免也太过了些。
洛水心看着两人拔草，又督促着霜儿重新上药，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实在无聊，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终于站起来。
坐了太长时间突然站起来，洛水心身体猛地晃了晃，险些跌倒。一直垂眸静站的渊戈迅速上前，小心地扶住她。
“小姐，小心。”
洛水心慢慢站稳，满意地抬手在渊戈脸上摸了一下，语气十分轻佻。“还是你贴心。”
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萍儿和珠儿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眼中满是恶毒的冷笑。
第二天一早，洛水心刚醒来，推开门，就见萍儿和珠儿两人正站在门口，目光陡然一冷。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吓得迅速转过头来。“洛小姐，草已经拔完了，我们想要伺候小姐起居。”
洛水心视线在院子中一扫而过，空空荡荡，拔得倒是挺快，看到他们期待的目光，施施然道：“拔完了？那就重新把这些新草再重新种回去，昨天已经送来了，就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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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以后你就跟着我（二更）
萍儿和珠儿顿时傻眼了，他们还以为拔完草就可以继续监视洛水心，熬夜弄完，没想到现在竟然又让她们重新再种回去！
这不是故意刁难他们吗？
洛水心见两人不行动，寒声道：“怎么？不愿意去？”
两人吓得浑身一抖。
“是，奴婢马上就去。”
说着，迅速朝后院走去，刚走几步，就看到渊戈朝洛水心走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洛水心脸上带笑，抬手摸了摸渊戈的脸，隐约听到她道：“渊戈，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总有同一天……”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来到后院，见周围没有人，才放开嗓子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这个洛水心，真是太狠毒了！拔了一天草，我的手都变成这样了。”
双手上满是细小的伤痕和洗不干净的泥土，传来一阵阵刺痛，和之前他们用火炭烫了霜儿的伤口不相上下。
“等着瞧吧，她嚣张不了几天。”
“果然被小姐了中，一看到那个渊戈，就这么不检点！要是被世子看到，肯定把她赶出去！”
“先别着急，小姐让我们找到最确凿的证据再动手，俗话说，抓奸要抓双，我看她这么急不可耐，肯定这几天就会动手了，我们只要好好等着，到时候叫来世子和小姐……”
两人得意地冷笑起来，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世子撞见洛水心和渊戈通奸的画面，到时候她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们抱起地上的草种，重新回到前院，一边种草，一边盯着洛水心和渊戈的动作。
霜儿看到两人的视线，转头朝屋子里看去，见小姐正在和那个奴仆说话，不觉有些担心。
“小姐。”她走过去，看了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渊戈，想了又想，还是道：“珠儿和萍儿一边看着这边，会不会……”
“她们喜欢看就让她们看。”洛水心满不在乎地开口道。
“可是……”
霜儿有些犹豫，上次小姐就是被诬陷和别人私通，后来好不容易才洗清嫌疑，要是这两个丫鬟去外面嚼舌根，陷害小姐怎么办？
洛水心怎么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却并不担心。
“放心，我有我的计划。”
霜儿却一点也不放心，急得焦头烂额，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要让这两个人进清安院，这些小事的话，自己就算受伤也可以完成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林宁宁派来监视小姐的。
可是一看小姐的模样，却根本不担心。
“渊戈，帮我倒茶。”洛水心吩咐了一声，见渊戈走上前来，随口道：“对了，渊这个姓，在大殷朝很少见吧？以前我没听说过。”
渊戈的动作顿了一下。“奴才本不姓渊，这个名字是随口取的。”
“是吗？”洛水心缓缓点了一下头，一边喝着茶，手支撑着脑袋，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渊戈微微低着头，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洛水心身上流连，眼底闪着暗光。
陈青在外奔走几天，风尘仆仆，好不容易才回到王府，脚步匆匆来到啸风殿。
见徐弘站在门口，迅速走过去。“殿下呢？”
“正在书房。”
陈青正准备往里走，却见徐弘正抬着头，不断朝门口张望。“你看什么呢？还有谁要过来吗？”
“不是……”
徐弘这才收回目光，有些失望。“听说洛小姐的病早就好了，为什么还不来找世子？”
“你在等洛小姐？”
陈青瞪大眼睛，一脸新奇，徐弘以前不是不喜欢洛小姐吗？现在怎么……
“你出去这几天，洛小姐每天都来啸风殿为殿下弹奏古琴，虽然听上去有些一言难尽，但殿下心情却十分不错，自从洛小姐生病不能过来之后，我才发现，有洛小姐在的日子是多么难得。”徐弘叹了一口气，“我昨天就听说洛小姐的病好了，一直盼着她来呢，等了一天也没有消息。”
陈青闻言，得意道：“我之前早就和你说过，这个洛小姐是不同的，你还不信，现在……”
“陈青，还不进来？！”世子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书房中传来。
陈青迅速住口。“是，殿下。”
书房中，世子正翻看着大理寺那边查出来的线索，沉着脸，目光冰冷，仿佛一尊雕像。陈青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果然和徐弘说的一样，最近殿下心情很不好。
“怎么样了？”
陈青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一收，严肃起来。“已经查过近期到京城的外地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
“都查仔细了？”
“查了三遍，胡人的模样和我们不同，一出现的话是很容易发现的。”见世子还是不放心，陈青斟酌着道：“会不会是消息误传了？”
几天之前，和北部匈奴交界的凉州传来消息，半个月之前，有一群匈奴混进人群中进了大殷，很有可能来了京城。
殿下的管辖区虽然只是大理寺，但这些匈奴入京城，不知道有何目的，得到消息的同时，就派遣陈青前去调查。
把这半个月来，所有进入京城的外地人都盘查了一遍。
按理说，胡人五官深邃，身材高大，眼睛也有异色，一出现必定会被人认出，十分好找才对，可他带人悄悄查了三遍，却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会不会是消息误传？或者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京城？
世子眸色越暗，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再去查，以防万一。”
“是。”
陈青一抱拳，正准备离开，世子又道：“听说清安院有了新的仆役？是从牙行买来的？”
“对，属下刚才路过的时候还看到了……”说到一半，他突然察觉到殿下这句话的意思，神色一变，仔细回想着。“我看那人虽然身材高大，但也不像胡人……”
世子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把京城所有牙行排查一遍，京城中的牙行是谁在管？”
陈青想了想，瞳孔骤然紧缩！“好像是……兵部尚书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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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更）
萍儿和珠儿在清安院待了两天，把前院的草拔种，种了拔，好不容易折腾完，又被吩咐去劈柴。
两人平时虽然是跟在林宁宁身边的丫鬟，但什么都不缺，把自己养得跟小姐似的，忙了两天，双手上满是水泡，累得抬不起手来。
要不是担心自己这样回去会被林宁宁责罚，他们肯定早就已经走了。
霜儿见两人不砍柴，又要偷偷摸摸往主卧的方向走，迅速叫住他们，担心道：“小姐，这两个人越来越不安分了，给她们分配这么多工作，竟然还忙不过来。”
洛水心不慌不忙，坐在树下吹着凉风。
“这几天他们经常过来？”
“对啊，昨天晚上，我还看到他们在门外鬼鬼祟祟，还好被我发现赶走了。”
“我看她们应该已经迫不及待了吧？”洛水心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的珠儿和萍儿两人。“今天晚上不用让他们工作，如果他们想来主卧也不用拦着。”
霜儿一惊，不解道：“要是他们偷偷到世子面前嚼舌根……”
她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渊戈，这几天小姐和他走得极近，要是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可就糟了。
“要的就是他们说。”洛水心扬唇笑起来，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渊戈站在院子另一边，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有些疑惑。
根据这两天的观察，洛水心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无脑蠢笨，反而有着七窍玲珑心，似乎早就已经洞察到林宁宁的目的，却没有反击，不但把两个监视的丫鬟迎进王府，甚至还把他留了下来，没有丝毫避讳。
她究竟要做什么？
正想着，洛水心朝他招了招手。渊戈一走过去，她便道：“今天晚上霜儿有事，你来伺候。”
夜幕降临。很快，整个京城就笼罩在黑暗当中，灯火渐渐亮起。
清安院中，渊戈拨了拨烛心，书房中的光线更亮了些。洛水心站在书案旁，在毛笔架上挑选了一会儿，找出一支合适的，吩咐道：“研墨。”
笔尖在宣纸上轻挑，很快，一副山水画已有了轮廓，寥寥几笔，却能看出不同。渊戈心惊不已，脸上却不动声色。
洛水心垂眸迅速勾勒着，画出一条涓涓细流，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对了，渊戈，既然你以后就是我清安院的人，自然是要给你一个信物的。”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渊戈。
“这是我让他们特意为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
渊戈惊讶地接过来，打开，一道流光划过，盒子里竟然是一枚玉佩。整块冰种翡翠圆形镂空，祥云盘踞在周围，入手温润，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玉佩正面雕刻着一个“安”字，背面则是一个“渊”，做工精致，就连这字体也十分眼熟。
洛水心道：“这是让雕刻师按照我的字体刻的，正面一个安字，希望你以后平安，反面一个渊字，代表你的身份。以后你戴在身边，不可取下。”
渊戈握紧手中的玉佩，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子，愣了几秒，眼底波涛暗涌。半晌，才迅速低头，掩去心中的念头，看了看手中玉佩的正反两面，戴在腰上。
烛光之下，玉佩悬挂在渊戈腰上，透着温润的光，就连他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洛水心目光一扫，看到正面的“安”字露在外面，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只是不知道，他混进王府是什么目的？
正在这时候，两个人影在窗外鬼鬼祟祟，神色一敛，很快又带上笑意，转头朝渊戈看去。
“我送你的东西，你可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
洛水心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他胸膛，摸了摸手下的布料。“这衣服也太糙了，改日我让霜儿给你再去买些新的来，既然已经跟了我，自然是不能受委屈。”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渊戈愣了一下，稍稍后退半步，没有动作。
“快配合我一下。”洛水心朝他眨了眨眼睛。
渊戈转头一看，才发现窗外站着人，迅速明白了她的想法，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下一瞬，双手变揽在洛水心腰上，声音低沉悦耳。
“小姐，渊戈跟了您，您可要负责。”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叫他配合，可不是让他动手动脚！
但想到此时还站在窗外的人，她只能继续配合：“放心，你是我的人。”
渊戈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揽着洛水心的腰迅速转身，将她一旁的书架上，微微靠近了些，声音从耳畔传来。“那殿下怎么办？”
洛水心后背靠着书架，挣扎了一些，却不敢太用力，怕被外面的人看出来，干脆抬腿，一脚踩了上去，狠狠碾了碾！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自会解决。”
渊戈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柔声道：“小姐待我如此，我定会用身体报答。”
洛水心：“……”
她是不是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过了一会儿，直到窗外偷听的人离开，洛水心才迅速推开他。“站远一点，莫要靠近。”
渊戈摊开手，模样竟然有些委屈。“这样才比较像，不是吗？奴才只是配合小姐而已。”
“仅此一次，下次不会再有！”
洛水心瞪了他一眼，见这人嘴角带笑，更是气得直接朝外面走去。
“小姐是故意做戏给她们看的？”渊戈追上来，站在她身旁，道：“若是他们去找了王妃过来……”
洛水心本来不想理会他，却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只好道：“他们去了，我有准备，若是不去，我也有准备。”
两人等了一会儿，霜儿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慌张。
“如何？”洛水心开口道。
霜儿走得匆忙，呼吸急促道：“霜儿跟着萍儿和珠儿出了清安院，他们却不是去秋光院，而是去找了林小姐，不知道给了他们什么东西就出来了，我是从近路回来的。”
“没有去找王妃和世子？”
霜儿点了点头。
洛水心想了想，站起身道：“行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刚走了两步，一回头，果然看到渊戈正跟在自己身后。
“你回去休息，接下来霜儿来伺候就行了。”
她才不会留着一头狼在自己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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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顺水推舟（二更）
翌日。
洛水心叫来珠儿和萍儿。
“这几天你们在清安院住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两人心里恨不得杀了洛水心，迅速把满是伤口的双手藏在身后，笑着道：“清安院清幽古朴，霜儿姐姐也十分照顾我们，我们早就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那就好。”洛水心没有拆穿他们的谎言，反而顺水推舟。“既然如此，你们以后就不用再忙了，可以自由在清安院进出，帮霜儿打下手就行。”
珠儿和萍儿眼睛顿时一亮了，总算不用再做那些苦活累活了。
“是，洛小姐，我们一定会协助霜儿姐姐，把清安院打理得更好。”
“嗯，下去吧。”
洛水心摆了摆手，转头对渊戈道：“今天晚上，你再来书房，我和你……”
声音越来越小，珠儿和萍儿相互对视了一眼。刚走出房间，确定洛水心听不到，才道：“真是奸夫淫妇！竟然看上一个仆役！”
“小姐为什么不让我们直接去找王妃？要是王妃看到昨天两人的样子，肯定把她赶出去！我一天也不想在这个清安院待了！”
“别担心，小姐昨天不是说，捉奸要捉双吗？到时候要是世子和王妃一进来，看到洛水心和别人在行苟且之事，任她多少张嘴都解释不清！药你还拿着吗？”
“都在呢。”
“我看洛水心每天晚上都会叫渊戈单独进书房，找个时间把药放进去，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两人得意地笑起来，迅速朝厨房走去。
傍晚时分，洛水心刚把渊戈叫进房间，天色一暗下来，门就被敲响，萍儿和珠儿端着一盅燕窝走进来。见洛水心和渊戈两人正站在一起，举止亲密，迅速上前。
“小姐，奴婢为您炖了一盅燕窝。”
洛水心的手轻挑地扶在渊戈肩膀上，头也不回，随口道：“放着吧。”
珠儿笑了笑，道：“小姐尽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察觉到两人的态度有些不同，洛水心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丝浅笑。“好。”
两人确定她会吃，这才迅速转身离开。刚出门，珠儿迅速道：“你快去通知小姐，洛水心吃了药，马上去带王妃和世子来抓奸！”
“好！”
说完，萍儿直接离开清安院。
人一走，洛水心便起身来到桌旁，打开盖子，燕窝还冒着热气。两个丫鬟进清安院这么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认真。
她拿起来用勺子，渊戈吓得迅速走过来。“小姐！”
洛水心闻了闻，在燕窝的香味中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果然！
难怪今天这么殷勤，想起刚才两人的小动作，现在肯定已经忙着去通知林宁宁了吧？
“霜儿？”洛水心朝外面喊了一声，等霜儿进来，把那盅燕窝递给她。“找个人，送去给林宁宁。”
霜儿看了看手中的燕窝，心中不解。“这不是刚才珠儿和萍儿刚才一直在厨房忙活，炖的燕窝吗？怎么送去给林小姐？小姐不吃？”
洛水心笑道：“不敢吃，既然是林宁宁送的，那就让她自己享受吧。”
“是，小姐。”
霜儿端着燕窝转身朝外面走去，实在想不懂究竟是为什么。
见霜儿走了，洛水心才坐下来，手肘靠着桌子，支撑脸颊。
“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了吧？”
说着，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到时候不知道又是什么修罗场。
渊戈站在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烛光下，洛水心的五官显得更加动人，肤若凝脂，仙姿佚貌，每一分一毫都紧紧吸引着自己的注意力。
这个女人，简直是他来到大殷朝之后发现的宝藏。
若是那个世子不喜欢，他大可以带回去，成为自己的女人。
正想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王妃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满是怒气。
“洛水心，你在里面干什么勾当？！快滚出来！”
洛水心睁开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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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让你死个明白！（一更）
清安院中，此时聚集了不少人，方才林宁宁两个丫鬟却把王妃和世子都请了过来，此时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不少丫鬟和下人，几乎半个王府的人都到齐了，有提着灯笼的，有拿着火把的，架势十足。
王妃就站在最前面，珠光宝气，满脸怒容。苏如颜虚虚地搀扶着她站在身侧，低着头做乖巧状，但垂下的眼眸中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殷无离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不作任何反应，明显就是在看戏，一点也不担心此时在房间里的人。
“洛水心！你给我出来！”王妃高声呵斥了一声，里面却没有半点反应。
苏如颜在一旁小声道：“姨娘，我看洛小姐应该在房间里，这么久没有回答，可能是已经睡下了吧？就是以前从未听说，竟然让仆役在房间里留宿……”
王妃闻言，脸色更是难看。
“我看他们是慌了手脚，忙着善后吧！走！进去看看！本王妃今天就抓个人赃并获！”
说着，她径直朝里面走去。
陈青和徐弘一直敢在世子身后没有动作，刚才听人来报，说是林宁宁抓到洛小姐和下人行为不检，让他们过来看看，本以为世子会嗤之以鼻，可没想到竟然跟了过来。
遥想上一次，洛小姐也被人误会同别人通奸，世子并不理会，这次却有些不同。也不知道是应该心疼世子，还是心疼洛小姐，这才过去多久？又出事了。
“殿下，这样过去恐怕不好。”陈青犹豫着，虽然他相信洛水心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来，但要是有什么误会，这么多人在场，洛小姐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无妨。”
世子却抬脚走上前。
嘭！
王妃命人推开门，一脚踏进去，满脸怒容，看也不看里面的情况，尖声骂道：“洛水心！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竟然在王府内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来！”
洛水心听见这话，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来。
“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这个下人……”王妃怒骂着，仔细一看，却见洛水心正坐在书桌后，手持毛笔，下人渊戈正在一旁研墨三人皆穿戴整齐，怎么看都不想是在做不轨之事？
见人闯入，洛水心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丝浅笑，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王妃和苏如颜过来找麻烦，她可以理解，可殷无离这个大忙人过来干什么？
这可是要“抓奸”啊，他这个差点被戴绿帽的人，竟然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好戏！
洛水心瞪了他一眼，笑着朝几人道：“今天大家怎么有时间来我的清安院了？这院子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
王妃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瞧不出半点端倪，怒道：“珠儿！萍儿！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丫鬟叫来王妃和世子之后，就一直等着看好戏，此时看到房间中洛水心和渊戈安然无恙，心中已经是又骇又疑。
早前他们不是已经把加了料的燕窝送过来，给洛水心吃下了吗？按理说她早就应该被药物控制，和下人缠绵，怎么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道：“王妃，我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下人进了洛小姐的屋子，两人在里面眉目传情，不堪入目！”
“没错！从这个渊戈进入清安院那天开始，奴婢就觉得不对劲，洛小姐还说要让渊戈一直跟在她身边，晚上也让他去伺候。”
此言一出，身后一干丫鬟都小声议论起来，王妃的脸色更是难看。
苏如颜凑上前，在她耳边添油加醋道：“姨娘，就算是对下人再好，也不应该晚上让他进屋，实在有些逾越了。”
王妃脸色一沉。“洛水心，听到没有？你和这个下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和渊戈？”洛水心面色倏地冷下来，上前一步，逼问萍儿和如何。
“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和他关系亲密？林小姐让你们来清安院是来服侍我，你们倒好，不干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渊戈是王妃亲自赐给我的奴才，我自然是要管教，难不成养得和你们一样，好吃懒做，空口无凭就敢诬陷别人？”
两人脸色一白，着急地朝身后看了看，刚才他们就去叫了人，却不见林宁宁出现。
洛水心逼仄的目光落在身上，看得她们浑身发冷，咬牙道：“王妃，我们说的可都是真的，要不是有猫腻，为什么刚才王妃叫你不回答？还反锁门窗，行为可疑！”
“真是不知所谓！”洛水心冷冷呵斥，猛地一步上前，直逼萍儿和珠儿身前，嘴角扬起，却不带一丝温度，反而冰冷得可怕。“这就是你们主子教你们的？单凭这一点就诬陷我同别人通奸？若不是，你们可付得起这代价？”
两人身体抖若筛糠，却是骑虎难下。
“你和渊戈举止亲密，是我们亲眼看到的，你要是要是解释不清楚，就、就是通奸！”
洛水心嘴角的弧度更加冰冷。
“好大的胆子！我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说着，她迅速转身，拿过桌上已经画好的书画，哗一声展开。“从刚才开始，本小姐就一直在此作画，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关门关窗，是因为我大病初愈，怕旧疾复发。刚才不开门，则是不想这幅画被其他人看到，毕竟这是我送给世子的礼物，还没有画好，不希望传到他耳中。”
几人仔细一看，那画卷上还带着水墨，明显就是刚刚才画成，不可能作假。
两个丫鬟脸色灰败，却还不甘心。“谁知道你是不是用假的画来敷衍？”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却笑了起来。
“说你们不聪明，你们还真是蠢。这幅画是刚完成，还是以前早就画的，世子和王妃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比他们聪明？”
王妃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脸色沉得像是要往下滴水。
洛水心转头看向身后两个丫鬟，继续道：“就算你们要诬陷，至少也挑个合适的时间，如果我真的和别人通奸，会让霜儿留在房间里吗？”
话音刚落，霜儿手中拿着茶壶，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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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戏，还没唱完呢（二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珠儿和萍儿两人心中骇然，四肢开始发凉。
霜儿低着头，连忙道：“方才小姐要作画，便命哦们二人前来服侍，霜儿正准备为小姐沏茶，被吓了一跳，不敢出来……”
她手上还拿着茶叶，看样子确实是准备去沏茶。
王妃脸色十分难看，林宁宁的两个丫鬟刚才匆匆赶来，说洛水心和下人私通，说得信誓旦旦，她才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回事！
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厉声呵斥：“你们两个是怎么搞的？”
萍儿和珠儿吓得连连摇头，满脸惶恐。
“他们真的有问题！王妃，您要相信我们，她真的……”
她扑上前，抱住王妃的腿，哭嚎着哀求起来。王妃紧皱着眉，一脸厌嫌地把她们踢开。
“身为下人不好好服侍，却盯着主子的一举一动居心何在？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还想要本王妃相信你们？”
两人摔在地上，转头朝苏如颜看去，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他们，眼中满是冷漠。
洛水心冷冷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两个丫鬟，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诬陷他人，是何罪？我既已进了王府，就是其中一员。诬陷于我，便是诬陷朝廷命官，你们可知又是何罪？”
萍儿和珠儿脸色煞白，迟迟说不出话来。洛水心上前一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缓缓道：“是死罪。”
“死……我、我还不想死……”
两人哆哆嗦嗦，眼睛瞬间黯淡下来，身体瘫软在地上，连哭嚎都忘了，不消片刻，一股尿骚味渐渐蔓延开来，裙摆部被沾湿。
王妃几人迅速向后退了几步，掩住口鼻，眼中满是厌恶。
“若是王妃不反对，这两人就归我处置，如何？”洛水心道。
王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带走！带走！这样的人，绝不能继续留在王府，败坏王府风气！”
这两人害她丢脸，她现在恨不得杀了两人，一眼也不想多看。
洛水心冷冷命令：“来人，把她们带下去！杖毙！”
两人听见“杖毙”两个字，吓得浑身一抖，迅速爬起来对着洛水心磕起头，额头咚咚咚撞在地上，不一会儿就鲜血淋漓。
“洛小姐饶命！洛小姐放过我们吧！”
“饶命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洛水心冷眼看着两人，微微弯腰靠近。“现在知道不敢了？诬陷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让你们进清安院？刚才进来，没有看到我和渊戈在厮混，是不是很失望？”
两人浑身一震，神色灰败。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喝了……”
“你是不是想问那盅燕窝？”洛水心缓缓笑了起来。“刚才我已经让人送去给你们小姐了，不知道她现在吃了没有。”
萍儿和珠儿瞳孔骤然紧缩，原来从一开始，洛水心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竟然没有拒绝，反而还顺水推舟。
他们转头朝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渊戈看来，之前的一切，也是在演戏？
难怪刚才他们去找林宁宁却一直找不到，难道她已经……
几个侍卫迅速走来，抓起地上的两个丫鬟拖了出去。心如死灰的两人才终于反应过来，不断挣扎着，惨叫声越来越远。
王妃面色不愉，本是想要借助这次机会把洛水心赶出去，没想到反而是自己掉了面子，一刻也不想多留。
“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那就各自回去吧。”
苏如颜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被拖出去，气得咬碎了牙。两个蠢货，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她搀扶着王妃，匆匆准备离开。
刚转身，却听洛水心施施然开口：“对了，林小姐今日怎么没来？”
苏如颜心头一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有些担心起来。
洛水心走过来，继续道：“王妃，殿下，妾身听闻林小姐这几日身体不适，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王妃紧皱着眉，还没说话，洛水心带头朝外面走去。“丫鬟是林家的人，确实应该先和林小姐告知一声。”
世子二话不说，跟了上去，王妃和苏如颜本来有些犹豫，见状，只好随她一起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走在最前面，眼中带着锋利的光，直接来到林宁宁住的院子，只见里面一片漆黑，什么动静也没有，却透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气息。
她目光一扫，嘴角缓缓扬起，推开门抬脚走进去。
戏，还没唱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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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你觉得味道如何？
整个院子都没有点灯，而且一点人声都听不到。
洛水心径直朝里面走去，身后的王妃和苏如颜却有些疑惑。
“怎么不开灯？林家小姐不在吗？”
“时间还有些早，不会就已经睡了吧？”
苏如颜心里有些不安，刚才去清安院的时候，林宁宁就不在场，不知道在做什么。
“姨娘，如果林小姐睡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正说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屋子里传来，因为声音太小，听得不太真切，但确实是有人在活动。王妃道：“都已经到这儿了，我看她应该还没睡，说了再走吧。”
她挥了挥手，让两个嬷嬷上前敲门。
“林小姐，您还醒着吗？”
“啊——”
刚说完，里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撕裂夜空！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该不会出事了吧？”王妃连忙命令：“快进去看看！”
两个嬷嬷迅速推门进去，王妃和其他人紧随其后，所有人都涌了过来。
“林小姐，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所有人一看到此时屋子里的状况，吓得脸色大变。几个稍懂人事的丫鬟迅速迅速低下头，脸颊微红，不敢再看。
房间中光线昏暗，却有月光映照，依稀能看到林宁宁正衣衫半解地躺在床上，一脸娇媚，面色潮红，竟骑在一个侍卫腰上，衣服都被扒开了，低头亲吻着他的胸膛。
侍卫面色为难，不断推拒着，却因为忌惮林宁宁的身份，不敢伤了她，反而还被压得死死的。
“林小姐，请自重！不要这样！”
“本小姐是看得起你！快！亲亲我……快啊……”
林宁宁软弱无骨地缠在他身上，不断撩拨，沉浸在欲望之中，根本没有发现此时从门外进来的人。
王妃见几个丫鬟停在门口，不满地走上前来。
“愣在这儿干什么？”
一看清房间中的两人，脸色大骇，瞳孔骤然紧缩。
“林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成何体统！？”
声音乍响，林宁宁迅速转头，才终于看到门口的人，王妃，苏如颜，一众丫鬟和侍卫，部都站在门口，一脸怒气和鄙夷地看着她！
“王妃？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问？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林宁宁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衣服散落，只着一个肚兜，身体都暴露在空气之中，而自己竟然骑坐在一个侍卫身上！
“啊！”她尖叫一声，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你是谁？滚下去！谁准你靠近本小姐的！”
林宁宁一边叫喊着，把赤身裸体的侍卫踢了下去。
那侍卫在地上滚了一圈，好不容易爬起来，见周围都是丫鬟和侍卫，甚至还有王妃在场，吓得连忙跪下来。“是、是小姐叫属下过来，还非要……”
“胡说八道！”
王妃狠狠瞪了她一眼，怒斥道：“我念你和颜儿是好友，她百般劝说，我才同意让你留在这里小住几日，没想到你尽让做出这种事来！简直不堪入目！”
说完，见两人此时的样子，气得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连看也不想看。
林宁宁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被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王妃，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是有人……”
她迅速在周围找了一圈，面色狰狞。
“洛水心呢？洛水心在哪里？是她！肯定是她陷害我！”
洛水心缓缓从后方走上来，眼中带着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林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看到她，林宁宁便瞪大眼睛，咬牙切齿，迅速冲过来。
“是你！一定就是你陷害我！害我变成这样，我要杀了你！”
刚靠近一些，还没碰衣角，就被洛水心抓住了手腕，冷冷道：“我本是担心林小姐的情况，才过来看看，若是早知道你和我王府的侍卫结琴瑟之好，大可以告诉王妃，请她赐婚，又何必做出这种事来？”
“你胡扯！”林宁宁看了看周围，见王妃满脸怒容，就连几个丫鬟和侍卫，都是一脸鄙夷。
“看什么看，都给我转过头去！”她呵斥一声，噗通跪在地上，哭喊道：“王妃，肯定是洛水心陷害了我。”
“我陷害你？”
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想了想，道：“要陷害你自己脱了衣服，还要送一个侍卫进林小姐你的房间，陷害你压在他身上欲行不轨之事，我如何能做到？”
“王妃，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陷害……”她看到王妃身边的苏如颜，连忙道：“苏姑娘，你要帮我和王妃解释啊！”
苏如颜却置身事外，别开视线。“你自己做的事，我怎么帮你解释？”
“苏如颜！当初你答应会帮我，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你……”
“行了，不用再说了！”王妃不满地打断她的话，紧皱着眉。“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我还怎么相信你？你本就不是王府的人，就算你做出这种事，本王妃也没有理由惩戒你，只不过我晋王府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一刻钟都不想多留。身后一群丫鬟和侍卫迅速紧随其后，纷纷退去。
林宁宁找了一圈，看到站在院子中，没有走进来的世子，连忙抬高声音喊：“世子殿下，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陷害……”
殷无离正在一旁看戏，见她竟然还想自己求救，目光瞬间转冷。
“林小姐还是回去尚书府休息吧，来人，送客！”
林宁宁裹着被子，转头狠狠朝洛水心。
“一定是你做的！洛水心，你给我等着！”
“你要我等着，本小姐就等着。只不过，林小姐还是先换衣服比较好，莫要待会儿出门，又被其他人看到，你的清白就真的毁了。”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你给我站住！”林宁宁尖声叫喊起来。
洛水心充耳不闻，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来。“差点忘了，今日我们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身边的两个丫鬟珠儿和萍儿，因为诬陷主子，以下犯上，已经被本小姐处罚杖毙了，真是可惜。”
林宁宁脸色巨变。
“怎么可能？她们……”
“她们下午的时候特意炖了一盅燕窝。”洛水心笑了笑，道：“不过我不太喜欢，就让人送到你这儿了，你觉得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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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滋味可好？（一更）
林宁宁倏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紧缩，满是震惊。
“那盅燕窝是你送来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你亲自把两个丫鬟送进清安院监视我，又故意安排渊戈来服侍，目的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我之前给过你机会，如果那次你们直接去通知王妃，而不是狼子野心，甚至还想给我下药，你也不会一败涂地，落得现在的下场。自己准备的药，滋味可好？”
林宁宁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猛地冲过来。
“洛水心！我要杀了你！”
还没等靠近，洛水心向后退了几步，林宁宁踉跄着摔了一个狗啃泥，在地上哭嚎起来。
“洛水心！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把你丢去妓院，任人欺辱！王妃，世子殿下，你们要相信我，我是无辜的！”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朝几个侍卫命令道：“把林小姐送回尚书府。”
几分迅速走上前来。
“林小姐，得罪了。”
说完，迅速扶起林宁宁朝外面走去。
尖叫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王妃和苏如颜都已经走了，洛水心一回头，见殷无离正站在庭院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见喜怒，但一双眼睛，却漆黑深邃，同今晚的夜空。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进屋，似乎早就猜到里面会有不可见的画面。从清安院过来的时候，还推波助澜，帮了洛水心一把。
要说他没察觉，谁信？
洛水心走过去。“世子殿下看戏看够了吗？”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不错。”
“你早就知道林宁宁的计谋，为何不告诉我？”洛水心不满地皱起眉，这人明明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这次是自己小心察觉到了，要是没有发现，今天落得这个下场的人岂不是变成了自己？
殷无离却一点也不担心，笑道：“心儿这么聪明，还需要别人告诉你吗？”
“你！”洛水心瞪了他一眼，刚要反驳，转念一想，微微抬高了头。“说的也是，不过，你就不怕因为林宁宁，得罪了兵部尚书？”
殷无离嘴角的弧度渐渐加大。“这点小麻烦算什么？一个兵部尚书，一个是本世子的爱妻，自然是心儿更重要。”
洛水心在心里白了一眼，这人会为了自己得罪兵部尚书？别开玩笑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从上去秦武贪污案之后，他就一直在找机会弹劾兵部尚书，这是迟早的事。
“那你最好让自己的势力更牢固一点，接下来我还会给你惹更多麻烦，不要哪天连你也被赶出去。”
她抬手戳了戳殷无离的胸口，却被抓住放在手心。
“心儿放心，不会有那天。”
殷无离缓缓低头，眼看就要亲在她指尖，刚靠近一些，一道明显带着敌意的视线从一旁传来，他微微一顿，被洛水心抓住机会，迅速挣扎甩开他的手，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他没有再勉强，拾眸朝刚才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就是清安院新来的仆役？名字？”
“奴才渊戈。”
渊戈走上前来，微微弯腰朝他行礼，站在洛水心身后。低着头，身材也十分高大，虽然现在表现得恭顺，但刚才那道视线，殷无离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利眸微眯，利刃一般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
洛水心迅速上前一步，挡在渊戈面前，开口打断：“你干什么？这可是我院子里的下人，你不会也要抢走吧？”
“自然不会。”殷无离眼中的寒气瞬间消散，缓缓道：“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安分守己即可。”
“世子殿下还是管好自己的人吧。”洛水心不满道：“走了一个林宁宁，不要又招来一个陈宁宁，刘宁宁，看戏是很有趣，但我可是很忙的。”
“心儿吃醋了？”
殷无离微微扬眉，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洛水心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我只是希望以后世子招惹其他女子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们，我只是王府里的一个侍妾，不和他们争宠，也不可他们抢世子妃的位置，少来清安院，多去啸风殿，这才是正路。”
说完，看着世子眼中的关辉渐渐熄灭，终于得意地笑起来，朝身后喊：“霜儿，渊戈，我们走吧。”
说完，大步流星，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渊戈紧随其后，路过世子面前，微慢一分，余光从他身上扫了一眼，迅速离开了。
徐弘和陈青两人低着头站在殷无离身上，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心里却在琢磨。
每次殿下和洛小姐相遇，必定是针尖对麦芒，狭路相逢勇者胜，那这次是殿下赢了？还是洛小姐赢了呢？
正想着，殷无离突然开口：“查查这个渊戈。”
两人迅速收回心神。
“是，殿下。”
语罢，殷无离抬脚朝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准备一下，改日清安院侍寝。”
“是，属下马上就去办……”陈青条件反射，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抬起头。“啊？”
上次世子殿下要让洛小姐侍寝，当天就被赶了出来，后来还被洛小姐报复，在书房外面弹奏了足足七日的琴音，直到现在，王府中都还有人在谈论。
没想过现在世子又提出这个要求，要是被洛小姐直到，肯定翻了天了。
陈青几乎可以想象那时又是怎样壮烈的画面，转头求救地朝徐弘看去。“徐弘，你……”
“哎，打住！殿下吩咐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好好保重，我还是去调查那个渊戈吧。”
说完，怕陈青抓他壮丁，迅速脚底抹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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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兵部尚书这人
当晚，林宁宁被连夜送回尚书府，虽然是深夜，没有人看到，王妃也说过，不准将此时泄露，但却封不住所有人的口。..cop&gt第二天，兵部尚书的独生女儿林宁宁在晋王府小住时同侍卫厮混，被所有人看到，王妃怒而将其送回王府的消息，就在整个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林尚书沉着脸，愁眉紧锁，刚走到林宁宁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声音，迅速推门进去，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茶杯和花瓶，满地的碎片，凌乱不堪。
林宁宁还在里面大发雷霆，不断掌掴两个跪在地上的丫鬟，打得累了，就一脚踢在她们身上。
“让你们说！敢嚼主子的舌根，不想活了！我今天就打死你们！”
两个丫鬟脸颊红肿，眼泪和血迹混在一起，头发散乱，衣服上也满是鞋印，不断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林宁宁冷笑着一脚踩在她脸上，面色狰狞，丫鬟发出一声惨叫。
林建义将她拦下来。
“行了，宁宁别生气了。”
“这些贱婢！竟然敢在背后嚼舌根！”
林宁宁指着地上的两个丫鬟尖声责骂着，林建义瞥了她们一眼，冷声朝外面的侍卫命令道：“来人，拔了他们的舌头，丢去充军妓！”
丫鬟脸色顿时大骇，身体抖若筛糠，那些送到军营中的军妓，没一个能活过五年，被折磨得面目非，连人都不是，他们如果去了，一定会被弄死的。
“大人饶命！小姐饶命！”
几个侍卫迅速将两人抓起来，拖着离开。
林宁宁眼中透出恶毒的光，等两个丫鬟一走，又大哭起来。“爹，你可要帮我报仇！一切都是洛水心那个女人做的！现在女儿的清白毁了！北殷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
“他们敢？！”
林建义厉呵一声。“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我名人拔了她的舌头！宁宁你放心，为父一定会帮你报仇！把洛水心抓来，随你处置！”
本来他还打算如果宁宁能成为世子妃，就能拉拢晋王府，可没想到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定要为敌，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安抚了林宁宁，林建义迅速离开，刚走到院子里，目光一转，询问几个侍卫道：“秦武找到了吗？”
“还没有。”
自从上次的贪污案结束之后，秦武就被大理寺放了出来，林建义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找，却慢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
现在连续找了几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废物！”林建义眸色一利，冷声呵斥道：“再去找！找到之后，不必留活口。”
秦武知道太多秘密，绝对不能留！
“是！”
几个侍卫迅速离开，陆雄刚好走进来，“大人，凉城那边传来消息了。..co
林建义看了看周围，谨慎地带着他走到假山后面。皱着眉，不满道：“现在局势不好，不是说暂时不要动手吗？”
“听说是前几天刚打了一战，收到了不少战俘，还有新编入的士兵也有不少……”
“有多少人？”
“信上说有两百二十人，年轻力壮，都是好手。”
林建义点了点头。“算了，让人小心一些接过来吧，现在世子肯定让人盯着呢，吩咐下去，都给我把皮绷紧了！”
“是。”
清安院中，好不容易再次恢复了安静，洛水心坐在树下，霜儿为她续茶，高兴道：“小姐，听说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说林家小姐的事，我想到她这几天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回去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出过门？林尚书呢？”
林建义对林宁宁十分宠爱，发生了这种事，虽然没有失身，但流言蜚语不断，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霜儿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说，他们肯定是知道了小姐的厉害，不敢再来了。”
洛水心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兵部尚书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人。”
当初秦武涉嫌贪污案的时候，虽然顺藤摸瓜找出了一些官员，但就在找到林建义头上的时候，之前被抓起来的几个官员在一夜之间部自尽，线索尽失，这一切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只怕现在的平静，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吧？
洛水心一边想着，视线落在霜儿手上。“你的手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涂了小姐给的药膏，现在已经一点也不疼了。”
她伸出手来，手心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长出粉嫩的肉。洛水心仔细看了看，又拿出一罐伤药。“再用几日才能完好，这段时间不要拿重物，小心一点，有什么事情就让渊戈来。”
“知道了，小姐。”
霜儿心里甜甜的，她眼睛发亮地看着洛水心，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
正在这时，渊戈从后院走来，在树下站定。“小姐，东西已经搬过去了。”
洛水心转头一看，渊戈一身黑色长衫，和王府中其他仆役的打扮差不多，看上去确实截然不用，腰上悬挂着一块冰种翡翠圆形玉佩，一个“安”字露在外面。
“玉佩你一直戴在身上？”
渊戈垂眸，视线落在腰间的玉佩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浅笑。
“小姐给我，奴才自然喜欢，定是要戴在身上的。”
洛水心眼中却透出几分思忖的光，把渊戈打量了一遍，站起身来。“走吧，去后院看看。”
之前她故意让林宁宁的两个侍女把清安院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还让人买了一些花种和树苗过来。之前后院满是荒废的枯草和干瘦的树木，此时空旷一片，露出黑色的土壤。
“树苗种在旁边，花种随便撒就好，等长出来之后再铺石子路。”洛水心一边说着，抬脚朝里面走去。
之前那两棵枯瘦的树没有拔除，洛水心之前让人添了一些肥，现在已经茁壮成长，逐渐繁茂起来。她估摸着两棵树之间的位置，道：“在这里安一个吊床吧，还有桌椅也准备一些。”
“是，小姐。”
又点了几处需要注意的地方，洛水心见渊戈和霜儿卷起袖子要开始种花，连忙叫住他们。
“叫几个人过来帮忙，你们自己要忙到什么时候？”洛水心看了看周围，才想起来。“玲珑珍还没有派人过来？”
按例，今天是玲珑珍账房送账簿过来的日子，本该早上就过来的，现在都中午了，还不见身影。
霜儿摇了摇头。“也没有听其他人提起过。”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你们随我去看看。”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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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好好伺候他们
玲珑珍地处京城中最繁华地段，占地颇广，当初洛大富将这个店面送给洛水心的时候，是连同楼上几层一起赠送的，部属于洛水心。
还不过现在新店开张，上面几层还没有开放。仅仅只是一楼，就已经坐满了人。
洛水心没有坐轿子，而是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风土人情。
“小姐，小姐，好多人都戴着咱玲珑珍的首饰呢？”霜儿一边左右张望着，高兴地说道。
“确实不少。”
看来效果确实不错，只不过数量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洛水心一边想着，越往那边走，周围越是繁华，人也越多。
还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玲珑珍门外站着不少人，却不像是来买首饰的，像在看热闹。
“过去看看。”
渊戈拨开人群，洛水心正要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呵斥声。
“快把人交出来！我刚才明明看到他跑进来了，怎么可能不见？”
“要是再不出来，就砸了这铺子！”
一群人叫嚣着，气焰嚣张。
洛水心眉心微蹙，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你们要砸了谁的铺子？”
“当然就是这家玲珑珍！”那人头也不回地说着，等反应过来不对，转头看去，见洛水心正走进来，脸色微微一变。
“原来是洛小姐。”
洛水心目光一扫，眼前几个男人个子不高，但是短小精悍，只穿着一件麻布单衣，袖子被扯去，露出满是肌肉的手臂，手上还拿着木棒，满脸横肉。
玲珑珍的伙计和账房一看到洛水心出现，脸色顿时一喜，连忙迎过来。“洛小姐，闵总算来了。”
“怎么回事？”
账房压低声音，朝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大汉道：“从早上开始在，他们就一直在这里不肯走，非说是我们藏了从他们牙行里逃出来的奴隶，要让我们交出来。可我问过结果伙计，谁也没见过，他们说要是不叫人，就要把玲珑珍里里外外搜一遍。”
之前洛水心就下过命令，玲珑珍后院除非有她的允许，不然谁也不能随便进入，他们不敢违背，和这些牙行的打手理论了一早上，却什么效果也没有。
“是哪家牙行的人？”
“官行。”账房还没开口，对面价格打手就得意洋洋地开口，高抬着头，眉目中似乎都透着高人一等的气焰。
北殷朝对于奴隶和牙行有着严格的规定，虽然不得拐卖，抢偷，但若是自己卖身为奴，或是达官贵人之间的奴隶交换却是允许的。
甚至除了民间一些牙行之外，就连朝廷也有自己的官行，占据了北殷上下超过一半的人口贩卖，不少官员和富商家中的奴隶都是从官行买走的。
从古至今，任何行业只要带上一个“官”字，都仿佛自觉高人一等，就算是眼前几个打手也有这种感觉。
几人上前一步，语气理直气壮。
“洛小姐，那是牙行中刚刚运过来的奴隶，我们几个亲眼看到他跑到你们店里来了，快把人交出来吧。”
霜儿不满地皱起眉。“你这人，都说没有了，还要纠缠不休，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吗？”
没想到那个牙行的打手竟然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晋王府世子的侍妾啊！”他故意抬高了声音，转头和其他人说笑道：“京城上下，谁不知道？不过侍妾不都是大门不出，见不得光吗？洛小姐怎么出来了？”
话音一落，站在门外的一群人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几个月之前，洛水心对世子死缠烂打，求而不得，竟然还让洛大富面见圣上，填满了国库才换来一道圣旨。没想到，就算这样，世子也不愿意娶她，而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给她做了一个侍妾，这件事早就已经成了京城的笑柄。
霜儿气得脸色发白，指着眼前的几人。
“你们简直……”
“霜儿。”洛水心抬手打断她，拾眸朝眼前几人看去，眼底平淡无波，冷静得可怕。“这么说，你们是一定要闯我玲珑珍？”
几人得意地笑了一下。
“洛小姐，我们只是找人罢了，你们要是不愿意找，我们就自己动手。走！”
带头那人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木棒，带着几人要朝后院走去。
手刚碰到帘子，眼尾余光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还没等反应过来，站在最前面的那人直接飞了出去！
嘭！
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顿时被吓了一跳，倏地睁大眼睛，不敢再上前半步。
刚才还站在门口附近的洛水心，此时竟出现在眼前，挡在那扇通往后院的门口，轻描淡写地掸了掸裙摆。抬眸，冰冷的视线如同淬了血的刀子一般，带着锋利的杀意和寒气。
“我看谁敢硬闯我玲珑珍！”
所有人心中大骇！
刚才洛水心怎么在一瞬间过去的？又是怎么将那人打飞的？
他们竟然连看都没看清！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周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只有躺在地上那人的惨叫声。
剩下几个人被她的视线一扫，心里乍然窜出一股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如同置身冰窟！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短短几个呼吸间，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层冷汗，惊恐道：“洛小姐，你不要让我们为难，这个奴隶是我们牙行的人，必须带回去。”
“你们自己看不好人，到我的地方来撒野？”洛水心冷笑一声。
“那个奴隶可是……”
一人刚开口，去被领头的人拦住了。他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狠狠瞪着洛水心。
“洛小姐，这可是你自己不愿意交人的，等我们回去把这件事禀报林大人，就不会这么容易结束了。”
“哪个林大人？”
“兵部尚书林大人！怕了吧？”那人得意洋洋道。
洛水心闻言，嘴角的弧度更大，却不带一丝温度。“既然你们是林尚书的人，确实不能这样对你们。”
几个打手闻言，更是倨傲地高抬起下巴。“你知道就好，我……”
他话还没说完，洛水心后退一步，嘴角的冷笑瞬间消失，冷声道：“渊戈，交给你了！打完之后部丢出去！”
“是，小姐。”
渊戈走上前来，深邃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活动着四肢，目光阴沉，带着浓浓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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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牙行的奴隶
几个打手吓得浑身发抖，渊戈身材高大，身上带着煞气，那是在刀尖上舔血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界之间才历练出来的。..cop&gt“你……你要做什么？”
几人吓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渊戈微微眯起眼睛，一脚踩在那人胸口，周身的戾气如山一般压过来，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也是你们能动的？”
他一边说着，脚下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肋骨竟然直接被压断，那人立即惨叫起来。渊戈冷眼看着他，把几人部踢了出去。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摔在地上，鼻青脸肿，痛苦哀嚎着。
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谁也不敢说话，就连几个伙计也惊讶地睁大眼睛，洛水心看叶不看，朝几人吩咐道：“日后若是他们再来，直接赶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后院。”
“是。”
洛水心朝周围看了一圈。“他们刚才要找的那个人，你们见过吗？”
几人纷纷摇头。
“早上开门的时候，就有不少客人进来，我们根本看不过来，刚才那几个人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店里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
洛水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继续淘工作吧。”
几人迅速散开，开始招呼门外的客人，渊戈已经走过来，低声道：“小姐，已经解决了。..co
洛水心转头看了他一眼，渊戈脸不红，气不喘，就连衣服都没有乱，和门外那几个哀嚎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霜儿担心道：“小姐，他们回去会不会告诉林尚书？”
“难道这次把他们请进来，林尚书就不会对付我们了？”洛水心抬脚朝后院走去，门一关，便将外面嘈杂的声音完挡住。
霜儿仔细想了想，上次林宁宁回去之后，肯定会说是小姐陷害了她，林尚书肯定恨透让他们了。
“只不过，林尚书管理牙行我却没有想到。”洛水心一边想着，转头朝渊戈看去。“你也是从牙行出来的，见过刚才那些人吗？”
“见过几次……”
渊戈耳朵动了动，猛地转头朝院子另一边看去，目光锋利，沁出寒光。“谁？！”
洛水心转头看去，茂密的花丛后，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
“出来！”
渊戈呵斥一声，刚要过去，躲在后面的人迅速站起来，慌张道：“不要！不要把我交出去！”
那人身上穿着黑色麻衣，脸上涂了煤灰，还能看到一些伤痕，头发散乱，这副打扮看上去十分眼熟。上次见到渊戈和另外几个奴隶时，他们就是这模样。
“你就是牙行要找的人？”
那人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不要把我抓回去，我真的受够了！”
“你明知道牙行的规矩，为何还要卖身为奴？”
“我不是卖身，是被他们骗进去的啊！”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皱，刚才那些打手执意要把人带走时，她就有些怀疑。牙行中的奴隶大多都是自己卖身为奴，很少会外逃。
眼前的人身材健硕，看上去十分老实，手脚有力，看上去也确实不像是会吃不上饭而把自己卖到牙行的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紧皱着眉，心中天人交战，迟迟没有说话，洛水心道：“先进来再说吧。”
说罢，抬脚朝里面走去。
那人见洛水心一走，转身就想逃跑，刚走了一步，就被渊戈拦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挡在前面，虽然没有说话，但周围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就算不用打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只能灰溜溜地跟过去。
秦武刚才就听到外面不断传来动静，却因为洛水心的命令一直不能出去，此时迅速站起来。“洛小姐，外面怎么回事？”
“是牙行的人。”洛水心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正说着，那个奴隶一走进来，看到秦武，眼睛顿时一亮，迅速走过来。
“秦大人！”他一把抓住秦武的手，激动不已。“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您！”
洛水心目光一扫。“秦武，你认识他？”
秦武皱起眉来，同样惊讶。“现在正是便将战事吃紧的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大人，我……”那人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挣扎。“不是我想过来，而是他们不想留我啊！”
秦武转头朝洛水心看去，道：“洛小姐，他是我以前带兵时的手下，名叫袁九。”
“袁九？你说你是士兵？怎么会来到这里？还被牙行的人追着打。”
袁九下定决心，咬牙道：“十多天之前，我确实还在凉城抵抗北进的匈奴，但是那天夜里，匈奴发起一场异动。我率领所有士兵出城迎战，一场厮杀，在快要胜利的时候，我后背被砍了一刀昏了过去。本以为醒来之时，自己会被送回城内接受治疗，没想到竟然会是在囚车上。”
他拉开自己的衣服，背对洛水心，后背上，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右肩一直贯穿到左腰，上面还结着疤。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现在还在往外渗血，当初受伤时必定深可见骨。
袁九继续道：“我背后的伤口被随便敷了草药，和其他几个受伤的士兵关在一起。甚至在其他囚车上，我还看到了几个匈奴的身影。一问才知道，那些都是这次战役的战俘。”
“囚车连夜离开凉城，一路上每经过一个城镇，就有一批人离开，等车终于停下来，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京城，还被直接送进牙行，成了奴隶。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就已经”战死“了。眼看着其他兄弟纷纷被买走当家奴，我不甘心，找到机会跑了出来。”
他苦笑一声，自己在凉城抵御匈奴，保家卫国，身负重伤，可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成了奴隶。
洛水心紧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受伤的士兵和战败的匈奴俘虏都被谎报战死，事实上是秘密送回牙行，当做奴隶卖出牟取暴利？”
“没错！”
袁九握紧拳，嘭一声砸在桌上，眼睛赤红，咬牙切齿道：“我知道牙行是兵部尚书的管辖范围，以他的势力，朝廷中谁人敢惹？我怕担心洛小姐也……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无妨。如果是这样，难怪刚才那些人这么紧张。”
洛水心细细思索着，心中巨骇。
北殷朝中，所有俘虏都属于朝廷所有，通常抓到战俘，若不是当场斩杀，就是运到边境充当苦力。这几年边境每年战死的士兵都数不胜数，难道都是被林建义抓回来当奴隶卖了？
这些忠臣以性命在保家卫国，却被如此对待，心里该有多不甘？

第八十九章 目标是连根拔起
除了那些用生命在保护疆土的士兵们，还有战俘。..cop&gt林建义卖奴隶，无形中把数量庞大的匈奴战俘也送进了北殷朝境内，不知不觉中分散在各处，就连京城中也有不少。
虽然这些人都服了药，不能动武，但只要一发作，将会变成不可小觑的力量。
林建义为了暴利，可以说直接把整个北殷朝都置身于危险之中，简直胆大妄为！
一阵不满涌上心头，洛水心眉心微蹙。“他们这样做多久了？秦武，你之前听说过吗？”
秦武摇了摇头，他还是头一会儿听说，心中怒火高涨，仔细想了想，道：“难怪之前我几个属下在战场上受了伤，明明伤势不重，却说已经战死……简直可恶！”
袁九道：“我之前问过同样被抓来的士兵，他们似乎从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所有卖出去的士兵和战俘，都会喂他们服下一种药，力气丢了八成，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根本逃不走，一辈子都只能当奴隶。”
他握紧了拳，满是愤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变成这样，谁人不气？
“你之前被关在什么地方？”洛水心询问道。
林建义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放在牙行中，要是有人不小心闯入，就会被发现了。..cop&gt“逃出来的时候记下了路线，我可以画给你。只不过要是再回去，他们肯定会警惕很多，加强防守。”
“只要记下来了就叫，里面关了不少人，就算他们要转移，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洛水心想了想，道：“袁九，你这几天就暂时在玲珑珍休息，不要外出，我会让人守在门口，牙行的人进不来。”
袁九还以为根本没有人会帮自己，和林尚书作对，迅速站起身来，眼睛激动得发光。
“多谢洛小姐！”
“现在的情况，如果我们贸然救人，罪魁祸首林尚书还会继续逍遥法外，如果要彻底扳倒他，就必须从源头开始。”
袁九担心地皱起眉来。“林尚书财大势大，朝廷中不少人都是他的人，真的能扳倒他？”
“论财，还有谁比得过洛家？”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整个北殷朝中洛家一家独大，富可敌国，穷得只剩下钱了。
论势的话……
洛水心思忖片刻，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霜儿，带他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
袁九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抱拳单膝跪下。“如果洛小姐能帮我救出我那些兄弟，袁九毕生都会报答洛小姐，付出生命在所不惜！”
说完，才跟着霜儿转身离开。..cop&gt刚要出门，却看到站在门旁的渊戈，微微愣了一下，皱起眉。
“这位兄弟，你看上去有些眼熟。”
渊戈目光微冷，眼底深处蔓延出一丝杀意，声音却十分平淡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吗？”袁九疑惑地想了想。“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他微微摇头，似乎没想明白，被霜儿催促着走了出去。
秦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渊戈，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这位是？”
“渊戈。他入了清安院，这段时间会跟在我身边。”洛水心道。
“看他的长相，不太像中原人。”
秦武皱着眉，他过去几年驻扎在凉城，见过不少匈奴，这人的五官看上去虽然没有匈奴那样凌厉，却比中原人更深邃一些。
洛水心只是缓缓一笑。“人生百相，并不稀奇。”
见她这么信任，秦武只好暂时把心里的疑惑压回去，专心放在兵部尚书身上。“林建义私自扣下这么多伤员和战俘，无异于引狼入室。要是被皇上知道，必定震怒。”
“怒是必然，但不足以彻底扳倒他。”
洛水心站起身来，道：“这几天你来照顾袁九，最好画出路线图，能想起多少算多少。我知道你肯定想去救人，但不是现在，你要是被发现会打草惊蛇。除了自己，你也要管住袁九。”
秦武确实想要找机会去看看，此时被说中，只好放弃，依旧不甘地紧握着拳。
“我知道了。”
洛水心拿过账房送来的账簿，离开玲珑珍回到王府。
渊戈本以为她会找世子帮忙，可没想到竟然回了清安院。“小姐不去啸风殿吗？”
就算洛家财大气粗，用银子都能砸死人，却不能影响朝廷中的局势。在北殷，士农工商，商才是地位最低的人，就算是首富也一样。
可以和兵部尚书林建义对抗的人，洛水心也请得动的人，就只剩下殷无离了。
洛水心转头看了他一眼。“还不是时候。必须让所有人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我要把林家这一支部拔除！”
她转头看了看天空，院子里的树叶开始发黄。她抬起手，一片枯黄的树叶缓缓落入手心。
“秋天快到了。”
几天之后，徐弘来到清安院。
“洛小姐，再过五日，秋猎就要开始了，届时殿下想带洛小姐一同前往木岩围场。”
洛水心似乎早就想到他会来，仔细询问道：“有那些人去？”
“和以往差不多，皇宫中几位皇子公主，文武百官大臣都会过去，半月之前，木岩围场就已经开始派兵清扫，确保无误，等最后一批侍卫入驻，就可以开始了。”
徐弘说得巨细无靡，就怕洛水心不答应，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洛小姐，您要去吗？”
洛水心正垂眸思索着，点了点头，笑道：“殿下邀约，自然要去。对了，陈青呢？最近怎么没看到他？”
“他现在正躲着洛小姐您呢。”
徐弘苦笑了一下，之前殿下让陈青去安排洛小姐侍寝的消息，他不敢开口，就找了个借口出王府查案子去了，现在怎么敢回来？
“回去告诉殿下，我会好好准备的。”
“是。”
徐弘一走，洛水心转头询问道：“霜儿，秦武那边怎么样了？”
霜儿有些不满。“袁九有几次想要回去，但都被秦公子拦下了，那人脾气暴得很，伤一好就想往外跑。”
前两天，秦武就把伤病和战俘关押地的地图夹在账簿中送了过来，现在也是时候过去看看了。
“告诉秦武，可以尝试着去看一看，但一定要小心，不可冲动，也不要急着救人，绝对不能被发现。”

第九十章 夜探牢笼，准备
深夜。..cop&gt位于京城外郊的小村落中，本来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但这里却依旧灯火通明。甚至在村子周围还有一些身材高大的壮汉，虽然衣着普通，却目光谨慎地朝四周张望着。
周围安静得可怕，哒哒哒，马蹄声缓缓传来，不断靠近。
几人迅速转头看去，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刀，一看到是陆雄，瞬间放松下来。
“大人。”
陆雄微微点头，下马朝里面走去，看上去普通的民房中画风突变，几个挎刀的大汉站在两旁，后方所有房间都被改装成牢房，铁门枷锁。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很多人影，有人身上甚至还穿着士兵的衣服，上面沾了很多泥污，甚至还能在人群中看到一些五官十分深邃的匈奴俘虏。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陆雄皱了皱眉，视线从牢房中扫过，带着满满的鄙夷。
“明天要送出去的那些人准备好了吗？”
“已经喂了药，明天一早就会送上车。”
“那就好。”陆雄刚要走进去，突然皱起眉。“逃走的那个人抓到了吗？”
“这个……”
几人安静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没找到？”陆雄猛地抬高声音，满脸怒气。..co找了几天还是找不到吗？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之前我们明明亲眼看到那人跑进了玲珑珍，可他们却不愿意交人，我们也没有办法……”
“玲珑珍？洛水心的店？”
“没错。他们非但不交人，还把我们几个打了一遍。”几人捂着身上的伤，直到现在还有些疼。
陆雄的脸色更加难看。
“洛水心！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嚣张多久！再去找！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出来，绝对不能让他跑出去，影响了尚书大人的计划。”
正说着，他目光一扫，看到站在最后的人，有些怀疑：“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站在最后方的人穿着一阵简单的麻布衣服，身强体壮，五官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难看，木讷又憨厚。
“俺吗？”那人愣了一下，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俺叫牛子，是这几天才过来的，你……又是谁？”
陆雄不悦地皱起眉，另外几人连忙不满道：“连陆大人都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大人，这人就是个傻子，不必和他计较。..co
“以后选人进来也要注意，别什么人都叫来。”
陆雄吩咐了一些需要有关奴隶的事，才终于离开。
等人一走，牛子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离开村子，进了京城，迅速来到玲珑珍，从后门进入。
后院中，灯火通明。
牛子一走进去，脸上木讷的表情瞬间消失，挺直了身体，朝坐在前面的人抱拳。
“洛小姐。”
房间中，洛水心一身淡青色长裙坐在中央，长发随意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霜儿和渊戈站在她身后。本来在另一边着急得走来走去的袁九看到他，迅速迎上来。
“将军？怎么样？看到兄弟们了吗？”
牛子抬手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端正英气的脸，竟然是秦武！
“看到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在那个村子里看到的情形，纵然是在战场中厮杀这么久的秦武也心惊不已。那些士兵身上的伤得不到好的处理，再加上环境阴暗潮湿，很多都已经恶劣化脓，甚至生蛆，满是恶臭。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只是奴隶，只是他们用来牟取暴利的工具，根本不会花多余的金钱和精力在他们身上。
秦武长长叹了一口气。
“无论是伤兵还是战俘，情况都很不好。”
“可恶！”袁九气得大呵一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迅速转身朝外面走。
“站住！”洛水心冷冷叫住他。“你现在过去，非但救不了人，连你也要搭进去，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那现在还能怎么办？之前你们不让我去，现在也不让我去，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兄弟们受苦吗？”
“你别冲动，他们还在找你。”秦武劝道：“就算是我，今天也差点被陆雄发现，还好有小姐给我准备的面具，勉强混过去了。”
“既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你，秦武，接下来你就继续留在那边，找机会弄到牢房的钥匙。”洛水心一边思索着，抬起头来，眼底绽放出一道精光。“那个村子距离木岩围场有多远？”
“脚程快的话，至少要一个时辰。”
“足够了。”
洛水心扬唇笑起来，朝他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会儿。
秦武点了点头。“是，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重新带好面具，再度变回那个木讷的牛子，微微弓着腰转身离开了。
“时间不早，霜儿，我们回去吧。”
洛水心站起身来，看到坐在一旁怒气冲冲的袁九，开口道：“我知道你担心，但现在不是时候。”
袁九紧皱着眉，双手紧握成拳。
“我相信洛小姐，就是……不甘心！”
洛水心笑了笑，带着势在必得的信心。“我答应你，三天之后，会给你机会的。”
霜儿和渊戈随洛水心离开玲珑珍，趁着夜色迅速回到晋王府。霜儿帮洛水心放下帘子，不解道：“小姐，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准备秋猎啊，那天可有大事要发生，必须盛装出席才行。”
霜儿眼睛一亮。
之前自己无论怎么劝说，小姐都不肯戴首饰和做好的纱衣，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洛水心见她整张脸都被点亮了，连忙道：“霜儿，你可要手下留情。”
“小姐，霜儿一定会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艳压群芳！”她握紧拳，激动地说着，转身迅速忙碌起来。
之前被洛水心压在箱子里衣服部被翻了出来，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一件比一件鲜艳。
洛水心想要再提醒她一句，可是霜儿高兴得脸颊微红，已经完投入其中，拉都拉不住，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转身睡下了。

第九十一章 撞衫？
北殷王朝疆域横跨大半个大陆，东临海洋，西跨河道沙漠，北接匈奴冰川。几百年前，第一位北殷王率领骑南上，征战沙场，创立王朝。
虽然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北殷皇室不用亲自带兵上战场，但骑马射猎的本事却没有丢。
北殷上至九五之尊，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打猎，以春猎为蒐，秋猎为狝。其中，秋猎最为盛行。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北殷朝就会举行声势浩大的秋猎，几乎所有人皇室都会参与，文武百官，尽数到场。
为了保证君臣安，尤其是北殷王，秋猎前半个多月就会开始准备，将木岩围场清理一遍又一遍，排查所有危险，围场边缘也有士兵把守，守卫森严，就连一直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也并不是任何破绽都没有。
秋猎出发的当天，从早上开始，霜儿就忙里忙外开始准备，这次出去一共三天，但她准备的衣服就足有两大箱子，还有数不尽的珠宝首饰。
就连洛水心自己，一大早也被抓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头上戴着沉重的首饰，一阵曳地白色长裙上绣着盛放的牡丹，雍容大气，但也沉得厉害。
“霜儿，我们这次过去是狩猎，不是争艳。穿成这样，我怎么行动？”
霜儿把洛水心的长发挽起来，添了一根发簪，满意地看着铜镜中的倒影。“小姐又不用狩猎，不用上马行动啊。而且这次不少妃嫔，公主，甚至还有文武百官的女儿都会过去，每年大家都打扮成最美的模样，兴许就会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了呢？”
“我？”洛水心皱了皱眉，自己还能遇如意郎君？啸风殿那位还不把她撕了？
“不是，霜儿的意思是，小姐长得这般好看，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让他们看看，输人不输阵。而且听说，林小姐也会过去。”
现在京城流言四起，虽然碍于兵部尚书的身份，表面上不敢说，但背地里却一点也不留情。
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意外。
“去了也好，这样的好戏，她怎么能缺席？”
正说着，门突然被敲响，离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殿下来接小姐了。”
殷无离亲自过来了？
“知道了。”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铜镜中的人粉妆玉砌，唇如激丹，虽然十分华丽，但看上去还不错。
霜儿还在找地方，把一根金簪插在发髻上，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这样就可以了，走吧。”
霜儿失望地放下金簪，连忙引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打开门。“小姐，小心。”
渊戈站在门口，微微垂眸等待着，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来，一看到眼前的洛水心，倏地愣住了，眼底满是惊艳！
他知道洛水心面容姣好，有天人之姿，但平时打扮十分简单，总是一身素色的衣裙，清丽脱俗，一直觉得那样的她是最美的，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一身牡丹长裙，长发盘起，眉心花钿，雍容华贵，目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温文大方，从容不迫，让人移不开视线，
“世子呢？”洛水心询问道。
渊戈这才终于回神，视线却并未移开，反而贪婪地凝视着眼前的人，深邃的眼睛深处，占有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殿下正在……”
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声音从庭院传来。“准备好了吗？”
殷无离抬脚走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洛水心，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目光中在他身上流连。
“心儿这是故意的？”
洛水心低头看了看，殷无离同样是一身白色华服，下摆绣着精致的红色祥云图案，无论是颜色和款式，都和洛水心身上的衣服有异曲同工之妙。
撞衫？
她转头朝霜儿看去，该不会又是这个小妮子做的吧？
霜儿连忙摇了摇头。“衣服是小姐亲自选的。”
洛水心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
殷无离笑了起来。“心儿有心了。”
你才有心，你们家都有心！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要是再耽误一会儿，可能要错过出发时间了，洛水心忍下换衣服的冲动，抬脚朝外面走去。
“算了，出发吧。”
车队早就将已经等在门口，长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浩浩荡荡，徐弘和陈青率领大批侍卫保护在前后。
一看到洛水心出现，陈青就吓得迅速躲了起来，徐弘走上前来。“洛小姐。”
“这么多侍卫？围场那边不是很安吗？”
眼前这些侍卫少说也有上百人，秋猎有规定，为了皇上的安，会限制所有人侍卫的数量，最多也不过五十人。
围场那边本来就安排了很多士兵，从来没有出过事。
徐弘道：“世子吩咐，一半的人会留在围场外保护，不会进去。不过洛小姐放心，如果发生任何状况，属下都会保护好您的安。”
“你知道会有危险？”
洛水心睨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徐弘一愣，发现自己不小心说露了嘴，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看到他的模样，洛水心就已经猜到了一些，没有再多问，只道：“既然已经交给你们负责，那就随时注意，不要掉以轻心。”
“属下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几个随从搬来小凳子放在路边，洛水心踩着上了马车，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一阵说话声。
“快点，让你早就准备，还拖到现在，要是迟了，我唯你是问！”
洛水心掀开帘子，见苏如颜正带着几个丫鬟快步从里面走出去，打扮得花枝招展，衣服十分沉重，连走动都变得艰难。
本来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衣服太过华丽，此时看到苏如颜，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只见她匆匆走来，上了后面的马车。
“她也去？”
霜儿不满道：“本来殿下只带小姐去的，可苏姑娘去找了王妃，硬是要跟过来，穿成这样，连路都走不了。”
洛水心闻言，笑了起来。“你还说别人？你准备的衣服还不是一样？”
霜儿脸上一红。
“小姐本来就好看，自然要打扮得好。”

第九十二章 你在自荐枕席？
两人正说着，一匹马走上前来，停在窗边。
“心儿？”
洛水心抬头一看，殷无离骑马而来，器宇轩昂，阳光洒在脸上，勾勒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嘴角似笑非笑，正微微低下头来。
“到了木岩围场，万事小心。”
洛水心只微微一笑。“殿下的意思，是猜到会有危险？”
“别人不敢说，你的话，定不会安分。”他弯下腰来，眼中带上一丝笑意。“每年秋猎都会进行比赛，今年的奖品似乎是陛下特意准备的大礼。”
刚说到这儿，就见洛水心的眼睛一亮，殷无离继续道：“心儿想参加狩猎吗？”
“我能去？”
以往秋猎，女子皆不可参加，如果能去，她当然不会错过，那可是皇上准备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这个，要看本世子的心情。心儿若是乖一点，兴许就答应了。”
洛水心咬牙，这人就是故意来诱自己的，皮笑肉不笑。
“殿下，妾身现在还不够乖吗？”
殷无离嘴角的弧度缓缓加大，故意道：“稍有欠缺。”
洛水心嘴角的弧度险些当场垮掉，目光中夹杂着冷刀。
“那妾身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说完，白了他一眼，放下帘子，把他挡在外面。
“殿下真关心小姐。”霜儿眼睛发亮，激动地说着。
“我倒是看不出关心来……”
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殷无离已经朝队伍前方而去，众多侍卫副武装，看上去不像是去秋猎，倒像是要去打仗。
难不成他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他们的举动一向很小心，自己也吩咐过，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殷无离是怎么知道的？
木岩围场就在京城郊外，占地颇大，将一片巨大的树林和草地囊括在其中。狩猎这两天，所有人都会住在帐篷里。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抵达，洛水心一下车，就看到一片已经扎好的帐篷，北殷朝的奔狼旗迎风飘扬，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士兵，盔甲长枪，固若金汤。
最中央的帐篷最高最大，属于北殷王，向外延伸，依次是妃嫔、皇子皇女、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地位高低一览无余，从帐篷的华丽程度就能看出来。
准备膳食和士兵居住的地方在另一边，相对简单些。
现在临近中午，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到了，洛水心一下车，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欢笑声，应该是在家里憋久了的公子小姐。
殷无离身为皇亲，才刚到就直接去给北殷王请安，洛水心身为侍妾，不用过去，随着徐弘往帐篷的方向走。
“殿下虽然并不住在皇宫，但陛下特许，可以同皇子们住在同一片区域。”徐弘得意地说着，这么多世子王爷，只有世子一个人可以享受和皇子皇女一样的待遇。
他小心地朝洛水心看了一眼。
洛小姐和世子殿下最近一直针尖对麦芒，虽然殿下是命令陈青去安排侍寝，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兄弟为难，想要趁机说说殿下的好，兴许洛小姐就会改主意了。
洛水心却只是淡淡道：“越往中心越是嘈杂，人太多，空气也不太好。”
徐弘：……
“去年秋猎，殿下拔得头筹，猎到一头白虎，特意命人做成柔软的毛皮，已经放在帐篷里，希望洛小姐能更舒适些。”
洛水心面无表情道：“白色的老虎失去了保护色，在秋天极易被发现，若不是饿得受不了，是不会出来猎食的，还没吃饱就被抓了，真可怜。”
徐弘：……
谁能告诉他，该怎么给殿下说说好话？他从未觉得，侍卫的这个职位竟然这么辛苦！
正想着，几人已经来到帐篷外，刚进去，却见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苏如颜身上的衣服沉着繁琐，行动却很快，竟还先一步赶了过来，此时正抱着一席白虎皮，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一个丫鬟站在她身旁，说道：“好漂亮的虎皮，定是殿下为小姐准备的。殿下始终是对小姐最好的，不然也不会答应带您过来了。”
苏如颜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殿下自然是最关心我的，才会特意放在这里。”
洛水心几人正好掀开帘子走进来，她转过头来，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冷下来，斜睨着洛水心，朝一旁的丫鬟吩咐道：“翠儿，把虎皮收好了，别被有些人偷偷拿走了。”
徐弘看到已经被人抢先一步，眉心皱了起来，又看到那张白虎皮被她抱着，脸色更加难看，要是被殿下知道他给洛小姐准备的白虎皮被人拿了，非撕了他不可！
他连忙上前。“苏姑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啊。”
苏如颜吩咐几人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进来，放在各处，转头看向洛水心，摸了摸手中的白虎皮，得意洋洋道：“洛小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张虎皮好看？这可是世子准备给我准备的，十分稀有。”
洛水心懒得和她争辩，只道：“徐弘？”
“是，洛小姐，我马上就处理。”徐弘头疼地走上前来，心里气得半死，究竟是谁把苏如颜带过来的？这不是存心找麻烦吗？
“苏姑娘，看来有些误会，这顶帐篷是为殿下和洛小姐准备的。”他转头朝几个侍卫呵斥道：“你们是怎么带路的？错了都不知道？”
几个侍卫慌张道：“我们说了……可是苏姑娘听说这是殿下的帐篷，就一定要过来……”
徐弘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苏姑娘，您的帐篷不是这里，而在另一边，属下马上就让人带您过去”
“你什么意思？！”苏如颜脸色一变，突然抬高声音：“凭什么洛水心能住这儿，我就要走？”
“这是殿下的命令。苏姑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苏如颜气得脸色又青又白，咬牙道：“从来没听过，可以带着侍妾来参加的。更何况，殿下的帐篷距离陛下这么近，怎么能污了陛下的眼？”
洛水心眉向上一挑，本来她并不在乎自己住在什么的地方，甚至为了之后的计划，住得更偏僻越好，所以刚才迟迟没有开口。
可没想到苏如颜得寸进尺！
“这里是世子的帐篷，不是我同世子住，难道还能是你？苏姑娘这么急着搬过来，是在迫不及待地自荐枕席？”

第九十三章 殿下现在心情可好？（一更）
苏如颜脸色瞬间涨红。..co你、你胡说八道！”
“不是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洛水心冷眼看着她。“若你还不走，这次的秋猎，就没有你参加的机会了。”
“你威胁我？是王妃特别同意，许我过来的，我都已经来了，怎么可能再走？”
洛水心嘴角扬起，这人怕不是在王府中住惯了，真以为这里是有王妃护着她的晋王府？轻描淡写道：“来了又如何，回去只需一个时辰，趁早出发的话，黄昏之前就会到王府。苏姑娘想试一试吗？”
“你……”她顿时慌乱起来，连忙道：“殿下不会让我走的。”
“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洛水心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马上消失！”
苏如颜瞬间安静下来，她好不容易才求王妃同意，让她一同秋猎，就是想要找机会接近世子，要是现在被送回去，肯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
“你……走就走！”
她抱着白虎皮准备离开。还没走出门，洛水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人可以走，东西留下。”
“凭什么？这是世子为我准备的！”
“苏姑娘。”徐弘一阵头疼，苏如颜走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他忍不住道：“白虎皮确实是世子专门给洛小姐准备的。”
苏如颜把虎皮抱得更紧，声音尖利。..cop&gt“你有什么证据？你说是就是？我在王府这么多年，殿下早就说过，会送我一份大礼。”
洛水心刚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这是堂哥专门为洛水心准备的，你知道什么叫专门吗？你这人，听不懂吗？”
殷仁青一身烟青色长衫，一边晃着手中的折扇走进来。
“我记得这张白虎皮，是堂哥去猎到的，说是百年难得一见，既然是送给洛小姐的，你这样拿着合适吗？”
苏如颜一看到他，吓得脸色大变，连忙福身。
“六殿下万安。”
殷仁青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还不把东西拿来？”
“可是这个……”
“可是什么？又不是给你的，自己霸着有什么意思？”殷仁青不和她多话，直接拿过那张白虎皮，不满道：“本来这次秋猎，就算是堂哥也只能带家属，让你跟来已经很给面子了。要不是这样，士兵们也不用连夜多加一顶帐篷。”
苏如颜脸色十分难看，敢怒不敢言。
“多加的帐篷？那我住在什么地方？”
“我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了，因为你突然要来，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帐篷就安排最西，靠近厨房的地方。”殷仁青皱了皱眉，嫌弃地挥手。“来人，送她过去，真不知道堂哥带她来干什么。..co
几个侍卫迅速走进来，苏如颜来不及反对，就被抓着朝外面走去。
殷仁青走过来，把虎皮递给洛水心。“这么好的虎皮，你要好好收着，要是不喜欢，给我也成啊。”
手中的虎皮处理得很好，柔软温暖，确实是少有的佳品。洛水心差点开口直接送给他，看到旁边一脸惊恐的徐弘，只好改口道：“既然是世子送的，当然要好好收着。”
殷仁青看着洛水心手中的虎皮，十分羡慕。
“这张虎皮我向堂哥要了很久，他都不肯给我，没想到竟然给你了。去秋猎年他们都抢着上前，谁也不跟我一起走，我只猎到几只野兔，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老虎啊。”
洛水心笑起来，这个六皇子虽然从小在皇宫长大，但单纯得很，心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十分可爱。“今年我跟你一起，如何？”
“你要参加秋猎？堂哥会同意吗？”
以往虽然有皇女参加秋猎的先例，但以洛水心现在的身份，那些顽固不化的大臣估计不会同意。
“不同意就让他同意，你堂哥很好说话的。”
殷仁青一脸震惊，堂哥很好说话？他们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吧？不过，要是洛水心真的能和自己一起参加秋猎，也不用那么无聊了。
“好，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我会保护你。”他拍了拍胸脯，十分仗义道：“到时候猎到的兔子，我分一半给你。”
“除了兔子，你就不能猎点其他的？”
殷仁青十分委屈：“其他的都被别人抢了，有兔子都是好的。”
“等到了那天，我带你去个地方，绝对有新猎物。”洛水心笑着保证，送走了殷仁青，才转头询问身后的徐弘：“世子什么时候回来？”
徐弘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有些发毛。
“向陛下请安之后，殿下还要巡查围场的护卫，可能要到晚膳时才能回来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徐弘紧张地站在一旁，默默心疼世子殿下，他记得这个表情，洛小姐肯定又在盘算什么了。
傍晚时分。
殷无离巡查完周边的守卫，把带来的侍卫安插进去，一走进帐篷，就看到洛水心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娇滴滴道：“殿下，您回来了。”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世子殿下愣了一下，本以为洛水心知道两人住在同一顶帐篷定会不满，没想到竟然截然相反。
洛水心笑靥如花。“妾身命人准备了饭菜，殿下来用膳吧。”
桌上已经放满了各色美食，香气诱人，都是洛水心特意让人准备的。热情地拉着世子坐下，还十分体贴地帮他布菜。
殷无离不动声色，就着她的动作尝了一口。
“殿下，味道如何？”
“还不错。”
洛水心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殿下现在心情可好？”
“一般。”殷无离放下手中的筷子，施施然道：“若是有心儿亲手喂我，应该会更好些。”
洛水心：……
这家伙竟然还敢得寸进尺！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只好拿起筷子。“能服侍殿下，是妾身的荣幸。”
说着，亲自把饭菜送到他嘴边，殷无离竟真的不动手，心安理得地就着她的动作吃起来。微微抬眸，看到洛水心咬牙切齿的模样，顿时莞尔。
但等洛水心一看过来，就迅速恢复面无表情。
吃了一会儿，洛水心才道：“殿下现在心情可好了？明日我参加秋猎的马是哪一匹？”
“秋猎？本世子同意你参加了？”
没想到吃饱喝足的殷无离竟然翻脸不认人，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了吗？”
“本世子说过？莫不是心儿记错了吧？”殷无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指了指最远处的菜。“心儿，本世子想吃佛跳墙。”
一股怒气瞬间从胸口涌出来，洛水心深吸一口气，差点直接冲过去和他打起来，想起守在门外的侍卫，又把心里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吃？我这就让你吃！”
说完，一脚揣在殷无离坐着的椅子上！

第九十四章 真是只小刺猬（二更）
嘭！
站在帐篷外的几个侍卫顿时吓了一跳，唰唰唰拔出腰上的挎刀。
“有刺客！保护殿下！”
几人冲进来，却见只有世子和洛小姐站在里面，椅子倒在一旁，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刺客。“殿下，我们刚才听到声音，有刺客闯入吗？”
殷无离目光冰冷。“出去！”
侍卫们相互看了看，一脸疑惑，却不敢询问。
“是。”
转身离开帐篷，他们心里还有些奇怪，刚才明明听见动静，怎么回事？
人一走，殷无离转头看向身边的洛水心。“心儿。”
洛水心充耳不闻，抖了抖被子，翻身躺下。殷无离眼中透出几分无奈，抬脚走过来，刚要坐下，一脚横扫而来！气势汹汹！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抬手挡住，洛水心迅速起身，抓过被子扯过来，冷冷道：“这是我的帐篷，这么晚了，世子还不回去吗？”
“这就是本世子的住所。”
“徐弘带我过来的时候，明明说是我住的地方。”洛水心冷冷道：“北殷朝的世子这么可怜，连自己单独的帐篷都没有，还要来跟我抢？”
刚刚结束最后一场巡逻，换班休息的徐弘狠狠打了一个喷嚏，谁在说他？
殷无离抓住洛水心的双手，一拉，把人揽进怀中。“再说话，外面的侍卫就要进来了，心儿喜欢让人看着睡觉？”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门外，还能看到侍卫的影子，刚才倒了个椅子就冲进来，要是他们真的打起来，可能整个军队的人都会提刀赶来。
她不满地挣脱殷无离的手，拿过那条珍贵的白虎皮放在中央，把床隔开。“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我这人睡姿很不好，你要是越界，休怪我拳脚无情。”
说完，背对着殷无离躺下开始休息。殷无离不让她参加秋猎，她必须想其他办法过去。
殷无离看着眼前的洛水心，虽然看不见脸，但背上明显写着两个字——生气。还没有人如果胆大包天，敢这么对他，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拖出去斩首了。
这女人，却让他生不起气来。
世子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眼中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转身坐在一旁，翻开下午送来的公文。
直到深夜，周围安静下来，只有木炭燃烧发出的细微声。
殷无离终于看完手中的公文，洛水心早就已经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他站起身，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走过来，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岁月静好。
谁会想到，在不久之前，这人还和自己拳脚相向，气焰张扬，又是截然不同的美。
他抬起手，还没碰到洛水心的脸颊，熟睡中的人眉心猛地皱起眉，虽然还没有醒，却十分警惕，仿佛下一瞬就会跳起来给他一个重击。
殷无离动作停了下来，眼底蔓延出几分笑意。
“真是一只小刺猬……”
翌日清晨，洛水心一醒来，就发现殷无离已经不见了。想起昨天自己白费功夫忙活了一下午，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算不让她去，她也必须过去接应。洛水心迅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带着霜儿刚走出帐篷，却见徐弘正等在外面。
“洛小姐，秋猎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洛水心不满道：“他不是不让我去吗？”
“不是啊。”
徐弘惊讶道：“昨天殿下面见皇上时，提出要带您一起参加秋猎，虽然遭到不少大臣反对，但殿下已经力排众议，让皇上同意了。今天早上还去马厩，特意为您挑选了一匹上好的枣红马，连弓箭都是特意准备的。”
洛水心眼睛一亮。
“真的？”
“殿下执意要带洛小姐狩猎，直到现在，兵部尚书几人还在人反对呢。”徐弘把人叫过来，一批枣红马，上面还挂着弓箭，每一支箭矢上都烙着晋王府的标志。
霜儿高兴道：“太好了，小姐，我早就说，殿下一定会同意的。”
洛水心走过去摸了摸枣红马的背，确实是一匹好马，只不过既然早就同意，昨天竟然还故意捉弄她！
“洛小姐，您还去秋猎吗？”徐弘小心询问道。
“去。”
洛水心迅速答应下来，迅速回帐篷换了一身男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粉黛未施，英气十足。她直接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朝外面走去。
还未走近，洛水心就听到了一阵口号声，数百名士兵整齐划一列队，一干皇子和王公贵族站在最前方，整装待发。
北殷王坐在搭建的看台上，一身黄袍，头戴五梁冠，纯金制成，珠玉装饰，尽显天子之姿。不过洛水心记得，北殷亡登基不过二十载，正是不惑之年，怎么看上去都快花甲了？
身形超显臃肿，视线迷蒙浑浊，精神不振，声音听上去也有些中气不足，缓缓道：“今日秋猎，谁打到的猎物多，朕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所有人需竭尽力，拔得头筹。”
“臣，遵旨！”
所有人调转马头，带着护卫抢先出发，急着拔得头筹。殷无离却并不着急，策马来到洛水心面前。见她一身淡青色男装，精致的五官透着几分英气，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还在生气？”
洛水心看也不看他，轻描淡写道：“我们做妾侍的，就不和殿下计较了。”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没想到她竟然还在生气，早知道昨天就不捉弄了，这小妮子太记仇。
“待会儿带你去猎虎，如何？”
“谁说我要和你一起走的？”洛水心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殷仁青正走过来，招了招手。“六殿下，我们出发吧。”
殷仁青见她竟然真的来了，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啊！”
刚说完，却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转头一看，世子正冷冷看着自己，吓得他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堂、堂哥？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
殷无离沉着脸没有说话，洛水心抢先开口道：“昨天我答应了你，就会跟你一起。世子殿下太忙，我们跟在他身边，反而会影响狩猎，不如我们自己走吧。”
她抖了抖缰绳，直接转身走了。
殷仁青心惊胆战，都快被世子的脸色吓哭了。“堂哥，这……”
“照顾好她，出了事，唯你是问！”
殷无离冷冷说完，扬起马鞭，带着护卫冲了出去。
－－－－－－题外话－－－－－－
哎呀呀，双更！优秀！从见天开始，就要努力双更啦！

第九十五章 秋猎危机，救人被救（一更）
秋高气爽，一群护卫策马冲进树林，惊飞鸟群，震翅声不断，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
洛水心和六皇子带着一小队士兵缓缓走在后面，不像是在秋猎，倒更像在看风景。
殷仁青心里惦记着刚才世子的叮嘱，小心翼翼，担心洛水心要是磕了碰了，到时候自己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想了又想，忍不住道：“洛小姐，你真的不跟……”
“叫我水心就可以了。”
洛水心拉了拉手中的弓箭，弓弦紧绷有韧性，确实不错。殷仁青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道：“水心，你若是想要狩猎，可以和堂哥一起过去，他们在最前面，有很多猛兽。堂哥十分厉害，英姿飒爽，盖世无双，去年以一人之力战猛虎的事迹，现在好多人都还记得呢，今年肯定也能拔得头筹。”
“谁说跟着他才能赢？我既然已经说了要带你狩猎，就绝对不会食言，只不过……”洛水心朝周围看了看。“走了这么久，怎么一只猎物都看不到？只有野兔和小鸟。”
殷仁青叹了一口气。“大一点的动物都被赶到前面，有野兔就不错了。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什么都猎不到。”
“那你怎么不去前面？”
“弓箭不长眼，谁知道会不会射自己身上？”殷仁青别有深意，微微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大皇兄就是在秋猎的时候，不小心被飞来的箭矢射中，才……”
他说到一半，自知失言，慢慢停了下来。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暗光。“箭矢的主人找到了吗？”
“那箭的样式和士兵的一样，秋猎这么多士兵，怎么查得出来？父皇下令斩首了那年参加秋猎的所有士兵。母后因为伤心过度，此后再也没有参加过秋猎。”
被士兵的箭矢误杀？
洛水心一点也不相信，秋猎时只有王公贵族才可出箭，谁敢动手？当时的大皇子刚刚入主东宫，事情未免也太过巧合。
士兵使用的箭十分普通，稍加用心，很容易就能找到……殷仁青估计也是担心自己冲上前去，被“士兵”的箭矢射中吧？看来他也不傻。
殷仁青小声道：“我是当你朋友才告诉你的，这件事父皇已经下令，不可提及，你也不要和别人说。”
“知道了。”洛水心笑了笑，提议道：“既然这边找不到猎物，我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我听说有个地方不错，其他人还没有发现，应该会有不少猎物。”
“当真？他们以前总是笑话我的猎物太少，这次我一定要猎到一个大的！”
殷仁青踢了踢马腹，跟着洛水心朝前面走去。
木岩围场占地颇广，一半是树林，一半是草原，草场肥沃，动物种类众多，围场四周有重兵把守，鸟雀难飞，但是在西北方向，却有一处得天独厚的悬崖。
悬崖虽然不高，却也近百丈，悬崖陡峭，杂草丛生，就连野兽也不能翻越，更别说人了。若是有刺客想从这里翻上去，哪儿还有精力行刺？
此处的悬崖变成一道天然屏障，看守的士兵就少了许多。
殷仁青跟着洛水心过来，好奇地朝周围看了看。“我参加秋猎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没来过这里？”
“这边太过偏僻，很少会有人过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刚说完，一只小野猪突然从树后蹿出，殷仁青眼睛一亮。
“真的有！”
他迅速拿起弓箭，一箭射出，正中野猪后腿！几个护卫迅速跑过去，把还在地上嚎叫的野猪抓了过来。
“水心，你看！我抓到一头小猪！”
殷仁青高兴得面色发红，一回头，却见洛水心紧皱着眉。“你怎么了？”
“我？没事。”
她迅速回神，道：“我就说这边动物多，这只小猪也太小了些，不适合捕杀。”
“说的也是……不过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等让几个皇兄看过之后，再放吧。”他挥了挥手，让几个护卫把小猪拿好，在周围寻找起来。
洛水心却无心狩猎，心里更是觉得奇怪。
虽说这边靠近悬崖，守卫不会太多，但也不至于只有两三个人。
她刚走过去，却被两个守卫拦住。“小姐止步，再往外走就是悬崖了。”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守在这里？”
守卫道：“世子殿下吩咐，悬崖边很少会有人过来，抽调了一批人过去。”
又是殷无离？
这人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碰巧？
洛水心抬头看了一眼悬崖之下的树林，按照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正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嚎叫声突然传来！
洛水心转头一看，一头硕大的野猪一边嘶吼，一边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身上的硬毛高高竖起，獠牙锋利，闪着寒光，笔直地撞向殷仁青！
“危险！”
殷仁青大喊一声，迅速后退了几步，挡在前面的侍卫立刻被撞飞，摔在地上。那头野猪不断发出嚎叫，掉头，怒气冲冲地朝抓着小野猪侍卫冲去。
侍卫吓得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快把小猪放了！”
洛水心大喊一声，他才迅速丢下小猪躲到树后。野猪却没有离开，反而继续朝殷仁青冲过来。
殷仁青吓得拔腿就跑。“它、它怎么一直追着我啊！”
“你抓了人的孩子，当然来找你！跑到我这边来。”
殷仁青惊慌失措，摔了一跤，还没等爬起，野猪已经冲到眼前，锋利的獠牙往上一顶，要是撞到，必定被顶个对穿！
洛水心接过侍卫手中的长枪，足尖一踩，迅速跃了过去。
啪！
红缨枪拍在野猪头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它弹开！
野猪后退了几步，洛水心连忙拉起脸色惨白的殷仁青，抬头，野猪甩了甩头又冲上来。
“退后！”
洛水心抖了一下手中的长枪，目光如炬，不退反进，枪尖在地上一挑，避开野猪的攻击，长枪卡在野猪獠牙上，翻身而上，立在半空。
野猪疯了一般嘶吼着，洛水心把红缨枪一转，只听咔嚓一声，锋利的獠牙瞬间断成两截。
“嗷——”
野猪大吼一声，掉头朝洛水心撞了过去。
长枪一挡，但野猪跟疯了似的，竟直接把枪撞断！
洛水心后退一步，刚要闪躲，一道白色身影迅速靠近，拉过洛水心，抱着她轻盈地向上一跃，跳到了树上。

第九十六章 殷永塵（二更）
洛水心一惊，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中。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微微一笑，深邃的五官更显俊美，眼中却明显带着几分狡黠。“好久不见。”
嘭！
野猪见他们跳走，竟然一头撞在树上，发出一声嘶吼。
洛水心刚要动作，再次被抱起来，轻轻一跃，一脚踩在野猪背上，借力踢了一脚，看似轻飘飘的，壮硕的野猪却一头撞在地上，晃了晃，头晕目眩。
双脚刚落地，洛水心便道：“永尘兄，可以放开我了吧？”
永尘笑了笑，却并不松手，那头野猪又朝他们冲过来，气势汹汹。刚靠近，男人又抱着洛水心跃起，一脚踢在野猪头上。
轰隆一声，身形硕大的野猪直接滚了出去。好不容易爬起来，没有再纠缠，带着那头小野猪直接转身跑了。
永尘双眸微眯，拿过一把弓，搭箭拉成满圆，瞄准正在逃窜的野猪……
“等等。”
洛水心抬手挡住他。“你若是杀了她，小野猪也活不下去了。”
“就算我不杀了，遇到其他人，它也活不了。”
虽然这么说，殷永尘还是放下看手中的箭，殷仁青正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十分慌张。
“水心，你刚才冲上去干什么？要是受了伤，我怎么和堂哥交代？”他把洛水心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事，转头朝抱着洛水心的人看去。“四皇兄，多亏你来了。”
四皇兄？
洛水心惊讶地转头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这人只说自己叫永尘。当时自己就觉得他身份不简单，可没想到竟然是皇宫中那个不受宠的四皇子。
殷永尘注意到她的视线，顿时莞尔，却并没有看她，而是对殷仁青道：“我在附近巡视，听见动静就过来看看。你的脚怎么了？”
殷仁青愁眉苦脸。“刚才好像被野猪踩了一脚……”
“受伤了？”
洛水心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有一个明显的污点，连忙朝几个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六殿下回去啊！”
“是！”几人迅速行动起来，扶着殷仁青准备回去。
“不行不行。”殷仁青却不甘心地挣扎起来，着急道：“我还没有打到猎物，怎么能这么走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惦记着打猎？这条腿要是不及时治疗，以后能不能走路都说不准。”
殷仁青被吓得脸色一白，不挣扎了，“快！快！带我去看御医！跑快点！”
一群人护着他迅速往驻地疾走。
洛水心极目远眺，隐约能看到悬崖脚下的树林中传来细碎的动静，人快到了！
“野猪通常都是群居动物，你们把这头杀了，剩下的还会找来。”洛水心朝守在悬崖边的三个守卫道：“把附近封锁，回报其他狩猎的人，这边有凶兽出没，不要过来，别出了人命。”
几人被最后这句话吓了一跳，刚才那头野猪十分凶悍，要是真的撞到皇子出了事，他们有把条命都不够赔。
守卫迅速朝树林中走去，整个悬崖上无人看守，洛水心朝殷永尘看去。“这里太危险，四殿下也快走吧。”
“洛小姐。”殷永尘叫住她，迅速走过来。“抱歉，之前碍于形式，不敢表明身份，还望小姐见谅。”
洛水心淡淡道：“四殿下多虑了，要不是殿下，我可能也要受伤了。时间不早，殿下还是快去狩猎吧，争取拔得头筹才好。”
“我的骑射不及几个皇兄皇弟，就算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收获，还不如多在周围巡视。”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余光看到悬崖脚下的树林中动静越来越大，估计秦武他们已经带着人开始上来了。她好不容易才支开这里的守卫，还清空了所有人，就是给他们打开一扇门。
没想到又来一个殷永尘……
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洛水心想了想，道：“几人四殿下无事，能顺便送我回去吗？我担心刚才的野猪找回来的话，侍卫可能应付不了。”
“当然可以。”
殷永尘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透出几分精明，带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一群人才刚刚离开，很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悬崖下传来。
一只粗糙宽厚的手突然出现在悬崖上，上面还带着细碎的伤口，停顿了一会儿，一双眼睛借着草丛的掩护悄悄朝周围看了看。
“快上来！那些人又追过来了！”
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人从悬崖下爬了上来，个个身材壮硕，衣衫褴褛，脸上、身上满是伤口，他们一路跑过来，早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刚休息了没一会儿，脚下传来一阵叫喊声。
“你们还敢跑？给我回来！”
“等把你们抓回去，我非打死你们不可！”
所有人被这个声音吓得脸色一白，慌张起来。“快！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可不要再被抓回去了。”
“我们真的要过去吗？”
袁九站在最前面，坚定道：“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反正被抓回去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拼！”
“对！”
几人咬牙，大呵道：“走！就算我死了，也要他们陪葬！”
一群人顾不得其他，迅速往外跑。这段时间他们被关在牢房里，过着的猪狗不如的生活，已经被打怕了，只要抓住一丝机会都不会错过。
参加狩猎的所有皇子和官员此前接到消息，这边有猛兽出没，恐伤人性命，谁也不敢靠近，他们一路长驱直入，畅通无阻。
洛水心和四皇子回到驻地，刚准备去看看殷仁青的伤势，却被林宁宁挡在门口。
“哟，这不是洛水心吗？”林宁宁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冷嘲热讽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区区侍妾也能出门见人了？竟然还穿成这样参加秋猎，是想要勾引谁？”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眼中却一片冰冷。“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林小姐。那名侍卫呢？今天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林宁宁脸色一变，又青又白，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侍卫，我根本不认识！”
“当初你们不顾身份也要在一起，情比金坚的态度，连我都十分佩服。没想到林小姐这么快就忘了。”
林宁宁气得面目狰狞，猛地冲过来。
“你这个贱人，我……”话还没说完，洛水心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稍微用力，林宁宁就疼得尖叫起来。
“放手！放手！好疼！”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洛水心冷冷看着她，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刚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刺客！刺客闯入！”
“护驾！护驾！”
转头一看，驻地前方的树林中呼啦啦冲出来十多个壮汉，衣衫褴褛，笔直地朝北殷王坐的看台冲来！

第九十七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更）
北殷王正和一群妃嫔悠闲地在看台上说笑，一群人大喊着突然从树林中冲出来，气势汹汹，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就连守卫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转眼间就冲到了眼前。
“护驾！”
有人高喊一声，一群守卫迅速冲出来挡在看台面前。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围场！冲撞圣上！”
袁九迅速抬手，让所有人停下来，双手抱拳跪下，朗声道：“陛下，我们不是刺客，是驻守在凉城的士兵！”
北殷王吓得差点拔腿就跑，听见这话才停下动作。“你们是士兵？”
几人翻了翻衣服，露出一身官服，虽然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污渍，但上面明显是北殷朝的标志。
“既然是士兵，你们不在凉城，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建义刚才一看到袁九，脸色顿时大变，再看他身后的那些人，不都是从凉城带来的奴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是被皇上知道，他就算千刀万剐也难平盛怒。
还不等袁九回答，林建义迅速冲出来，大喝一声音：“大胆逃兵，竟然还敢硬闯围场，刺杀圣上，还不快把他们拿下！”
他迅速转身对北殷王道：“陛下，前端时间臣接到凉城线报，有一批士兵从战场逃走，还卷走了不少军饷，没想到他们竟然跑到了这里，还想刺杀陛下，实在胆大包天！”
北殷王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大胆！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袁九一群人顿时慌了，他们这次铤而走险面见圣上，就是扳不倒林建义，可没想到他竟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皇上，我们不是逃兵，是被他！”袁九指着林建义，狠狠道：“我们在战场上受伤，却被林建义秘密带走，把我们当做了奴隶！”
“没错，林建义狼子野心，把不少士兵和匈奴战俘都偷偷带走，当做奴隶卖给贵族子弟，少说也有几千人！”
“一派胡言！”林建义厉声反驳，转头朝北殷王恭恭敬敬道：“陛下，臣管理兵部以来，为朝廷呕心沥血，肝脑涂地，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凭空冒出几个逃兵就想要诋毁朝廷命官，臣冤枉啊！”
袁九咬牙切齿，迅速上前两步，却被守卫挡住，着急道：“陛下，我们……”
“行了，行了。”北殷王不满地打断他的话，“区区几个逃兵，还想诋毁朝廷命官，朕看你们是早有预谋！来人，把他们带下去，别影响朕看狩猎。”
几个守卫迅速上前，呵斥着要把袁九一群人带走，没想到皇上竟然根本不听他们解释，几人心有不甘，怎么也不肯离开。
北殷王脸色一沉，“拖下去，斩首示众！”
袁九倏地睁大眼睛，他们为北殷戍守边疆，多年不得回家，好几次九死一生，可没想到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目眦欲裂，眼睛赤红，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林建义恨不得现在就让这些人死，以免自己的事情败露，大喊道：“这些逃兵妄图刺杀，抗旨不从，就地斩首！”
洛水心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握紧拳，足尖微微向前，随时会冲出去先发制人。但时候还不到……
她的目光从站在最后方的几个匈奴俘虏身上一扫而过，几人低着头藏住脸上的表情，但身上的肌肉紧绷着，应该马上就会发作。
洛水心特意吩咐袁九，放几个俘虏一起跟过来，赌的就是这个。
林建义一刻也不想耽误，夺过侍卫手中的长刀，火急火燎地冲过来，高高抬起，朝袁九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藏在后面的几个匈奴俘虏突然冲出来，林建义还怒斥道：“干什么？你还想反抗……”
嘭——
话音未落，对方直接一脚踹在他胸口，林建义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几个官员不满地转头看去，刚要呵斥，却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有些不对，五官深邃，身材高大，目光凶悍……
“匈奴！”
“天呐，匈奴怎么进来了？！”
所有人吓得脸色巨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匈奴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十多个匈奴拔出藏在身上的弯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杀意，笔直地朝看台上的北殷王冲去，和侍卫打了起来。
好不容易拦下，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蒙面人从看台斜后方突然冲过来，手中的刀闪着锋利的光。
“护驾！护驾！”
北殷王吓得迅速躲在龙椅后，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蒙面人已经跳上看台，一刀砍过来，直接把龙椅劈成两半！杀意尽显！
“来人！”
北殷王吓得大喊一声，迅速后退几步，左右都不见侍卫，逃无可逃！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刀光闪现，上面闪过一道暗光，竟然淬了剧毒！
眼看就要落在北殷王身上，一道矫健的身影迅速闪身跃上看台！
呛！
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刺客的利刃被一把红缨枪弹了回去！
握着红缨枪的手纤细葱白，洛水心一身英气的男装，眉目中透着坚定的光，挡在北殷王面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北殷王终于回神，连忙喊：“快！快！救朕！”
“陛下放心，我不会让他再进前一步！”
她头也不会打量着眼前的人，自己的计划是带匈奴进来吓吓北殷王，没想到竟然会有刺客混了进来。
刺客的动作停了停，微微伏低身体，这是匈奴的习惯动作。
“给你一个机会，现在马上离开。”洛水心开口道。
没想到刺客闻言，眼中的光芒更盛，面巾之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不退，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上来！
洛水心手中的红缨枪一抖，将人挡在北殷王一丈之外！
刺客并不恋战，猛攻之后又迅速后退，但再次冲过来时，无论是攻击还是速度都快了很多，角度也更加刁钻，更像是在试探。
刚刚躲开一拳，刀刃已经来到了身旁，洛水心迅速转身，枪尖一弹，将匕首挡开，好几次差点被划伤，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但对面的刺客看上去确实游刃有余，动作反而更加迅猛，手中的匕首大开大合，攻击越发凌厉！

第九十八章 如此一个奇女子（二更）
这人竟然在用她练兵？！
洛水心气得咬紧牙，握紧手中的红缨枪，先发制人冲了过去。刺客眼底闪过一道微光，透出几分兴趣，直接迎了过来。
刀剑相接，洛水心手中的长枪舞得眼花缭乱，行云流水，微微后退虚晃一招，对方果然追来，洛水心反身刺去，啪一声拍在他背上，韧性极好的枪杆弯曲到极致，又弹回来。
刺客脚下一晃，差点摔在地上，眼中的光芒却更盛，毫不退怯，双脚在地上一踩，借力跃起，身体晃动，下一瞬竟已经来到眼前！
她后退几步，撞到瘫坐在地上的北殷王，不得不停下来，退无可退！
刺客的动作快得惊人，在空中拉出残影，洛水心挡住一招，下一招已至眼前！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洛水心目光更加坚定，挡去眼前的攻击，闪着寒光的刀刃顺着手臂而来！
瞳孔骤然紧缩！
刀刃淬了剧毒，就算出现一个很小的伤口，也可能置人于死地！
洛水心身体迅速后仰，刀刃划开袖子，眼看就要刺到身上……
正在这时，刺客手腕一转，竟把刀收了回去，左手一揽，竟然环住了洛水心的腰，把她抱住了！
栾芷倏地睁大眼睛，冷冷朝刺客看去。
“不怕我剁了你的手？”
刺客眼中带上几丝笑意，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
洛水心双手被困，红缨枪一寸长一寸强，但在狭窄的地方却出现弊端，她挣扎了一下，不脱，抬腿狠狠一脚踩下去！
对方身影一晃，洛水心迅速挣脱，后退几步，长枪对准了刺客的喉咙！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突然传来！
一队铁骑从侧翼杀出，铠甲重骑，殷无离站在最前方，扯紧缰绳，汗血宝马高高扬起前蹄。世子脸色冷峻，气势凌人。
“护驾！”
骑兵冲进战场，很快，那些匈奴就落入下风。
就连殷永尘也带着几个侍卫冲上看台。“抓住他！”
那刺客见状，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手中的毒刃一转，猛地冲过去，刚走一步，却迅速回身，朝北殷王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洛水心刚要上前，殷永尘却先一步出现。
“父皇！”
他大喊一声，只身挡在北殷王身前，锋利的匕首在殷永尘背部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几个侍卫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涌来。
刺客一击不中，迅速抽身后退，踢开眼前的几人，跳下看台朝树林跑去，战场中的匈奴立即开始后撤。
殷永尘脸色惨白，额头挂着汗珠，迅速起身，拿过侍卫手中的弯弓，搭箭，对准刺客的心脏，手指慢慢松开……
“永尘兄！”
洛水心突然开口，弓微微一晃，箭矢歪着射了回去，划破空气，发出一道尖利的声音，噗一声刺入刺客的手臂！
那人连看也不看，动作反而更快，转眼间消失在视野中。
殷永尘转头朝洛水心看来，目光中带着怀疑。刚才若不是洛水心突然叫他，那支箭绝对不可能只射中手臂。
洛水心改口道：“四殿下，您背上的伤必须马上处理，那把刀上有毒。”
背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血色乌黑，显然带了剧毒。
殷无离带来的侍卫十分骁勇，那些匈奴兵败如山倒，被打得连连后退，吓得花容失色的妃嫔和阵脚大乱的文武百官这时才终于放了心，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下面爬出来。
北殷王脸色尚未恢复，魂都吓丢了一半，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被侍卫扶着站起来。
“父皇，您没事吧？”殷永尘走过来，关切道。
“无碍，无碍。”北殷王慌乱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眼前这个不受宠的儿子，一时间竟然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你……你叫什么？”
“永尘。”
北殷王点头道：“多亏了你，护驾有功！你背上的伤如何？”
殷永尘身体晃了晃，咬牙道：“儿臣没事，只要父皇没事，就……就……”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御医！御医呢？”北殷王大喊。
几个御医迅速上前，仔细看了看他背上的伤口。“回皇上，四殿下背上的伤口不大，但刀上被喂了毒，毒性发作，才会导致昏迷。不过皇上不用担心，此毒可解。”
北殷王顿时放了心，忙道：“那就快扶下去，好好医治，不可怠慢！”
“是。”
几人迅速上前，抬着殷永尘离开。
洛水心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想起刚才那幕，心里还有些疑惑。刺客冲过去的时候，他手上明明有兵刃，为何不用，反而以身躯挡在北殷王面前，就像是……
像是故意要受伤似的。
这个不受宠的四殿下，看上去木讷老实，却心思不少，绝不简单。
正想着，北殷王却也在打量着她。
“这位是？”
洛水心迅速回神，抱拳道：“臣洛水心。”
“洛水心？”北殷王仔细想了想，“你就是洛大富的女儿？”
当初海大富填满国库，提出的唯一一个条件，就是让他的女儿洛水心嫁入晋王府。北殷王看了看眼前英气十足的奇女子，心中诧异。
他记得，洛大富的女儿胸无大志，不能文也不能武，还刁难任性，和眼前的人截然不同。
殷无离让人清缴了剩下的匈奴俘虏，分派人手朝树林中追去，转头见洛水心正在和北殷王说话，眉心微微一皱，走了上来。
“臣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北殷王淡淡道：“无妨，这次多亏了你。这位就是你的侍妾，洛水心？”
殷无离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洛水心。
“是。”
“不错！”北殷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浑浊的双眼中闪着微光。“方才是她冲出来救了朕，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殷无离将他的目光看在眼中，眸色越暗，怒气翻滚了一瞬，很快又平息下去，缓缓道：“心儿莽撞，没有误伤了陛下就好。”
北殷王的视线仿佛黏在洛水心身上，反复道：“不错，不错……”
“皇上。”殷无离开口打断他，沉声道：“匈奴会闯入围场，事有蹊跷。”
闻言，北殷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尚书，边疆的战事是你来负责，这些匈奴是怎么进来的？”
林建义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神色慌张。
刚才他就觉得这些匈奴有些眼熟，现在才想起来，那些竟然都是从凉城一起送来的俘虏，还没来得及出手。
“这个……臣……”他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皇上，前几天臣妾也见过几个匈奴。”洛水心突然开口，轻描淡写道：“当时还以为是看错了，好像是当奴隶一起卖出去的，同行的似乎还有几个我朝士兵。”

第九十九章 双剑合璧，彻查！（一更）
洛水心轻描淡写一句话，顿时让林建义慌了手脚，脸色陡然大变！
北殷王眉心一皱，转头朝他看去。“朕记得，牙行是林尚书在管理。”
林建义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来。
“皇上，臣冤枉啊！臣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更别说什么匈奴了！”
“你不冤！”袁九迅速上前，厉声道：“这么多年来，多少俘虏被你当做奴隶偷偷卖了出去？就连在战场上受伤的兄弟也被你抓了回去，谎称战死，实则被你喂毒，成了不能反抗的奴隶！部就是通过你的牙行卖出去的！”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林建义猛地抬高声音呵斥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青和一干侍卫抓着几个人从树林中走出来，不是匈奴，洛水心十分眼熟。
“殿下，抓到了一些人，在树林里鬼鬼祟祟，身上带着兵器，看到我们还想跑。还不跪下！”
他推着几个壮汉跪下，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打手小心打量着周围，见所有人穿着绫罗绸缎，气度不凡，北殷王还站在看台上，顿时吓得方寸大乱！刚才他们追着逃走的奴隶过来，怎么会到了这儿？
找了一圈，看到林建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
“看来林大人认识他们。”洛水心抬脚走过去，轻笑一声：“几天之间，你们到玲珑珍找逃出去的奴隶，怎么？这次也是追着奴隶过来的？”
几人神色慌张，“我们、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呸！”话还没说完，一个匈奴俘虏猛地甩开抓着他的侍卫扑了过来，一拳打在那人身上。“就算老子今天死在这儿，也要杀了你！之前我就说过，要拆了你的骨头，喝你的血！”
牙行的打手被打得惨叫起来，碍于北殷王和众多大臣在场，不敢反抗。
匈奴身高体壮，过去被关在牢房中被折磨的憋屈部变成拳头，结结实实地打上去！不一会儿，几个牙行的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殷无离才施施然让陈青把人拉开。
匈奴高抬着头，虽然被人抓住，却毫不低头服软。洛水心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几个打手，朝匈奴俘虏询问道：“你们认识？”
“化成灰都认识！”他磨了磨牙，露出嗜血的表情。“我们宁愿死，也不受这种侮辱！就算成了奴隶，总有一天，散落在各处的弟兄也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所有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皇上！”袁九这时候走行前来，打开上衣，转身。
只见他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新旧伤口交错驳杂，没有一块好肉，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其他几人也纷纷解开衣服，每个人身上都是伤，有的甚至有化脓腐烂，有鞭伤刀伤，甚至还有烙铁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
“十多天前，我们还在戍守边疆，抵抗匈奴，受伤之后醒来，就被关进了牢房，被林建义当做奴隶卖给其他人，一辈子不能翻身。这些，就是证据！”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噤若寒蝉，针落可闻。
洛水心的声音显得更加清亮，绵里藏针，锋芒渐渐显露。
“这些将士都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我们能继续安稳地生活，部都是他们的功劳，本应该被敬仰的英雄，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奴隶，受到这样的欺凌。如果其他将士知道，谁还会奋战匈奴？若是士气低迷，匈奴便可长驱直入。”
在座所有人享受着锦衣玉食，谁也不曾真的面对匈奴，只是一听洛水心描述，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而且，”洛水心刚说完，殷无离又施施然接着道：“数量庞大的匈奴被亲手送了进来，甚至不用攻陷城门，就可以长驱直入。要是到时候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北殷王朝岌岌可危。”
北殷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怒气翻涌，怒斥道：“林尚书！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林建义神色慌张，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
“臣……臣……”
“皇上！”正在这时，林宁宁突然冲出来。“皇上，家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都是她！”
她指着洛水心，恶狠狠道：“一些都是她设计的！”
“我？”
洛水心反而笑起来。“刚才皇上被刺客突袭，林尚书在何处？你在何处？眼前有你们牙行的打手，莫名其妙逃出来的奴隶，还有藏在其中的刺客，这么多巧合，究竟和谁有关，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林宁宁气得脸色煞白，指着洛水心咬牙切齿。
“都是你这个贱人，你……”
“住口！”
北殷王厉声打断他，怒斥道：“身为朝廷命官之女儿，却如此粗鲁蛮横，出言不逊！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林宁宁吓得迅速安静下来，不敢再说，一旁的林建义身体抖如筛糠“皇上，臣……”
“你把朕的江山拱手送给别人，还想狡辩？！大理寺卿！”北殷王冷声道：“彻查此事！文武百官，若有谁参与其中，一个也不放过！”
兵部尚书手下的人双腿一软，脸色灰败。
“臣遵旨。”大理寺卿迅速上前，看了殷无离一眼，见对方点了点头，才道：“来人，把林尚书带下去！”
林建义声音更加凄厉，哭喊起来。“皇上，臣对朝廷赤胆忠心，鞠躬尽瘁，臣……皇上！皇上！”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拖着人朝外面走去。
林宁宁愣在原地，听着林建义的声音越来越远，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洛水心，猛地冲了过来！
“你，都是你！我要杀了你！”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还没等靠近，抬手一挡，直接一巴掌山甩在林宁宁脸上。
啪！
林宁宁向后摔在地上，刚好坐在泥潭里，一身都是泥。她彻底傻眼了，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洛水心微微皱眉，缓缓道：“既然林小姐和林尚书父女情深，不如就一起带过去好了。”
说完，几个侍卫上前，抓起地上还在撒泼的林宁宁朝外面走去。

第一百章 东窗事发，魁首（二更）
林建义父女刚被带走，不少人就小声讨论起来。
“没想到林尚书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说以林尚书的月俸，怎么可能收藏那么多宝物？原来是这么回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把匈奴送进京城，简直罪不可恕！”
……
林建义平时在朝廷中占着自己位高权重，笼络了不少手下，平时要是有谁敢和他作对，不是被陷害就是莫名失踪，有的丢了官位，甚至还有人连性命都不保，早就积怨已深。
此时看到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东窗事发，皇上定容不下他，更是喜不自胜。
但另一些兵部尚书的手下却心惊胆战，谁也不敢说话。要是查到他们头上，别说是头上的乌纱帽，就连人头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场面乱成一团，正在这时，刚才一直在狩猎的三皇子和另外几个大臣迅速带人出现，一路疾驰。
殷诚安拿着弓箭从马上跳下来，着急道：“父皇！儿臣护驾来迟，请父皇恕罪，刺客在何处？快出来！”
北殷王脸色难看。
“你这消息倒是传得快，人已经就地伏法才来。”
“儿臣知罪。”殷诚安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抬头看了看。“父皇，刺客呢？”
“刺客已经被世子拿下，多亏了永尘替朕当下一刀。”
“四弟？”
殷诚安皱了皱眉，方才他确实听到了一些动静，却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过来。自从大皇子死后，他现在就是嫡长子，虽还没有住进东宫，但如果北殷王出了事，他理所当然就能登基。
可没想到，北殷王非但没事，还被殷无离和殷永尘两人抢去了功劳！
他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出了这种事，所有人妃嫔已经花容失色，无心观看狩猎。北殷王冷冷道：“此次秋猎到此为止，先回去整顿彻查兵部尚书一事，其他事情日后再议。”
殷诚安闻言，连忙道：“可是父皇，秋猎的魁首还没选出来呢。”
北殷王早就说过，此次秋猎中猎物最多的人可以获得一向奖励，他刚才一直没过来，猎了不少猎物。三皇子招了招手，让人把猎物都带过来丢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父皇，这些都是儿臣一个人猎来的。”他得意洋洋道。
没想到北殷王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刚才刺客出现的时候，他没有出现，竟是在狩猎？
“狩猎？你现在脑子里只有狩猎！刺客闯入，你在何处？”
殷诚安不敢再说话。
北殷王继续道：“至于此次的秋猎魁首，朕已经有了打算。”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洛水心。“洛氏护驾有功，以一人之力抵抗刺客突袭，巾帼不让须眉，当是此次秋猎魁首！”
洛水心一惊，没想到北殷王竟然把魁首给了她？
“这是臣妾该做的。”
北殷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火热地落在洛水心身上。“朕说给你就给你，你救了朕的性命，当得起这个第一！”
殷无离眸色更暗，稍稍上前一步，把洛水心挡在身后。
“臣代心儿多谢皇上。”
看不到洛水心，北殷王脸色迅速冷下来。“嗯。”说着，转头朝袁九几人看去。“你们是凉城的士兵，朕改日便命人送你们回去。”
“皇上。”袁九带着人迅速跪下来。“我们都被林建义喂了毒，现在两个普通人都不如，根本没办法再上战场。”
“那你们有何打算？”
袁九几人相互看了看。“我们想回家乡，或许能和家人一起生活。”
北殷王皱起眉，迟迟没有说话。
洛水心顿时有些着急起来，袁九和身边这几人其实并没有吃药，但他们代表的是所有被当做奴隶出售的士兵，那些人因为药物，现在四肢发软，有时甚至连女子都比不上。
若是一定要让他们上战场，无疑就是去送死。
但北殷王显然不想就这样放他们走。
她刚要说话，殷无离开口道：“他们如果再回去，反而会让军队将，皇上不如顺水推舟安抚军心，让所有人知道隆恩浩荡，才能安心戍守边疆。”
北殷王想了想，才终于道：“既是这样，把人救出来之后，北殷士兵若是想要离开，就送回故乡。匈奴俘虏，逐一斩首，不留一人！”
袁九心头一喜。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宫。”
北殷王转身，带着一群人离开。
洛水心长长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殷无离竟然会帮他们说话。她转头看向袁九几人，道：“快去吧，把关起来的兄弟都救出来。”
袁九神情激动，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睛都在放光。
“多谢洛小姐！”
等他们走了，洛水心心里一直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下，一回头，却见殷无离看着自己，脸色黑得像是要往下滴水，难看至极。
“你看着我做什么？”
殷无离眸色阴沉，咬牙道：“谁让你刚才强出头的？”
“我哪里强出头？”洛水心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满道：“要不是我，皇上可就要出事了！不仅救了皇上，我还是秋猎魁首。”
“你就这么喜欢出风头？”
洛水心皱起眉，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你阴阳怪气干什么？不服我比你厉害？”
殷无离咬牙，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真是不知所畏！知道自己闯下什么祸了吗？！”
“不用你担心。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小声嘀咕着，虽然不知道殷无离是怎么猜到自己的计划，但他提前准备好这么多侍卫，应该就是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之前还提前调走了悬崖旁的守卫，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
后来还带侍卫出现，在北殷王面前立了功。
得了便宜，竟然还反过来责怪自己。
“本小姐要回去了，不和你计较。”说完，洛水心直接甩开世子，转身离开。
陈青刚刚收到线报，匆匆走过来，就看到世子脸色不对，心里一边叫苦一边走上来。“殿下。”
“说！”
冰冷的声音吓得陈青一抖，连忙道：“之前一直看着牢房的人回报，半个时辰之前，有人闯进去，把牢房中所有匈奴俘虏带走了。”

101 世子没打你？（一更）
殷无离一洞悉到洛水心的意图之后，就迅速让人做好了准备，早在几个时辰之前，就已经让人守在林建义老巢附近，这边一爆发就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本一直等在外面，还没接到消息，却发现有人从牢房后方闯入，在墙壁上挖了一个大洞，等他们冲进去时，牙行那些打手已经部昏迷，匈奴俘虏也被人先一步救走了。
世子目光一冷，谁打乱了他的计划？
“看到人了吗？”
“蒙了面，不过看身形，应该是匈奴人。”
殷无离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和殷仁青离开的洛水心身上。“留在清安院的人呢？”
陈青微微压低了声音。“洛小姐离开之后没多久，那个渊戈也跟着走了，现在还没回去。”
“回王府！”
殷无离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陈青连忙叫上其他人跟了上去。
殷仁青脚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一瘸一拐地跟在洛水心身边，看向她的眼睛中满是崇拜和钦佩。
这视线实在太惹人注目，洛水心忍无可忍，只好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殷仁青眼睛顿时一亮，迅速凑上前来，激动道：“水心，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刚才那么凶险的情况，也敢冲上去，要不是你，今天可能就要出事了！还和那个匈奴打了个五五开！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武功！”
洛水心被他这么盯着，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和你堂哥比起来，今天还算容易了。”
“什么！？”殷仁青吓得抬高了声音，震惊道：“你竟然还和我堂哥打过？”
“嘘——”
洛水心看到周围不少人都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来，连忙叫住他。“小声一点。”
“好！好！”
殷仁青连忙点了点头，心情十分激动。
在他心里，殷无离文武双，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功，根本无人能出其右！“那你们谁赢了？”
“差不多吧，没分出胜负来。”
“好厉害！我堂哥没有责怪你？有没有关你禁闭？”
洛水心不解地转头看向他。“他为什么要关我禁闭？我又没有犯错。”
“你竟然和堂哥动手，这还不够？”他迅速将洛水心上下打量了一遍，担心道：“你身上现在是不是都是内伤？你知道上一次敢和堂哥动手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怎么？死了？五马分尸？”
“没死，但是比这个还惨！现在被关在大理寺，每天受刑，一天三次，被打得皮开肉绽，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晚上还有老鼠冒出来，啃咬腐烂的伤口，真是听着都觉得可怕。”
这也太残忍了。
洛水心皱眉想了想，不过确实是殷无离会做出来的事。
“洛忘！”一个俏丽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洛水心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就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俏丽女子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道：“原来你是个女的，当初竟还骗我。”
“唐姑娘，当初……是事出有因，还请见谅。”
唐语珊小脸圆圆的，噘着嘴。“原谅你好了，不过洛小姐，你刚才好厉害！以一己之力当下匈奴的攻击！他们现在都在谈论你呢。”
她一脸崇拜地看着洛水心，眼睛发光。
洛水心有些无奈，又来一个。“刚才只是分内的事，皇上有危险，我们必须出面。”
“没错，没错。”唐语珊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水心，你能不能教我习武？我也想像你这般厉害。”
“这个……”洛水心有些犹豫。
“教我吧，教我吧。”
唐语珊不但摇晃着她的手臂，要是洛水心不答应就不会罢休。殷仁青不满道：“就凭你也要练武？别开玩笑了，练不练两天，你就要叫苦叫累。之前你缠着四皇兄教你，只学了三天就放弃了。”
“你！”唐语珊不满地朝他瞪了一眼，连忙道：“谁说的？这次我肯定好好学！”
洛水心十分谦虚道：“我刚才能挡住匈奴只是碰巧，武功上根本不及四殿下，而且他现在受了伤，你不回去看看吗？”
唐语嫣脸色一变，“受伤？永尘哥哥怎么了？”
“匈奴的刀上有毒，他中毒了。”
“可恶！这些该死的匈奴！真该把他们部斩了！”她握紧拳，脸色有些扭曲，匆匆道：“我要回去看永尘哥哥了，下次再来看你，你可一定要教我练武。”
说完，不等洛水心回答就匆匆转身朝外面跑了。
人才刚走，殷仁青就道：“师父，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唐语珊是丞相的独生女，娇生惯养的。”
“师父？谁是你师父？”洛水心朝周围看了看，假装不知。
殷仁青有些不好意思，道：“从刚才父皇遇险，你冲上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认你当师傅了！”
“我可没什么好教你的。”
“没关系，没关系，什么都不学也没关系，只要能叫你一声师父，让我过过瘾就好。”
洛水心有些无奈，这人可是皇子，要学什么，只要一句话，天下最顶尖的老师都会抢着教他，非要来找自己。
不过，殷仁青虽然是皇子，却并不傲慢，洛水心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正说着，霜儿这时候匆匆跑过来。“小姐，殿下下命令所有人回王府，所有人都齐了，正在等您呢。”
“这么快？”
洛水心皱了皱眉，转头道：“六殿下，我先回去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没准我心情好了，就会教你呢？”
说完，见殷仁青整张脸都亮了，转身和霜儿一起离开。
本来这次秋猎，所有人都会在木岩围场停留三天，出了这种事，谁也没有心思继续参加狩猎了。
入夜，洛水心回到清安院，还未进门，见里面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人。可是等她一脚踏进去，烛光瞬间亮了起来。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扬，拾眸，就见渊戈从里面走出来，面色如常地站在门口。
出发之前，洛水心把渊戈留在了清安院中。
－－－－－－题外话－－－－－－
停电了，从昨天晚上一直停电到今天六点多，更新晚了，但是双更会努力写出来的。

102 殿下又吃醋了？（二更）
洛水心走进院子，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你出去过了？”
渊戈一惊，抬头看来。“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演得很好，绝没有破绽，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刚才进来之前，房间还没有点灯，时间不早，如果有人在，就不会不点灯，这是其一，其二……”她的视线落在渊戈的衣服上。“你的衣角翻过来了，压在了里面，只有匆忙穿衣服才会变成这样。时间还不晚，你应该不会这时候睡觉。”
渊戈微微一愣，紧接着笑了起来，眼中那些拘束和老实瞬间被狡黠和贪婪的光取代。
“心儿好聪明？”
洛水心眉心微蹙。
“下午受的伤不疼了？不怕我拔了你的舌头？”
她迅速伸手，抓住渊戈的左手，掀开袖子，绷带包扎得十分粗糙，看来是时间匆忙来不及处理，上面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渊戈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道。
“一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虽然你极力装出老实木讷的模样，但演技还是不过关，这方面，你甚至还不及四皇子，再加上……”
她指了指渊戈腰上悬挂的玉佩，那是洛水心亲手送出去的，整块冰种翡翠圆形镂空，祥云盘踞，入手温润，流光溢彩，是块上等好玉。此时，一个“安”字露在外面。
“你说你只是普通农户，逃难而来，更不识字。我当初给你玉佩的时候，并没有指给你看哪面为正，哪面为反。只是说，”安“字为正，”渊“字为反，当时你就戴对了。之后几次，从未出错。你若是不识字，怎么可能此次正确？”
渊戈愣住了，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当初洛水心送给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原来这也是试探他的东西。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让我留了下来？”
洛水心想了想，笑道：“看你配合我的时候挺机灵的，就暂时留下了。至于这次，本来在围场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是你，刚才一进来就确定了。牢房中那些匈奴俘虏，你都救出来了？”
“看来都被你知道了。”
渊戈眼中绽放出光芒，眼睛几乎黏在了洛水心身上，蠢蠢欲动。
殷无离既然早就已经猜到了洛水心的计划，那肯定也知道林建义关押俘虏的地方，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那些俘虏一个也跑不了。
可是今天却匆匆决定回来，肯定就是匈奴俘虏那边出了事。
再结合狩猎时突然出现的渊戈，他长期潜伏在王府，目的绝对不会单纯，能和那些俘虏约好一起出现，就是肯定已经取得了联系。
洛水心回来的路上就在想，眼前这人是谁？竟然敢只身返险，埋伏在殷无离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将计就计谋杀刺杀。当时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可能真的会出事。
谁有能力和权利这么做？
一般的匈奴绝不可能。
匈奴虽然并不重视血统，但因为常年和中原抗争，对汉人十分厌恶，绝对不会有任何接触，渊戈五官虽然深邃，但不像匈奴，更像是汉人，只有可能是匈奴和汉人的混血。
可是……匈奴皇族中，有这么一号人吗？
正想着，渊戈突然凑到眼前，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诱惑，仿佛大海上诱惑船只的海妖，蛊惑人心。“洛水心，要不要随我去匈奴？”
洛水心迅速回神，稍稍把他推开。
“不感兴趣，我想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吧，殷无离没你想的这么傻。”
殷无离第一次看到渊戈的时候，就提醒过，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现在出了这种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方才不赶着去林建义关押俘虏的村子，而是回到晋王府，应该就是冲着他来了。现在，估计已经带人在来清安院的路上了。
渊戈脸色微微一变，看着洛水心的目光却亮得惊人，抬手要去挑她的脸，被洛水心侧头躲开。
“洛水心，这北殷有什么好？殷无离这家伙有眼无珠，竟然让你屈居妾侍，若是随我到了匈奴，你必定是我唯一的王妃！”
洛水心笑着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会成为匈奴王？”
渊戈目光幽暗，五官更显深邃，眼底透出几分傲气，凌冽霸道。“区区匈奴王有如难？就算这天下，日后都是我的！”
“大言不惭。”
洛水心摇了摇头。“你能顺利逃出北殷再说吧。”
“你愿意让我走？”渊戈惊讶地看着她。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不让你走？”洛水心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递给他其中一杯。“相识一场，这杯茶就当为你践行吧。”
渊戈灼热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那玉佩呢？”
“当日送你，是为了试探，也是给你的礼物，既然当时跟了我，我自然要护着你。”洛水心坦荡道。
渊戈接过茶杯，朗声道：“日后，我定会回来娶你，做我的王妃！”
仰头，一饮而尽。
月色正浓，清安院的门被人推开。
洛水心正坐在大厅中，拾眸一看，就见殷无离沉着脸走进来，身边只跟着陈青和徐弘。本以为他过来抓人，肯定会带上不少侍卫，没想到竟然这样就来了。
“人呢？”殷无离开口就道。
洛水心施施然地浅啄了一口茶，故作不知。
“什么人？”
“渊戈，匈奴人。”
“渊戈？他已经被我赶出去了啊。”洛水心眨了眨眼睛。“我刚从围场回来，发现他竟然打碎了我最喜欢的茶杯，我就把他赶出去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茶杯碎片，惊讶道：“他是匈奴人？”
殷无离利眸微眯。
“你故意放他走”
洛水心摇了摇头。“殿下冤枉，我要是知道他的身份，就算拼死也会抓住他的，我怎么知道，一个匈奴竟然还能混进王府来。”
殷无离却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冷声道：“渊戈是匈奴王的第三个儿子，和北殷人所生，你为了他故意和本世子作对？”
“怎么可能？殿下，你……”洛水心上下把他打量一遍。“你又吃醋了？”

103 善恶终有报
洛水心左右嗅了嗅，眼中带着笑意。
“好酸的味道啊，堂堂世子，竟然吃一个下人的醋，传出去别人会笑话的。”
殷无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洛水心！”
“有话就快说，不要总是叫我的名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殷无离目光中绽放出冷光，咬牙道：“你为了维护他，要和我作对？”
“当然不是，我怎么敢和殿下您作对？你要是早点提醒我，我就不会让他走了，谁让你不早说的？要是你们现在追出去的话，或许还能把人找回来。”
殷无离气得脸色铁青，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但是面对眼前的女儿，他竟然一袋那办法也没有，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走！”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摆了摆手，笑着道：“慢走不送。”
看着殷无离几人离开，洛水心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屋，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而与此同时，一个小队伍从趁着夜色从晋王府出发，在京城中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就在去凉城的路上，渊戈乘着夜色，风一般策马疾驰。
刚来到树林旁，他扯了扯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停了下来。
渊戈目光如炬，带着压迫的气势，视线在树林中一扫而过，手指放在口中，吹响一声口哨！
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很快，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高大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五官深邃，目光中带着凶光。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沉声喊：“逐日王。”
渊戈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他让人从牢房中救出了十多个人，但是调查中，被林建义偷偷带过来的人远远不止这么多，少说也有上百人。
“剩下的人呢？”
几人紧皱着眉，眼中泛出嗜血的光。“那些兄弟已经被当成奴隶，送到了北殷各地，送走之前还被喂了毒药，现在连个女人都不如！这些该死的北殷人！逐日王，要去把兄弟们救出来吗？”
“不必。”
渊戈的眸色阴沉，怒气不断翻滚着，目光十分冰冷。“几人已经没用了，也没有必须去救，我们走！”
说完，高高扬起手中的鞭子，甩在马背上，马高高站了起来，渊戈稳稳坐在上面，转头朝京城晋王府的方向看去，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洛水心在树下迎着微风小憩的模样，眼底绽放出一道暗光。
“将来，我们还会回来的。”
说完，带头冲了出去。
此时，因为林建义贩卖战俘和士兵东窗事发，京城中已经翻了天。本来和他交好的官员人人自危，连睡都睡不好，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高兴得睡不着觉，都等着结果出来。
在殷无离的带领下，很快，林建义为官二十多年做的种种恶行就被部挖了出来。和匈奴接壤的几个战场中，被他以战死为名，当成奴隶偷偷卖到北殷朝代中的受伤士兵足有四千多人，匈奴战俘两千多人，足可以组成一个军队。
这些人要是部联合起来，将来会直接从内部攻克他们的防御，不攻自破。
除此之外，每年的赈灾款项，各地收缴的赋税，大部分都进了他的口袋！大理寺的人把兵部尚书府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竟然从后院中挖出了几百万两银子！
北殷王震怒，抄了兵部尚书的家，兵部尚书林建义凌迟处死，尚书府上下十三口人，部处死！丫鬟和随从流放边疆，终生不得回来。
从尚书府中搬出来的宝物几乎门口的街道都堵起来了，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洛水心乘轿到此，掀开帘子，林宁宁正被几个士兵拉扯着带出来，衣服和头发凌乱，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放开我！我可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信不信我砍了你们的手！”
她不断挣扎着，一口咬在士兵的手上，冲上去一阵乱挠，不一会儿，士兵脸上就见了血。洛水心瘫坐在地上，狠狠瞪着周围人，谁敢上去，就会她连抓带咬，泼妇一样打一顿。
看到坐在轿子里的洛水心，她猛地跳了起来。
“洛水心！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皱，还未动作，几个士兵就迅速把她重新抓了回来，双手扭在背上，动弹不得。
林宁宁抬着头，狠狠瞪着她，眼睛赤红。
“你竟然还敢过来！”
洛水心拾眸朝他看去，缓缓道：“好歹相识一场，我来送送你。林小姐，一路好走。”
几个士兵迅速抓住林宁宁，拧着她的胳膊，朝朝洛水心道：“我们一时疏忽，惊扰了洛小姐，现在马上就带她走！”
说完，转头看向林宁宁。
“时辰就快到了，林宁宁，跟我们去刑场吧。”
林宁宁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地上，直到被士兵抓了起来关进牢车里，才终于反应过来，不断尖叫起来。
“我要杀了你们！还有你，洛水心！我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霜儿不满道：“你们做了这么多坏事，现在是罪有应得！”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洛水心冷眼看着牢车离开，放下帘子。“霜儿，我们走吧。”
“是，小姐。”
轿子来到玲珑珍，洛水心刚走进后院，就见袁九正在激动地和秦武说着其他士兵的情况。
“之前被带走的兄弟都救出来了，还拿到了林建义记录的账簿，根据地址，以前的士兵都能救出来。真是太好了！林建义处死的时候，秦将军你应该一起去看看的，简直大快人心！”
洛水心抬脚走进来，听到这话，微微笑了一下。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洛小姐！”袁九迅速上前，眼睛发光，激动地看着洛水心。“牢里的兄弟都救出来了，不过经历了这些事，他们已经不能再去守卫边疆。皇上已经同意，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至少可以种地，勉强生活下去。”

104 洛水心的计划（二更）
洛水心皱起眉。“他们服下的药物，可有解药？”
“他们的筋脉已经彻底被药物腐蚀，没有力气，就算是药物也没救了。就算回了家乡，或许连种田都不行，两个女子都不如，实在是……”
袁九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可都是戍守边疆的战士，用生命保护疆土，就因为林建义一人，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一想起来，他就惋惜不已。
“现在已经救出多少人了？”
“京城和附近的兄弟，快八百人了。就算要回老家，也十分困难。”
洛水心想了想，道：“这几天洛家有商队从京城出发，像各地的分店送东西，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跟商队一起出发。除此之外，商铺中还缺些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在商铺当伙计。”
这些人身上带伤，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早就已经落下了病根，再加上被喂毒，力气大减，连重物都不能提，就算回去种田，可能也养不活自己。
洛家的商铺遍布整个北殷朝，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洛家的足迹。
袁九眼睛一亮，激动得站了起来。
“真的吗？洛小姐愿意收下他们？”
洛水心点了点头。“当然，他们可都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怎么能让他们连饭都吃不饱？留在洛家当伙计，还怕委屈了他们。”
“不会，不会！”袁九之前就一直在担心那些兄弟的去处，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受苦。如果能去洛家当伙计，也算给了他们一个归宿。
他激动得跪了下来，朗声道：“洛小姐大恩大德，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和所有兄弟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你不必这么客气。”洛水心把她扶起来。“其实我也有事情想要请你们帮忙，而且只有你们能做。”
“洛小姐请说，我们一定做到。”
“我想要你们回到家乡之后，能帮我搜集消息，建立一个能够覆盖情报网。”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微光，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透出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北殷、匈奴，就连海上、冰川。山脉之外，所到之处，都有我的眼睛。你可以做到吗？”
袁九和秦武心头一震，光是想到那样的画面，他们就热血沸腾，双手抱拳跪了下来，眼睛发亮，齐声道：“属下，定不负所托！”
北殷王朝，五百六十七年，秋。
由于林建义落马，兵部尚书一脉的官员部连坐，朝廷中大半官员都被清理了一遍，不少位置空缺出来，恰逢秋试，所有人都在忙着安插自己的人添上新的位置，巩固势力。
经过这么一番轮换，兵部中几个不错的位置，都是殷无离的人。
洛水心刚把最后一批士兵送回家乡，现在整个北殷内外，几乎都有洛水心的人，很快，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将会建立，覆盖所有地方。
清安院中，洛水心烧掉袁九送来的信，转头在院子中打量起来。
秋天一到，之前种下的菊花都开了，千朵万朵，压低了低头，簇拥着围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旁。
霜儿一脸担心地看了看大门的方向，看不到人影，叹了一口气。“小姐，殿下已经好几天没有来过清安院了。”
“不来还不好？我们也轻松一些。”洛水心把手中的杂谈翻过一页。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跟在王妃身边的人嬷嬷走进来，冷冷睨了洛水心一眼。“洛小姐，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这么悠闲？”
洛水心头也不抬。“几位嬷嬷来清安院有什么事吗？”
嬷嬷道：“这几日殿下一直忙着朝廷中的案子，心力交瘁，你身为王妃中唯一一个侍妾，就责任为殿下解乏，而不是坐在这里休息。”
洛水心收好看完的杂谈，终于抬头朝她们看去。“那王妃的意思是……”
“你进王府这么久，也是时候侍寝了。就算不侍寝，也该给殿下捏捏肩，捶捶腿。”
霜儿闻言，顿时紧张起来。
她当然也想要让洛水心和殿下的感情更好，可小姐却十分反感，没想到就连王妃都派人来催了，要是小姐生气了怎么办？
正想着，洛水心却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替世子排忧解乏是我的责任，请王妃放心，今天晚上就可以。”
“那我们就回去复命了。”
等几个嬷嬷走了，霜儿惊讶地看着洛水心，眼睛都在发光，激动道：“小姐，您真的决定要侍寝吗？”
“对啊。”洛水心点了点头，站起来，笑着补充道：“只不过，不是我。”
夜幕降临，啸风殿中。
“从秋试中选出来的人都安插进去了？”殷无离合上大理寺送来的状词，缓缓问道。
陈青连忙点了点头。“都已经准备完成了，这些人殿下培养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登场了。”
“让他们小心，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是。”
陈青刚答应落下来，殷无离拾眸看来。“之前吩咐你的事呢？”
陈青不解。
“让你安排洛水心的侍寝，如何了？”
陈青：……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会安安静静，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他之前就一直躲着这件事，前段时间忙着林建义的事，忘记了，没想到殿下竟然还记得。
“这个……”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该告诉殿下自己根本没有去找洛小姐谈过这件事，还是该说自己不敢去？就算去了，也肯定会被拒绝？他的小命还想继续留着啊。
“殿下，我……”
他迟迟说不出话来，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敲响。
陈青像是得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道：“殿下，属下去开门！”
说完，迅速走过去，拉开门，一阵浓浓的脂粉香气迎面扑来，呛得他差点打了个喷嚏。仔细看去，却见门外站着几个身穿薄纱的妙龄少女。
个个身形妖娆，媚态百出，眼睛仿佛会勾人，举手投足间带着浓浓的风尘气息。

105 世子生气了！（一更）
这些女子应该都不是王府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青甚至还来得及阻止，他们就鱼贯而入，看到房间中的殷无离，目露春光，娇滴滴地福身。“殿下，洛小姐吩咐我们来伺候世子殿下。”
殷无离目光瞬间转冷，身上不断散发出寒气，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跪在地上的几个青楼女子顿时紧张起来，低着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压迫，几乎压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洛水心叫你们来的？”世子冰冷的声音响起，吓得几人剧烈抖了一下。
“是……”
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
上次提出侍寝的时候，洛水心就说过会给他找几个女人，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找来了！
手慢慢握紧成拳，发出关节碰撞的咔咔声，吓得所有人脸色惨白，别说是几个女子，就连陈青都不敢说话了。
方才殿下才刚刚问起侍寝的事，后脚，洛小姐选的人就送过来了。眼前几人模样身材都不差，不得不说，洛水心的眼光极好。
可眼前的殿下明显已经怒火中烧，明显就是撞枪口上了。
他硬着头皮连忙朝几人呵斥道：“谁准你们进来的？还不快滚出去！”
“可是……”
她们还想辩解，可一看到殷无离的神色，吓得连忙停了下来，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书房中安静得可怕，针落可闻，似乎就连空气都凝固了。
“陈青。”
殷无离刚开口，陈青就吓得迅速跪在地上。“殿下，属下马上就去把洛小姐带来！”
“不必！”殷无离咬牙道：“从今天开始，不准洛水心踏进啸风殿半步！”
陈青连忙颔首。
“是，殿下！”
他迅速答应下来，心里有些不明白。
以往都是世子去清安院，洛水心来啸风殿找世子的次数屈指可数，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她故意来找麻烦，就算派人守在啸风殿门口，洛小姐会来吗？
翌日。
洛水心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下，手边放着早上才刚送过来的账簿。玲珑珍发展势头很好，从开业到现在一直蒸蒸日上。
不像其他店铺那样分个高低贵贱，很多珠宝玉石店都价格虚高，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玲珑珍商品面，有百两黄金的金贵装饰，也有少指一两银子的小首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有可以进来转一转，现在只有一家店面，但已经供不应求。
霜儿添上茶，激动道：“小姐，听说其他达官贵人的夫人和小姐都喜欢到玲珑珍转一转，就连丫鬟也喜欢去那儿买东西，只是好多首饰都只有一份，错过就没有了。他们都在问，什么时候玲珑珍能再开一家分店呢？”
“不会开了。”洛水心道。
“不开了？”
霜儿惊讶地透着&#183;v大眼睛，刚才玲珑珍的账房过来汇报情况她也在场，玲珑珍的东西卖得这么好，人人都在追捧，正是开分店赚大钱的好时候。
以前还在洛府的时候，老爷就是这么做的。
“小姐，这样的话，好多人就买不到东西了啊？”
“霜儿，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物以稀为贵？如果玲珑珍的东西每个人都能戴，随处可见，还有谁会稀罕？”洛水心掀开眼帘，拿过茶杯浅啄了一口，想了想，又道：“分店肯定是要开，只不过不会在京城。”
她之前估算过，以京城的人数，这么一家玲珑珍就已经足够了，之所以现在供不应求，只是她还没有开放楼上几层而已。如果再开分店，反而会让首饰泛滥，到时候反而不值钱。
“那小姐打算在什么地方开分店呢？”
“这个问题，确实需要好好想想。”洛水心眉心微蹙，之前她想过几个地方，城镇繁华，而且地处要塞，对她以后计划有巨大作用。
只不过这些都是从书上和别人口中打听来的，这么重要的事，最好还是亲自到现场勘察比较好。只是现在她一直被困在京城中，根本出不去。
若是有机会就好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洛水心转头看去，见几个侍卫正在搬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迅速停下脚步，转头看来。“回洛小姐，世子殿下过两天要前往寿春城，大家都在提前准备呢。”
“寿春？”洛水心眼睛一亮，寿春位于京城以南，地处东西贯通要塞，十分富饶。洛水心之前定下的几个分店，寿春就是其中一个地方。“他要去做什么？”
“一入秋，天气转凉，寿春周围出现大范围霜冻，把农户的粮食都给冻坏了，现在交不出赋税，陛下命世子殿下前去处理。”
洛水心若有所思，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按理说，以殷无离的身份，这种事情也不用他去处理，更何况寿春距离京城甚远。不过，既然他要出门，不是可以带自己一起过去？
几个侍卫见她不说话。“洛小姐，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我们还要忙着收拾东西呢。”
洛水心迅速回神。
“没事了，你们忙吧。”
说完，看着几人拿着东西离开，转身笑着朝外面走去。
“小姐？”霜儿连忙跟上来，不解道：“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啸风殿。”
洛水心兴冲冲地来到啸风殿，正要往里走，没想到竟然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你们坐什么？我找世子有事要谈。”
几个侍卫有些为难道：“洛小姐，十分抱歉，这是殿下的命令，您不能啸风殿。”
“为什么？！”
洛水心不满地皱起眉，霜儿凑上前，小声道：“小姐，上次小姐挑选的那几个女人，一进去，就被殿下丢出来了，殿下可能还在生气呢。”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洛水心不满地朝里面看了看，见殷无离从书房中走出来，就坐在院子里，连忙招了招手。“世子？世子？我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喊了几声，殷无离却连看都不看过来，像是根本米有听到。
洛水心准备硬闯，再次被拦下。
“洛小姐，请不要为难属下，若是让您进去了，殿下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106 带我一起走吧（二更）
几个侍卫挡在眼前，洛水心进不去，眼睛一转，道：“放心吧，我不为难你们就是。”
说完，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侍卫刚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去，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洛小姐！”
几人惊呼一声，只见洛水心竟然爬在墙上，正要往里翻！他们吓得连忙跑过来，慌张道：“洛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太危险了！”
“小姐！您小心一点！”
洛水心双手支撑在墙上，轻松地挂在上面。“没事，我从这里也是一样的。”
说完，朝院子里看去，见殷无离正坐在石桌旁，朝他招了招手。“下午好。”
殷无离刚才就看到洛水心出现在门口，却被侍卫挡住，本以为她走了，可没想到竟然突然从墙后面探出头来！
他微微惊了一下，脸色黑沉。
“你在搞什么鬼！？”
“不是你命令他们不准我进来的吗？我只能这样来找你了啊。”洛水心爬上来，坐在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过几天是不是要去寿春城？”
殷无离看也不看她，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书上，“是又如何？”
洛水心笑了笑。
“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殷无离安静下来，把手中的书翻过一页，没有说话，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殿下？世子？”洛水心喊了两声，见他还没有回应，不满地咬了咬牙。“殷无离！”
“嗯？”
殷无离微微扬眉看来。
洛水心改口道：“殿下，带我一起去吧。”见他还是不说话，想起刚才霜儿说的话。“难道你真的在生气？那天我选的女人你不喜欢？”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不满地转头看来，目光冰冷。
“你还敢提？本世子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的？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洛水心笑了笑。“我这不是帮你吗？王妃说，你这段时间忙着朝廷的事，需要人帮你纾解疲劳，我特意选了几个。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虽然出身青楼，但还都是雏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就算你要把他们接进王府，我也不会反对的。”
殷无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如锅底。
“闭嘴！你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一辈子也别想离开王府！”
“那你到底要不要带我一起去寿春？”
“休想。”
殷无离站起身来，看着此时坐在墙壁上的洛水心。“想出去？要看本世子的心情。”
说完，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洛水心喊了一声，对方连头都不回，她只好从墙上跳下来，目露不悦。
等在下面的几个人吓得心惊胆战，就怕她会不小心摔下来。
侍卫紧张道：“洛小姐，您不要再上去了，如果您想见殿下，我们会帮您通报。”
“不用了，你们放心，下次绝对不来了。”
说完，洛水心带着霜儿直接朝外面走去。
侍卫和丫鬟还在忙着帮世子准备出门用的东西，晋王府门口已经准备停好了马车。洛水心走出去，看到他们正在不断往上搬东西，眼睛微微一亮，闪过狡黠的光，笑了起来。
隔日清晨。
陈青带人检查了一遍出行需要的东西，迅速来到啸风殿。“殿下，已经准备妥当了。”
殷无离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刚踏出庭院，突然开口：“洛水心呢？”
“洛小姐自从那天回去之后，就一直留在清安院没有外出。”
殷无离微微皱眉，转头朝清安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按照洛水心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安静才对，可上次离开之后，竟然一直没有再出现过。
看到他的动作，陈青低声道：“殿下，要过去吗？”
殷无离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吓得陈青迅速安静下来，低着头。
“不必。”殷无离淡淡道，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晋王府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周围却不见侍卫的身影。苏如颜和王妃两人镇在一旁，一看到殷无离迅速迎上前。
“世子，此次去寿春，一定要小心。”王妃缓缓说着，让苏如颜把一条披风拿过来，递给他。“这是如颜专门为你做的，无论是做工还是材质都是最好的。听说最近寿春天气转凉了，你带上，保暖。”
“母妃放心。”
殷无离接过来，正准备离开，苏如颜又走上前来。
“殿下一轮顺风，我和姨娘都会在王府等你回来。”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直接转身上了马车，沉声道：“出发。”
陈青骑马走在最前面，轻轻踢了一下马腹，带着马车离开了晋王府。
马车缓缓消失在视野中，王妃长长叹了一口气。“希望世子能平安归来。”
“姨娘，你就放心吧，殿下这么厉害，到时候立功凯旋而归，陛下定有重赏。”苏如颜说着，想起清安院中安慰，脸色微微一变，随口道：“现在殿下走了，或许可以抓住机会，好好清理一下王府中的风气。我听说，前两天，洛水心爬上了啸风殿的墙，把丫鬟和侍卫都吓了一跳，怎么都不肯下来。”
王妃闻言，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她竟然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
“是啊，或许是从小就生活在商家，才会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王妃想了想，冷着脸道：“走，去清安院！”
两人带着丫鬟迅速来到清安院，直接推开门长驱直入闯进去。
“洛水心，出来！”王妃怒气冲冲地喊了一声，苏如颜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却浮现出得意的光。
之前有世子护着她，现在世子走了，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几人冲进去，却只有霜儿一人在清安院中。
“怎么只有你？洛水心呢？”苏如颜皱起眉。
霜儿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闪烁着，慌张不已。
“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出去了……”
“去什么地方了？”
霜儿抿了抿嘴唇，被几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道：“小姐去寿春城了！”

107 霸王硬上弓？（一更）
马车缓缓离开京城，刚出城门，马车加快速度。
殷无离拿着一本书，视线落在上面，眉心却一直微微皱着，洛水心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估计又在生气？
正想着，马车中的垫子突然动了一下！
陈青准备的马车十分宽敞，椅子上铺着柔软的垫子和毯子，中央还有一张小桌子，和马车连接在一起，桌上的碗碟都是磁铁做成的，不会因为马车疾驰晃动。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马车在飞驰，但里面却十分平稳。
垫子刚动了一下，殷无离的视线迅速落在上面，目光冰冷，闪着寒光。
“谁？”
马车中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出来！”
“哎哟……”刚说完，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殷无离一愣，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眼中的寒光和杀意瞬间消散。
马车又晃动了一下，只听“咚”一声闷响，一只修长的手从殷无离身边的椅子下面伸出来，洛水心捂着脑袋，支撑地面爬出来。
捂着撞到的头揉了揉，转头看到殷无离，朝他笑了一下。
“真巧啊。”
殷无离脸色一黑，咬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要说你只是在这里休息，不小心跟我们除了城了？”
洛水心心里的想法被他说穿，坦言道：“谁让你不带我去的？那我就自己过去。”
那天看到丫鬟们正在往马车里搬东西，她就有了打算，这趟寿春，一定要去！今天一大早，洛水心就藏在了马车里，一直等到马车出了京城，才终于出来。
她转身坐了下来，转头看向殷无离，见他不说话，脸色还十分难看，笑了笑，道：“都已经到这儿了，你不会还让我回去吧？”
殷无离沉着脸，难怪上次她来过啸风殿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见她刚才撞到的地方还红红的，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心里最后一丝不悦也跟着一起消散，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抬手，手指按在她的额头上。
洛水心疼得皱了一下眉，想要躲开，却被殷无离强行按住了，揉了揉。
“你就这么想去寿春？”
额头被他揉得有点疼，洛水心只能忍着。“当然！玲珑珍开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成立分店了。”
殷无离面无表情道：“你若是想，大可以告诉我。”
“我说了！”
洛水心睁大眼睛，当初不是他把自己挡在外面，一点机会都不给，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走投无路，选择躲在车里呢？
殷无离被这句话怼了一下，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顿时有些拉不下脸来。
“世子。”洛水心这时却叫住她，脸色严肃了不少。“你为什么去寿春？以你的位置，这种事根本不应该你亲自出马的。”
洛水心之前就有些怀疑，寿春距离京城距离甚远，而且处理霜冻灾害所需时间较长，这个时候把殷无离叫过去，肯定有什么原因。
殷无离闻言，眸色瞬间变冷。
“三殿下的手下向皇上进言，让我前往寿春镇灾，并不奇怪。”
因为这次林建义和一干党羽纷纷落马，不少职位都空缺了出来，所有人见缝插针往朝廷里面安插自己的人。殷无离掌管大理寺，这个案件都是由他来负责调查。
利用职位之便，更是一举提拔了数名秋试中成绩不错的新人顶替了他们的位置。殷诚安忌惮，煽动手下的人故意把他调离京城，去寿春处理复杂繁琐的事务。
北殷王应该也是看出这点，才会默许同意。
只不过，以殷无离对殷诚安的了解，此次前往寿春，必定危险重重，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不动手，这也是他当初不想带洛水心过去的原因，故意把人挡在门外，可没想到还是跟过来了。
洛水心双手环胸，仔细想了想。“难怪，我就觉得此事有蹊跷，可要是你走了，你刚提拔上来的那些官员怎么办？”
殷无离笑了一声，眼底透出笃定的光。
“既然是我看中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麻烦就丢了自己的饭碗？若真是那样，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既然他想要让我离开，果然看看也无妨。”
虽然一直小心翼翼，但皇上最近对他越发提防了，还是先离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说着，他转头看向眼前的洛水心。“你是在关心我？”
洛水心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当然关心！
现在自己还在晋王府，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按照北殷朝的律例，自己可是会要被连累的。至少在她离开靖王府，和殷无离划清界限之前，他都不能出事。
她一边想着，十分坚定道：“我们是夫妻，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殷无离听见这话，微微扬眉，怎么看洛水心的表情，都不像是真的，可是这话听在心里，却莫名的顺心，竟也没有计较那么多，松口道：“你若是不怕危险，那就一起去寿春吧。”
洛水心连忙点了点头。
“对了！”
她想起自己藏在椅子下面的东西，起身准备拿出来。马车刚好压过石头，剧烈晃动了一下！
洛水心身形一歪，朝后面摔去。
殷无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在洛水心倒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伸手将她扶住，却被撞得后退了些，两人一起摔在椅子上。
骑马护在周围的陈青听见动静，迅速让人停下，该不会是有刺客吧？
他连忙跑过去。“殿下，出什么事了？属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帘子，一看到里面的情形，倏地睁大眼睛，一脸惊讶！
只见洛水心和殷无离两人衣服凌乱，殷无离在下，而洛水心刚好趴在他的身上，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
殷无离眉心皱着，似乎有些不悦，还没等开口，陈青连忙后退。
“属下什么也没有看到！属下什么也没有看到！”
说完，迅速退了出去，低头站在一旁。
殷无离的脸色更黑了。
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殷无离猜到：“无事，继续赶路。”
“是。”
陈青翻身上马，招呼着所有人继续前进，却特意叮嘱放慢了速度。
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心里更是好奇，砸了咂嘴，没想到殿下竟然金屋藏娇，悄悄带了洛小姐过来，难怪刚才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洛小姐，殿下也没有去清安院。
偷偷把人带过来就算了，竟然还还如此大胆，在马车里就……
他摇了摇头，脸上却有些红，想起刚才的画面，更是震惊：难道刚才，是洛小姐在霸王硬上弓？

108 吃你的牛肉干（二更）
寿春，地处江川流域，得天独厚的条件，无论是商还是农都发展得好。每年，寿春上交的赋税都占据大头，这次霜降突至，不少农作物被冻死了，交不出赋税，国库就少了一大半，难怪北殷王会这么紧张。
赶了一早上的路上，中午，当洛水心从马车里走出来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刚才出发的时候，她好像没有出现，殿下也没有说，会带洛小姐一起出发。他们傻傻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洛水心，目瞪口呆。
陈青迅速推了他们一下。
“还看？不怕殿下挖了你们眼睛？！”
几人吓了一跳，迅速低下头不敢说话，陈青拿出出发之前准备好的干粮，走过去，低声道：“殿下，洛小姐，请用。”
洛水心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黑乎乎一团，实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个是什么？”
陈青道：“这是前段时间制成的卤牛肉干，从这条路去寿春虽然快，但路上很少会有城镇，只能暂时吃干粮，还请殿下和洛小姐恕罪。”
洛水心接过来咬了一口。
呸呸呸。
肉干没吃咬下来，差点把牙磕掉了！
她紧皱眉，等着眼前“石头”一样的牛肉干。“赶了一天路，就吃这个？”
还以为殷无离身为世子，出门肯定是千呼百应，锦衣玉食，可没想到竟然只准备了一辆马车，侍卫也只有寥寥几人，就算是普通的六品官员出门，排场也比这个大。
没有侍卫就算了，怎么连吃的也没有？
可是转头一看，身旁的殷无离却面不改色，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洛水心顿时无言，看了看手中的牛肉干，实在是咬不动，担心道：“从这里到寿春，要多久才能遇到城镇？”
“以现在的速度，至少三天。”
“什么？”
洛水心迅速站起来，不行，要吃整整三天这种东西？她看了看周围，这地方看上去也不是太贫瘠，怎么可能一点吃的都没有？
她刚才还看到野兔了呢！
洛水心一边想着，放下牛肉干，起身朝树林中走去。
“你要去哪儿？”殷无离拾眸，沉声叫住了她。
“找吃的，牛肉干还是你们自己吃吧。”
洛水心头也不回，摆了摆手，直接走进树林。
“只有半个时辰。”
“足够了。”
见洛水心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殷无离微微皱起眉。“跟着她，不要让心儿有危险。”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是。”
紧接着，一道黑影迅速掠过，追着洛水心离开的方向而去。
洛水心在树林中找了一圈，才终于抓住一只野鸡，抓着迅速回到马车旁，借了刀，朝河边走去。
陈青紧张地跟过来。“洛小姐，要帮忙吗？”
“不必。”
洛水心头也不回，手起刀落，一声惨叫传来，鸡毛乱飞，被她强行镇压！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来，见洛水心卷起袖子，动作干净利落，杀鸡拔毛，一气呵成，面不改色，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这……是洛家娇生惯养的独女吗？
处理完野鸡，洛水心在河边挖了一些泥，先把野鸡用叶子卷起来，包上泥土。刚才她就已经点了火，现在已经烧得差不多。
她直接把裹着野鸡的泥球放进去，不断加柴。
其他侍卫早就已经吃完干粮开始休息，陈青捡了一些柴火来，疑惑道：“洛小姐，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做的叫花鸡，可是人间美味！比你们的牛肉干好吃多了！”
陈青眼睛一亮，之前他就在清安院吃过稀奇古怪的东西，味道确实不一般，一听洛水心说好吃，立即期待起来。
殷无离正坐在树下，闭目休息。
火焰熄灭，用木棍把烧黑的泥球拨出来，轻轻一敲，土块裂开，露出里面焦黄的叶子，与此同时，浓郁的香气迅速蔓延开来！
陈青动了动鼻子。
“好香啊！”
掀开外面的叶子，金黄的鸡肉露出，空气中的香气更加浓郁！
就连站在不远处几个侍卫都被吸引，慢慢围了过来，眼睛发光地看着放在叶子上的叫花鸡。
刚才抓野鸡的时候，洛水心还找到了一些野生香料，塞在了野鸡肚子里，此时部被鸡肉吸收，散发出来的香气浓郁，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什么？”
“叫花鸡，怎么样？你们要吃吗？”
几人心动不已，吞了吞口水，他们也不喜欢干巴巴的牛肉干，可是……
他们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世子的方向，背着心里的念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吃饱了……”
说完，又看着叫花鸡吞口水，越是这样，越是感觉空气中的香味更加诱人，再看下去，他们可就忍不住了，连忙转身离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闻不到味道，就不会想吃了。
周围的人一哄而散，洛水心却皱起眉来。
她抓的这只鸡很肥，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本来还想分他们一些，现在怎么都走了？
把叫花鸡拆下一半，洛水心捧着朝殷无离的方向走去，停在他面前。
刚才叫花鸡刚拿出来的时候，殷无离就注意到了，却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会拿来给自己，心头微微一喜，正准备说话，洛水心却转头对站在殷无离身边的陈青道：“陈青，你要吃吗？”
殷无离：……
陈青吓得浑身一抖，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世子身上散发出来，后背的汗毛瞬间立起！吓得都快哭了！
洛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殿下都快杀人了！
他连忙摆手。“洛小姐，属下已经吃饱了。”
说完，不断朝世子看去，给她使眼色。
“你不吃？那……”
洛水心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终于转头看向殷无离，笑了笑，道：“你要吃吗？”
殷无离脸色铁青，这女人，竟然先问了陈青才问自己，难道在她心里，自己还拍在陈青后面？！
“吃不吃啊？这可是我最拿手的，比你的牛肉干好吃多了，尝一尝就知道。”见他不说话，道：“你要是不吃，我就……”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半只鸡就被殷无离接了过去。

109 给你一顶绿帽子（一更）
手中的叫花鸡不断向外散发出香气，外焦里嫩，还在不断往外渗油，滋味诱人。殷无离内心微微皱着，一入口，芳香扑鼻，酥烂肥嫩，味道和之前自己吃过各种美食都有些不同。
刚才洛水心做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制作方法并不困难，没想到竟然别有一番滋味。
洛水心凑过来，眼睛发亮。“怎么样？好吃吗？”
殷无离面无表情。
“一般。”
“只是一般？”洛水心恨不得白他一眼，不满道：“既然你觉得不好吃，那就还给我好了。”
刚要伸手去抢，却被殷无离躲开。世子十分淡定道：“虽然一般，但是心儿做的，我定会好好享用。”
洛水心撇了撇嘴，撕下一只烤得金黄的鸡翅，鲜美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竟然比上次在王府中做的还要好吃！
刚才她找到的那些香料部被吸收，和鸡肉本身的味道相辅相成，尤其是在野外吃起来，更是别有滋味。
吃了大半，一抬头，却见殷无离竟然早就已经吃完了，忍不住小声道：“你刚才不是已经吃牛肉干吃饱了吗？还吃这么多……”
殷无离听见她小声的嘀咕，却依然面无表情，站起来朝陈青吩咐道：“出发。”
说完，直接转身上了马车，洛水心拍拍手，让人去把刚才她做叫花鸡时用到的香料都摘回来收好，兴许下次还能用到。
傍晚，马车在一条小溪边停下。
洛水心走下来，见另外几个侍卫已经开始升火了。
“今天要睡在外面吗？”
陈青道：“就算连夜赶路，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抵达附近的镇子，殿下命所有人先休息，明天加快速度，争取在夜深之前赶到。”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几个侍卫，今天赶路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几人看上去都有些疲累，她倒是不着急，休息一会儿正好。
“那好吧，我去抓一只野鸡回来……”
陈青闻言，笑着道：“洛小姐不用去了，殿下已经命人去抓了几只回来做叫花鸡，很快就能吃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几个侍卫正围在火堆旁，几个黑乎乎的土块埋在火堆下面，她微微扬眉，小声抱怨：“世子命令的？早上还说味道一般……”
“洛小姐，可以准备用餐了。”
洛水心走过去，见所有人眼睛都盯着火堆里面的叫花鸡，微微发亮。中午洛水心做叫花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很想吃了，可是碍于殿下，谁也不敢动，
现在总算找到机会，多做了几只，他们总算可以尝一尝了。
敲开裹在外面的泥土，更加浓郁的香味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人舔了舔嘴唇，光是闻到香味，就已经垂涎三尺了。几人把最肥最大的一只给世子，等殷无离下命令，他们才迅速捧着剩下的几只大吃特吃起来！
中午洛水心做叫花鸡的时候，陈青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方法学了八分，再加上野鸡鲜美的肉质和香气浓郁的香料，吃起来也不算差。
洛水心吃饱了站起身，见其他人还在吃，站起身来。
“我出去转转。”刚说完，见陈青要跟过来，连忙道：“我自己去，你们不用跟来。这里左右无人，不会有危险的。”
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陈青有些犹豫，询问地朝世子看去，殷无离微微点头，几人才终于放弃。
洛水心走进树林中，彻底听不见身后的说话声音了，才停下脚步，转头在周围找了一圈，抬手放在唇边吹响一声口哨。
很快，一阵振翅声从远处传来，黑色鹰隼从天而降！
眼睛闪着冰冷的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洛水心抬起的手臂上，凶悍的老鹰竟然蹭了蹭她的脸颊。
洛水心眸色柔和下来，挠了挠老鹰的下巴，从鹰爪上绑着的小竹筒中拿出一张条子。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三皇子已派人前往寿春。”
从林建义手中救出来的那些士兵们随着洛家的商队回到自己家乡之后，情报网就已经渐渐拉开，以京城为中心，所有情报都会在第一时间送过来。
洛水心现在不在京城，秦武就负责管理所有情报消息，再传递过来。
之前殷无离突然被派遣寿春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让人特意查了查，后来听说这些都是三皇子殷诚安做的，就更加疑心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始动手，看来此次寿春之行，真如殷无离所说，凶险重重。
洛水心手中的纸条收好，拍了拍老鹰的背。
“回去吧。”
老鹰振翅而飞，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她又在树林中转了一圈，才回到马车旁，火堆边只坐在陈青和几个侍卫，正在闲谈。洛水心走过去：“世子呢？”
“殿下已经先休息了，今晚只能委屈洛小姐在马车里休息，明日我们一定抓紧时间，赶在休息之前抵到小镇。”
“没关系，你们也休息吧，带的毯子和被子还够吗？火不要灭，越往这边走，天气更冷，不要生病了。”
洛水心一边说着，双手放在火堆旁烤火，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趁机把刚才收到的字条丢在里面，看着字条被火焰吞噬消失殆尽。
“洛小姐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刚走上马车，里面点了蜡烛，殷无离拿着一本书看着。
微微低头垂眸，烛光摇曳，映照在他五官上，显得更加深邃，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像。
“我还以为，你被山贼抓走了。”他头也不回，淡淡开口道。
“被山贼抓去当压寨夫人吗？听上去也不错。”
殷无离脸色微沉，不悦地抬头朝她看。“你还想去当压寨夫人？！洛水心！”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你放心，我会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不会给你带帽子的。”
说完，转头在周围看了看。
马车空间虽然大，但要睡两个人却有些勉强。她看了殷无离一眼，迅速转身躺下。“我要睡这里，你不要跟我抢。”
说完，就直接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110 世子殿下的面子问题（二更）
殷无离满心怒气，瞪着洛水心，但对方却岿然不动，安心开始睡觉。
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女人才会露出安静的一面，粉嫩的脸颊，娇俏的五官，若不是跳脱的性格，必定倾国倾城的美人。
纵然是以前，所有人对她百般嘲讽，唯恐避之不及，但一谈到洛水心的容貌，却没有一句不满。京城中对她的评价流传着一句话：上天创造洛水心的时候，必定是把所有最好的都碰到了她面前，却收回了除相貌之外的所有东西。
但是最近的洛水心，却有些不一样。
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殷无离心里的怒气莫名平息，就连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眼中透出几分无奈。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黑沉。
洛水心睡着之后更加放肆，翻身一脚直接揣在殷无离怀里，还不满地蹭了蹭，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殷无离就被踢了好几脚。
这个女人！
他要收回刚才的看法，这个女人根本和“可爱”两个字沾不上边！
殷无离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继续放在手中根本没看几页的书上……
啪！
洛水心又一脚踢了过来！十分嚣张地扯过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似乎是嫌弃有人占了她睡觉的位置，不满地皱起眉。
世子脸上黑如锅底，忍无可忍地放下手中的书，正要动作，熟睡中的洛水心突然翻身，抱住了他，像是抱毯子似的，蹭了蹭，头靠在胸口，把人压在身下。
事发突然，殷无离愣了一下，竟然来不及反应，额头的青筋剧烈跳动了一下，双手放在洛水心肩膀，要把人推开。
手刚放上去，看到洛水心渐渐舒展开来的眉心，动作却迟疑了，半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揽过洛水心的腰，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第二天清晨，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第一缕晨曦，河边的火堆已经熄灭，陈青和几个侍卫还没醒。
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声突然响起，撕裂清晨的宁静。
“砰！”
几个躺在树上睡觉的侍卫吓得直接掉下来摔在地上，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马车看去，迅速冲了过来。
“殿下！洛小姐！出什么事了？”
“有刺客？守卫！守卫！”
“殿下！”
马车中安静了一会儿，几人快要冲进去的时候，世子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怒气。
“退下！”
几人相互看了看。“是。”
说完，迅速退后。
等人走了，马车中，殷无离脸色阴沉，咬牙看着眼前的女人。“洛水心！你在干什么！？”
洛水心迅速跳起来，拉了拉衣服，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谁让你半夜爬到我身上的？”
“我……”殷无离正要解释，突然改口，又气又怒。“你是我的侍妾，这是理所当然！”
洛水心迅速后退两步，谁一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脸压在自己身上，腰被人紧紧抱着，就连双手也被人拉住，都会吓一跳的。
她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想也不想就一拳砸了过去……
殷无离抬手碰了碰撞到的额头，眉心紧皱起眉。“竟然敢对本世子动手，死不足惜！”
洛水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满不在乎道：“谁让你突然出现的，就算你是世子，也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看来你倒是忘得干干净净。昨天晚上，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抱着本世子不放。”
“怎么可能……”
洛水心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喜欢抱着抱枕睡觉的习惯，该不会，昨天晚上她把殷无离当成抱枕了吧？
她看了看殷无离的脸色，铁青，阴沉，像是随时要往下滴水。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洛水心顿时有些心虚，笑了笑。“世子殿下堂堂男子汉，撞一下应该不会出事，是不是？我身上带了金疮药，你要不要？”
殷无离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抬脚走下马车。
陈青和几个侍卫虽然被世子呵退，却还是有些担心，紧张地等在一旁，此时见殷无离出现，连忙迎上去。
“殿下，出什么事了？”
“无事。”殷无离面无表情，淡淡道：“准备出发，今晚必须抵达下一个城镇。”
“是。”
陈青低头应了一声，抬头，却不小心看到世子额头上的伤口，有些青肿。
殿下手上了？
是真的有刺客吧？
正想着，见洛水心也走出来，好奇道：“洛小姐，刚才出什么事了吗？殿下额头上好像有伤。”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下马车不小心撞到门框上了，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和别人说。”
“撞到门框上？”陈青震惊地睁大眼睛，满脸惊恐，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殿下发生在身上？
洛水心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毕竟是世子，爱面子，你就不要再提了，给他留点面子。”
“知道了。”
陈青一脸怀疑人生，晕晕乎乎地招呼着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
寿春。
此时虽然还没有彻底入冬，但随着几次眼中霜冻，城外的农田中部都是打蔫儿了的农作物，气温迅速降低，街上的人都愁云笼罩。
寿春本是南北交界处，无论是去京城，还是到海边乘船，都要经过这里，一直以来都十分繁荣，人声鼎沸，但现在却十分低迷，整座城都失落了。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城门口停了下来。守卫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打瞌睡，被喊了两声才醒过来。马车不算华丽，而且只有一辆，看来不是商队。
守卫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马车里是什么人？”
骑在马上的年轻男人笑了笑，递给他一个牌子。
“我家公子染了风寒，不能吹风。”
“别说是风寒，就算是……”守卫刚要反驳，说到一半，突然看到牌子上的字，脸色陡然一变，迅速站直身体。“没问题，没问题，您请进。”
马车内没有任何声音，缓缓朝里面走去。
等马车进了城，守卫迅速转身，慌张地和一旁的士兵道：“快去通知袁县令！”

111 地头蛇（一更）
一辆马车进入寿春城门，沿着街道向前缓缓驶去。在现如今的寿春，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袁彦东带着几个人在望春楼中吃了东西，一路晃悠着，随手拿起路边小摊上的苹果。
刚吃了一口，买苹果的老伯为颤颤地伸出手来。
“这个……”
袁彦东瞥了一眼，嫌弃地皱起眉：“这么？吃你一个苹果还要钱？这苹果这么酸了，差点酸掉了老子的牙，没让你赔偿就不错了，你知道老子的牙有多金贵吗？”
老伯一听，顿时慌了手脚，他知道袁彦东就是寿春一霸，可现在这些是家里唯一剩下的苹果了，其他的都被霜冻打坏了，他还等着这些钱给孩子治病呢。
“我……我……”
他结结巴巴说不话。袁彦东眼中露出不耐，直接一脚踢翻小摊，篮子里的苹果撒了一地。
“我的苹果！我的苹果！”
老伯惊呼一声，慌忙地跪在地上开始捡苹果。周围的人见了，敢怒不敢言。
“想跟我要钱？臭老头子！”
袁彦东冷哼了一声，见老伯爬过来，又一脚把苹果踢开，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得意。
正在这时候，马车缓缓驶过来。几个跟在袁彦东身边的混混见了，迅速跑过来：“大哥，有人来了！”
袁彦东转头看去，马车看上去不算华丽，但现在外人已经很少再往寿春跑了，等了这几天，就只有这么一家，再小的蚊子也有肉！
他丢掉手中的苹果，朝马车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去。”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们有经验。”
几人得意地笑了一下，迅速跑过去，见马车近了，故意上前几步，故意伸出一条腿，卡在车轮下来，可没想到车夫的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把车停了下来。
那人不悦地皱起眉，干脆“哎哟”一声，躺在了地上。
“啊！啊！压到我的腿了！疼死老子了！救命啊！”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却迟迟没有动作。
袁彦东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故作惊讶道：“袁大，你怎么了？”他一把抓住准备离开的马车。“怎么？你们压断了我兄弟的腿，还想走？”
驾驶马车的人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样？”
“一千两！你们压断了我兄弟的腿，必须赔钱！”
“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怕撑着！”
“少废话，你要是不给，我们就去见官，马车里的一个也跑不了！”袁彦东恶狠狠道，朝几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个混混迅速上前，挡在马车前面。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怎么回事？”
赶马车的人转身，微微弯下腰，恭敬道：“公子，有人说我们马车压到了人，要我们赔钱，不然就要去见官。”
袁彦东抬高声音。“没错，一千两，就放过你们，否则咱们衙门见！”
说完，马车的人却笑了起来，声音中毫无温度。
“既然如此，就去衙门。”
“哈哈哈，去衙门？好啊。”袁彦东却一点也不怕，反而抬着头，肆无忌惮道：“你知道县令是我什么人吗？去了衙门，就不只一千两了。”
马车中安静了一会儿，帘子被一只纤细葱白的手掀开，清丽的声音传来：“县令是你什么人？我还真不清楚。”
清脆的声音如同黄莺夜啼，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妙龄女子从马车中走出来，一身浅蓝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翠玉发簪挽起一半，剩下的垂在腰间。
鹅蛋脸小乔清，朱唇不点自殷，眉眼如画，带着几分不到深处的浅笑，灵动非常。
袁彦东睁大了眼睛，眼中透出浓浓的贪婪，激动地走上前，抖了抖衣服。“敢问这位姑娘芳名？”
洛水心微微一笑。
“我们不是还在谈赔偿的事吗？”
她看了一眼旁边早就已经看自己看傻了的人，刚才还捂着自己的腿哎哟哎哟惨叫，现在早就忘了假装，两条腿好好的，一点印子都没有。
“唉，既然这是姑娘的马车，我们还有得商量……”袁彦东上前一步，笑得猥琐直白。“只要姑娘跟了我，这一千两就免了，这可是只有你才有的待遇。”
说着，抬手朝洛水心的脸伸去。
还没等碰到，就被洛水心迅速闪开。
陈青气得迅速上前一步，咬牙道：“住口！你可知道你眼前这位是谁……”
“陈青。”
洛水心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袁彦东，眼底绽放出寒芒。“想要我跟你？就怕你承受不起。你手下的腿真的受伤了？”
“当然！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们的马车横冲直撞闯进来，差点从他身上压过去！要是送医，少说也要几千两！”
洛水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脚走过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他躺在地上，抱着自己腿，哎哟哎哟地惨叫着。
“连动都不能动，应该是伤到了骨头。”
那人迅速点了点头，惨叫道：“这条腿废了，就算去见医生，可能也没用了。”
洛水心微微一笑。
“我以前学过医术，尤其对接骨之法十分擅长。只需要先打断，再用我的独家秘药敷上七天，必定能痊愈如初。”
那人脸色顿时一变。
“要打断？不……不必了吧……”
“不必客气，既然是我们的错，就有责任帮你医好。”洛水心转身后退几步，冷眼看着他。“陈青，牵马过来，把他的腿踩断！”
“是，洛小姐。”
陈青得意地笑起来，翻身上马，气势汹汹地朝躺在地上的人走来，马蹄踏在地上，传来压迫的声音。
那人吓得脸色惨白，向后退了退。
“放心，我看刚才马车应该把你的腿压断，不会感觉到疼的。”洛水心安慰了一声，冷冷道：“陈青，动手！”
陈青拉紧缰绳，马车高高抬起前蹄，刚要落下，躺在地上的人吓得脸色惨白。
“不要！不要！”
他惨叫一声。翻身直接跳起来，躲在了袁彦东身后。
马蹄踩了个空，洛水心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缓缓道：“你的腿不是不能动了吗？”

112 北殷醋王（二更）
“你的腿不是不能动了吗？”
那人愣了一下，现在才反应过来，顿时慌张起来，刚要弯腰捂脚，洛水心凉凉道：“现在再装是不是更晚了？原来你的腿根本没事。”
“我……我……”
他顿时慌张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洛水心冷冷道：“按照北殷朝律例，欺诈勒索是什么罪名？”
“我没有！”冷汗瞬间从额头滚落下来，连忙抓住袁彦东。“大哥，她……”
“废物！”
袁彦东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咬牙，五官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小妞，今天就算你不从，也要……”
他一边说着，伸手要去抓洛水心。
话还没说完，一颗石子突然从马车里飞出，打在他手腕上。
“啊——”
袁彦东惨叫一声，迅速把手收了回来，迅速朝周围看去。
“谁？谁打的？！”
洛水心转头朝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要是自己再不回去，可能那位就要出马了，转身直接朝马车走去。“陈青，时间不早，走了。”
“是，洛小姐。”
他迅速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架着马车离开。
袁彦东气得咬牙切齿，捂着手迅速追过来。“你们敢走！站住！站住！”
喊了几声，马车上的人根本不理会，反而吃了一嘴灰。
他不得不停下来，抹了抹脸上的灰，恶狠狠道：“该死！跟上去，看看他们落脚处，我一定要把那个女人弄到手！”
刚才假装受伤的那人有些担心。“可是大哥，我看他们好像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难道我就是了？”袁彦东一巴掌打在他头上。“有我爹在，整个寿春城就是我家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
几人迅速跟了过去。
马车在望春楼停了下来，洛水心一下马车，看了看眼前的六角酒楼，足有四层之高，站在最上面一层，可以将整个寿春尽收眼底。
窗户外挂着红色灯笼，墙上画着各类花卉和虫鱼龙丹，百花齐放。最底层有青石浮雕，山水，飞禽栩栩如生，极为精致。
以前望春楼极度繁华，高朋满桌，是整个寿春的中央，可现在，随着连续几场霜冻，渐渐变得萧条。
殷无离沉着脸从马车上下来，见洛水心看着眼前的望春楼发呆，把人拉到身边。
转头见他脸色不对，洛水心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不能暴露身份，要是你刚才下去，不就被人发现了？”
“这就是你和别人嬉戏的理由？”
殷无离不是生气袁彦东，是在生气洛水心刚才和他的对话，若不是自己最后出手，这个女人是不是要和被人聊上半个时辰？
“我什么时候和别人嬉戏了？”洛水心一脸莫名其妙。“你也不看看刚才那人什么样，我就算和陈青嬉戏，也不会和他。”
陈青：……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祸就从天而降。
殷无离目光一扫，冰冷的视线吓得陈青迅速向后退了退，恨不得抱着世子的大腿，大喊自己是清白的！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说完，抬脚朝望春楼走去。
洛水心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陈青。”
陈青紧张兮兮地抬起头。
“洛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洛水心转过头来，一脸认真道：“你们世子是不是喜欢吃酸的东西？”
“陈青不明白洛小姐的意思。”
“不然的话，怎么会总是吃醋？北殷醋王。”
说完，也跟着走进去。
陈青一愣。
北殷醋王？
这个称呼要是被殿下知道，肯定会气得把洛小姐抓出来打一顿……不对，殿下不会动洛小姐，而是会把他们抓出来打一顿。
望春店的伙计看到客人，激动得连忙站起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天字房。”洛水心道。
伙计疑惑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不解道：“两位不是夫妻吗？”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迅速靠在他身上。这次他们出门，殷无离有意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一出门，就以夫妻相称。
“是啊，我们是夫妻，一间天字房就可以了。”
伙计点了点头，满脸笑容。“没问题，笑得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方向，陈四，带几位客官上楼。”
一个年纪尚轻的小伙子甩了甩手中的毛巾，从后面跑出来。
“两位客官，请跟小的上楼。”
陈四带着他们来到顶层，打开门，一边擦了擦桌子，一边热情道：“这是望春楼最好的房间，从窗户看出去，整个寿春都能看见，还能看到远处的河流，十分抢手呢。两位云起好，最近没什么外人来，刚好空下来了。”
“是挺不错的。”洛水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要坐下，却见陈四迟迟没有离开，欲言又止。“你还有什么事吗？”
陈四走过来，终于道：“两位客官，方才小的看到你们在街上和人争执，小的觉得，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寿春吧。”
“为什么？”
“刚才拦住你们马车的那个人可不得了！寿春的人都不敢惹他，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的，见外人的马车来了，就让人躺在路上讹人，狮子大开口，已经有不少人都被他骗了。”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管吗？寿春的县令吗？”
陈四摆了摆手，慌张道：“两位有所不知，那人叫袁彦东，是袁县令的儿子，县令就是他家，谁敢管？”
“哦？”洛水心微微扬眉。“也就是说，是县令故意纵容的。”
“没错，以前有人不给银子，直接被抓紧衙门关了几天，出来就老实了。我看两位客官面善，还是不要和他们硬拼比较好。”
他说殷无离面善？
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道：“你放心吧，要是他们来了，大不了打一架，我不怕县令。”
陈四欲言又止，似乎觉得两人顽固不化，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人才刚走，殷无离冷声道：“早前朝廷派发下来的命令，却迟迟没有实施，现在或许已经知道原因了。”

113 世子殿下在哪儿？（一更）
“早前朝廷派发下来的命令，却迟迟没有实施，现在或许已经知道原因了。..co
洛水心在房间中转了一圈，拉过床上的被子，整齐地放在一旁的软塌上。“有了县令的维护，难怪袁彦东能为所欲为了，我看他应该还会再来，或许下次，就直接带着衙役过来了呢？”
殷无离脸色阴沉，寿春县令包庇自己子女不说，甚至还把心思动到了洛水心身上，简直就是找死！
“来了更好，寿春的毒瘤也是时候拔除了。”
“你不是要暂时隐瞒身份的吗？要是被发现了，你还怎么微服私访？”洛水心拍了拍放好的被子。“好了。”
殷无离转头看来，看到她的动作，微微皱眉。
“你在做什么？”
“帮你铺床啊，你可别说我不照顾你，晚上你就睡这里。”
殷无离脸色一黑。“你让本世子睡塌？”
“我本来也想再开一个房间，可现在我们不是在假扮夫妻吗？要是两个房间，就被人发现了。”
说完，洛水心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朝外面走去。“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目光在软塌上一扫而过，直接走过去，把他刚才洛水心叠好的毯子重新放回床上，头也不回地走了。..cop&gt此时，袁彦东怒气冲冲地回到衙门，刚走进大厅，一个丫鬟递上一杯茶。
“少爷。”
袁彦东接过来，刚喝了一口，脸色聚变，呸一口部吐在地上。
“怎么这么烫？你是要烫死我吗？”
说完，直接把茶杯摔在她身上，烫得丫鬟抖了抖，跪在地上小声哭起来。
袁彦东不耐烦地皱着眉。“吵死了，滚！”
丫鬟一走，刚才跟在袁彦东身边的几个人匆匆走进来，袁彦东连忙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知道了。”来人是之前差点被压断腿的男轻男人，微微弓着腰，脸上带着鄙夷的笑。
“小的一路跟着他们，见马车停在了望春楼下面，应该是住下来了啊。”
“好！”
袁彦东站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洛水心的模样，目光闪过贪婪的光。“走，你们跟着本少爷却把小娘子抓回来！”
刚要出门，袁勇袁县令从外面走进来，叫住他。“彦东，你要去哪儿？”
“爹，我们出去一趟。”
袁彦东脚步匆匆。
袁县令紧皱着眉，不悦道：“听说晋王世子进城了，应该是为了霜冻灾害的事来了，你要是看到可疑的人，要及时来告诉我。..co
“放心吧，爹。”袁彦东拍了拍胸脯，得意道：“如果看到世子，我一定好吃好喝伺候着，亲自给您老人家送过来。”
袁县令扶了扶胡子。
“这次世子是为霜冻的事来的，要是处理好，知府之位也就不远了。”
袁彦东匆匆离开衙门，刚出门，就朝身旁的随从吩咐道：“你们快去把世子找出来，带回衙门，一定好小心，伺候，要是怠慢了，我唯你们是问！”
几人有些疑惑，抓了抓头。
“少爷，我们没见过世子，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
“蠢！”袁彦东一巴掌善哉他们头上，怒斥道：“那可是晋王世子，皇子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一定气度非凡，衣着华丽，你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找回来！”
“是，少爷，我们马上就去。”
等人走了，袁彦东带人来到望春楼，一进门，就看到洛水心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眼睛一亮，弹了弹衣服，在洛水心面前坐下来。
“小娘子。”
洛水心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袁少爷手下的腿又受伤了？还是来要银子？”
袁彦东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抬脚踩在椅子上的。
“本少爷不和你拐弯抹角，小娘子知道我是谁吗？”
“谁？”
袁彦东高抬起头，得意道：“寿春县令是我爹！”
洛水心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袁彦东更加得意，还以为她心动了。“只要你跟了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整个寿春都可以给你，如何？”
洛水心嘴角含笑，眼中却一片冰冷，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是我已经成亲了，就算我想，我相公也不会答应。他可是个醋坛子，要是被他看到你又和我说过，肯定会生气的。”
她抬头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袁彦东顺势看去，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从楼上走下来，大刺刺地走过去，十分嚣张地上下打量着。
“你就是小娘子的相公？”
“小娘子？”殷无离眸色陡然转黑，目光冰冷，仿佛子夜的寒潭，朝洛水心看了一眼。
洛水心得意地冲他眨了眨眼睛，迅速过来，依偎在殷无离身侧。“相公，这位袁少爷说，希望我能跟着他。”
殷无离周身散发出了冷气，袁彦东还真是胆大包天！
“没错！”不知死活的袁彦东得意道：“我看到你娘子了，你马上就和她和离！否则……”
“否则又如何？”
“呵呵。你要是不答应，就把你关进衙门，大刑伺候。你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把人交给我。”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寒芒乍现！
“如果说我不答应呢？”
“不识抬举！”袁彦东脸色一变，“来人！把他们都抓回去！小心点，别伤了小娘子。”
望春楼中不少人见状，谁也不敢开口，纷纷摇了摇头。整个寿春，谁也不敢和袁彦东作对，看来这对外地来的夫妻要完了。
肯定会被直接关进牢房，到时候被打上几板子，惨不忍睹。
几个随从迅速上前，把洛水心和殷无离团团围住，表情狰狞。“惹谁不好，非要惹我们少爷，就不要怪我们动手了！上！”
说着，那人刚要上前，刚要去抓洛水心，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衣角……
砰！
一道影子瞬间从眼前划过！
那人竟然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怎么回事？
望春楼中所有人都愣住了，噤若寒蝉。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没有看清，那人就直接飞了出去！

114 胆大包天，得寸进尺（二更）
袁彦东和所有人愣在原地，迅速走过来。..cop&gt“你们竟敢……啊——”
殷无离掐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扭，袁彦东就疼得脸色惨白，惨叫一声。
“放手！放手！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脑袋！你……”
嘭！
又是一声巨响。
殷无离一脚揣在他肚子上，袁彦东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撞翻了大厅中的桌椅，不断惨叫着。
他捂着屁股怒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剩下几个随从迅速冲了过去，可刚靠近，殷无离迅速出手，短短几个呼吸间，人已经部躺在地上，不断惨叫着，至始至终，都没有碰到两人的衣角。
袁彦东鼻青脸肿，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你们、你们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吗？！”
洛水心笑了笑。
“袁少爷，忘了告诉你，我相公这人不仅喜欢吃醋，武功还不差，还是不要惹他比较好。”
“你……你们……”袁彦东指着眼前两人，咬牙切齿道：“有本事你们不要跑！”
说完，迅速转身跑出了寿春楼，地上的几人也爬起来跑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傻眼了。
洛水心拿出一些银子，递给掌柜的。“打碎的桌椅我们赔了，这些钱给你们买新的吧。”
掌柜的却反而还给了她，担忧道：“姑娘，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刚才袁少爷回去，就是叫人去了，你们赶快走，不能再留在寿春了。..co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怎么能走？”
掌柜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你们还是用这些钱准备治伤吧。”
说完，转身离开。
洛水心还是第一次遇到银子送不出去的，只好重新收起来，转身走到殷无离身边。“现在怎么办？等着他带人过来？”
“陈青已经提前去了受灾区间，待会儿你随我一起过去。”
“那袁彦东过来不是会扑了个空？”
“你关心他？”殷无离眸色一冷，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洛水心笑着道：“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错过？”
过去几天他们一直忙着赶路，今天刚到寿春就遇到了这种事，总算不无聊了。
“你要是想看，等回来之后也可以看。”殷无离拉着她直接朝外面走去。
今年的寒潮来得轰轰烈烈，秋天才刚刚结束，南方就迎来了第一次霜降，比以往更加严重。周围几座城池都遭到了灾害，以寿春最严重。
秋末正是收获的时候，可进城之前，洛水心就看到远处的田野中一片枯黄，就连道路两边的树叶也蔫儿了。
此时走到农田附近，才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半大的豌豆和玉米挂在枝干上，部枯死，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人烟，十分萧条。
陈青紧皱着眉。“属下命人去其他几个村落查过，情况都差不多，几乎颗粒无收，别说赋税了，就连吃饱都成问题。好在过去几年寿春丰收，农户们存了一些粮食，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洛水心拔出其中一株豌豆，根系部已经腐烂了。
她紧皱着眉。“农户之前没有做防护措施吗？以前寿春没有遭受过霜降？”
“以往霜降都是入冬之后，今年突然提前，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正说着，一个农户拿着锄头从屋子里走出来，洛水心正准备问问情况，对方抬头一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
拿着锄头对准几人，大喊道：“你们又想干什么？大家快出来！抓小偷啊！”
洛水心一愣，紧接着，就看到一群农户拿着锄头镰刀从屋子里冲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抓住他们！”
“又想来偷我们的粮食，做梦！”
“不要脸！被你们偷了这么多东西，你们还想干什么！？”
……
所有人挥舞着拳头，吵吵嚷嚷的。
洛水心一头雾水。“我们不是来偷东西的。”
“不是？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别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那人猛地上前一步。“你们回去告诉袁县令，我们能交的东西都已经交出去了，剩下的都是保命的粮食，大家伙还指望着这些东西过冬，一粒米也不给你们！”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朝廷不是已经对他们免税了吗？”
殷无离的目光幽暗。
“不仅免了赋税，还派发了镇灾银两。”
“哦？”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这么说，袁县令非但没有分发粮食，收缴了你们的粮食充当赋税？”
几人冷哼一声。
“我们已经交过一些粮食了，剩下的都是保命的根子，袁勇还不满意，让我们部交出来，我们不交，就让人来偷，来抢！难道你们不是他叫来的吗？”
所有人警惕地看着他们，虎视眈眈，稍有动作，就会马上冲上来。
逼到绝境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朝廷给寿春派发了多少银子？”洛水心询问道。
“五十万两。”
殷无离的脸色阴沉，赈灾银两派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寿春的折子，说是银两换做粮食分发出去，灾情已经得到缓解。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么处理的！
陈青上前道：“我家公子和小姐不是袁勇的人，而是朝廷的人，特意来调查这次的灾害。你们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段时间他们被骗怕了，袁勇换着理由从他们手上抢东西。
“你们真的是朝廷的人？”
殷无离微微点头，几人吓得连忙丢掉手中的农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此时却哭诉起来，洛水心听得有些心酸，轻声道：“先进去再说吧。”
另一边，袁彦东怒气冲冲地逃回衙门，大发雷霆。
袁县令看到他的模样，大惊失色。
“彦东，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爹！”
袁彦东咬牙切齿道：“有人在寿春撒野，我说了我的身份，他们还把我打成这样，还说一点也不怕您，还要把您一起收拾了。”
“什么？谁这么胆大包天！”
“两个外地人，一进来就嚣张跋扈，要是继续留下来，爹你还怎么管理寿春？”
袁县令勃然大怒。
“竟然敢朝廷命官！我这就让人把他们都抓回来！”
袁彦东眼珠一转，道：“爹，我带人过去就好，他们之前敢和我动手，要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袁县令点了点头。
“去吧，统统抓回来，大刑伺候！对了。”他拉住袁彦东。“你找到晋王世子的吗？”
“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放心吧，爹。”
说完，袁彦东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衙门，来到望春楼。

115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更）
洛水心和殷无离坐在农户家中，这些人一听说他们是朝廷派来调查的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把这么多年来心里的不满和愤怒部发泄出来。..cop&gt“袁勇这个贪官，每年变着法儿让我们交税。除了土地税之外，无论是修桥铺路，还是开山建渠，部都要让我们交税。就连逢年过节，他也不放过。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几十种！”
“遇到丰收年也就算了，大家还能应付，可要是碰到灾害年，该交的税一文不少，别人看着我们表面光鲜，可实际上，大家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今年霜冻一下来，粮食都被冻坏了，他还让我们交税，我们不给，就派人来抢，来偷！前两天半夜，就有人偷偷进了粮仓，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他们偷走了一些。那些可是我们存下来保命的东西，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
“刚才看到你们，我们还以为又是袁勇派来的人，才会那么紧张。大人，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担心道：“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殷无离的脸色十分难看，眼底的怒气不断翻滚着。
洛水心把他们扶起来。
“你们放心，既然已经了解了情况，这位大人。”她拍了拍身边殷无离的肩膀。..co他很厉害的，一定会帮你们做主的。”
殷无离默默把她的手推开，转身直接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朝眼前的人笑了笑，也迅速跟了过去，刚走出房间，脸色微微一变，沉了下来。
“寿春距离京城太远，山高皇帝远，难怪他们这么嚣张。不是说，每年都会有巡抚在各地巡查吗？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负责寿春附近的巡抚就是一路提拔袁勇上来的，官官相护。”
洛水心摇了摇头，想起刚才那些农户说起以前的事时，在角落里偷偷拭泪，被压迫了这么多年，他们肯定痛苦不堪，叹气道：“有官必有贪，天下贪官源源不断，找不尽，除不绝。”
“除不绝？”殷无离冷哼一声，眼中比冰霜还要寒冷。
“自古以来就有贪，区别只在多少。上位者无为，十官九贪，肆无忌惮，若是怕了，谁还敢贪？”
洛水心闻言，心头一惊，迅速转头朝他看去。
这番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可是会被当做谋反的！
洛水心：我能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在村子里询问过情况之后，天色开始变暗，他们才终于离开。刚走进望春楼，洛水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cop&gt掌柜的迅速跑过来，慌张道：“姑娘，你们快跑吧！”
“为什么要跑？”洛水心不解。
掌柜的凑近一些，小声道：“袁彦东带人过来了！你们要是再不走……”
“小娘子。”
话还没说完，轻挑的声音突然传来。洛水心转头看去，见袁彦东得意洋洋地走过来，虽然现在已经是鼻青脸肿，但看着洛水心的眼睛却闪着幽暗贪婪的光。
洛水心都快把这人忘记了，想起刚才在村子里那些农户说的话，目光更加冰冷。“又是你。”
“带不回小娘子，本少爷怎么安心？”袁彦东笑着走过来，一挥手，朝身后的人道：“把他们抓起来，送去衙门！”
“是。”
一群衙役冲进来，长枪对准了洛水心和闵安歌，虎视眈眈。
殷无离安稳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们的动作，虽然没有说话，但周围的气势却越来越凶猛。
袁彦东有了衙役当后盾，大喊道：“你敢反抗，就是和朝廷作对，大逆不道！判你一个株连九族，看了你们的脑袋！”
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陈青猛地抬头看来，右手放在剑柄上，杀意尽显！刚要冲过去，却被殷无离拦了下来。
“既然派了这么大阵仗过来，去一趟又何妨？”
望春楼中所有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们看这对夫妻也算是郎才女貌，可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聪明，这么多人提醒他们要小心袁彦东，赶快跑，他们非但不走，竟然还上赶着去衙门。
这次要过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袁彦东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鄙夷：眼前的人看着身材高大，看来也是不过是个傻子！
等到了衙门之后，把男人关进牢房里，小娘子就是他的了，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走！”
他喊了一声，带头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掌柜的站在一旁，小声对洛水心道：“姑娘，你们怎么不听劝呢？刚才就应该走的。”
见他担忧的模样，洛水心只是笑了笑。
“掌柜的，你让人煮一碗瘦肉粥，等我回来吃。”
说完，跟着衙役门走了出去。
掌柜的一脸不解，煮粥？
他们要是进了衙门，还有机会出来吗？
寿春衙门。
县令的住所就在衙门后方，一走进来，眼前的房屋金碧辉煌，光鲜亮丽，随处可见昂贵的古董文物。看样子应该是刚刚翻新的，耗资巨大。
就算临近寒冬，院子里的草木被人精心照顾着，青翠欲滴，丝毫看不出这里前几日才刚刚经历过毁天灭地的霜冻灾害。村子里赖以生存的农作物部被冻死，这些鲜花和树木却被照顾得极好。
袁勇这个寿春县令，不知从哪些农户手中压榨了多少钱财，就连朝廷的赈灾银两也部收入囊中，难怪这么大手笔。他在这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其他人却还在为如何度过这个寒冬而伤神。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袁彦东见洛水心一直在打量着屋子里的东西，还以为她被眼前富丽堂皇的摆设吸引了，得意洋洋道：“只要你跟了我，这些都是你的。”
话音刚落，洛水心转头看来，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一把泣血的刀刃，杀意凛然！
袁彦东被她的目光吓得心头一颤，一股寒气从后背窜起！
“袁勇呢？”殷无离冷声道。
袁彦东闻言，迅速走过去，恶狠狠道：“你是什么东西？我爹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到了衙门还敢这么嚣张？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题外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甫的《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116 世子殿下？（二更）
“你是什么东西？我爹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到了衙门还敢这么嚣张？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话音刚落，几个衙役按着板子迅速上前，围住了殷无离。
殷无离不动声色，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衙役们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竟然不敢上来。
“还愣着干什么？打啊！给我重重的打！”
袁彦东大声呵斥起来，衙役才终于走上前，要去抓殷无离。手刚伸过去，只听“咔嚓”一声！
那个衙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板子就不见了。
啪！
一板子甩过来，电光火石之间，几个衙役手中的板子被敲落，一板子下来，几人摔在地上，抱着腿惨叫起来。
殷无离拿着板子，还站在原地，就连双脚都没有动过半分，面无表情，目光中一片冰冷，如同深夜的寒潭，静谧，但平静之下却藏着暗涌波涛。
“废物！”
袁彦东迅速冲过去，刚要动手，殷无离目光一利，一板子拍在他背上！袁彦东惨叫一声，刚仰起头，又是一板子下来，咚一声拍在他胸口！
“啊——你竟然敢打我……”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又是一板子敲过来过来，砸在袁彦东身上，直接把他打得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殷无离直接折断板子，丢在他身上。..cop&gt袁彦东气得脸色又青又白。“你竟然还敢在衙门动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绑起来！”
他大喊一声，转头看去，却见所有压抑和随从已经被打得部躺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而他一直觉得十分柔弱的洛水心正一拳把最后一个衙役打翻在地。
袁彦东顿时大惊失色。
“你们……”
洛水心笑了笑。“不好意思，手痒，忍不住。”
殷无离站在庭院中央，周围满是受伤的衙役，不断惨叫着。但他却连看也不看，目光冰冷，缓缓道：“叫袁勇出来。”
袁勇早上刚得到世子来到寿春之后，就立刻让人去找，一整天下来，几乎都快把整个寿春翻个底朝天了，可就是找不到世子的踪影。
询问门口的守卫，他却根本说不清楚。当时世子坐在马车上，连衣角都没有看到。
“还是找不到吗？”袁勇不满道。
“大人，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啊，可就是找不到。”
袁勇紧皱着眉。“继续找！世子是来处理霜冻的，不能让他去附近几个村子，要是伺候好了，明天春天之前，本官就能当上知府。”
几个下人满脸堆笑，恭维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co
袁勇被捧得心花怒放，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对了，彦东呢？”
“少爷刚才去望春楼把那几个刁民带回来了，正在后院审讯呢。”
“哼！”袁勇冷哼一声。“这些蛮民，竟然敢在本官的底盘上撒野，走，过去看看！”
他带着头朝后院走来，刚走进去，却见满地躺的都是衙役，袁彦东扶着胸口趴在地上。正中央站在一个妙龄少女，嘴角噙着一丝笑，和周围躺了满地的人格格不入。
“怎么回事？彦东，怎么了？”他连忙跑过去，把地上的袁彦东扶起来。
“爹！”
袁彦东一把抓住他，指着洛水心和殷无离。“就是他们！到了衙门竟然还敢撒野，把我们打成这样，爹，你要帮我！”
袁勇脸色迅速拉了下来，转头狠狠瞪着两人。
“你就是袁勇？”还没开口，洛水心便开口道。
袁勇猛地睁大眼睛，高声音呵斥：“放肆！你竟然敢直呼本官名讳！”
洛水心冷冷一笑。
“就是你让人偷了农户们的粮食？霜冻这么严重，朝廷派发下来的赈灾银两呢？”
“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袁勇脸色聚变，慌张道：“侮辱朝廷命官，信不信本官砍了你的脑袋！”
“袁大人好大的官威。”
刚说完，一个愠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此时天色昏暗，一道高大的声音站在阴影中，刚才袁勇没注意，此时才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疑惑地转头看去。
对方的五官藏在黑暗中，晦暗不明，但这声音听上去却有些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但袁勇并没有在意，“你们两个蛮民！在衙门还敢这么嚣张！看来不打几大板，是不会听话！来人，给我抓起来！打！”
殷无离闻言，反而笑了起来。看来这两人还真是亲父子，就连手段也一模一样。
“该打板子的人应该是你吧！袁勇！”
他冷冷一呵，突然拿过衙役手中的板子，朝袁勇丢去，直接砸在他身上！
袁勇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脸色铁青。
“你竟然敢……”
话说到一半，黑暗中的人缓缓走出来，刀削般深邃的五官渐渐显露出来，身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
袁勇的声音戛然而止，彻底傻眼了。
“殿……下？”
“看来你还认得我！”
袁勇吓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爹？你干什么？”袁彦东不敢相信地指着殷无离，怒斥道：“就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还不赶快把他关起来，砍了他的脑袋……”
“混账！还不快闭嘴！”
袁勇脸色大变，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跪趴在地上。“下官，参见世子殿下。”
“世子？”袁彦东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指着殷无离。“他……就是世子？”
“住口！”
袁勇一把抓住他，按着袁彦东跪在地上，慌张道：“世子殿下，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殿下，实在该死。”
殷无离冷眼看着他们。
“是吗？在望春楼的时候，有人说要砍了本世子的脑袋，还要株连九族，这些话，本世子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冷笑一声，看着脸色惨白灰败的袁勇，淡淡道：“袁大人可知道，本世子的九族是什么人吗？”
袁勇浑身一冷，如同置身冰窟，从头冷到脚，抓着袁彦东一头砸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犬子只是一时糊涂，还请世子殿下饶恕，世子饶命——”
“那我呢？”洛水心走过来，似笑非笑道：“方才令郎还说要娶我过门。”
说着，转头朝殷无离笑了笑。
“是不是啊，相公？”

117 以下犯上，东窗事发（一更）
相公？
袁县令和袁彦东震惊地朝洛水心看去。..cop&gt只见她虽然嘴角含笑，却目光冰冷，站在身侧的世子殿下眼底一片幽暗，不断有杀气溢出。
“怎么可能？”
袁彦东心中震惊。“世子先下至今没有娶妻，只有一个侍妾，还是在半年前……”
他说到一半，猛地停下来，朝洛水心看去。
难道眼前的人，就是晋王世子的侍妾，北殷首富的独生女儿——洛水心吗？
袁彦东心头一震，无尽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之前确实听随从称呼她为洛小姐，可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洛小姐和洛家独生女联系在一起。
传闻中，北殷首富的独生女洛水心当初对殷无离一见倾心，洛大富进宫面圣，用万贯家财求来一道圣旨，可没想到洛水心虽有沉鱼落雁之姿，确行为粗鲁蛮横，不讲道理，而且大字不识一个。
世子根本不喜欢她，要不是受到圣旨的制约，也不会同意让她进门。
但就算如此，也只落得一个侍妾的身份。
可传闻中那个粗鲁蛮横的人，和眼前有着天人之姿的洛水心，怎么一点也搭不上边儿？
跪在一旁的袁县令早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狠狠地转头朝袁彦东瞪了一眼，又气又怒。..co前就听手下的人说，袁彦东又看上了一个女人，当时他没在意，没想到他看上谁不好，竟看上了世子的人！
简直就是找死！
“殿下！”
他连忙爬过去，苦苦哀求道：“世子殿下，洛小姐，是下官教导无方，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然的话，就算给他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动洛小姐半分啊！”
“教导无方？”殷无离冷冷道：“他不仅要把本世子抓进大牢关起来，还要诛九族，夺妻子，胆大包天！这就是袁县令教导的好儿子！”
袁县令吓得瑟瑟发抖，只感觉一股威压从殷无离身上直接压过来，逼得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从头到脚一片冰冷了，仿佛自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他连忙哭喊道：“求世子责罚，下官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回去就让他闭门思过，绝不敢再出去惹事！”
“区区一个闭门思过就算了？”
殷无离淡淡一句。
袁县令心头一震，转头看了看身旁已经鼻青脸肿的袁彦东，咬牙道：“下官这就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完，捡起一旁的板子，朝袁彦东走去。
袁彦东吓得脸色惨白，仓皇退了两步。..cop&gt“爹！你要做什么？爹？”
袁县令咬牙道：“你以下犯上，冒犯了世子和落小姐，竟然还口出狂言，今天我就要替世子好好教训教训他！”
说完，一板子直接打在袁彦东身上。
袁彦东被打趴在地，惨叫起来。
“爹！爹！别打了！”
袁县令却并没有停手，连续打了十多板子。
袁彦东疼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惨叫连连，袁县令才终于停手，身体都在发抖，转过头朝殷无离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下来。
“犬子无能，还请殿下恕罪。”
殷无离瞥了一眼此时躺在地上的袁彦东，他此时浑身上下满是伤口。
袁县令见他不语，不敢再打，连忙上前赔笑道：“世子殿下，下官已经命人准备了寿宴，为您接风洗尘。”
“不必了。”殷无离冷冷拒绝。
“此次过来是为寿春霜冻灾害，不是来玩的。况且我们已经有了住处，若不是你的好儿子，我们也不会过来。袁县令准备的东西，本世子怕是无福消受。”
说完，直接转身。
“心儿，走吧。”
洛水心点了点头，随着他转身朝外面走去，路过袁彦东时，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人。
只见他浑身上下被袁县令打得皮开肉绽，满是鲜血，她却一点也不同情。
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他抓到衙门，打得比现在还要惨，却无处申冤？有多少平民百姓受到他的欺压，却有怒不敢言？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等人一走，袁县令迅速上前，把躺在地上的袁彦东扶起来，见额头上挂着密密汗珠，脸色惨白，连忙扶着他朝里面走去。
“彦东，你没事吧？”
才刚坐下，袁彦东反手把桌子掀翻！
“爹！你刚才为什么帮着他们打我？”
“我不打你，还能怎么办？”袁县令着急道：“你犯下这等大错，竟然惹到世子头上，要是我不打你，你的项上人头现在早就已经不保了！”
刚才他打的时候已经是手下留情，敢惹怒殷无离，甚至还说出株连九族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出去，被株连九族的人可就要变成他们了！
袁县令心疼地拿出药膏，找来几个丫鬟帮他上药，听着袁彦东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着急得走来走去。
就算这次勉强骗过了世子，但也已经和他交恶，以后的计划也部泡汤了。等寿春的事情结束，要是世子回到京城之后参他一本，自己的乌纱帽都难保！
更何况，自己做的那些事要是被发现，那可是滔天大罪！
“爹，我们还要继续讨好那个世子吗？”
袁彦东咬牙切齿，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要让他继续讨好殷无离，他怎么也不愿意！
袁县令转头，见丫鬟和侍卫都已经出去了，紧皱着眉。“不讨好还能怎么办？那可是晋王世子！连皇子都要礼让三分。”
“就算是世子又如何？”袁彦东冷笑了一声。“这里是寿春，不是京城，每年都有不少官员在灾区巡视的时候经常会出事的。”
他微微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寿春山高皇帝远，就算真的出了事，皇帝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到时候就说世子在救灾的路上积劳成疾，生了病，不小心病逝在途中。”
“可是……”
原袁县令紧皱着眉，心中有些犹豫。“那毕竟是世子殿下，要是被发现，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正犹豫着，一个家丁急匆匆跑进来。
“老爷，外面有人求见。”
“什么人？”
家丁摇了摇头。“不清楚，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袁县令不满道：“轰出去！轰出去！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袁县令。”
刚说完，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

118 这女人真是（二更）
袁勇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把佩剑，面无表情，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锋利，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狰狞恐怖。..cop&gt“你是……”
男子走过来，亮了亮手中的牌子，袁县令脸色顿时大变，匆忙朝那个家丁摆了摆手。“退下。把门关上！”
“是，老爷。”
家丁一走，关上门，袁县令连忙跪下，恭恭敬敬道：“下官，参见大人。”
男子直接走过去，在太师椅上坐下，缓缓道：“袁县令，我只不过是三殿下身边的侍卫，叫我侯立即可。”
“侯大人。”袁勇满脸堆笑。“不知三殿下有何吩咐？”
侯立拿过桌上的茶，施施然喝了一口，才终于开口。
“晋王世子来了寿春，大人可知晓？”
袁县令连忙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刚才他还把我儿子打成了这样。”
侯立的视线在袁彦东身上一扫而过，露出一抹笑意。“殿下有令，此次寿春霜冻灾害严重，温度骤降，晋王世子在巡查的过程中，会遇到危险，不能回京城。”
他一说完，袁县令心头大骇。
这意思，是想要置晋王世子于死地？
还犹豫着，一旁的袁彦东却激动地站起来。..cop&gt“太好了！”他一把抓住袁县令的手，着急道：“爹！这是个好机会啊！只要我们配合三殿下的安排，让晋王世子回不了京城，寿春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其他人知道，皇上也不会怪罪下来。”
袁县令紧皱着眉，迟迟没有开口。
袁彦东咬牙道：“爹！你要是不把握这个机会，等到他们回了京城，到时候在陛下面前告我们一状，不仅您的乌纱帽不保，我们家都要受到牵连。”
袁先生看了一眼侯立和袁彦东，把心一横，眼底闪过一道凶光。点了点头，双手抱拳，弯腰道：“下官任凭殿下差遣。”
另一边。
洛水心和殷无离一起离开衙门，回到望春楼。
掌柜的本来还以为这两人已经回不来了，但凡被袁彦东山抓去的人，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想从牢房中出来。那两人那样得罪了袁彦东，还把他打成那样，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打烊的时候，一抬头，却突然看到殷无离和洛水心从外面走进来，顿时大惊，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cop&gt看了又看，连忙迎上去。
“公子，小姐，你们回来了？”
洛水心笑着点了点头。“我不是说过，我会回来的吗？”
掌柜的震惊地把他们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们没受伤？奇了，真是奇了。我还以为等你们回来的时候，肯定被打得遍体鳞伤，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点伤都没有。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掌柜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之前让你煮的粥呢？”
掌柜的连忙点了点头。
“两位才刚走，我就让伙计熬上了，现在刚刚起锅，马上让人送来。”
说完，迅速朝后院走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酒楼中只坐着三两个人，洛水心和殷无离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殷无离冷笑一声。“袁勇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这件事还有的查！”
“依我看，按他们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这样善罢甘休的。”
“不愿意停手更好。”殷无离眸色一黯，眼中透出寒光。
正在这时，掌柜的让人端了两碗粥上来，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早上出门之后，他们紧接着去了几个村庄走访，根本来不及吃东西，忙了一整天，早就已经饿了。洛水心接过来就开始大快朵颐，配上送来的几道咸菜，十分可口。
吃了一会儿，抬头却见殷无离动也不动，瞪着眼前的粥。
洛水心微微一顿。“你不吃吗？虽然山珍海味不错，但时不时吃一些清粥小菜也别有滋味。你要是不吃，可就要等到明天才能吃东西了。世子带你下，你该不会半夜把厨子叫起来，专门给你一个人做饭吧？”
殷无离眉心微皱，明知道这是激将法，犹豫了一会儿，拿过桌上的清粥。
粥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放，只不过是普通的米熬成的，却熬得很细很稠，入口即化，透着米粒的香气。配上望春楼自己腌制的小菜，确实别有风味。
洛水心见他终于开始吃了，迅速吃完自己的，转身朝楼上走去。
她可没忘记，为了掩护他们的身份，两人只订了一间天字房，就一张床，还得早点去抢位置才行。洛水心可不认为，这个殷无离人会屈尊降贵，资源睡在软榻上，把大床留给自己一人。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点准备的洛水心有床睡。
她推开门，刚走进去，却看到自己之前放在软榻上的毯子部被搬回来，丢在床上，想也知道会是谁做的。
洛水心重新把毯子丢回去，翻身躺下，张开双手和双腿，霸占了整张床。
半个时辰之后，殷无离推开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洛水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脸蛋睡得松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早上放回去的被子，又重新摆在软塌上。
殷无离莞尔，眼中透出几分无奈的宠溺，抬脚走到床边，正准备躺下，熟睡中的洛水心皱了皱眉，似乎快要醒来。
他的动作一顿，微微后退了一些，洛水心紧皱的眉心才终于舒展开来。
可是等再次靠近的时候，她却又皱起眉。
这女人……
殷无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拉过被子帮洛水心盖好，转身走到软塌躺下，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洛水心和殷无离刚从房间出来，就见袁勇和袁彦东带着一群人等在楼下。
一见他们出现，袁勇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十分谄媚道：“殿下，洛小姐，下官已经命人准备好马车，随时可以去附近的村庄视察。下官身为寿春县令，理当一同前往，为民排忧解难。”

119 温柔的笑
浩浩荡荡一群人。..cop&gt除了袁勇和还是鼻青脸肿的袁彦东，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侍卫，望春楼外的绛红色轿子十分宽敞，檐角落挂着金黄色的流苏，雍容华贵。
就连轿子顶部，如同宫殿蓬顶一样，富丽堂皇，顶端镶嵌着几颗硕大的珍珠，闪着流光，价格不菲。这架势，甚至和殷无离还要阔气！
而这些，都是他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殷无离的目光更加冰冷。“袁县令有心了。”
袁勇连忙笑着道：“殿下如果喜欢，衙门还有不少寿春商户送来的贺礼，下官都可以送过来。”
“不必，出发吧。”
说完，直接转身坐上轿子，脸上阴沉得离开。
洛水心紧随其后，朝袁勇笑了笑。“袁县令好阔气，这顶轿子少说也要五百两银子吧？”
袁勇心头一喜欢。
“洛小姐喜欢？下官可以多准备两顶，送到洛家银号。”
“轿子倒是不必。我就是觉得，如果把这些银子换成粥，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说完，丢下脸色惨白的袁勇，直接上了轿子。
轿子外，袁勇脸色变了又变，目光阴沉。
他本来以为，如果能讨好世子和洛水心，或许就不用麻烦了。..co看现在的情况，也不用多想。他转头和站在另一边的袁彦东使了一个眼色，自己走上另一顶轿子，命令道：“出发。”
洛水心坐在轿中，脚下还铺了长毛毯子，暖手炉，小被子，应有尽有，丝毫感觉不到晃动。
这样一顶轿子，究竟花了多少钱？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但袁勇这样的人却不止一个，甚至比他更过分的官员也有。
无论朝代如何更替，受苦的依旧是平民百姓。
半个时辰之后，轿子在寿春城外的村庄停了下来。一下轿子，就见袁县令让人在村子门口一字排开。
“世子殿下驾到，还不快出来！”
很快，一群人立即从屋子里跑出来，看着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提防，一看到殷无离和洛水心，惊讶道：“是你们？洛小姐，真的太感谢您了！”
他们迅速冲过来，围住了洛水心，眼睛发光，心情十分激动。
“洛小姐，多亏了你，大家现在终于能吃上饭了。”
“这么久了，我家孩子第一次吃到热乎的东西，喝了您让人送来的药，现在已经有起色了。”
“洛小姐，真是太谢谢您了……”
几人激动地拉着她的手，陈青一头雾水，疑惑道：“洛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大早，洛小姐就派了人过来施粥布药，我们村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吃上热饭了。..co子里生病的老人孩子，也部看过大夫，煎了药，都是多亏了洛小姐。”
陈青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直没有听说？
几个村名拥护着洛水心来到村子中央，只见广场上聚集着不少人，村民们正拿着碗筷，排队领粥。另一边，几个大夫正在看病开药。
“洛小姐来了！”
一看到洛水心，所有人迅速转过头来，激动地看着她，不断问好。
“洛小姐！”
“洛小姐……”
洛水心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和身后的人解释道：“他们都是寿春洛家商铺的人，我让他们早上熬了粥送过来，请了几个大夫。天气越来越冷，生病的话就更糟糕了。”
所有人的目光灼热地落在洛水心身上，又是感激又是欣慰。
今天之前，他们还在为自己该如何过冬着急。他们留下的存粮都是最差的米面，上次被偷了一些，现在更少了。
要熬过整个冬季都困难，更别说吃饱了。再加上不断降温，为了给老人孩子治病，好多户人家把家底都给掏空了，正愁没有办法。
今天一大早，洛家商户的伙计就带着热食和药来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袁县令闻言，满脸笑容道：“洛小姐雪中送炭，心系百姓，令下官钦佩。这些百姓有洛小姐帮忙，一定能顺利度过整个冬天，不愁温饱。下官为了赈灾也来过不少次，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我们欢迎的是洛小姐，不是你这个贪官！滚出去！”
还没说完，几个农户恶狠狠地转头看来，顿时把袁勇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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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簇拥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袁勇的脸色十分难看，看着离开的人群，咬牙问身后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也不清楚，之前从来没有听到消息……”
“废物！”袁勇咬牙呵斥道：“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唯你是问！”
说完，迅速跟了过去。
洛水心被他们带去看了村子里的几个孩子，一个个虎头虎脑的，或许是前段时间饿瘦了些，眼睛又黑又亮。
给他们分发了糖，“心姐姐”叫得一个比一个甜，捧着高兴地跑来了。
洛水心见还有不少村民在排队领粥，拿过瓷碗一起帮忙。
“使不得，使不得。”见洛水心要动手，几个老人连忙拦住她，诚惶诚恐：“怎么能让洛小姐干这种粗活。”
洛水心笑了笑，道：“没关系，多个人帮忙，让他们早点吃上东西。”
几人感激地看着洛水心，锦上添花谁都会，但雪中送炭却只有洛水心一人。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传闻首富洛家大小姐处处不是，但在他们心里，洛水心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心儿。”
洛水心正给几个来晚的孩子盛了粥，把剩下的糖都分发出去，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抬头看去，见殷无离正现在眼前。
她拿着汤勺，笑道：“殿下也要和村民们抢粥喝？”
殷无离本来是想要让她回去的，可看到眼前的洛水心脸上带着发自心底的笑容，却犹豫了。
对眼前这位侍妾，世子殿下越来越看不清了。
他见过洛水心得意的笑，没有温度的冷笑，又开始打小算盘时狡黠的笑……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如此直白的笑容。
直白到迷人，仿佛朝阳一般充满活力，吸引着所有人靠近。
何时，她能在自己身边露出这样的笑？

120 狼子野心，双双遇险（求首订）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殷无离一愣，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不知道是在生洛水心的气，还是对自己生气。
他看了洛水心一会儿，一言不发，又转身离去。
洛水心一头雾水，自己说什么了吗？他怎么又生气了？
一旁的村民笑着道：“殿下肯定是不希望洛小姐太累了。”
“殿下和洛小姐感情深厚，当然是心疼了。”
“看，殿下又在看洛小姐，目光好温柔啊……”
洛水心转头看去，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殷无离，顿时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
只见他阴沉着脸，正瞪着自己，这目光温柔？
洛水心摇了摇头，这些人是怎么看的？
“洛小姐。”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洛水心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短小精悍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
“你也要粥？”
男人目光坚定地看着洛水心，把手中的瓷碗递过去。
“洛小姐，秦将军托我向您问好。”
听见这话，洛水心眸色微微一变，抬头朝他看去。只见眼前的人神色坚定，站得笔直，虽然此时的状态比较放松，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手肘不自觉地紧贴身体，食指和中指上有两条明显的勒痕，这是常年拉弓射箭造成的。
眼前的是一个士兵，只不过刚才他走过来的动作虽然规整，却有些虚浮，使不上力，再结合刚才他的话。
这人，是之前洛水心从林建义手中救出来的士兵之一。
皇上特赦，所有被林建义当做奴隶贩卖出去的士兵，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乡，不少人都是跟随洛家商队离开的。
洛水心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会遇到他们，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
“你这段时日可还好？”
士兵欲言又止，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林建义几人，低声道：“洛小姐请随我过来。”
说着，直接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洛水心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帮几人盛了粥，才找了个机会离开。才刚走过几栋房屋，就见刚才那个男子站在不远处，一看到洛水心，立即跪了下来。
“多谢洛小姐相救，常安这条命，是小姐救的。”
洛水心连忙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看到，连忙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常安低着头，不愿意起来，悲戚道：“如果不是洛小姐，现在常安和弟兄们还被人奴役折磨，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现在能重获自由，一切都是因为洛小姐。可是……”
他顿了顿，猛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洛小姐，我其实并不住在这个村子，昨天听说有人到访，打听之下，来人竟然和你有几分相像，才会试着过来看看，可没想到真的遇到您了。常安求洛小姐救救寿春的百姓吧！”
洛水心眉头微微一扬。
“此话怎讲？”
“洛小姐有没有看到此时站在外面的寿春县令袁勇和他的儿子袁彦东？”常安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这对父子平时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每年寿春上缴的赋税，不少都落进了他们的口袋。除此之外，为了收缴到更多的银子，他们还自己编造了各种税款，每年多达二十多种！若是有人不交，他们就把人关进大牢，大刑伺候，打得人半条命都没了。”
“这些事情，我也听说过。”洛水心不解道：“就算有县令的上级官员和他狼狈为奸，这么多年了，寿春的事怎么没有人出头？”
常安咬紧了牙，气得浑身发抖。
“因为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百年之久！寿春年年风调雨顺，时时丰收，谁都知道这里的官员有利可图，从百年之前，这里的县令就开始搜刮民脂民膏，年年如此，官官如此！寿春县令这个位置更是多少人想要，袁勇当初是花了五十万两才终于买来了县令这顶管帽。”
“这里的人都被压抑久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但到了袁勇，他却更加贪心，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把赋税提高了三倍！寿春的人苦不堪言，却一直忍耐着，一直到这次，才终于爆发。洛小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寿春的病，从百年前就已经患上了！若是不根除，就算一个袁勇走了，以后也会有第二个袁勇，第三个袁勇出现的！”
洛水心心中大骇，之前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连续百年的贪污受贿，搜刮钱财，甚至已经可以叫价买官，这么大的事情，北殷王不知道？
还是只要能按时收缴上来税款，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知道了。”洛水心将他扶起来，道：“你容我好好想想。”
她紧锁双眉，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小姐！”常安突然喊住她。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常安再次跪了下来，眼中喊着泪水。“常安替寿春所有百姓多谢洛小姐！”
说完，一声又一声磕着头，额头撞击在地面的声音沉闷庄重，像是一把大锤子，直接撞在洛水心的心上。
她刚走出来，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刚才还在分粥吃东西的村民们此时再次拿起锄头和镰刀，凶悍地站成一排，呵斥着不远处的袁勇。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休想我们再相信你！我们一个字也不会再听你的了！”
“给我滚出去！再不出去，我们可就要动手了！”
……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锄头。
袁勇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闪过恶毒的光，要不是有世子在身后，他肯定早就叫人把这些刁民部抓紧大牢关起来了，先打几板子再说，哪儿还有机会在这儿说话？
可此时，他却只能满脸堆笑，故意讨好道：“大家不要紧张，本官是和世子一同过来为大家排忧解难的。大家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你看，今天我们不是就带粥过来了吗？”
“呸！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是洛小姐带来的，那不是你！真是后脸皮！”
“你要是要给，就把以前从我们身上收走的东西部还回来，否则少在这儿假惺惺！”
“袁勇，别以为我们怕你！”
袁勇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各位听我说，我……”
咚！
话还没说完，一颗石头突然砸过来！
袁勇的声音戛然而止，五官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去。..cop&gt“谁丢的！？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
咚！
又一颗石头丢了过来！
直接砸在袁勇头上，鲜血涌了出来，沾满他左半边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你们竟然敢……”
“滚出去！”一个人怒吼着，捡起地上的石头直接砸过去。
“滚出去！”
“滚！”
……
接二连三的人拿起石头，狠狠朝袁勇砸过去。
袁勇想要反驳，却被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捂着被打的地方，冷声朝手下的人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到站在另一边的殷无离，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衙役，疑惑道：“大人，要把他们抓起来吗？”
袁勇咬了咬牙，勉强笑一下。
“他们只是对本官有些误会，怎么能抓他们？放心，本官会和他们好好解释的。”说完，走过去道：“乡亲们，大家误会了……”
“误会谁也不会误会你！”
“你这个贪官！休想再从我们身上拿到一文钱！一粒米！”
“滚吧！”
几人打断他的话。
袁勇攥紧拳，早就已经在心里把这些人大卸八块！他抬起头，阴毒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等世子走了之后，这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可无论他说这些，这些受尽他压榨和欺骗的村民都不会再相信了。
一群人叫嚷着，打得袁勇满头鲜血，他不敢再说话，捂着头迅速跑了，
“爹，你没事吧？”
袁彦东此时还是满脸青肿，看上去和袁勇倒是很有父子的感觉。
袁勇目光阴沉，一脚蹬在衙役的身上。“刚才叫你们，你们不会过来吗？”
衙役被踹翻在地，惶恐道：“大人不是不让我们过去吗？”
“你这个蠢货！”
袁勇咒骂了一声。“还不快去给我拿毛巾来！”
“是，是。”
衙役连滚带爬，迅速朝里面走去。
等人走了，袁勇转头朝周围看了看，看到不远处的世子，对他讨好地笑了笑，却一边低声询问身旁的袁彦东，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侯立都准备好了吗？”
“侯立说，这次出来，世子就别想再回望春楼。”袁彦东得意地笑了一下。
“好！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说完，衙役刚好回来，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迅速朝世子走过去，满脸笑容，恭恭敬敬道：“世子，时间不早。我听说另外一个村庄受灾情况也十分严重，不如也过去看一看？”
殷无离看着他，不动声色，一双眸子漆黑。
“好。”
洛水心把最后一碗粥递出去，收拾好东西，突然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常安，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才终于转身上轿。
村民一行人追在左右，一直出了村子，才终于渐渐散去。
洛水心一直想着在方才常安说过的那些话，袁勇必定是不能再留，但到时候换上来的新县令又如何？她却还需要再多加思量。
更何况，殷无离又是作何打算？
正想着，轿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洛水心心思一收，掀开帘子朝外看去。“怎么回事？”
“洛小姐，外面有些难民堵在路上，我们过不去了。”
此时他们刚好走到河边，河水水流湍急，从河上方滚滚而来。天气阴得厉害，黑压压的乌云沉在天边，正不断蔓延难掩过来。
桥头站在几个人，拄着拐杖，背着包袱，身上衣衫褴褛，被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又黑又脏，挡在路的正中央。袁县令和袁彦东都已经出来了，似乎正在和他们交涉。
只不过……
洛水心转头朝远处看了看，袁县令这是要带他们去什么村子？这条路上次她和殷无离去另外几个村庄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洛小姐！”
正想着，几个难民一看到她，连忙迎了过来，眼睛发亮。“洛小姐，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一群人迅速涌来，围住洛水心，激动地拉着她的手。
洛水心有些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殷无离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把她的手拉了回去，脸色有些黑。
“你做什么？”
殷无离面无表情道：“你和他们还真是有缘。”
洛水心笑了笑，微微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眼中透出一分笑意。
“连村民的醋你也要吃吗？”
殷无离一愣，愤愤地转过头去，故意背对着洛水心。他不转身还好，一转身，背后就明显写了几个字：我在生气，我在吃醋。
洛水心一愣，没想到这个世子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正想着，几个难民再次叫住她。
“洛小姐，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你们怎么认识我？”眼前几人都有些面生，之前她和殷无离去村庄看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过。
“我们之前听另外几个村的人说，有人给他们施粥布药，还说会给他们出头，就到这儿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您了。我们已经几天没能吃上饭，求您救救我们吧。”
洛水心看了看他们的模样。“你们是什么地方的人？”
“我们都是李家村的人，现在我们村已经颗粒无收，人人吃不上饭，老人和孩子都生病了。”
“洛小姐。”一人紧紧抓着洛水心的手，激动道：“救救我们吧。”
洛水心一愣，脸色微变，这人的手右手食指和拇指指尖有明显勒痕，虎口处也有厚茧，明显就是一个惯常舞刀射箭的手，士兵？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穿着一个破旧的麻布灰衣，身材高大，目光有些刻板，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边脸颊一直横跨到右边下巴，有些狰狞。
对方似乎察觉到洛水心的目光，微微压低了声音。
“洛小姐，我是……”
他凑近了一些，话语说到一半，抓着洛水心的手突然收紧，用力向后一扯！
一道寒光闪过，电光火石之间，洛水心向前倒去，她想要挣脱，可双手却被紧紧抓住，动弹不得！锋利的匕首刺破空气袭来！
眼看就要刺到她身上，身体突然被人拉住，揽了回去！
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印入眼中！
方才一直负气背对着她的殷无离不知何时转过身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挡在了身后。..cop&gt还没等松一口气，那人的匕首不中，眼底却突然绽放出一道精光！匕首的方向一转，朝殷无离而去！
不好，他刚才的动作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殷无离！
噗！
洛水心还没来得及开口，刀刃刺入胸脯的声音便从传入耳中！
殷无离目光冷凝，阴沉着脸，一动手，眼前的人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群难民顿时吓傻了，骚动起来，四处跑开。
“谁也不准跑！保护世子殿下！”
袁勇大喊一声，周围的士兵齐刷刷地拔出官刀！掉头，竟然对准了洛水心和殷无离！
洛水心扶着殷无离，摸到一手的血，看见他的动作，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袁勇，你这是做什么？”
袁勇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洛小姐，有人胆敢伤害世子，实在是胆大包天！下官有责任保护两位的安。”
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咬牙切齿。
“上！给我好好保护好洛小姐和洛小姐。”
一群衙役迅速朝两人冲了过来，还没靠近，陈青和几个侍卫突然出现，挡在他们中间，手中的刀剑锋利。“要想靠近，先要问问我们！”
袁勇狞笑着。
“这些刺客妄想伤害世子，给本官拿下！”
“是！”
衙役冲上前，立即和陈青几人缠斗起来。
洛水心扶着殷无离，一只手紧紧压在伤口上，只感觉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
“你怎么样？”
殷无离紧抿薄唇，脸色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我没事。”
“你这样哪儿像没事？没想到袁勇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她早就猜到袁勇这人没安好心，可没想到竟然会是在现在发难，以这种情况发难！
如此嚣张！
袁勇这时走过来，笑着道：“洛小姐误会了，胆敢伤害世子的人是那些刺客，本官是在保护世子啊。当初你们把我儿打成这样，可想到会有今天？”
洛水心扶着殷无离后退了两步，冷冷道：“袁勇，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袁勇得意洋洋地笑起来。
“二位请放心，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下官会和圣上禀明。世子殿下和洛小姐在视察灾情的途中，被匈奴的刺客刺伤，不幸身亡。到了那个时候，我相信圣上一定会替二位大人报仇的。”
他眸色一冷，挥手朝身后的人命令。“动手！”
几个人迅速冲过来，手中的刀剑闪着寒光，虎视眈眈。
洛水心扶着殷无离不断后退，不远处，陈青和几个侍卫已经被拖住了手脚，根本赶不过来。眼看着袁勇和袁彦东狰狞的笑容。
洛水心咬了咬牙，转头朝身旁的殷无离看去。
“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殷无离眉头紧锁，刚一开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洛水心眉心紧紧皱着，看样子殷无离是伤到了要害，若是自己一个人，有足够的把握可以逼退这群人逃出去，可要是再带上一个殷无离的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被人背叛，从高楼大厦坠落，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一世，这个人会受伤，也是因为自己。
眼前，是穷凶极恶的贪官，身后，是九死一生的河流。
她下定决心，抬头冷冷看着眼前的袁勇。
“袁勇，你的计划不会得逞。”
说完，带着殷无离迅速后退几步，纵身跳入身后湍急的河流当中！
一群人迅速追上去，却只能看到两人落入水中的画面。
袁勇和袁彦东上前，低头在水中找了一会儿，可这水浑浊湍急，不断翻滚着，早就已经看不到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转过头去。
直接人群中，刚才脸上有刀疤的那名灾民缓缓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
袁勇拱了拱手，恭敬道：“侯大人，世子和洛水心已经落入水中，这可怎么办？”
侯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湍急的河流，冷笑一声。
“殷无离已经受伤，我那刀上喂了毒，天下无任何解药，就算他们不跳进去，也必死无疑！”
袁勇终于放了心，满意地笑起来，连忙道：“下官这就回去拟一份折子，晋王世子在查看灾情的过程中不幸落水身亡，尸骨无存。”
“不错。”侯立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事办成，三殿下绝不会亏待袁大人的。”
袁勇满心欢喜地点了点头，转头询问身旁的衙役。
“怎么样？抓到世子身边的那几个侍卫了吗？”
几人摇了摇头。“他们厉害得很，世子刚一落水，就迅速逃走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袁勇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冷光锋利。
“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走！”
说完，带着人迅速离开。
他们人才刚走，树林中迅速蹿出几道人影。
陈青神色慌张，迅速上前，着急地往河边看了看，目及之处，看不到任何殷无离与洛水心的身影，心里更加慌乱。
“这可怎么办？”
陈青咬牙，狠狠道：“多派些人手，就算把整条河抽干，也要把世子和洛小姐找到！”
湍急的河流汹涌，浪花翻滚着，洛水心好不容易浮上来，又被浪花拍了下去。
浑浊的水中混着泥沙，苦涩，洛水心踩着水，朝周围看了看，却看不到殷无离的身影。
人呢？
“世子？殷无离？殷无离？”
还是找不到人……
该不会还在下面吧？
洛水心脸色微变，一头又重新扎了进去！
浑浊发黄的河水中，殷无离正在慢慢下沉。
这人不会游泳？！
洛水心迅速游过去，殷无离还在不断挣扎着，胸口的伤还在不断向外渗血，人马上就要沉底了。
她一把托住殷无离的背，正要上浮，对方却突然挣扎起来，差点又从洛水心手中挣脱出去。
这人能不能老实点？！
洛水心紧紧扯着他，见一块木头漂过来，按着殷无离直接一头撞过去！
咚！
殷无离立即昏了过去。
总算消停了。
洛水心松了一口气，托着他朝岸边游去。
翠绿幽谷中。
潺潺溪流自西向东不断流淌着，绕过古香古色的小木屋，从树林中央穿过，最后坠下悬崖，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距离悬崖不远的地方，却一片宁静，岸边坐着一个带着草帽的白发老者，长长得胡子几乎垂到胸口，就连眉毛也是白色的，随着微风飘扬。
老者安稳地坐在石头上，手持一把长长的钓竿，鱼线垂在水中，泛起淡淡波纹。而他身旁的鱼篓中，却一条鱼也没有。
他紧皱着眉，不断提起鱼竿查看，却一直没有鱼上钩，脸色更是不悦。
一团黑色的东西随着河水漂下来，他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大鱼，连忙站起来看了看，却见那团阴影竟然是两个人。
老者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置之不理，重新坐了下来，继续垂钓。
洛水心好不容易抱着人浮上来，看到人影。一边踩着水靠过去。
“老人家？老人家？”
却见对方充耳不闻，连看都不朝这边看。
洛水心艰难地带着殷无离游到岸边。把人放在石头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至始至终，那名老者都没有动作。
洛水心心中更加疑惑，就是普通人看到两个人随着河流漂下来，早就已经吓得夺路狂奔了，可他竟然还能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钓鱼，自始至终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人绝对不简单。
洛水心一边想着，一边从那边走过去，气喘吁吁道：“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
“无名。”
“那老人家怎么称呼？”
“无名。”他头也不回，再次回答道。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心中更加好奇。“那老人家，您能告诉我，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怎么走吗？”
“不知。”
“那您知道，附近最好的大夫在哪儿吗？”
老者终于哼了一声。“且不说天下，就说整个北殷上下，我敢认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洛水心眼睛一亮，连忙道：“那您能救救我的朋友吗？”
“不能。”他斩钉截铁的回复道。
洛水心一愣，没想到竟然拒绝的如此坚定，微微扬眉：“老人家这是见死不救？”
老者终于笑起来。
“你们是生是死，与我无关。救你们是为善，害你们是为恶。我不救人也不害人，为中庸即可。”
洛水心咬了咬牙，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河流不远处还有一处悬崖，方才要不是自己倾尽力带殷无离上来，恐怕此时他们已经从悬崖摔下，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看了看眼前这位老者，这人还真是见死不救，秉持他所说的中庸之道。
只不过，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生地不熟，而且看样子就算是最近的村庄也距离甚远。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殷无离搬过去。
更何况，眼前这个老者肯定并非等闲之辈。
洛水心目光一扫，看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鱼竿上，一看到鱼竿晃动，就迅速提竿查看，道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准备的鱼儿已经用了大半，但是鱼娄中却一尾鱼都没有。
洛水心想了想，走上前开口道：“老人家？”
可是对方却在垂钓，不言不语。
她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道：“这条江流虽然说不上宽，却极深，再加上水流湍急。就这种水域长大的鱼，肉质紧实细腻。大多生长着鸽子鱼，赤眼鳟和铜鱼，虽然没有湖泊里长得那般大，但是却味道极鲜。”
说到这儿，老者眼睛顿时一亮，虽然还没有转头朝她看来，但是却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微微朝洛水心的方向侧了侧耳朵，似乎十分感兴趣。
洛水心微微一笑，继续道：“对了，刚才我被困水中的时候，刚好就看到几尾十分鲜活的赤眼鳟从身边游过，若是用我祖传秘方烹调，一定能成就人间美味！”
一听到这儿，老者顿时激动起来，迅速转头看来，连自己手中的鱼竿都忘了。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那是当然。光是这鱼的烹饪方法就有数百种，而我祖传的方法却是绝不外传的，天上地下仅此一家。”
老者彻底被吸引住了，舔了舔嘴唇，却还故作镇定道：“就算你说得这么好，钓不上鱼了，一切都白搭。”
“谁说我钓不上来的？”洛水心眼中透出一份神秘的笑。“既然我会做鱼，那当然习熟悉鱼的习性，无论是海钓，湖钓，江钓，还是河钓，对我来说都是易如反掌，想要什么鱼还不是伸手就来吗？”
老子眼睛都在发光，激动地一把抓住洛水心的手腕，惊喜道：“赤眼鳟也能钓上来吗？”
洛水心点了点头。
“那铜鱼呢？”
“没问题。”
“鳟鱼？”
“小菜一碟。”
洛水心每回答一次，他眼睛就更加发亮，抓着洛水心的手。“丫头！这个是你说的！”
“我洛水心从不说假，只不过……”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遗憾道：“可惜我朋友现在身受重伤，我想着给他治病，无心做菜，要是他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可能一辈子都不再做菜了。”
老者皱着眉，仔细思索了一番。“他是你相公？”
洛水心想了想。
“算是吧。”
老者心中天人交战，半晌，他终于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一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勉强帮了一次吧。不过丫头，咱们可先说好，我帮你，但你要钓鱼给我，再做两条祖传烹饪的赤眼鳟给我尝尝。”
“当然可以。”洛水心连忙答应下来。
老者的态度这才稍有松动，走过去。“这就是你相公？”
洛水心点了点头，深深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狠狠瞪了一眼此时还在昏迷中的殷无离。
等到醒来之后，他可欠了自己一条命！
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施施然地走过去，瞥了一眼躺在岸边的人。
一看到他的模样，脸色微变，迅速站直了身体，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
“怎么样？”洛水心询问道。
“胸口的伤不严重，但是……”老者皱了皱眉。“这毒有些难办。”
洛水心顿时紧张起来。“治不好吗？”
“谁说的？你若是遇上别人，这小子死定了，还好遇到了我。”老者不满的站起身来，低声不知又说了什么，才终于道：“带上他跟我走。”
“带上……他？！”
洛水心指了指昏迷中的殷无离。
刚才能把他带上岸已经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还要把人扛回去？
洛水心看了看已经远去的老者，又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殷无离。他脸色惨白，因为中毒，嘴唇发黑，胸口的伤还在渗血，因为泡了水有些肿。
她心里一横，走过去，把殷无离扶了起来，不满道：“记住，你可欠我一条命！”
说完，拖着他朝老者离开的方向走去。
幽静的树林中坐落着一栋古朴的小木屋，依山傍水，清新雅致。
老者推开门，转身在房间中翻箱倒柜地忙碌起来，头也不回。“把他放在床上，脱了上衣。”
洛水心利落地把人丢过去，扒了他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胸口的伤出现在眼前。
除此之外，殷无离的身上竟然还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胸口，后背，胳膊上，有的已经恢复，留下一条白白的疤痕。有的还没有好刚刚长出新肉，伤口还在泛红。
最严重的一处，应该就是他心口处的箭伤，那个位置再偏移一点，就会一击毙命。
她一直以为是殷无离身为世子，毕竟养尊处优，可没想到他身上竟然有这么多伤口。
据他所知，殷无离并没有带兵上过战场，不是匈奴伤的……那就是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洛水心皱起眉来，心情一时复杂。
“丫头，怎么样了？”
正想着，老者的声音传来，洛水心迅速回升，点了点头。
“已经好了。可他的伤势看上去有些严重，真的没问题吗？”
老者得意地笑了一下。
“这是西域传来的奇毒，由七七四十九种不同的毒花毒虫制成，号称除了炼药者无一人何以解毒。因为没有方子，当然没办法解读，可是我不同。”
他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
“老夫炼出了一种解药，无论这西域奇毒用什么药方，如何变化，只需一颗，都能药到病除，百试百灵。”
他拿出柜子上的瓷瓶倒了倒，从里面倒出一颗翠绿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十分宝贝道：“丫头，这可是我炼制的最后一枚药丸了。今天要是给了你，下次我再中毒可怎么办？”
洛水心连忙道：“需要什么材料？只要您说得出，我便能帮你拿来。”
“那可说不准，这里面可用了天山雪莲，万年人参，还有一些只有皇宫才能找到的药材。”
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
“你且放心，如果你说要让我上天山，下深海，我过去去不到。但你要说皇宫有，我就能去帮你偷……不是，拿回来。”
老者一愣，明显听到了洛水心不小心说漏的那句话，反而笑起来，扶着胡子。
“好！好！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竟然这么厉害。”
说完，微微抬起殷无离的头，让他把药服下。
老者微微敛眉，严肃道：“服药之后还需要浸泡药浴，每日三次，一共七天，一次也不能少。”
洛水心点了点头。
“好。”
老者：……
洛水心：？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老者才皱眉道：“快动手吧，赶快把他的衣服部扒了。”
“部？”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一块布都不留吗？这也太粗暴了吧？”
“穿着衣服容易影响药效，更何况你们不是夫妻吗？又不是没看过。”
“啊，是，是……”洛水心连忙点了点头，苦笑道：“我们确实是夫妻。”
她咬了咬牙，看向躺在床上的人。要不是为了治病，她可是一点也不想看。
想着，洛水心闭上眼睛，双手拉扯着殷无离的裤子，用力向下一扒！
合力把殷无离丢进浴桶里，直到墨绿色的药汁把他身体淹没，只留一颗脑袋在外面，洛水心才拍了拍手，终于可以好好睁开眼睛了。
可是一想到接下来一天三次，一共要受到七天的折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长针眼……
“行了。”老者又往里面丢了一味草药，转身拉住洛水心。“丫头，你答应我的，我们去钓鱼！”
“那他怎么办？”洛水心指了指浴桶里的人。
“不用管了，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再回来。”他着急地拉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还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叫我老岩就好。”老岩火急火燎地拽着洛水心来到水边。“小娃娃，你快教我，怎么才能钓上赤眼鳟？”
洛水心看了一眼早就准备好的鱼饵，摇头道：“这鱼饵不对，要钓上赤眼鳟，就必须用特制的鱼饵。”
说完，她朝周围看了看，也不知道抓了一把什么东西，直接丢在里面。
挂饵，甩杆，一气呵成。
老岩不解地等在一旁。“时间不早了，晚饭可能等不到了，不如我们……”
话还没说完，鱼竿突然动了一下！
老岩吓得立即安静下来，紧张地盯着鱼竿末端。
“小娃娃，是不是……”
“嘘……”
洛水心等了一会儿，迅速提杆！
一条乌青透亮的红眼鳟鱼跃出水面，迎着阳光，仿佛还闪耀着光芒。
“红眼鳟！”
老岩惊呼一声，连忙跑上来，捧着活蹦乱跳的鱼眉开眼笑。
眼睛发亮地跑回来，一脸期待道：“小娃娃，教我吧！”
“教你？可我这是祖传的手艺，不传外人……”
洛水心稍有犹豫，老岩连忙道：“不如这样，你教我钓鱼和烧鱼，作为交换，我教你医术和武功，如何？”

121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一更）
洛水心微微扬眉
“老岩，你还会武功？”
老岩得意洋洋地抬起头，脸上写满骄傲。..co天下武功，不说百种，也有几十种。只要你能念出名字的，我都会一些。”
洛水心心惊，要知道，不少门派和家族都把自己的武功视作珍宝，从不外传。
眼前这位老岩，有什么样的资本可以说出这番话来？
这人能解殷无离身上的西域奇毒，而且还会这么多武功，究竟是什么人物？
洛水心想了想，笑道：“这样一来，你不是很亏吗？”
老岩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高兴着：“不亏不亏，反正这些武功对我来说没什么用，还不如换几条鱼。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是吗？”
“师傅，你就教教我吧。”
见洛水心还不说话，他着急地说着，抱着手中的赤眼鳟不放，生怕洛水心反对又把鱼要回去。
洛水心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得笑起来。
“既然已经说好，我教你钓鱼，你教我武功和医术，那就算不上师徒了，你也不用这样称呼我。”
“你答应了？！”
老岩高兴得几乎跳起来，眼睛发亮，抓着她。“那好，我们现在就回去，让老头子我尝尝你做的赤眼鳟，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好吃。要是你敢骗我……”
他龇了龇牙，瞪着洛水心，可这模样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吓人。
洛水心坦言道：“要是我敢骗您，悉听尊便变。”
“这还差不多。”
老岩带着她回到木屋，此时殷无离还泡在药浴当中。
洛水心迅速烧火起锅，把赤眼鳟去鱼鳞，去内脏清洗干净，打上花刀，裹淀粉，下油锅。
手中的大勺一挥，把鱼翻了一个面。
打过花刀的鱼肉被炸得微微有些卷曲，颜色金黄，香味四溢，不断刺激着人的味蕾。
站在一旁的老岩眼睛都快看直了，盯着洛水心主手上的动作，差点就要流口水。
“好了吗？好了吗？”
“别着急呀。”洛水心又把它翻了一个面，把炸得松脆的鱼整条放进盘子里。
老岩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要去抓。
“不行！”
洛水心用汤勺挡住他，连忙道：“还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说完，将多余的油撇去，留下底油，加上十多种酱料。
没想到这老岩虽然不会做饭，但厨房里的调料却是一样不少，应有尽有。
洛水心找了一圈，“这里有酒吗？”
“你要什么酒？”
“最好的。”
洛水心刚说完，老岩就掉头跑了。片刻之后，抱着一坛女儿红冲出来。“丫头，这可是我珍藏了四十年的宝贝女儿红，都给你了。”
他一脸肉疼。
“你放心好了，用不了这么多。”
洛水心拿过两个杯子，各倒上一些。浅酌一口。
一入口，酒香醇厚，回味无穷，果然是上好的白酒。
洛水心拿起另外一杯倒入锅中，一团火从锅里飘出，熊熊燃烧。
老岩被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快灭火！”
“别着急。..co洛水心眼中透出一分得意的笑。
说完，她迅速翻炒着锅中的调料，再加上一些颜色鲜艳的青菜，不断翻炒，将刚才炸好的鱼倒入其中，火焰瞬间将鱼肉包裹，仿佛一条燃烧着的鱼，随时可能跃进龙门。
香味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充斥着整个厨房，老岩的眼睛都在放光，甚至还能看到他嘴边有晶亮的水光。
他就这么喜欢吃鱼吗？
洛水心迅速加快速度，待汤汁都被鱼肉吸收，立即起锅，装在盘子里，点缀上青色的叶片，一道色香味俱的菜就完成了。
放到老岩面前，可严老岩的动作就停了下来，盯着眼前的菜，迟迟没有动手。
栾芷不解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老岩摇了摇头，期待地舔着嘴唇。“不，不。这条鱼颜色鲜亮，香味鲜美，还没吃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色香味已经占了两样，味道想必也绝对不会差。这是我要是现在吃了，以后可就没有了。”
没想到刚才还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的老岩，此时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犹豫。
洛水心道：“老岩，我不是答应过你，会将你钓鱼的方法和烹饪技巧教给你吗？更何况，这只是我们家祖传手艺中的一道而已，比这好吃的还多的是。现在准备得不多，以后有机会我会一一做给你吃的。”
“好！好！”
老岩连忙点了点头，激动道：“这可是你说的，绝不能反悔。”
他担心洛水心食言似的，反复确认着。
等洛水心同意，才终于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眼睛倏地睁大，瞳孔也放大了些，连忙点了点头，激动得手舞足蹈。
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吃！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她偷偷瞥了洛水心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洛水心却已经看出他心里的想法，笑着道：“放心，一整条鱼都是你的。”
“丫头，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老岩激动地说着，把整条鱼拖过去，眼睛发亮地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心中一边惊叹。
值！实在是太值了！
这么好吃的鱼，他以前怎么没有吃到？
要是能早一点遇到洛丫头，也不用吃以前那些猪食了。当初的搜集天下武功秘籍，学了那么多，后来才发现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食谱来的有用。
洛水心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岩用最快的速度把整条鱼都拆分下肚，要不是鱼骨实在太硬，他或许会一起吞下，就连盘子也被舔得干干净净，一丁点酱汁都不留。
他擦了擦嘴角，期待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钓鱼？”
“不用着急，反正这几天我们都要住在这边治伤，有的是时间。”
老岩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突然想起什么，着急地跳起来。
“对了！差点把那小子给忘记了！”
说完，立马跑回隔壁房间。
只见浸泡在药浴中的殷无离此时已经满头大汗，眉心紧紧皱着，表情十分痛苦。
“糟糕！”
老岩连忙跑过去，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确认没事，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朝洛水心招了招手。“丫头，过来，我们一起把他扶出去，再泡下去他可真的要废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此时半个身体都露出外面的殷无离，一阵头疼。
她是真的不想长针眼。
“又要光着身子搬出来？”
“不止呢，还要你帮他把身上的药水擦干净，重新换件衣服，别治好了毒，又得伤风。”
洛水心神情复杂。
“不用了吧……”
“不用？”
老岩扬了扬眉。“如果继续让他吸收药物，情况会很危险，可能会影响到他那方面的能力。”
他朝洛水心挤了挤眼睛。
“你真的不介意吗？”
洛水心睁大眼睛，一脸惊恐。
那方面？
抱歉，她真的是一点也不介意。
只不过，要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殷无离那方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等他醒来之后，一定会派人千里追杀自己的。
洛水心想了想，只好咬牙道：“搬就搬！”
说完，卷起袖子和老岩一起把人拖出浴桶，心里一直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殷无离一直在昏睡中，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拖来拖去，时不时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抱怨，每次他想要听清楚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却又失去了意识。
挣扎了许久，他才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紧接着，便被一阵说笑声惊醒。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快抓住它！”
“这么大，一定很好吃。”
“放心吧，丫头，到我手里的鱼就从来没有逃出去的。”
殷无离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片古朴的木屋，空气中淡淡的药香，和他这段时间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刚动了一下，胸口就传来一阵钝痛，记忆瞬间回归。
在从村子回去的路上，袁勇派来的人混在灾民中，以行刺洛水心为由，实际上目的是自己。而他，为了救洛水心，反而中了别人的圈套，落入水中。
殷无离顿时皱起眉来，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电光火石之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过去。
就为了那一个洛水心……
洛水心人呢？
怎么又不见了？
那个女人，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殷无离皱起眉，眼中带了几分薄怒，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而生气。
而此时，外面还在不断传来欢笑声。
“这么大一条鱼，要是用来煮汤的话，肯定很鲜美。”
“太好了，丫头，现在我们马上就去做！”
“好，这次我用另一种方法，”
是洛水心的声音。
殷无离翻身坐起，刚走出木屋，就看到两个人正站在前院，围着几条鱼热烈讨论着。
站在左边一身男装，正欢欣鼓舞的人，不就是洛水心吗？
面色红润，朝气蓬勃，脸上满是笑容，让人看了就来气。刚才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竟然还在担心她的安，这人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这个女人！
“洛水心！”他咬牙喊了一声，
洛水心听声音转头看来，见殷无离竟然站在门口。
“你醒了！”
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总算不用再看这人的裸体了！
虽然无论是线条还是肌肉都堪称完美，但是她真的不想看，谁爱看谁看。
刚说完，手中的鱼甩了甩尾巴，跳了出去，一尾巴直接拍在洛水心脸颊上，弄得满身都是水滴，狼狈不已。
殷无离皱起眉。“你在干什么？”
“抓鱼。”洛水心回答得理所当然，迅速喊道：“老岩，快把鱼抓回去，我马上就来下厨。”
老岩却道：“不用，你昨天不是教过我方法了吗？我先试一试，要是实在不行，你再出手不就好了？你们小两口这么长时间没有好好说话，我怎么能打扰你们？”
“可是我们……”
洛水心想要解释，刚开口，却被老岩打断。
“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他推着洛水心进屋，还不等她解释，啪一声，关上了门。
在外面抬高声音道：“你们好好玩，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啊！”
说完，偷笑了一声，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开了。
洛水心转过头，和殷无离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瞪了半晌，眼睛都酸了，猜到：“你继续休息，我去看看鱼烧得怎么样了。”
“站住。”殷无离把人拉回来，警惕道：“那人是谁？这是哪里？”
“老岩啊，这是他的家。”
“除此之外呢？”
“没了啊，你身上的伤是他治的，不过毒还需要几日才能除清，这几天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殷无离听她说的坦荡，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好道：“陈青找来了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老岩说这里地处偏僻，几乎与世隔绝，其他人根本找不到，只有等我们出去之后才能想办法联系了。”
殷无离紧抿着嘴唇，半晌，才冷不丁道：“你在做什么？”
“回答你的问题啊。”洛水心莫名其妙，
殷无离眸色一沉。“我是说，刚才在和那个老岩做什么？”
“烧鱼啊。”
想起这事来，洛水心双手环胸，不满道：“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你身上的毒能治好，多亏了我会烧鱼，你欠我一个人情。不，是欠我一条命！”
殷无离抬手放在胸口的伤上，想了想。“我头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受的？”
洛水心看了看他额头红肿的包，突然想起来。
在水下的时候，这人不会游泳，还拼命挣扎，自己一狠心，直接按着他的头撞在了木头上，把人敲晕才终于把他带上岸。
她顿时有些心虚，别开视线，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呀，都是袁勇他们派人把你打成这样的！”
殷无离闻言，目光更加阴沉，嘴角却反而扬了起来，露出一丝冰冷满含杀意的笑。
“很好……”
见他相信自己的话，洛水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
洛水心正准备出门，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又转过头来看着殷无离。微微皱着眉，表情有些复杂，犹豫片刻，才道：“你的衣服被我撕烂了，就帮你换了一件新的。”
殷无离微微扬眉。
撕烂了？
他转头朝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一团碎布就丢在角落中，真是自己的衣服。
洛水心究竟做了什么？
他转头，突然看到放在房间另一边的铜镜，眼睛倏地睁大，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什么东西！？
拳头慢慢收紧，关节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殷无离迅速朝门口看去：“洛水心！”
话还没说完，却只看到一个人影飞快逃出房间，一溜烟不见了。
“你给我回来！”
洛水心跑得匆忙，只听见一阵怒吼声从房间中传来，脚步跑得更快了。
傻子才回去！
来到厨房，见老岩刚把一条做好的鱼起锅，见她进来，还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他以为两人小别胜新婚，会聊上半个时辰呢。
洛水心尴尬地笑了笑，听着远处传来的怒吼声。“我们不用聊太多，心意在就行。”
“是吗？”老岩听见殷无离的声音，疑惑地朝外面看了看。“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见殷无离没有过来，微微压低声音，道：“他太久没有看到我，忍不住高兴得大喊了几声，没事儿，没事儿。”
说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老岩刚刚做好的菜，仔细品了品。
“怎么样？味道如何？”
洛水心点头。“味道还不错，只不过火候有些过了，再试几次应该就能改善。”
老岩迅速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我早说过，我学东西很快的！”
说着，他迅速搬了一坛女儿红出来，正准备开始吃东西。
一道青色的人影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满身杀气！
殷无离气势汹汹，一只手扶着门框，因为刚才的动作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脸色有些白。另一只手捂着衣服，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
“洛水心！你好大的胆子！”
“洛丫头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你，就算你好不容易醒过来，心里高兴也不能……”老岩刚要开导两人，仔细一看，刚入口的女儿红部喷了出来！
“噗！你这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脸色又青又白。
“洛水心！你干的好事！”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条大红色长裙，上面还绣着海棠花，外面竟然还有一层薄纱，衣裙贵气中透着几分调皮机灵，剪裁得当，用料考究，要是放在京城，一定会是抢手货！
竟然是一件女装！
此时穿在身材高大的殷无离身上，领口被撑开，露出一片结实蜜色胸膛，满脸杀气，正恶狠狠地瞪着洛水心。
“我的衣服呢！？”
洛水心有些心虚。“老岩这里只有两套合适的衣服，你就委屈一下吧。”
殷无离眯起眼睛，看着洛水心身上的男装。
“那你呢？！”
洛水心点了点头，认真道：“那件裙子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
殷无离咬牙切齿，差点被她气得又昏过去。
“难道就适合我吗？”
－－－－－－题外话－－－－－－
今天出了些事，更新晚了，待会儿还有第二更，实在抱歉

122 补点那啥！（二更）
“难道我就适合？”
洛水心当真把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觉得不错，挺适合的，是不是，老岩？”
她转头询问地朝老岩看去，朝他使了个眼色。
老岩看着眼前的殷无离，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用尽力才没有爆笑出声，还是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不错，没想到你穿这身衣服也这么好看，很合适！”
殷无离的脸色气得铁青，猛地上前两步，抓住洛水心的手腕，咬牙道：“你给我把衣服脱下来！”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
“殿下，你这不合适吧？大白天竟然让一个女人脱衣服，耍流氓啊。”
殷无离眯起眼睛，眼中仿佛有刀光剑影。
见他一副马上就要爆炸的模样，洛水心连忙扶着他在一旁坐下来，哄道：“好了，不要生气了。这可是老岩亲手做的菜，还有珍藏了三十年的女儿红。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平时吃不了的。”
殷无离子的脸色十分难看，却被她强行塞进一双筷子。
洛水心扶着殷无离的手，夹一片放入他口中，眼睛闪闪亮亮。“怎么样？好吃吗？”
老岩立即竖起耳朵。
殷无离可是第三个品尝这道菜的人！
只见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在吞咽一块生肉，半晌，才道：“难吃。”
话音刚落，老岩的脸色陡然一变，嘭地站起来，指着殷无离。
“你这个小子！脾气还真是又臭又硬，和你……”
他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停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不吃就不吃！以后别想我再帮你解毒了！”
洛水心闻言，连忙瞪了殷无离一眼，转头道：“老岩，你不用和他计较。这人脾气臭得很，我最清楚了，凡事都是反着说的。刚才他一醒来，那么想我，还不是一样大喊大叫的吗？”
听见这话，老岩的脸色才终于稍微好了一些。
洛水心推了推身旁的人，小声道：“要想把你身上的毒彻底清除，就只能听老岩的吩咐。”
说完，迅速夹了一些菜，放到他碗里，催促道：“快吃，快吃。”
眼中却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你快多吃点东西，堵住你的嘴巴。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人，别因为他一句话又失败了。
老岩爷不满地坐在一旁，倒也没怎么生气，给自己倒了一杯女儿红，就着刚出锅的鱼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吃完了，才起身，淡淡道：“你浸泡药浴的时间到了，跟我来吧。”
说完，带着殷无离朝之前的房间走去，往浴桶里丢了几味药材。
殷无离迫不及待地把身上的女装脱掉，丢在一旁，跨入进浴桶中，墨绿色的药浴浸透身，身上的毛孔一瞬间仿佛都打开了一般，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热量不断从四肢涌向心头，十分舒适。
可过了一会儿，他却慢慢皱起眉来，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怎么回事？”洛水心担心道。
“没问题的。”老岩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朝浴桶中的殷无离道：“继续泡，泡到我说可以才能出来。”
殷无离紧抿薄唇，坐在浴桶中一动不动，双手紧握成拳。
很快，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
洛水心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前浸泡药浴的时候，殷无离的表情根本没有这么痛苦。
她拉着老岩走到一旁，担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岩得意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就往药材里多加了一味药罢了，不会影响解毒的功效，只是会让他疼上几个时辰而已。”
而已？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此时浴桶中的殷无离，就连他都感觉痛苦难忍，肯定就不只是而已了。
只不过，谁让他不惹谁不好，惹上老岩了，自己也爱莫能助。
刚泡了一个时辰，脸色已经铁青，但殷无离却咬紧牙，竟然一字也不吭。
老岩反倒着急起来，皱起眉，上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心中纳闷：奇怪，用了那样的药，就算是普通人泡进去也会痛苦难耐，更别说殷无离还受了伤。
按照他的计划，这小子能顶上一刻钟就已经十分厉害了，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他竟连一句话也不说。
他想了想，询问道：“小子，是不是很疼？你要是疼就开口，我帮你重新换一换药材。”
他等着殷无离开口求自己，可对方却一言不发，咬牙强忍着。
老岩气得走来走去，指着殷无离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高兴。
“你这个人！果然是一模一样！”
说完，转身从药材柜中拿出一位药材，丢入水中。
不消片刻，殷无离的眉心便渐渐舒展，看来似乎已经一点也不疼了。
洛水心心中却有些奇怪。
第一次老岩看到殷无离的时候，神态就有些异常，刚才差点说漏了嘴……
一模一样？
殷无离和谁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岩，他刚才教训殷无离的时候，看上去虽然是十分不满，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中透着几分长者的慈爱。
奇怪，当初自己为了让他答应救殷无离，可是费了不少口舌，甚至威逼利诱，他才终于同意。可现在来看，却是自愿救人的。
难道他以前就认识殷无离？
几个时辰之后，殷无离泡完药浴，终于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一脚刚跨出浴桶，洛水心迅速回神，连忙道：“药已经泡好了，接下来你就自己换衣服吧。”
说完，一溜烟逃走了。
殷无离听见这话才反应过来，衣服？
不就只有刚才他脱下来的那一套女装吗？！
“洛水心，你敢……”
话还没说话，抬头看去，这女人竟然又一溜烟逃走了，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担心晚一步，自己会把她身上的衣服强行扒下来似的。
留在房间中的老岩朝殷无离笑了笑，看上去却十分高兴。
“我看洛丫头就对你挺好的，小子，你总算娶了一个不错的媳妇。”
殷无离脸色更黑了，却并没有反驳。
老岩摸了摸胡子，把桌上的红色长裙递给他。“先换上衣服吧，别着凉了。”
说完，背着手离开了房间。
殷无离拿着手中的衣服，想起刚才自己醒来时，看到洛水心活力四射，正在和老岩说笑时，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心底深处却是庆幸，还好她没事。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如此关心这个女人，关心到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别人动她分毫。
所以在刺客出现的时候，他才会想也不想便冲过去。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个女人竟然在自己心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
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事，就算是在将来，本来也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只要稍一想到那个女人，脑海中便浮现出无数的画面，都是和洛水心有关的，想忘都忘不掉。
还会时不时跑出来，扰乱他的新。
第二天，洛水心醒来，一边走出房间，一边伸展了一个懒腰。
远处不断传来清脆的鸟啼声，十分悦耳。
这里背靠山脉，眼前是一条河流缓缓流过，不远处还有瀑布，虽然有些与世隔绝，但是无论春夏秋冬，时时都有美景，山上的野味也取之不尽，用之不绝，实在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空气清新，气氛宁静。
只不过，等她一回头，看到从另外一个房间中走出来的一抹红色倩影时，忍不住噗一声爆笑起来。
对方正背对着她，双手背在身后，挺拔的姿态和身上红色的长裙有着诡异的和谐感。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轻轻咳嗽两声。
“这位小姐，真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否告诉小生芳名？”
殷无离身体微微一震，慢慢转过头来，眼中闪着刀光剑影，狠狠看向洛水心，咬牙切齿。“你觉得呢？！”
洛水心眼中满是笑意，却一本正经道：“小生在此处居住有些时日了，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可否同小生共度良宵？”
殷无离脸色更加阴沉，仿佛随时都可能往下滴水。
“洛水心，你敢再说一遍？！”
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男装上，洛水心连忙后退了一步，开完笑道：“还是算了吧，这么美貌的女子，我怎么能高攀？还是留给更合适你的公子哥吧。”
说着，见殷无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拔腿就跑，一路跑到河边，见老岩正在垂钓，躲在他的后面，朝追来的殷无离道：“你可不准再乱跑了，老岩之前说过，你要是再乱跑，余毒攻心，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老岩一回头，看到殷无离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要上钩的鱼都快被他吓跑了，连忙站起来，一脸不解。
“丫头，你又怎么惹他了？”
洛水心不紧不慢道：“我就随口说了几句，称赞她貌美如花，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老岩惊讶得睁大眼睛。
“难怪！难怪殷无离会这么生气了。”
他不满地看了一眼洛水心，转头对殷无离道：“你先不要生气，这段时间余毒未消，不能动怒，也不能做剧烈运动，否则真的就功亏一篑了。”
殷无离听见这话，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慢慢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
“洛水心！你给我过来！”他冷呵一声。
傻子才过去！
洛水心躲在老岩后面，道：“现在不是在王府，我偏不过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这个女人！”
殷无离脸色一黑，猛地上前两步。
刚要伸手，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噗通一声，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会吧？这么容易就昏倒了？”洛水心心头一惊，转头朝老岩看去。“你刚才不是骗他的吗？”
“谁说的，运动过度，当然会余毒攻心，不会真出事了吧？”
洛水心皱眉走上前，弯腰准备仔细查看。
刚探出手，昏迷中的殷无离倏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洛水心吓得连忙后退一步。“你竟然敢骗我！”
正准备逃走，却被对方拉着手腕向前一带！
眼前的视线转动，转眼间，竟被他头冲下，扛在了肩上！
“你干什么！？”洛水心气得不断挣扎着，却被殷无离压住腰和小腿，紧紧靠在肩上。无处施力，只能像个麻袋一样被他扛着朝木屋的方向走。
“殷无离，你放我下来，不然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殷无离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这么傻吗？”
说完，加快脚步离开。
“老岩！”洛水心连忙喊道：“老岩！快救我！”
老岩离去的背影却笑起来，高兴道：“夫妻间小打小闹，这是常有的事，你们放心吧，今天一早上我都会在这钓鱼，不会回去打扰你们的。”
说完，给了殷无离一个“我懂”的笑容，转身甩杆继续钓鱼。
洛水心又气又怒，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过了一会儿，殷无离脚步猛地一顿，发出一声闷哼！
低声道：“你若是再动，伤口就要裂开了。”
洛水心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低头朝他胸口的伤看去。
那个匕首刺入得很深，虽然避开了心脏，但是同样十分危险，这才过去几天，根本没有养好。刚才挣扎了一回，隐约都能看到有血迹渗出。
洛水心不满道：“明知道伤口会裂开，你还不放下我？”
殷无离笑而不语，继续朝房间走去。
“你这人疯了吧？放下我！殷无离！”
“混蛋！信不信我打你？现在你可不一定打得过我！”
洛水心不断威胁着，却没有再挣扎。
殷无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终于回到房间，把人放在床上。
洛水心脚一落地，刚要爬起来逃走，却被殷无离再度压回了床上。
正要反抗，殷无离突然弯腰，额头靠在洛水心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
“伤口疼。”
洛水心竟然从这短短的三个字中听出了一些委屈，鬼使神差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敢再挣扎。
一看到殷无离胸口，绷带的血迹果然越来越多了。
“自找的。”
“心儿。”殷无离双手紧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低声唤着。
“干什么？！”洛水心突然有些紧张，故意道：“小娘子，就算我救了你的命，你也不必以身相许吧？”
听到这个称呼，殷无离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眼底泛出一层怒气，转瞬，又似笑非笑道：“听老岩说，这段时间泡药浴换衣服，都是你在帮我？如何？”
“什么如何？”
洛水心不解。
“你相公我的身体，如何？”
“哦……”
洛水心恍然大悟，目光上下打量了几遍，冷笑一声。“太短，太小。哎，你要努力啊，世子。”
她抬手拍了拍殷无离的肩膀，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打开折扇，摇了摇，风度翩翩却是满脸忧愁道：“我很为你担心啊，殿下。”
殷无离的脸色迅速黑了下来，黑得彻底，黑如锅底，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满是冷笑。
“既然如此，或许应该好好试用一下，这样馨儿就知道究竟好不好了。”
说着，伸手要去把人捉回来。
“不必！”
洛水心迅速后退几步，用折扇挡住他的手。“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
说完，转身跑出了房间。
殷无离微微一愣，看着迅速逃走的人，慢慢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宠溺又温柔，仿佛春风化雨，百炼钢成绕指柔。
洛水心迅速回到河边，见老岩还在，不满道：“老岩，你刚才怎么不帮我？”
“帮你什么？”老岩一脸不解。“对了，你们怎么结束这么快？他是不是……”
他转头看了看小木屋的方向，小声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行？”
噗！
洛水心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想了想，严肃地点了点头。
“啊？”
老岩一惊，仔细琢磨着：“不对啊，我的药用得正确，之前也没有泡过头，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不是你的错。”洛水心道：“他这是旧疾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脾气古怪。老岩，你下次不要和他计较。”
老岩一脸同情。
“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他了。只不过看他长得人高马大，没想到竟然会得这样的病，真是可惜。丫头，那你怎么办？”
“我？”
洛水心长长叹了一口气，悲壮道：“我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唉，真是委屈你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说这个了，鱼好像上钩了！”
老岩眼睛一亮，果然看到鱼竿在动，迅速抬起来，一尾银色的鱼跃出水面！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上钩了！丫头，你教的方法真管用！今天晚上就炖了！”
晚上。
殷无离坐在饭桌旁，看着老岩特别热情地给他夹菜。
“吃点韭菜，补点……那啥！吃点大葱，补点……那啥！”

123 良药苦口利于病（一更）
老岩一反之前对殷无离的态度，十分殷勤地帮他夹了满满一碗菜，催促着：“多吃点，多吃点，对身体好。这样才会有幸福。”
殷无离皱起眉，却并没有动手，眼中透出几分怀疑。
洛水心正有些奇怪，拿起筷子准备一起吃，尝尝这几道被老岩称赞的菜味道如何。
筷子刚伸过去，就被拦了下来。
“你不能吃。”老岩道。
“为什么？”
洛水心不满道：“这些是我专门做给这小子吃的，你要是吃了，不是白费吗？”
洛水心看了看桌上的几道菜，韭菜炒肉，大葱炒肉，清炒韭菜，凉拌韭菜……来来去去就这几种材料，而且部都放在殷无离那边，而自己这边，却只有一碗米饭和一条鱼。
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洛水心不满道：“老岩，谁才是你真正的徒弟？怎么就给我吃一道菜？”
殷无离本不想吃，听见洛水心抱怨的话，脸上的愁容瞬间散去，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拿起筷子故意尝了几口，满意地点头。
“味道不错。”
洛水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就是吃口韭菜吗？有什么好骄傲的。”
见他终于肯吃，老岩满意地点头，笑了笑。“很好，今天先吃这些。”
说着，转头对洛水心道：“你就别跟他抢了，这些都是我专门找来给他吃的，专治肾亏。等他把这些菜都吃光，到时候还不是为了你好？”
噗！
洛水心差点一口饭部喷出来，仔细看了看桌上的菜，更是震惊！
还真是这样！
韭菜、大葱都是补肾壮阳的，老岩做这些菜，难道是因为昨天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殷无离此时的动作停在半空，筷子上夹着的清炒韭菜，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送入口中，脸色十分难看，黑如锅底，还有怒气渐渐在眼底开始盘踞。
洛水心看到他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
老岩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此时难看的脸色，继续道：“以后我再给你抓副药，保证药到病除。对了，你喜欢吃生蚝吗？要是能弄到一些，每天吃几个的话，效果就更好了。”
洛水心见他气得都快掀桌了，悄悄在桌子下面拉了拉老岩的衣服，暗示他别说了。
老岩摆了摆手，十分认真道：“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洛丫头，最后享福的人是你。”
洛水心一口老血，站起来准备开溜。
刚迈出一步，殷无离的怒吼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洛水心！你究竟说了些什么？！”
洛水心转头朝他心虚地笑了笑，头也不回，端着自己的饭碗迅速逃走了。
殷无离刚要追上去，却被老岩拦住。“别走啊，做了这么多菜，你不吃，病是不会好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殷无离咬牙切齿。
“我很好！”
老岩却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知道，这种病难以启齿，但是为了你和洛丫头的幸福，一定要医。”
殷无离气得脸上乌云密布，那目光看上去快要杀人了，双手紧握成拳，发出咔咔的响声，额头的青筋暴，直接转身离开。
“你别走啊！”老岩着急道。
见殷无离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边嘀咕道：“就算你不喜欢吃大葱和韭菜，我也可以让人帮你准备生蚝啊，效果更好……哎？人呢？”
他叹了一口气，为了殷家的血脉，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木屋前的这条河流看似不大，但里面物种十分丰富，光是鱼种就有上百。老岩之前早就做过调查，特意选了此处宝地，来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殷无离治病的这几天，洛水心一直陪他钓鱼，几乎每次钓上来的种类都不同，烹饪的方法也换了又换，少说也有数十种。
而其中，老岩最喜欢的就是赤眼鳟，只可惜他对赤眼鳟的烹饪方法并不熟练，试了几次之后，味道不尽人意。倒是钓鱼的方法学得不错，每天都钓上几条，缠着洛水心，换着法儿地给他做。
洛水心见他又提了几条鲜活的鱼过来，个头倒是越来越大了，却没有立即动手，微微沉吟片刻。
“老岩，当初你答应过我，我教你钓鱼和烹饪的方法，而你要教我武功和医术的。这么多天了，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洛水心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心中越是不满。现在殷无离身上的伤渐渐好转，自己快打不过他了，前两天竟然还把她扛在肩上带回去，实在丢人。
必须从老岩这儿学一些武功，最起码，绝对不能让那个混蛋骑在自己身上，日后也有还手之力。
“原来你就是在担心这件事啊。”老岩笑道：“当然没问题，既然我已经答应你，就一定会办到，只不过你学武的目的，就是要打印那个小子？”
“我要天下人不敢欺我，辱我，更不敢加害于我，殷无离当然也在其中。”
“什么？！”老岩震惊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道：“那小子竟然还敢打你？”
栾芷一愣，紧接着迅速点头。“可不是吗？他整天欺负我，这样下去可不行。”
“好！”老岩站起来，“我这就带你去，你想学什么武功，尽管挑就是。”
老岩带着她来到木屋旁的一个小茅草屋。
洛水心之前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只是外面看上去十分破旧，她还以为只是柴房，没想到老岩竟然带着她朝那边走去。
要在里面学武？
走过去，才发现门上竟然连把锁都没有，老岩直接把门推开。
“丫头，看看吧，你想学什么尽管拿去。”
洛水心刚走进来，就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这间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茅草房中，竟然放满了武功秘籍！一眼望去，雪花剑法，麒麟刀法，无量拳……应有尽有！
这些武功秘籍，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被人动过，上面铺着厚厚的灰尘，有的放在架子上，有的被随意丢在角落中，也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还有几本被放在桌子下面，用来垫桌脚。
“这些武功秘籍都是真的？”
“当然，这可是我收集了好几年才终于找到的。”
谈起这项巨大的工程，老岩满意地高抬起下巴，十分得意。其实这些秘籍大多数都不是他亲自找来，虽然确实费了不少人力和财力就是了。
洛水心闻言，心中更是震惊。
如果这些秘籍都是真的，就如此庞大的数量来说，一旦流传出去，足以引发武林浩荡！要知道，这里面有不少都是各大门派中概不外传的功夫。
他是怎么拿到的？
“这些都可以选？”洛水心再度询问道。
老岩点了点头，满不在意道：“这里面我感兴趣的武功大多数都已经学过了，这些秘籍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部送给你都可以。”
洛水心眼睛发光。
“那我每日过来拿一本，能学多少就算多少。”
“每日一本？”
老岩听见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他自认是练武奇才，学习武功的速度快得惊人，才敢如此大手笔地命人搜罗了这么多武功秘籍供他练习，而且不会因为修炼太多而导致心神混乱，要是普通人，早就已经走火入魔了。
但就算是他，要学习一本武功，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这小娃娃竟然要一天学习一门，跟闹着玩似的，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他笑起来。“你要是喜欢，我都可以把这些秘籍送给你，带回去慢慢练。”
洛水心摇了摇头。
“太多了，拿不回去，现在练一会儿就好。”
说完，目光一扫，随手从里面拿出一本拳法，道：“今天就学这个好了。”
见她执意要如此，老岩没有再劝，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拉住她道：“你就算学这些武功，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那小子的。丫头，你过来，我教你一个方法。”
“好！”
殷无离从房间中走出来，就看到洛水心和老岩正在练武，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地学着。老岩先演练一遍，洛水心记住招式之后，一套下来，大概也能复制七八分。
又练习了两遍，就满意地点头。“行了，我已经学会了。”
“胡闹。”殷无离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样学武，永远也学不成。”
洛水心心中不悦，转头朝他看去，想起刚才老岩告诉她的方法，眼中透出一丝狡邪的光。
“既然如此，那你要不要也来和我比试比试？这几天我和老岩学了不少招式，正想要练练手。”
殷无离微微扬眉，虽然他身上的余毒还没有彻底清除，但是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洛水心的身手他之前试过几次，灵活多变，但是内力不足，招式也有些散乱，对付普通人还行，但要是遇上自己却可以说毫无胜算。她之前已经试过，怎么这次还不长记性？
他看着洛水心眼睛闪闪发亮，充满自信的模样，干脆点了点头。
“出招吧。”
洛水心转头朝老岩使了一个眼色，走过去道：“待会儿拳脚不长眼，你可小心了。”
殷无离脸上带着笑意，并不当一回事。“我让你三招。”
一边在心中想着：待会儿可以让着洛水心一些，或许能打个平手，不要让她太失望了。
正想着，洛水心直接道：“不用。”
说罢，双手握拳，迅速冲过来。
一眼看去，破绽百出。
殷无离心中无奈，透出一丝宠溺的笑，正要躲开，冲到眼前的洛水心动作突然一变，直接抬脚，朝他的右脚踩下去！
他微微后退，躲避，动作游刃有余。
一击不中，洛水心再次朝他左脚踩去！
殷无离再度后退。
这就是她学的武功？
正想着，洛水心似乎心有不甘，再次抬脚又要踩过去！
殷无离早有准备，刚把腿抬起，对方却并没有踩下，反而顺势一转，伸长了腿横扫过去！
殷无离一时不察，本就有一条腿还悬在半空，竟被洛水心一腿打在小腿上，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洛水心已经迅速后退几步，同他拉开了距离，毫不恋战。
得意洋洋道：“殿下就算比不过我，也不用给我下跪吧？”
殷无离脸色一沉。
看来一开始，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这段时间你从老岩那学到的就是这些吗？”
“当然不止。除了武术，还有医术。”
洛水心一边说着，打量着眼前的殷无离，这目光有些不怀好意，让人警惕起来。
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一直等到晚上，他才终于明白。
殷无离刚结束药浴，从浴桶中走出来，紧接着，就看到洛水心眼睛放光，手中拿着银针，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竟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她看自己的视线这么热切！
“你要干什么？”
殷无离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被她看得有些毛毛的。
洛水心激动道：“我帮你扎针啊。”
殷无离目光警惕，洛水心连忙安慰道：“不用害怕，我已经和老岩学了半天。”
“半天！？”
殷无离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
这人学了半天就敢动手扎针？
“我也知道我聪明。”洛水心十分谦虚地笑道：“老岩说，学医术需要有病人才能进步。我想来想去，我们这里也只有你了。”
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女人竟然用自己来试针！
这天底下，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快来吧，快来吧。”洛水心催促道：“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老岩在一旁看着，不会有事，我们要相信他的医术。”
“我相信他，不相信你。”
殷无离紧抿着嘴唇，见洛水心目光坚定。“你确定不会出事吗？”
“确定……吧？”
洛水心犹豫着回答。
殷无离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正准备反悔，洛水心突然冲过来，拔出手中的银针，直接朝他身上扎了下去！
殷无离身体一震，瞬间失去力气，连动也不能动，只能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眼前的人，无声地警告着。
洛水心装作没看到，反而松了一口气，转头朝老岩道：“快，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说着，她拿过一根银针在殷无离的身上比了比，还有些犹豫。
“接下来我应该扎这里？还是这里？”
“你要是扎这里，可是会出问题的。”老岩连忙拦住她，指了指殷无离的小腹部位。“这里才对。”
“没问题。”
洛水心拿着银针直接扎下去。“这样可以了吧？看起来也不难，很简单的样子。”
老岩瞥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等等！你扎了什么地方？”
殷无离本来松了一口气，听见这句话，瞳孔骤然紧缩！
“哪里不对？”洛水心不解道。
老岩连忙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你要是再偏一点，他的下半身可就要废了。”
殷无离听见这话，眼睛倏地睁大了些，想要反抗，却连动也动不了。
洛水心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果然扎偏了一些，差点扎错方位。
“没事，没事。”她连忙安慰殷无离道：“这不是没扎错吗？放心好了。”
他可一点也不放心！
殷无离瞪着他，一刻也不想继续，不断朝洛水心使着眼色，最好她能马上放开自己。
洛水心看到他的神情，眨了眨眼睛。明知道他的想法，却故意道：“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多帮你扎一扎吗？放心好了，我刚刚从老岩那儿学到一套针灸疗法，对身体有好处，这次绝对不会错。”
殷无离一点也不相信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水心继续拿他当实验品，对着自己光裸的胸膛不断和老岩研究，下一针应该怎么扎。
就算是这样，好几次都差点出错，好在有姥爷在一旁指导。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一整套针灸疗法才终于结束。
拔掉最后一根针，殷无离就迫不及待地怒吼。
“洛水心！竟然敢用我来做实验！”
洛水心迅速后退两步，伸手挡在他的面前。“别紧张，你先感受一下，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殷无离仔细感受了一会儿，身后上确实舒服了不少。
“怎么样？我就说有效吧？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但结果是好的。”洛水心得意洋洋地说着。
殷无离眯起眼睛，透出几分危险的神色，看得她有些心虚的，连忙道：“我相信，下一次一定能够十十美……”
“还有下一次？不可能！”殷无离斩钉截铁，直接起身，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转身离去。
可等到第二天，洛水心再次拿着针灸，站在自己面前。
殷无离本来转身要跑，可一看到她满是期待的目光，却又犹豫了。
已经练习了两天，或许确实会有进步。
殷无离怀着侥幸的心理，尝试着躺在床上。可看到洛水心犹犹豫豫，刚下第一针之后，他就后悔了，转身就想要走。
刚动了一下，却被洛水心故伎重施，又一针扎在穴道上，一动不动地被扎了一个时辰，心中懊悔不已。
这个女人，明明学习武术的时候进展飞速，殷无离几乎每天看到她时都在练习不同的武术，而且还学得有模有样，怎么换到艺术上，却止步不前？
这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124 大娘子（二更）
这人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殷无离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只见洛水心微微低着头，眉心皱着，表情十分认真，就连额头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心中再次动摇，干脆闭上眼睛，笔直地躺在床上，任凭她处置。
洛水心见他的样子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扎到了错误的地方，把人给扎昏了，连忙把所有银针都拔了，晃了晃。
“你没事吧？”
殷无离立即睁开眼睛，眼睛一片幽暗，看上去应该无碍。
洛水心立即松了一口气。“你吓我做什么？”
“不是你让我配合的？”
洛水心一愣。“你不跑？”
“既然你想学医术，反正我现在身上也有伤，就算让你试也不会出事，总比出去扎别人闹出人命的好。”
洛水心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改口，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抬手摸摸殷无离的额头。“我是不是不小心把你的脑袋弄坏了？”
世子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殷无离把他的手拉下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还要不要试？”
“当然要试！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洛水心迅速拿起一旁的银针，道：“如果感觉到疼，就马上告诉我。”
“你关心我？”殷无离心头一软。
洛水心头也不抬。“不是，我怕我扎错穴道，影响我学医。”
殷无离：……
洛水心的模样十分认真，偶尔会停下来思索，很快又继续施针。
足足试验了几次，她的医术才终于好了一些。从最开始简单的针灸方法，渐渐开始变得复杂，出错的频率却并没有增多，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殷无离穿上衣服，见洛水心转身又抱上自己的医书开始研读，没有打扰，只转身朝外面走去。
刚走出房间，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气，是从厨房传来的。
老岩正双手支撑在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盘子，差点就要流口水了。那盘子中只放着一条不大不小的鱼，颜色金黄，香味扑鼻，虽然模样看上去大致和上次老岩做的差不多，但光是香味和色泽就已经远远甩开了。
“这是你做的？”
老岩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这是刚才洛丫头做的。”
“她？”
殷无离微微扬了扬眉，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不知道吗？洛丫头可是做饭的一把好手，甚至比皇宫中的御厨还要厉害！”
殷无离闻言，看了他一眼。“你吃过御厨做的东西？”
“我只是以前进去偷吃过几次而已，你身为丫头的相公，难道从来没有吃过她做的菜？”老岩迅速道。
殷无离微微一愣，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他当然吃过。
而且记忆深刻！
当时洛水心特意做了一整桌的芹菜送过来，部都是他不喜欢的，难以入口，根本没有注意到味道如何。
那些芹菜是洛水心做的，他信，但眼前这道色香味俱的美味佳肴也是她做的？
殷无离动了动筷子，鱼肉入口，眼睛顿时发亮！
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好吃！
难怪当初一醒过来，就见洛水心和老岩在抓鱼，甚至还说老岩会救他，都是因为洛水心做得一手好菜。
现在看来，竟然都是真的！
只不过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为何自己却从未尝过？
之前陈青好像曾经说过，别说是老岩，就连王府中一半的丫鬟侍卫，几乎都被洛水心请到清安院吃过东西，除了自己。
想到这点，殷无离的脸色顿时一黑。
那个女人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顿饭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药浴和针灸双管齐下，殷无离身上的余毒才部清除。两人在这里留了这么多天，不知道外界此时是什么状况。
按照袁勇的计划，他们此时应该已经上报朝廷，说殷无离和洛水心落水身亡了吧？现在外面应该乱做一团，要是再不出去，可能就要天下大乱了。
洛水心本想让老岩一起出去，没想到对方却摇了摇头。
“不去，不去。我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块风水宝地，怎么可能再出去？你们不如一起留在这里，逍遥自在，外面的权势金钱都只是浮云罢了。”
“你真的不走吗？外面还有很多美味佳肴。”
以老岩贪吃的性格，竟然会一直留在这里，不出去找美味，实在奇怪。
老岩笑起来，道：“你说的那些我都吃过，我可以说尝过天下所有美味，享用过世间最顶级的珍宝，但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却还是最喜欢这里。你们俩人出去就好，日后若是想老头子了，尽管回来，我随时欢迎你们。”
洛水心只好作罢。
老岩身上有太多秘密，或许这里，才是他心中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等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转身刚要离开。
“等等！”
老岩却突然叫住她，道：“我这里还有一本书，上面记载了世间几乎所有毒物的解毒方法，是我毕生所学，尤其是最后一页，必须学完部，才能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一定谨记！”
洛水心接过来，正要再多说两句，抬头，却见老岩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北殷王朝，五百六十七年，冬。
朝中最受百姓追崇和欢迎的晋王世子，奉命在寿春视察霜冻灾情的时候，不幸在过河时落入水中，藏身河底，尸骨无存，陪同的还有他唯一的一名妻妾——洛水心。
有人相传，两人感情深厚，洛水心见世子落水，不愿独活才紧随而去，宁愿死也要在一起。也有人觉得这件事中必有隐情，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还连尸体都找不到。
因为这件事，朝中动荡不安。之前世子旗下一干官员人人自危，不断受到其他派别的排挤，就连官场的位置都难以继续维持下去。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每个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皇上闻知殷无离的死讯之后万分悲痛，命人沿着河道寻了三天三夜，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能作罢。
而处在事件中心的寿春城边，一家小客栈中，也同样有人在谈论着这件惊动整个北殷的事。
“不知道世子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连皇上都颁布了圣旨，还能有假？我在京城的兄弟说，现在晋王府内外，人人披麻戴孝，凄凄惨惨，看来世子是真出了意外。”
“意外？”
那人冷笑一声。“我可不这样认为，我见过那个世子。”
他左右看了看，悄悄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长得十分英俊，还和寿春县令的儿子有过冲突，这才没几天就死了，你不觉得蹊跷？”
“嘘——”
对方连忙叫住他。“在寿春，这件事可不能谈，被人听见的话，是要被抓进大牢关起来的。前几天已经进去几个了，难道你不知道？”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不断左右看了看。此时，客栈的门刚好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模样俊秀的青年男子走进来。
一身白色深衣，腰上束着玉佩，折扇翩翩，风流倜傥，只是个子稍微矮了一些。是个生面孔，一走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男子眼含笑意在客栈中扫了一圈，这才转头伸出手，朝门外的人道：“娘子，进来吧。”
紧接着，门口出现一道红色的倩影，所有人眼睛一亮！
女子抬脚走进来，众人低头一看。
哟，好大的脚！
向上看去，红衣女子身材高挑，头上还戴着纱帽，遮住五官，可举手投足之中满是风情，所有人顿时好奇起来。
这公子看起来眉清目秀，十分俊俏，见他却对比自己还高的女子这般小心呵护，纱帽之下的脸究竟是什么样？
“掌柜的。”男子牵着那名高大的女子走到柜台前，拍了拍桌子。“给我一间上房。”
掌柜的看着女子眼睛都直了，连续喊了两声才终于回神，连忙道：“客官，这位是……”
男子挺了挺胸脯，十分骄傲。
“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她怎么用面纱蒙着脸？现在寿春可不太平，被官兵看到会被抓去检查的。”
年轻男子笑了笑，道：“我妻子害羞，十分保守，而且长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还没过门，我当然要捂得严实些，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硬要把她抢走怎么办？”
坐在周围的人听见这句话，心中更是好奇，蠢蠢欲动。
俊秀的年轻公子拿了房间号码，带着女子正要上楼。刚踏上第一层台阶，眼前却突然冒出两个人来，不怀好意地看着红衣女子，似乎想要透过面纱看看她的脸。
“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样好看，该不会其实是丑得不敢见人吧？”
在场所有人心里几乎都抱着同一个想法。
年轻公子笑而不语，只是微微侧头过去，同身边的女子低声道：“这已经是我们出来之后遇到的第四个了，殿下的魅力好大呀，就连女子也望尘莫及。”
刚说完，红衣女子身体猛地一怔，衣服微微动了动，甚至能隐约看到红衣下的肌肉微微隆起紧绷着，拳头随时可能打出去。
洛水心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没想到堂堂世子，有一天竟然会被人调戏，说出去别人一定不相信。
没错，眼前的人正是刚刚从山谷中走出的殷无离和洛水心，他们才刚一出来，就发现北殷王已经颁布命令，让所有人沿着河道寻找两人的身影。
他们的画像传遍大街小巷，要是一现身肯定会被人认出，不得已只好变换身份。
洛水心用了一些小手段，把两人的五官改动了一些，为了掩人耳目，还威逼利诱让殷无离穿上女装，好顺利混进城中。
可没想到，她远远低估了殷无离的魅力，才刚走出来没几天，竟然就遇到了四个登徒子！
见他面纱下的脸色阴沉，目光中满是杀意，把眼前这两人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可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十分轻挑地看着眼前的人。
“面纱摘了，给我们看看究竟长什么样，要是入了爷的眼……”
他们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眼中闪着微光，不怀好意。
洛水心一脸惶恐，着急道：“不行，不行，我娘子害羞，你们不能这样做。”
看到她柔弱的书生模样，几人更加嚣张，抬手要去掀殷无离头上的纱帽。
“你们干什么呢？”
正在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转头看去，看到门口的人，眼底迅速闪过一道暗光。
袁彦东大摇大摆地带着几个随从走进客栈，脸上的伤已经好了，高抬着头，趾高气扬，比以前更加张狂。其他人一看到他，吓得连忙低下了头。就连那两个登徒子也迅速松手，不敢动作。
“你们挡在路上干什么？”
两个混混讨好地笑了笑，道：“刚才这两人走进来，戴着面纱，我们觉得可疑，就想检查检查，这人还想要反抗！”
洛水心连忙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胆小害羞，不敢见人，才给她戴了一个面纱。”
“你刚才不是说，你未过门的妻子长得天仙一般美丽，怕人把她抢走，才戴的纱帽吗？”两个登徒子不满道。
袁彦东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转头朝殷无离看去，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位小娘子当真有这么美？”
洛水心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差点没当场笑出来，殷无离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了。
她连忙拉住对方马上要冲出去的拳头，慌张道：“我妻子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
越这么说，袁彦东越是感兴趣。
“那我更要看看了！”
说完，一抬手，直接掀开殷无离头上的面纱，长发倾泻而下。
所有人睁大眼睛，呆住了，眼中透出惊艳的光。
“好美的小娘子！”袁彦东惊呼一声，性急道：“不知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从什么地方来的？”
殷无离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袁彦东却缠着他不放。
洛水心连忙挡在他面前。“我都说了，我娘子害羞，你们还是快走吧。”
“我告诉你，老子我今天就看上她了！小娘子，现在就随我回去吧。”说完，袁彦东伸手要去牵殷无离的手。
“住手！”洛水心着急道：“离儿是我过门的妻子，关天化日，你们怎么能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在这寿春城，我就是唯一的王法，把你能耐我如何？”
说完，直接推开洛水心，一把抓住殷无离的手，爱怜地摸了摸，满脸陶醉。
“小娘子的手好暖和呀。”
“滚！”
略显粗犷的声音呵斥一声，殷无离猛地把手抽回，用尽身的意志力，才没有直接把他揍翻在地。
听见这声音，袁彦东顿时愣住了。
洛水心暗道不好，该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正准备辩解，没想到这人脸上露出狂喜。
“好有个性！我喜欢！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殷无离却根本不理会他，直接转身朝楼上走去，继续留在这里，他可能真的会动手。
袁彦东却还不肯罢休，继续追上去，知道被关在门外，还着急地拍了拍门。
“小娘子？小娘子？快开门，你要是跟了我，荣华富贵，你享之不尽。你跟着那个穷书生有什么好的？”
洛水心走上楼，看到眼前这画面，迅速上前道：“你真的喜欢我家离儿？”
“怎么你家的？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本小爷的！”
洛水心叹了一口气，扼腕叹息。“我其实也觉得离儿和公子您更相配，我愿意退出，让你们双宿双飞。”
“算你识相！”袁彦东得意道。
“只不过……”洛水心犹豫着：“离儿性格传统，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人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须用八抬大轿把她抬进门。否则的话，宁愿死也不从。”
袁彦东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八抬大轿吗？就算是十八抬，我也要把她接回去。”
洛水心点头道：“既然如此，少爷快回家准备东西吧，我进去劝劝离儿，她应该会同意的。”
“没问题。”袁彦东一口答应下来，转头朝房间中喊道：“小娘子，我明天就来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说完，满心欢喜地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开。
洛水心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偷笑起来。
转身打开门，刚走进去，突然被人抓住肩膀，转过身去抵在墙上。
殷无离满脸怒容，眼中有风暴在疯狂集聚，怒气冲冲道：“洛水心，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别生气呀。”洛水心解释道：“之前我们不是还在想，该怎么进入衙门吗？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刚才我们在路上留下不少记号，陈青他们发现之后很快就会找来，到时候咱们来个里应外合，把袁彦东连同他上面不少官员，连根拔净，岂不是更好？”
殷无离脸色铁青。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说着。
洛水心知道他说的是女装的事，劝道：“这可是最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区区一点面子，和江山社稷，人民安危比起来，谁更严重？”
“更何况，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我，只要我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125 迎娶世子过门（一更）
殷无离紧抿薄唇，眼中透出几分怒气。
洛水心期待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信心。
若是其他也就算了，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用江山社稷的安危来威胁，让他不得不同意。
殷无离眸色越深，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愤愤地在一旁坐下。
洛水心眸色一喜，见他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连忙道：“我现在就出去，让他们早点准备花轿迎你过门！”
殷无离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朝他看去，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杀气，可洛水心已经一溜烟逃走了，顺便还关上了门。
袁彦东这人说风就是雨，第二天傍晚，果然就带着人马和八抬大轿赶来，接亲队伍锣打鼓，从衙门口开始，连道路都被堵塞了，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一听说要成亲的人是袁彦东，娶的还是昨天才刚刚入住客栈的外地人，顿时惋惜地摇了摇头。
“好端端的姑娘家，竟然就这样被袁彦东给糟蹋了，就算嫁个乞丐，都比嫁给他好啊。”
“真是可怜。”
袁彦东穿着一身大红袍，胸口还戴着花朵，满脸笑容地走进客栈，大喊道：“小娘子！小娘子你在哪儿？”
客栈中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紧张地朝袁彦东看去，见他一身大红袍，心情十分复杂。昨天他答应了那个书生的要求，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成亲了！
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名女子虽然高了些，壮了些，但也算得上花容月貌，况且很快就要和别人成亲，要不是因为袁彦东突然出现，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唉，这么好的姑娘就这样完了。
袁彦东才不管他们的心情，直接大摇大摆地抬脚走去，还没来到二楼，洛水心突然挡在他面前，转头看了看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看来眼前这人被殷无离迷得不轻。
世子男装时就已经迷倒了京城中万千少女，没想到女装了也一样风采不减当年。
“小娘子？我的小娘子在哪儿？花轿我抬过来了！”
“别着急啊，袁公子。”洛水心拦住他，道：“我昨天已经和离儿谈过了，她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只不过昨天你们太凶，吓到了她。待会上轿子的时候，她不希望任何人在场，想要自己过去。”
“那我带这么多人过来，怎么办？”
“他们在客栈外面候着，毕竟是第二次，低调一些比较好。你要是不答应，离儿一生气，或许就不同意与你成亲了。”
袁彦东听见这话，连忙道：“别，我马上就让他们出去，只小娘子愿意跟我，一切都好说。”
说完，转身朝所有人挥了挥手。
“快走！快走！谁也不能留在客栈。”
说完，让随从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客栈，把门一关。
洛水心确定没人在客栈了，这才终于将门打开，朝里面喊道：“新娘子，快出来吧。”
里面却没有动静。
她又催促道：“快点，不然良辰就要过了。”
过了一会儿，殷无离才从里面走出来，脸上仿佛结了冰霜，满是寒意，此时他身上穿了一件红嫁衣，脸上也被强行化了妆。
洛水心一看到他，忍不住笑起来。“离儿，袁少爷派人来接你过门了。”
话音刚落，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
“洛水心，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本世子马上就走。”
洛水心连忙抓住他的手。
“别啊，都已经到这步了，只要你进了王府就万事大吉，到时候谁也不会发现的。”
说完，那过一旁的盖头，遮在她的头上。
“我们快出去吧，别让他起疑了。”
洛水心强行推着殷无离走出客栈，看到袁彦东正不耐烦地站在外面。他一看到殷无离，眼睛顿时发光，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洛水心低声提醒殷无离道：“等到了王府之后，按照计划行事，你可不要半路就把人给打废了。”
“呵。”
殷无离冷哼一声，抬脚直接走上花轿。
袁彦东眉开眼笑，一刻钟也不愿意耽搁，连忙朝轿夫们挥了挥手。
“出发！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把小娘子抬到衙门！”
说完，迅速翻身上马，朝外面走去。
几个轿夫迅速起身，一抬，顿时感觉不对，脚下踉跄了一下。
“这姑娘可真沉啊。”
洛水心道：“她个子高，应该是比普通女孩家要沉上一些。”
几个轿夫转头朝她看去，目光震惊。
这哪是一些啊？体重都快赶上一个男人的重量了。
前面袁彦东还在不断催促着，谁也不敢多说，迅速抬着沉沉的新娘子朝衙门走去。
洛水心跟在后面，不少人看到他，都同情地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妻子往火坑里推呢。”
“你可知道那袁彦东是什么人？嫁给他绝对没好果子吃，喜新厌旧，只要他看上的人，无论有没有出嫁，都会被抢回家中。刚开始的时候甜言蜜语，可没过几天就腻了，把人赶出去，现在还流落街头，后果十分凄惨。”
“对啊，你真当这是他唯一的妻子吗？实不相瞒，之前被他赶出去的就已经有十多个人了，你这表妹这次看来也好不了。”
洛水心却丝毫不担心。
“既然这是表妹同意的，我当然要同意。”
几人不满道：“你表妹进来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只为了荣华富贵就同意嫁给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你还是尽早去找别人吧。这样的人，活该最后被抛弃。”
洛水心偷笑起来，要是此时在花轿中的殷无离听见这番话，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她一边想，一边露出悲戚的模样，坚定道：“我对表妹一片情深，已经决定随她一起进衙门，终身陪伴在她的身边，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说完，紧跟着接亲的队伍朝衙门走去。
所有人听到那番话，又是惋惜又是敬佩，现在世间像他这般痴情的男子已经不多了。
很快，接亲队伍来到衙门。
袁彦东得意洋洋地走上前，准备把人接出来，刚伸手，轿帘就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
殷无离还戴着红盖头，大步走出来，直接越过袁彦东朝里面走。
所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急切的新娘子，都愣了一下。袁勇站在一旁，看到从轿子中走出来的人竟然如此高大，顿时被吓了一跳。
昨天袁彦东回来之后，说自己又看上了一个女人，第二天就要娶她进门。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没当回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再过几天她就会失去兴趣。只不过，还是抑制不住的震惊。
“她就是你看上的那女人？”
袁彦东高兴地点了点头。
“没错，离儿可是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我看过最美的女子！”
袁勇表情复杂地看了看眼前身材高大，比自己和袁彦东都要大上一圈的女人。喜服穿在她身上格格不入，高大魁梧，更像个男人。
这样的女人，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好看？
“爹，你别拦着我，我马上就要去离儿进门了。”袁彦东催促道。
袁勇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你想，那就去吧。”
“小娘子！”袁彦东高兴地转头朝殷无离道：“我们快进去吧。”
说完，伸手去拉他。
刚刚碰到对方的衣角，殷无离直接抬脚，甩开他朝里面走去，一个跨步风风火火，越过了眼前的两人冲进了衙门。
袁勇愣在原地，虽然自己懒得管袁彦东的事情，但是无论怎么看，这样的人都不会好看，难道袁彦东的喜好变了？
殷无离走进衙门，迅速来到婚房中。
这么急切的样子把喜婆都吓了一跳。
“新娘子，你不用着急，当心好了，只要今日一过，你就是袁少爷的妻子，想要什么没有？而且……”
“滚出去！”
殷无离突然开口。
粗犷如同男人一般低沉的声音，把喜婆吓了一跳，惊讶地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才迟疑着询问。“新娘子，是你在说话吗？”
“滚！”
殷无离在读开口，喜娘顿时心中大骇，没想到袁彦东这次看上的女人竟然如此独特，不仅身材比他还要高大，脚也大得惊人，声音粗矿，脾气还不好。
看来要不了，她就会失去兴趣的。
虽然这么想，媒婆还是满脸笑意道：“没问题，我马上就走。新娘子，你就在这里等着，袁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生贵子。”
殷无离猛地握紧拳，浑身的肌肉紧绷着，盖头之下的脸色难看得要命，用尽所有意志力才没有直接冲出去。
媒婆却还满脸笑意，转身走出房间。
殷无离忍无可忍地掀开头上的红盖头，阴沉的目光把房间打量了一遍，眼底渗透出浓浓的杀意。
这次要是袁勇和袁彦东不死，他就不姓殷！
与此同时，洛水心也跟随着接亲的队伍再次来到衙门，看见眼前满脸笑容的袁勇和袁彦东，洛水心心头冷笑。他们绝对想不到，以为已经死掉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吧？
“这位公子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袁勇开口询问道。
“小生姓洛，单名一个忘字。”
袁勇听见这个姓氏，顿时有些紧张，可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却和洛水心搭不上半点，这才终于放心下来。
“既然以后你表妹和我儿成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如果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洛水心语重心长道：“我没有其他要求，只是希望你们能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离儿最喜欢热闹。”
“没问题，没问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袁勇连声答应下来，见洛水心转身朝宾客们走去，脸色微微一变，询问身旁的袁彦东。“你查过他们的身份了吗？”
“已经问过了，是昨天才刚刚从外地过来寻亲的，到了这边才发现他们唯一的亲戚在之前的霜冻中死了，正打算回去，就被我拦了下来。放心吧，爹。”
“查清楚了就好。”
袁勇点了点头。“我让你沿着河道搜寻殷无离和洛水心尸体，办得怎么样了？”
袁彦东听见这话，愁眉苦脸道：“爹，那水这么急，他们早就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连皇上都找不到，咱们就不用费工夫了。”
“混账！你懂什么？”袁勇怒斥道：“皇上若是真想要把人找回来，怎么可能只派遣一百人？三天的时间，连河都走不完，更别说找人了，他根本就没想要让殷无离回去。”
“这样不是更好？连皇上都希望他死。”
袁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希望他死是一回事，但要是被人找到尸体，难道不查？看到尸体上又是刀伤又是中毒，咱们呈上去的折子里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殷无离和洛水心是在过河时不小心落水的。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袁彦东仔细想了想，点头道：“那我现在就派人去查，就算把整条河流抽干，也一定要把尸体提前找回来，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不止是河流，周围的村落也要找一找，若是他们跑了出去，或许已经毒发死在外面了。至于洛水心……”袁勇冷哼一声。“一个女人，怕是连河都逃不出去。”
两人得意洋洋地说着。
而与此同时，连河都逃不出去的洛水心此时已经偷偷离开宾客，不留痕迹地朝衙门后院走去，避开几个衙役，来到了袁勇平时休息的地方。
袁勇当初用真金白银买回官位，再加上每年征收寿春多达几十种不同的高额赋税，不少都进了他们的口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瞒天过海的，必定有朝中的人在帮他。
而这样的贪官十分精明，为了防止出事，必定会留下不少证据，来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能找到，就能把牵扯到其中的官员连根拔除。
洛水心迅速在房间中找起来，翻箱倒柜。
正找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大人他们在前院敬酒，你们还愣在这干什么？快去帮忙啊。”一个随从走过来，和守在外面的衙役道。
“可是大人命我们守在此处，不准离开。”
“少废话，这是少爷的命令，要是惹怒了他，看他不把你们关进大牢。少爷命我到书房取几样礼物，待会儿洞房之夜送给新娘子，要是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可是……”衙役还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现在所有人都挤在前院，谁会这个时候过来？”
两人想了想，这才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洛水心站在房间中，听着衙役离开的脚步声，刚有些庆幸，房门却突然被人打开！
那人该不会真的要进来拿东西吧？“
洛水心四下张望，可这房间中却一览无余，什么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她打开窗户，决定原路返回，还没等跳出去，就见刚才守在门口的两人正从旁边路过，险些被他们看见。她只好迅速关上窗户，眼睁睁看着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迅速冲了过去，一掌直逼对方命门！
“谁？”
对方惊呼一声，抬手反击。
两人在狭窄的房间中缠斗起来，越打越是心惊。
洛水心原以为对方只是普通衙役，可没想到竟然武功高超，丝毫不落于下风，只是这招式看上去怎么有些眼熟？
她一拳将对方挡开，仔细看去，只见眼前的人浓眉大眼，五官粗狂，看上去其貌不扬，只不过在他耳朵下方，却有一道有些明显的痕迹。
人皮面具？
洛水心微微一愣。
“你究竟是谁？？”
说完，好不等对方反应，伸手一抓，顺着突起的地方用力一撕，整张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
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洛水心惊讶地看着他。
“陈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人竟然是他们之前一直在试图联系的陈青侍卫！
陈青眼中满含杀意。“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洛水心只好抬手，也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也扯下。
“是我啊。”
这面具虽然和陈青大同小异，却更加逼真，若不是洛水心本人，根本辨认不出，可以说毫无破绽。
陈青看到她的模样，惊讶地迅速靠过来。
“洛小姐？怎么会是您？”
正说着，刚才听见动静的两个衙役已经走回来，站在书房外抬高声音。“刚才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洛水心和陈青对视一眼，陈青连忙道：“没事，不小心撞翻了柜子，你们不用管，继续去前院保护大人和少爷吧。”
外面的人不满地抱怨道：“你小心一点啊，里面可都是老爷的宝贝，尤其是南面那个柜子，谁也不准动的。”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南边看去，果然看到房间的墙壁旁放着一张十分普通的小桌子，心中顿时疑惑。
根据她刚才的观察，这间书房中部都是袁勇收集的宝物，但这琳琅满目的珍宝之中，怎么会出现如此普通的一张桌子？
实在可疑。

126 你怎么活着？（二更）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洛水心才道：“之前我一直在联系你，怎么不来找我们？”
陈青单膝跪下，低头禀报；“自从洛小姐和世子一起受伤落水，我们就一直沿着河岸寻找，一直找到昨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派人回来继续调查的时候，才无意中看到了留在墙边的记号。可那个时候再与殿下联系已经有些晚了。得知殿下即将攻入王府，我们只好临时改变计划，混入其中，到时候再禀明殿下。”
他刚才来这里就是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袁勇他们的证据，没想到竟然会刚好遇到洛水心。
“你们留在王府也好。”洛水心将手中的人皮面具还给他，道：“你也会易容？”
陈青抓了抓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多年之前从一位高人手中学来的，但是也和洛小姐比，却是班门弄斧了。”
他制作人皮面具时，要彻底改变人的样貌，附在脸上，而且会有明显的痕迹。这几天为了遮蔽，他颇费了些功夫，但刚才看到洛水心的时候，他却看不出半点破绽。
甚至，洛水心只是改动了五官的比例，看上去就已然和以前的样子截然不同，这才是易容的高手。
“那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袁勇摇了摇头，十分失望。“之前已经找过其他地方，却根本发现不了，所以今天才会趁着袁彦东成亲，过来看看。说来也奇怪，之前我们来的时候，袁彦东不是还没有成亲的想法吗？今天怎么突然就要成亲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衙门人手不够，招几个随从进衙门，他们也不能顺利进来。
“这个……”
洛水心一时间难以开口解释，想了想，只好道：“或许是一见钟情，情难自制吧。”
陈清却还是一脸不解，她却没有再多作解释。“既然其他地方都没有，那就只有那儿了。”
她抬手指了指南面墙边的那个小柜子。
“这有什么不对吗？”陈青看不出什么不同，不解道。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一边道：“你看这书房中，里里外外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唯独这张桌子却十分普通，市面上一钱银子就能买到，而且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那个衙役不是说过，书房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柜子，袁勇从不让人碰。如果不是藏着什么秘密，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陈青眼睛一亮。
“洛小姐的意思是，袁勇把东西藏在这里面了？”
洛水心微微一笑，双手扶着桌子微微一抬，只听咔嚓一声，柜子自动弹开，下面的地砖也跟着打开。
地砖中央被人掏空，里面只放着一个小盒子。
洛水心拿出来一看，里面放着的就是帐簿！
上面记录了从袁勇上任以来，每年收缴的赋税和上交的银子，中间超额足有千万两之多，而且帐簿的背面还附录了不少书信，都是他和朝廷中其他官员的往来信件。
最后，洛水心还从夹层中搜出了一张单子，上面明显记录着这么多年来，他给其他官员送了多少银子，一笔一笔，格外清楚。
看来袁勇自己也知道，此时要是被发现，那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所以掌握了不少证据，到时候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反悔。
“太好了！”陈青激动道：“有了这些，看他们还怎么解释！”
洛水心冷笑了一声。“他们不会解释，也不用解释。别忘了，就算是殷无离，袁勇也想要把他杀之而后快。现在外界传闻中，我和殷无离都已经身故，就算他们再杀一次，外界也不会有人知道。”
陈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袁勇实在是胆大包天，罪不可恕！”
洛水心的目光冰冷。
“搜刮这么多年的名字，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付出代价了。”
说着，她把手中的账簿和资料迅速收好，重新带好人皮面具，和陈青一起离开书房。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却突然遇到找过来的袁彦东。
“洛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快过来，大家都要向你敬一杯呢。”
洛水心迅速笑了一下，随口道：“我第一次来衙门，忍不住四处转了转。”
“这有什么？”袁彦东得意洋洋道：“整个衙门都是我家的，等我和小娘子成亲之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说完，拉着洛水心道：“我们快出去吧。”
洛水心点了点头，背过袁彦东，将手中的账簿悄无声息地递给他，低声道：“把东西送去给殷无离，在东厢房的第二个房间。”
陈青迅速将东西收好。
袁彦东刚好转头看来，看到程青，皱起眉不解道：“你是哪儿来的？怎么怎么面生？”
“小的是昨天刚到衙门的。”陈青低着头，低声道：“今天少爷成亲，衙门里的人忙不过来，才特意招了些下人。”
袁彦东丝毫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催促道：“那就快去前院帮忙吧，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是，少爷。”
说完，陈青迅速转身离去。
洛水心看着人走了，这才对身旁的袁彦东笑着道：“不是要喝酒吗？走吧，咱们今天一定不醉不归。”
迅速离开之后，陈青并没有到前院，而是掉了头，寻着洛水心刚才说的方位，来到了东厢房外，数着第二个房间推门走进去。
正觉得这里有些熟悉，突然发现里面满是红色的装饰，这才想起来：这不是今天袁彦东陈青的婚房吗？
眼前是一个身材有些高挑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另外一边。
她就是这次要和袁彦东结婚的女人吧？
真是可怜，听说好像是抢来的，不从都不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忍心看着好端端的良家女子就这样被糟蹋。
上前一步，义愤填膺道：“姑娘，袁彦东坏事做尽，丧尽天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还是不要和他结婚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救你出去，从此远离寿春，不用再受他的威胁！”
眼前的洛水心不言不语，陈青再度上前催促道：“姑娘，你快做决定吧，时间来不及了，要是袁彦东回来被发现的话，可就逃不了了！我看你还年轻，可以再去谋其他生路。”
他抬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却感觉手中的骨骼略粗，有些不对。
正要说话，一直背对着他的新娘子，缓缓转过头来。
陈青看到对方的模样，眼睛一亮，刚才他见眼前的女子身材高大，还以为模样应该也不尽人意，没想到竟如此美貌，宛若天仙。
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姑娘，你要是嫁给他，就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眼前的新娘子脸色更加难看，沉声道：“陈青。”
她一开口，陈青愣了一下，才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对，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陈青想了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猛的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你……难道你是殿下？”
殷无离的脸色难看的要命，直接伸手把脸上的妆容擦去，还有覆盖在脸颊下方的人皮面具一起揭开。
一张深邃俊朗，但是满是杀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陈青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扑嗵一声跪了下来：“殿下！属下有眼无珠冲撞的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殷无离脸色阴沉，抬脚上前一步冷声道：“你说谁是女人？”
陈青吓得抖了一下。
殷无离再上前一步：“你刚才说谁是新娘子？”
陈青吓得抖了两下。
殷无离再上前第一步：“你刚才说谁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陈青吓得浑身都在发抖，跪着向后退了退，心中叫苦不迭。
他怎么知道眼前要和袁彦东结婚的人竟然会是世子！就算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更没有想到世子扮做女人之后竟然如此美艳动人……
难怪就连袁彦东已为之心动。
他小心翼翼道：“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殷无离的脸色阴沉难看，“此事说来话长。”说着，直接在一旁的桌椅子上坐了下来，“倒是你，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洛水心姑娘让我来这里找您的，这是刚刚在原有书房中发现的账簿。”说完，他迅速把藏在身上的账簿递了过去。
见殷无离的注意力被其吸引，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刚才洛水心的态度，总算明白是为什么了。
她肯定也是知道此事！
知道和袁彦东结婚的人是世子殿下，还故意把他叫过来，不提醒他。
要是世子怪罪下来，他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殷无离迅速把手中的帐簿翻了一遍，冷笑一声：“他们真是好大的胆！”
陈青连忙问道：“殿下，您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当初殷无离受伤落水，所有人甚至北殷王都觉得他们肯定已经死了。
但是陈青却不这么认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殷无离。就算是受伤，就算是落水，最后他也一样能够活着回来！所以他立即派人四处寻找。
“已无大碍。”殷无离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道：“你现在是衙门里的下人？”
陈青点了点头，“昨日才刚刚混了进来。”
“很好。”殷无离勾唇道：“我有些事情要吩咐。”
说着，殷无离走近陈青身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会儿。
陈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迅速道：“属下马上就去！”
说完匆匆转身朝外面走去，还未出门，殷无离的声音阴测测的在身后响起：“今日你所看到，听到的，绝不能泄露一个字，若是被人知道，你应该明白是什么下场！”
陈青吓得抖了抖，心头一寒连忙道：“属下绝不会说出去！”说完迅速推开门走了。
一直来到后院，他心头还一阵犯凉，找到另外几个同他一起混进衙门中的侍卫，将自己遇到洛水心和殷无离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青把命令吩咐下去，另外几个侍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见到世子了？”
陈青点头：“千真万确，刚才我跟你们说的就是世子的命令，一定要准时办到！”
侍卫们点了点头，“世子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那世子现在在哪儿？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他？”
看这几人期待的目光，陈青一下子想起自己在房间中看到的画面。
要是这些人过去，被世子发现的话，世子肯定会气得直接把他们杀人灭口！
他连忙道：“不行，你们不能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为什么？世子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陈青挡在他们的面前：“这是世子的命令，任务不完成谁也不能去见他！”
所有人闻言相互看了看，点头道：“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迅速散开行动起来，陈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他们骗过去了！
而此时的洛水心已经跟着袁彦东来到前院，此时园子中大摆宴席，洛一眼扫去，竟然连附近几个官员都过来了。
想起刚才自己在书房账簿中看到的名单，里面的人竟然部都在上面，还真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今天都来了，到时候算个总账！
洛水心朝他们笑了笑，一边敬酒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过了一会儿袁彦东就被灌得烂醉，急吼吼地要进洞房。
洛水心和另外一群人留在前院，手中拿着酒杯，似笑非笑道：“这几位和袁县令的关系不错，应该经常往来吧？”
酒过三巡，再加上今天是袁彦东的大喜之日，他们心中的警惕也少了许多，笑着道：“这么多年的交情关系当然是好的。”
洛水心定了点头，随口道：“可是我之前怎么听说，袁县令和户部陈大人的关系不错，关注我在京城的时候还看到他们见面，似乎相谈甚欢？”
户部陈大人？
几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震惊地抬头看来。
“怎么可能？”
户部陈打人可是四皇子手下的人，绝不是他们一派，和三皇子是死对头。袁勇怎么可能认识他？还见了面？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小兄弟，你可看清楚了？”
洛水心坚定地点了点头。“看得清清楚楚，不只是我，当时不少人都看到了。”
几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难道是袁勇想要转投三殿下门下？
他手上还拿着不少他们的把柄，要是投奔了四皇子，就连他们也会受到制约，到了那个时候，三殿下反而容不下他们了。
听到这个消息，几人都无心再继续喝酒，匆匆起身准备去找袁勇问个清楚。
看着他们怒气冲冲地离开，洛水心随手给自己倒一杯酒，浅酌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狡邪的笑容。
而此时，袁彦东已经踉踉跄跄来到了婚房，眼睛都在发光。
砰一声，直接打开门，看到房间中站着一道人影，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穿着嫁衣，高兴地走过去，一边道：“小娘子，我来了！今天晚上就是咱们洞房的日子！”
说着，他抬手搭着对方的肩膀，低头便要亲过去。
下一秒，只听“嘭”一声响，袁彦东的身体如同脱线的风筝直接飞出去，摔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终于停下来，疼得他哎哟哎哟直叫。
“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他翻身起来，酒醒了一半。
“袁彦东，你看看我是谁。”阴沉的声音响起。
袁彦东抬起头，眯着眼睛，一看到眼前这张脸，吓得脸色大变，惨白如纸。
“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眼前的殷无离一身黑衣，袖口血一般的鲜红，流动着嗜血的光，和着他冰冷的眼眸，让人胆寒。
袁彦东迅速向后退了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小娘子呢？”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殷无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踩在袁彦东的胸口，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
袁彦东疼得惨叫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救命！”
殷无离冷眼看着他，眼睛目光中带着嗜血的寒意。
“想要干什么？想要你死！”
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十八层地狱中传来的索命符，吓得袁彦东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一股黄色的水渍从屁股下面蔓延开来，伴随着一股明显的尿骚味。
他迅速后退了些，连滚带爬地朝外面跑去。
“救命！救命！”
袁勇此时刚刚从后院出来，听见动静，迅速带着几个侍卫赶去，就看到狼狈跑出来的袁彦东。
“怎么回事？”
袁彦东惊恐地抓着他。“爹，他回来了！他竟然没死！”
“谁回来了？”
袁勇还不明白，抬头一看，就看到殷无离正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吓得浑身一震。
“是你？你怎么会还活着？”
殷无离冷笑一声，眼中毫无一丝温度。
“袁大人，当初你派人暗杀，又把我逼入水中，是不是以为我早就已经死了？”
袁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勉强挤出一个笑，连忙道：“世子殿下误会了，那天我可是一直派人保护在您的周围，刺伤您的另有其人。您落水之后，我也一直派人寻找着您的下落，我怎么可能加害于您？现在看到世子无碍，下官也就放心了。”
说着，他连忙道：“来人，快带殿下回去好好休息。”

127 你的死期到了（一更）
“来人，快带殿下回去好好休息。”
几个衙役迅速走上前来，拔出官刀，对准了殷无离。
殷无离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目光更加冰冷，幽暗仿佛深夜的寒潭。
“袁勇，你可知道谋害世子是什么罪名？”
袁勇笑了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凶光。“殿下的意思，下官不懂。我想殿下应该是落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头撞糊涂了吧？来人！先把世子送进屋，不得外出！”
“是！”
几个衙役将殷无离团团围住，一刀砍来，还没有近身，就被殷无离一脚踢飞，远远摔在地上。另外几人愣在原地，所有人对视一眼，一起冲了过来！
袁勇迅速道：“把他抓起来！死活不论！千万不能让他出去……”
刚说到这儿，只见刚才将殷无离团团围住的人部摔了出来，躺在地上发出一阵惨叫声。
殷无离站在中央，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变乱，目光更加阴寒，直指袁勇！
“谋杀世子，欺君罔上。搜刮民脂民膏，克扣赈灾银两，中饱私囊。袁勇，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他抬脚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声音低一分，寒一分，说得袁勇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浑身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冷汗就从额头不断滚落下来。
他咬紧牙，辩解道：“殿下说的这些事，下官从未做过，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本官也可以告一个世子诬陷之罪！”
袁勇咬牙切齿地说着，他手上的那些东西藏得好好的，只要那些不被发现，他就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有做过，就算是世子也耐他不可！
“谁说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袁勇转头看去，见洛忘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微微皱起眉，终于察觉有些不对。“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袁大人你看清楚了！”
说着，她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冷冷朝他看去。“才几天不见，袁大人不会就把我忘记了吧？”
一看到她，袁勇的脸色更加惊恐。洛忘怎么变成了洛水心？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你们……”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吗？
如果洛水心假扮洛忘，利用袁彦东进入王府，那殷无离又是怎么进来了？还有那个女子……
一时间，他心里冒出百般想法，微微眯起眼睛，咬牙道：“你们手上有什么证据？”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
“刚才进衙门，我就潜入后院找过，还特意光顾了袁大人的书房。”见袁勇的模样迅速紧张起来，洛水心继续道：“尤其是南边墙角那个其貌不扬的小柜子，一打开，我就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殷无离把账簿丢在地上。
袁勇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血色尽褪，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摔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一下，闭了闭眼睛，半晌，再睁开时，眼底闪过凶狠的光。
他握紧双拳，咬牙切齿，狠狠道：“本来只想和殿下一同谋条财路，可没想到，殿下不给下官留一条生路，既然这样，就休怪下官无情了！”
“给我上！把他抓起来！”
“是！”
所有人立即冲过去，抬起手中的官刀，阳光下闪着寒光，正准备朝殷无离看过去。
袁勇见状，得意地笑了一下。可下一瞬，本来即将落到殷无离和洛水心身上的刀，瞬间调转方向，反而对准了他！
他的笑容僵在了天上，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你们干什么？我让你们把他们拿下！”
“该被拿下的人是你！”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衙役怒喝一声，转身一刀砍过去！
袁勇踉跄着后退两步，勉强避开，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苍白，不断后退。
“本官命令你们，把他们拿下！想造反是不是？”
衙役冷笑一声。“袁勇，你看看我们到底是谁？”
说罢，把脸上的人皮面具丢在地上。
袁勇看到眼前的人，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面露灰白之色，仓皇道：“怎么会是你们？！”
眼前刚才带头砍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青！
而另外几个衙役，也部都是当初跟在殷无离身边的侍卫。
陈青冷冷道：“你的人现在已经部被关进大牢，整个衙门上下没有一人会帮你的。袁勇，你还不伏法！？”
话音刚落，明晃晃的大刀齐刷刷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袁勇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殷无离冰冷的视线，顿时心如死灰，噗通一声跪下来，哭喊道：“世子殿下饶命，殿下恕罪，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殷无离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袁勇吓得浑身抖若筛糠，连忙道：“我手上还有其他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只要殿下饶我一命，我一定数奉上。”
他刚说完，方才在酒席上被洛水心说动，赶来后院寻找的几个官员刚好赶到，听见这番话，又见袁勇跪在殷无离面前，脸色顿时大变。
那个小兄弟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袁勇！”
几人怒吼一声，迅速冲了过去！围着他大声责骂起来。
“当初可是我将你举荐上去的，没想到你竟然反过来把我们给卖了！”
“袁勇啊袁勇，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小人！你想要卖了我们，保自己，我告诉你，别想做梦！如果我们出了事，你也好不了！”
说完，迅速冲过去。
“殿下！就是这个人，当初让人在河道扮成难民，想要刺杀殿下，一计不成，还特意让人沿河道搜索，要把殿下您抓出来，赶尽杀绝。”
“这么多年来，寿村搜刮的民脂民膏，部进了他的口袋。”
“殿下，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真正犯上作乱的人是他！”
他们齐刷刷地指着袁勇，咬牙切齿地把他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公布了出来，就算死，也要大家一起死。
袁勇听见这番话，脸色顿时大变，连忙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下来。
可是这些人怎么可能任由袁勇把他们卖了？
说着，七嘴八十地把所有正确拿出来。
袁勇见他们越说越多，脸色更是灰白，坐在原地呆愣住了。他本来还想要骗骗殷无离，以后再做打算，可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冲出来，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现在已经是泼出去的水，没有丝毫挽留的余地。
殷无离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放心，你们所做的时，我都会命人一件件调查，不会有任何一件遗漏。”
袁勇听见这话，气得跳了起来，一把将另外几个官员推开。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把那些事情说出来的？要是被上头的人知道，我们谁也活不了！”
“不是你县出卖我们的吗？”
几人不满道：“我们都听那个小兄弟说了，说在京城的时候看到你和户部的人在一起，还想出卖我们！”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你儿子带来的那个人！”
袁勇心中顿时大骇，转头朝洛水心看去，震惊道：“你！一切都是你！”
洛水心微微一笑，抬手在脸上一摸，五官瞬间变化了些，多了几分阳刚之气，俨然就是一个俊俏书生，就连声音也低沉了些。
“几位大人刚才说的人可是我？”
几人一看，惊讶地睁大眼睛。
“没错！就是你！这是怎么回事？”
袁勇悔不当初。“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计谋！他故意在你们身边说这些话，引起你们过来，刚才我是在求殿下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根本就没有向他投诚。反倒是你们，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现在想反悔都没办法了！”
几人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可已经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更改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脸色难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们，眼前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官员，为朝为官二十多载，可没想到，过半的时间都在搜刮民脂民膏，贪赃妄法，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们从百姓手中搜刮的每一文钱，每一粒米，我都会一点一点找出来。放心好了，牢狱里的生活比你们想象中要痛苦百倍千倍。”
看到几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洛水心冷冷呵斥道：“把他们带下去！仔细查！”
“是！”
几人迅速上前，将他们抓起来押了出去。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几道寒芒。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自己在现场，洛水心角却越过他，直接命令手下的士兵按照她的指令行事。这要是换了别人，就是以下犯上，越俎代庖，少不了又要治罪，但这事若是放在洛水心身上，殷无离却丝毫不在意。
他眼底却绽放出光芒。
眼前的洛水心更加迷人，仿佛早晨刚刚升起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虽然有些耀眼，却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让他移不开目光。
几天之前，整个北殷上下都流传着，晋王世子殷无离和洛水心双双落水，尸骨无存的消息，不少人还在为此惋惜。
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后，殷无离又出现在众人眼前，完好无损。
既然殷无离和洛水心没有死，那袁勇送去京城的奏折又是怎么回事？
当天下午，殷无离直接发布公告，向天下的人宣布。袁勇故意让人埋伏在灾民中，意图行刺，逼得他们不得不跳入水中。
在两人生死未卜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他直接上书北殷王，世子已经落水身亡，连尸体都找不到。
除此之外，竟然还从袁勇家中搜出了千万两黄金，还有众多和其他官员来往的书信。就连寿春受灾时，朝廷派发下来的银两也部被他挪走。
正是因为如此，灾民受冻挨饿，已经造成数十人死亡。
他不仅克扣粮饷，甚至还想要把农户手中唯一的存量也抢走，实在是无法无天！
所有人知道之后，大为震惊。
皇上还没有判决，就已经有人愤愤不平，必要把袁勇一家抓起来，好好审问！不能再他继续危害百姓。
短短一天的时间，北殷朝上下呼声剧烈，不少大臣呈上奏折请命。
据当日侍奉在御书房的小太监所说，看到这些奏折之后，皇上直接摔了茶盏，就连桌上的蜡烛已被推翻，险些酿成灾祸，还好被及时扑灭。
第二日上朝之时，北殷王便下令，彻查袁勇一行人谋杀皇族，搜刮民脂民糕，扣留赈灾银两的事。一查才发现，寿春的人近百年来，竟然一直被如此压榨！
别人听来光鲜亮丽，以为寿春土地肥沃，人民富足，却不知道他们要交十多种赋税，苦不堪言。
调查官员到村庄走访，看到一些吃不上饭的村民饿死在路上，就连身体都快被冻成冰块，却无人收尸，十分凄惨。
就算一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是骨瘦嶙峋。
谁会相信，这里竟然是富庶的江河流域？过得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真相一公开，北殷上下所有人大为震惊！对于袁勇和一干党羽更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调查三日，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有新的进展由折子呈上京城。
第三日，金銮殿上，早朝时间足足延续到傍晚。
北殷王看完最后一道折子，脸色阴沉铁青，直接把奏折摔在地上。
“传朕旨意，袁勇极一干党羽欺君罔上，贪污受贿，压迫百姓多年，还妄图杀害世子，罪无可恕，即刻满门抄斩！尸首悬于市集之上十日，以儆效尤！”
三皇子殷诚安这段时间一直战战兢兢，就怕那些书信会影响到自己的位置。如果殷无离越查越深，查到自己身上可怎么办？
等了这么久，听到陛下的旨意，终于松了一口气。
侯立站在一旁，不解道：“陛下如此震怒，不知道会不会对殿下不满。”
殷诚安满不在意道：“你没听父皇的命令，是即刻斩首吗？一刻钟也不想耽误，就是不希望他们继续查下去，这件事情牵扯的官员太多，若是继续往下查，恐怕大半个朝廷的人都要被抽空。之前林建义的案子腾出了不少官位，让殷无离的人顶上。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要是再加上这次，半个朝廷估计都是他的人了，父皇怎么可能让他一家独大？你可知道，现在民间都流传着什么话？”
侯立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还请殿下解惑。”
殷诚安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现在民间的人都在流传，晋王世子受伤落入的河中，河水湍急，自古以来，无一人可以生还，唯独他伤上加伤，却还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寿春，一定是有真龙护体。”
侯立一惊！
真龙？
自古以来，那可是只有帝王才能配得上的称呼！
现在有了这样的传言，难怪北殷王会如此忌惮。
他双手抱拳，恭维道：“我想，他们现在肯定还在得意民间对他们的称颂，可没想到，这反而害了他们，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殿下的忙。”
“老天帮忙？”
殷诚安冷笑一声。“你可知道这些流言都是谁散播出去的？”
侯立看着眼前三皇子得意的模样，心头一震。
“难道是殿下……”
殷诚安点了点头，眼中写满得意。
“本王特意派人在民间传播这个消息，又故意送到父皇耳中，就是知道他绝对不会容忍殷无离的势力壮大。这件事情查得越深，越对他有利，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父皇绝对会息事宁人。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
侯立脸色一喜，连忙道：“殿下高招，属下佩服！”
殷诚安却不满地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办事不力，杀个人都会出问题，我又何必费这些功夫？”
侯立一惊，迅速跪了下来。“殿下恕罪，下次，属下一定会杀了他！让他再也回不到京城！”
“废物！当初不成功，他已经有了防备之心，更何况现在寿春是个是非之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里，我们早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殷诚安眼底透出几分幽暗的光，冷冷道：“算了，他回来也好，如今父皇已经不再信任他，继续让他发展壮大，也是死路一条。殷无离或许还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自掘坟墓！咱们只要在旁边，添柴加火系即可。”
很快，北殷王的圣旨便传到殷无离手中。
看着上面即刻处斩的命令，他微皱起眉来，还没说话，一旁的洛水心就不满道：“现在事情还没有查完，不少官员都还在潜伏在水下，把人斩了，这还怎么继续查下去？”
殷无离把手中的圣旨丢在一旁，随口道：“陛下就是不希望我们继续查。”
如果这次真能连根拔除三皇子，他还不急得跳脚了？
见洛水心气得走来走去，他缓缓开口道：“虽然不能追查下去，但这件事情之后，相信以后寿春新上任的官员，谁也不敢再收刮民脂民膏，你的心愿也能达成。”

128 你的死期到了
“来人，快带殿下回去好好休息。”
几个衙役迅速走上前来，拔出官刀，对准了殷无离。
殷无离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目光更加冰冷，幽暗仿佛深夜的寒潭。
“袁勇，你可知道谋害世子是什么罪名？”
袁勇笑了笑，眼中却带着几分凶光。“殿下的意思，下官不懂。我想殿下应该是落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头撞糊涂了吧？来人！先把世子送进屋，不得外出！”
“是！”
几个衙役将殷无离团团围住，一刀砍来，还没有近身，就被殷无离一脚踢飞，远远摔在地上。另外几人愣在原地，所有人对视一眼，一起冲了过来！
袁勇迅速道：“把他抓起来！死活不论！千万不能让他出去……”
刚说到这儿，只见刚才将殷无离团团围住的人部摔了出来，躺在地上发出一阵惨叫声。
殷无离站在中央，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变乱，目光更加阴寒，直指袁勇！
“谋杀世子，欺君罔上。搜刮民脂民膏，克扣赈灾银两，中饱私囊。袁勇，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他抬脚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声音低一分，寒一分，说得袁勇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浑身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冷汗就从额头不断滚落下来。
他咬紧牙，辩解道：“殿下说的这些事，下官从未做过，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本官也可以告一个世子诬陷之罪！”
袁勇咬牙切齿地说着，他手上的那些东西藏得好好的，只要那些不被发现，他就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有做过，就算是世子也耐他不可！
“谁说没有证据？”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袁勇转头看去，见洛忘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微微皱起眉，终于察觉有些不对。“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袁大人你看清楚了！”
说着，她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冷冷朝他看去。“才几天不见，袁大人不会就把我忘记了吧？”
一看到她，袁勇的脸色更加惊恐。洛忘怎么变成了洛水心？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你们……”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吗？
如果洛水心假扮洛忘，利用袁彦东进入王府，那殷无离又是怎么进来了？还有那个女子……
一时间，他心里冒出百般想法，微微眯起眼睛，咬牙道：“你们手上有什么证据？”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
“刚才进衙门，我就潜入后院找过，还特意光顾了袁大人的书房。”见袁勇的模样迅速紧张起来，洛水心继续道：“尤其是南边墙角那个其貌不扬的小柜子，一打开，我就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殷无离把账簿丢在地上。
袁勇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血色尽褪，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摔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一下，闭了闭眼睛，半晌，再睁开时，眼底闪过凶狠的光。
他握紧双拳，咬牙切齿，狠狠道：“本来只想和殿下一同谋条财路，可没想到，殿下不给下官留一条生路，既然这样，就休怪下官无情了！”
“给我上！把他抓起来！”
“是！”
所有人立即冲过去，抬起手中的官刀，阳光下闪着寒光，正准备朝殷无离看过去。
袁勇见状，得意地笑了一下。可下一瞬，本来即将落到殷无离和洛水心身上的刀，瞬间调转方向，反而对准了他！
他的笑容僵在了天上，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你们干什么？我让你们把他们拿下！”
“该被拿下的人是你！”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衙役怒喝一声，转身一刀砍过去！
袁勇踉跄着后退两步，勉强避开，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苍白，不断后退。
“本官命令你们，把他们拿下！想造反是不是？”
衙役冷笑一声。“袁勇，你看看我们到底是谁？”
说罢，把脸上的人皮面具丢在地上。
袁勇看到眼前的人，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面露灰白之色，仓皇道：“怎么会是你们？！”
眼前刚才带头砍向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青！
而另外几个衙役，也部都是当初跟在殷无离身边的侍卫。
陈青冷冷道：“你的人现在已经部被关进大牢，整个衙门上下没有一人会帮你的。袁勇，你还不伏法！？”
话音刚落，明晃晃的大刀齐刷刷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袁勇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殷无离冰冷的视线，顿时心如死灰，噗通一声跪下来，哭喊道：“世子殿下饶命，殿下恕罪，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殷无离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袁勇吓得浑身抖若筛糠，连忙道：“我手上还有其他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只要殿下饶我一命，我一定数奉上。”
他刚说完，方才在酒席上被洛水心说动，赶来后院寻找的几个官员刚好赶到，听见这番话，又见袁勇跪在殷无离面前，脸色顿时大变。
那个小兄弟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袁勇！”
几人怒吼一声，迅速冲了过去！围着他大声责骂起来。
“当初可是我将你举荐上去的，没想到你竟然反过来把我们给卖了！”
“袁勇啊袁勇，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小人！你想要卖了我们，保自己，我告诉你，别想做梦！如果我们出了事，你也好不了！”
说完，迅速冲过去。
“殿下！就是这个人，当初让人在河道扮成难民，想要刺杀殿下，一计不成，还特意让人沿河道搜索，要把殿下您抓出来，赶尽杀绝。”
“这么多年来，寿村搜刮的民脂民膏，部进了他的口袋。”
“殿下，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真正犯上作乱的人是他！”
他们齐刷刷地指着袁勇，咬牙切齿地把他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公布了出来，就算死，也要大家一起死。
袁勇听见这番话，脸色顿时大变，连忙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下来。
可是这些人怎么可能任由袁勇把他们卖了？
说着，七嘴八十地把所有正确拿出来。
袁勇见他们越说越多，脸色更是灰白，坐在原地呆愣住了。他本来还想要骗骗殷无离，以后再做打算，可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冲出来，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现在已经是泼出去的水，没有丝毫挽留的余地。
殷无离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放心，你们所做的时，我都会命人一件件调查，不会有任何一件遗漏。”
袁勇听见这话，气得跳了起来，一把将另外几个官员推开。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把那些事情说出来的？要是被上头的人知道，我们谁也活不了！”
“不是你县出卖我们的吗？”
几人不满道：“我们都听那个小兄弟说了，说在京城的时候看到你和户部的人在一起，还想出卖我们！”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你儿子带来的那个人！”
袁勇心中顿时大骇，转头朝洛水心看去，震惊道：“你！一切都是你！”
洛水心微微一笑，抬手在脸上一摸，五官瞬间变化了些，多了几分阳刚之气，俨然就是一个俊俏书生，就连声音也低沉了些。
“几位大人刚才说的人可是我？”
几人一看，惊讶地睁大眼睛。
“没错！就是你！这是怎么回事？”
袁勇悔不当初。“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计谋！他故意在你们身边说这些话，引起你们过来，刚才我是在求殿下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根本就没有向他投诚。反倒是你们，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现在想反悔都没办法了！”
几人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可已经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更改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脸色难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们，眼前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官员，为朝为官二十多载，可没想到，过半的时间都在搜刮民脂民膏，贪赃妄法，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们从百姓手中搜刮的每一文钱，每一粒米，我都会一点一点找出来。放心好了，牢狱里的生活比你们想象中要痛苦百倍千倍。”
看到几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洛水心冷冷呵斥道：“把他们带下去！仔细查！”
“是！”
几人迅速上前，将他们抓起来押了出去。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几道寒芒。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自己在现场，洛水心角却越过他，直接命令手下的士兵按照她的指令行事。这要是换了别人，就是以下犯上，越俎代庖，少不了又要治罪，但这事若是放在洛水心身上，殷无离却丝毫不在意。
他眼底却绽放出光芒。
眼前的洛水心更加迷人，仿佛早晨刚刚升起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虽然有些耀眼，却吸引着人不断靠近。
让他移不开目光。
几天之前，整个北殷上下都流传着，晋王世子殷无离和洛水心双双落水，尸骨无存的消息，不少人还在为此惋惜。
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后，殷无离又出现在众人眼前，完好无损。
既然殷无离和洛水心没有死，那袁勇送去京城的奏折又是怎么回事？
当天下午，殷无离直接发布公告，向天下的人宣布。袁勇故意让人埋伏在灾民中，意图行刺，逼得他们不得不跳入水中。
在两人生死未卜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他直接上书北殷王，世子已经落水身亡，连尸体都找不到。
除此之外，竟然还从袁勇家中搜出了千万两黄金，还有众多和其他官员来往的书信。就连寿春受灾时，朝廷派发下来的银两也部被他挪走。
正是因为如此，灾民受冻挨饿，已经造成数十人死亡。
他不仅克扣粮饷，甚至还想要把农户手中唯一的存粮也抢走，实在是无法无天！
所有人知道之后，大为震惊。
皇上还没有判决，就已经有人愤愤不平，必要把袁勇一家抓起来，好好审问！不能再他继续危害百姓。
短短一天的时间，北殷朝上下呼声剧烈，不少大臣呈上奏折请命。
据当日侍奉在御书房的小太监所说，看到这些奏折之后，皇上直接摔了茶盏，就连桌上的蜡烛已被推翻，险些酿成灾祸，还好被及时扑灭。
第二日上朝之时，北殷王便下令，彻查袁勇一行人谋杀皇族，搜刮民脂民糕，扣留赈灾银两的事。一查才发现，寿春的人近百年来，竟然一直被如此压榨！
别人听来光鲜亮丽，以为寿春土地肥沃，人民富足，却不知道他们要交十多种赋税，苦不堪言。
调查官员到村庄走访，看到一些吃不上饭的村民饿死在路上，就连身体都快被冻成冰块，却无人收尸，十分凄惨。
就算一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是骨瘦嶙峋。
谁会相信，这里竟然是富庶的江河流域？过得简直比乞丐还不如。
真相一公开，北殷上下所有人大为震惊！对于袁勇和一干党羽更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调查三日，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就有新的进展由折子呈上京城。
第三日，金銮殿上，早朝时间足足延续到傍晚。
北殷王看完最后一道折子，脸色阴沉铁青，直接把奏折摔在地上。
“传朕旨意，袁勇极一干党羽欺君罔上，贪污受贿，压迫百姓多年，还妄图杀害世子，罪无可恕，即刻满门抄斩！尸首悬于市集之上十日，以儆效尤！”
三皇子殷诚安这段时间一直战战兢兢，就怕那些书信会影响到自己的位置。如果殷无离越查越深，查到自己身上可怎么办？
等了这么久，听到陛下的旨意，终于松了一口气。
侯立站在一旁，不解道：“陛下如此震怒，不知道会不会对殿下不满。”
殷诚安满不在意道：“你没听父皇的命令，是即刻斩首吗？一刻钟也不想耽误，就是不希望他们继续查下去，这件事情牵扯的官员太多，若是继续往下查，恐怕大半个朝廷的人都要被抽空。之前林建义的案子腾出了不少官位，让殷无离的人顶上。他的势力越来越大，要是再加上这次，半个朝廷估计都是他的人了，父皇怎么可能让他一家独大？你可知道，现在民间都流传着什么话？”
侯立摇了摇头。“属下不知，还请殿下解惑。”
殷诚安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现在民间的人都在流传，晋王世子受伤落入的河中，河水湍急，自古以来，无一人可以生还，唯独他伤上加伤，却还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寿春，一定是有真龙护体。”
侯立一惊！
真龙？
自古以来，那可是只有帝王才能配得上的称呼！
现在有了这样的传言，难怪北殷王会如此忌惮。
他双手抱拳，恭维道：“我想，他们现在肯定还在得意民间对他们的称颂，可没想到，这反而害了他们，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殿下的忙。”
“老天帮忙？”
殷诚安冷笑一声。“你可知道这些流言都是谁散播出去的？”
侯立看着眼前三皇子得意的模样，心头一震。
“难道是殿下……”
殷诚安点了点头，眼中写满得意。
“本王特意派人在民间传播这个消息，又故意送到父皇耳中，就是知道他绝对不会容忍殷无离的势力壮大。这件事情查得越深，越对他有利，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父皇绝对会息事宁人。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
侯立脸色一喜，连忙道：“殿下高招，属下佩服！”
殷诚安却不满地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办事不力，杀个人都会出问题，我又何必费这些功夫？”
侯立一惊，迅速跪了下来。“殿下恕罪，下次，属下一定会杀了他！让他再也回不到京城！”
“废物！当初不成功，他已经有了防备之心，更何况现在寿春是个是非之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里，我们早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殷诚安眼底透出几分幽暗的光，冷冷道：“算了，他回来也好，如今父皇已经不再信任他，继续让他发展壮大，也是死路一条。殷无离或许还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自掘坟墓！咱们只要在旁边，添柴加火系即可。”
很快，北殷王的圣旨便传到殷无离手中。
看着上面即刻处斩的命令，他微皱起眉来，还没说话，一旁的洛水心就不满道：“现在事情还没有查完，不少官员都还在潜伏在水下，把人斩了，这还怎么继续查下去？”
殷无离把手中的圣旨丢在一旁，随口道：“陛下就是不希望我们继续查。”
如果这次真能连根拔除三皇子，他还不急得跳脚了？
见洛水心气得走来走去，他缓缓开口道：“虽然不能追查下去，但这件事情之后，相信以后寿春新上任的官员，谁也不敢再收刮民脂民膏，你的心愿也能达成。”

129 一个吻，打仗啊（一更）
这里的温泉有不少潭，水里的温度也大不相同，有的甚至已经开了，还在不断翻滚着，冒出热气，仿佛一瞬间来到了盛夏。
从到了寿春，洛水心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蜷缩着，一到了这里，毛孔瞬间张开，总算放松下来。
他她不觉加快脚步，迅速走过去，眼里透着暖暖的笑意。
他迅速蹲下来，手指放入温泉水中，暖人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身。
洛水心嘴角一扬，笑了起来。
“好暖和呀。”
殷无离点了点头，道：“进去泡一泡，我给你准备了衣服，否则等回京之后，以你的身体，估计连门都走不出去。”
洛水心转过头，眨了眨眼睛。“你让我在这里泡澡？”
京城的风气虽然谈不上开放，但比起洛水心却还是有些保守，让一个侍妾在野外泡澡，说出去谁会相信。更别说，眼前这人还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晋王世子了。
“那其他侍卫怎么办？我们不是还在赶路吗？”
“以他们的脚程，要来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若是耽搁太久，我再带你追上去就行。”
洛水心点了点头，她早就想要泡温泉了。每次用浴桶洗的时候都有些不舒服。
她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放在腰带上，正准备解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到殷无离还站在不远处。
“你还有其他事吗？”
殷无离一愣，不解地看着她，还没开口，洛水心催促道：“要是没有其他事，你就快走吧。你站在这里，我怎么换衣服？”
殷无离闻言，倏地睁大眼睛。
“你就是在赶我？”
洛水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不然还要邀请你一起来泡吗？”
殷无离急得咬牙，瞪着眼前这个不知是不解风情，还是故意如此的女人，不悦道：“你是我的人。”
洛水心点了点头。
“对呀，你快走。”
殷无离脸色更黑，咬牙提醒道：“此处温泉是我帮你找到，带过来的。”
“谢谢你，快走吧。”洛水心又催促道。
见殷无离迟迟不离开，才开口道：“你不会也想要泡吧？你找到这里不是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怎么一直没来泡过？”
殷无离脸色铁青，手下的人说有这么个地方之后，他就马上派人来查过这里的水质，得知泡过之后可以御寒，满心想着都是把洛水心带来这里，以防他日后挨冷受冻。
本以为自己理所当然，可以应该和他一起泡，可没想到这个白眼狼竟然想要把自己赶走，独享整个温泉，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
洛水心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地方确实是殷无离带她过来的，而且对方还没有泡过，今天要是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
就这样把他赶走，确实有些不厚道。
想了想，她在周围找一圈，指着最远处的那个水潭。“我觉得那边不错，你要泡就过去那边，绝对不准转过头来。”
洛水心和他打着商量，眼底却明显写着一句话：我已经为你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你要是再不同意，就太不识抬举了。
殷无离眼底一黑，这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知不知道何为感恩两字？
要换了任何一个女人，肯定已经哭着抢着要伺候在他左右，而他却不择手段地要把自己推开，能推多远就推多远。
“你！”
他不满地指着眼前的人，犹豫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得甩袖，转身直接离开。
到了大石后面，确定看不见自己，洛水心这才放心脱了衣服，只留一件里衣，迅速钻入水中。
热水没过肩膀，舒服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真是太舒服了。
她在水中晃了晃脚丫，转头朝身后看去，石头之后时不时能看到殷无离抬起的手臂。
想起上次在河流中时，这人险些溺水，也不知道那潭温泉有多深。
洛水心抬高声音，提醒道：“你小心一点，要是溺水了，我可不会来救你。”
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一阵巨大的水声，也不知道是直接摔进温泉里，还是气得朝水里打了一拳。
洛水心歪了歪头，往下滑了一些，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整个人都舒服得冒泡。之前在寿春冻僵的身体，此时一点点舒展开来，手脚也变得活络了。
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水声，就连虫鸟也几乎绝迹。
她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抬高声音。“殷无离。”
话音才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叫本世子什么？”
洛水心撇了撇嘴，又生气了，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了他，只好改口道：“世子殿下。”
“说。”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洛水心又白了一眼，开口道：“世子殿下觉得我这人如何？”
坐在温泉中的殷无离听见这句话，顿时有些惊讶，微微扬起了眉。
难道是洛水心终于察觉到自己的错误，开始反省了？
他扬起唇角，缓缓道：“粗鲁，不知所谓，不懂感恩。刁钻古怪，脾气也不好，总是喜欢和人作对……”
殷无离一开口，一口气便数落了十多条不一样的缺点。
洛水心脸色一黑。
自己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然还真点出了这么多。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涌起的不悦压了回去，继续问道：“那世子殿下觉得苏姑娘如何？”
坐在另一边的殷无离笑了。
难道是洛水心也知道苏如颜的脾气不错，想要向她学习？
谁也不想，开口就道：“苏姑娘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善解人意。懂得为别人着想，会感恩，不会成天想着往外跑，和几个男人纠缠不清。”
洛水心越听，心里越气，“呵呵”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回去之后，世子就纳她为妃，如何？”
“妾身仔细想过了，王府中不能一直没有世子妃，更何况王妃也一直催促想要抱孙子。苏姑娘在王府这么长时间，都能获得王妃和世子的喜爱，方才你把她夸得这般好，天上有，地下无，世子一定很喜欢她吧？”
“回去早点准备的话，或许在年前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水声。
殷无离竟然直接站起来，脸色阴沉难看，眼底有怒气不断翻滚。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洛水心点了点头。“对。”
刚才一路上她就在想，之前推脱了这么多次，等这次回到京城之后，王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逼着她侍寝。
到时候，就连殷无离这个大猪蹄子到时候估计也站在她那边，这人的心思，自己再清楚不过。
可是她不想被绑在这里，等自己羽翼丰满之后，马上就会离开晋王府的。
侍寝？别开玩笑了。
要转移王妃和殷无离的注意力，就必须找到另外一个人来代替。
苏如颜色这人虽然心机颇深，时常和他作对，但是谁让王妃喜欢她呢？
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也只能推她上台了。
洛水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是殷无离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方才洛水心问那些问题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是幡然悔悟，想要改过，所以才会故意把洛水心所有缺点都点出来，还顺便抬高了苏如颜。
他所说的那些优点，部都是针对洛水心缺点而说出来的，就是为了提醒她，可没想到洛水心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他双手紧握成拳，这个女人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推出去吗？
当初是谁不择手段，吵着要进入王府的？就算变，也不该变得这般快！
他若是喜欢苏如颜，早在第一次王妃向他提起的时候就同意了，何必一直推脱，等到现在？
苏如妍性格究竟如何，在王府中做了多少小动作，他一清二楚，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继续留下来。
如果不是王妃执意坚持，他早就已经帮她选了一门亲事，赶出王府了。
这些，她不信洛水心看不出来！
洛水心却还不知道他此时已经怒火攻心，想了想，继续道：“苏姑娘这么喜欢你，若是告诉她这个消息，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到时候就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了。
“你做梦！”
刚说到这儿，殷无离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巨大的水声，还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
洛水心察觉不对，迅速转头看去，只见殷无离已经走到自己身后，低着头，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眼底的怒气不断翻滚，浑身的肌肉紧绷，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洛水心睁大了眼睛，迅速向后退了。
“你要干什么？”
“你是我的妻。”
“不是不是！”洛水心连忙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妾罢了。”
“我说是便是！”
说着，殷无离突然跳下来，压在洛水心身上，往前一推，紧抱着她沉入水中。
洛水心猝不及防，已经被水淹没，剧烈挣扎了起来。
这个人突然发什么疯？
可双手被对方紧紧束缚住，压在身后，动弹不得。
两人慢慢朝水底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殷无离扣住她的头，突然俯身，狠狠吻住了她。
洛水心瞪大了眼睛，只觉对方的嘴唇微凉，紧贴着自己的唇瓣，愣了一瞬间，舌尖便撬开双齿探了进来，肆无忌惮地在里面巡视，留下自己的味道。
洛水心气得不断挣扎起来，这个人竟然还敢耍流氓！
瞳孔骤然紧缩，张嘴，狠狠咬过去！
很快，舌尖尝到一股血腥味。
殷无离眉心一皱，就在这时，洛水心再次抬腿，一脚踢在他身上。
殷无离一时不查，被她踢开，滑远。
洛水心迅速从水中浮起来，擦了擦嘴巴，眼中燃烧着怒火，不满地瞪着还在水中的人。
“混蛋！你竟然还敢耍流氓！”
她不满地用热水洗了洗嘴巴，再抬头看去时，却见殷无离迟迟没有从水中浮出来，微微皱了一下眉。
“喂，你装什么装？还不快起来！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被你骗了！”
“听到没有？世子？”
“殷无离？”
她喊了几声，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水面也渐渐平静下来。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圈，这才突然想起，殷无离不会游泳！
这边的温泉比那边要大得多，而且更深一些，刚才自己还踢了他一脚，不会又溺水了吧？
洛水心紧皱双眉，催促道：“殷无离，你快出来！”
说完，没有动静。
她低咒一声，重新潜入水中，果然看到深深的水潭中，殷无离正在下面挣扎。这人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洛水心不悦地游过去，一把抓住殷无离，把他提出水面，放在石头边，转身迅速穿好衣服，不满的看着岸上的人。
“世子殿下记住了，我又救你一命！”
殷无离眉心紧皱着，抬头朝她看去。
他本不应该有任何弱点，从小到大，暗杀他的人数之不尽，稍不小心就可能身首异处。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弱点，肯定会十分危险。
他不会水，这是唯一的缺点。
也是致命的缺点。
天底下，本来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知道，甚至就连王妃也不知道。
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洛水心发现了，还被他连续救了两次！
洛水心冷冷看着他，居高临下。
“虽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侍妾，但不意味着，你就可以随便对我动手动脚。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再救你。”
说完，气呼呼地转身直接离开了。
殷无离的目光阴沉，看着洛水心的背影，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做的？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来，却发现就连马也跟着消失了。
找到陈青之后，才知道洛水心早就已经回来了。
“一炷香之前，洛小姐就已经回来了，骑着殿下的马，问什么，洛小姐都不肯说。说是尽管赶路，不用管您。殿下，出什么事了？”
他仔细看了看殷无离的模样，担心地询问道。
“无碍。”
但是陈青还是不放心，皱着眉道：“可殿下怎么受伤了？”
他指了指殷无离嘴唇上的伤口，十分担心。
殷无离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刀子一样朝他看去，吓得陈青浑身一抖，低着头不敢再看。
殷无离却没有解释，只是冷冷道：“出发！”
洛水心浑身暖洋洋地坐在马车里，泡过温泉之后，现在舒服极了，只想卷在毯子里继续赶路，没有再提骑马的事。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掀开帘子，便看到殷无离翻身上马。
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同时转头看来。
洛水心狠狠瞪了他一眼，放下帘子。
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用力甩了一下马鞭，呵斥道：“加快速度！”
说完，率先冲了出去。
陈青跟在后面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两人一起离开的时候，不是还相亲相爱，同骑一匹马吗？怎么才离开一会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真遇上了什么危险？
他看着殷无离的背影，目光担忧，能把殷无离伤到的人，究竟是什么高手？
“高手”洛水心此时正坐在马车里，暖洋洋地继续赶路。
泡过澡之后，一路上竟然都没有受冻。
一直到了京城，队伍停在王府门口。
洛水心刚从马车下来，迎面就看到殷无离也跟着下车，哼了一声，直接越过他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的动作僵了一下，紧抿薄唇，眸色更黑。
“殿下。”陈青双手抱拳，低头道：“皇上下令，希望殿下回来之后，能进宫一趟。”
殷无离抬头，见洛水心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转身直接翻身上马。
“走！”
冷呵一声，扬鞭离开！
洛水心来到清安院，看到上面熟悉的牌匾，露出一抹笑容。
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道霜儿怎么样了。
她一边推门进去。
“霜儿？”
喊了一声，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洛水心抬脚走进去，里面却一片冷清，院子里杂草丛生，树下的石桌石椅上面落满了灰尘。
“霜儿呢？你在哪儿？”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感觉有些不对，迅速朝里面走去。
院子里十分冷清，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奇怪……
正想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纤细的身影，手上抱着一个铜盆，面色憔悴，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冷了，却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但就算这样，还在抬手擦头上的汗珠。
洛水心的脚步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霜儿？”
抬着铜盆的人迅速转过头来，一看到洛水心，眼眶瞬间漫上水光。
“小姐！小姐！”
她丢下手上的东西，迅速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洛水心面前。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洛水心眉心紧皱着眉，把她扶起来，霜儿圆乎乎的脸颊已经消瘦，变成尖尖的下巴，眼睛显得更大了。才走几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霜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发生了什么事？”
霜儿欲言又止，还没开口，泪水就已经滚滚落下，勉强笑了一下。“小姐，霜儿没事，霜儿……”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又在偷懒？不是让你洗衣服的吗？还愣着敢什么？”

130 洛水心必须死！（二更）
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十分尖锐。
霜儿一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不敢说话，连忙低下头，身体抖若筛糠，迅速低头去捡地上的东西，眼中满是惊恐。
洛水心疑惑地皱起眉，转头看去，见一个嬷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不少衣服，直接丢在霜儿面前，眼睛一撇，冷冷道：“上次让你洗的都洗好了吗？”
“还、还差一些……”
“怎么这么慢？”嬷嬷不满道：“不是让你快点了吗？那些可都是王妃和苏姑娘等着用的，你洗了这么久都洗不好，他们用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霜儿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着急道：“嬷嬷，我马上就洗，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洗完。”
“我都给了你多少时间了？王府可不养闲人，你要是做不了，就走吧！”
“嬷嬷，嬷嬷！不要赶我走……”
霜儿吓得连忙在地上磕头，洛水心见状，皱起眉走上前来。“霜儿，发生什么事了？”
霜儿低着头，不敢说话。
嬷嬷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洛水心，突然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洛小姐回来了，奴婢方才忙着教训下人，没有看到您，还请您见谅。”
洛水心眉心紧皱着，声音也跟着严厉起来。
“我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让霜儿洗衣服？”
“哦，这个啊。”嬷嬷笑着，满不在乎道：“洛小姐去了寿春，清安院闲着也是闲着，现在已经快到冬天了，王府中人手不足，王妃吩咐所有人都要帮忙过冬。奴婢就收拾了几件衣服过来，让霜儿姑娘帮忙洗洗，这么多天了也洗不好，我就过来催催。”
“几件？”
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冰冷的视线仿佛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拿起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这么多只是几件？晋王府这么多人，我就不信，连衣服洗衣服的下人都没有！还是秋光院一个人都没有了？”
嬷嬷硬着头皮道：“洛小姐，现在是冬天，大家都要帮忙……”
“你也知道是冬天！？”
洛水心冷冷看着她，抓过霜儿的手，两只手都冰冷异常，还有不少的地方都开裂长疮，这样的手，竟然还在每天洗衣服！
“看看霜儿的这双手！你们究竟让她洗了多少衣服？做了多少事？就连热水也不给她？”
嬷嬷看了一眼去，却满不在乎道：“这本来就是下人做的事情……”
“霜儿是我带来的人！”洛水心抬高声音打断她，将霜儿拉到自己身后，冷冷道：“当初晋王府的时候，我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霜儿是我洛水心的贴身丫鬟，是我清安院的人，只听我吩咐，其他事让其他人去做。”
她拿起衣服，部丢在嬷嬷身上。
“这些衣服，你们自己洗！要是王府连个洗衣服的下人都找不到，才真的是贻笑大方！”
嬷嬷被打得险些摔在地上，抱着手里的衣服，眼底闪过一道凶狠的光，咬了咬牙，道：“洛小姐，这些可都是王妃的吩咐，要是她怪罪下来……”
“如果他怪罪下来，就让我来负责！”
嬷嬷看了一眼霜儿，冷笑起来。
“看来是有靠山来了，洛小姐，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奴婢回去就告诉王妃。”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直到人离开，洛水心转身朝霜儿看去，拉着她的手，捂在手心暖着，感觉到手上厚厚的茧和开裂的伤口，一阵心疼。
“疼不疼？”
霜儿低着头不说话，洛水心更慌了。“还是冷了？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要拉她进去。
“小姐！”
霜儿大喊一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霜儿求小姐了，以后霜儿想一直跟在洛小姐身边，不要再丢下霜儿，把霜儿一个人留在王府了。”
泪水不断从脸上滚下来，砸在地面，霜儿哭得脸色涨红，紧紧抓着洛水心的衣服。
“小姐才刚刚离开王府，苏小姐和王妃就找来了，他们知道小姐和世子一起走了，气得把霜儿打了一顿，说是要替苏姑娘出气。”
“后来，他们又让霜儿去帮忙，今天烧火，明天洗衣服，要是慢了一些，又打又骂。天气转冷之后，整个王府的衣服都送过来让霜儿洗，一天只能就要洗碗，一刻钟也耽误不得。没有时间烧热水，就只能用冷水。”
“没几天，霜儿手上起了疮，他们也不肯放过我，每天都送东西过来，除了这些，还有很多……”
洛水心越听越心惊！
她当初不带霜儿走，一是不方便，自己都是偷偷跟过去，再带上霜儿更困难。二是听说寿春那边受灾严重，连饭都吃不上，霜儿跟去了反而受苦，还不如留在王府，至少吃穿不愁。
可没想到，自己一走，她竟然受到这样的对待！
洛水心气得咬牙。“我之前不是吩咐过你，你是我的人，无论谁敢打你，你尽管打回去吗？”
霜儿闻言，哭得更加厉害了。
“每次那些嬷嬷过来的时候，就有两个下人一起，要是霜儿不洗，他们就不给霜儿吃饭……”
洛水心心头像是压上了一个重重的石头，怒火中烧！
连饭都不让吃，难怪霜儿饿成这样，连圆乎乎的小脸也瘦了一圈。
她把人扶起来，坚定道：“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啊。我今日答应你，以后无论我去哪儿，都会带上你。”
霜儿嚎啕大哭。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洛水心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见她被欺负成这样，心疼地带着她朝里面走去。
厅堂中满是灰尘，霜儿低着头，自责道：“这段时间霜儿一直在忙着洗衣服，没有时间收拾……”
“没关系。”洛水心带着他朝里面走去。“先上药，你的手再不医就要废了。”
推开自己卧房的门，洛水心却愣住了！
只见眼前自己的房间中，竟然一尘不染！搭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折了几朵花放在桌上，随时等待洛水心回来。
霜儿小心翼翼道：“霜儿一直在等着小姐回来，每天都打扫，这样小姐一回来，就可以休息了。”
洛水心喉头一紧，张了张嘴，却连说话都有些艰难。
霜儿在王府中受到这样的对待，每天洗不完的衣服，干不完的活，手都变成那样了，自顾不暇，竟然还一直抽时间为她打扫房间。
她洛水心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霜儿，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妹，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她信誓旦旦地开口。
霜儿破涕而笑，眼中洋溢着幸福。“霜儿只要跟在小姐身边，就足够了。”
“你啊，就是这样。”
洛水心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找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帮她上药。只是这些伤拖了太久，血液不流通，指头都已经变得乌黑。
她看了看，道：“霜儿，你等一会儿，我给你施针。”
说着，把银针抽出。
霜儿惊讶地看着她。“小姐还会用银针？”
以前从来没有见洛水心用过。
“以前不会，去寿春的时候遇到一个师傅，他教我的。”她挥舞着手中的银针，道：“你放心好了，我用别人练习过好几次，不会出错的。”
说着，拉过霜儿的手，轻轻吹了吹，将银针刺入穴道中，轻轻转了转。
过了一会儿，手上的乌黑才渐渐退去，血液开始流通了，霜儿疼得皱起眉，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
之前她的双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现在才终于有了反应。
“先忍一忍。”
洛水心在她指尖切开一个小口，乌黑的血液流了出来。等污血流尽，洛水心迅速帮她上药，重新包扎好。
叮嘱道：“在我同意之前，你的手什么也不能做，尤其不能碰水。”
“可是……”
霜儿正要开口，被洛水心拦了下来，坚定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赶出王府。”
此言一出，霜儿果然慌张起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好！好！霜儿一定听话，小姐不要赶我走。”
“听话就继续在这儿休息，欺负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洛水心的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慰着，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冰冷的寒光。
她本来只想走自己的路，别人却堵了她的路，那就不要怪她动手了！
而此时，被洛水心赶走的嬷嬷怒气冲冲地回到秋光院。苏如颜正陪着王妃坐在院子里，一边赏菊，一边喝热茶，几个丫鬟伺候在周围。
看到嬷嬷抱着东西回来，苏如颜疑惑道：“嬷嬷，你不是送东西去清安院洗吗？怎么又回来？”
嬷嬷走上前来。“洛小姐回来了，这些都是她丢出来了，说是她带来的丫鬟，谁也不能使唤，就算王妃出面也不行。”
王妃转头看来。
“丫鬟不洗衣服，还想干什么？”
“是啊。”嬷嬷附和道：“奴婢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她的丫鬟不行，让王妃找别人洗去。”
“真是矫情！”
苏如颜不满道：“不就是一个丫鬟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难不成到了王府，还变成小姐了？她不洗，难道还要我们给她洗？”
王妃脸色阴沉，迟迟没有说话。
“姨母。”苏如颜转过头来，低声道：“之前您不是有事要找洛水心吗？之前世子明明已经说过，不会带她过去了，竟然还偷偷钻进马车跟了过去。身为一个侍妾，却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三从六德，什么时候遵守过？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晋王府连个侍妾都管不好了。”
闻言，王妃的脸色更加难看，想了一会儿，询问：“世子呢？”
“殿下还没进门，就被皇上召进宫了。”
正说着，一个下人从外面赶来，跪在地上
“小的参见王妃。”
“什么事？”
那人低着头，道：“世子进宫之前曾经吩咐，洛小姐去寿春，是殿下同意的，一路上十分辛苦，还帮助赈灾查案，立下不少功劳，还请王妃不要责怪，此事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王妃一怔，不悦地看来。
“你确定是世子亲口说的？”
“世子亲口吩咐小的，之后才离开了。”
王妃敛眉想了想，沉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那人一走，苏如颜迅速走过来。“姨母，现在怎么办？”
她恨不得马上把洛水心赶出王府，知道他竟然跟着世子去了寿春，更是恨不得杀了她，找不到人，这段时间就只能用她身边的丫鬟泄愤。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人，正打算和王妃一起过去，教训教训她，可没想到，世子竟然还护着她！
她心里更恨！
王妃紧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还能怎么办？世子都已经说了，既然连他都不追究，我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怎么可以！？”苏如颜拉住她，着急道：“姨母，你可想清楚，这种事情传出去，丢脸的可是整个王府！让一个商家的女人进门就算了，竟然还让她为所欲为，别人知道的话，肯定会在背后嚼舌根，说姨母管理不好王府……”
“胡说八道！谁敢说？！”王妃怒斥道。
“不是我说的，是那些人，好多人都在看王府的笑话呢。”
王妃想了又想，虽然自己也看不惯洛水心，可试过几次，世子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
况且这些，世子既然亲口说了，就是真的不想再追究。此次寿春之行，她也曾听说，不少赈灾的粮食都是洛水心做主拿出来的。
两人还曾一同落水过，传闻中，世子落水之后，洛水心以死相随，也等着一起跳进河里，当初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十分震惊。
“算了吧。”王妃摆了摆手，不耐道：“既然世子已经说了，你就不要再管，既然洛水心没有闯祸，就没事。”
“姨母！”
苏如颜不敢相信地转头看着她。“姨母，你怎么能这样？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会让我和殿下成亲的吗？”
“我是答应过你，但不影响啊。洛水心只是一个妾侍，你要做的是世子妃，她根本撼动不了你的位置，放心吧。”王妃劝道。
苏如颜不悦道：“她现在就敢反抗，以后就连我也会被她欺负。更何况，殿下从来没有答应过会娶我……”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王妃笑了笑，拉住她的手，道：“你放心好了，姨母一定会让无离同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会不同意。我心里的世子妃，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现在你只要回去好好休息，等我好消息就行。”
说着，站起来道：“时间不早，我有些乏了，回去休息吧。”
几个嬷嬷迅速上前，扶着她朝外面走去。
苏如颜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王妃一走，反手把桌上的杯子部摔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几个丫鬟被吓了一跳。“苏小姐，您……”
“滚！”
苏如颜冷声呵斥，双手紧握成拳，眼底闪着阴狠的光。
既然王妃不帮她，那她就自己来！
无论如何，洛水心都不能继续留在王府……
不，不能继续活在这世上！
清安院。
洛水心还在监督着霜儿，要是不小心走开一会儿，她又开始忙活起来，不是打扫就是烧水，手上的伤口好几次开裂。
“小姐，霜儿真的已经没事了。”霜儿坐在太师椅上，好像是平时洛水心的位置调换了一样，有些不自在。
“什么没事？”洛水心把她重新压回椅子上坐好。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手上的伤有多严重吗？你说要一直跟在我身边，就必须听我的。”
“小姐，我……”霜儿还想要解释，看到洛水心坚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只好点了点头。“霜儿知道了。”
“对，这才乖。”
洛水心帮她仔细检查过伤口，倒了一杯茶，才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伤口会痒，但你不能碰，实在受不了就叫我。”
霜儿点了点头，眼中又渗透出泪花。
“小姐待霜儿如此，霜儿何德何能？今生来世，霜儿都要给小姐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不必，做姐妹就可以了。”
洛水心朝她笑了笑，坐在她身边，一阵凉风吹来，霜儿连忙把身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小姐，别受凉了。”
“我不用。”洛水心把她的手推了回去，道：“自从我在寿春泡过一次温泉之后，身上就一直暖着，不会受冻，下次有机会，我也带你去。”
一提起这样，霜儿眼睛发亮。
“小姐，听说小姐和世子一同落水，危险重重，是不是真的？他们都说，是小姐为了救世子才跳下去的。”
洛水心摆了摆手。“差不多吧，不过也不能信，现实比传闻惊险得多！等你先把手上的伤养好，我就会告诉你的。”
霜儿闻言，目光瞬间黯淡了些。
正在这时，几个丫鬟突然从门外走进来。
见洛水心还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不满道：“洛小姐，苏姑娘来了，还愣着做什么？不快起来？”

131 你让我给丫鬟道歉？（一更）
洛水心头也不抬，转头对身边的霜儿道：“霜儿，我记得我爹在家里养过一条狗，虽然养了这么多年，却一直脾气不好，谁也不认。每次一出门，或者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必须先有人在外面提醒，喊一声：狗来了，大家快闪开或者躲起来，就是怕它不小心咬到人。”
“刚才我又听到一样的声音，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爹把那条狗牵过来？”
苏如颜听见这番话，脸色更是难看，五官都扭曲起来。
“洛水心！”
她大喝一声，突然冲过来，怒火中烧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洛水心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抬头朝她看去，看到眼前的苏如颜，目露惊讶。“原来是你啊，抱歉，你出来的时候，和我家那条狼狗几乎一模一样，我不小心认错了。”
苏如颜咬紧牙，瞪大眼睛，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别以为你前几天偷偷跟着殿下去了一趟寿春，就真的以为可以翻身做主人。麻雀就是麻雀，一辈子都没办法翻身做凤凰！”
洛水心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向苏如颜，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异常。
“苏如颜，我还没有找你，反倒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她站起来，把霜儿拉到身边，抬起她的手，不悦道：“是不是你让霜儿洗衣服干活，把她的手累成了这样，就算要糟蹋人，也没有你们这种方法！”
苏如颜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
“她本来就是丫鬟，做自己份内的事情有什么不对？更何况，我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找你们算账的！你的丫鬟偷了我的东西，现在就交出来，否则我就抓她去见官！”
洛水心眉心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霜儿就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道：“小姐！霜儿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霜儿只是每天帮他们洗衣服，从来没有动过其他东西！小姐！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洛水心坚定道，把她扶起来，转头看向苏如颜。“你说霜儿偷了你的东西，有什么证据？”
苏如颜直接从身后拿出一件浅紫色长裙。“我前天不小心把一对耳环夹在这件衣服里，让人送来给霜儿洗，可没想到送回去的时候，里面的耳环竟然不见了！那对耳环价值五百两银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
她瞥了一眼霜儿，目光中满是鄙夷。
“有些人就是当惯了奴隶，就算进了王府，也是小偷小摸，手脚不干净，早就应该好好清理清理，别被一些小人混了进来！”
霜儿吓得连连摇头，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洛水心拉着她，坚定道：“霜儿是我带来的人，我对她最清楚，她绝对不会偷你的东西。”
“霜儿。”她转头朝霜儿看去，“你是什么时候洗好送过去的？”
霜儿仔细回忆着：“昨天就已经送过去了，霜儿洗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耳环……”
洛水心点了点头，朝苏如颜冷冷道：“既然是昨天送过去的衣服，你怎么今天才发现？为何早些时候不来？”
“我今天才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不行吗？”苏如颜理直气壮道：“偷了东西竟然还敢狡辩！来人！把她直接拖下去送去见官！”
几个嬷嬷瞬间跳出来，朝霜儿走去。
“我看谁敢！？”
洛水心冷声呵斥住所有人，挡在霜儿的面前，几人被他冰冷的目光吓得身体一滞，谁也不敢再继续上前一步。
苏如颜咬了咬牙，阴阳怪气道：“洛水心，我告诉你，她偷了东西，就算不送去见官，我就算打死她，也不会有任何人过问！”
洛水心利眸微眯，眼底有锋利的光闪过。
“我只请问，苏姑娘丢的是什么样式的耳环？”
苏如颜眼睛一转。
“一双翠玉耳环，上面雕刻着花鸟，做工栩栩如生，这是名家所着，天下地下只有唯一一对，现在你可知道它的价值了吧？”
洛水心冷笑一声，点了点头。“那请问是哪位名家所作？”
苏如颜的神色顿时慌张起来，着急道：“那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已经忘记了，当时也没有细问。”
“是吗？那你能否把耳环的样式画给我瞧瞧，我会让人在清安院中找一圈，或许还能找到。”
“胡说！你少骗我了！”苏如颜连忙反驳。“你想要随口敷衍我，做梦！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把我的耳环交出来，要么就把你后面那个丫鬟交出来。”
“若是我谁都不交呢？”
苏如颜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得意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傻，何必为那一个丫鬟断送自己的未来？你可知到包庇罪犯，就算同犯，到时候连你也要被关进大牢里。”
洛水心却丝毫不担心。
“同样的话，我也想送给苏小姐你自己。你说霜儿偷了你的东西，但前提是你必须有东西。”
她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开口：“据我所知，若是翠玉制成的一对耳环，根本达不到五百两之多的价格。当然，如果按你所说，是名家亲手制造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苏如颜连忙点了点头。
“没错！那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家亲手打造，当然价值连城！”
洛水心继续道：“北京上下，能够打造出如此高价的玉石大师没有几人，都和洛家有所交集。既然苏小姐你想不起来那个耳环是什么样子，不如我就写一封信过去，问问这几位大师，有谁为您把雕刻过一对耳环，知道是什么样子，到时候也好帮你寻回来。”
听见这句，苏如颜的神色顿时慌张起来。
她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件东西，要是洛水心真认识那些大师，查来查去，没准自己的计谋就会被拆穿。
她的目光左右闪躲着，迟迟说不出话来。
洛水心微微一笑，继续道：“除此之外，如果那对耳环真如你所说，价值五百两，我很怀疑你究竟是用什么买到手中的。”
“据我所知，你几年前来到王府中时已经是身无分文，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从王府里面支银子。而在其中，王府每月给你五十两银子，除去逢年过节，你为世子和王妃买的贺礼，还有你平日经常购进的衣物和首饰，已经所剩无多，就连你身边的丫鬟，也已经几个月没有发过月前。”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五百两银子，买下这对耳环的？你说霜儿偷了你的东西，但苏姑娘的东西又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是偷？还是抢？”
“你……你胡说八道！”苏如颜着急地辩解，打断她的话。
洛水心微微一笑，继续道：“不过，如果东西是别人送你的话就不一样了。”
苏如颜听见这句话，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一步，着急道：“没错！之前是我记错了，那对耳环确实是别人送我的！是世子特意送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戴，收得好好的，没想到竟然被你这个丫鬟给偷走了！当时世子就告诉过我，耳环价值五百两，现在马上给我交出来！”
她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确有其事，一边伸手索要，眼底闪着阴狠的光。
要是洛水心不给，肯定转头就去衙门。
但洛水心却丝毫不担心，根据刚才的试探，她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根本就没有那对丢失的耳环，一切都是苏如颜编造出来，故意对付她的。
这么拙劣的谎言，她竟然也说得出口？
洛水心没有当面拆穿，反而点了点头，赞同道：“既然是世子特意送的，那肯定不止五百两银子。耳环代表世子的心意，确实贵重。”
苏如颜得意洋洋地抬起头。
“现在知道闯什么祸了吧？洛水心，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别着急，如果她真偷了东西，我也绝对不会放过。”
洛水心施施然地说着，霜儿听见这番话，脸色顿时大变，慌张地想要解释，去被洛水心拦住了。
她轻轻拉着霜儿的手，低声道：“你可信我？”
霜儿想也不想就点了点头。
“霜儿这条命都是小姐的，无论小姐让霜儿做什么，就算是死，霜儿也愿意。”
她一边说着，泪珠忍不住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洛水心抬手帮她擦去，笑着道：“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呢？你听我一次，只要相信就行。”
说着，转头朝苏如颜看去，道：“我会把人交出来，只不过根据北殷朝律例，偷窃的东西价值多少，直接决定了霜儿最后要受到什么样的处罚。若是那对耳环比五百两要高，判决就不一样了。”
苏如颜听见这话，心中暗暗叫好！
看来洛水心也不过如此，自己略施小计，她就上当了，甚至还要把自己的丫鬟拱手让出去，正好省了她的功夫！
她连忙点了点头。“没错！我记得那对耳环的价值确实比五百两多！”
洛水心若有所思，表情十分严肃道：“既然如此，更是要慎重对待。但连苏姑娘自己也不清楚耳环的具体价值，那就查证一番吧。”
她微微抬高声音。
“据我所知，从十年前世子管理王府开始，就命人把王府中所有开销大于一百两的东西都记录下来，无论是礼物还是日常开销，一件也不能落下。我想，只要查阅账簿之后，就能看到那对耳环价值多少了吧？”
她转头朝苏如颜看去，似笑非笑道：“毕竟那可是世子亲手为苏姑娘准备的礼物，而且金额巨大，一定会记录在册，等查到确切的价格之后，就可以把霜儿送去衙门了。”
说完，直接命令几个侍卫。
“你们去账房，把账簿请过来！”
苏如颜听见这番话，脸色顿时惨白。
根本就没有什么耳环，也根本不存在世子亲手送她的礼物。
自从来到王府之后，世子一直对她爱理不理，语气平淡，连话都不愿意和她说，怎么可能会送礼？
要是洛水心真的把账簿拿过来查阅，看不到那对耳环怎么办？
洛水心将她慌张的模样收入眼中，继续道：“不过我记得，北殷律例中，诬告他人同样也要承担后果，好像是杖责八十大板吧？强壮些的男子打完之后，都去了半条命，要是像苏姑娘这样的人……”
她把苏如颜上下打量了一遍，十分可惜地摇了摇头。
“恐怕连命都没了。”
说着，就见苏如颜的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又笑了笑，道：“不过我想，苏姑娘应该不会骗人的，当然不用担心这些，对不对？去把账目快些取来，别让苏姑娘等着急了。”
“是，落小姐。”
几个侍卫迅速转身要去账房，刚走了几步，却突然被苏如颜拦了下来。
“不行！你们不能去！”
洛水心故作不解道：“为什么？苏小姐难道不想找到偷走你耳环的人？不想把她送进衙门了吗？”
苏如颜浑身都在颤抖，连忙摇了摇头。
“不用了。”
旁边几个嬷嬷都是跟在王妃身边的人，之前是听说苏如颜的东西被霜儿偷走，这才赶来帮忙的，听见这话，还以为她被洛水心恐吓，连忙道：“苏姑娘，你不用担心，让他去取账簿过来，当面对质！我就不信，她还能一直包庇不成？”
苏如颜却是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洛水心反而点了点头，赞同道：“对啊，快去取来。如果霜儿真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想继续把她留在身边。”
说完，几个侍卫又要离开。
“我说了，不准去！”
苏如颜凄厉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尖锐，刺得人耳朵都有些疼。
她着急道：“既然耳环已经丢了，那就算了吧。”
“怎么能算？”洛水心这时反而改口。“那可是五百两的东西，就算苏小姐大方，也不能这样浪费，我一定会去衙门，调查清楚。”
苏如颜的脸色难看，她咬紧了牙，难以启齿道。“我想，应该是我记错了……那副耳环应该没有五百两影子，好像……只有一百两左右……”
“一百两也不得了，必须报官，必须审问，是不是？”洛水心继续道。
苏如颜又连忙道：“不是的，应该只有五十两……不！十两！钱不多，所以不用再追究了。”
“那可不一定。”一旁的几个嬷嬷帮着她，道：“就算是十两也不少，丫鬟偷东西，王府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今天偷了耳环，没准明天就能偷其他东西，必须查清楚！”
“苏姑娘，你不用担心。王妃说了，让我们一直跟在你身边帮你。”
几人信誓旦旦地说着。
苏如颜把他们杀了的心都有了，自己已经在尽力辩解，可没想到他们反而还把自己把火坑里推，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洛水心见她们窝里斗，反而笑起来，坚定道：“两位嬷嬷说得很有道理，在用人这方面确实需要谨慎，尤其是人品这一点。”
她意有所指地朝苏如颜看去。
苏如颜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着洛水心，恨不得生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咬牙切齿道：“没关系，嬷嬷，是我记错了，那对耳环现在还放在我的家中，我现在才突然想起来。”
几个嬷嬷闻言，面面相觑。
“苏姑娘，你想清楚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她可是说得信誓旦旦，自己价值五百两的耳环不见了，一定是被洛水心身边的丫鬟拿走，怎么说记错就记错了？
“我说记错就是记错了！”苏如颜不满地呵斥了他们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洛水心却叫住了她，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开口道：“苏姑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清安院是什么地方？你说东西丢了，进来撒泼责骂一番，骂完人又说自己记错了？以后谁心情不好，难道都可以过来骂我的人，打砸我的东西不成？”
“苏姑娘你刚才也说了，王府需要规矩，那这条规矩该怎么算？”
苏如颜双手紧握成拳，愤愤地转头朝她看来。
“那你想怎么样？”
“道歉。”洛水心抬高声音道。“既然是你误会了霜儿，让她曾承受了本不该有的冤屈，那就必须向她道歉。”
“让我给她道歉？！”
苏如颜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她只是一个丫鬟，就算误会了她又怎么样？竟然让我给他道歉？”
“为何不可？”洛水心目光冰冷。“请问苏姑娘是王府的小姐，世子妃，还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你既然不是王府的人，那就和霜儿是一样的地位。她是我的人，我早就已经说过，王府上下，谁也不能动她分毫，难不成苏姑娘以为我说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今日若是你不向她道歉，咱们就衙门里见，把这对耳环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到时候该关大狱的进大狱，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谁也少不了！”
苏如颜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洛水心！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人应该就是你吧？苏姑娘开口道歉，只是一句话的事，难道你要用自己的未来来当做赌注吗？这句话可是你告诉我的。”

132 立世子妃（二更）
“欺人太甚的人应该就是你吧？苏姑娘开口道歉，只是一句话的事，难道你要用自己的未来来当做赌注吗？这句话可是你告诉我的。”
苏如颜看了看眼前的洛水心，又看向此时眼泪婆娑的霜儿，心中天人交战。
自己现在还未成亲，一直住在王府当中，本来就有人对她不满，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被送进衙门，最后还查出，错的是自己，到时恐怕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世子再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别说他，甚至连其他王公贵族都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刺入掌心，咬紧牙关走上前来，冷冷道：“是我错怪了你。”
“你就是这样道歉的？”洛水心抬高声音，声音掷地有声。“鞠躬，说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如颜气得身体抖若筛糠，却还是不得不一点一点弯下腰，抬高声音。
“霜儿，是我错怪了你，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霜儿被她吓得手足无措，连忙摆了摆手，慌张道：“苏小姐，快起来吧，我没事。”
苏如颜冷哼一声，这才站起身来，狠狠瞪了洛水心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几个嬷嬷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本来是跟着苏如颜过来，替她讨回公道的，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给一个丫鬟道歉，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这让他们怎么和王妃交代？
“苏小姐，这个……”
“闭嘴！”
苏如颜呵斥一声，怒气冲冲地离开。
几人被吓了一跳，苏如颜从入王府开始，就一直知书达理，就算对下人也十分礼物，谦让有加，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生气的模样，面目狰狞，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嬷嬷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离开。
刚走出清安院，就见苏如颜站在门口。“苏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姨母呢？”苏如颜沉着脸询问道。
嬷嬷闻言，迅速笑起来，恭喜道：“苏姑娘，王妃去找世子谈婚事了。”
“没错，王妃早就说过，要选一个良辰吉日，苏姑娘是世子妃的最佳人选，是王妃最喜欢的，这次一定会让世子同意的。”
苏如颜眼睛微微一亮，瞬间打起了精神。“姨母说这次能成？”
“是啊！”嬷嬷高兴道：“王妃亲口说的，等回来之后，就可以开始准备的。”
“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世子妃只有苏姑娘一个人，才没有什么洛水心，您只要安心等着成亲，别为了那些人伤神。”
苏如颜的脸色才终于好转了些，满意地笑起来，她等了这么久，梦想总算可以成真了。
她连忙笑了笑，一改之前的态度，甜甜地朝两个嬷嬷道：“嬷嬷，方才我被洛水心气坏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两人摆了摆手。
“苏姑娘不用担心，这清安院邪门得很，无论谁进来都会变个样，那洛小姐换着法的气人，谁都是有脾气的。”
“两位嬷嬷明白就好。”
苏如颜亲密地拉着她们，一边朝清安院走去，一边道：“我们现在就回去，等姨母回来。”
而此时，王妃来到啸风殿，找到殷无离，笑着让人把炖好的燕窝送过去，道：“你前些日子一直在寿春，刚回来又被叫去皇宫，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看上去都瘦了不少，这段时间要好好补补才行。”
殷无离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没有再动。
“母妃费心了。”
王妃坐了一会儿，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过了半晌，殷无离才转头看来，询问道：“母妃还有其他事吗？”
他一开口，王妃就连忙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要和你谈谈世子妃的事。你年纪也不小了，王府一直不能没有世子妃，也是时候开始考虑了。”
她有些担心，以前每次提起世子妃的事情，殷无离都有些不悦，总是三言两语推脱。
没想到这次刚说完，殷无离竟然也点了点头。
“确实，世子妃一事，需要准备。”
王妃眼睛一亮，见他的态度松动，连忙道：“太好了，颜儿在王府中这么久，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都是佼佼者，十分不错，是世子妃的不二人选。”
殷无离目光却变冷了几分，淡淡开口。
“关于世子妃，我已经有了人选。洛水心进王府这么久，择日我就宣布，让她成为世子妃。”
“什么？”
王妃脸色巨变。“你要让洛水心当世子妃？”
“有何不可？”
“当然不行！”王妃着急地站起来，不满道：“洛水心是一个侍妾！是商家的女儿！是最低贱的人，你身为世子，怎么能让她当世子妃？而且她无论性格，还是品行，哪一点比得上颜儿？颜儿住在王府这么多年，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要是不娶她，让她做世子妃，别人该怎么看她？”
殷无离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当初是母妃坚持要把她留下来，我已经为她找过几门亲事，都被推辞。更何况，苏如颜的品行，母妃真的清楚吗？”
“我怎么不清楚？我可是她的姨娘！几乎看着她长大，但是那洛水心呢？”王妃指着门口的方向，怒斥道：“京城上下，谁不知道洛水心是什么样的人？她来王府这段时日，我更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人继续留在王府中也是祸害！你不休了她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立她为世子妃？无离，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心意已决。”
殷无离斩钉截铁，直接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显然不想再继续谈这个话题。
“可是……”
王妃还想要劝说，殷无离直接道：“母妃，你尽早把苏如颜送出去，你不送的话，就让我来。”
王妃呼吸一窒，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急。
“你会后悔的！”
说完，气得转身离去。
陈青一直低着头站在一旁，等王妃走了，才终于开口道：“殿下真的要立洛小姐当世子妃？”
殷无离一眼扫过去，冰冷刺骨。“你觉得不妥？”
“当然不是！”陈青连忙解释，露出一个笑脸，道：“属下一直觉得，洛小姐比苏姑娘好多了，要是洛小姐直接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殷无离却微微皱起眉来。
如果换做其他女人，肯定会十分开心，但如果是洛水心……
那个女人，恐怕会气得冲过来找他理论吧？
脑海中只是浮现出洛水心生龙活虎的模样，他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王妃怒气冲冲地离开啸风殿，眉心紧紧皱着。她之前已经向殷无离提过几次，希望他能娶苏如颜为妻，但都被拒绝了。
虽然世子没有同意，但他也一直没有娶妻，总算还有机会，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要让洛水心当世子妃！
当初皇上下圣旨的时候，他还故意钻了空子，只是把洛水心接到王府当侍妾，整日避而不见，可没想到，这一年还没过去，竟然就要让她当世子妃了！
洛水心现在只是一个侍妾，就这样嚣张，如果以后真的当了世子妃，还得了？
估计还会爬到自己头上！
还有苏如颜，她之前信誓旦旦，说一定会让她当上世子妃，现在该怎么办？
她正想着，一走进秋光院，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甜香。苏如颜手中拿着一盘点心，高兴地迎上来，满脸笑容。
“姨母，您回来了，快尝尝颜儿亲手给您做的点心。”
王妃面色一喜，接过来尝了一口，入口即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颜儿的手艺果然很好！”
苏如颜脸上微微一红，害羞道：“姨母喜欢就好。”
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王妃提世子妃的事，忍不住开口询问。
“姨母，听他们说，您去找了世子，谈我们的婚事？怎么样了？”
王妃一愣，之前她就是担心世子会拒绝，故意没有告诉苏如颜，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知道了，不满地朝几个嬷嬷瞪了一眼，有些为难。
“颜儿，这个……这件事情，还需要再盘算盘算……”
苏如颜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目光变得没有一丝温度，就连声音也低了下来。“姨母，你该不会要说，世子不同意立世子妃吧？”
“倒也不是……”王妃艰难地开口。
苏如颜的脸色好转了一些。“既然这样，还盘算什么？过几天就有一个不错的日子，到时候……”
“颜儿。”王妃拉住她，开口道：“世子是同意立世子妃，但他想要立的世子妃是……是洛水心……”
苏如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一点一点龟裂，目光瞬间变得阴沉。
“洛水心？他竟然看上了那个贱人！”
王妃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倏地睁大眼睛。在她印象中，苏如颜一直知书达理，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还没开口，苏如颜又咬牙切齿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姨母，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和世子说？”
“我……我说了啊，是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那就是说的还不够！”
苏如颜怒气冲冲地说着，啪一声把装点心的盘子丢在桌上，盘子滑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点心也部掉出来了。
王妃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
苏如颜还在不满道：“姨母，当初是你答应我，会让我当世子妃的，我在王府住了这么多年，现在怎么办？谁还会要我？”
“颜儿，你不用担心，就算不能当世子妃，也有其他办法，我会和世子说说，或许……或许可以让你当侍妾……”
“不可能！”
苏如颜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指着自己，火冒三丈！
她刚才赶过来做了这么多点心，就是希望王妃这次能带回好消息，让她当上世子妃，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我当侍妾？难道还要让洛水心欺压到我头上吗？我只做世子妃！姨母，这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
说完，直接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王妃整个人都吓傻了，第一次看到苏如颜这样，紧张地问身边的嬷嬷。“颜儿这是怎么了？”
几人摇了摇头，小声道：“今天在清安院的时候，苏小姐也是这样的。王妃，世子真的要立洛水心为世子妃吗？”
王妃紧皱着眉。
“我能怎么办？无离执意要如此……”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如颜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就气得尖叫了一声，反手把桌上的东西部扫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传来巨大的声音。
她的五官气得狰狞扭曲着，一想起洛水心很快就要成为世子妃，骑在自己头上，就恨不得冲出去杀了她！
房间里的东西不一会儿，就被她砸得一片混乱，良久，苏如颜的情绪才终于缓和下来，把外面的丫鬟叫了进来。
丫鬟一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吓得脸色苍白。
苏如颜道：“你去告诉王妃，方才是我身体不适，言不由心，希望她不要怪罪，改日我一定亲自去赔罪。”
说完，却见丫鬟竟然在发呆，眉心一皱。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丫鬟连忙回神，迅速转身跑了。
苏如颜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目光幽暗。
洛水心一定要死！
过了几日，王妃去寺庙礼佛。苏如颜和洛水心送她到晋王府门口。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前后还有不少护卫和丫鬟伺候着。
苏如颜扶着王妃朝马车走去，一边你自责道：“这几日颜儿身体不适，不能陪姨母一起过去了。”
听见她不去，王妃反而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世子决定要立洛水心为世子妃之后，苏如颜大发雷霆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王妃就总有些害怕苏如颜。
想起世子要立世子妃的时间快到了，到时候苏如颜要是又发怒怎么办？
她马上寻了个机会，找借口去上香还愿，避开这段时间。
“没关系，养好身体更重要，我会为你们祈福的，照顾好世子。”她微微凑近了一些，低声道：“颜儿，既然世子已经下定决心，你也不用伤心。就算她现在当了世子妃，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世子妃，你还是有机会的。”
苏如颜眼中露出几分不屑，却转瞬即逝，笑了笑道：“我知道，姨娘你就放心吧，颜儿已经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
王妃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目光冷淡了些，道：“当初你进入王府，就已经是你莫大的福分，世子看重你，你更是要珍惜。我眼中容不得沙子，要是你以后犯了什么错，一定严惩！”
洛水心本来是不想打扰两人相亲相爱的，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把话题挑到自己身上。王妃满脸严厉，仿佛自己占了他们多大便宜似的，站在她身后的苏如颜也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恨不得活吞了她。
“请王妃一定好好监督，如果我犯了错，就赶快把我丢出王府，千万不要手软。”
“我自然会做！”
王妃皱起眉来，不满地看了一眼洛水心，直接转身上了马车。
苏如颜一脸自责和内疚地看着马车离去，可是等人一走，转头脸色就跟着变了，目光黑沉地看着洛水心。
竟然抬脚走了过来，撞开挡在前面的霜儿，来到眼前。“你别得意得太早！”
她狠狠说了一句，转身要走。
洛水心目光迅速冷了下来，直接把人拽回来。“苏姑娘，王妃不在王府，你就归我管，我还没走，你走什么？跟在我后面，慢慢来。”
苏如颜脸色大惊，愣在原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睁睁地看着洛水心和其他人一起先一步走了进去。
等人走了，她才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左思右想，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吩咐道：“你去找几个可靠的人等着，随时候命，再去买一些东西来，不能让别人知道。”
丫鬟凑近仔细听了一遍，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
“去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苏如颜不满地呵斥道。
“苏姑娘，您还没有给我银子……找人和买药可不便宜。”
苏如颜脸色一僵，转身在房间中找了一圈，值钱的东西都被她以前偷偷拿出去当掉了。她思索片刻，悄悄进了王妃的卧房，从里面拿出几个古玩，递给贴身丫鬟。
“你把这些拿去当了。”
丫鬟大惊失色。
“可这些不都是王妃的……”
“闭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拔了你的舌头！”苏如颜恶狠狠道：“快去！”
“是，是。”
丫鬟吓得连忙点了点头，抱着手中的东西，慌慌张张地找到了一家当铺。当铺的老板本来不想收，看了东西之后，好说歹说才终于同意。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丫鬟拿着银票，紧接着又去了一趟黑市。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丫鬟前脚刚走，后脚，当铺的人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再三确认，看到上面和当铺牌匾上一模一样的标志，终于确定。
“掌柜的，这个……好像真的是小姐之前带走的嫁妆。”
－－－－－－题外话－－－－－－
接下来就是苏如颜的时间了

133 洛水心永远回不了王府（一更）
“刚才那个人是王府的丫鬟吧？怎么会拿着小姐的嫁妆？”伙计有些不解。
当铺掌柜的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眉心紧皱着，脸上凝重。
“你快去把东西送去给洛小姐，别惊动了其他人。”
“是！”
那人迅速上前，用一张布把桌上的东西裹了起来，揣在怀里朝晋王府跑去，从偏门来到清安院。
“是王府的丫鬟送过去的？”洛水心仔细看了看伙计送来的东西，确实是她的嫁妆之一。“看清楚是哪个院的丫鬟了吗？”
伙计微微压低了一些声音，小声道：“听其他人说，好像是秋光院的，之前还见她跟在苏姑娘身边。”
“苏如颜的人？”
洛水心进入王府的时候，虽然只是一个妾侍，但带来的嫁妆却数不胜数，十里红妆，震惊整个京城。不少东西送进王府之后，就分散到了各处，有一些被王妃拿走，放在了自己的秋光院中。
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被好好保存着，可没想到竟然被苏如颜拿出去卖掉了。
“小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伙计凑近了一些，小声道：“掌柜的检查了一下库存，从里面就发现了四五样，而且我们看那个丫鬟的样子，应该不是偷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
如果是被丫鬟偷走，王妃肯定已经发现了，只有一种可能……
她想了一会儿，道：“你回去之后先不要伸张，收好东西，日后能用到。”
“是，小姐。”
伙计重新把东西包好，迅速离开，刚走出清安院，就和几个随从擦肩而过，见他们手中捧着不少东西，都是往清安院送去的，高兴地笑起来。
看来世子也很喜欢小姐，不然怎么会送这么东西过来？
洛水心坐在树下，正想着苏如颜的事，门外突然走进来几个下人，手中捧着东西。
“洛小姐，这才都是殿下命小的送过来的。”
盒子里房主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你还有一些燕窝和人参，看上去价值不菲。“他送我这些干什么？”洛水心却皱起眉，不满道。
几个人一愣，世子赏东西，谁不开心？别人求都求不来，这清安院的主儿怎么反而还不开心了？
“殿下说，之前寿春之行，洛小姐帮了不少忙，希望您能好好补补身体。”
洛水心淡淡地瞥了一眼，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帮忙？
难道是在为了之前在温泉的事情道歉？
从寿春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出现过，竟然这么稀罕，还让人送了东西过来。她冷冷道：“帮我转告世子，东西清安院有，不必劳烦他费心，还是留给他自己吧。”
几个下人彻底傻眼了。
这是要退回去？
这么多金银珠宝，洛小姐竟然不收？
几人为难道：“这是殿下的命令，如果洛小姐不收的话，我们没办法交代……”
“你们只要回去告诉他，是我自己不要，他不会为难你们。”洛水心坚定地说道，一点也不想留下这些东西。
他们看了看洛水心，犹豫了一会儿，只好重新捧着东西转身离开清安院。
霜儿看着他们走了，可惜道：“小姐，殿下特意送来的礼物，您怎么又送回去了？”
那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啊！
洛水心却满不在乎道：“他送的东西，我不稀罕。霜儿，以后只要是世子送来的，就算是一颗草，也不能收，知道了吗？”
霜儿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低头掩住嘴巴偷偷笑起来。
一看小姐就是在赌气，不知道世子殿下又是什么地方惹怒小姐了，送了东西来赔礼道歉，小姐也不收。
“是，小姐。”
送东西的几个下人重新离开，愁眉紧锁，实在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世子赏赐，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送不出去的。
不知道殿下到时会不会责怪他们？
“这是什么东西？”正想着，一个丫鬟从秋光院走出来，看见他们询问道。
几人转过头来，见是苏如颜身边的丫鬟，道：“殿下命我们拿了些东西去清安院给洛小姐，却被洛小姐给拒了，现在正准备还回去呢。”
“世子送的？”
刚说完，苏如颜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不愉地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东西，见里面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不少，四五个人才能拿完，脸色更加难看。
几个下人点了点头。“说是洛小姐去寿春帮了不少忙，不过说来也奇怪，洛小姐竟然不肯收，还让我们还了回去。苏小姐，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小的要去回禀殿下了。”
苏如颜沉着脸没有说话，一旁的丫鬟不满道：“快走快走！谁让你们停下来的？以后不要从秋光院前面过，其他路不能走吗？”
莫名其妙吃瘪还被骂，几个下人相互看了看，满是不接。
“小的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人才刚走，丫鬟阴阳怪气道：“真是狗仗人势，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任务？就连去寿春也是偷着去的，现在反而成了功劳？连殿下送的礼也敢装腔作势推了，我看她迟早也被赶出王府！”
“行了！”苏如颜不满地打断她，眼底阴沉幽暗。“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奴婢知错。”丫鬟连忙改口，低着头不敢再说。
苏如颜冷冷道：“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小姐请跟我来。”
丫鬟压低声音，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带着苏如颜朝后面走去。
后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听见脚步声，纷纷转头看来，嘴角叼着草根，眼底闪着浑浊的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如颜。
丫鬟小声道：“小姐，就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奴婢从黑市找来的，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干。”
苏如颜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眼中透出几分鄙夷，但还是开口道：“我有件事要你们去做，只要成了，银子不会少。”
“这位小娘子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做的？”
那人轻挑地说着，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
“洛水心这人，你们知道吗？”
几人相互看了看，京城的人都知道，北殷首富洛大富的独生女洛水心，现在还是晋王世子的侍妾。
“知道。”
“很好。按照她的出门的规律，再过两天，她会去玲珑珍查看自己的商铺。”她顿了顿，眼底闪过冰冷的光，暗含杀意，咬紧了牙。
“我要她出门之后，就再也回不来！”
几个打手心头一凛，思索一番，道：“洛水心背后有洛大富，现在还是王府的人，这事有些难办……”
“你们不敢了？”苏如颜冷笑一声，拿出两锭银子。“只要你们办成了，想要多少，都有。”
所有人眼睛一亮，迅速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银子。
“这可是苏姑娘说的，两天之后，洛水心将再也不能回到王府中。”
说完，迅速离开了秋光院。
苏如颜站在原地，笑容狰狞，身后的丫鬟却被吓得心惊胆战。
她之前就不明白，为什么苏姑娘要让她去黑市找人来，没想到竟然要杀了洛水心！
“其他东西呢？”苏如颜转头询问道。
丫鬟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手都在颤抖。“在这儿呢。”
苏如颜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很好，洛水心，你就等死吧！”
她拿着药的手一点点收紧，咬牙切齿道：“我才是真正的世子妃！”
洛水心之前把殷无离送来的东西退回去之后，那边一直没有再传来消息，不知是生气了还是怎么，霜儿整日都在担心，她却满不在乎。
只要一想到温泉里那个吻，她就气得吐血，恨不得冲到啸风殿和殷无离打一架，怎么可能还会接受他的东西？
见身边的霜儿还在频频朝门口看去，目露担忧，洛水心忍不住道：“霜儿，别看了。你要是觉得那天送来的东西好看，待会儿我们到了玲珑珍，你尽管挑。店里的东西比这个好千倍百倍。”
“小姐，霜儿不是因为那些东西。王府的人说，世子很少会赏赐东西给其他女人，还是第一次赏这么多，小姐为什么不收呢？”霜儿着急道。
“赏赐？”
洛水心冷哼一声。“不要。”
霜儿眨了眨眼睛，不解道：“有什么不同吗？”
“自然不同，赏赐就是……”她正要解释，转头看到霜儿迷茫的目光，摆了摆手，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以后就知道了。快去玲珑珍吧，各地的消息应该早就送过来了。”
霜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小姐的想法，迅速出门让人备轿，出了王府朝玲珑珍而去。
他们才刚刚离开，几个站在箱子里的人就迅速跟了上去。
玲珑珍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京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提到首饰珠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玲珑珍。在这里，无论是你能想到的，还是不能想到的，都能找到。
洛水心看了看柜台上的东西，命人又添了一些，才提起寿春的事。
“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昨天就准备好了，正准备去找洛小姐，您就来了。”账房笑着说着。
洛水心点了点头。“明天就出发，带上几个人去帮忙，寿春那边我已经找好了人，过去之后只要找常安就行，等教会了他们，只需要留一个人在那边，剩下的人可以回来。”
上次去寿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分店开张，她还特意交代了常春几人做好准备，一回来，就马不停蹄提地让人开始准备。
“是，小的马上就去办。”
账房迅速答应下来，却还有疑惑，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询问道：“洛小姐，听说寿春现在的人连饭都吃不上，把分店开在哪里，会不会出事？”
吃不上饭了，谁还会想着买珠宝首饰？
洛水心早就猜到他们会有这个疑惑，笑着道：“从北殷创立开始，寿春一直富庶，不只是寿春本地的人，还有很少商人来往，每年都会创造百万辆银子的往来。”
“今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霜冻灾害，明年就会缓和下来，到时候停留了一年的商队都会重新出发，到时候会带来更大的机会。做生意，目光要放长远，不能只看现在。”
账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小的懂了！洛小姐真是深谋远虑，小的马上就让他们出发！”
洛水心道：“这段时间不用买东西，力帮助新上任的官员抗灾就好。”
“是。”
见人走了，洛水心又去后院看了看这几天送来的消息。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回到自己家乡，开始安家落户，从各地送来的情报也越来越多，刚开始只有一个小盒子，后来慢慢能堆满整面架子。
平时秦武会帮她整理一遍，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会被暂时放在房间里，只有重要的才会送去王府。
洛水心刚走进来，一个影子突然在角落中晃动了一下。
刚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已经来到身边，低声道：“洛小姐，秦大人去调查消息，命小人留在这里，听候洛小姐拆迁。”
“先下去吧，如果有事会叫你的。”
洛水心说了一声，那人身形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她转身进放情报的房间看了一会儿，只需要坐在这里，就能掌握北殷各地的小心，事情无论大小，都在眼前。
一直到傍晚时分，洛水心才终于离开玲珑珍，坐上轿子回王府。
轿子微微晃动着，掀开轿帘，外面却是陌生的街道。
“这不是回王府的路。”洛水心眉心一皱，询问道。
霜儿迅速走过来。“小姐，前面的路有人打起来了，小摊上的水果撒了一地，现在还在收拾，过不去，轿夫说从旁边的小路回王府，不会耽误时间。”
“小心些。”
洛水心叮嘱了一声，重新放下帘子，一边思索着新店开张的事。
咚！
正在这时，轿子突然晃动了一下，猛地停了下来，撞在地上。
洛水心稳住身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
“小姐！”
霜儿！？
洛水心眸色一利，迅速掀开帘子走出去，却见几个轿夫已经倒在了一旁，霜儿被一个身材矮小，却十分壮硕的人捂着嘴巴，拖着朝外面走去。
“你是谁？！”
洛水心迅速走出轿子，一道白光闪过，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脖子上一片冰冷，几把白晃晃的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
“别乱动，不然你的漂亮的脖子可就难保了！不，连小命都难保了。”
王府，清安院。
苏如颜带着人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在里面看了一圈。
“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丫鬟低着头，小声道：“洛水心和那个叫霜儿的丫鬟还在路上，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
苏如颜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她推开洛水心卧房的门，视线落在那张床上，眼底露出得意的笑，吩咐道：“你去啸风殿告诉世子，洛水心请他到清安院一叙。”
丫鬟一愣，不解地抬头看去。
“苏姑娘，洛小姐不是还在路上吗？她今天……”
“让你去就去！别多嘴！”
苏如颜冷冷呵斥了一声，丫鬟吓得连忙低下头，慌张道：“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匆匆离开清安院朝外面走去。
苏如颜站在卧房中央，重新关上门，把衣服尽数脱去，换上带来的薄纱。大红色的透明薄纱覆盖在身上，一览无余，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双手陶醉地抚摸着手臂和腰肢，搔首弄姿，嘴角露出一抹妩媚的笑。
“若是殿下看了我，肯定不会再想洛水心那个贱人了。”
苏如颜得意地笑了一声。“不过，以后她也看不到了！”
她转身从报复中拿出一块香点燃，放在香炉中，袅袅青烟飘起，很快，房间中都弥漫着甜腻的香味。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特意让丫鬟从黑市中买来的媚香，香味甜腻迷人，让人意动情迷，情难自制。只要今晚世子宠幸了她，何愁世子妃的位置不是自己的？
她得意洋洋地想着，躺在床上，放下两边的帐幔。
很快，殷无离随丫鬟来到清安院，见房间里面亮着灯，嘴角扬起一抹极小的弧度。
“心儿让你来的？清安院的丫鬟呢？”
丫鬟连忙低下头，神色慌张。
“霜儿姑娘今天有事出门了，洛小姐设宴，吩咐奴婢亲自带殿下过来，兴许还为殿下准备了惊喜呢。”
殷无离闻言，眼中透出一丝无奈的笑，更深处却是满满的宠溺。
“惊倒是会有，喜就不一定了。”
上次他命人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被数退了回来，他还有些不悦，故意几天不去看她，这两天正想着要直接下令，让她当上世子妃，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先一步请他过来。
难道是知道自己之前做错，开始悔过了？
殷无离垂眸笑了笑，但很快就掩去了，故意露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你下去吧。”
丫鬟看了一眼卧房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不敢开口，低着头迅速离开了。

134 偷鸡不成蚀把米（二更）
等人一走，殷无离抬脚朝房间走去，推开门，迎面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气。他眉心一皱，视线落在正前方的香炉上。
不断有青烟飘出来。
媚香？
他的心儿什么时候会这种小把戏了？
“现在知道错了？”殷无离隔着帐幔看到床上的人影，开口道。
里面却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他心中无奈，抬脚走过去，开口道：“为何不说话？心儿？”
殷无离掀开帘子，一直光裸的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缠住他的手臂，一个娇媚似水的声音同时传来。
“殿下~”
殷无离脸色陡然一变，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猛地掀开帐幔。
一看到此时千娇百媚躺在床上的苏如颜，脸色更加难看，杀意腾腾。
“是你！”
“殿下~”苏如颜缠着他的手，娇滴滴道：“殿下，奴婢好冷啊，能不能抱抱奴婢~”
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身上扑了过来。
殷无离迅速向后退了一步，直接把人甩在地上。“从心儿的床上滚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洛水心呢？”
苏如颜一屁股直接摔在地上，眼中透出一丝凶狠，但很快又可怜巴巴道：“洛姐姐有事出门了，让奴婢在这里等殿下过来，伺候殿下。”
“她让你过来？！”
殷无离脸色铁青，气得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洛水心这个女人，她竟然真把人直接送到了他的床上！上次在温泉的时候，她就想让自己娶了苏如颜，立她为世子妃，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做了！
“殿下~”
苏如颜再次靠了过来，身体软弱无骨。
“滚！”
还没等靠近，殷无离直接把她甩开！“滚出清安院！苏如颜，本世子往日看在母妃的份上，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一再容忍，但现在来看，你没有必须继续留在这里了。”
“等王妃回来之后，你就离开王府！”
苏如颜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慌张地抓着他的腿。“殿下！奴婢家里只有奴婢一个人了，您不能丢下我，要是我离开王府，一定活不下去的。”
殷无离冷眼看着她，没有丝毫同情，冷声朝外面的人道：“来人，把苏如颜丢出去！在王妃回来之后，不能离开秋光院！”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迅速冲进来，抓起瘫坐在地上的苏如颜。
苏如颜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中挣扎起来。
“不行！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我！王妃说过，我可以一直住在王府的！王妃说……”
殷无离直接别开视线，声音冰冷入骨。“送回秋光院。”
“是，带你下。”
几个侍卫直接把人抓了起来，拖着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面色阴沉，转头看向房间，看到那张被苏如颜躺过的床，冷声命令道：“来人！把这张床拖出去，烧了！”
“是！”
他转身要直接离开，突然看到桌上的香炉，抬手直接打翻，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清安院。
苏如颜被直接拖回秋光院，丢在地上，她连忙抓过一旁的衣服盖在身上，脸色惨白难看。“你们谁敢看，我让王妃挖了你们的眼睛！”
几个抓她回来的侍卫面不改色，冷冷道：“殿下吩咐，王妃回来之前，苏姑娘不能离开秋光院。”
“滚！”
苏如颜怒吼一声，抓起一旁的茶壶砸了过去。
等几个侍卫走了，她直接把桌上的东西部扫落在地上，眼中满是怒火和杀意，过了一会儿，却突然笑起来。
“就算你喜欢洛水心又怎么样？她现在可能早就已经死了！还怎么和我争！？哈哈哈哈哈”
天色已经黑了。
在从玲珑珍通往王府的小巷子中，霜儿还被人挟持。洛水心刚走下轿子，就被人截住了，白晃晃的刀就架在脖子上，寒光凛凛。
洛水心脚下的动作停了下来，侧目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
“别乱动。”几个人狞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刀。“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脸蛋。”
“你们想干什么？”
“有人想买你的小命，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人压低声音威胁，洛水心却反而冷笑一声，丝毫不在乎此时还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你也在惹不该惹的人？”
几个人一愣，紧接着大笑起来。
“不该惹？那我今天就更要惹一惹了！”站在最前面的人把洛水心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舔了舔嘴唇，激动道：“大哥，动手之前能不能让我享受一把？我想……”
嘭！
话还没说完，那人身体一震，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剩下几个人顿时傻眼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脸色顿时一变，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瞬，一脚直接踢在胸口，身体就向后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疼得他们惨叫起来。
洛水心身形一晃，迅速避开他们手中的刀，一拳打在身上，三下五除二，几个人都倒在了地上，惨叫声一片。
刚才拖着霜儿离开的人见状，吓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见洛水心又朝她走过去，慌张得连忙退了又退。
“你不要过来！别过来！”
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放开霜儿，我可以让你死的快一点。”
那人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目光不断闪躲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不然我……”
洛水心却丝毫不受威胁，又上前一步……
“啊——”
那人吓得惨叫一声，丢下霜儿，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了。
霜儿摔在地上，捂着被掐疼的脖子，连忙朝几个轿夫喊道：“快去，把人抓回来！”
“不用去了。”
洛水心上前把她扶起来，看着那人跑得越来越远，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寒芒乍现！“我倒是要看看，谁想要买我的命！”
“可是小姐，他们都跑得没影了，还能追得上吗？”霜儿有些担心道。
“就算不追，我也能猜到他们回去什么地方。”
洛水心转身重新上了轿子，冷冷道：“回王府。”
几个轿夫迅速爬起来，迅速回到王府。
洛水心下了轿子，没有回清安院，而是直接朝苏如颜现在居住的秋光院走去，直接推开门，长驱直入。
苏如颜一计不成，还以为洛水心现在肯定已经被她派去的人杀了，正在房间中得意地瞪着，可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却只有一个人，还满头大汗，慌慌张张。
“怎么回事？让你们办的事都办成了吗？”苏如颜连忙问道。
那人气喘吁吁，摇了摇头，上气不接下去道：“那个女的究竟是什么角色，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其他人都折在她手上了！”
“这怎么可能？！”
苏如颜心中巨骇，身体晃了晃，险些直接摔在地上。“洛水心会武功？”
“十分厉害！”那人火冒三丈道：“苏姑娘，当初我们问得清清楚楚，你说洛水心不会武功，十分柔弱，不会有危险，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她会武功？我根本就……”
说到一半，院子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洛水心出现在门口，快步走了进来。
她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喊：“快！快躲起来！洛水心来了！”
那人刚要逃走，洛水心冷眸一扫。
“躲什么？刚才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那人的动作一僵，迅速躲了起来。苏如颜站在前面，挡住洛水心的路。“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我当然也不喜欢来这里，只不过，我刚才在回王府的路上被人暗算，险些出事，追着凶手过来，没想到竟然来到王府，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
她推开苏如颜，直接走过去，把躲在柜子后面的人抓了出来，丢在地上。
“现在还敢逃吗？”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洛水心拾眸朝苏如颜看去。“刚才苏姑娘还在和她说话，你们认识？”
“不！我们当然不认识！”苏如颜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连忙反驳道：“我刚才也觉得他鬼鬼祟祟的，正在质问，洛小姐就过来了。”
洛水心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说，我被刺杀的事，也和苏姑娘无关？”
“当然，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好！”洛水心低头朝地上的人看去，冷冷道：“我给你一次机会，是谁指使你的？若是没有人，你就是主犯，数罪并罚，你应该知道轻重。”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
“洛小姐，我……”
“你闭嘴！”苏如颜一脚踢在他身上，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竟然敢行刺洛姐姐，真是胆大包天！还想狡辩？”
那人猛地抬起头来，狠狠瞪着苏如颜。
“我没有，明明是你……”
“胡说八道！”
苏如颜厉声打断他的话，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洛姐姐，我现在就把他送去衙门！”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演戏。“送去衙门也好，很快他们就会说过，究竟是谁指使他们来杀我，为什么会来到秋光院见你，一切都要查清楚，要是不小心冤枉了你，就不好了。”
“那……那是一定的……”
苏如颜颤抖着，连忙道：“只要你相信我就行。”
“霜儿，叫人把他们带回去，一点一点查。”
霜儿不满地看了苏如颜一眼，满是愤怒，迅速让下人抓住地上的人。苏如颜一慌，连忙道：“不用了，我送他过去就好。”
“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你？”洛水心似笑非笑，道：“我手下的人多，很快就能查出来了。”
说完，带着人迅速离开。
苏如颜慌张地跟上去，追到门口，看着那人被洛水心带走，顿时新论辱骂。
怎么办？
要是他们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洛水心一定不会放过她。就算等到王妃回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帮自己？
她双手紧紧抓着门框，咬牙切齿。
本以为今天的计划很完美，不仅可以除掉洛水心，还可以顺利成为世子妃，可没想到，不仅世子把她赶了出来，就连洛水心也一点事都没有！
不行，她必须在那些人把她供出来之后，迅速解决掉洛水心！
来不及了！
洛水心押着人离开秋光院，霜儿愤愤不平。
“小姐，刚才怎么不和她说清楚？那些人明明就是苏如颜找来害小姐的！”
“刚才我们在秋光院，就算我们把人处理了，王妃一回来，肯定不会相信我们的说辞，王妃明天就会回来，到时候有她在场，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会怎么辩解。”
霜儿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没错！王妃总是帮着苏如颜，小姐说什么都不信，必须要她在场！”
洛水心转过头，看向那个被下人押着的刺客。“那些人不用送去衙门，找个地方关起来，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是，小姐。”
几个下人迅速带着那个刺客了离开，洛水心和霜儿转身回到秋光院。
才刚进门，就看到一阵巨大的火光，一瞬间还以为着火了，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竟然院子里正在烧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迅速走过去，还以为又是苏如颜的命令。
几个侍卫站在一旁，道：“洛小姐，殿下吩咐，把您的床搬出来烧了。”
“什么！？”
洛水心一脸震惊，这人无缘无故，烧她的床干什么？存心不让她睡觉吗？
侍卫重复道：“这是殿下的命令。”
说完，见床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也不解释，直接离开了清安院，留下一头雾水的洛水心和霜儿。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火光。
殷无离这人，就算要报复，也不用这样吧？不就是把他送的东西退回去了吗？
“小姐。”霜儿担心道：“床被烧了，今天晚上小姐睡什么地方？”
洛水心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几个人抬着一张更大的床走进来，金丝楠木打造，床头和四角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火光中仿佛浮动着温润光泽。
柔软的被子铺在上面，蜀锦苏绣，流光溢彩。
陈青带着人走在最前面，道：“洛小姐，这是殿下特意差人为您准备的新床。”
洛水心皱起眉，这人是怎么回事？
让人烧了她的床，有让人买了新的过来。
陈青让人把床搬进去，道：“洛小姐，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就先回去了。”
洛水心摆了摆手，转身朝卧房走去，一进去，就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有些甜腻，闻起来不太舒服。
这好像是……媚香？
她目光一扫，看到地上散落的香炉，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还留着一小块香。
“霜儿，你去打听打听，今天晚上，清安院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霜儿就带着消息回来了，脸上满是高兴的笑容。“小姐，听说是今天晚上苏如颜让人以小姐的名义叫世子过来，等世子一到清安院，打开门一看，床上躺着的人是苏如颜，就气得把人丢出去了，在王妃回来之后，她不能离开秋光院。”
“等王妃回来之后，就要把她丢出王府去。”
洛水心微微扬眉，没想到苏如颜竟然还做了两手准备，只不过可惜两个都没有成功。
霜儿高兴道：“殿下肯定是觉得苏如颜睡小姐的床，把小姐的床睡脏了，才会把旧的床烧了，送来新的。霜儿早就说过，殿下最喜欢的人就是小姐了。”
“行了。”洛水心把那块香丢给她，道：“把东西收好，以后可能还会用到。”
“是，小姐。”
霜儿接过来，忍不住小声道：“小姐，你说，如果明天王妃回来之后，知道苏如颜做的那些事，会怎么办？”
说完，高兴地笑了一下，迅速转身跑了。
洛水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朝放在另一边的床看去。
自己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玲珑珍看账本，不少人都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也没有避开任何人，殷无离怎么可能会觉得她还在清安院？
更何况，叫他过来的人不是霜儿，设宴？还点了媚香？
这么明显的圈套，他不可能看不出来才对，怎么还上当了？
难道去了一趟寿春，还去傻了？
洛水心站起身来，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卷了卷被子，感觉刚才在外面沾来的凉意瞬间消散，浑身都暖洋洋的，满意地眯起眼睛。
不过，这张床倒是不错。
自从那些人被洛水心带走之后，苏如颜一直在担心，一晚上没有睡，紧张地走来走去，频频朝门口看去。
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丫鬟回来，连忙走过去。
“怎么样？看到人了吗？”
丫鬟摇了摇头。
“苏姑娘，奴婢已经问过衙门的人了，他们昨天晚上没有接到任何人。”
“怎么可能？！”
苏如颜厉声道：“洛水心明明说过，她会把人带去衙门，人怎么不见了？快，你再去问，一定是他们不肯说！”
丫鬟有些为难。“可是苏姑娘，没有银子，那些衙役根本不会开口的。”
“真是混账！他们知不知道我是未来的世子妃，竟然还敢问我要钱？”她高声吵起来。“我之前给你当东西的银子呢？”
“之前买东西和雇人已经花光了……”
苏如颜咬牙思索了一番，眼里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迅速转身朝王妃的卧房走去。找了一圈，打开她的首饰盒，拿出几根发簪……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王妃惊讶的声音响起。
“颜儿，你在干什么？”

135 谁要杀王妃？（一更）
“颜儿，你在干什么？”
王妃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苏如颜浑身一抖，连忙转头看去，见王妃正从外面走进来，顿时慌张起来。
她迅速把东西藏在身后。
“姨母，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两天吗？”
王妃皱起眉，朝她身后看去，一边道：“住持有事外出，我就先回来了，你手上拿着？”
“什么也没有，姨娘，我就是……就是想你了，想过来看看，帮你收拾收拾东西。”
王妃刚才进来的时候分明看到苏如颜打开自己的首饰盒，在从里面拿东西。她迅速走过来，要把她藏在身后的手拉出来。
苏如颜剧烈挣扎着，慌张道：“姨母，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
哗啦——
话还没说完，几根发簪和玉石，部洒在地上。
王妃一惊。
“颜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你偷了我的东西？”
她房间里的东西总是会时不时丢失一两件，刚开始王妃以为是丫鬟下人的手脚不干净，偷走的，可无论怎么问，怎么查，就是找不到小偷是谁。
可现在被她撞个正着，这么多东西都从苏如颜身上掉下来，就算她再不相信，事实就在眼前！
“原来以前我丢失的东西，都是被你拿走了？！”她抓着苏如颜，痛心疾首道：“颜儿，自从你进入王府，我哪儿点亏待了你？只要你想要的，一开口，我不是都让人送到你房间了吗？甚至还帮你登上世子妃之位，你就算缺钱，也不必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只要说一声……”
苏如颜见事情败露，眸色一狠，一把甩开王妃。
“你给的那点钱怎么够？你以为打发叫花子呢？逢年过节，还有你寿辰的时候，我拿什么来给你买东西？”
王妃震惊地看着她，指着地上那些首饰，手指微微颤抖着。
“你是说，那些寿礼，是你偷我的东西卖，然后再买回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哪儿来这么多银子？”苏如颜怒气冲冲道：“这里可是京城，这么多人都盯着世子妃的位置，每年寿宴，要是我送的礼没有他们好，谁还会看得起我？我送东西给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开心吗？”
“这……这怎么可能？”
王妃目瞪口呆，苏如颜在王府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直都在她在偷自己的东西，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大骇。“我既然收留了你，早就已经把你当做一家人，怎么可能会在乎你送的礼？更何况，等你当上世子妃之后，我们就是……”
“世子妃？”
苏如颜冷笑一声，目光更加阴狠。“我叫你一声姨母，是因为从来到晋王府第一天开始，你就说过，会让我嫁给世子，让我当上世子妃，可后来呢？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就连洛水心那个贱人都爬到我头上了！世子马上就要立她当世子妃，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这是在怪我！？”
王妃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捂着胸口，气得脸色发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就是因为你！你一定想不到吧？这几年你房间里丢的那些东西，部都被我拿去典当了，典当一百两，用五十两买个东西，重新送给你，你还傻得千恩万谢，你不知道我多开心。”
她得意地笑起来，迅速把桌上的首饰部揣进怀里。反正现在已经被发现，自己再也不可能继续留在王府，还不如多拿些东西离开。
“你还想跑？”王妃一把抓着她，气得一时喘不上起来，脸色越来越白。“走！跟我去见官！去见世子……”
“放开我！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苏如颜不耐烦地挣扎着，见王妃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直接抬手一推！
王妃踉跄了几步，向后摔了出去，只听“咚”一声，后脑勺撞在桌脚，身体猛地一振，彻底昏了过去。
“姨母？”苏如颜大惊失色，连忙跑过来看了看，见她双眼紧闭，脸色难看，更是紧张，心如擂鼓，着急地推了推她。“你没事吧？你别死啊！快醒醒！你别害我啊！”
“来人啊！来人啊！”
她喊了两声，下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苏如颜起身准备出去叫人，刚走到卧房门口，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王妃。
要是她死了，不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偷东西了吗？也没有人看到是自己推的……
她迅速跑过去，把地上散落的首饰部收起来，重新整理好衣服，打开门准备离开。
刚走出来，却见几个嬷嬷匆匆走来。
“苏姑娘，刚才是不是您在叫我们？有什么事吗？”
苏如颜神色有些慌张，连忙挡在她们面前。“没事，是你们听错了。”
几人转头看了看王妃的卧房，询问道：“王妃呢？”
“姨母在里面休息。”苏如颜正说着，突然计上心头。“对了，刚才她吩咐我，找人去把清安院的洛水心找来，有事要吩咐。”
嬷嬷点了点头。
“我们马上就去。”
苏如颜叮嘱道：“姨娘身体不适，谁也不要去打扰，待会儿洛水心来了之后，你们不用进去，让她进卧房就好。”
“是。”
几人匆匆离开，朝清安院而去。
清安院中。
洛水心刚刚从洛家的典当铺中拿到了记录典当品的册子，上面整理了苏如颜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在洛家当铺典当的东西，还有一些分散到了其他当铺，林林总总，少说也有二十多件。
“偷了这么多东西，王府竟然都没有发现，还把她当做宝。”
“就是！”霜儿不满道：“之前还说我偷东西，明明就是说她自己偷的！真不知道王妃为什么这么喜欢她，明明就是小姐更好。”
“好不好，我们知道就行了。”
洛水心笑着将手中的名册收起来，正在这时，两个跟在王妃身边的嬷嬷走进来。“洛小姐，王妃请您去一趟秋光院。”
“王妃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以为要等到下午，人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早。
洛水心那好手中的册子站起身来，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要找王妃商量。”
说完，跟着两个嬷嬷来到秋光院，刚进院子，两人便道：“洛小姐，王妃一路上舟车劳顿，身体不适，正在里面休息，你进去吧。”
洛水心目光在院子中扫了一圈，周围有些过分安静了。
她抬脚走过去，推开门，里面一片静谧，不像有人的样子。
“王妃？”
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她朝里面走去，绕过幔帘，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声音戛然而止！
卧房的地上正躺着一个人！
王妃脸色惨白，双眼紧闭，浑身僵直地躺在地上，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衣服，鲜血从后脑勺流出，在身下形成了一个小血滩。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血都快要凝固了。
“王妃！”
洛水心迅速靠近，探了探鼻息，只有微弱的呼吸，脉搏跳动也越来越弱，还没有死！
她迅速拿出身上的银针，刺入她头顶的穴道，先止血，正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苏如颜走了出来。
“姨母？你在哪儿？”
洛水心甚至还没有站起身，她就迅速靠近，直接掀开帘子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两人，脸色顿时打惊！
“洛水心！你竟然杀了姨母！”
她跑过来，大声叫喊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了！”
一边喊着，一边扑到王妃的身上，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姨母，你死得好惨啊！洛水心竟然敢对你下此毒手！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苏如颜大声哭喊着，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
七八个丫鬟和下人一起挤进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王妃和洛水心，吓得尖叫起来。
“王妃！您怎么了？”
“姨母死了！”苏如颜尖叫着，恶狠狠地看向洛水心。“是她！都是她做的！我一进来，就看到她把姨母推在地上，头撞到桌角，才变成这样的！”
洛水心闻言，目光更加深沉，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开口。
苏如颜急切道：“洛水心，王妃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害她？你可知道谋杀王妃是什么罪名？走！我们带她去大理寺！我要为姨母报仇！为她找回公道！”
一群人立即冲了过来。
“等等。”洛水心终于缓缓开口。
苏如颜冷笑道：“现在你还想狡辩？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洛水心拿出一块手帕，施施然地擦了擦自己手上沾到的鲜血。“谁说王妃已经死了？她只是受了重伤，我刚才已经帮她止血，虽然情况还有些严重，但并不是没有办法。”
所有人顿时傻眼了，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人。
“王妃还活着？”
洛水心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说王妃死了，你们小心一些，把人搬到床上，再去请御医来。”
“是！是！”
几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出去，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把王妃抬起来，把人放在床上。
洛水心在一旁提醒道：“不要动头上的银针。”
“是，洛小姐。”
洛水心转头，看到苏如颜脸色难看地呆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床上的王妃，面色惨白。
“看到王妃没事，苏姑娘好像很失望？”洛水心淡淡道。
苏如颜迅速回神，慌张地低下头。刚才王妃撞到头躺在地上的时候，她吓得没有仔细看，一心想着把这件事推到洛水心的身上。
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死！
要是王妃真的醒来，到时候所有的计划都要泡汤了！就连自己也完了！
她目光闪烁，一边想着，一边干笑了一声。“姨母没事，我当然开心！不过，就算她没事，你也别想放心。企图谋杀王妃，我看得清清楚楚！今天不得到一个结果，整个王府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没错！”
秋光院中几个人迅速冲过来，将洛水心团团围住！
“你竟然敢对王妃动手，不准走！”
“刚才苏姑娘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一定要为王妃讨回公道！”
……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责骂起来。
苏如颜得意地站在最后面，狞笑道：“快！把人抓取大理寺！”
几个人涌过来，刚要去抓洛水心，冷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去，如刀一样扫在他们身上。
“谁敢再上前一步，我斩了她的手！”
丫鬟和仆役们吓得立即停了下来，声音戛然而止，不敢再上前一步。
洛水心冷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凭你们也敢动我？王妃出事，与我无关，你们仅凭苏如颜一句话，就认定是我做的？未免太过武断！”
“你们还不快上去把她抓起来？要是又伤到其他人怎么办？”苏如颜着急地催促道。
几人却迟迟不敢上前，洛水心的目光太过冰冷，让人害怕。苏如颜见状，气道：“这里是在王府，她还能怎么？王妃差点死在她手上，你们还不快把人拿下！”
说着，直接推了一把身边的人。
有人动，其他人也迅速行动起来，吵吵嚷嚷，一点一点朝洛水心靠近，刚伸出手，洛水心眸心一利，一把扣住对方的手，向下一扣！
“啊——”
那人惨叫一声，吓得所有人瑟瑟发抖。
“洛水心！快放手！”
“住手！”
“难道你还想再杀一个人吗？”
所有人吵吵嚷嚷，却不敢上前。
苏如颜着急地怒骂着：“快点上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必须快点把洛水心解决，要是等王妃醒过来，就糟糕了！
正这时，一个低沉愠怒的声音突然传来！
“闹什么？！”
所有人动作一顿，迅速转身朝身后看去，见世子正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是现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视线最终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怎么回事？”
洛水心把手中的人丢出去，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说话。
殷无离眉心一皱，刚才下人急匆匆跑过来，说王妃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他一路赶来，没想到房间中竟然是这样的画面。
十多个下人挤在卧房里，把洛水心团团围住！
“殿下！”苏如颜扑了过来，跪在殷无离身边，一边哭一边喊：“姨母出事了，就是洛水心！是她害了姨母，差点杀了她！”
殷无离的目光冰冷，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她。
洛水心开口，只有三个字：“我没有。”
“是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苏如颜厉声道。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洛水心冷笑一声。“苏如颜，你进来的时候王妃已经躺在地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动的手？”
“我、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当时房间里只有你和王妃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有谁？”苏如颜慌张了一瞬间，指着洛水心呵斥道。
一口咬定，就是她做的！
洛水心将她眼底的慌乱映入眼中，冷笑一声，“是吗？当时你站在门口，根本没有过来，就一口咬定王妃已经过世，甚至连看都没看，就知道她是因为摔倒，被桌角撞到头才受伤，我记得，苏姑娘以前不会医术吧？”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苏如颜。
苏如颜仓皇后退了一步。
“我是猜的！地上那些多血，姨母又躺在地上，随便一猜就知道。你们不要别洛水心骗了，当时只有她在王妃的房间，这就是证据！”
洛水心目光薄凉，上前几步，来到嬷嬷面前。“刚才是你跟我说，王妃有事找我，让我到清安院的吧？”
那人点了点头。
洛水心又道：“是王妃亲口告诉你的？”
“不是。”嬷嬷转头朝苏如颜看去。“是苏姑娘说的。”
“哦？当时她是怎么说的？你好好回忆回忆。”
苏如颜神情更是慌张，双手紧张地抓在一起。嬷嬷仔细想了想，道：“苏小姐说，王妃身体不适，正在房间里休息，命我们带洛小姐您过来，有事要吩咐。等你到了之后，洛小姐您一个人进去就行。”
“这么说，王妃回来之后，除了苏如颜，其他人没有再见过她了？”
嬷嬷迟疑着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
洛水心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心里已经能猜出大概，冷声道：“嬷嬷。你仔细想想，从我进入房间之后，你可听到什么争吵声？或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以我进去的时间，到王妃出事，有多长时间？”
嬷嬷一愣，紧紧皱着眉。
“不过片刻……我记得，奴婢带洛小姐过去之后，就转身去泡茶了，刚把水烧上，就听到了苏姑娘的叫喊声，赶过来一看，王妃就出事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按照嬷嬷的说法，他们没有听到任何争吵声，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就和王妃动手，还伤了她？”
所有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
“有道理，时间太短了，就算要动手，也……”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苏如颜神色慌张，连忙道：“大家仔细想想，肯定是洛水心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进来看到王妃，就直接动手，也有可能是捂住了她的嘴，让她说不出话来！就是她！是洛水心要杀姨母！”

136 本世子只要你一人（二更）
苏如颜指着洛水心说得信誓旦旦，一口咬定就是她害了王妃，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去看洛水心，又看了看苏如颜，彻底迷糊了。
究竟是谁做的
王妃不可能无缘无故受伤，躺在地上。
洛水心将所有人疑惑的目光看在眼里，上前一步，十分冷静道：“到现在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要知道究竟是谁害了王妃，只要等她醒来之后，就会告诉所有人真相，不是吗？”
“可是，王妃现在这个样子还能醒来吗？”
“其他人或许不行，但是我却学得一门针灸之法，只要我施针，再加上特殊的治疗方法，三日之内，王妃必定能够痊愈。等到她醒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苏如颜彻底慌了，着急道：“大家不要听她胡说！就是她把王妃害成这样的！要是她在施针的时候故意动些手脚，害得王妃永远也醒不过来，怎么办？到了那个时候，死无对正，洛水心就可以跑了！”
“她向来和王妃不和，前段时间世子正准备立她为世子妃，但是却遭到王妃的反对，我想她就是故意要杀人！好让自己当上世子妃之位！没错，一定是这样！”
洛水心闻言，惊讶地转头，朝另外一边的殷无离看去。
他要立自己为世子妃？
难怪之前送了那么多礼物过来……
可怎么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
要是他说一声，那些礼物……她就更不能要了！
殷无离面色阴沉，冷眼听着两人的辩解，并未开口。
洛水心收回目光，继续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几个大夫在一旁看着，若是有任何不对，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指出。届时，若是王妃醒不过来，大家一样可以把我当作凶手，送到大理寺，我绝不会有半点怨言。怎么样？”
“不行！”
她转身朝苏如颜看去，眼中带着笃定的笑意，冷冷道：“平日里，苏姑娘和王妃的感情是最好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却千方百计阻挠我救王妃？你是怕她醒了，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吧？”
“你……你胡说八道！”
苏如颜连忙反驳道：“既然你要医，那就让你医好了，我就不信你还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就是你害了姨母，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说完，狠狠甩开袖子，转身离开。
洛水心看着她匆忙的步伐，眼底闪过冰冷的光。原以为，苏如颜只会使一些小伎俩，可没想到竟然想要把杀人的罪过，嫁祸到自己身上。
真不知道她是蠢，还是自以为太过聪明？
苏如颜一走，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洛水心身上，殷无离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当中的洛水心，开口道：“事情如心儿所说，三日后，等王妃苏醒之后，便可真相大白。在此之前，谁也不能再谈论此事。”
“是，世子。”
所有人应是，纷纷离开。
转瞬之间，房间中就只剩下了洛水心和殷无离两人。
殷无离眉心微微皱着，似有些不悦，目光落在洛水心的身上。“方才为何不开口让我帮你？”
刚才他一直站在一旁，就是在等着洛水心开口。只要她一句话，自己就可以帮她洗清嫌疑。刚才苏如颜的那番话中，漏洞百出，想也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自己能解决，为何要让你来帮忙？”
洛水心说完，上前一步。“你要让我当世子妃？”
殷无离微微点头。“你一直都想成为世子妃，今日我便圆了你的愿。”
洛水心却连忙摇了摇头，避之如洪水猛兽。
“我一点也不想成为世子妃，现在侍妾的身份就挺好的。”
殷无离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你可知道，北殷对于侍妾的位置，仅和丫鬟一样。”
“我当然知道。”
洛水心点了点头，侍妾终究抵不过正妻，她只不过是因为洛家财大势大，才能落得一个清安院的住所，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和丫鬟住在一个院子了。
只不过她现在正巴不得离开王府，怎么可能去当什么劳什子的世子妃？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间？
殷无离目光阴沉，咬牙道：“洛水心，你可知北殷王朝上下，但凡女子，无人不想成为本世子的女人，皆以此荣，而你却反而避之不及。既然如此，你当初又何必进入王府？又何必在我眼前出现？”
洛水心嘴角含笑。
“当初我爹求的是世子妃的位置，而那个时候，世子已经明确拒绝了我，反而给我一个侍妾的身份作羞辱，成为京城上下最大的笑话。现在我已心，世子又何必强求呢？不如好聚好散，各自分开的好。”
“不过，苏如颜这人心思深沉，十分歹毒，连自己的姨母也下得了手，世子就算要立人为妃，万万不能是她。”
殷无离利眸微眯。“你既然要走，又何必关心我？”
洛水心转头朝他看来，目光中一片坦荡。
“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问候，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也拦不了你。只不过，苏如颜三天之后就要进入大理寺，如果世子不介意迎娶一名囚犯入王府的话。”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出一步，却被殷无离又拉了回来，对方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咬牙切齿道：“如果我说，一定要让你当世子妃呢？”
洛水心微微抬眸，目光锋利。
“侍妾是侍妾，妻子是妻子，还请世子多做考虑。”
“本世子只要你一人！”
洛水心却摇了摇头，淡淡道：“世子可曾仔细想过？你如此执着于我，是因为真的喜欢？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天下人都对你趋之若鹜，只有我背道而驰，你求而不得，才会急于把我收入手中？”
世子一怔。
洛水心顺势把他的手推开。“这点，世子最好还是想清楚为好。”
说罢，抬脚朝外面走去。
还没走出秋光院的大门，身后便传来殷无离信誓旦旦的声音。
“我不知什么是喜欢，也不知什么是求而不得，我只知道，今生今世，你是我的人！”
洛水心轻笑一声，没有回头，而是微微摇了摇头，直接离开秋光院。
第二天，皇宫中请来的御医和京城几个又名的大夫都聚集在一起，仔细查看王妃头上的伤，都是摇了摇头。
“王妃应该是伤到了头部，不能轻易用药，以我们的能力，实在无从下手。”
洛水心这时走上前，开口道：“若以银针施以头部穴位，再加上药物浸泡，三日，她便能醒来，”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仔细想了想他所说的方法，面露难色。
“可是这种针法早已失传，本官上次看到，还是十年前的皇宫之中，一位隐居深山的大夫入宫，为皇上把脉诊治时才出现过。不过一面之缘，根本不会这种事。”
闻言，苏如颜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老岩之前给他的秘籍竟然如此了得！
她拿出手中的银针，道：“刚好我学的就是这种针法。”
御医顿时大惊。
“洛小姐所说，可是真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取出两根银针轻轻刺入王妃头部，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其他人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苏如颜连忙上前，尖声喊道：“看到没有，她根本就不会！殿下，不能再继续让她给王妃施针了。要是不小心弄错了地方，或者她故意为之，王妃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殷无离冷冷朝她看去，冰冷道：“噤声！”
两个字，让苏如颜瞬间安静下来，再也不敢说话。
苏如颜紧张地站在一旁，看着洛水心的动作，要是她真的把人救醒了，该怎么办？
洛水心充耳不闻，聚精会神，所有目光都落在王妃的身上，拿出第三根银针刺入眉心，轻轻转了一下。
一直昏迷不动的王妃突然皱起眉来，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动了！动了！”一旁的嬷嬷高兴道：“王妃是不是要醒了？”
“只是稍微刺激了一下，还需要三天时间加以治疗，才能真的醒来。”
说完，洛水心转头朝几个御医看去，道：“几位御医，之前那名大师是不是这样医治的？”
“没错！没错！”御医眼睛发亮。“就是这样！洛小姐，你是从何处学的这门手艺？我还以为失传了呢。”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现在我可以为王妃治疗了吧？”
所有人纷纷点头，把位置让给她。
“洛小姐，请开始吧。”
说完，站在一旁，就等着洛水心施针，再见一次绝技！
洛水心却没有立即施针，反而是让人把王妃扶着坐起来，这才拿起银针轻轻刺她指尖。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紧张地看着她的动作。
殷无离看到此情此景，却倍感熟悉。当初的山谷木屋中，洛水心很多时候就是用他来练习医术的，那个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熟练。
洛水心聚精会神，随着王妃身上的银针越来越多，额头上也出现了密密的汗珠。
“啊——”
这时，苏如颜突然尖叫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来。“怎么了？”
苏如颜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老鼠。”
几人不满地皱起眉来，现在是洛水心为王妃施针的重要时刻，要是一不小心弄错，连王妃都会有危险。
可是转头看洛水心，却见她根本没有受到刚才那声尖叫的影响，反而还在聚精会神地继续施针，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如颜见状，心中顿时不满。
她刚才就是想要吓一吓洛水心，让她施针失败，王妃就一辈子也醒不过来，可没想到，她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可恶！
洛水心正想着，一抬头，就突然看到殷无离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吓得她浑身一抖，一股寒气从后背蹿了上来。
她连忙低着头，后退两步，藏在了几个丫鬟的身后，心中惊恐不已。
洛水心拿出最后一根银针，俯身刺入王妃的穴道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以了。一炷香之后，我会将银针除去。”
说罢，转身拿过笔墨纸砚，迅速写下一张方子，递给霜儿。“你亲自去抓，每样都必须仔细检查，烧水浸泡，随后再带王妃入浴，浸泡一个时辰即可。”
“是，小姐。”
霜儿点了点头，收好药方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看苏如颜正挡在眼前，警惕地看了他，迅速捂好口袋里的药方，匆匆出了门。
苏如颜冷冷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再追上去。
房间中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洛水心的动作，心中震惊。印象中，大字不识一个的洛水心，竟然还会医术？！
连御医和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她竟然能有办法，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洛水心起身，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正眼睛发光看着她的大夫，道：“关于王妃醒之后，身体的调理方法，就要依靠几位大人帮忙了。”
“没问题，没问题。”
几人连忙点了点头，讨好地看着他。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已经失传的绝技重现江湖，要是洛水心能教给他们就好了。
洛水心怎么会看不出他们心里的想法？
只是这是老岩教给他的，怎么能随意再传给其他人？
面对他们热切的视线视而不见，绕开，转身直接离开了。
很快，霜儿抓了药回来，和另外几个丫环一起烧了热水，熬煮几个时辰之后，把王妃置入其中浸泡一个小时。
每日，洛水心都会过来针灸一次，除去银针之后，再进行药浴。持续了两天，王妃身上的伤势明显有了起色，就连面色也红润了不少，甚至还会时不时动动手指。
王府上下的人欣喜不已，对洛水心的医术更是震惊，都等着王妃醒来。
住在秋光院中的苏如颜却惊慌不已。
无论如何，不能让王妃醒来！否则，到时候要完的人就是自己了！
她双手紧紧搅在一起，着急地走来走去，一定要想办法，在明天王妃醒来之前解决！让她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走了一会儿，苏如颜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翻开之前丫鬟去黑市中买的东西，从最下面找出一个罐子，打开，一阵刺鼻的味道传了出来。
她立即掩住口鼻，紧皱着眉。
就是这个！
当初她让丫鬟从黑市买来，以防万一的毒药——噬心。服用少量，会疯傻不醒，而要是部服下，就会一辈子长眠于地下，永远睁不开眼睛！
苏如颜攥紧手中的瓶子，冷笑一声。
“姨母，为了我的未来，就只能牺牲你了，你就把秘密永远带进棺材里吧！”
第三天傍晚，洛水心最后一次帮王妃施针之后，刚刚走出秋光院，剩下几个丫鬟把王妃房间装有药浴的桶里。
苏如颜见洛水心离开，迅速走进来，见只有几个丫鬟在里面，故作镇定道：“这是最后一次药浴了吗？姨母怎么还不醒？”
几人摇了摇头。
“洛小姐说，等最后一次药浴成功之后，王妃一定会醒来的。”
“苏小姐不用担心，等王妃醒来之后，究竟是谁把她害成这样，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无论是谁，都逃不了。”
苏如颜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颤，脸上的笑意有些难看。
“我来帮你们吧。”
说完，把药水浇在王妃身上，紧张地等在一旁看着。
过了一会儿，只见王妃眉心慢慢皱起来。
“快看！快看！”几人高兴道：“王妃肯定是要醒了！”
苏如颜迅速走过来一看，心中顿时大骇，连忙道：“你们去倒杯水来，我看姨母的嘴唇这么干，肯定是渴了。”
几个丫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倒了一杯水正准备喂王妃，却被苏如颜拦了下来。
“让我来吧，你们笨手笨脚，要是不小心弄伤姨母就不好了。”
说罢，接过杯子吹了吹，避开几个丫鬟，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噬心药滴在碗里，附身凑到王妃唇边，准备让她喝下去。
眼睛中闪过几道狠厉的光，在心中道：“姨母啊姨母，这也算临死之前，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喝完这些，你就快去死吧！”
说完，掰开王妃的嘴，准备喂她服下。
“苏姑娘这时候怎么会来这里？”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洛水心清丽的声音划破夜空，吓得苏如颜的手剧烈抖了一下。
她头也不敢回，匆忙道：“我先喂姨母喝水，这段时间她渴坏了。”
刚要动手，洛水心突然伸手拦住她。
“苏姑娘有所不知，我这方子，没有其他忌讳，但唯独有一样，施针期间不能进食喝水。要是这杯水喝下去，王妃可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你少在这危言耸听！”苏如颜慌张道：“王妃都渴成这样了，给她喝点水怎么不行？我看你故意就是要折磨她！快给我闪开！”
她急切地说着，生怕被洛水心看出什么端倪来。
洛水心却纹丝不动，牢牢挡在她面前。
“就算王妃口渴，也不急在这时，很快她就要醒来，醒过来之后再喝水，也来得及。”
“不行！待会儿姨母醒来该有多难受？你快让开！”
洛水心嘴角似笑非笑。
“王妃究竟渴不渴，问她自己不就清楚了吗？”说罢，转头，目光落在浴桶中的王妃身上。“王妃，你可愿意喝下这碗水？”

137 东窗事发（一更）
“王妃，你可愿意喝下这碗水？”
洛水心这话是对王妃问的。
听见这话，苏如颜惊讶地转头朝还坐在浴桶中的王妃看去，心慌不已，连声道：“你是不是在故意耍我？王妃现在还在昏迷，根本没有醒，你要怎么让她回答？这分明就是你的计谋！”
“谁说王妃听不到我们说的话？”洛水心开口道：“王妃，你若是再继续装下去，那杯水可就要送入你口中了。”
话音刚落，一直昏迷的王妃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站在不远处的苏如颜吓得浑身一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神色慌乱。
“姨、姨母？您怎么醒了？不是说还需要最后一次治疗的吗？”
洛水心轻轻一笑。“我早就猜到，你知道王妃会醒来之后，一定会有所动作，就故意告诉你们三天之后的傍晚，王妃才能醒来。事实上，早在两个时辰之前，她就已经醒了。”
“这、这怎么可能？”
苏如颜神色慌张，看着王妃，勉强笑了笑。“太好了，姨母！我之前一直担心洛水心究竟能不能把你治好，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连忙凑上前，高兴道：“姨母，您都不知道，洛水心这几天非要用她自己的方法给您医治，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差点出现危险。还好，我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姨母身边，才没有酿成恶果。”
一边说着，苏如颜着急地抬手，要去拉王妃，还没碰到对方的手，却被迅速闪开。
王妃警惕地看着她，向后退了退，神色慌张，一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心里竟然还有些害怕。
苏如颜见状，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她本来是想在王妃醒来之前将其解决，可没想到，她竟然早就已经醒了！几个丫鬟拿过衣服，披在王妃的身上，苏如颜顺势上前。
“姨母，原来你早就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颜儿担心了这么长时间，差点我就要去报官了，还好你现在没事。我让人给您倒了一杯水，先喝一些润润嘴唇吧。”
说着，递到了王妃唇边。
“不！我不喝！我不喝！”
王妃吓得立即尖叫起来，迅速把她推开。
“为什么？姨母，你不是已经渴了吗？姨娘，快过来吧，颜儿喂你。”苏如颜又凑过去，把水递到她耳边。
王妃目露惊恐，不断逃走，躲在几个丫鬟后面。
“不要！不要！你离我远一点！”
几个丫鬟吓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妃和苏如颜的关系一向很好的，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这样？反而还害怕看到苏如颜？
见苏如颜还是追着王妃跑来跑去，洛水心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既然王妃不想喝，那你就不用再勉强了吧？经过这么多事，我想，王妃现在已经看清了你的本来面目，怎么可能再用你给的东西？”
苏如颜恶狠狠地抬头瞪了她一眼。
“胡说八道！我一直都是最关心姨母的，反倒是你，把姨母害成这样！是不是你在治疗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给姨母下药，或是用什么妖法，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你给我从实招来！”
洛水心见她还在狡辩，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王妃早就已经醒了，之所以会一直假装昏迷，就是想要看看，某些人会不会露出马脚，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世子，你们在外面看了这么久的戏，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洛水心抬高声音，朝外面喊了一声。
“世子？”
苏如颜惊恐地转头看去，紧接着，就看到殷无离带着人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她被吓得浑身一抖，一瞬间仿佛置身冰窟，神色慌张，勉强挤了挤嘴角，却只能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殿下，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外面，怎么不早些进来？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到的？”
殷无离视线冰冷。
“从你走进秋光院开始，就已经在等你了。”
苏如颜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身体踉跄着，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无法继续维持。“你们都看到了些什么？”
“能看到的，几乎都看到了。”洛水心上前一步，道：“让人把他们带上来！今天我就要跟苏姑娘算个总账。”
“是，小姐。”
霜儿迅速离开，片刻之后，几个下人押着当时的刺客走进来，把他们按着跪在地上。
几个刺客慌乱抬头一看，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洛水心和殷无离，吓得身体抖若筛糠，趴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苏如颜一看到进来的人，脸色更加慌乱，浑身冰冷，故作镇定发道：“原来她们一直在洛水心的手上，那天我还想去衙门看看，找不到人，原来是在这里。正好，来人！快把他们送去衙门！”
“这几个人胆敢刺杀洛小姐，实在胆大包天！”
“还不着急。”洛水心打断她的话，“事情还没问清楚就急着送去衙门，要是还有同伙被放走了，怎么办？”
说着，她上前一步，抬高声音对所有人道：“三天前，我离开王府前往玲珑珍看店，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这些人。挟持霜儿，威胁我，还要杀了我，让我一辈子都回不了王府。”
“虽然被我挡了下来，却唯独漏了一个人。我一路追着他，没想到竟然到了王府中的秋光院，一进来时，就看到苏姑娘正在和那个杀手在说话，看那样子，似乎早就认识。”
她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刺客。
“现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是谁指使你们谋杀我的？”
几人相互看了看，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后面的苏如颜迅速上前一步。“这些歹徒的话怎么能信？我看她们就是看中了洛家的钱，才故意把人绑走勒索钱财。这种罪大恶极的囚犯，应该立刻杖毙！”
她大喊着，几个刺客听见这句话，脸色微变，怒气冲冲地抬头看向她。
“就是你！苏如颜！”
“当初我们说得好好的，把人解决之后，你会给我们剩下的银子。可没想到，你竟然还想把所有事都推到我们身上！一个人享受荣华富贵？你别做梦了！”
“要是我们出了事，你也绝对不会好过！”
话音刚落，所有人顿时震惊，视线齐刷刷地部落在苏如颜身上。
苏如颜神色慌乱，连忙后退了两步。“你别开玩笑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不要污蔑我！大家都知道，我一直住在王府，吃穿用度都是用王府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钱顾他们为我做事？就算说谎，你们也要编个好一点的理由……”
“你当然有钱。”洛水心打断她的话。“这几年，王妃所住的秋光院中丢了不少东西，却从来没有抓到过真正的小偷，只因为偷东西的人不是丫鬟奴才，而是你！秋光院的半个主人，王妃的外甥女，苏如颜！”
“你……你胡说！我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霜儿，把账簿拿过来。”洛水心伸出手，施施然道。
“是，小姐。”
霜儿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如颜，把手中的账簿拿出来。
洛水心翻开，缓缓念道：“七月十三日，苏如颜携一枚珐琅花瓶来到当铺，典当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七月二十八日，还是苏如颜，携一根凤钗在当铺当了八十两银子……林林总总，除了洛家商铺，还有其他典当铺，苏如颜足足典当了将近两千两的物品！”
“我找人仔细核对过，这些东西无一不是秋光院中，王妃丢失的物品。部，都是被你偷偷拿走，在当铺中典当成了银子，供自己使用！而就在你雇人行凶的前一天，你身边的丫鬟就带着王妃最喜欢的首饰来到了洛氏当铺，然后又带着银子去了黑市。这些人，就是你雇来杀我的。”
“你……你胡说八道！”
苏如颜尖叫着打算洛水心的话，连忙道：“那是你自己家里的账簿，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根本不算证据！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大家不相信我？要相信这个女人吗？”
所有丫鬟和下人相互看了看，眼中透出不解，以她们对苏如颜的了解，确实不像是会偷东西出去典当的人。
洛水心只是道：“究竟是不是你偷走的，只要问一问王妃就知道了。她为什么会受伤昏迷，这点，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王妃身上。
她眉心紧皱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匆匆看了一眼苏如颜，却被吓了一跳，连忙别开视线，慌张道：“那天寺院的住持不在，我从寺庙中回来，一进入秋光院，就看到……”
她说到这里，连忙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
“姨母！我可是你的亲外甥！我们相处这么多年，在秋光院里，都是我在照顾你。我对你有多好，你应该知道，是不是？”
王妃却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将她甩开，匆忙后退了几步，连她身边都不敢靠近，仓促道：“就是她！我一进秋光院，就看到她正在把我首饰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自己怀里！”
“我上前质问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我丢失的那些东西，部都是被她拿走典当，换了银子。我本想带她去见官，可没想到，她竟然把我推倒，撞在桌上……”
所有人听见这话，顿时哗然。
“没想到，苏如颜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苏姑娘，难道都是真的吗？是你害了王妃？”
“之前王妃还怀疑是我偷走了东西，把我骂了一遍，罚走半个月的月俸。苏如颜还安慰我，那可没想到，偷东西的人就是她！我真是没想到！”
所有人不满地朝她看来，一声声质问。
苏如颜脸色惨白，连忙摆了摆手。
“我没有！我没有！姨母！我就是不小心推了你一下，我、我只想要和你解释而已，你误会我了……”
王妃紧皱着眉，没有说话。
苏如颜更加着急，连忙道：“我怎么可能害你呢？在这个世上，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紧紧抓着王妃的手，想要辩解，洛水心挡在她面前，目光冰冷。
“既然是你自己推倒了王妃，为何又要嫁祸于我？故意让人引我进秋光院，还说亲眼看到我将王妃推倒，要把我送到大理寺？”
“我……我……”苏如颜目光闪烁，慌张道：“我是被吓坏了，才会这么说的，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洛水心扬起唇角，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好，就算你推倒王妃只是一时糊涂，那你为何又在我对她施针的时候，百般阻挠？甚至在得知她马上就要醒来之时，故意在水中投毒，喂她服下？让王妃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你是想让王妃带着秘密，长埋于地下。不会成为你登上世子妃之路上的绊脚石，是不是？”
洛水心一声声，一句句，掷地有声！
苏如颜不断后退，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没有！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毒害姨母？那杯水……我只是看她太渴，让丫鬟倒来的而已，你凭什么说我在里面下毒？”
几个丫鬟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是我们给王妃倒的水。”
“你说这杯水没毒？”洛水心将那杯水抬过来，放在她面前。“既然你说没问题，那就喝掉它。”
话音刚落，房间里一片安静，针落可闻，就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紧张地看着苏如颜的反应。只见她脸色灰白，迅速后退了一些，连忙摇头。
“我、我现在还不渴……”
“不渴？”洛水心缓缓开口，目光一片冰冷，如同刀锋狠狠刺进她的心脏。“就算不渴，喝一口总可以吧？”
直接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刚靠近一些，就吓得苏如颜彻底慌了。
“我不喝！”
“那你就是承认，这水里面被你下了毒？”
“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想要害姨母……”
“如果你没有下毒，怕什么？”洛水心又上前一步，目光逼仄。
“姨母！”
苏如颜见自己已经走到绝路，哭喊着朝王妃看去，楚楚可怜道：“她这样冤枉我，颜儿好委屈啊。难道就连你，也觉得我会做出那些事来吗？”
王妃紧皱着眉，心中天人交战。
从苏如颜来到王府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很喜欢自己这个外甥女，只要是自己有的东西，都会分她一些，甚至还想让她成为王府的世子妃，亲上加亲。
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十分贴心。
可没想到，不仅那些东西是她偷走的，而且背地里，竟也在嘲笑自己！最可怕的是，她还想动手杀人！
当看到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喝下那碗水时，心中有再多的喜欢，也部消失殆尽了。
王妃别过视线，坚定道：“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就喝下那碗水。如果你没事，以前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你，你动手吧。”
姨母心中大震。
“姨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娘亲死的时候，把我交给你，你现在却站在洛水心那边，竟然联合其他人一起对付我！我娘亲怎么安心？”
但无论她说什么，王妃却连看也不看她。
霜儿上前一步，冷笑道：“苏姑娘，现在你再说更多也没用，既然你没有对这杯水动过手脚，那就喝了它吧。”
苏如颜瞳孔骤然紧缩着，不敢说话，直接把那杯水拿过来，捏起苏如颜的脸。
“你给我把它喝下去！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多清白！”
说完，把整杯水部灌进她嘴里！
苏如颜吓得不断挣扎。“我不喝！我不喝！我……”
霜儿灌了半碗，就被她用蛮力推开。苏如颜面色惨白，趴在地上不断干呕，要把那些水部吐出。
弄得满脸都是水，狼狈至极。
其他人都被她此时的模样给吓坏了，谁也不敢说话。
刚吐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狠狠看向洛水心和霜儿，目光阴狠。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洛水心，我要杀了你，我……”
她突然冲了过来，才刚走一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浑身颤抖起来，脸色更加惨白，不断有白沫从口中吐出。
周围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难道在水里真的有毒？”
“难怪之前她怎么也不肯喝，看来那些毒就是她自己放进去的！”
所有丫鬟冷眼看着她在地上挣扎，过了一会儿，苏如颜猛的坐起来，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只见她头发散乱，就连衣服也散开，歪着头，朝坐在前面的王妃和世子嘿嘿一笑，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冲了过去！
“滚开！快滚开！这里是我的位子！我是世子妃，你们都要听我的吩咐。我才是世子唯一的妻子！”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抬东西上来啊。”
她抚了抚自己凌乱的长发，露出疯傻痴狂的笑，道：“谁也别想害我……我是世子！我是世子妃！”
苏如颜不断重复着，一边傻笑着。
所有人面面相觑。
“苏姑娘这样子……该不会是疯了吧？”

138 王妃的决定，入宫（二更）
一个大夫上查看了苏如颜的模样，摇了摇头。“禀告世子殿下，苏姑娘服用的是噬心毒，此毒服用少量，致人疯傻，但若是服用过量，是无药可救啊！那杯水中应该被放了不少噬心之毒，虽然被吐出了一些，药量不多，但也足以致她疯傻了。”
王妃身形一晃，身形微微晃了晃，面色惨白如纸。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要害我的命！想我，平时也待她不薄啊！”
她痛心疾首。
殷无离一直没有开口，就算看到苏如颜的计谋被人拆穿，脸上也没有半点惊讶，看了一眼此时还坐在椅子上，疯疯傻傻的苏如颜，冷声道：“来人，把她带出去，赶出王府！”
“是，殿下！”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把椅子上的苏如颜拖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苏如颜不断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可是世子妃！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快放手！”
几个下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人拖出去，放在房间中的人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没想到，苏姑娘平时看着知书达理，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知书达理？我看她是本性暴露！害我险些被赶出王府，还被扣了那么多银子，她当时竟然还假惺惺安慰我，我一想起来，就想吐！看来坏事果然不能做，最后反害了自己！”
众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洛水心等人走了，这才开口道：“事情真相已经大白，我想，已经不用再多解释什么，大家就已经能看明白了。王妃身上的伤势，我已经施针设法，将她头部的淤血排出，现已无大碍。接下来的调理工作，就由御医来吧。”
说完，转身要走。
“洛水心！”
正在这时，王妃突然叫住她。
洛水心回头看来，见王妃眉心紧皱着，看着她，犹豫了半晌，才终于道：“谢谢你。”
洛水心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直接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苏如颜就被赶出了王府。
她的事情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谁也没想到，苏如颜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有人还能在路上看到一个疯疯傻傻的人，却一点也不同情。偷人东西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害自己的姨母，嫁祸给其他人，这简直就是罪有应得！
翌日。
洛水心坐在园中，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垂眸询问：“苏如颜现在怎么样了？”
霜儿小心上前为她续上茶水，一边道：“连夜赶出去了，就连王妃也没有开口挽留，真是活该！”
“噬心毒没有任何解药，看来苏如颜这一辈子，都要疯疯癫癫下去了。”
霜儿想了想，放下手中的东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忙道：“小姐会不会怪罪霜儿？霜儿昨天是被气糊涂了。看不惯她平日里一直欺负小姐，还污蔑小姐，才会把那碗水从她嘴里灌了下去，哪想到，她竟然真的放了毒……”
“为什么要怪你？”洛水心把她服起来，道：“洛水心自己下毒，也是她咎由自取。那日整个王府上下这么多人，却无一人为她求情，可见她平时都做了些什么。对了，你手上的伤如何了？”
霜儿放心下来，笑着道：“用了小姐给的药膏之后，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干活了。”
洛水心拉过她的手看了看。
“不如再叫一个下人过来，你手刚好，不适合提重物。”
霜儿连忙摆了摆手。“不会，不会，霜儿就喜欢伺候小姐，要是其他人，肯定不清楚小姐的习惯。更何况，经过苏如颜的事情，我可算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又引来一个坏人怎么办？”
“对了。”霜儿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一些，小声道：“王妃好像要去寺庙了。”
洛水心低头，继续喝着热茶暖身体，头也不抬。“不是刚回来吗？又要去上香？”
“不是的。”霜儿小声道：“听说王妃准备养好身体之后，就常住寺庙，近期都不会再回来了。”
洛水心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朝她看来。
“是因为苏如颜的事？”
平时王妃对苏如颜不薄，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换成其他人也肯定会生气。只不过，洛水心没想到她竟然会想要离开王府，去寺院。
双儿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吗？不过王妃走了也好，这样王府中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就没有人会来找小姐的麻烦了。我早就说过，世子最喜欢的人是小姐，他们不是说，世子已经决定立小姐为世子妃的吗？真是太好了，要是老爷知道……”
刚说到一半，洛水心却点了点头。“我已经拒绝了。”
双儿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地转头朝她看来。“拒绝了？为什么？小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成为世子妃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洛水心淡淡开口：“我觉得现在的身份就挺好的，不用再改。”
“可是……”
霜儿实在想不通，这世上竟然还有人宁愿当一个侍妾，却放着好好的世子妃不做。“要是被老爷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洛水心笑着朝她眨了眨眼睛，道：“你不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双儿紧皱起眉，却还是想不明白。
“可是……”
“不用可是了。”洛水心拦住他，站起身来。“天气越来越冷，我们回去吧，别坐在这儿反而受凉。”
说完，便直接转身进了屋。
霜儿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长长一口气，紧随其后。
半月之后，第一场雪从天而降，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飘落。
才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京城内外就变得银装素裹，似乎被铺上了一条白色的毯子，格外漂亮。而此时，王妃经过半个月的调理，身体已然好了许多，竟一刻也不耽误，要前往寺庙。
洛水心身披白色狐裘，双手捧着一个暖手炉，站在雪地里，在雪花的映衬下，眉眼更加精致。
此时雪花才刚刚停下，天气还冷得厉害。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殷无离，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忍不住询问道：“王妃马上就要去寺院，现在正值寒冬，山上更加严寒，她不知要去多久，你就不担心？”
“母妃已经不是第一次前去普华寺，那边有专人照顾，不会出事，她也是时候好好静一静。”
殷无离的声音波澜不惊。
自从苏如颜到了王府之后，王妃就一直受她的挑拨，做的那些事，殷无离都看在眼中。现在被自己养的狼反噬一口，难怪想要离开王府，出去好好静一静。
洛水心惊讶地看着殷无离刀削一般的侧脸。
她之前仔细观察过，殷无离和王妃之间的感情，似乎并不算好。她记得，殷无离还小的时候，晋王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因为英年早逝，王府之中也仅仅只有王妃一人而已。
本应该是相依为命，感情深厚的两人，却关系淡薄。
正想着，几个嬷嬷扶着刚刚痊愈的王妃从里面走出来。王妃穿着厚厚的狐裘，满脸愁容，刚走出，看到站在门口的洛水心。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欲言又止，没有再开口。
一直接走到马车旁，才最终停下来，转头再次看来，对眼前的殷无离和洛水心缓缓开口。
“我只去普华寺，不知何时能归。往日我被人欺骗，竟做出那些事来。尤其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洛水心的身上，道：“当初我确实不喜你的出生，只因你特意去找皇上，求来的那道圣旨威胁了整个王府的人，处处针对与你。可没想到，最后救我的人竟然会是你。”
王妃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今后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管，等我离开之后，王府也由你来管理。就算世子要立你当世子妃，我也绝不会再反对。”
洛水心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可自己丝毫没有想要管理整个王府的念头。她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接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她连忙道：“王妃，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有……”
“不用再解释了，我虽然不懂，但只要世子喜欢你，我就不会反对，只希望你以后能将整个王府管理妥当，不要在像我一样被人利用。”
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洛水心想要解释，却一点机会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嬷嬷陪着她一起离开，马车越走越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转头，却见殷无离正看着自己，连忙道：“我可从来没有和王妃说过这种话，不关我的事！”
说完，便匆匆转身跑了回去。
殷无离眉心紧皱，身后的陈青稍稍上前一步，小声道：“殿下，立世子妃的工作还需要继续准备？”
“备！”
殷无离冷冷说了一个字，踩着雪花离开。
京城的气候果然和殷无离之前所说一样，第一场雪之后，便持续走低。很快，洛水心就被冷得很少再出门了。
虽然房间中铺了地暖，但她还是手捧着暖手炉，躲在屋子里。就连每隔一段时间到玲珑珍的地点，也改成了清安院里，每月让账房过来一趟就行，重要的消息也部让秦武来处理汇报。
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要不是今日玲珑珍派人前来，说是有要事，必须过去，洛水心今日也是绝对不可能出门的。
天上雪花还在飘着，虽然小了不少，但还是冷得惊人。
洛水心一身红裙，长长的红色斗篷披在身后，一一圈雪白绒毛镶嵌在帽檐上，衬托得她的面色更加红润，眉目如画。
一出门，她戴着帽子匆匆上了马车，顺着雪道一路前行来到玲珑珍。
一走下来，就看到门口还另外停了几辆马车。
只见那马车金碧辉煌，站在旁边的几个侍卫穿着宫中的衣服，整齐地站在马车两边，表情十分严肃。
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脚走进玲珑珍，只见里面客人都已经离开，几个伙计正着急地等着，一看到洛水心过来，便匆匆迎上前。
“洛小姐！您终于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账房刚要回答，只见一个侍卫一个跨步走上前来，朗声道：“这位就是洛小姐吧？”
眼前的侍卫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铠甲，腰上还挂着官刀，五官粗犷，一身正气。“你是……”
“小的是宫中侍卫，芩贵妃看上了玲珑珍的首饰，想要添置一些放在后宫，特意请您进宫商谈。”
芩贵妃？
那日在木岩围场秋猎之时，洛水心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此时今日，皇宫中的芩贵妃是北殷王最宠幸的妃子，再加上几年前，皇后丧子之后便一蹶不振，不管后宫之事，现在所有事宜都交给芩贵妃处理。
那日在木岩围场木看台之上，洛水心见她衣着华丽，雍容华贵，如今年过四十，依旧风韵犹存，保养得极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芩贵妃正是三皇子的母妃。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会请自己入宫，是真的想买玲珑珍的首饰？还是其他？
三皇子此时正和殷无离主决斗的厉害……
“现在就去？”洛水心问道。
侍卫点了点头。“贵妃娘娘正在宫中等着您呢。”
“那就走吧。”洛水心捧着手中的暖手炉，吩咐账房拿出几件最好的首饰，抬脚跟着他走出去。
霜儿正准备跟上去，却被几个侍卫拦住。
“站住！你不能去！贵妃只邀请洛小姐一人，其他人不能随同。”
“可是，那是我家小姐！”
洛水心转头看来，对霜儿道：“你去王府等着，很快我就会回去的。”
霜儿担忧害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水心坐上了皇宫的马车离开。
“完了，现在可怎么办啊？”她着急地走来走去。
账房却并不担心，在一旁道：“既然是贵妃特意将洛小姐请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该不会出事的。若是谈成了，每年往皇宫中送的首饰，都足以养活半个京城的人了。霜儿姑娘，不用担心。”
“这怎么能不担心，那可是皇宫啊！”霜儿更是着急，想起刚才洛水心的话，一咬牙。
“不行，我先回王府，把这件事告诉世子，或许他会有办法。”
说完，匆匆朝外面跑出去。
进了王府，刚来到啸风殿门口，还没走进去，就被守在门口的陈青拦了下来。
“殿下有事，谁也不能打扰。”
霜儿着急道：“我家小姐被芩贵妃请进了宫，一个人去的，还请世子殿下快去救救小姐吧！”
陈青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你快跟我来。”
说完，带着霜儿推开门走进去。
书房中，六皇子殷仁青正在和殷无离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神色严肃。
霜儿一进来，竟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世子殿下，求求您救救小姐吧！”
殷无离目光瞬间变得锋利。
“洛水心？她怎么了？”
皇宫。
几百年前，北殷王朝创立，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建皇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墙层层交叠，从正门进入，足足要走半个时辰才能来到芩贵妃所住的揽月宫。
洛水心以前几次从宫门路过，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将宫里宫外隔绝，一时唏嘘。
此时，大雪将整个王宫银装素裹，显得更加冷清。
马车带着洛水心，并没有带着洛水心从正门进去，而是绕了半圈，穿过西偏门，从小路来到揽月店。
“到了，请洛小姐下来吧。”
侍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洛水心迅速从几个皇子的利害关系中回神，抬脚走下来。
双脚还没有落地，就感觉到一股暖流，周围瞬间温暖了起来。
仔细一看，整个揽月宫中，竟然没有一片雪花，院子里依旧生机盎然，春意浓浓。宫中各种，竟然放置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火炉，炭火不断燃烧着，生生将冬日变成了新春！
放眼望去，这揽月殿中更是金碧辉煌，就连院子里，也随处可见不少古玩玉器，仿佛廉价石头一样随意放置，院中随时有丫鬟和太监伺候着，络绎不绝。
这大手笔，就算是京城首富的洛家，也是不曾有过。
每年，北殷朝国库都会亏空，为了填充国库，就不断增加赋税，今日看到眼前这幅画面，洛水心总算明白，国库里的钱都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洛小姐，请吧，贵妃已经在等您了。”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催促道。
洛水心微微一笑，跟着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一进来就觉得暖和，整个揽月殿都这么暖？需要不少炭火吗？”
小太监得意洋洋。
“贵妃娘娘怕冷，皇上特许，揽月殿中一年四季，无冬无寒，这算什么，再过几天，若是娘娘想去御花园，炭火也要跟着搬过去，提前暖着呢。”
洛水心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殿中，才刚踏入，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如同初夏。
“娘娘，洛小姐到了。”小太监低声道。
洛水心微微福身。
“妾身洛氏，参见娘娘。”
说完，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无限娇柔妩媚的声音。“洛小姐，你让本宫好等啊。”

139 入宫，各怀鬼胎
洛水心闻言，抬眸看去，富丽堂皇的房间立即映入眼中。
房间斜后方放着一个巨大的浮雕屏风，由紫檀木雕刻而成，绘着龙凤呈祥，祥云千里。栩栩如生。
屏风前，一个体态丰腴的美人侧躺在榻上，身上穿着浅色白纱，一眼能够看到手臂上细腻白皙的皮肤，姿态妩媚，身材凹凸有致。
面色红润，目光流转之中，风情万种。
眼前这位就是冠艳后宫，受到皇上独宠的芩贵妃吧？
洛水心那日在木岩围场秋猎之时，就知芩贵妃的风韵气度，可没想到，如今走近了一看，比想象中还要妩媚，而且更加年轻。
实在难以想象，她竟然会是三皇子的母亲。
被洛水心这般打量，她竟也不生气，反而伸展着肢体，乐于被人欣赏，语气中透着得意。
“洛水心，本宫听闻你的名字许久了，那日在木岩围场出了太多事，本是打算和你细谈，最后却匆匆离开，只能将你请入宫中。”
洛水心笑了一下，十分谦虚道：“若是娘娘想见妾身，只要一句话，妾身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说早就想见你，却本宫也并不着急，反正终有一日，你会进宫。只是突然看见宫中几个宫女带着的首饰十分漂亮，一问才知，竟然是从玲珑珍买来的。这玲珑珍，本宫之前也略有耳闻，没想到竟然是你开的。”
她斜睨了洛水心一眼，眼中似笑非笑，声音中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这开店什么的，怎么说也是商家生意，你既然已经进了王府，那我们之间也算远亲，相互帮衬着也是应该的。正巧，本宫最近正准备往这后宫中添置一批首饰，若是从你这里采购，或许还更方便一些。”
洛水心一边听着，却感觉有些不自在，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看着自己。视线不时落在房间中那个巨大的屏风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洛水心，本宫问你话呢。”
洛水心这才收回目光，连忙道：“有娘娘照顾着玲珑珍的生意，玲珑珍上下深感荣幸，无论娘娘有什么吩咐，妾身一定尽力而为。”
“洛小姐说笑了，以玲珑珍现在的生意，怎么会在乎这点买卖？”
她一边说着，动了动，放在屏风前面，一边道：“况且我听说，现在京城内外，所有人都在玲珑珍买首饰，这一天的进账就有不少。这皇宫中这点生意，你怕是就看不上了。”
“不敢，能为贵妃办事，为皇宫办事，是妾身的荣幸。”
洛水心看到她的动作，又不着痕迹地朝屏风后面看了一眼，紧接着又迅速低头，十分谦虚地说着，心中却有些谨慎。
这芩贵妃表面上是奉承，但一句一字中却绵里藏针，一口一个远亲，却一再拿她的出身说话，明里暗里，加以说教。
不知这次专门找她过来，所谓何事？绝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是为了给后宫添购首饰而已。
“行了，你我也不用继续客套了。”贵妃坐起来，缓缓道：“虽说本宫是打算从玲珑珍添购一些首饰，可本宫也没见到合适的样式，那些宫女宫女身上戴的，怎么入得了其他嫔妃的眼？就算本宫同意，送过去难免会落人口舌。”
洛水心早就猜到会这样，讲之前从玲珑珍离开时，吩咐账房准备的几样首饰拿出来。
“妾身听闻要进宫，就命人准备了几样店中还算不错的首饰，特意送给娘娘。”
盒子打开，一阵流光异彩，精美的首饰金银玉石，珍珠玛瑙，均准备了一样。
芩贵妃瞥了一眼，面色终于好转了些。
“不愧是玲珑珍的东西，果然不错。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以这些首饰赠送给宫中其他嫔妃，想来他们也不会有意见。只不过……”
她缓缓停了一下，笑着道：“给宫中准备首饰是件大事，本宫只相信你。洛水心，
是答应，以后可就要经常进宫了，希望你不会觉得宫中烦闷就好。”
“当然不会。”洛水心连忙道：“皇宫之内富丽堂皇，乃北殷最繁华的地方，怎么会厌呢？怕是一年都看不过来了。”
她眼睛发亮地说着，一脸期待，像是迫不及待就想要进宫了。
芩贵妃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见洛水心已经都被皇宫中的繁华吸引，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心中暗暗得意。
看来这人也不像殷诚安所说的那般厉害，便道：“你不介意就好，改日本宫会让人拟一张单子送去，届时你亲自带人，把单子上列的珠宝送来，不可交给别人。”
“是。”
洛水心连声应下来。
芩贵妃又问了一些其他事情，洛水心皆是问三答一，大多是真假掺半。
坐了一会儿，才起身道：“时间不早，要是继续拖下去，恐怕又要下雪了。妾身方才出来的匆忙，没有通知世子殿下，要是回去晚了，他必定担心。贵妃娘娘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妾身就先回去准备要用的首饰了。”
芩贵妃点了点头，拈起桌上的一枚葡萄放入口中，似笑非笑道：“洛小姐和世子真是感情深厚，那你就快些回去吧，不要让他担心为好。”
“是，娘娘，妾身告退。”
洛水心微微福身，退了出去。
芩贵妃目光落在洛水心的身上，直到她离开，嘴角的那抹浅笑也随之消失，缓缓收回视线，将口中的葡萄籽吐在桌上，抬高声音。
“皇上，您还不愿意出来吗？”
娇滴滴的埋怨似嗔似怒，让人听了心生怜爱。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来，身材臃肿，矮胖。
北殷王身着明黄色深衣，头戴金冠，那衣服做工精致典雅，高贵非常，可是因为他身材过于臃肿，将衣襟撑开，悬挂着玉佩也只能斜向下跨在衣服上，将掉未掉。
目光尤其浑浊，眼中带笑，迅速来到芩贵妃身边。
“皇上看着可开心了？”芩贵妃娇嗔道。
北殷王嘿嘿一笑，上前拥着她，眼底闪着暗光，哄道：“爱妃可是吃醋了？”
芩贵妃不满地哼了一声，依偎着他的胸膛，娇滴滴道：“皇上看见一个，就喜欢一个。那日只是在围场见过一面，竟然就对她上了心，还偏要臣妾把人找来。”
“怎么是才见一面？”北殷王连忙道：“那日御林军被匈奴困住，文武百官只有她一人冲上前来，就凭这个，朕也应该把她请入宫中，好好感谢感谢。”
“哼！皇上就尽管感谢吧，臣妾想了那么久，才终于想找这么一个法子，收了她店铺中的东西，这样一来，洛水心就能经常往来宫中，这样皇上想见几次，都可以了。皇上倒是开心了，可还记着臣妾？”
北殷王大笑起来，紧紧抱着她，双手在她腰身上不断抚摸着，眼底闪着淫秽的光，翻身将芩贵妃压在软榻上。
“你个小妖精，就算朕身边有再多的女人，也绝不会忘了你。”
说着，双手顺着芩贵妃的衣钻了进去。
芩贵妃迅速将他的手拦了下来，提醒道：“皇上，洛水心这人确实不错，但她已嫁作他人妇，还是晋王世子的侍妾，您要是把她接过来，世子恐怕会不高兴的。”
北殷王面色一冷，眼底闪过几道凶光。
“朕要的女人，还没有拿不到手上的！更何况，她只是区区一个侍妾，殷无离不会在意，大不了再送上十个八个女人给他，不就行了吗？”
芩贵妃闻言，高兴地笑起来，一脸娇媚，双手拥着北殷王的背，娇滴滴道：“陛下，好厉害啊。”
说完，两人便躺在了床上，周围一群太监和宫女见状，纷纷低下了头，知趣地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片刻之后，里面便传来了一阵欢笑声，听红了几个初入宫宫女的脸。
洛水心走出揽月宫，正想着刚才芩贵妃究竟是何意图？
一边往外走，侧身躲过从前方走过来的人。可是刚走了两步，对方却再次挡在眼前，洛水心不满地皱起眉。
还未抬头，一个带笑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洛水心微微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四皇子殷永尘就在眼前，一身白衣，气宇轩昂，眼中带着笑意，无半分木纳之色，反而透着精明。
洛水心左右看了看，见只有他一人便直接道：“四皇子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殷永尘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凑近看着洛水心的脸。
看到他的动作，洛水心猛的后退一步，想要避开殷永尘去。
殷永尘反而笑了起来，道：“怕什么，上次在木岩围场的时候，你不是还一人之力迎战凶如虎的几个匈奴吗？现在眼前只有我一人，怎么反倒怕了？”
洛水心十分小心说道：“四皇子气度不凡，岂是几个匈奴可以比拟的。”
殷永尘微微一愣，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和苦涩。“就算我当初骗了你，你生气了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吧。莫非今生从未生过气，非得一次生完？”
他正说着，一抬头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宫女和太监走过来，到了近前便不再说话，像是避邪般噤声，气氛古怪。
殷永尘却丝毫不在乎，连看都不看那几个人。
紧接着洛水心却见那些太监朝这边匆匆看了一眼，连走都没有走过来，便从两人身边低着头迅速离开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四皇子打一声招呼。
等到人走了，洛水心惊讶地朝他看去：“怎么回事，宫中的人都这般无礼，看到皇子也不问好的吗？”
殷永尘听见这句话，笑容变得多了几分苦涩，道：“整个皇宫之中，也就只有你认为我是皇子了。”
洛水心就道：“北殷朝上下皆知四皇子的身份，为何这么说？”
殷永尘无奈：“我本以为你早该知晓才是。”
正是因为如此，洛水心每次一句是皇子才会被他看作是讽刺，是在生气。
他淡淡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叫殷无离这个名字？”
洛水心看着他苦涩的笑容，皱起眉来，她所创立的情报网中收集了不少国各地的消息，关于统治整个北殷王朝数百年的皇室，她当然也有所涉及，但是却很少翻看，只是从以往其他人的谈话中得知殷永尘这个皇子在皇宫中似乎并不受宠。
但无论如何他也算是一个皇子上的，怎么会连宫女和太监都不待见他
第一次看到眼前的人时，他表现得木纳呆板，虽然风度翩翩却看上去有些憨傻，但眼底的精明却瞒不过其他人，被洛水心看穿之后更是丝毫不掩饰地袒露出来。
但是洛水心去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苦涩的笑容，眼底仿佛藏了太多的痛苦和心酸。
洛水心正看着他的眼睛，殷永尘却突然一笑，眼底的心酸和伤痛尽数散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朝她笑道：“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突然进宫？一个人来的吗？”
洛水心点了点头：“芩贵妃看上了我经营的珠宝，要添置一些，送给后宫各位嫔妃和贵人。”
殷永尘听见这句话就皱起眉来：“这么说你以后会经常入宫？”
“应该是的。”
殷永尘敛眉思索了一番，目光幽深，想了想道：“我方才接到父皇的命令，让我到揽月宫一趟，有事情要吩咐，你刚才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到父皇吗？”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扬，想起自己刚才在揽月宫中，一直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却一直找不到人，又想起之前芩贵妃一直挡在屏风前。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屏风怪怪的，和房间中其他摆设极为不搭，看来那屏风后面确实藏着人。
“怎么了？”殷永尘见他她眉沉思，担心地询问道。
洛水心摇了摇头：“或许是看见过了。”
殷永尘听见这回答心中却更加不解，这到底是看见还是没看见？
他想了想，开口劝道：“洛小姐，芩贵妃此人乃是三皇子的母妃。前段时间。世子连续抓了几个贪官，几乎每个人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你和世子的关系，芩贵妃肯定不会放过你，我想你以后还是……”
“四殿下！”他正说着，却被一个声音突然打断，只听得声音低沉悦耳，却也冰冷入骨。
“心儿出入皇宫，劳烦您照顾，接下来就交给我就行了。”话音刚落，洛水心只觉腰上一紧，一双手揽着她，将人微微向后拉了一下靠近怀里。
她转头看去，殷无离愠怒的脸出现在眼前。
再往后一些，就连六皇子殷仁青都站在旁边等候。
殷永尘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那抹精明稍瞬既逝，又恢复了木衲的模样，点了点头憨笑道：“刚才父王找我过去，路上遇到了她，想起那次在木营围场中，她英勇救驾的飒爽英姿，就忍不住和她多谈了几句，为她指了一下皇宫的路，要是知道世子也在，绝不会在二位面前班门弄斧。”殷无离嘴角微扬缓缓道。
“四殿下还真是喜欢为人指路，既然皇上有事吩咐，还是快些过去的好。”殷无离说道。
殷永尘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朝洛水心看了一眼，笑着道：“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能够再见面，届时再促膝长谈。”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的宫女为你急得直接闯进啸风殿，你施施然然，满不在乎？”殷无离道。
洛水心瞥了他一眼：“贵妃娘娘让我进宫商谈，关于添购饰品的事，你若有不满直接去和她说去。”
殷无离被她一句话给堵了回去，顿时咬牙，瞪着眼前的女人。霜儿急急忙忙闯进啸风殿，说洛水心被人硬请进了皇宫，下命令的人还是芩贵妃。
他顿时慌了手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日在木岩围场中，北殷王对洛水心的异样凝视，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同殷诚安的矛盾，平时芩贵妃在后宫之中行为嚣张跋扈，这次特意命人把洛水心请进宫，必定不简单。
谁知他一路着急赶来，一过来，看到的却是洛水心正在和四皇子聊天，十分开心的模样，自己一路上的担心，瞬间破碎了一地，眼前这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于危险之中？以她的能力，应该不至于察觉不到才是。
一旁的六皇子殷仁青见状，也开口道：“对呀，你要来皇宫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有我在这里，绝对不会出事。”
他得意洋洋地说着，说到一半，才发现殷无离的脸色十分难看，连忙停了下来，故作严肃。“对啊，你知不知道，堂哥一路上有多担心你？差点就要直接骑马，闯入皇宫了。”
洛水心闻言，惊讶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却不怎么相信。
世子以为她有危险，为了救她，差点骑马冲上皇宫？

140 树大招风（一更）
一入皇宫，禁止骑马。
无论是王爷还是皇子，进了皇宫之内都必须下马，整个皇城之中，也只有皇帝一人可以畅通无阻。殷无离这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韬光养晦，从来不留下任何把柄，竟然会为了自己冲进来？
洛水心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殷无离紧皱着眉，似乎被她看得有些有些心虚，不满地转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既然你没事，那就回去吧。”
说完，一把拉住洛水心的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堂哥？你们不在这儿多留一会儿了吗？好不容易才进宫一趟，我还打算带你们到处逛逛呢。”
三皇子见状，连忙叫住几人。
殷无离拉着洛水心，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似乎还有些生气。
洛水心紧随他的脚步，一边打量着怒气冲冲走在前面的人。一直走出宫门，才开口：“你真是因为担心我，一路追过来的？”
话音刚落，世子不满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闭嘴！”
洛水心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掩嘴笑起来。“果然是在关心我。”
她故意道：“前几天，世子不是还立下豪言壮志，说绝对不会再管我的吗？”
殷无离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瞪着她。“哪天把自己卖了，你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十分严肃，以自己对北殷王的了解。自从上次在木岩围场中，洛水心救下他之后，北殷王就起了其他心思，洛水心竟然还不知好歹，成天往皇宫里跑！早晚要出事！
没想到，有一天，北殷王竟然要从他手上抢人，还偏偏是洛水心！
殷无离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怒气勃发，仿佛汹涌的波涛一般，不断翻涌着，提醒道：“日后不要再到宫中来。”
“这可不行。”洛水心连忙道：“皇上亲口下了命令，让玲珑珍为后宫中的嫔妃提供首饰，谁敢拒绝？”
现在她更加笃定，当时在揽月宫中，坐在屏风后面的人肯定就是北殷王！
芩贵妃奉了他的旨意，以后收买首饰的借口把自己召进宫中，还让她频繁在皇宫出入，虽然芩贵妃心中不喜，但也不得不答应。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她眼中无笑意，却字字句句绵里藏针的原因。
殷无离眉心紧皱着。“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
“那可是北殷王的命令，故意让芩贵妃这么做的。芩贵妃和三皇子本来就对晋王府不满，要是我当场拒绝，不知还有多少手段等着你我。以刚才的情况，也只能先答应下来，更何况……”
她转头朝殷无离看来。
“你不要忘了我的出生，纵然洛家财大气粗，富可敌国，就算在北殷之外也有生意，看上去就连北殷王也要给三分薄面，但说到底，也是商家出生。有句话你应该很清楚，树大招风。发展到洛家这样，纵然是北殷王，心中也会有所忌惮，怎么可能纵容一再发展壮大下去？”
“再加上近年来，北方匈奴频频犯境，光是军饷和制造武器就需要大笔银子，之前洛家填充国库的银子，以他们的挥霍喜程度，不消半年，就会消耗一空。..co若再让洛家出钱，纵然是我爹也绝对不会同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既拿到钱？又解决忧患？”
殷无离闻言，惊讶地看着她。
没想到洛水心竟然已经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冷笑一声。“洛家这几年来发展得太过顺利，太过招摇，长此以往，必定会引起大患。如果我当时不答应，很可能就会成为北殷王对付洛家的导火索。现在，洛家还不能倒。”
洛水心的目光变得坚定，微微眯起，视线穿过眼前重重宫门，看向外面。
极目远眺，视线尽头却仍是一片高高的城墙。
“我不会拿整个洛家做赌注的。”
洛水心说完，抬脚朝外面走去，挺直背脊，不卑不亢地踩在雪地中。
身上长长的红色披肩，仿佛大雪中一抹的鲜艳红，刺目又绚丽。
殷无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当然知道洛水心的担忧，几乎每一句话都说在点上。北殷王定容不下洛家，这是整个朝廷都看出的事实。
风扬起洛水心的披肩，随风飘扬着，虽然她步履坚定，可是殷无离却看出了一丝飘摇和孤寂，让人忍不住想要护她一生一世周。
洛水心回到王府，就迅速让人送来了玲珑珍中，所有关于皇宫的情报，尤其是四皇子殷永尘。
皇宫之中的事多为秘辛，能流传到民间的，大多都是北殷王想要其他人知道的事，大多真假参半，或者没有一丝可信度。
而她命人调查到的这些，是近百年来鲜为人知的真相。
但就算这样，也仅仅只有一本卷宗罢了。
四皇子殷永尘，为人木讷，老实，仅比三皇子殷诚安小了三日。
二十年前，北殷王在御花园中醉酒，临幸了负责种花的宫女之后，意外诞下的孩子。
起初，北殷王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可一段时间之后，就传出这名宫女怀有身孕的消息，才不得不封了一个答应的名号，却也从未去见过她，反而一直流连于同时怀孕的芩贵妃宫中。
一直到芩贵妃诞下三皇子，三日之后，这名被意外宠幸的答应才诞下一名皇子，就是现在的四皇子。
当时，北殷王正在揽月宫中，因喜得一子，特封当时的芩妃为贵妃。
那时有宫女来禀，求北殷王赐名。
可北殷王连看都不看，还是芩贵妃出面，赐下“永尘”二字，作为四皇子的姓氏。
不过，四皇子的亲母在他五岁之时，因为冒犯了芩贵妃，被贬入冷宫，和殷永尘骨肉分离。只此一生，仅有那夜在御花园中，同皇上有过一面之缘，日后便再无相见。
而四皇子殷永尘，也是由其他宫女和太监抚养长大，成年之前，鲜少在其他人前露面，性格有些耿直，虽然说不是憨傻，但脑子总是转不过弯来，常常被其他几个皇子欺负却不自知。
尤其是三皇子，好几次让殷永尘在北殷王面前犯下小错，虽无伤大雅，总是会被勒令面壁思过，极不受宠。..cop&gt朝廷上下，无一人看好他，但唯独丞相的女儿唐语珊却对他青睐有佳。
传闻，唐语珊一次进宫时，无意走失，是这位四皇子一路带她在宫中寻路。却因为常年困于自己住的宫殿，很少出来走动，再加上为人木讷，对宫中的环境不是很熟悉。
走到了半夜，才好不容易将人带出。
自此之后，唐语珊便对他倾心，整日缠在他的身旁。
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丞相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四皇子终究不受宠，能力也不够出众，等到新帝登基之后，逃不过一死，还不如另择佳婿，所以时常阻挠两人见面。
洛水心想起，那日在街上看到两人同行，大多也能猜到一些了。
只不过……
她的视线落在其中那条“四皇子为人木纳，对于皇宫的环境不熟悉，才导致带着唐语珊的宫中走了一圈也找不到出路”上，久久没有移开。
以她对殷永尘的了解，怎么可能傻到这份上？
究竟是迷路？还是故意拖延时间？谁又知道？
不过，北殷王不看好他是真，那天在木岩围场中，他救下北殷王，对方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难怪，今天在皇宫之中，那些宫女和丫鬟看到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迅速离开，简直当作没有这个人。
这其中，不知有没有芩贵妃暗中指使？
洛水心抚着上面的名字：殷永尘，“尘”同“尘”，永远的尘土。
芩贵妃这是要让他一辈子都爬不起来，生生世世，只能做别人脚下尘埃。
不过，就算是尘土，也不想屈居人下。
自从上次木岩围场之后，情况发生了些许改变。
殷永尘当时舍命救下北殷王，回去之后，太医连夜医治，总算从鬼门关中救了回来。
自那天之后，北殷王也会时不时召见他到殿前来说说话，询问情况。众人才发现，虽然四皇子看似木纳老实，不善心计，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却颇有见解。
至少，这段时间中，皇上命他做的几件事都圆满完成，不出半点差池。
洛水心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看来，被压抑在寒潭之中的游龙，即将腾云而上，就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察觉。
她缓缓将手中的卷宗合上。
“这位四皇子真可怜。”霜儿叹息道：“一辈子都不能和自己的母亲见面，就算父亲近在眼前，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皇宫之中，本就是这样。”
洛水心将卷宗收好，道：“出去之后，此事绝不能对外人说起。”
霜儿点了点头。“霜儿知道。”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老爷！老爷！您不能进去……”
“凭什么不能进？老子来看自己的女儿，难道还要通报不成？”
洛水心听见这声音，眼睛微微一亮，转头问身旁的霜儿：“我爹说过今天要过来？”
霜儿闻言，神色顿时慌张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洛水心迅速起身，朝外面走去。刚踏出前厅的门，就看到洛大富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王府几个下人都挡不住他。
一身金灿灿的衣服，华贵非常，就差用金丝编制而成了，头顶带着的翠玉价值万两，就这样招摇的在路上走来走去。
洛水心看到他的打扮，心中无奈，也难怪北殷王会容不下他们。
洛家未免也太过招摇，这么久都能相安无事，也算是奇迹。
她迅速迎上去。“爹，你怎么来了？”
洛大富看到她，眼睛一瞪，不满道：“要是我再不来，还不知道会被你搞成什么样！”
洛水心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世子本想要让你当世子妃？”洛大富粗着嗓子喊道。
闻言，她转头朝身后的霜儿看去。
霜儿吓得心头一窒，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着急道：“是霜儿把这件事告诉老爷的。小姐好不容易才可以成为世子妃，连王妃都不反对了，小姐却不愿意。霜儿担心小姐太冲动，以后会后悔，才会通知老爷，请老爷回来做主的，求小姐责罚。”
洛水心心中无奈。
她知道霜儿心中的担忧，可是自己已经不同往日，怎么可能继续当世子妃？
“你不要怪她，是我让她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的。”骆大富怒气冲冲道：“当初你要嫁进世子府，我答应了，向皇上求来一道圣旨，可没想到世子竟然这般待你，我本想让你们和离，你不同意，说世子一定会对你好。可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他立你为世子妃，你却拒绝了。”
“心儿啊，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咱们是商家出身，只要你当上世子妃，便可摆脱商籍，难道还不好吗？”
洛大富痛心疾首。
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份。
刚开始经商的时候，他被所有人看不起，花了多少心血才走到现在的位置。但就算这样，那些人只是表面应承，背地里却还在看他不起。
他不想洛水心走到和自己一样的境地，才会同意让她进入王府，千方百计求来圣旨。
没想到，却变成了这样。
洛水心的目光严肃起来，缓缓道：“爹，做商人有何不好？”
洛大富长长叹了一口气。
“女儿啊，你以前是最不喜欢经商的，怎么现在反过来了？爹知道你有天赋，把店铺管理得不错，可是这也不是办法。”
洛水心微微抬手，把其他丫鬟和下人都叫出去。整个清安院中只留下洛大富和霜儿两人，她才站起身，眼中透出几分傲气，声音沉稳。
“爹，就算我不成为世子妃，也一样可以护你们一世周，没有谁会看不起你们，而是要让他们高攀不起！”
她转过头来，眼底闪过锋利的光芒。
洛大富见了，心头顿时一惊。
“可是……”他皱着眉，实在不明白。“普天之下，谁不想进入皇宫？谁不想和皇族沾亲带故？你怎么偏偏反向而行之？”
洛水心冷笑一声。
“自古以来，有多少皇族之人死于非命？又有多少人真正拿到了那块免死金牌，一生顺平，飞黄腾达？”
她扬起手，朗声道：“爹，北殷王朝现在内忧外患，外有匈奴频频犯境，却无一个将士能独当一面。这几年来，一退再退，割地赔款，早已经不见当年极盛之时的雄威。再看这皇宫之内，勾心斗角，人人自危，就算是皇子贵妃，也不能保证一世安康，更别说区区一个世子妃。”
“天下之大，只有自己才是最大的依靠，指望别人是绝不可能的。”
洛大富闻言，心中巨骇。
他本就是不擅思考之人，或许在经商方面有独到的目光，但是这权势之争，却一分也参不透。此时听洛水心一言，更是如同醍醐灌顶。
倒也不是瞬间通透，明白了现在的形势，而是眼前的洛水心一言一行，皆让人信服。他本来就极宠自己这个独生女，几乎有求必应。
现在，更是坚信不疑。
“可如果不当世子妃，你以后有何打算？若是一辈子当个侍妾，一生都要被人压在脚底下。”
洛水心扬唇，缓缓一笑，雄心壮志，眼中锋芒毕露。“爹，你看你女儿我，像是会被人欺负的吗？”
洛大富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抚着胡子大笑起来。
“不像！不像！我的女儿能欺负天下人，但天下人，无一人可以欺负你。”
“这不就得了？”
洛水心走到他身旁，微微放低了一些声音，道：“爹，既然你相信我，那么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办。我想，再过一段时间，之前你为皇宫填充起来的国库，又将面临亏空。到时候，皇上可能又会急召你入宫，千方百计让你拿出银两，来填充国库，充当军饷。”
“但是，据我所知。”
洛水心想起那日，自己在揽月宫中见到的奢华景象。
“你当初填充起来的国库，再加上这段时间连续查到的几个贪官，从他们家中抄得银子宝物，已经足够皇宫的开销，再支撑近一年的军饷战事。如果真的在短短数月就已经挥霍一空，定是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
比如皇宫中，奢华的开支，想来那国库中的银子，三分之一都花在了揽月宫吧？
洛大富点了点头。“那女儿你的意思，是让我不给？”
“不能不给，是不能给太多。爹，你可以一次给他几万两银子，慢慢拖着。就算他们真的没钱了，只要节省宫中的开支，用于战事，也足够了。”
洛大富虽不懂洛水心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答应下来。“我马上就去办。”
“等见了皇上，爹你可不要说漏了嘴，一定要好言好语的答应，切不能冒犯了他。”洛水心提醒道。
洛大富笑起来。“你放心好了，这点小事我还能做到。”
说着，便转身要离开。
“还有一件事。”洛水心拉住他，看了看洛大富身上的穿着，道：“爹，咱们还是低调一点，你不要穿太过华丽，就算不是为了防止北殷王，也要提防路上遇到抢匪啊。”
洛大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十分苦恼。
“可是这些已经是我最便宜的衣服了。”

141 皇上的心思（二更）
“可是这些已经是我最便宜的衣服了。”
洛水心：……
“那爹你头上的翠玉……”
“这也是最小的了啊。”
洛水心顿时无言，只好道：“还是不要戴了吧？衣服也让人重新做新的，树大招风。”
“好吧。”洛大富忍痛答应下来。
等人走了，洛水心转身坐下，垂眸沉思着。片刻之后，才问：“寿春那边可传来消息？分店开得怎么样了？”
霜儿一想起来，就高兴起来。
“小姐派去的人十分厉害，听说昨天就已经开张，而且之前受到小姐恩惠的人都来捧场了，但店里的伙计听了小姐的吩咐，没买太贵的东西，大多是在帮助灾民施粥。不过，有了小姐和朝廷的帮忙，现在灾情已经缓和了许多，相信明年生意就会好起来的。”
“那就好，既然寿春已经定了下来，那就下一家分店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此次一进宫，洛水心更是察觉到形势严峻。
北殷王，可是个大麻烦。
果然，几日之后，芩贵妃再次命人来请洛水心进宫，说是要商谈首饰的款式和风格。
洛水心特意去了一趟玲珑珍，把上次吩咐的几样饰品都收好，带着霜儿一同进了宫中。刚走到揽月宫门口，霜儿再次被几个小太监拦了下来。
“贵妃娘娘请的是洛小姐一人，其他人不能随同。”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娘娘这次是约我来商谈首饰的事，这么多首饰，我一个人怎么拿得了？”
小太监看了看霜儿手中提着的首饰盒，有些犹豫。
芩贵妃之前特意吩咐过，只要洛水心一人前往，没想到她竟然带了这么多东西，只好道：“不如这样，奴才让几个宫女帮您拿进去，可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
“当然是好，只不过这些东西可都是给后宫嫔妃准备的，每样都价值千两，要是被你们不小心磕了碰了，赔上你们一年俸禄，估计都赔不起！”
那太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既然这样，那还是让霜儿姑娘帮您送进去吧。”
说完，便侧身让开。
洛水心转头对身后的霜儿点头示意，带着她一起朝里面走去。
见身后那些人停在门口，没有跟上来，霜儿小声道：“小姐，不是说来谈谈饰品的事吗？何必带这么多东西？”
洛水心莞尔。“若是不带这些，你恐怕就进不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写着的“揽月宫”三个大字，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上次她能身而退，是皇上故意有所试探，而这次，她能不能出去，就要看身边的霜儿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道：“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听我的吩咐。”
“是，小姐。”
刚走过去，门口站着的丫鬟看到她们，笑着道：“洛小姐，快请进吧，已经等您多时了。”
洛水心注意到她并没有提到芩贵妃，难道里面另有他人？
心中警惕，却不能再退，只好抬脚走进去。
砰！
刚进去，身后的门就突然关上了，这名宫女也跟着离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却和上次自己来揽月宫时闻到的有些许不同。一眼看去，整个宫殿中只有一人，身穿明黄色长袍，背对着她们坐在椅子上。
除此之外，再无太监和宫女侍奉左右。
那人背对着她，身体微微向右斜靠着，似乎连坐都坐不稳，身形略显臃肿。
洛水心心思一转，福身道：“妾身参见陛下。”
跟在后面的霜儿还在想着，这人是谁，一听到洛水心的声音，吓得连忙跪下来。
话音刚落，背对着她们的背影缓缓转过来，看到洛水心，故作惊讶道：“洛水心？怎么会是你？朕不是在等芩贵妃吗？”
洛水心不拆穿，只是顺着他的话头。
“妾身也是来找芩贵妃谈事的，不知皇上与娘娘早就已经约好了，这就马上离开。”
说完，转身就要走，心中大惊。
没想到，她第二次进宫，芩贵妃和北殷王竟然就敢明目张胆，做出这种事来！
故意将她引来，却是要把她送到皇上的面前！
“等等！”北殷王连忙叫住她，“既然都已经到了，那就一起等吧，你进一趟宫也不容易。”
他满脸笑意，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洛水心的模样，从头到脚，一寸也不落下。越看，心中越是满意。
那日在木岩围场中，他只看到洛水心一身男装，英姿飒爽，未施粉黛，却已经有惊人之貌。今日见她一身红装，点缀着狐裘在肩上，更是出落得十分水灵，面若桃花。
斗篷之下，必定也是玲珑有致。
早知道这洛水心竟然长得这般好看，当时洛大富为她求一纸婚约的时候，就绝不能答应，早点收入宫中为好，免得送进王府当个侍妾，反倒委屈了她。
想着，北殷王心中更加坚定，侍妾和妃子比起来，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脯，抬手招了招。“快过来这边。外面天寒地冻，还是屋里暖和。”
洛水心微微福身，避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在一旁坐了下来，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便抢先一步道：“妾身本来进宫，是同娘娘商讨关于后宫首饰之事。娘娘喜欢玲珑珍的收拾，想要将其送给后宫各位嫔妃。今日，妾身还特意命人带了一些过来，正好皇上也在，可以帮妾身看一看。”
说完，便指了指身旁的霜儿，意思是自己带了人，就算北殷王要动手，也会顾及三分。
果然，北殷王抬头一看，这时才发现洛水心身边竟然还跟了一个人，顿时不满。
他就是故意让芩贵妃将人引入宫中，又借故离开，就是为了和洛水心独处，就连这宫中点的香也别有门道，闻得久了便会移动情迷，心想这次一定能够成。
可没想到，洛水心偏偏还带了其他人进来。
可面对眼前的人，他也不好发怒，笑道：“可以，拿过来吧。”
霜儿将首饰盛到北殷王面前，一字排开。“皇上，请看。”
北殷王随手拿起一样，放在手中看了看，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洛水心的私事，洛水心便先一步道：“皇上手中此物是由整块翠玉雕刻而成，镶嵌以玛瑙和珍珠，经过三月雕琢才终于完成，世间罕有。戴上之后，白天看来颜色翠绿通透，到了晚上，又散发出温润之色，十分漂亮。”
“那真是一块好玉。”
北殷王敷衍地说着，心思然不在首饰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者洛水心。
洛水心将他的视线看在眼中，微微垂眸，避开了些，拿起另外一对耳环。“皇上再看这对耳环，是由……”
“行了。”刚开口，却被北鹰王不耐烦地打断。
他今日来是想和洛水心相好，不是听她讲这些首饰珠宝的。
拿着手中的玉簪，北殷王笑着道：“既然这玉这么好，当然应该配佳人，朕觉得，戴在你头上最为合适。”
说着，抬手要插在洛水心的头上。
洛水心眉心一皱，下意识地向后避了避。
看到她的动作，北殷王面色一沉。“朕送你的东西，你不喜欢？”
洛水心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眸道：“妾身不敢，只是这些东西都是妾身亲手为后宫嫔妃们准备的。”
“她们身边的首饰多不胜数，在这美玉配佳人，佳人不就是你吗？”
说完，不管洛水心愿不愿意，直接把那根玉簪插在了她头发上，满意地笑起来。“果然好看，尤其配得你这一身红斗篷，实在出色。”
洛水心扬了扬唇角，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深处反而冰冷异常，时现杀机。
谁知北殷王却被她这一笑牵动得色心大起，迅速凑上前来，要直接扑向洛水心。
“霜儿！”洛水心突然开口，转过头道：“出门之前，我让你准备了一枚玉如意，专门送给贵妃娘娘，怎么不见了？”
霜儿一愣。
小姐什么时候说过这番话？
可想起刚才入揽月宫之前，洛水心的一番话，迅速明白过来，惊慌道：“求小姐恕罪，是霜儿忘记了。”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小姐恕罪，皇上恕罪。”
洛水心微微皱眉。“你怎会这般糊涂？”
霜儿哭诉道：“出王府之前，世子蹭吩咐奴婢要照看好小姐，晚上还打算约小姐一起去游湖。霜儿一心急着这事，竟把贵妃娘娘的玉如意给忘记了，实在该死。”
闻言，北殷王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手收了回来。
“你与世子的感情，听上去好像不错？”
洛水心谦虚道：“妾身能进入王府，是世子照拂，平日生活里也多亏了他。”
一边说着，微微垂眸，脸上却露出一抹明显的娇羞之色。
北殷王眼中露出明显的不悦。
如果今天晚上洛水心和殷无离有约，他又知道洛水心进了宫，要是出了什么事，必定会记恨于自己。
当初他下令，让洛水心进入王府，却被世子钻空子，只以侍妾的身份待她，还以为殷无离和洛水心的关系并不算好，可现在听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心中思量再三，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去几分，但目光却还一直追随着洛水心。
“既然你们还有事，那就回去吧，别让世子担心。”
洛水心一刻不停，迅速站起身来。
“妾身告退。”
北殷王点了点头，随口道：“下次朕再约你进宫细聊。”
洛水心听见这句话，心头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霜儿一起退出了房间，脚步匆匆，直接离开揽月宫。
刚走出来，霜儿便不满道：“简直太可恶了！没想到皇上竟然是这样对小姐，刚才他看小姐的眼神，霜儿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小姐……”
“嘘——”
洛水心抬手放在唇边，道：“不可多言。”
说完，抬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扶着我。”
霜儿见她脚步有些虚浮，转头看去，这冰天雪地之中，洛水心脸色竟然微微有些发红，慌张道：“小姐，您怎么了？”
洛水心低声道：“香里放了东西，不多。你别说话，扶着我就好。”
霜儿闻言，心中大骇，搀扶着洛水心匆匆离宫。
而在揽月宫的偏殿之中，炭火还在不断燃烧着，屋外是冰天雪地的严寒，而在屋内，却恍若初夏。
芩贵妃一身薄纱，倚靠在软塌上，手中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手中的青松。
早在洛水心带着霜儿踏入揽月宫的时候，就已经有宫女来报，她却不动声色，似乎连听都没有听到。
坐在一旁的三皇子殷诚安却着急地站起来。
“母妃，那洛水心都已经开始进宫见父皇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剪这破叶子？”
芩贵妃不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这才见了一面，以后要是皇上真的将人引入宫中，你该怎么办？”
殷诚安闻言，顿时慌了，紧张道：“父皇不会真的要把洛水心引入宫中吧？她不是殷无离的侍妾吗？”
芩贵妃冷笑了一声。
“侍妾又如何？皇上看上的人，哪有得不到的？只不过……”
她微微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心微蹙。
现在自己年纪大了，不如那些小丫头，要不是她使了一些手段，让皇上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恐怕也早就失宠沦落冷宫。
宫中的情况，她多少清楚一些。若是这洛水心进了宫，带上洛家那万贯家财，皇上必定会百般宠幸，想必自己也会跟着失宠。
“既然这样，母妃为何还要帮父皇，把洛水心请进宫来？”
“我不帮又能如何？那可是皇上的旨意。不过帮是一回事，洛水心能不能顺利进宫又是一回事。无论如何，这个女人都万万不能进宫。”
她眼中透出几分狠厉，将手中的剪刀重重放在桌上。
“那母妃有什么计划吗？”
芩贵妃微微垂眸，嘴角带笑。“这办法可就多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喊声。
“皇上驾到！”
她迅速朝殷诚安使了一个颜色，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北殷王推门直接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却是怒气冲冲。
芩贵妃见状，就知道此事没成，不动声色道：“皇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洛小姐没有进宫？”
北殷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来是来了，可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鬟，不好动手。”他转过头对芩贵妃道：“你不是说世子同她的感情不好吗？怎么听说两人关系不错？她还急着回去见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芩贵妃心中暗自欣喜，脸上却慌张道：“臣妾让人问了王妃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不然洛水心怎么可能区居一个妾的身份？臣妾调查有误，还请皇上恕罪。”
她刚要跪下，就被北殷王拦住了。
“罢了，不是你的错。下次再请她入宫，可绝对不能让她再带上那些丫鬟了。”
芩贵妃点了点头。
“皇上且放心，臣妾知道的。”
“你办事，朕放心。”
北殷王说着，转头看到殷诚安也站在一旁，面色严肃起来。“原来诚安也在这儿，太傅布置的功课都完成了吗？”
殷诚安连忙道：“都已经完成了，太傅还说儿臣写的的，还夸了儿臣呢。”
“嗯。”
北殷王应了一声，却没怎么说话。
自从上次在木岩围场中，三皇子忙着狩猎，有危险都不曾出现，北殷王心中便有些不满，回来之后冷落了他一阵子。
几次请安，都被拒之门外。
芩贵妃柔声道：“皇上，近日来天气越来越冷，诚安特意命人背上，带回来一批锦缎，特意献给皇上。”
她让人把锦缎拿上来。
“这锦缎看似轻薄，但却十分保暖，穿在身上，再冷的天气也不怕受冻。为了给您找这些东西，累得他几日没有好好睡一觉，现在看来都憔悴了不少呢。”
北殷王转头看了看三皇子，面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诚安有心了。”
殷诚安连忙抱拳。“这是儿臣该做的。”
“朕许久没有看你的功课了，既然连太傅都赞誉有加，朕也想看看，待会儿就送到御书房来。”
他顿时欣喜若狂，连声道：“父皇，儿臣现在就去取！”
说完，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芩贵妃笑着道：“皇上，这么多皇子中，就属诚安对您最上心。您一句话，高兴得连斗篷都忘了穿。”
北殷王微微向后，靠在太师椅上。
“他这样子，倒是让朕想起了朕的大皇子，以前也是这般坦率冒失。”
芩贵妃脸色微微一变，拿起桌上的茶杯，为他续了一杯。
“自从大皇子出事之后，皇后娘娘一直伤心难过。昨日臣妾还去看过，又清瘦了些。不过皇上不必担心，有臣妾照顾皇后娘娘，总有一日会好转的。”
北殷王点了点头，拉过她的手。
“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意。”
一边摸着手中的柔荑，眼中情动。“你放在香里的东西，还真是……”
芩贵妃掩嘴笑了一下，拉着北殷王朝房中走去。
另一边，洛水心迅速回到王府之中，一进清安院，便迅速从柜子上翻出一个瓷瓶打开，然后倒出两枚药丸服下。
过了一会儿，面色才渐渐有些好转。
霜儿在一旁着急。“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请大夫过来看看，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在香里下东西！”
“药量不多。”洛水心摆了摆手。“我已经没事了。”
说罢，抬手将插在头上的翠玉发簪拔下来，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丢在地上。
一声脆响，发簪瞬间裂成几块。
洛水心目光冰冷。
“扫了，莫要让人看见。”

142 太好看，不合适（一更）
这翡翠玉簪，本是北殷王亲手为洛水心戴上，赠送给她的礼物，霜儿不敢让其他人看到，亲手把簪子碎片包在一块蓝布中，丢在了角落，顺便踩了两脚。
不管怎么想，心中还是愤恨不已。
她一直觉得，北殷王身为北殷的帝王，管理整个北殷，一定是真龙天子之貌，万人之上，可没想到今日见了，却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对小姐做出这种事来。
明知道她是世子的人，竟然还敢明里暗里调戏小姐，简直毫无君主之风！
“要不是今日小姐机敏，恐怕就要出事了。”
那香中添加的药物虽然量不多，但着实厉害，幸好洛水心之前随老岩学医，几度用自己试药，对一些药物有了抵抗，才能够坚持到现在。
不然，要是换做其他普通女子，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洛水心一边想着，转头朝霜儿看去，“你感觉如何？”
霜儿摇了摇头。
“刚才霜儿一直站在远处，没有靠近，闻得香味不多，现在也没有任何不妥。”
“奇怪……”
洛水心惊讶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难道是霜儿你的体质特殊，对于药物，不易吸收吗？”
霜儿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霜儿小时候就一直在外流浪，就算生了病也没有银子医治，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扛过去的。记得之前在洛府的时候，霜儿生了病，小姐找来大夫医治，可吃了好久的药，霜儿也不见好转，足足拖了一个月，才终于转好的。”
洛水心闻言，这才回想起来。
之前霜儿手上被烫伤的时候，自己给她拿的药膏，确实要比以前用得多，恢复的速度也比洛水心想象中要慢上一些。
看来，她的体质确实有些特殊，但洛水心还是不放心，拿出几枚药丸递给她。
“你服下一些，以免出岔子，过段时间，我再帮你调一调体制，或许能够找出根源。”
“不用了，不用了。”霜儿连忙摆了摆手。“霜儿觉得现在就挺好的，身子骨硬朗，就算生了什么小病，也能自己扛过去，小姐不必为霜儿费心。”
洛水心将瓶子塞到她手中。“拿着，我既然已经把你当做姐妹，怎么能不费心？”
闻言，霜儿脸上微微一红，高兴地接过来。
“谢小姐。”
正说着，陈青带着几人从外面走进来。
“洛小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洛水心刚刚服了药，虽然已经起了药效，但也没有这么快恢复好，再加上外面天色越来越冷，实在不方便出去，便道：“有什么事，便让殿下过来吧。”
陈青一愣。
这王府之中，还是第一次有人竟然敢拒绝世子的命令，反而让世子去迁就她。
他愣了一下，不敢回话。
洛水心又道：“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改日我再过去啸风殿，如何？”
陈青沉吟片刻，才终于点了点头。
“属下这就去回报。”
说完，迅速离开了。
霜儿这才小声道：“世子殿下不知道找小姐有什么事呢？”
她一脸期待地朝门口看去。
洛水心怎么会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放心，绝对不是关于世子妃的事。那日，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霜儿闻言，心中顿时失望。
她还以为，世子是来谈立小姐为世子妃的事呢。
洛水心抬头看了一眼清安院的大门，缓缓道：“想必是知道我今日进了宫，想问问情况吧？”
果不其然！
一炷香之后，殷无离大步流星走进来，一身黑衣，仿佛落入宣纸之中的墨点，这般鲜明夺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冷凝着脸，直接走进来，看到洛水心正抱着暖手炉，坐在前厅中，似乎早知道他会过来，正在等他。
世子眉心微微一皱，先将洛水心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才稍稍放心了些。
可是虽然面色如常，坐在椅子上也看不出太多，但殷无离却知道有些不对。方才陈青回来传话时，洛水心语气平和，不像在生气，没有明确拒绝，就是不反对自己前来，应该就是在皇宫此行中出了事。
一想到这里，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
之前早就提醒过，不要在进宫，这个女人，偏偏不听！
那边芩贵妃才召唤，她后脚就跟着进了宫。等自己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宫中大半个时辰了。
就在他准备进宫人的时候，人又突然完好而归，却让陈青传了这么一句话，让人怎么不担心。
他微微抬手，让其他人到外面等候，关上了门，才道：“出了什么事？”
洛水心垂眸，抱着手中精致的暖手炉，道：“芩贵妃命我进宫，是为商谈首饰的事。只不过到了揽月宫中，却不见贵妃，只有皇上一人等在其中。本来这次，他应该是志在必得，就连香中也加了东西。只不过我带了霜儿同行，早有防备，才能身而退。”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殷无离确听得心惊，瞳孔骤然紧缩，右手紧握成拳，怒气勃然。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洛水心抬头朝他看来，道：“况且，我有分寸，回来之后服了药，现在已经无碍。”
殷无离见她满不在乎的模样，更是咬碎了一口牙。
“亲贵妃此人为了讨好皇上，无所不用其极，往他身边送女人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你怎还会相信她的话？”
洛水心没有反驳，只是道：“下次不会再过去了，你放心，不会让你觉得为难。”
殷无离紧皱着眉。
“你以为我是担心你得罪皇上，连累王府？”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世子，虽然没有言明，但目光里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你！”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寒芒。“洛水心！你是我的人！”
“嗯嗯。”
洛水心点头，随口应道：“从我进入北殷王府那日开始，就是来。”
只不过……将来要是离开王府，就不一定了。
她在心中暗暗加了一句，放下手中已经变凉的暖手炉，双手合在一起，搓了搓，感觉指尖还是冰凉的，微微皱起了眉。
虽然上次殷无离带她在寿春泡了温泉，身体温暖了好一段时日，但时间一久，便失去了作用。再加上，今日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身上早就已经彻骨寒冷。
殷无离怒火冲天，一是气洛水心不听他劝告，竟然还私自进宫；二是不满芩贵妃和皇上，竟然敢窥觑他的人！
他怒不可遏，紧抿着薄唇，正要怒斥，却突然见到洛水心双手交叠在一起，似乎有些着凉，身体微微蜷缩，可怜巴巴的，心中的怒火平白无故，散去了大半。
“明知道自己体凉，还敢往外跑？还不抱着你的手炉！？”
他将桌上的暖手炉拿起，粗鲁地塞到洛水心怀中。
洛水心嫌弃地推了推，道：“里面的碳火已经灭了，比我的手还凉，抱着它做什么？”
殷无离又气又怒。
“既然已经灭了，为什么不换上新的？”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
“怎么换？”
世子瞪着她，两人面面相觑。
看了一会儿，他才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拿过洛水心的暖手炉，将里面的灰烬倒去，重新换上新的炭火，怒气冲冲地塞回洛水心的怀中，恶声恶气道：“抱着！”
越想，心中越气！
整个王府之中，也只有这个女人，能让自己给她更换炭火了。
洛水心连忙将暖手炉揽入怀中，暖洋洋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身。
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这才终于道：“下次，若是再来请，我就找借口不去，世子可满意了？”
“你还不愿意停下和皇宫的生意？”
洛水心惊讶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不捞一笔，怎么对得起我洛家第一商户的称号？”
殷无离气得呼吸一窒，简直拿她没办法。
“下次要是被困皇宫，本世子不会去救你！”
说完，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洛水心撇了撇嘴，目送他离开，向后靠在椅子上。
殷无离刚走出清安院，等在外面的陈青迅速上前来，还未开口询问，世子便冷声吩咐道：“命陈大人，李大人到王府一趟。”
陈青微微一愣。
现在北殷王已经对世子势力逐渐壮大有些不满，这段时日他们一直低调行事，鲜少会和几个官员联系，没想到世子竟然会这么说。
看来，这次果真是因为洛小姐进宫的事，让他怒火冲天了。
他连忙抱拳。“属下这就去办。”
洛水心在清安院中休息了几日，命人加快时间，调查关于皇宫中所有消息，一边抽出时间研究老岩送给她的那本医书，制作了不少解药备着。
一次不成功，北殷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上次是下药，下次又会是什么？
才过了两天，亲贵妃果然再次令人传话，请洛水心进宫一趟，同样是商谈玲珑珍首饰的事。
洛水心却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推辞了。
宫里的太监连请两次，洛水心都没有过去。
又过了一天，傍晚时分，雪才刚停，夕阳露出余晖，晋王府中又来了几个宫中的太监丫鬟。
殷无离和洛水心来到前厅，领事的公公挥了挥手中的拂尘，用尖锐的嗓子笑着道：“今日大雪初霁，皇上特意设宴，款待各位妃嫔和皇亲国戚。皇上尤其关心世子，特意命奴才们来接世子同洛小姐一起，前往宫中赴宴。”
洛水心站起身来，微微垂眸，虽未开口，心中却十分震惊，没想到北殷王为了让她进宫，竟然连这种理由都编出来了。
设宴款待，还特意派了人过来，就是不想让她推辞？
正想着，殷无离已经开口道：“心儿近几日受了凉，身体不适已久，此次设宴恐怕不能同行。”
他怎么可能再让洛水心出现在北殷王面前？
那名领事太监却像早就已经猜到他会这么说，笑着道：“世子不用担心，皇上听闻洛小姐身体欠佳，特意指了两名御医随同，可以替洛小姐把脉诊治，必定药到病除。”
话音刚落，两个太医提着药箱从后面走出来，都是太医院中，医术最高超的太医。
看来，这次他是绝不能再让洛水心有任何借口逃避了。
领事公公道：“洛小姐让她们看看，知道了病因，到时候也好对症下药。”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
自己本来就无病，他们要是过来把脉，不就露馅儿了？
更何况，北殷王准备了这么多后手，就是一定要让洛水心前往，不给她留任何退路。
她只好点头，道：“既然是皇上设宴款待，妾身怎么敢不随同？”
公公笑着点头。
“那奴才就这么回宫，回禀皇上，洛小姐到时会同世子一起入宫。”
说完，便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去。
洛水心见人彻底走了，转身，就看到身后的殷无离目光幽暗，脸上怒气驳杂，显然十分不悦，连忙道：“皇上设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快些准备吧。”
说完，转身要跑。
殷无离咬紧牙，一把将人拉了回来，直接转身朝清安院走去，浑身都盘踞着怒气风暴。
洛水心快步跟着他的速度，一边道：“世子不去准备自己的东西，反而来清安院做什么？这里可没有你要的东西。”
一边说着，转头对霜儿吩咐。
“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待会儿我要入宫。”
“是，小姐。”
霜儿迅速送了一些衣服和首饰过来，伺候洛水心进里屋换好衣物。一走出来，却看到殷无离还坐在外面。
“你怎么还没走？”
殷无离走上前来，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眉心皱起，简直能夹死蚊子，冷冷道：“太艳，换掉。”
洛水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裙装，上面连个花纹都没有，哪里艳了？
可是见殷无离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不想和他争论，只好吩咐道：“霜儿，再给我重新准备一件不是这么艳的衣服！”
她咬牙说完，瞪了殷无离一眼，转身离开。
“是，小姐。”
过了一会儿，洛水心重新换了一身青色的衣服走出来。
“走吧。”
洛水心却再次拉住她，还是不满意。
“太薄了，换。”
洛水心气呼呼地瞪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对方目光坚定，毫不动摇，顿时败下阵来，转身又回去重换。
“好！殿下厉害！”
可是，等他穿着第三套衣服走出来，殷无离还是紧皱着眉，正要发表评论，洛水心抢先一步道：“这件衣服又是哪里不好？都已经按照你说的换了，颜色又暗，布料也厚，你还要怎么样？”
殷无离却一本正经道：“太好看，不合适。”
“这……”
洛水心彻底愣住了，这是什么借口！？
“那你究竟想要让我穿什么衣服？直说好了！”
殷无离早就等着这句话，拉着她朝里屋走去，径直打开柜子，里面放满了洛水心的衣物。
一件件挑出来，找了一大圈，才终于从最下面翻出一套灰色的衣服，款式老旧，若不是下摆绣着两朵花，洛水心还以为是一件男装。
她白了一眼，十分敷衍道：“是，殿下有命，妾身一定遵从。”
殷无离满意地点了点头，打量着洛水心的头饰，面色不愉，直接抬手从上面摘下了不少，只留下最后一根白玉发簪盘发，才道：“这样便可。”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没有任何装饰就算了，衣服也这么简单，颜色灰败。
“这样去皇宫，不会落人口舌吗？”
“谁敢说？”
殷无离区区三个字，冷冷将其驳回。
洛水心无奈。
她当然也想打扮得低调一些，就没有反驳，迅速换了这身衣服，干脆连脸上的妆也部洗干净了。转身走到大堂时，殷无离已经换好了衣服。
陈青和其他人一看到走出来的洛水心，顿时吓了一跳。
这可是要去皇宫，赴皇上专门设的宴，每个人都把自己打扮得最美，洛水心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但殷无离却未觉有任何不妥，甚至在洛水心走过来时，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十分满意地点头。
还未出发，又从身后摸出了一张面纱。
“戴上这个。”
洛水心展开手中的面纱看了看，惊讶道：“你让我带着这个，进皇宫？”
殷无离直接把人拉过来，动手亲自帮她把面纱盖在脸上，咬牙切齿。
“本世子恨不得，把你整张脸都蒙起来！”
看来他是真的生了气，自从寿春回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自称过世子了。
洛水心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纱，无所谓道：“只要你不介意，我当然不会反对。”
陈青和霜儿几人目瞪口呆，看着殷无离为洛水心戴上面纱，两人还达成了一致，心中顿时复杂。
这可是皇上的寿宴，穿成这样过去，真的合适吗？
可是就连世子也没有说话，他们怎么敢开口？迅速引着两人上马车。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马车挂着灯笼，缓缓驶入皇城之中。

143 我就是洛水心（二更）
北殷王这次设宴，准备得匆忙，没有任何先兆。
以往在冬日，因为天气寒冷，嫌少会有设宴，这次却是临时准备。但就算这样，不少皇亲国戚也部到场，聚在太极宫中。
天色已经渐晚，外面更冷了，而此时在太极宫中，却温暖如春，歌舞升平。
洛水心还未走近，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乐曲和欢笑声。
刚要进去，却被殷无离拉住，叮嘱道：“待会儿跟在我身边，不准乱跑。”
洛水心白了他一眼，心中无奈。
“都已经穿成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说完，直接抬脚走进去。
北殷王之前听太监回报，说洛水心这次会来赴宴，就十分欣喜，频频朝太极宫门的方向看去。
此时，终于看到洛水心出现，眼睛微微一亮，却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开口唤她的名字，而是退而求其次，下综合道：“世子若是再不来，这晚宴可就要结束了。”
所有人的视线随着这句话，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两人身上，却见跟在世子身旁的人戴着薄纱，身穿素色长衣，打扮也十分简单，微微垂着眼眸，跟着世子一同行礼。
一举一动，都十分讲究。
众人心中不觉疑惑，不是说现在世子身边的洛水心人，就只有洛大富的洛水心儿——洛水心一个人吗？
听说那洛水心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这些礼仪规矩了，眼前这人虽然垂着眸，脸上戴了薄纱，遮住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却波光流转，楚楚动人，让在座所有人心动不已。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那个传闻中粗鲁蛮狠的洛水心。
难道时隔数日，世子身边就又有了新欢？
这次又是哪家的小姐？
不知面纱之下，长什么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洛水心身上，殷无离见状，心中怒火高涨，冷冷一眼扫过去。
不少人吓了一跳，纷纷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唯独北殷王的视线却更加炙热，肆无忌惮地在洛水心身上流连。坐在一旁的芩贵妃见状，心中不觉冷笑。
还真是个狐媚惑主的小妖精，就算穿成这样，也一样能勾人心魄。
她压低声音，小声唤了一声。
“皇上。”
北殷王才迅速回神，笑着朝洛水心和殷无离道：“快坐，快坐。”
他看了一圈，想要找个位置，让洛水心离自己近一些。芩贵妃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想法，笑着指了一下侧面的位置，道：“世子来晚了些，就先坐在这里吧，也好和皇上说说话。”
洛水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位置刚好就在皇后旁边，倒不是他们距离北殷王有多近，而是皇后坐得十分偏远，甚至还排在几个妃子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芩贵妃故意安排的座位。
洛水心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周围看了一圈，所有嫔妃都已经到场，几个皇子和公主也都坐在一旁。
殷仁青还在用酒杯做掩护，对她挤眉弄眼，坐在他旁边的殷永尘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有些木讷。想起自己之前查到的消息，她不觉多看了一眼。
兴许是慢了半步，殷无离突然伸手，拉住她走过去，挨着皇后坐下。
上次秋猎之时，皇后并没有到场，洛水心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北殷皇后。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皇后应该只比芩贵妃大上几岁而已，但此时看来，却仿佛大了十多岁一样，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眼中没有半点光彩。
从刚才自己进来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纵然被芩贵妃故意安排坐在最末的位置，却也不声不响，似乎没有任何怨言。
几年前，皇后的独子——大皇子殷景林，在秋猎之时，被乱箭误伤，不治身亡，自此，皇后便一蹶不振，身体每况愈下。
不仅不参加秋猎，许多皇宫中的活动，能不参加就尽量不参加。只是没想到，今日在这里会看到她。
洛水心才刚坐下，就听见身后几个嫔妃窃窃私语。
“看来这洛水心也不怎么样，才刚进入王府半年，连个世子妃的位置都没坐上，甚至还失了宠，就连世子都不愿带她进皇宫。”
“不知道这位又是哪家的小姐？看来，以后洛水心的日子好过了。”
“可不是吗？要我是世子，也一定会选眼前这位。听说那洛水心蛮横粗鲁，连基本的礼节都不会，带她回去干什么？若不是皇上一道旨意，怎么可能让她进王府？”
“我估计，现在洛水心肯定在王府中大发雷霆呢。”
洛水心听见这番话，微微扬起眉来，却并未开口反驳，反而发现皇后竟然在暗中打量着自己，转头朝她报以一笑。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看了看她的模样，道：“本宫之前，只听说晋王世子受皇命，收了一名侍妾，却没有听说……”
洛水心微微一笑。
“皇后娘娘，妾身就是洛水心。”
此言一出，刚才还在身后窃窃私语的几个嫔妃瞬间安静下来，顿时被吓得不轻。
怎么可能？
眼前的人，无论是体态，还是礼节，都和传闻中那个洛水心搭不上边。
如果她真的是洛水心，那她们刚才说的那番话，岂不是都被洛水心听去了？
皇后不掩脸上惊讶。
“果然传闻不如见面，这世上大多三人成虎的谣言，本宫见你，还是十分喜欢的。”
她说到一半，低头咳嗽起来，眉心紧皱，似乎十分痛苦。
洛水心担心道：“皇后娘娘身体不好，应该多加休息才是。”
“不碍事。”皇后轻轻摆了一下手。“许久没有出来看看，闷在宫里也不舒服。”
她仔细看着眼前的洛水心，道：“听说那日围场秋猎之时，是你以一己之力挡住匈奴刺杀，护得皇上周。本宫早就听宫中的人说起，一直想要见见你。”
洛水心谦虚一笑。
“其实那日，大多匈奴都已经被世子的侍卫挡住了，我也只是拖延了一段时间而已。”
“这也足够了。”
皇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伤感的神色。“当日，若是有你在场，本宫的皇儿就不会有事了……”、
她越说越伤心，低头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此事，洛水心也曾听殷仁青提起过。
大皇子之死，实有蹊跷。
皇后本就不受宠，虽身处皇后之位，却也只能指望大皇子一人，若是一切顺利，有可能登基称帝。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而且连凶手都找不到。
难怪，她会寝食难安，伤心至此。
她稍稍缓和心情，转头朝洛水心笑了笑，柔声道：“今日是皇上设宴，却让你听本宫在这儿说起这些伤心之事了，难为你了。”
“不会。”
洛水心微微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妾身相信，终有一日，真相必会大白。妾身的家乡有一句话，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皇后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惊讶地朝她看去，眼底乍然出现一道光芒，但很快又消失。
一阵晚风吹过，她轻轻咳嗽了几声，起身道：“皇上，臣妾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坤宁宫了。”
北殷王连看都不看她，目光一直追随着洛水心。
“皇后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皇后微微福身，转头对洛水心道：“洛小姐，可否陪本宫走一趟？”
“是，娘娘。”
洛水心迅速起身，跟着他朝外面走去。
北殷王见她走了，不满地皱起眉来。
皇后走就走，为何还要把洛水心也一起带走？
他顿时兴趣缺缺，饮下杯中之酒，一直看着洛水心的身影离开，才终于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歌舞上。
洛水心搀扶着皇后离开太极宫，晚风一吹，更是寒冷，几个嬷嬷递上斗篷，洛水心亲手为她披上。
“皇后娘娘可曾让御医瞧过了？”
皇后叹息道：“本宫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更何况，这么多年了，太医院那些人一样治不好本宫身上的顽疾。”
洛水心顺势开口。
“妾身之前学过针灸之术，对医理略通一二，如果娘娘不嫌弃的话，改日妾身可以替皇后娘娘诊治。以针灸之法，或许会有奇效。”
自从大皇子走了之后，皇后在宫中的位置一落千丈，就连其他妃嫔也敢欺负到她头上。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关心对待，心中宽慰，拉着洛水心的手，轻轻拍了拍。
“还是你最贴心。世人都说皇宫好，人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来，但这皇宫之中，人人居心叵测，一旦进来，可就不好出去了。”
她说得别有深意。
近日来，芩贵妃屡次让洛水心进宫，芩贵妃又是和皇上走得最近的，皇宫中的人大半都猜到了北殷王的心思。
皇后虽然深居简出，但也听过一些传闻。
今日过来，是想看看这位被皇上看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如今见了，却又担心起来。
这般好的人，要真的被皇上夺进宫中，困于这牢笼之内，反倒惹人唏嘘。
洛水心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点头道：“皇后娘娘，妾身不过商家之女，地位卑微，而且不识礼数。平时自由自在惯了，还是外面的世界更适合妾身。”
皇后点了点头，满意地笑起来。
“商家之女如何？王侯将相又如何？人活一世，能不能活到头，还是个未知数。”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松开洛水心的手。
“你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世子该担心了。方才你随本宫离开时，他便一直不放心，估计现在心里还在埋怨本宫呢。”
洛水心微微颔首，目送皇后离开，这才转身回到太极宫。
刚刚坐下，又听到身后刚才还在议论她的几个嫔妃在嚼舌根，似乎是因为皇后走了，更加肆无忌惮。
“我还以为是世子新欢，没想到还是那个低贱的商家之女。皇上也真是的，一个商户家的女儿，凭什么和我们坐在一起？”
“来就来吧，还带个面纱，怕人不知道她身份似的？就喜欢做这种招蜂引蝶的事！刚才她一进来，快把整个太极宫所有人的魂都给勾走了。也难怪皇上会……”
“这可说不准，要是好好的，谁会带个面纱来皇宫？没准是面纱之下的脸丑得不能见人，才故意这样吧？”
几人一边说着，笑起来。
“不过，我确实听说这洛水心啊，模样不怎么样，脾气倒是挺大。估计就是到了皇宫，看见几位姐姐们，自觉羞愧，才会遮遮掩掩吧？”
“就是，说不定这面纱之下满脸麻子，嘴歪眼斜的。”
他们大笑起来。
殷无离浑身一震，猛地握紧了拳，正要转身，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手轻柔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对殷无离摇了摇头，轻声da9o：“疯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要咬回去？”
殷无离眸色阴暗，怒气不断翻涌着，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紧绷着，要不是洛水心拉着，肯定已经炸了！
芩贵妃瞥了一眼这边的情况，见一场歌舞已经结束，似笑非笑地开口。
“早就听闻洛小姐才艺双绝，今日若是一直看这些人，未免单调乏味，大家都看腻了。洛小姐，可否让我们一览芳华？”
话音刚落，本来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洛水心身上。
北殷王听闻此言，心中大喜，连声道：“好！好！让洛水心上前来，为我们舞一曲，如何？”
他眼睛发亮，贪婪地盯着洛水心。
殷无离眸色越发阴沉，眼中一片冰冷，沉声道：“心儿身体欠佳，有些不妥。”
“身体欠佳？”北殷王眼中透出一丝不悦。“方才朕不是已经派了太医，到王府查看了吗？”
“还未好。”殷无离冷冷道。
洛水心对北殷王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当众起舞？
刚要想法子拒绝，却突然听到身后几个嫔妃传来的窃窃私语。
“现在有好戏看了，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洛水心有什么本事，能勾引这么多人！”
“她能有什么本事？京城中的那些传闻，难道你没听说吗？大字不识一个，洛水心什么都不会，更别说跳舞了。就算上去，也只是出丑。”
“是啊，咱们就当看猴戏一样，看着不就行了吗？”
洛水心正要开口，听见这番话，动作微微一顿，面纱之下，嘴唇慢慢扬了起来，目光却更加冰冷。
“既然皇上和贵妃娘娘不嫌弃，那妾身就在众位面前班门弄斧了。”
殷无离猛地朝她看去，抬手拦住她，洛水心却低声道：“没关系。”
说完，便站起身来，目光在身后嚼舌根的那几个嫔妃身上一扫而过，毫无温度。
“听闻几位娘娘擅长音律和舞蹈，待会儿还请多指教。”
几人脸色微微一变，脸上堆起虚伪的假笑。“洛小姐谦虚了。”
洛水心直接走上前，目光在乐师和舞女身上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众人盯着她的动作，心中好奇她究竟要表演什么。
殷无离脸色难看，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咬牙切齿地瞪着洛水心，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抓回来。
站在宫门之外的陈青也有些担心，据他对洛小姐的了解，跳舞？唱歌？弹奏？她会什么呢？
记忆中，好像一样也不会，唯独一样，就是……
他正想着，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洛水心走到琴师面前，将他手中的古琴接了过来，坐下。
不好！
陈青吓得脸色顿时大变！
当初洛水心在啸风殿外整日弹奏的魔音，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简直快成了王府中所有人的噩梦了。
难不成，洛小姐真的要在晚宴中表演弹奏古琴？
不会吧？
殷无离见了，却反而舒展开双眉，眼中带上一丝笑意。
如果是以她在啸风殿外弹奏的方式，他反倒是放心了。
而坐在北殷王身旁的芩贵妃，却得意地笑起来。早在皇上第一次向她提及洛水心的时候，她就已经派人将洛水心里里外外都调查了个遍，对她所有事迹也清清楚楚。
洛水心这人，在京城内外名声极其不好，怎么可能会跳舞和弹奏？
方才她就是故意为难，让洛水心出丑，让皇上不再对洛水心伤心。可没想到，她竟然自寻死，拿了最难弹奏的古琴。
看来，今日晚宴之后，皇上就不会再喜欢她了。
芩贵妃心中得意，脸上却还关心道：“洛小姐，你可想好了？这古琴有没有三五年的功夫，实在难以弹奏。要不，你还是换一样吧？”
洛水心抬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出，听得所有人脸色微变，皱起眉来。
她反而笑道：“这样便好。”
见她不会弹琴，竟然还想要出风头，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看来，传闻中的洛水心果然一样蛮横，不懂礼节。
今日，怕是连晋王府的脸，都要一起丢尽了！
刚才嚼舌根的几个妃嫔掩唇笑起来，眼中满是得意和嘲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洛水心，还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似的。

144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更）
王府的人之前是听过洛水心弹奏古琴的，而且记忆犹新，本来还有些担心，此时一看到洛水心竟然要演奏古琴，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站在门口的陈青默默擦了一把汗，心疼在座的所有人。
洛小姐的水平，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待会儿，肯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但其他没有听过的人却神色各异，对洛水心有所了解的人只在心中冷笑，笃定这次她一定会在众人面前丢脸，都等着看好戏。
而四皇子和六皇子却更加担心。
皇上对洛水心有意，大家都知道，本来她为了避嫌，才会特意戴上面纱才过来。没想到，还是在芩贵妃的逼迫下，不得已走了出来。
要是再弹奏得好一些，皇上还不对她更加倾心？
殷永尘紧皱起眉，迅速站起身来，朝皇上的拱手道：“父皇，让洛小姐一人表演，未免也有些单调，儿臣近日刚学了箫，不知是否有幸，能和洛水心合奏一曲，为父皇和各位大臣助兴？”
北殷王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四皇子。
那日木岩围场之前，他几乎都快把这个皇子给忘记了，但自那天之后，他就对其大有改观。
刚要答应下来，殷无离却突然站起身，目光冷凝，抢先一步道：“四皇子乃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种事？既然心儿是王府的人，当然还是应该让我来。”
一边说着，目光冷冷地从四皇子身上一扫而过。
殷永尘微微一愣，眼底的光顿时黯淡了些，却不得不点头。
“既然如此，当然是世子来更合适。”
说完，转身重新坐下，放在桌案下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垂眸，眼底透出几分不甘。
皇上见状，也不好反驳。“那就由你们一起，来为众卿助兴吧。”
“是。”
殷无离抬脚朝洛水心的方向走去，才刚来到她面前，洛水心低声询问道：“你会什么乐器？”
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护住手中的古琴。
她知道殷无离会琴，可这是自己要弹奏的，她只会这么一样，要是被殷无离抢了，自己还弹什么？
殷无离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只是道：“你且弹奏便好。”
似乎并不担心。
洛水心见他站在自己身边，也不去寻乐器，心中更加好奇，他究竟要做什么？忍不住提醒道：“你可想好了，待会儿别拉我下水。”
殷无离见她说得信誓旦旦，眉心微微一皱，待会儿会惊到所有人的究竟是谁，以洛水心的水平，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估计待会儿一弹奏起来，整个太极宫的人都会……
他正想着，一声清脆如同山泉一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殷无离脸上微微一惊，迅速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只见她盘腿坐在桌案后方，微微垂眸，葱白十指修长白皙，游刃有余地在琴弦上拨动着。每弹奏一下，便有一声清脆的乐声响起，连成一首动人的乐曲。
鬓角垂下的几缕长发在微风中浮动，火光映照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流下了两排漂亮的阴影，勾勒得她一双眼睛更加精致绝伦。
虽然脸上覆了薄纱，却能看出带了一分笑意，手指上的动作更加灵动。琴声在冬日的夜空响起，显得更加悠扬，仿佛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风。
在座所有人，部愣住了！
无论是本来担心洛水心弹奏太好了的，还是等着看洛水心笑话的，部齐刷刷地朝洛水心看去，倒吸一口气。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段悠扬的乐曲竟然是传闻中那个洛水心弹出来的。可事情就发生在眼前，绝对做不了假，他们不相信也不行。
洛水心将随手抚琴，仿佛天人之姿。
她弹奏了一会儿，微微转头去看殷无离，却见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忍不住朝他递去了一个眼神——还愣着干什么？
你是过来观看的吗？
殷无离这才迅速回神，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并未取出任何乐器，而是转身朝一旁的侍卫走去，直接拔出其中一名侍卫腰上的佩剑。
月光之下，刀刃寒光粼粼。
他单手背在身后，右手持剑，手腕一转，目光瞬间变得凌厉。手中动作时而如蛟龙出海一般，腾云而上，时而游龙戏浅滩，灵巧多变。
每一招一式，都配合着洛水心的乐曲，仿佛两人已经练习过千百遍之多。
洛水心见他竟然选择舞剑，微微一愣，却没有说什么，跟着调整了手中的乐曲，曲调见渐渐变得锋利。
同时，殷无离却也像是有了默契一般，动作渐渐变得凌厉，招招式式都惊险万分，却也美得惊人，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在舞剑，而是在舞蹈。
所有的人都看得呆了，月下的两人郎才女貌，惊才艳艳。
一时间，不知道该去看洛水心抚琴，还是应该看殷无离舞剑，目光变得忙碌起来。
北殷王眼睛放光，双手支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洛水心抢进后宫。
刚才第一声琴声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被吸引住了，没想到洛水心长得美就算了，竟然还能弹奏一首好琴！实在是尤物！
他眼中已再无他人，贪婪地看着洛水心。
坐在一旁的芩贵妃见状，眉心紧皱着，脸色十分难看，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瞪着眼前的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洛水心竟然真的会弹琴！而且还弹得如此之好！
之前不是说洛水心琴棋书画一样也不会？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就是想让洛水心出丑，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为他牵线搭桥，皇上现在看她看得连魂都要丢了！
她越想越气，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芩贵妃尚且如此，一群妃嫔更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刚才在洛水心身后嚼舌根，等着看好戏的一群人，此时脸色已经是惨白如纸。
洛水心会弹琴？！
而且弹得如此之好，就连她们也望尘莫及，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京城中恶名昭着的洛水心啊！什么都不会的洛水心啊！
眼前的这人，真的是她吗？
放眼望去，此时太极宫中，几乎所有的殷无离人目光都已经被她吸引，连手上的酒都忘了喝，只盯着洛水心的方向目不转睛。
就连皇上，也是如此，完把她们的风头给抢过去了。
本来想要看好戏，没想到却反而被秀了一脸，他叫他们怎么不气？
太极宫中，每个人脸色各异。
坐在不远处的四皇子殷永尘，刚才还在愤恨殷无离抢了自己的位置，此时整颗心都已经被眼前的洛水心给占据了，目光从她抚琴的双手，游弋到含笑的双眸上，就连微风拂动下的每一根发丝，也没有放过。
本来木纳的神色瞬间散去，眼底透出几分精明，发亮地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如果此时同洛水心站在一起的人是自己，洛水心弹琴，他奏箫，琴瑟合鸣，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十分不快！
为什么，站在洛水心身边的人偏偏是殷无离？
殷永尘眼底迅速漫上一层黑雾，怒气翻腾着，人前那幅老实的模样消失殆尽，好在现在其他人的视线都已经被吸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所有人当中，最惊讶的当属站在太极宫殿外的陈青了。
本来他还担心洛小姐弹奏古琴，必定是魔音绕耳，都准备要堵耳朵了，可没想到却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洛水心以前弹奏的是魔音，毁人不卷，那么现在弹奏的就是天上才有的乐曲，就连他这个不懂音律的人，也不禁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
心中不仅好奇起来，既然洛水心如此擅长弹奏，为何当初还故意在殷无离的书房外，演奏那些不堪入耳的乐曲，扰人清梦呢？
他想了一会儿，忍不住捂脸。
看来，当时洛小姐肯定是故意的了。
在所有人目光的中心，洛水心一直垂眸弹奏，目不斜视。殷无离也随着乐曲舞剑。两人甚至不曾对视一眼，却配合极好，默契却令人惊叹。
殷无离手中的剑越舞越快，如游鱼一般灵动，大开大合，收放自如，手腕一转，剑锋扫过蜡烛，就连火焰也跟着颤了颤，足见他功力深厚。
洛水心手中演奏的乐器声也越发高亢，速度越来越快，双手在琴弦上滑动，甚至出现了残影，几乎要看不清。
乐曲及巅峰之时，双手突然收起，一个颤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殷无离也将剑收了回来，用力一甩，剑飞了出去，回鞘！
锵一身，和琴声一起结束。
虽无半分交流言语，却盛千言万语。
一曲作罢，悠扬的乐曲声仿佛还没有停止，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所有人沉浸在其中，直到洛水心站起来，朝皇上行礼，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好！简直太好了！没想到洛小姐对古琴的造诣竟然如此之深，就算是京城中最有名的乐师，也不及你三分啊！”
“尤其是洛小姐和世子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一个奏琴，一个舞剑，实在般配。”
“若不是贵妃开口，我们还不知道洛小姐弹琴竟然这么厉害，看来芩贵妃是早就知道了，特意让我们欣赏了。”
芩贵妃此时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听见这话，不得不扬了一下嘴角，面容却扭曲着。“是洛小姐琴艺精湛，才能得到几位大人的欣赏。”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北殷王，见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更是咬碎一口银牙，双手交叠着，但锋利的指尖却刺入了手背，传来阵阵刺痛。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就是此时她的心情了。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娘娘和各位大人谬赞了。”
殷无离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站在他身边，看上去却并不开心，反而怒气冲冲。
“难道我演奏的不好？”洛水心小声道。
殷无离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丝怒气。
“你既然会弹琴，为何以前在啸风殿外乱弹一通？”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弹奏古琴了？只是世子认为我不会，才一心想要教我的。那几日在啸风殿书房外的弹奏，我就觉得挺好听的。”
殷无离见她竟然还强词夺理，狠狠瞪了一眼。
“既然你觉得好听，方才为何不继续弹？还嫌自己不够惹人注意？”
洛水心当然知道，看此时北殷王和其他大臣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她低声道：“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好戏，怎么能让她们愿望成真？”
说完，她目光一扫，看向刚才在她身后嚼舌根的几个嫔妃，似笑非笑道：“妾身琴艺不佳，却早就听闻后宫之中的德妃最善弹琴，不知今日能否合和德妃切磋切磋？”
德妃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的琴艺确实冠绝后宫，但要比起眼前的洛水心，却还差了一大截。
刚才芩贵妃让洛水心上台演奏的时候，就她最开心，没想到此时竟然轮到自己头上。见不少人都转头朝她看，德妃勉强笑了一下。
“这……不用了吧？”
“芩贵妃不用谦虚。”洛水心施施然道：“方才我还未开始弹奏，就听娘娘身后窃窃私语，似乎十分担心会弹奏得不好，这份心意，妾身领下了。但若是能和娘娘一同切磋弹奏古琴，实在是妾身的荣幸。”
德妃还想推脱，北殷王却沉声道：“既然洛水心都已经说了，那你就弹奏一曲吧。朕也想听听你们合演的乐曲，究竟如何。”
德妃骑虎难下，只好站起身来。
“是，皇上。”
语罢，让人拿来一把琴，在洛水心身边坐下，有些担忧地询问。“不知洛小姐想要弹奏哪首曲子？”
“就刚才那首。”
德妃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首曲子虽然有些难，那也是她最熟练的一曲。以洛水心弹奏的速度，自己完跟得上，到时候演奏起来，或许还可以一较高下。
“会的！那就弹奏这曲！”她连忙答应下来，担心洛水心会改变主意。
洛水心微微颔首，面纱之下的唇角微扬，但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道：“既然这样，那就妾身先弹，娘娘再加入。”
说着，便低头抚起来。
一模一样的琴音，虽然刚才已经听过一遍，但还是让所有人沉醉其中。几人手中拿着一杯酒，随着乐曲摇头晃脑，十分陶醉。
芩贵妃跟着洛水心的速度，迅速切入，过了，一会儿，没有出错，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起弹奏，果然大有不同，所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德妃终于放心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洛水心的速度竟然开始慢慢加快……
怎么回事？
她心头一慌，不得不跟着加快速度。
可是很快，就已经到了极限，就算如此，迟迟不见洛水心停下来，还在快！更快！越来越快！
甚至，根本看不清手指在琴弦上的动作！
怎么能这么快？
德妃心惊不已，频频朝身旁的洛水心看去，拼命跟上她的速度……
咚！
一声震耳的声音，德妃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根本跟不上！
不和谐的声音，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本来还沉醉在乐曲中的人不满地皱起眉来，转头朝她看来。
德妃吓得心头颤了颤，连忙再次跟上。
追不上！
根本就不可能！因为洛水心的速度更快了！
失败！
还是失败！
如论尝试几次，都没有成功过！
听她不断演奏出不和谐的乐曲，所有人眼中都透出不悦，就连北殷王也皱起眉来，冷哼道：“既然不会谈，那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省得破坏了这么好听的乐曲！”
德妃脸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着，连忙跪在地上，朝北殷王不断磕头。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妾真的已经尽力了！”
北殷王不满道：“在后宫之中，以你的琴艺最佳，可没想到，竟连洛水心弹奏的速度都跟不上，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滚下去！”
德妃浑身颤抖着，不甘心道：“皇上，这首曲子本来是不用这么快的，都是她捉弄臣妾！突然提高速度，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恨恨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咬牙切齿。
之前她想看洛水心丢脸出丑，没想到，最后出丑的人竟然是自己！
洛水心手中的琴弦也停了下来，淡淡道：“妾身想，若是切磋的话，必然是要这样的。平时和其他人也是如此，若早知道德妃娘娘跟不上，一定会特意为您，放慢速度。”
德妃的脸色更是难看，咬紧了牙。
“就算你弹得再好又怎么样？戴着个面纱，估计是见不得人！谁知道长什么模样？本宫倒是要看一看！”
说罢，迅速上前一步，抓住洛水心脸上的薄纱，狠狠一扯！
薄纱掉落在地，洛水心拾眸看来，娇俏的五官在火光映照下，更加惊艳。
眉眼如画，唇若桃花，吹弹可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五官精致绝伦，如同夜间的精灵。
德妃瞬间愣住了。
不仅是她，在场所有人都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美……”
一人甚至忘了此时正身处太极宫中，忍不住惊呼出声，却无任何一人指责。
因为这两个字，正是所有人此时心中所想。
没想到，传闻中那个众人嫌弃的洛水心，不仅长得倾国倾城，是天下少有的美人！刚才戴了面纱，他们竟然没有看出来。
洛水心微微扬唇，冷眼看着眼前的德妃。
“娘娘是对妾身这张脸，有什么意见吗？”

145 殿下有惊人之姿（二更）
“娘娘是对妾身这张脸，有什么意见吗？”
“不可能……”
德妃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既然长成这样，为何还要佩戴面纱？”
洛水心轻描淡写道：“妾身方才已经说过了，近日身体不适，担心传染给其他人，才会特意佩戴面纱，这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可是……”
德妃摇了摇头，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洛水心！
刚才她们还在说，面纱之下必定是满脸麻子，嘴歪眼斜，可没想到她一出现，后宫佳丽三千瞬间黯然失色。
北殷王看着洛水心的眼睛发直，贪婪地流连着，一看到旁边坐在地上的德妃，面露不满，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还不快点下去？竟然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回去再好好治你的罪！”
德妃此时已经是失魂落魄，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席话，呆愣着不懂。
几个太监迅速上前，将人带了下去。
洛水心见状，也跟着起身，将手中的古琴还给乐师。
“妾身就不继续班门弄斧了。”
说着，施然起身，转头朝德妃笑着道：“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能同娘娘一起切磋。”
德妃浑身颤抖如筛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所有人却已经心知肚明。
这哪儿叫切磋？明明就是碾压！
看来琴艺冠绝后宫的德妃，今日也被踩在脚下，更显得洛水心的琴艺超凡脱俗。而且不仅如此，就连容貌也是沉鱼落雁！
殷无离看到所有人，尤其是北殷王看着洛水心惊艳的目光，脸色更是难看。趁着这么多人在场，一把拉住洛水心的手。
走上前来，朗声道：“心儿琴艺确实不错，几日相处下来，了解越多，越是欣喜，臣心中也有了一个打算。今日在皇宫之中，就请皇上为我二人做个见证。臣已经决定，要立洛水心为世子妃。从此之后，便只有这一位妻子。”
所有人闻言，高兴道：“不错！不错！世子和洛小姐郎才女貌，确实般配。”
“下官早就看出两人感情深厚了！恭喜世子！贺喜世子！”
所有人连声祝贺，但坐在最上方的北殷王脸色却陡然一变，笑意瞬间散去，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殷无离继续道：“还请皇上做个见证。”
北殷王咬紧了牙，深知世子这是故意的。
明知道自己对洛水心有心，竟然还当着这么多王爷大臣的面，提出这种要求，就是想要逼他同意！
只要洛水心成了世子妃，他连动手，都要再三思量了。
北殷王紧抿着嘴唇，满脸不悦。
所有人都等着自己的回复，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将洛水心拱手让人，不仅是为了她，还为了洛家背后庞大的财富。
若是交给殷无离，到时候肯定会成为一大威胁！现在宫中国库渐渐亏空，如果洛水心能进入后宫，那洛大富所有的银子就都是皇宫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
“今年京城确实有些寒，才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体不适，各位爱卿继续赏乐。”
说完，转头对几个太监道：“摆驾，回乾清宫。”
他突然要离开，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恭迎。
北殷王走了几步，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对殷无离淡淡道：“世子方才说的事，还是到乾清宫来一起商谈吧，”
说完，不等他答应，便直接离开了。
殷无离眸色微暗，转头朝身后的洛水心看去。
正要开口，洛水心就道：“去吧，我没事。不过我觉得，他是不会同意的。”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此时倒是要感谢北殷王了。
自己本就不想当着世子妃，没想到殷无离为了逼她和北殷王同意，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要是刚才北殷王同意，她这世子妃就不得不做了。
殷无离怎么会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沉着脸叮嘱道：“别乱跑。”
说完，便跟着北殷王一起离开，来到了乾清宫。
刚出去，看了一眼自从离开太极宫，就精神不少的北殷王，殷无离缓缓道：“皇上龙体欠佳，还是请御医过来诊治吧。”
北殷王没有回答，转身在龙椅上坐下，看着眼前的殷无离，浑浊的目光中带着怒气。
“你要立洛水心为世子妃？”
殷无离点了点头。“这本就是应该做的。当日皇上不也希望成迎娶洛水心过门吗？”
“当时尚且不急，现在忙什么？我看洛水心也十分满意现在的身份。”北殷王轻描淡写道。
殷无离笑了一下。
“刚开始，成对洛水心了解不深，想着先将她迎入府中相处一段时日，没想到时间越长，越是发现心儿的好，早就已经商量着，要立她为世子妃，母妃之前也已经同意。”
北殷王冷哼一声。
“就算如此，也不必着急，反正还有的是时间。..co日来，你手上的工作不少，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再来谈世子妃的事吧。在此之前，不要再提！”
殷无离眸色深沉，并没有明言拒绝，顺势道：“既然皇上这么说，那就等臣手上的事结束之后，再行立世子妃之礼。虽然时间耽误了一些，但臣和心儿感情渐深，就算不立世子妃，也早就已经把她当做妻子看待。今生今世，只认她一人。”
北殷王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几分凶光。
“侄子，你年纪尚轻，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的。要知道，天下美人数不胜数，你若是喜欢，再帮你寻几位送到王府中。”
“不必劳烦皇上费心。若水三千，只取一瓢。心儿一人，足矣。”
北殷王的视线迅速冷下来，淡淡道：“行了，你回去吧。”
殷无离微微颔首，退出书房。
人才刚走，北殷王脸上的怒气越发凶猛，突然一掌拍在桌上！
“殷无离！你非要和朕抢女人不可？！”
太极宫中。
殷无离一走，洛水心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刚才有了德妃这个前车之鉴，其他妃嫔也不敢再开口迅速安静下来。
但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却更多了。
洛水心拿着手中的面纱，都已经摘去，也没打算再继续戴回去。坐了一会儿，便烦不胜烦地站起身来。
“贵妃娘娘，妾身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了。”
芩贵妃的脸色十分难看，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该让皇上设宴，还出主意请洛水心过来，简直就是错误之举！
她现在恨不得洛水心马上离开！
“既然身体不适，就快快回去休息吧。”
洛水心转身退了出去，刚走出大殿，陈青担心地凑上前来，低声道：“洛小姐，若是走了，殿下回来看不到您会担心的。”
“他去了皇上的乾清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与其在这儿呆着，还不如出去等他。对了，霜儿呢？”
“霜儿姑娘不能踏入太极宫，正在外面候着呢。”
洛水心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
“这里面太闷了，我们走吧。”
“是，洛小姐。”
陈青连忙跟在身后。
两人才刚走一会儿，正在同几个大臣饮酒的殷永尘也跟着悄无声息地退席离开。
洛水心和陈青两人出了太极宫，果然看到霜儿正等在外面，身上穿着红色的袄子，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走在青砖上踩雪玩。
“今天这般冷，为何不直接去马车上候着？”
一听到声音，霜儿迅速转头，看见洛水心，惊喜地迎上前来。
“小姐怎么出来了？已经结束了吗？”
“世子被皇上唤去乾清宫，我在里面呆着无聊，也出来走走。”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暖手炉递给她。“先暖暖身子吧。”
“谢谢小姐！”
霜儿眼睛发亮地接过来，心爱地捧在手中，十分喜欢。
洛水心转头朝周围看了看，每隔一段路，就有太监提着灯，颜色红亮，在冰天雪地之中十分喜人。
“小姐！”霜儿高兴道：“刚才霜儿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迅速在前面带路，欢快地朝前面走去。“小姐，快来啊。”
洛水心无奈地跟上去，见霜儿转身朝一旁的门走了进去，也紧跟其后，一边笑着提醒道：“走慢些，别摔跤……”
话说到一半，一片明黄毫无预兆地闯入视野，眼前豁然开朗！
洛水心眼睛一亮，惊艳地看着园中的风景。
“这是……好漂亮！”
院落之中，竟然生长着一株巨大的银杏树！不知道已经生长了多久，舒展开的枝叶占据了大半个院落。此时虽然已经是冬天，雪花满地，百木凋零，但这株银杏却没有枯萎，明黄的树叶挂在枝头，颜色醒目靓丽，给严寒的冬日注入一抹生机。
雪花堆积在枝头，不少树叶都落了下来，铺了满地，和雪花交织成最美的颜色，绚烂夺目！
霜儿站在树下，高兴道：“小姐，你看这棵树是不是很好看？”
“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没有落叶……”
一片明黄的树叶缓缓落下，洛水心抬手，树叶刚好落入手心，十分好看。
她心头一喜，忍不住笑起来。
“确实好看。”
殷永尘刚才见洛水心离开，就迅速找借口跟了出来，听到从院落中传来的笑声，抬脚走了过去，刚走进去，就看到洛水心站在巨大的银杏树下。
浅灰色的衣服在满地金黄的树叶中格外醒目，手中捧着一枚树叶，脸颊被衬托得更加粉嫩，嘴角扬起，眼中带着暖人的笑意。
只一眼，就让殷永尘惊叹地呆住了，停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一眼万年。
霜儿捧着暖手炉，高兴地在雪地里踩来踩去，突然看到有人走进来，眉峰一扬，不满道：“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
洛水心迅速回神，迅速回头看去，看到殷永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霜儿，不得无礼，这位就是四皇子殿下。”
“四皇子……”
霜儿大惊，连忙低下头，慌张道：“殿下恕罪。”
“无碍。”
殷永尘抬脚朝洛水心走过来，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霜儿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好奇，原来他就是传闻中的四皇子啊？
她想起之前从小姐那儿知道的消息，忍不住又偷偷打量起来。
“殿下怎么也出来了？”洛水心轻声道。
“皇宫中这样的宴席太多，以前我就很少参加，现在也不适应，是在有些无聊，就出来转转。”殷永尘眼中带着笑意，盯着洛水心。“上次在揽月宫……你没事吧？”
芩贵妃第二次召洛水心入宫中，就连皇上也去了，那日揽月宫中出了不少事，他也曾听到一些传闻，一直担心不已。
北殷王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失手过，就算洛水心现在是殷无离的侍妾又如何？他也绝对不会手软，更何况，洛水心的身后，是大笔财富。
“谢殿下关心，妾身无碍。”洛水心莞尔。
殷永尘却皱起眉，微微上前一步，有些急切道：“当日，我应该去揽月宫救你的，只是我……”他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凄凉。“就算我去了，父皇也不会听我一字一语。”
“殿下现在势头正好，皇宫之中应该已经无人敢忽略您了。”
“是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眼前的银杏树看去，双手背在身后，声音中多了几分嘲讽。“现在宫中的人都称我为四皇子，四殿下，只是因为父皇。若是没有他的一句话，我一样会回到太监宫女的院子，甚至还要给他们当牛做马！这几日，三皇兄出尽风头，想必再过几日，父皇心中就不会再记得我了。”
洛水心微微一笑。
“殿下知道银杏也会开花结果吗？”
她把玩着手中的银杏叶，一边道：“银杏开花结果，至少需要四十年时间。蛇五百年方能成蛟，蛟又需一千年才能化龙。”
轻柔的声音缓缓说着，仿佛再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一个“龙”字，却让殷永尘浑身一震！迅速转头朝她看去。
洛水心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将手中的银杏叶递给殷永尘。
“殿下有惊人之姿，来日，定能遨游于天际。”

146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更）
“殿下有惊人之姿，来日，定能遨游于天际。..co
殷永尘心头一震，眼睛发亮地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她声音轻柔，但是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直接敲击在他心口，让他浑身都在战栗。这一刻，他是如此坚定心中的信念。
右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去拉洛水心，但刚抬起来，又缓缓收了回去，用左手压在身后，紧握成拳。似乎若不是这样，便会控制不住，去紧紧抓住眼前的女人。
洛水心莞尔，眼中又没有了方才的坚定和强势，柔和下来。
“时间不早，殿下早些回去，别冻伤了身体，妾身先告辞。”
说完，微微福身，带着霜儿朝外面走去。
“等等！”
殷永尘忍不住叫住她，急切地上前两步，目光盯着洛水心的背影。“不知下一次，洛小姐何时还能再进宫？”
洛水心并未回头，只是道：“京城就这么大，若是有缘，日后还会再相见的。殿下，不用挂心。”
说完，抬脚离开了院落。
霜儿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紧张地看了看此时还站在树下的殷永尘，脸颊微红，目光流转，小声道：“殿下，我家小姐管理玲珑珍，虽然要为后宫嫔妃们挑选首饰，但近期应该是不会再进宫中了。”
殷永尘目光一闪，终于将视线收回，看向眼前的霜儿。
“你就是洛小姐身边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霜儿脸颊更红，眼中水光流动，垂眸道：“殿下唤奴婢霜儿便可。”
“霜儿姑娘。”
他笑了一下，爽朗道：“你跟在洛小姐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莫要再出什么事了。”
霜儿点了点头。“霜儿是小姐的丫鬟，就连命都是小姐给的，自然会心意照顾的，就算豁出命去，也绝不会让小姐受伤。”
殷无离微微一笑，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深知洛水心已经是殷无离的侍妾，为了避嫌，她定不会再进入宫中，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能出去找她，唯有这个霜儿丫鬟，却一直陪在洛水心身边。
日后，定然会有她帮忙的时候。
他一边想着，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亲近，随手将右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摘下来，塞进霜儿手中。
“这枚玉扳指虽谈不上贵重，但跟了我几年，我十分喜爱，今日便送给霜儿姑娘。日后，若是你家小姐再来宫中，你可能想办法通知我？如果出什么事，也好帮忙。”
霜儿眼睛一亮，惊喜地接过来，手指仔细地摩挲着手中颜色翠绿的扳指，入手温润，上面似乎还带着殷永尘的温度。眼睛绽放出漂亮的光彩，脸颊更是红透了，连忙点头，欢喜道：“一定！一定！殿下的吩咐，霜儿定会办到。”
殷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事，不要告诉你家小姐，她性子强势，若是知道我会来帮，反而会不高兴。”
霜儿拿着玉佩，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三皇子，雪花和银杏叶的映衬下，更是英俊非凡，温润如玉，就连嘴角的笑意，也仿佛能浸透人心，惹得她心湖微动。..cop&gt只看了一眼，便羞红了脸，娇羞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院落。
殷永尘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眼前巨大繁茂的银杏树，明黄的树叶，银白的雪花，在宫中多年，他已经不知看过多少遍。
但只有今日看来，却美妙绝伦，当属天下第一美景。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洛水心的模样，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但很快，又猛地皱起眉来，目光中露出几分懊恼和不甘，负在身后的双手，也紧紧握成拳。
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正大光明地牵住那双手呢？
太极宫中，皇上和洛水心都离开之后，芩贵妃冷着脸饮了几杯酒，便也跟着离开，来到乾清宫。
刚走进去，便看到北殷王殷王脸色难看，怒气冲冲地坐在龙椅上，地上还摔碎了一个茶杯。她目光一转，冷身后朝几个宫女训斥道：“愣着干什么？还快把地上这些碎片收拾干净，要是伤到皇上，本宫砍了你们的脑袋！”
几个宫女吓得连忙上前，跪在地上收拾。
芩贵妃越过他们，来到皇上面前，福身，娇滴滴唤道：“皇上。”
喊了一声，却没等来任何回应，她拾眸看了一眼，自行起身来到了北殷王殷王身侧，轻声试探道：“皇上这般生气，难不成已经答应立世子妃的事了？”
北殷王这才回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怎么可能？！”
芩贵妃故作松了一口气。“这样，臣妾就放心了，要是真让洛水心当了世子妃，以世子的能力，断然不会再让她进宫的。到时候，皇上连见她一面都难。”
北殷王冷哼了一声。
“他想立世子妃，倒是想得美！”
芩贵妃掩唇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话音一转。“真是没想到，世子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亲王大臣的面，提出立世子妃的要求，这不是要逼着皇上您答应吗？看来，真的是对洛水心上了心。”
闻言，北殷王的脸色更加难看，浑浊的眼睛中闪着暗光，咬牙切齿。
“今日让他过来，又是戴面纱，又是不说话，就连弹个曲子，都要在一旁盯着，还真是保护得严严实实！”
芩贵妃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碎片的几位宫女，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等人走了，这才道：“皇上，成妾觉得，此事不能拖。世子既然认定了洛水心，就算您给否了，也会想办法让洛水心当上世子妃的。当着面不成，背地里说不准会不会来个先斩后奏……”
“他敢！？”
北殷王怒斥一声，瞪大了眼睛。
“皇上，您别生气。”芩贵妃轻轻拍着他的胸脯，柔声道：“世子这么想立世子妃，不如就想个办法，让他忙一点，忘了洛水心这回事，没空管。趁着这个时间，皇上还可以再约洛水心进宫，见上几面。臣妾想，无论是谁，看到皇上的英姿，都会心动的。”
北殷王闻言，心中更加得意，仔细思索一番，觉得此法行得通。
“不错！不能再耽误了，必须尽快把洛水心送到宫里来。”
芩贵妃就等着这句话，笑着道：“皇上若是放心，不如把这件事交给臣妾来做吧？”
“嗯。”
北殷王把芩贵妃的手拉过来，轻轻拍了两下。“你一向最懂朕的心意，这次也断不能让朕失望。”
“臣妾知道了。”
说完，轻笑一声，命人传了茶进来，亲手送到北殷王嘴边。
—
洛水心离开院落之后，走了几步，霜儿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脸颊还红着，眼睛仿佛透着光彩。
“你怎么了？”
霜儿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心跳得飞快，在这严寒冬日中，竟然浑身发热，丝毫不觉寒冷。
她摇了摇头，激动道：“小姐，没想到四皇子竟然长得这般好看！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就觉得可惜啊。在宫中，竟然一点地位也没有，不受皇上宠爱，母妃还被关进冷宫，连宫女太监都看不起他，不过……”
她话峰一转，高兴道：“四皇子一看便是人中龙凤，相信总有一日，是能熬出头的。”
洛水心脚步微微停了一下，看向身边的霜儿，笑着调侃。
“人家还不担心，你担心个什么？皇宫之中的事态变化万千，谁也想不到，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就好。”
霜儿娇羞地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摩挲着那块翠玉扳指，小声道：“霜儿就是觉得，这般好的人，竟会遭到那样的对待，真是……”
她正说着，几个太监提着宫灯从对面走来。
洛水心抬手，轻轻放在霜儿的手腕上，拦住了她接下来的话。等几个太监行礼走了，才道：“此时是在宫中，有些话不能再说。”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不敢再言语。
两人来到宫门之外，见方才还同他们一起出太极宫的陈青已经在外面等着。
看到他们两人出来，连忙上前。“洛小姐，你们总算来了。属下以为您在宫中迷了路，差点叫人了呢。”
方才他只是稍一不注意，两个人就不见了，只好先来这里等着。心惊胆战，要是世子殿下回来了，他们还没有出现，殿下一怒之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不是回来了吗？”洛水心刚才把暖手炉给了霜儿，一路走来浑身冰冷，刚坐上马车，里面却一样冰冷。
“怎么这般凉？把炉火点上，世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陈青心中疑惑，他们没有接到殷无离的消息，洛小姐怎么知道世子马上要回？却也没有细问，迅速吩咐了下去。
果然，炭火才刚刚点好，殷无离便走出来。
陈青迅速迎上前，还没说完，就看到殷无离阴沉着脸，心里一秃噜。
“殿下。”
殷无离脚步未停。“洛水心呢？”
“洛小姐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陈青心惊胆战地说着，不知道在乾清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殿下的脸色这样难看。
殷无离走过去，直接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洛水心刚在冷了一路，正捧着暖手炉，随手挑着里面的煤灰。
一个冷风突然阴面吹来，身边就多了一个大冰块，
殷无离紧抿薄唇，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往下滴水，目光幽暗。他一进来，刚才好不容易才暖和了一些的身体，又再度冰冷下去。
看他的脸色，就已经能猜到结果了。
“皇上不同意？”
殷无离咬牙，十分用力，脸颊上出现一条明显的棱线，让他的五官更加深刻，不语。
却突然见洛水心捧着暖手炉的手指被冻得微微发白，车里的热气也在刚才进来时，散了个干净，此时里面和外面一样冷，一边冷着脸，一边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双腿上。
“不在太极宫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你一走，实在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出来呢。”洛水心实话实说。
殷无离闻言，心头微微一喜，面色终于好转了些，才终于道：“皇上拒了我立你为世子妃的要求，让我忙完手中的事情之后，再做打算。”
他冷哼一声，“大理寺的案子，永远也办不完。”
“那不是正……”
洛水心刚要说“正好”，可突然看到殷无离锋利的目光，连忙改口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世子殿下一定要抓紧时间，努力处理完手上的案子，早日完成，才能立世子妃。现在皇上已经开口，若是你贸然立妃，怕是要治你个违抗圣旨之罪的。”
她装出一脸悲痛的模样，心中却高兴极了。
北殷王也算是从侧面帮了她，至少在这段时间中，自己都不用担心突然变身世子妃了。以一个侍妾的身份，到时候还不是想走就走？
她心中得意地想着，殷无离突然伸手抓住她，握紧洛水心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就算他不允，你也跑不了！”
洛水心无奈道：“世子殿下，我究竟有什么优点，能让你如此执着？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殷无离眉心微皱，故意道：“举止粗鲁，故意和本世子唱反调，明知有危险，却偏要进宫，不听话就算了，还擅自做决定，你说你能有什么优点？”
“世子殿下这么说的话，我们的感情可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感情”两个字，瞬间取悦了眼前的世子，他微微扬起唇角。“不过，本世子今日发现，你还是有优点的。”
“什么？”
“曲子弹得不错。”他微微挺直背脊，施施然道：“日后时常到啸风殿来，演奏给本世子听吧。”
洛水心白了一眼。
“以前妾身演奏的，世子殿下还没听够？”
殷无离想起那几日的魔音绕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刚要说完，马车却突然晃了晃，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
“怎么驾车的？差点就撞上了！”
“快进宫了，还走这么快，懂不懂规矩？”
殷无离掀开帘子。“怎么回事？”
陈青低声道：“殿下，外面也有一辆马车要进宫，来得匆忙，还好马夫机警，躲开了，险些撞上。”
洛水心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辆十分简朴的马车停在正对面，马似乎受了惊震，扬蹄嘶鸣着。马车上的人都已经走下来，正在和身边的几个侍卫说着话。
“好像是二公主和驸马爷回来了。”陈青补充道。
二公主？
洛水心不觉多看了一眼。
火光昏暗之中，只见一名红衣女子站在不远处，目光透着凌然傲气，只有看向身旁男人时，才会露出几分柔情。
北殷朝的二公主名叫殷傲雪，人如其名，乃是丽妃所生。
两年前，朝廷举行秋试中，寒门子弟傅鸣丰一举夺得状元，与二公主互生情愫。北殷王便招了文状元为驸马，同二公主成婚。
本来，北殷王朝中，所有驸马都不能为官，但傅鸣丰此人有千般报复，一腔才华无处施展，二公主见他整日郁郁寡欢，便向皇上请命。
求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给了他一个监察御史的职位。虽然不高，但也总算有了出路。
从那之后，二公主便随傅鸣丰一同离开京城，在各处走访，体察民情，鲜少会再回宫中。两人伉俪情深，琴瑟和鸣，成了北殷朝中一个佳话。
洛水心看两人虽只是站在一起，但眉目之中流转着情意，就知这传闻不假。
同殷无离一起下马车，刚走近一些，谁知监察御史傅鸣丰一看到他们，面色迅速冷下来。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晋王世子，难怪就算在宫中，也是横行无阻。”
洛水心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对方便是一阵冷嘲热讽，疑惑地朝殷无离看去。难道是他什么时候，得罪了眼前这位驸马？
殷无离眉心为皱。
当初傅鸣丰和二公主没有离开京城之时，他与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并无任何瓜葛，怎么一见面就甩脸色？
他面色微沉，淡淡道：“公主殿下和驸马这么晚了，还要进宫，所为何事？”
公主出嫁之后，便要搬离皇宫，连同驸马一起住在宫外，若无特殊事宜，不可下进宫中。尤其是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刚从外地回来，连自己的驸马府都不住，竟要连夜入宫，有些奇怪。
殷无离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傅鸣丰却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鄙夷，十分警惕。
“世子这么担心干什么？微臣身为监察御史，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向皇上禀明，一刻也不能耽误。”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眼前的世子。
二公主殷傲雪连忙上前，虽然拉住了驸马，但目光依旧冰冷。“世子既然要出宫，那就你们先行吧。我们有要事，必须进宫一趟。”
殷无离无心再同她继续言语，直接带着洛水心转身要走。
谁知才刚走两步，身后再次传来傅鸣丰的声音。
“殿下，天黑路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147 驸马（二更）
“殿下，天黑路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洛水心转头看去，只见傅鸣丰的眼神在火光之下晦暗不明，但眼底满是愤怒。
她记得，这位文状元嫉恶如仇，是个大好的清官，在各处查案的时候，断了几个案子，也是小有名气，此时怎么会说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
殷无离却连看都不看他们，直接吩咐陈青离开。
驶过他们时，洛水心撩起帘子，还能看到外面傅鸣丰正不满地瞪着他们，那目光，简直像是在看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
她心中不解，转头询问殷无离。
“你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了？还是你做了什么坏事？”
殷无离眉心皱着。
“无缘无故，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沉声朝外面吩咐道：“陈青，去查查此次巡案中，傅鸣丰和二公主遇到了什么事。”
“是，殿下。”
一离开皇宫，陈青便骑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连夜开始调查。
芩贵妃在乾清宫中，哄着北殷王去找殷无离的麻烦，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了才终于离开，回到揽月宫中，还未坐下，便命人唤来殷诚安，
她斜靠在榻上，眼底泛着冷光。
“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
殷诚安却不满道：“找麻烦？能找什么麻烦？我还不想费这个心呢，这不是帮着洛水心进入宫中吗？母妃糊涂啊。”
“糊涂的人是你！”芩贵妃骂道：“你也不动动脑筋？皇上说是给殷无离找些事儿做，让他忙起来，谁让你真的这么做的？既然是皇上金口一言，你就动手给他找些事儿，至于事情大小，最后又牵扯出什么来，世子是否会有危险，一切都是你拿捏着分寸。到时，就算皇上询问起来，你也有个借口推脱。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明目张胆对付他，你还不抓紧？”
殷诚安闻言，终于明白过来，一瞬间来了兴趣，激动道：“这么说，我这就是奉旨，对付殷无离了？”
芩贵妃笑着点了点头。
“好！真是太好了！”殷诚安高兴道：“之前他查了我这么多人，搞得现在人人都心惊胆战，草木皆兵，这次我定要让他尝尝滋味！”
芩贵妃端过一杯茶，用茶盖撇去上面的浮沫。
“既然动手，就要斩草除根，绝不能留下一丝隐患，能弄死，最好！”
殷诚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拱手道：“母妃请放心，儿臣一定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说完，迅速离开了揽月宫，正好今日皇上设宴，不少官员都在宫中，他直接找来，一起商量着对付殷无离的对策。
“三殿下要对付殷无离，可从他管理的大理寺入手，那大理司经手的可都是朝廷重臣和皇亲国戚的案子，随便一桩出了问题，都可治他的罪！”
殷诚安皱眉道：“我要的是他死！不把事搞大一点，殷无离总有机会想着推脱。”
“如此，那必须好好想想才行。只要能扳倒晋王世子，他手下那些人还不是被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几人愁眉紧锁，不断思索着对策。
而就在他们密谈之时，殷傲雪和傅鸣丰的马车已过了宫门，只能下车继续前行。
殷傲雪眼中带着笑意，一面同身旁的傅鸣丰道：“既然入了宫，当然是要同母妃请安之后，才能离开的，我都好久没有回来了。”
驸马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道，现在娘娘有没有休息了？不过，就算要去，也必须等我们先见了皇上，禀明案子再说。”
“知道了。”
三公主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却含着满满的爱意，深知自己这个驸马有多么关心手中的案子，容不得一个贪官污吏，所以才会快马加鞭赶到京城，一刻也不耽误，连夜都要进宫面圣。
想起方才在宫门口看到殷无离，她想了想，有些犹豫道：“驸马，你之前可查清楚了？那名官员果然是世子的手下？”
傅鸣丰猛地握紧拳，眼中满是愤恨，咬牙。
“查得清清楚楚！那名官员亲口承认，他就是晋王世子的手下！我手中已经收集了不少他贪污和搜刮民脂民膏的证据，若不是因为他背后有世子撑腰，早在秦州的时候，我就要将他拿下！今日来禀明圣上，就要顺藤摸瓜，把世子这一脉所有人都连根拔起，绝不能再让这样的蛀虫留在朝廷之中！”
“亏他管理大理寺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贪官，都被他瞒天过海，送出去了！”
越想，傅鸣丰越是愤恨。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他便听闻世子之名，还对他十分景仰，见过几面之后更是惊为天人。一直觉得，此人相貌堂堂，日后绝对不简单。
可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连世子，也藏着这样的祸心。
殷傲雪轻轻拉着他的手，安抚道：“驸马不用担心，既然已经找到证据，相信父皇一定会秉公办理，将这件事彻查清楚的。”
“不错，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免得夜长梦多，到时候错失先机。”
说完，迅速朝前面走去。
还没走到乾清宫，刚才殷傲雪叫去询问丽妃的宫女已经回来了。
“丽妃娘娘知道三公主回宫，本来已经准备就寝，又起身说是请三公主马上过去。”
殷傲雪看了看身旁的傅鸣丰，有些为难。
“没关系，公主先去吧。”傅鸣丰笑着道：“我自己去见皇上便可，但禀告完之后，再来寻你。”
殷傲雪这才妥协，抬手帮他理了理衣服，一边叮嘱。
“待会儿，若是见了父皇，你可不能太激动。至今事情尚未查明，不可一口就咬定是世子的错。”
“知道了。公主一路上都在说，难道我还记不住吗？”
殷傲雪眼中透出几分温情，微微垂眸，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向大大咧咧的像个，脸上竟然透出几分娇羞，小声道：“等你回来之后，我们便回驸马府，这么久没回去，不知现在已经变成何样。到了那时，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傅鸣丰不解道。
殷傲雪眼中透出几分得意。“等到了那时，你便知道了，我还想再确认看看。”
说完，便同宫女一起离开，朝丽妃住的宫殿而去。
傅鸣丰望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这才终于收回目光，神色严肃了些，转头朝一旁的太监道：“劳烦公公带本官去见皇上。”
“驸马，请这边走。”
公公低着头，躬身在前面引路。
刚走了一会儿，迎面遇到从太极宫中走出来的翰林院掌院学士——贺冠林。
贺冠林没想到竟然会这个时候，在宫中看见驸马，惊喜地迎上前。
“驸马怎么入宫了？不是听说，近来正在秦州那边巡案的吗？”
傅鸣丰拱了拱手。“大人，下官有要事，要向皇上禀报。”
贺冠林目光一转，将他身上打量了一遍。
见驸马身上风尘仆仆，这么晚了，还要连夜进宫，应该是从秦州一路赶过来的。而他职务，就是在四处查处贪官污吏和品行不正的官员，今天这么急匆匆闯入宫中，该不会又查到什么人了吧？
他记得，秦州附近不少官员，可都是三殿下的手下。
他一边想着，一边道：“驸马要找皇上，那可真是来得不是时候。今日皇上设宴，邀请不少亲王和官员到太极宫，不过刚才身体不适，已经回乾清宫了。本官见皇上似乎心情不悦，此时驸马要是去了，不知会不会听您的建议呢？”
贺冠林试探地说着。
果然，傅鸣丰顿时担心起来。
“可下官手中案子十分棘手，一刻也耽误不得！”
“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贺冠林道：“最近三皇子在皇上面前十分得宠，驸马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向三皇子禀明，让他告诉皇上，兴许会好一些。”
“这个……”
傅鸣丰有些犹豫，这件事可不小，怎么能随便让其他人知道？
见他还在犹豫，贺冠林劝道：“三殿下刚正不阿，前些日子还查处了几个贪官，驸马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到时候那些贪官就要逍遥法外，试一试也无妨。”
其他人要是听见这话，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只是眼前的傅鸣丰几年没回京城，常年在外奔波，对于此事朝廷中的情况并不了解。
听了他这番话，便点头道：“如此这样，那便再好不过了。”
贺冠林心头一喜。
“本官现在便带你过去吧。”
说着，转身领着他朝殷诚安住的宫殿走去。
这边，殷诚安领了芩贵妃的命令，要找办法对付殷无离，可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却实在想不出好计谋。
过了一会儿，却见翰林院学士贺冠林竟然还带了人过来，不满道：“让你来议事，你带他过来做什么？”
贺冠林笑着道：“驸马刚从秦州过来，似乎在那边查了案子，想要禀明皇上查办。皇上近日来身体不适，下官便带他来找三殿下，希望能从中牵线搭桥。”
在坐几个官员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殷诚安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已然明白了贺冠林的意思，试探着道：“驸马可是查到什么贪官了，只管告诉本王，本王一定为你禀明父皇！”
傅鸣丰心中大喜。
“殿下，下官查到的人，正是秦州巡抚王传书！”
几人闻言，心头顿时一震。
王传书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手下！
殷诚安微微眯起眼睛。
“是吗？驸马查到了什么证据？可否给我们瞧瞧？”
“就在这里。”
傅鸣丰迅速拿出几本册子，怒道：“这王传书在秦州贪赃枉法，害死了不少无辜百姓，这些都是我找到的证据，希望殿下引荐，让下官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
殷诚安眼中闪过几丝杀意，伸手便要去拿，却被傅鸣丰下意识闪躲来。
似笑非笑道：“驸马，你不给本王，本王怎么将这些证据呈给父皇？”
“只要三殿下能为下官引荐，到时下官会亲自和皇上禀明。”傅鸣丰十分警惕道。
站在他身边的贺冠林笑道：“驸马，你怎么这般古板？把证据交给三殿下，和交给皇上，不是一样的吗？”
说完，还不等傅鸣丰拒绝，直接一把将册子抢过来，交给殷诚安。
“大人！这……”傅鸣丰紧皱着眉，有些犹豫。
殷诚安拿过来随手翻了翻，越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冷笑起来。“看来驸马还真是做足了功夫。要是把这些交出去，不止王传书，就连其他几个官员，恐怕都要受其牵连。”
“没错！下官此行，就是想要一举将其抓出来，一个不留！”
“驸马可真是为朝廷鞠躬尽瘁啊。”
殷诚安目光更加冰冷，把手中的册子用力一合，转身走到火炉旁，直接将册子丢了进去。一阵火焰扬起，瞬间将书页吞噬。
“殿下，你……”傅鸣丰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这是下官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证据！好不容易才……”
还没靠近，就被旁边几个官员给拦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见他们目光阴寒，顿觉不对，脸色剧变。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殷诚安冷笑道：“驸马可知道，这位王传书是谁的手下？”
傅鸣丰目瞪口呆，已说不出话来。
“本王今日别告诉你，王传书巡抚，是本王的手下！驸马告官告到这儿，不是笑话吗？你说，本王怎么可能让你拿着这些证据，到父皇面前，告我的状？”
傅鸣丰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王传书不是晋王世子的手下吗？”
“谁告诉你的？”殷诚安狞笑着走过来，眼中杀意尽显。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既然现在你都知道了，本王也不能再留你。”
傅鸣丰咬紧牙，大叫了一身，拼尽力推开身旁的几人，连滚带爬朝外面跑去。
“动手。”殷诚安一声令下。
驸马还没来得及跑出去，之间一道寒光闪过——
“啊……”
他惨叫了一声，动作僵将在原地，连门都没有打开。
傅鸣丰僵直着身体，勉强传过头来，刚才还和颜悦色，带他过来的翰林院掌院学士贺冠林，此时眼中满是冷笑，手持利刃，狠狠刺入了他的后背。
“驸马啊，本官对不住你，谁叫，本官也是三殿下的人呢？”
傅鸣丰瞳孔一点一点放大，慢慢失去光彩，不甘心地抓着贺冠林的衣服，倒在了地上，不到片刻，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贺冠林拔出手中的刀刃，在驸马衣服上擦了擦，转头询问。
“三殿下，这人该怎么办？”
殷诚安想起方才傅鸣丰说的话，顿时计上心头，冷笑一声。
“我们不是正在找对付殷无离的方法吗？既然驸马觉得王传书是殷无离的人，那便把他的死嫁祸到殷无离身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地上还未合上眼睛的尸体，狞笑道：“二公主的相公，两年前的文状元，北殷朝的驸马爷，要是被晋王世子杀了，父皇会怎么办？朝廷会这么办？光是这件事，就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几名官员脸上一喜，纷纷起身，拱手作揖。
“三殿下英明！”
翌日。
洛水心还想着昨天在宫门口时，看到二公主和驸马的事，那个眼神，她一直想不通。
殷无离虽然性格恶劣，但绝对不会做出贪污受贿，草菅人命之事。驸马傅鸣丰也一直正直清明，以除尽天下贪官为己任，口碑很好，在秦州一带颇为传颂，不会有错。
但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会对殷无离如此抵触？
所有事情，都不会是空穴来风。驸马和二公主昨天急着进宫，该不会就是为了查案的事吧？难道这也和殷无离有关？
洛水心正准备去玲珑珍看看，过几天要送去皇宫的首饰，刚出门，却见外面闹哄哄的，街上的商户都纷纷开始关门，神色慌张，满脸惊恐。
“大婶，发生什么事了？”她拦住其中一个人，疑惑道。
那人朝周围看了看，慌张道：“哎哟，姑娘，你也快走吧。”
“为什么要走？”
“姑娘没有看皇榜吗？”她压低声音，讳莫如深。“驸马死了！”
洛水心一愣。“哪个驸马？”
“还能有哪个？不就是二公主的驸马吗？之前一直在外面当差的，后来还……”
“驸马！？”
洛水心大惊。
傅鸣丰死了？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出宫的时候，他们还见过！
“他是怎么死的？”
大婶声音更小，似乎担心会被什么人听到，紧张兮兮道：“听说啊，是今天早上，被人在宫门外发现的！被人杀了！满地都是血，那个惨啊……现在正在抓凶手呢，姑娘，你也快回去吧。”
说完，迅速收拾东西跑了。
洛水心愣在原地，没有动，实在想不到，傅鸣丰竟然出事了。
“小姐昨天不是才和驸马见过面吗？怎么才一晚上就……”霜儿小声道。
洛水心紧皱着眉，驸马被人刺杀，难怪会把百姓吓成这样。
正想着，一阵马蹄声突然传来。
一队士兵身穿铠甲，手持长枪，气势汹汹地横扫过街道，踢翻了街上不少来不及收拾的筐，最前面带头的人，是殷诚安！
马匹呼啸而过。
洛水心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劲。
他们去的地方……好像是晋王府！

148 谁杀死了驸马？（一更）
不好！
洛水心脸色一变，迅速转身朝王府而去。
霜儿见他慌慌张张，不解地追上来，着急道：“小姐，咱们不去玲珑珍了吗？”
洛水心没有回头，那些支离破碎的事情，随着逐渐靠近王府，一点一点连接起来，穿成了一条线。她面色凝重，迅速回到王府。
只见刚才从街上呼啸而过的士兵，此时部停在王府门口。
霜儿见状，被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围在王府门口要干什么？”
洛水心紧抿双唇，见殷诚安坐在马背上，挥着手臂，身上都散发着得意。
“把王府给我包围起来！一个人也不准放走！”
“是。”
一群士兵迅速行动，把王府里外几个门都挡住。
他这才翻身下马，嘴角带着笑意，摇摇晃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朝里面走去。
“三殿下。”洛水心终于开口叫住他。
殷诚安转过头来，看到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似笑非笑。“哟，这不是世子最宠爱的侍妾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外面乱晃，还不赶快回王府看看你家世子，马上可就要变天了。”
洛水心抿了抿嘴角，抬脚走过来，目光在所有士兵身上一扫而过。
“三殿下何出此言？一大早又带了这么多人来王府，所为何事？”
“何事？”殷诚安大笑起来。“当然是来抓杀人犯的！晋王世子胆大包天，竟然敢杀害驸马傅鸣丰，本王当然要亲手，将其拿下！”
洛水心心头一沉，果然和自己刚才预料的相差无几。
她眸色微暗，迅速思索着对策。
“三殿下说，是世子杀了人，可有证据？”
“我就是证据！洛水心，本王劝你想清楚了，杀害驸马这可是重罪！你还是掂量好自己的身份，再来说话。”
说完，直接抬脚朝里面走去。
“三殿下……”
洛水心迅速追上来，还来不及说话，殷诚安便站在庭院中放声呵斥。
“殷无离！还不快出来！宁愿当个缩头乌龟，竟然叫一个女人来替你辩驳？我真是为你感到羞耻！”
王府中所有人迅速跑出来，看到外面部士兵，更是被眼前气势汹汹的殷诚安吓得浑身发抖，齐刷刷地跪在两旁，不敢抬头。
三皇子又向前一步，朝身后的士兵命令。“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殷无离找到！”
“是，三殿下。”
他们刚要行动，前厅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殷无离就站在厅内。
一身玄色华服，脸如雕刻，墨黑的瞳孔中闪烁着暗光，仿佛有汹涌波涛翻滚。菱角分明的薄唇紧紧抿着，举手投足之中，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帝王之气。
黑色的衣，袖口却是血一般的深红，抬脚，一派从容地走出来，嘴角噙着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只站在那里，还未开口说话，便已经让王府中所有人瞬间安心，仿佛有了主心骨。
只要有世子在，王府就不会倒，他们也不会有事。
殷无离站在台阶之上，目光一转，轻飘飘地落在殷诚安的身上。
就只这么一眼，却让他倍感心经，仿佛有一股压迫从天而降，竟让他心底深处漫出一丝犹豫。
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洛水心，世子才缓缓开口道：“世子殿下，这么早就来晋王府，是有什么事吗？”
殷诚安迅速回神，冷笑一声，上前半步，狠狠指着殷无离，咬牙切齿。
“晋王世子，谋杀驸马，罪大恶极！所有人听我命！把他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所有人脸色大变，跪在地上的几个下人慌张地抬头朝殷无离看去。
驸马死了？
这怎么可能？
而且世子怎么会杀他？
一群士兵迅速冲上来，朝殷无离靠近，可还距离三步远，只见庭院周围黑影重重，不断闪过。一眨眼，眼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挡在眼前，目光中没有丝毫温度。
“伤世子者，杀无赦！”
杀光粼粼的视线，毫无温度的声音，吓得几个士兵停了下来。
殷诚安见状，怒斥道：“本王让你们把他拿下！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殿下，这个……”
士兵们蠢蠢欲动，心中天人交战，却不知道该怎么动手，眼前这些人，一看就十分离开，自己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冲上去不是送死吗？
影卫随时跟在殷无离身边，如影随形，此时眼中透出杀机，随时准备动手。
整个王府中十分安静，仿佛就连呼吸都禁止，透着剑拔弩张之势，风雨欲来。
千钧一发之际，殷无离却轻轻抬手，让所有影卫停了下来，上前一步，从容不迫，脸上丝毫不见慌张。
“谁予你的权力，可以上门来抓人？”
殷诚安冷笑一声。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抬手指着殷无离，气势汹汹道：“今日早上，傅鸣丰被发现死在皇宫之中，是你派人杀害了他！人证、物证俱，今日你还想如何抵赖？！”
殷无离冷笑一声。
“那本世子倒是想看看，三殿下所说的人证为何？物证又为何？”
“你！”
殷诚安咬牙切齿，正要反驳，洛水心上前一步，也开口道：“三殿下，世子所言不假，若是没有证据，随便污蔑皇亲国戚，也是同等大罪。”
殷诚安动作一顿，洛水心竟然敢威胁他？
洛水心继续道：“就这么大的事，三殿下怎可一人便作出决定？平民百姓犯案，尚需仔细审问调查，方能作出结论。三殿下这才刚发现尸体，转眼便带着人冲进王府，一口咬定是世子所为，确实不妥。你急于查案，但若是冤枉了无辜人，王府这些奴才怎么看您？京城的百姓、北殷的百姓，又如何看您？”
殷诚安右手紧握成拳，眼底透出几分阴狠。
“好！既然你们想要证据，那便去宫里走一趟，咱们好好对质！看你还怎么辩解！”
说罢，抬脚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猛地停下来，转头看向身后的洛水心，眼底闪着冰冷的光。
“洛水心和世子感情深厚，定是不离不弃，舍不得分开，若是世子真有罪，你也脱不了干系！来人！带上她一起走！”
“是。”
几个士兵走上前，正要去拉洛水心。
洛水心眉心一蹙，冷眸朝他们看去，仿佛一把利刃，电光火石之中直接刺进胸膛，让人呼吸一窒！
两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眼前还没有他们高大的女子吓了一跳，心头涌起一阵恐惧，竟然不敢再动作。
“我自己会走。”
说完，转头朝殷无离微微颔首示意，对身后所有的丫鬟和下人朗声道：“我随世子进宫一趟，并无大碍，你们且留在王府之中照常形势，世子与我定会再回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着。
“是，洛小姐。”
霜儿刚才早就已经被吓傻了，紧张地追上来。
“小姐！小姐！您别走……”
洛水心将她拦下。“霜儿，你在这里等候，不必担心。”
说完，便和殷无离一起上了马车。
一路上，马车两侧都有士兵把守，洛水心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不敢说话，只能抬眸朝殷无离看去，目光中带着询问。
殷无离却像是一点也不担心，怡然自得，将洛水心的手拉过来，在她手心缓缓写下一个字……
待到最后一笔落定，洛水心脸色微微一惊，迅速抬头朝他看去。
殷无离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扬唇，眼中透着笃定的笑意。
“心儿放心。”
很快，马车便进了皇宫。
殷诚安带着两人直接朝乾清宫走去，身侧两旁侍卫重兵把守，不少宫女和太监从身旁路过。
见状，谁也不敢多看，只能低着头，匆匆离开，怕被殃及池鱼。
自从一大早，驸马的尸体在御花园假山后被人发现之后，整个皇城中瞬间乌云盖顶，愁云惨淡，人人自危。在皇宫之中，竟然还有这种事，虽不知杀人者是谁，但也太过无法无天了！
此时，所有人见殷诚安压着殷无离和洛水心进宫，心里有了猜测：难不成，是世子杀害了驸马爷？
宫中的消息传得飞快，他们还没走到乾清宫，这个消息便已经传遍整个皇宫之中。
殷诚安站在乾清宫外，双手抱拳。
“父皇，儿臣已经将世子带来了。”
话音落下，过了一回儿人，两扇门才终于打开。
殷诚安直起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殷无离，眼中满是得意。
“走吧。”
说完，率先抬脚走进去。
洛水心随殷无离一起走进去，微微垂眸，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刚进来，就见几个大臣早就在里面等着。
驸马被刺杀这么大的事，会有大臣进宫并不奇怪，但奇的是，眼前这几位大臣，偏偏部都是殷诚安的手下。
北殷王坐在桌案后，目光阴沉，脸色十分难看，怒气滔天。
殷诚安双手抱拳。“父皇，儿臣已经把世子带来了。”
北殷王的目光一转，这才终于落到殷无离身上，且不说话，而是先打量了一番，才开口：“今早卯时，二公主驸马傅鸣丰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御花园中。此时，你可曾听说了？”
“略有耳闻。”
北殷王冷哼一声。
“可知，朕为何让诚安带你过来？”
殷无离直言不讳：“皇上是怀疑驸马的死和臣有关？”
北殷王一边看着他脸色的变化，可这么久却看不出什么不对，便直接道：“昨日二公主和驸马才从秦州回来，连夜入宫，知道他到京城的人不多，而在宫中下手的人，又是少之又少。听守宫门的侍卫说，昨天晚上，二公主的马车，不小心同你的马车相撞。你们交谈之时，亦有剑拔弩张之势，此时可属实？前脚你才离开皇宫，没过多久，驸马便死在御花园中，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喜怒难辨。
“皇上，马车相撞实属常事，谁会为了这种事情，痛下杀手？更别说还是对驸马。”
“可是朕却听说，原因不仅如此。”
“皇上。”一位公公微微凑上前来，低声道：“仵作的折子已经送来了。”
北殷王看了一眼殷无离。
“念！”
“是。”公公微微点头，将折子打开，尖着嗓子道：“今日卯时，太监小贵子于御花园中，发现驸马傅鸣丰尸首，经过查证，驸马应是于四个时辰之前出事。背部有明显伤口，是被尖锐的匕首刺伤，从后背贯穿，直达心脏。”
他念完，将册子重新合上。
“仵作说，以现下的情况，只能找到这么多线索，要进一步考量，就需要进一步检查了。”
北殷王冷冷朝殷无离看去。
“事到如今，你还想怎么狡辩？！还说与你无关吗？为什你二人在宫门口发生争执，当晚，他就出了事？说与你没有半点联系，谁信？”
“请皇上明察。”殷无离依旧是不慌不忙，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见他的模样，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你还真是、真是……”
就是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二公主！二公主！您不能进去啊！皇上正在……”
嘭！
声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洛水心回头看去，只见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二公主直接冲进来，满脸泪痕，脸色惨白。一看到站在前面的殷无离，汹涌的恨意瞬间将她的目光填满。
“殷无离！好啊！你竟然还敢入宫！”
她大喊一声，冲了过去，一把抽出侍卫腰上的佩剑，怒斥道：“今日！我便杀了你，为驸马报仇！”
二公主自小便性子孤傲刚烈，使得一手好剑法，若不是嫁给了傅鸣丰，估计还会上书皇上，领军出战。
此时一剑横扫过来，杀意凛然！招招式式，都要取殷无离的性命！
殷无离稍稍侧身，避开她的攻击，四两拨千斤，显然游刃有余。
两人连过几招，二公主竟然都无法进她的身。
她一咬牙，眼中露出一丝狠光，猛地向前刺去！
可还没来到殷无离面前，便被他两指衔住剑刃，轻而易举地挡下来。
殷傲雪怒不可遏，迅速甩了甩，竟没能挣脱他的手指。
直到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北殷王才出面，怒斥道：“傲雪！不许胡闹！马上将剑收起来。”
“父皇！就是他杀了驸马！我定要为傅鸣丰报仇！”
“二公主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据吗？”洛水心轻声询问道。
“我当然有！”
殷傲雪冷笑一声，还未开口，眼中就已经蓄起泪光，悲切道：“半月前，我和驸马一直在秦州附近查案，一查，就查到了巡抚王传书的头上。这人不仅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还害死了不少平民百姓，属秦州一霸！驸马本想当场将其拿下，可再查下去，却发现这王传书竟然是晋王世子殷无离的手下！”
她狠狠瞪着殷无离，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他！
“驸马担心斩草不除根，日后必成大患，便带上证据，连夜赶到京城，欲将此事禀报父皇，再做定夺。可没想到，当天晚上便撞见了他！我本与驸马分头行事，没想到，驸马竟然连乾清宫都没进来，便被此人杀害。”
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杀光尽显！
“殷无离这等小人，定是察觉到驸马对他的威胁，才会先下手为强！是他！绝对是他！我不会认错！”
音刚落，殷诚安转头朝身旁的几个大臣示意地看了一眼。
几人迅速上前，拱手道：“皇上，若二公主所言属实，此时确实需要细细调查，世子的嫌疑不轻啊。”
“驸马一生清正廉明，同二公主一起在外查案，办了不少贪官污吏，在民间颇有声望。若是此事没有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恐怕难安民心。”
北殷王紧抿着嘴唇，迟迟没有说话。
“父皇，儿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殷诚安此时开口道：“昨日，儿臣似乎听宫中小太监提起，世子和洛水心离开皇宫之后，跟在他们身边的侍卫却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又回了皇宫一趟。就是没问题，为何要去了又归？还和世子分头行事？”
“人才刚进宫中不久，驸马便出了事，实在可疑。”
几个大臣纷纷点头，附和道：“皇上，为安抚民心，此事必须严办！”
“现在皇宫乃至整个京城中的人，都认定世子就是杀害驸马的元凶，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有损天子威严。”
“几位大人。”
洛水心开口打断他们，目光微凉。“洛水心虽是一介女流，但在此事上，却有不同的见解。查案，需人证物证。人证，是他们一面之词，没有任何人亲眼看到。物证，更是一样没有，就连杀人凶器都还没有找到。怎可匆忙断案？”
“你们担心天子威严，实属忠心，但若不是方才三殿下带着人马在街上横冲直撞，仿佛昭告天下要到王府抓人，又一路上带着殿下闯入皇宫，任人观看，这流言也不会传得这般快。”

149 夫君在哪里？（二更）
“你们担心天子威严，实属忠心，但若不是方才三殿下带着人马在街上横冲直撞，仿佛昭告天下要到王府抓人，又一路上带着殿下闯入皇宫，任人观看，这流言也不会传得这般快。”
翰林院掌院学士贺冠林冷笑一声，连看也不看洛水心，阴阳怪气道：“洛小姐身为世子侍妾，当然是要帮着他说话。不然若是世子出了什么事，你恐怕也会得个连坐之罪。所言所行，不必参考。”
洛水心双眸微眯。
“那大人认为，谁人的话才可以参考？”
贺冠林对着北殷王拱手。“自然是皇上、公主和皇子的话，才是对的。”
“没错。”殷诚安开口道：“洛水心，你是为了自身利益，会这么说。可怜驸马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皇姐以后该怎么办？”
本来正在听他们说话的二公主殷傲雪闻言，猛地握紧手中的剑柄，眼中怒气澎湃。
“父皇，今日若不把杀害驸马的真凶抓住，绳之以法，儿臣愿以死相随！”
说着，抽回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
“住手！”北殷王脸色更加难看。“世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殷无离却镇定自若，仿佛并无半点担心，胸有成竹道：“驸马之死，臣也希望能将真凶缉拿归案。若是如此，能让二公主放心，当然愿意配合。只不过真凶，尚且还在逍遥法外。”
洛水心见他竟然自投罗网，猛地皱起眉来，不断朝他使眼色。
殷无离却微微颔首，让她放心，显然主意已定。
北殷王闻言，脸色才稍稍好转一些，轻描淡写道：“来人，将世子关入大理寺。诚安，你负责彻查此案，定要早日缉拿真凶！”
殷无离微微颔首，从容地同几个侍卫离开乾清宫。
洛水心眉心蹙着，正要跟上去，身后却突然传来殷诚安的声音。
“父皇，世子和洛水心一向感情深厚，如果世子是主谋，她必定也脱不了干系，儿臣认为，应当将洛水心也一同押入大牢！”
北殷王看着洛水心的背影，却实在于心不忍，见殷诚安还是纠缠不休，心里生出几分恼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一介女流，能做出什么事来？你要有这些心思，还不如多放在查案上！”
殷诚安本来正得意，终于把殷无离送进了大牢，没想到反被骂了一句，不甘心地想要辩驳。
“可是父皇……”
刚开口，却突然感觉到一道锋利的视线。
他循着方向看去，只见洛水心转过头来，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看着他后背汗毛倒起，寒气瞬间从背脊窜起，让他手指忍不住抖了抖，声音戛然而止，而是改口道：“是，父皇，儿臣定当力而为！”
洛水心收回视线，随殷无离一起出了乾清宫，见他坐上等在外面的马车，也并未离开，而是命另一辆马车跟上去，紧随一路，来到大理寺门外。
此时，这边的官员早就已经接到命令，早早在外面等候。
十多个大理寺的官员，尽数出现，分列两旁，倒不像是接囚犯，而像是在迎接大人。
殷无离下了马车，大理寺卿迅速上前行礼，恭敬道：“殿下，一旦入了这门，便再无皇亲国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世子淡然微微一笑。
“我难道还不知道这儿的规矩吗？”
说罢，转头朝身后跟了一路的马车看去，洛水心此时下车，正站在一旁。
他朝几人微微抬手示意，抬脚走过去，眼中带着笑意。“心儿跟了一路，可是在心疼我？”
洛水心目露不悦。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满道：“方才明明可以洗脱嫌疑，为何还要把自己送入牢狱中？”
殷无离唇角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难以察觉。
“心儿可知一句话，放长线，方能钓大鱼。况且，你可知夫君我是管什么的？”
洛水心白了他一眼，故意道：“夫君？夫君在哪儿呢？”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着。
殷无离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你夫君我，管理的可是大理寺，这么多年，不是在玩。”
说着，他眼中透出一抹幽光，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一切，大局已定，胸有成竹。
此时，几个官员才过来，在殷无离面前恭恭敬敬道：“殿下，时候差不多了。”
殷无离转头对洛水心道：“这几日，为夫不在身边，管理王府之事，你若有不懂，可以去问徐弘。”
说完，直接转身朝大理寺走去，大步走在最前面，无半点囚犯之势，反而像是回家。
洛水心看到这幕，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了。
皇上将他关入大理寺，无异于把狼放回了狼窝，自己一路上担心他做什么？
只不过，既然她知道一点，殷诚安应该也不傻。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会放过？
直到殷无离进了大理寺，她才转身重新上了马车，吩咐道：“回晋王府。”
世子离开之前，曾经提到徐弘的名字，洛水心一直知道陈青和徐弘是他两个心腹，不过徐弘主要管理王府之外的事物，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早上的时候，她还没有看到人，此时一走进清安院，就看到徐弘手持佩剑，笔直地站在庭院中，正在等她。
“洛小姐。”他低头行礼。
“进来吧。”
洛水心进了屋，刚坐下，眸色微凉。“将此事从头到尾都说一遍，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能错过。”
“是。”
昨日，二公主和驸马手持秦州巡抚王传书的罪证，连夜进宫状告晋王世子，可在去乾清宫的路上，二公主殷傲雪却丽妃娘娘住处休息了一会儿，本来是准备等驸马过来之后，再一起回驸马府的。
可一直等到亥时三刻，却还是不见驸马回来。她命人去找了一圈，北殷王却说根本没有见过驸马的身影，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到驸马府中，却依旧找不到人。
第二天早上卯时，太监小贵子本来是去御花园中查看这几日冻坏的花木，一过假山，就看到尸体躺在血泊中，认出是驸马之后，迅速禀明了皇上。
但消息，也跟着不胫而走，不仅传遍整个皇宫，连京城中的百姓也都知道了。
二公主匆匆赶来，一看到驸马的尸体，悲痛大哭，可哭了一会儿，却一口咬定，世子就是杀害驸马的凶手，若不是北殷王让人拦着，早就直接杀到王府报仇了。
因她说得笃定，北殷王便让三皇子带人，来将世子带回宫中审问。
徐弘早就已经调查好了一些，有条不紊地说着，井井有条。
“昨日陈青回来，便已经将调查到的事情尽数禀明殿下，只不过，今天一早，殿下被带走之后，就有一批人马，将陈青也一并带走，送进了大理寺。”
果然。
洛水心思索片刻。“驸马要见皇上，不可能独自前往，必定有宫女太监引路，和二公主分开之后，他们又去了何处？”
徐弘的目光暗了几分。
“问遍所有宫女太监，找不到昨日引路的人，许是失踪了，许是……”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接着他的话道：“被灭口了。”
一边想着，修长葱白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了敲。
“那个秦州巡抚王传书又是怎么回事？他是世子的人？”
徐弘道：“王传书是三皇子的人，许是故意嫁祸给世子，竟真的被驸马相信了。皇上已经命人，急召王传书进京。”
“王传书对此案是十分重要的人。”洛水心眸色冰冷，声音也跟着冷清下来。“命人一直沿路保护，不能再被灭口。”
“是，洛小姐。”
洛水心敛眉，不断分析着此时的情况，缓缓道：“我想去见见那个发现驸马尸首的小太监，再去御花园看一看。”
皇宫，乾清宫。
殷无离被带走之后，三皇子和其他官员也跟着离开，只剩下北殷王一人，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半个时辰，芩贵妃带着刚刚炖好的乌鸡汤走进来，眼角带笑，步步生莲，一进来，拾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娇媚。
“皇上，臣妾让人专门炖了乌鸡汤，这几日天寒，要多补一补才好。”
她娇滴滴地靠过去，拿过宫女手中的鸡汤，正准备送到北殷王身边，却被他一巴掌，不悦地推开！
“你是怎么办事的！？”
芩贵妃吓得一愣，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皇上，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
“你不知道？你竟然还说不知道？！”
北殷王指着她，怒不可遏。“朕是让你给世子找一些小事，折腾折腾，不是让你置他于死地！你竟然敢阳奉阴违，违抗朕的旨意！”
“皇上，臣妾冤枉！”她脸色惨白，惶恐道：“臣妾真的只是打算让世子忙于大理寺的案子，无心考虑立世子妃。早就已经打好招呼，找一些大理寺积压的案子出来，让世子重新查证，可一切还没有开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啊。”
北殷王紧皱着眉，目光犹豫起来。
“当真？”
“皇上，驸马要入宫，臣妾怎么会知道？而且听二公主说，是驸马手上有世子下属贪污的证据，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告诉别人？臣妾怎么可能预料到这么多？”
她抬手掩面，低声啜泣起来。“臣妾本来是想要为皇上分忧，什么都还没有做，就祸从天降，臣妾好委屈啊……公主说得清清楚楚，世子是杀害驸马的凶手，臣妾难道还能抓着世子，让他去动手吗？”
“既是如此，当真不是你做的？”
芩贵妃连忙道：“臣妾敢对天发誓，绝没有半句谎话。”
北殷王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算了，是朕错怪你了。”
“本来今日臣妾听说，皇上把世子关进了大理寺，还担心地过来询问，担心是不是查错了，没想到竟然还被误会。”
她还跪在地上哭着，北殷王叹了一口气，上前将她扶起来。“还在生气？”
芩贵妃摇了摇头，心疼道：“臣妾是担心世子，竟然被关进了大牢。”
她一边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北殷王，故意道：“不过，还好是去了大理寺，世子在大理寺为官这么多年，必定有很多忠心耿耿的手下，到时候，世子去了，他们也会好好照顾着。这样，也不用担心有些人会暗中使诈，隐瞒罪证，反而冤枉世子了。”
说着，北殷王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没错！
大理寺是殷无离的地盘，要真是他杀了人的，到时候，那些手下也一定会千方百计为他洗清罪名……
殷无离啊殷无离，从晋王死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只是，现在殷无离还不能死……
他一边思量着，一边哄芩贵妃道：“你不是让人炖了鸡汤吗？快拿给朕尝尝。”
芩贵妃破涕而笑，矫情着别开视线。
“方才皇上还不喝，现在怎么想起来了？”
北殷王拉着她哄了一会儿，芩贵妃才终于重新接过乌鸡汤，亲手喂皇上服下。过了一会儿，走出乾清宫时，身后的门才刚关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抬手叫来了一个身边的小太监。
低声道：“去给三皇子传话，既然已经进了大理寺，就不要再出来了。”
“是，娘娘。”
小太监一走，芩贵妃低头，突然看到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竟然沾了几滴鸡汤，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拿过手绢，用力擦了擦，却还不放心，一直回到揽月宫中，连洗了几遍手。
从那天早上，驸马被刺的消息传出之后，皇宫之中就没有再明朗过，无论是嫔妃大臣，还是宫女太监，都行色匆匆，目光惶恐，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晋王世子殷无离杀害驸马的消息越传越开，甚至，就连驸马手握世子贪污罪证，反而被杀人灭口的消息，也跟着开始流传。
驸马傅鸣丰多年在外，体察民情，惩处贪官，拯救百姓于水火，没想到竟然被人这样杀害，顿时激起民愤。
民间，已经隐隐传来声音，要治了殷无离的罪，一命还一命！
第二天一早，洛水心便和霜儿一起来到宫门口，准备进去查看。
“实在抱歉，洛小姐，没有传召，您一个人是不能进宫的。”侍卫一脸为难道。
洛水心挑眉。“与驸马有关，也不行？”
侍卫愁眉苦脸。
“洛小姐，就是因为驸马的事，现在宫里人心惶惶，都担心突然跳出个人来，她们就……”说到一半，他自觉冒犯，连忙改口道：“这两天看得更严了，若是没有传召，不能入宫的。不如洛小姐先和皇上或者皇子商量，可以让他们来接您进去。”
霜儿闻言，不满道：“凭什么？我家小姐是什么人，你们也敢拦？等世子回来，看你们还有没有好果子吃！要是老爷拿出银子，你们怕是连月钱都没有了……”
“霜儿。”洛水心叫住她。“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侍卫内疚道：“洛小姐，实在对不住。”
“没关系，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洛水心转身走到一旁，她想要去看看案发地点，或许能发现什么，可现在连皇宫都进不去，难不成要半夜偷偷闯进去？
她正想着，霜儿眼珠一动，摸了摸一直放在胸口的翠玉扳指，悄悄凑到侍卫跟前。
“我和四皇子认识，你去禀明，就说我家小姐要进宫。”
侍卫见她区区一个丫鬟，再加上方才吃了骂，随口道：“四殿下怎么可能认识你？”
“狗眼看人低！我有东西能证明！”霜儿怒气冲冲地掏出翠玉扳指，托在手心，得意道：“你只要把这个给四殿下看，他便知道了。”
此时晨曦初现，光芒透过扳指，通体碧绿，价值不菲。侍卫看直了眼，将扳指接过来。
霜儿小心翼翼地叮嘱道：“你可不能碰碎了，不然我叫四殿下治你的罪！”
“知道了，四殿下认不认识还不知道呢……”他小声说着，心里还想，如果待会儿世子说不认识，他就把扳指给收了。
霜儿期待地看着侍卫离开，脑海中只是一想起四殿下的模样，脸颊便微微红了起来。
既然进不了宫，洛水心打定主意，晚上潜进来查看也是一样的，正准备离开，霜儿却拉住了她。
“小姐，我们再等一会儿吧，没准待会儿就能进去了呢？”
洛水心见她眼睛发亮，有些疑惑，见霜儿频频朝宫门口看去，也跟着看了看。
“你在等谁？”
霜儿闻言，脸色红如蜜桃，害羞道：“霜儿就是想，也许……也许……”
她支支吾吾地说着，一抬头，突然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眼睛顿时放光。
“小姐！快看！四殿下来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宫门之中，殷永尘一身青色深衣，形容清瘦，眉目如画，正快步走来。看见洛水心，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个暖如冬阳的浅笑，仿佛春风化雪，不负韶华。
－－－－－－题外话－－－－－－
明天想要更新一万五！
许下一个心愿，就会结出很多果实！

150 调查，破绽（一更）
殷永尘径直穿过宫门，来到洛水心面前，脸上的笑意才微微收敛了些，但眼中反而更深，目光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四皇子，您怎么来了？”洛水心惊讶道，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殷永尘只是莞尔一笑。
“听人说，你们被困在宫门口进不去，我就试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真的还没走，要进宫吗？”
洛水心微微顿了一下，才点头。
“我想去看看御花园。”
“你是想去看看驸马被发现的地方吧？你要查世子的案？”
洛水心的目光变得坚定。“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你能帮我进宫一趟吗？”
殷永尘目光微暗，但很快又消失殆尽，恢复如常。
“自然可以，我既然是出来找你的，那就一定会带你进去。”说着，朝两人微微一笑，带头朝前面走去。“洛小姐，霜儿姑娘，请跟我来吧。”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自从他出现开始，双眼就一直发亮地看着他，眼中的爱慕之情显而易见。
洛水心故意慢了一步，转头看向霜儿，低声道：“是你让人去找四皇子过来的？”
霜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竟然会被洛水心发现，连忙低着头，小声道：“霜儿担心，小姐若是今天进不了王宫，就没办法查案，只能让人去通知了四皇子，小姐会不会责怪霜儿擅作主张？”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只不过，这个办法，洛水心之前不是没有想过，无论是找殷永尘还是殷仁青，他们都会帮忙。
只是此时牵扯太多，要是联系了，反而会连累他们，才会决定离开，可没想到霜儿已经先斩后奏，找人去了。
她心中无奈，道：“我是担心我，我怎么会怪你？那先进宫再说吧。”
说完，便跟着殷永尘朝里面走去。
守门的几个侍卫见四皇子带着他们过来，神色微微一变，迅速站直了身体。
“殷永尘。”
纷纷侧身站到两边，让出主路来。
霜儿得意洋洋地高抬着下巴，瞥了一眼方才还嘲讽她的侍卫。“我早就说过，殷永尘与我认识，现在你信了吧？”
那人也被吓了一跳。
刚才他拿着东西去找四皇子的时候，对方一看到那枚扳指，就迅速跟着他来到宫门口。此时想起来，他心里还一阵后怕。
要是刚才自己在路上偷偷把扳指占为己有，现在恐怕人头都要搬家了。
谁会想到，区区一个丫鬟，竟然也认识皇宫中的四皇子！
他连忙赔笑，讨好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娘，请进吧。”
霜儿冷哼了一声，高抬着头朝里面走去。
皇宫之中，御花园占地颇大，假山湖泊，亭台楼阁。天下花卉，只要有名字的，这里都能找到。往常时候，经常会有嫔妃在里面游玩，不过自从入冬以来，天气渐渐转凉，就算宫中的人精心照顾，不少花朵和草木也都开始枯萎了，很少会有人再过来，十分冷清。
平时，也只有一些宫女和太监在御花园中给花驱寒保暖，为明年春天做准备。
本来就人不多，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整个御花园更是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人。
殷永尘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道：“你若是想要进宫，大可直接告诉我。下次，我直接在宫门口准备着，你也不用等这么长时间了。”
“多谢四皇子。”洛水心微微颔首。“今日事发突然，世子不能带我入宫才会这样，以后等世子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又是殷无离！
殷永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和以前无数次一样，情绪都藏在了心底。
“御花园我倒是会经常过来，对这里还算熟悉。驸马的尸首是在假山后面发现的，那名太监前两天不小心冻坏了一株水仙，收进花圃照顾，那天早上刚好出来检查，才不小心发现的。”
他带着洛水心一路往前，穿过假山，指着地上的一块空地。
“就是这里。”
洛水心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地面上铺着鹅卵石，其他地方都还落了雪，这一片区域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雪花。
“尸体搬走之后铲过雪了？”
殷永尘点了点头。“听太监和宫女说，当时血流满地，不少人都被吓坏了，再加上消息传播得快，还没等父皇带人过来，便已经有不少宫女太监闻讯赶来，踩得满地都是脚印，找不到任何线索，就直接将所有沾血的雪花都铲走，还把地面冲刷了一遍。现在再来看，估计也发现不了什么。”
洛水心眉心紧皱着。
确实如此。
此处地处偏僻，要越过巨大的假山，从石洞中走来，才可能看到这个尸体。再加上现在天寒地冻，御花园中本来就没人会来，要不是那个小太监发现尸首，可能要放上好几天才会出现。
洛水心朝四周看了看，见不远处还放着几盆枯瘦的花卉。
“这些，就是小贵子种的？”
“没错。他负责给御花园中的花草施肥，修剪叶子。冬天一到，不少花都需要防寒，就干脆在偏僻的地方修了一个小花圃。”
花圃中的几株花草确实十分瘦小，有的叶片还开始发黄，明显是被冻坏了。
就连洛水心这个外行人，都看出照顾得不好。
“这几株花是受不得冻的，应该放在室内才对。放在这冰天雪地里，难怪会被冻坏。”
除此之外，御花园中另外几株花草看上去，也照顾得不上心，明显开始落入颓势，看不出一点名花的模样。
殷永尘道：“本来御花园中有专门的花农，负责培育花卉，但入冬之后，芩贵妃担心揽月宫的牡丹受凉，便把所有花农都叫过去，让他们悉心照顾着，御花园这些就耽搁了，只是随便挑了几个小太监来除草施肥。可他们哪懂这些？连花的种类都分不清。”
洛水心闻言，顿时了然。
想起自己以前两次到揽月宫，看到的繁华奢靡景象，以现在芩贵妃的专宠情况，确实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些花草若不好好保护，等到来年春天，也许都不会再开花，你看，叶子都……”
洛水心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摸了模。
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迅速严肃起来。
她凑近了一些，仔细摸着那片叶子，抬手再看，指尖已经被染红了。
放在唇边轻轻一嗅，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但还是能闻到一丝的铁锈味。
霜儿看到指尖染上红色，慌张起来。
“小姐，您流血了！”
“不是我的血，是这叶子上的。”
“血？”
殷永尘走上前看了看，果然看到那片叶子上有一滴血迹，不过早就已经在严寒中凝固，颜色偏淡，若是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会不会是驸马在与人打斗的时候，血溅到了上面？我记得，当时第一个发现的太监小贵子说，当时驸马就躺在血泊之中，周围到处都是十分骇人的血迹。”
洛水心敛眉，用手帕将指尖的血迹擦去，一边转头看了一眼被铲走的积雪，确实范围很大。
“当时有不少宫女和太监来看过驸马的尸首吗？”
“没错，小贵子一路跑去找父皇的时候，大喊大叫，不少人听说，都赶过来查看。”
洛水心正在思索着，他已经看出了她的想法，开口道：“你要见见那些到场的宫女太监吗？”
“我可以？”
殷永尘笑道：“早知道你是为世子的事而来，我去接你们之前，就已经命人把当时到场的太监和宫女，都叫齐了，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一些。”
自从驸马被刺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皇宫中的人便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连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尤其，是那日第一时间来看过驸马尸首的人，这两日来更是惶恐不安，噩梦连连，平时伺候嫔妃都心神不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天清晨，冰天雪地之中，驸马躺在血泊之中的画面，实在是恐怖至极。
洛水心一问起，本来脸色入场的几个人就被吓得惶恐不安。
“没错！当时驸马当时就是在这里。”
一个宫女指着已经被铲走雪积的地面，恐慌道：“奴婢一进来，就看到雪地上一片红色，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驸马，到处都是血，奴婢都不敢靠近，吓得脚软。”
“驸马当时是趴着？还是躺着？”
“这个……”
“趴着的！”宫女正想着，一个小太监迅速开口，道：“没错，奴才当时准备去看那几株水仙花，走过来一看，见满地红色，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中间的人身上盖满了雪花，穿着一身麻布衣服背对着奴才，还当是谁的恶作剧。正准备过去，就突然看到了他的脸！是驸马！”
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
“你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小贵子？”
“是，小姐，小的就是小贵子。”
洛水心将他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小太监似乎也被当日的情况吓得不轻，神色慌张，微微弓着腰，看上去年纪尚轻，应该刚到宫中没几年，不然，也不会被分配到这儿，来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洛水心询问道：“你看到世子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就是趴在地上啊，眼睛望着湖的方向，还没闭上呢，肯定是心有不甘！不然，不会死不瞑目的。那双眼睛啊，直到现在想起来，奴才都还会害怕。”
他一说起来，还是满脸慌张。
“那你能看到他背上的伤口吗？”
小贵子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奴才当时都害怕极了，怎么可能还去看这些……”
“那你有没有在地上，看到什么脚印？”
“没有。那天，我来得特别早，要是有的话，一定可以发现的。”小贵子说得十分坚定。
洛水心闻言，心中更加不解，仿佛打翻了线团，理不出头绪。
正想着，却突然听见小贵子正和旁边的宫女抱怨。
“真是的，早前我就说不想来御花园看这些花花草草，公公非要让我过来，现在可好，那天没吓死，还要担惊受怕，这才几天，已经有多少人来审问过我了？审着审着，没准就把我抓去大理寺，可如何是好？”
洛水心听见这话，转头朝他看来。
“事发之后，都有什么人来问过你？”
小贵子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悄悄话竟然会被他听到，脸色有些苍白，努力回忆着。
“有二公主，三殿下……还有大理寺的官员，剩下的，就是小姐您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洛水心的脸色，低声道：“洛小姐，杀害驸马的真凶，到底是谁呀？”
洛水心有些惊讶。“世子被送进大理寺，你觉得他不是凶手？”
“不可能，不可能。”小贵子坚定地摇了摇头。“小的以前在宫中和世子殿下来往过，殿下不像是那样的人。”
没想到，这皇宫之中竟然还有人相信殷无离。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霜儿，给他们一些银子，去领几副安神茶，晚上要是睡不好，会影响身体。”
所有人眼中顿时一喜，连忙伏身弯腰。
“谢谢洛小姐，谢谢洛小姐。”
一边连声道谢，一边拿了银子，眉开眼笑地走了。
这几天来，他们不断被人询问当时案发的情况，哪个不是虎目圆瞪，怒声呵斥，把他们吓得够呛？哪有人还会关心他们，还送银子的？
这次来可真是值了。
等他们离开御花园，殷永尘才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嗯……”洛水心想了想。“这里应该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尸体是被人搬过来的。”
“不是？！”
殷永尘惊讶不已：“刚才的小太监，不是说周围没有脚印吗？雪地上那么多血，应该就是刺杀之后留下的。不少官员和大理寺的人都来查看过，一致认为，驸马是在大雪之前，被人杀害于此，所以足迹才会被大雪覆盖，看不出任何痕迹，驸马身上，也满是落雪。就连时间上，也和仵作推断符合。”
“凶手设了一个圈套，就是希望我们这么想。”
“你看那里。”洛水心指了一下已经被清扫过积雪的地方。“驸马被人从后背刺入匕首杀害，虽然刺入心脏，但以当时的情况，不可能造成血液喷溅的情况。而血迹覆盖的地方却这么大，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按照仵作的说法，他背上只有一道伤口，只会在身下形成血泊，而不是到处都是。刚才，我们不是看到那片叶子上留着血迹吗？那个也是证据。”
殷永尘看着洛水心，透出几分不解。
“不是杀人的时候，落在上面的血吗？也可能是凶手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只有这个可能，不过也对不上。”
洛水心笑了一下，清亮声音中透出笃定。“虽然是凝固的血滴状态，也就是说，滴落在上面的时候，没有水滴融入，但是颜色却十分寡淡，而且落在距离尸体那么远的树叶上，至今没有消失。”
她嘴角喊着一抹笑意，笃定，自信。
殷永尘一愣，视线甚至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望着洛水心的每一个小动作，无论是被微风吹起的发丝，还是偶尔露出的小得意，都一个一个，触动着他的心湖。
洛水心继续道：“我记得，驸马和二公主入宫那晚，京城下了雪，皇宫之中下得尤其大，不过是在我和世子回王府之后的事。”
听到“世子”两个字，四皇子似乎才终于清醒了些，眉心出现几条褶皱，但很快，就消失了。
一边思索着，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将尸体运到此处？但足迹是怎么消失的？如果是这样，似乎没有证据……”
洛水心却早就已经想到了这点。
“如果人是在下雪之前，或者正在下雪的时候在这里被杀害，那么当时飞落在积雪上的血迹，也同样会被大雪覆盖，但当时小贵子看到的情况，却只有尸体上有雪花，地上的鲜血一目了然，触目惊心，很明显就是在大雪之后。”
“而且，那片叶子上残留的血滴，也一定会被雪花盖住，等到了早上的时候，就会随融化的雪水一起低落，消失无踪，但是血液却在上面凝固了。也就是说，至少是在大雪停了之后，驸马才被人搬到这里的。”
“至于留下的脚步，只需要在离开的时候随便扫一扫，做个掩饰。第二天早上，在没有看到尸体之前，谁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再加上小贵子发现尸体之后，一路大喊，引来了不少宫女和太监查看，就算真留下了什么，也早就已经被破坏，所以才什么也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洛水心顿了顿，眉心皱得更紧。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推测罢了。根据仵作的说法，驸马身上的伤口流了很多血，就算是再小心。要在大雪天搬过来也十分不易，若是稍不注意，血滴落在地面，是极难清理的。而且，他为什么要故意放这么多血在那里呢？等尸体自己流出，不也是一样的吗？”

151 我是世子的人，今生今世（二更）
更重要的是，二公主和驸马分开的时候，还没有开始下雪，从后半夜开始，到雪停之后的第二天凌晨，这段时间，驸马在干什么？
或者说，凶手在干什么？
洛水心迟迟想不通，感觉马上就要摸到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
“我想，应该再去看一看驸马的尸体……”
说着，转头朝殷永尘看去，却见对方竟然一直在看着自己发呆，似乎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四殿下？”
洛水心又喊了一声，对方才突然回神，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绽放出一个笑容。
“昨日，二皇姐便已经将驸马的尸首接回去，此时应该停在驸马府，而不是皇宫中。若是要继续查的话，必须先得到二皇姐的同意，不过……”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洛水心。“我想，她应该不会同意。最开始，仵作就提出，若是能够进一步检查，或许可以找到更多线索，但那样就要破坏尸首，刚说出，便被二皇姐严词拒绝了。”
二公主殷傲雪一口咬定，世子就是真凶，无需再继续调查，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夫君死后，还遭到这样的对待？
就连仵作都不行，换作洛水心，不把她一起送进牢房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同意让她动驸马的尸首？
洛水心心头一沉。
没错，现在二公主正在气头上，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殷无离当做真凶，更是觉得她就是一丘之貉，恐怕连见都不会见她。
不过，竟然是驸马，二公主又同他感情深厚，必定会将驸马的尸首停在府中七七四十九日，只要不急着下葬，她就有机会靠近。
就算此时洛水心已经有了不少想法，但看不见尸首，始终无法确定。
殷永尘见她面露担忧，连忙道：“若是你实在想去，我可以试着和二皇姐谈一谈，让她……”
“不必麻烦四殿下了。”洛水心笑了笑。“殿下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怎么还能让您继续操劳？二公主这边的事情，我会亲自过去和她商谈。事关杀害驸马的真凶，我想她应该会有所体谅。”
殷永尘闻言，眼中透出几分失望。
“那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他眼底带着亮，一直盯着洛水心。
方才洛水心仔细分析案情的时候，虽然只着简单朴素的衣服，甚至粉黛未施，只是站在雪地之中，但是整个人却仿佛在发光一样，如太阳一般温暖。
深宫之中冻了这么多年的心，仿佛也在此刻松动。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想洛水心这么快就离开。
灼热的视线，让洛水心微微一愣，颇有些不自在。“我来宫中这么久，现在风头正紧，不便停留，还是快些回去比较好，以免被人怀疑。”
“你……要走了？”
殷永尘微微皱起眉，似乎想要挽留。
洛水心先一步道：“还有事情要忙，以后定会再找机会，感谢殿下今日的帮忙。”
“改日……不知又是何时了……”
他眼中透出几分落寞，似乎连周围都变得寒冷，微微垂下眸，只好道：“既然如此，改日有机会再聚。”
洛水心微微福身，转身离开。
殷永尘的目光一直追随在她身上，心中不甘。
现在还不行，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洛水心的身份，都不行。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直到洛水心身影被树木挡住，他才终于收回视线，眼底透出了几分落寞。
“四殿下。”轻柔的说话声从身后传来。
殷永尘一回头，见霜儿正站在身后。
她眼睛发亮，视线几乎凝固在四皇子身上，冰天雪地之下，却脸颊发红。一触到四皇子的目光，又紧张起来，声音都小了几分。
“侍卫送东西过来的时候，霜儿还担心，您会不会有空过来……”
殷永尘脸上带着笑容。
“你们有事找我，无论如何，我都会赶到的。”
霜儿心头一暖，目光更加灼热。“那……那日后，您还会再出现相助吗？”
“当然。”
四皇子将手中的翠玉扳指再度递给她。“这次你做得很好，以后也一样。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我。”
霜儿张开手掌，接住那枚扳指。
殷永尘微凉的指尖碰在灼热的掌心之上，仿佛湖面荡起微波，让她猛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的温度反而更高了。
她连忙将手收回，手心抓着这枚翠玉扳，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心口，连头也不敢抬，慌张不已。
“谢谢四殿下。”
说完，匆匆快步要离开。
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慌乱之中，竟然还没行礼，又连忙转过身来行礼。
殷永尘看到她着急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提醒道：“雪地湿滑，小心一些。”
“嗯……”
霜儿轻轻应了一声，迅速离开御花园。
刚走出去，就看到洛水心正在外面等着，把她吓了一跳，连忙将扳指收起来。
“小姐，霜儿来迟了。”
洛水心微微点头，见她脸上还泛着红晕，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没有开口。
“我们回去吧。”
两人匆匆准备离宫，可刚走到宫门口，还没出去，远远就看到几个公公等在那里，她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停下了脚步。
几个公公却快步走来，在洛水心面前弯下了腰，躬身道：“洛小姐，皇上有请。”
北殷王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她进宫了？
洛水心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这里是北殷王的地盘，她知道自己过来，一定会被发现，才会急着回去，可没想到，还是迟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殷无离现在还在大理寺中，北殷王现在找她，肯定不是什么好心。
“可否请公公帮我回话，我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去了，改日再来。”
公公却动也不动，牢牢挡在洛水心面前，语气十分强势。
“这是皇上的吩咐，洛小姐若是想回去，也得亲自和皇上说，奴才做不了主。”
洛水心紧皱着眉，没有说话，公公已经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洛小姐，请走吧。”
“我家小姐都说了，她身体不舒服，要回家服药，你这人不会听是不是？”霜儿不满地呵斥道。
公公却不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道：“洛小姐到时候可以让太医院中的御医看一看，他们肯定能帮你治好的。”
“你这人……”
“霜儿。”霜儿还想辩驳，被洛水心拦了下来。“皇上现在何处？”
“皇上正在乾清宫等着洛小姐呢，一听说您来了，就一直在等您了。”
看来是躲不过了。
洛水心目光淡漠下来，冷冷道：“带路吧。”
公公高兴地笑起来，躬身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洛小姐请这边走。”
乾清宫中。
北殷王歪斜着身体坐在龙椅上，微微眯起眼睛，闪着浑浊的光，不断反复看着手中的画。
宣纸上，洛水心的样子跃然纸上，手持一把团扇，美目盼兮，巧笑嫣兮，就连身旁的牡丹，也黯然失色。
“好美——”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着，手指颤抖着，不断在宣纸上摩挲着，但只是这样，却还是不能满足他。
脸一点点凑近，嘴唇眼看就要贴到“洛水心”脸上……
“皇上，洛小姐来了。”正在这时，公公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北殷王动作一停，迅速将手中的画像收起。“进来吧。”
话音落了有一会儿，他望眼欲穿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洛水心才终于走进来。一身浅黄色裙装，只有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雏菊，三千青丝被一根发簪挽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修长的脖子。
她目光冷淡，倒是真应了人淡如菊这四个字。
北殷王眼前一亮，只觉每次见安洛水心，都有不同的感觉，一次比一次还让他喜欢。
这样的绝色，给殷无离那个木头实在可惜，收入后宫才是最合适的。
他连忙站起身，准备迎接，刚靠近了一些，洛水心就低头行礼，避开了他的动作，声音平淡无波。“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明显冷淡的声音，让北殷王的动作停了下来，只好收回。
“怎么？没事朕就不能找你来叙旧了？”
叙旧？
他们才见过几次？
洛水心可不认为，他们有什么旧可叙。
“皇上，世子现在还还大理寺牢狱之中，妾身担心不已，还要管理王府的事情，实在心力交瘁，想要先回王府了。”
见她这么着急要走，北殷王脸上透出几分不悦。
“你就这么关心世子？”
“妾身是世子的人。”
“哼！”
北殷王冷哼一声，转身重新坐下。“可依朕看，他可一点也没有把你当做他的人。当初朕下旨，让他娶了你，可他呢？竟然委屈你当妾！你就不气？既然他不喜欢你，你还留在王府干什么？”
洛水心大惊，脸上却十分坚定道：“既然已经进了王府，妾身就是世子的人，况且世子对妾身很好。”
北殷王越听，心里越是生气，脸彻底沉了下来。
“你就这么想救出世子？”
“是的。”
“那好，朕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北殷王微微凑上前，一只手肘支撑在桌面，眼底不断闪动着暗光，贪婪地看着洛水心。“只要你能跟着朕，世子马上就可以离开大理寺。至于你，从此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专心当朕的妃子，荣华富贵，想之不尽！就算你想当皇后，也……”
“皇上。”
洛水心微微抬高了一些声音，打断他的话，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妾身是世子的人，今生今世，都是。”
北殷王紧紧皱起眉，脸色阴沉。
“你就认定要跟着他了？朕哪里比不上世子？只要你进入后宫，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洛水心用尽自己最大的意志力，才终于没有当着他的面，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
虽然殷无离是个混蛋，但只要有眼睛的人，无论怎么看，都能看出来，北殷王哪里比得上殷无离了？
皇宫中的铜镜都坏了吗？
实在不行，她改日可以让人买一百面送过来，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看上去比洛大富还要老，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
虽然心里气得要死，但洛水心却不得不低声道：“皇上很好，但自小爹便教导，丈夫是天，出嫁，就是把一辈子都交给丈夫，不能有二心。若是有违，必定以死谢罪！”
“你！你怎么这么顽固不化！”
北殷王气得发怒，咬牙切齿。
怎么也想不到，洛水心竟然是这么死板保守的人！
“皇上，若是没有其他事，妾身想回王府了。”洛水心低声道。
北殷王气得头疼，捂着脑袋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下去吧。”
洛水心松了一口气，行礼之后，一刻也不想停留，迅速离开乾清宫。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口，不是刚才带她过来的公公，十分面生。本来是想要越过他的，和霜儿一起离开的，可没想到对方竟先开口。
“洛小姐，奴才叫小安子，是来带您出宫吧。”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点头。“走吧。”
小安子走在最前面，弓着腰，带两人离开宫中。出了宫门，洛水心才问霜儿：“霜儿，那个小太监是什么时候来的？”
霜儿一愣，摇了摇头。
“霜儿也不清楚，等发现的时候，他好像就已经在外面了。”说着，她眼睛发亮地看着洛水心，激动道：“小姐方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世子听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什么话？”
“就是小姐说是世子的人，今生今世都是啊！”霜儿激动不已，眼底闪动着光，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画面。
洛水心却十分冷淡，毫不留情地戳穿。
“哦，那些话啊，是我骗他的。”
“骗……骗的？”霜儿惊讶地睁大眼睛。
“当然，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出来？”
见她满脸失落，洛水心提醒道：“那些话，你可不要随便说出去，知道了吗？没想到这里的隔音竟然这么差……”
霜儿心中失望，但也只好点了点头。
“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洛水心看了看左右两边的街道。“去驸马府。”
两人刚刚离开皇宫，送洛水心出来的太监小安子就迅速离开，快步，从偏门离开皇宫，换了一身衣服，竟然从小路来到了大理寺。
侧门的人似乎早就已经在等他，一边给他开门，一边小心地看了看外面，没有人看见，迅速带他进去。
小安子一路急行，穿过昏暗的走廊和漆黑的牢房，一直走到最后方，才在最后一间牢房停下来，看到坐在里面的殷无离，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他迅速进去，在世子面前跪了下来。
“宫中情况如何了？”殷无离手中翻阅着一本册子，头也没回，低声询问道。
小安子微微点了点头。
“正如殿下所料，今日洛小姐进宫，却御花园查案子了。”之前世子就说过，如果洛水心进宫，要第一时间来告诉他。
殷无离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如何进去的？”
“听守宫门的侍卫说，是四皇子出来，把洛小姐带进去的。先去了御花园，见了几个宫女和太监，要离开的时候，却被皇上叫去了乾清宫。”
殷无离终于转过头来。
牢房中只有一盏蜡烛，光线昏暗，让他的眼睛晦暗不明，但眼底，却闪过一道寒光。
小安子低着头，继续道：“皇上说，如果洛小姐同意进入后宫，便可以将殿下放了，问她可同意。”
才刚说到这儿，小安子顿时浑身一愣，汗毛纷纷立了起来，慌张不已，不消片刻，一滴冷汗就从额头滚落下来。
气势直接碾压过来，让他呼吸一窒。
“不过洛小姐拒绝了！”小安子连忙道：“属下在外面的时候听到，洛小姐说，她是世子的人，今生今世，都是。”
殷无离突然一怔，碾压的气势也跟着戛然而止，竟然愣住了，眼中透出几分惊讶。
“她……还说了什么？”
小安子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将刚才在乾清宫外面听到的话说出来，保命。
“洛小姐还说，殿下是天，要把一辈子都交给殿下，不能有二心。若是有违，必定以死谢罪。”
说完，牢房中却安静得可怕，针落可闻。
小安子紧张地抬头，悄悄看去，却顿时被吓了一跳！
刚才还怒气冲冲，恨不得大理寺连同整个皇宫烧了的世子，嘴角竟然扬起了一抹弧度……
在……在笑？
刚才冰冷的气息和威压也部消失，反而如沐春风，压都压不住眼中的笑意。
殷无离轻轻放下书，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洛水心一向嘴硬，喜欢和他对着干，自己更是被她气了好几次，没想到在背后，竟然早就已经将自己许了出去，竟是这样喜欢自己。
生死相随吗？
殷无离幻想着洛水心说出这话的模样，整颗心都扬了起来。
正想着，却突然看到小安子惊讶的目光，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就严肃起来。
“你继续在宫中查探，不要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如果夫人想要进宫，就由你出面。”

152 叫夫人（三更）
“你继续在宫中查探，不要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如果夫人想要进宫，就由你出面。”
“夫人？夫人是谁？”
世子说完，小安子却一脸不解，刚问出口，就马上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是，属下一定会暗中帮助夫人的。”
殷无离又拿起桌上的册子，翻开。
可小安子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牢房中的样子。
虽然这里十分干净整洁，没有枯草和老鼠，甚至还准备了床和桌子，可要是和世子的身份比起来，却实在是简陋寒酸得过分。
他刚才进来看到的时候，就十分不满了，此时微微皱起眉，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解。”
“说。”
“大理寺是殿下的地盘，所有人都是您的下属，就算到了牢狱中，也根本不用真的被关在此处，真是委屈了殿下。只要大家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殷无离扬唇笑一下，眼底闪烁着寒芒。
“既然是要演戏，那当然是要做套。只有我在此，他们才会放心，况且，谁说大理寺中，就一定都是本世子的人？”
小安子一惊，迅速明白过来，却还是觉得委屈。
“殿下乃人中龙凤，岂能被困居在这斗室之中？以后定能腾云直上，扶摇九万里！”
殷无离只是淡淡一笑，眼底透出满满的傲气。
“你在宫中待得久了，越来越会说话了。”
小安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属下说的都是实话，绝没有半句虚言。”
“算了，先下去吧，尽快回宫，别被人看出破绽。出去之时，将大理寺卿叫进来。”
“是。”
小安子起身离开。
殷无离坐在牢房中，手中拿着书，视线落在上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满是刚才小安子说的那番话。
能在皇上面前，直言拒绝，还说出那番话来看来真是心中有他。
这么久以来，那个女人竟然一直嘴硬，不肯承认，就连立世子妃，也被拒绝。现在看来，原来都是在害羞。
他扬唇笑起来，眼中透着暖暖的笑意。
没想到，那个丫头竟然也会害羞？
她今日在乾清宫中，和皇上说了那番话，应该很快，就会忍不住来找他的。
殷无离期待起来，眼中透出几分自信的光芒。
正想着，大理寺卿奉命走进来，拱手弯腰，询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殷无离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淡淡道：“夫人应该很快就会到大理寺来，届时由你带着她从侧门进入，莫要被其他人看到。”
“夫人？”
大理寺卿也愣住了，惊讶地抬头朝殷无离看去。“殿下是什么时候立的世子妃？”
他怎么不晓得？
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想这整个王府之中，世子身边的女人，好像也只有洛水心一人……
难不成……
难不成她就是夫人？！
大理寺卿猛地睁大眼睛，连忙道：“是，等洛小姐来了，属下一定……”
“叫夫人。”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一个视线扫过来，冰冷刺骨，纠正道。
大理寺卿吓得浑身冰冷，连忙点头。
“是夫人！是夫人！等夫人来大理寺，下官一定亲自从侧门，将夫人迎进来见殿下。”
殷无离的脸色这才稍稍有所好转。
“行了，下去准备吧，她应该很快就会来的。”
“是。”
大理寺卿迅速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才走出牢房，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细的汗珠。
实在不解，什么时候，洛小姐变成世子妃了？没听说啊。
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人不是针尖对麦芒吗？
而另一边，洛水心并不知道自己方才在乾清宫中搪塞北殷王的一番话，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殷无离的耳中，她正带着霜儿来到驸马府中。
驸马的尸体停放在此，她必须进去查看一二，才能确定心中的猜想。
洛水心站在门口，霜儿上前敲了敲门，对门童道：“我家小姐前来祭拜驸马。”
那人看了看霜儿，又转头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
“二位请在此稍候，小的马上便去通报公主。”
说完，重新将门关上。
洛水心打量着眼前的驸马府，心中唏嘘。
当初驸马中了文状元，仕途坦荡，后来又同最受宠的二公主成亲，北殷王龙心大悦，便建了这座驸马府，十分阔气。
只是此时，屋檐和门上挂了白布，门口挂着两个白灯楼，上书一个“奠”字，透着萧瑟悲凉之感。
“小姐。”霜儿担心道：“二公主会让我们进去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不知，不过我们必须进去，不看到驸马的尸体，所有推测都不能算数。”
正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方才刚刚合上的两扇木门，尽数敞开。头戴白花，身穿白衣的殷傲雪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眼中寒光凌然，手中提着一柄佩剑，满脸怒容地瞪着洛水心，恨不得刺客就将她杀了，身后还跟着一群家丁。
“你还来干什么？！害了驸马还不够？”她一开口，便高声呵斥。
“公主，可否让我进去，祭奠驸马，尽一份心意？”
“心意？你还有什么心意？”殷傲雪冷笑道：“我不去找你，你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真当驸马府没有人了吗？！世子害驸马不够，竟然还敢让你上门来羞辱挑衅。实在是欺人太甚！”
洛水心微微敛眉，沉声道：“二公主，现在案子还未查明，世子也只是为了安抚民心，才进了大理寺，但并不意味着，他便是凶手。若是您一味盲目执着，真正的凶手此时还在逍遥法外，在背地沾沾自喜！”
“胡说八道！殷无离就是凶手，难道我还能认错？都是因为驸马查到对他不利的证据，他才会痛下杀手！”
她一口咬定，根本不听解释。
洛水心目光渐渐转冷，她知道殷傲雪和驸马伉俪情深，肯定十分愤怒，但也不能这样抓住这点牢牢不放，冤枉别人。
根据她的了解，殷傲雪也不是蠢笨之人，看来是被痛苦冲昏了头脑！
“二公主，你们查到王传书贪污的证据之后，是谁告诉你们，他是世子属下的？”
“当然是他自己说的，还能有假？”
洛水心摇了摇头。“当然是假的。你既然已经查到他的为人，就更应该知道，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说出来？”
殷傲雪一愣，眼中透出一丝犹豫，但很快又道：“那是因为我们把他灌醉了，酒后吐真言，才会说出来的。”
“那敢问二公主，你们又怎知，王传书已经醉了？而不是在装醉？故意将罪都部推在殷无离的头上？”
“这……这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我和驸马都错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
“只要二位细思，便能够发现。”
“不可能！不可能！”殷傲雪大喊着，一把拔出手中的佩剑，指着洛水心咬牙切齿。“定是昨日，我将殷无离送进大理寺，你心有不甘，才故意来颠倒黑白，挑拨是非！驸马做的事，绝对不会有错！他已经过世，你竟然还敢污蔑于他！今日，我便将你一起治罪！”
说着，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踩，身形轻盈地跃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向洛水心，手中的剑刃在空中挽出剑花，闪着寒光。
洛水心眸色一利，右脚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却并未逃走，反而迎面冲去，丝毫没有退缩。
剑来，迅速弯腰，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双脚向前滑行，从她的剑锋下穿了过去。
殷傲雪见一击不中，咬紧了牙，猛地回身，再一剑挑了过去。
洛水心身形未停，见她攻势又来，腰轻轻一转，在空中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竟然再度避开！
他拉开一步远的距离，冷声道：“二公主，今日我好言相劝，你却招招夺命，你仔细想想，我所说，难道没有一点道理？是人都会犯错，就算是驸马也……”
“不会！不会！是你故意这么说，诋毁于他！我绝不允许！”
二公主怒吼着打断她的话，又冲了过来。
霜儿紧张地等在一旁，着急地握紧双手，想要上前帮忙去，却根本不会任何武艺。
愣了一会儿，就突然想起来，小姐是什么时候学的武功？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正想着，洛水心再度避开殷傲雪的杀招，见对方还不肯停下，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既然二公主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动手。”
殷傲雪冷笑一声。
“动手就动手，难道我还会怕你吗？”
她抖了抖手中的剑，约了过来。
洛水心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见墙边放着几根竹子，快步过去，刚要拿，剑刃突然从上至下劈了下来，差点砍在她手上！
电光火石之间，洛水心迅速将右手收回，左手顺势拿起木棍，轻轻上上一挑，便将剑刃挡开。
柔软的剑身在空中弯曲弹回去，震得二公主虎口生疼。
洛水心手中只一根竹棍，横扫过去，招式凌厉，大开大合，游刃有余，步步紧逼。殷傲雪被逼得不断后退，差点挡不住，顿时紧张起来，大喝一声，迅速后退两步，眯起眼睛，冷冷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我从来不知道，远近闻名的洛水心，竟然还会武功？”
她自诩自己从小练武，就算是男子，也要输她三分，可没想到，在洛水心手中竟然丝毫讨不了好处！
洛水心不想继续和她打下去，既然二公主不同意关明正大地进去，她还有其他很多种方法，便道：“既然二公主不愿让我们进去，那我们便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要走。
“站住！休想逃！”
殷傲雪怎么可能让她离开，提剑再次冲上来。
锋利的剑尖划破空气，直指洛水心大开的后背！
“小姐！小心！”霜儿大喊一声。
洛水心却早已察觉，手中的竹棍一甩，动作行云流水，弯腰躲过锋利的剑刃，竹棍在地上滑过，敲在殷傲雪手上。
锵——
佩剑掉在地上。
洛水心手中的竹棍转了半圈，还没等二公主反应过来，就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目光冷凝，自始至终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变动。
殷傲雪的动作不得不停下，心有不甘。
“你还想动手？”
“我从未想过要伤二公主，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想清楚。”洛水心将木棍收回，丢在地上。
“公主，得罪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霜儿被刚才那一幕吓得心惊胆战，连忙追上去。
殷傲雪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气得浑身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洛水心刚才说的话。
驸马真的错了？
他们冤枉了殷无离？
不！
不会的！
驸马不可能会犯错！
一定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驸马府中几个下人迅速上前，担心道：“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殷傲雪冷着脸，直接转身回府，朗声命令。
“日后洛水心再来，给我把她打出去，不准她踏进驸马府半步！”
霜儿迅速追上洛水心的，担心地将她上下看了看。“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二公主竟然如此执着，要进去驸马府，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洛水心一边活动着手腕，这么久没有动手，还好没有生疏。
刚才还有些冷，现在倒是刚好驱了寒。
“小姐刚才突然冲过去，吓坏霜儿了，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霜儿也不活了。”她越说越难过，低头小声哭了起来。
“我不会有事，你放心吧，别哭了。”洛水心劝道：“这样，以后我再动手，先告诉你一声？”
霜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还有些想不明白。
“还好小姐厉害，可小姐是什么时候练的武？霜儿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洛水心微微一愣，差点露馅，连忙解释道：“之前在寿春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就是他教我的，医术和武功都是。”
“小姐好厉害！”霜儿十分惊喜。“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敢欺负小姐和霜儿了。”
“嗯。”
两人迅速回了王府。
所有下人那日亲眼看着世子被带走，当天又听闻，世子被关进了大理寺，顿时人心惶惶，乌云罩顶，若不是这两天又洛水心在王府中，他们肯定已经乱了。
用完饭，霜儿一边给洛水心倒茶，一边担心：“小姐，现在要想什么办法，才能去驸马府啊？二公主这么固执，要是我们再去，肯定又会动手的。”
她眼睛一亮，有些期待起来。
“不如……不如我们去找四殿下，他肯定有办法的！”
“不用麻烦他，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洛水心却道。
霜儿闻言，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十分失望，她还以为又可以见到四皇子了了。
洛水心将她的样子看在眼中，心情却十分复杂。霜儿有喜欢的人，她当然高兴，可偏偏是殷永尘……
殷永尘心机深沉，在宫中装傻充愣，蛰伏这么久，是为了皇位。
故意接近丞相之女，日后为了拉拢，一定会成亲，也是为了皇位。
那日在秋猎之时，故意以身躯救北殷王，都是为了皇位。
他运筹帷幄，怎么可能会为了霜儿，放弃丞相之女？放弃权势？放弃皇位？
可她却不想让霜儿伤心，或许心里也存着最后意思侥幸，可能这天底下，真的有人的感情，能跨越权势地位呢？
虽然洛水心从来不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傻的人……
洛水心目光一闪，拉住她道：“霜儿，你去把徐弘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带你出去散心，如何？”
“嗯。”
霜儿点了点头，很快，就把徐弘带了过来。
洛水心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杯茶，静静地看着徐弘走进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但身上的气势，却让徐弘顿时恍然。
一瞬间，竟然还以为眼前坐着的人是世子殿下！
“徐弘。”洛水心缓缓开口道：“有件事，我要你去做。”
入夜。
霜儿伺候洛水心睡下之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霜儿卧房的蜡烛熄灭，本来已经“熟睡”的洛水心倏地睁开眼睛。她迅速起身，熟门熟路地翻出一身黑色夜行衣，干净利落地换上，长发竖在脑后，拿着一块三角面巾，迅速离开清安院。
翻过王府围墙，脚踩刚刚落地，徐弘的声音便从黑暗中传来。
“洛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徐弘也是一身夜行衣，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若不出声，普通人极难发现。
“走吧。”
两人乘着夜色，迅速在巷子中穿梭，从小路来到驸马府后门。
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洛水心道：“今日过来，只为验尸，不做其他。”
“是。”
洛水心重新带上面巾，只余一双眼睛和露在外面，轻轻一跃，便跳过围墙，飘飘落下。
徐弘见此，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在心中惊呼——好漂亮的轻功！
紧接着，也迅速跟了上去，悄无声息地潜入驸马府。
－－－－－－题外话－－－－－－
写完了！虽然有点晚

153 这么多宝物！（一更）
当年，二公主殷傲雪和傅鸣丰成亲之后，在驸马府中没住多长时间，就毅然远赴北殷各地体察民情，时过几年才终于回来。
再加上驸马出了事，现在整个驸马府中，显得格外冷清，随处可见挂着的白布，倍感凄凉。
从后门越墙进来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就连灯也没有点齐。
洛水心和徐弘几乎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前院，这才终于传来人声。
洛水心和徐弘躲在柱子后，见几个丫鬟抬着东西匆匆朝灵堂走去，一边小声讨论着。
“没想到驸马竟然出了这种事，真是太可怜了。”
“唉，不知道二公主会不会改嫁……”
“怎么可能？公主殿下和驸马感情深厚，都已经去这么多天了，公主还一直守在灵前，不曾离开过。就算真的要改嫁，我想近年来也不大可能了。”
“可是……我怎么听说？领侍卫内大臣的儿子，好像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公主。以前公主还未同驸马成亲之时，大人就已经向皇上举荐，希望能够赐婚，但都被公主拒绝了。现在驸马没了，说不定还会再来呢？”
另外那人想了想，摇头道：“杀害驸马的真凶一天不找到，二公主怎么可能会再嫁？”
“说的也是，可真凶不是已经被找到了吗？”那人压低声音，“听说啊，还是公主殿下亲手指认，就是晋王世子，现在都送到大理寺去了……”
“不可能吧？世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谁知道呢……反正这件事情与咱们无关，咱们啊，只要伺候好公主就行了。”
说完，两人快步离开。
人才刚走，洛水心和徐弘从黑暗中现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二公主时时刻刻守在灵堂之中，待会儿你先把她引开，我过去查看。”
徐弘点了点头。
“遵命。”
殷傲雪跪在驸马的棺木前，身披麻衣，头戴白花，垂着头，表情木然，一张一张烧着手中的纸钱。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她还是无法从浓浓的悲伤中解脱出来。
越是坐在这里，越是想起以前自己和傅鸣丰的点点滴滴，更是让她心如刀绞。
若是那日，她没有随那些宫洛水心离开去见母妃，而是跟着驸马一起去见皇上，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就算真的有危险，她也宁愿和傅鸣丰死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死相隔，阴阳两别。
一想起以前的事，泪水再度涌出来。
她咬牙道：“鸣丰，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杀害你的凶手，让他血债血偿！”
正说着，殷傲雪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洛水心说过的那番话。
她说得坚定不移，世子殷无离绝对不是杀害驸马的凶手，还说是驸马断错了案，误把巡抚王传书当成了殷无离的人。
本来，她就连一个字也不相信，可当日，洛水心说得信誓旦旦，有理有据。
昨日回来之后，二公主就仔细思索过，的确不是没有任何可能……但是……
殷傲雪抬头看了一眼棺木，心中还是不敢相信。
从认识驸马开始，他就从来没有犯过错，断过的案子，抓过的贪官污吏，没有一个是错的。他为民生冤，所有走过的地方都会受到百姓赞誉，是个清官、好官！
这个案子，他们查了很久，有许多证据都一目了然，更何况，那番话还是王传书自己说出来的，怎么可能有u错？
殷傲雪越想越不甘心，摇了摇头，再次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没错，一定就是洛水心，故意混淆视听！
她绝对不能相信！
一边想着，殷傲雪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正要继续点燃纸钱。
咚——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殷傲雪猛地转头，却不见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她眉心一皱，起身朝外面走去，目光冷冷在院子中找了一圈。
“到底是谁？偷偷摸摸，竟然敢擅闯驸马府！”
正说着，一个身影突然从角落掠过，直接奔向驸马的灵堂。
“给我站住！”
她瞳孔骤然，大呵一声，迅速追过去。
一个黑衣人站在棺木旁，不知要准备做什么，脸色顿时大变，一拳打过去！
那人转身，刚好躲过。
殷傲雪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究竟是谁？”
见对方不说话，她冷笑一声。
“不说？那就等我把你抓起来之后，再好好审问！”
说完，一把抽出悬挂在旁边的佩剑，转身刺去！
黑衣人和她打了几招，转身要逃。殷傲雪提剑，立即追了出去。
两人才刚刚离开灵堂，一道纤细矫健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确定灵堂中没有人了，迅速将门关上，快步来到棺木旁，拉下脸上的黑布。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棺木，低声道：“得罪了，驸马，我也是想要为你找出真凶。”
说完，抬手用力将棺木推开。
一个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侧身避开了一些，掩住口鼻。
吊唁之时，驸马的是受会在府中停留七七四十九日。虽然此时正是严冬，但也不能保证尸体不会腐败，就是专门放在尸体上。以防腐败的。
洛水心靠近了些，仔细打量着此时躺在棺木中的人。
傅鸣丰此时身穿官服，双手垂放在身侧，身体有些僵直，面色苍白，嘴唇却发青。
一般，嘴唇发青多见于中毒或是疾病，但是据她所知，傅鸣丰是被人从身后一刀毙命，并无中毒的迹象，平时也无任何重病。
此时会呈现出这样诡异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劲。
按照仵作的说法，是因为死后在雪地中停留了一夜，才出现这样的现象。
但是……
洛水心拉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却发现傅鸣丰的指甲竟然一片乌黑，而且不止手指，连脚趾也是一样。
怎么会这样？
她迅速将傅鸣丰的尸首翻过来，解开朝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尸体在雪天停留过，皮肤看上去格外惨白，让他后背心的内处致命刀伤显得更加刺目，伤口外翻，收缩。
而且……
洛水心伸手探了探，伤口的位置稍稍有些底，并没有正中心脏。但从手法来看，凶手应该是想要将他一击毙命，却没有正刺心脏，是什么原因？
是自己对心脏的位置摸不清楚？还是够不到？
除了背上的伤口，傅鸣丰身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伤痕。
洛水心找了一圈，也没有其他线索，顿时觉得有些可惜。本来，若是在尸体发现的第一时间进行检查，或许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现在时隔这么多天，再加上入棺之前，驸马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过一遍，很多证据都不见了。
驸马年轻有为，堂堂文状元，而且又被这么多人尊敬，却遭人杀害，惨死，就连尸体都被丢在冰天雪地中，停了一夜，形容凄惨。
洛水心把人翻回来，把衣服给他重新穿上。
徐弘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二公主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正准备合上棺木，目光扫到傅鸣丰的脸，猛地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洛水心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凑上前，抬手摸了摸驸马鼻子的下方。
一股液体，不知何时，从傅鸣丰的鼻子流出来。
刚才洛水心打开棺木的时候，还没有看到这东西。
液体粘稠，颜色灰白，带着一股恶臭。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
不对啊……
洛水心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迅速将驸马的衣服重新解开，左右翻看……
怎么会这样？
洛水心眼中透出几分疑惑，但很快，似乎想明白什么，又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正想着，门外已经传来殷傲雪的说话声。
“奇怪，谁把门关上了？”
殷傲雪刚才追着黑衣人离开，在院中将人拦了下来，缠斗一会儿，两人的武功不分高下。一直到府中的侍卫赶来，才终于逃走。
只是，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也不知他的身份。
这个时候，谁会派人过来？
她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拍了一下门。
“开门！谁在里面！？”
殷傲雪大喝了一声，拿出佩剑，直接把门栓砍开，迅速走进来。目光如炬，在房间中环视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还和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
二公主松了一口气，抬脚走过去，慌张地打开棺木，看着躺在棺材中的傅鸣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心头涌起一阵酸涩，殷傲雪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驸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这时，几个丫鬟捧着新的纸钱走进来。
“公主，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殷傲雪随手一指。
“放在那儿吧，刚才闯进来的人抓到了吗？”
几个丫鬟摇头。“侍卫追出王府，就把人跟丢了。”
“一群废物！”
殷傲雪气得咬牙，呵斥了一声，冷冷道：“再加派人手，以后谁也不准踏入王府半步！打扰驸马休息！”
“是。”
丫鬟低声应下，转身在灵堂中忙起来。
一个丫鬟放下手中的东西，一回头，却见窗户竟然开着一条缝，心中有些不解。
刚才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将窗户关严实了吗？这还是公主亲口吩咐的事，绝对不会记错。
难道是公主自己打开的？
丫鬟想了想，随手将窗户重新关上。
晋王府，啸风殿中。
徐弘早就已经在等待，窗户一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洛小姐。”
洛水心转过身来，解开脸上的面巾，放在桌上。“有没有受伤？”
“属下无碍，也没有被二公主发现。”徐弘低声询问道：“洛小姐发现什么线索了？”
闻言，洛水心缓缓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信息。”
徐弘眼睛一亮，惊喜道：“太好了，洛小姐也会验尸？”
“略通一二罢了。”洛水心随口说道。
她之前在老岩手下学医，当然要对这些事情略知一二，更别说，以前她要做的事，无论什么知识都需要学一些。
徐弘十分激动。
“这么说，是不是可以把殿下救回来了？”
“还不是时候。”洛水心道：“虽然已经明白了驸马的死因和作案手法，但还没有证据指认凶手。就算能洗清世子的嫌疑，若真正的凶手没有浮出水面，以二公主的性格，也不会认同，还不如一次解决。”
“是，洛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徐弘一定做到。”
洛水心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上前一步。
徐弘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正襟危坐，紧张起来，坚定道：“就算是洛小姐让徐弘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嗯……只是，这件事情确实比较严重。”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凝神道：“你们世子……他平时……最喜欢的宝物都放在什么地方？”
什么？
徐弘本来已经做出了付出生命的打算，听到这句话，猛地愣住，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嗯？”
“哎呀，就是那些金银珠宝，还有古董玩物之类的东西啊，这里不是万珍阁吗？既然这样，肯定收藏了不少东西，对不对。”
徐弘之前听洛水心吩咐在万珍阁中见面，当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不是清安院？也不是啸风殿？偏偏是万珍阁。
此时听见这番话，才终于明白过来。
没想到洛小姐竟然是为了那些宝物……
徐弘思绪还没转过来，愣愣地指了指一旁架字。“那些就是啊……”
“那些我都看过了。”洛水心不在乎地摆手。
之前她来盗取九龙杯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把这里的东西翻了个遍。虽然不错，却还谈不上天下至宝。
“你们世子不是传闻有很多宝宝吗？他究竟藏了什么好东西？快说给我听听，让我也观摩观摩。”
“这个……”徐红犹豫着。“平日里都是陈青在王府，伺候殿下，属下也不太清楚，或许是暗格里吧？”
“暗格？！”
洛水心眼睛一亮。“这里还有暗阁？在什么地方？”
她四处张望，眼睛发亮，显然对里面藏着的宝物十分感兴趣。
徐弘看得目瞪口呆。
洛家不是天下第一的富商吗？要什么没有？就连国库都是他们填满的。
他还以为，洛水心早就已经视钱财为粪土，那些宝物根本看不上眼，可没想到，此时却露出了无比爱财的模样。
徐弘犹豫了半晌，只好抬手指了指书架旁边的一块地砖。
洛水心迫不及待地走过去，要将暗格打开。
刚走了两步，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个徐弘，连忙收起脸上激动的表情，直起身板，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
“既然事情都已经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徐弘欲言又止，点头道：“是，属下告退。”
说完，转身离开。
门刚刚关上，洛水心瞬间原形毕露，跑到书架的旁边，直接掀开地砖，果然从里面翻出了几个一看就不简单的盒子，放在地上，一字排开。
打开第一个盒子，眼前就闪过一道流光！
“好大的夜明珠！”
刚才还一片漆黑的房间，此时瞬间光芒大方，恍如白昼。
洛水心激动地捧着夜明珠，摸了摸。
这种东西已经算是无价之宝了吧？
“殷无离藏了这些好东西，竟然都不告诉我，真是小气！”
她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才打开第二个盒子，一看，再次激动起来！
竟然是一整套的针灸针！
每根针都细如发丝，而且并非是金银制成，而是玉石！
质地温和，软中带硬，能磨到这么细，已属罕见，而且这玉通体接近透明，是上上之宝。无论是谁，找到这么好的一块玉，不打造成首饰和宝物，反而成了一套银针，实在是令人费解。
若是其他人看了，肯定会大骂暴殄天物。
但洛水心不同，她迅速拿起来，爱惜地看了看。
没想到，殷无离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她小心地把玩着，爱不释手。果然是玉石制成，手感都有所不同，不知道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她的规矩，就是只玩看，却不占为己有。
真是可惜。
洛水心只好把针灸针放下，将剩下的盒子一一打开，每一个里面，都放着奇珍异宝！就算是在皇宫之中，也极难找到。
她就知道，放在外面架子上的那些东西，都不是最珍贵的宝物！
找了一圈，洛水心的目光在落在最后的那个盒子上。
这个盒子是最大的，而且十分华丽，上面还挂了一把玉锁，箱子上还镶嵌着金银玉石，盖着绸缎，光是这架势，就知道不一般。
里面究竟放了什么宝物？
洛水心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捣鼓了一会儿，可那玉锁却扣得严严实实。
她自诩，天下所有的锁都能够解开，可唯独这个，任她使出浑身解数，竟然都打不开。
其实可以直接把玉锁砸了，但这样，殷无离回来之后肯定就会发现。
洛水心不甘心地瞪着眼前的盒子，心中越想越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殷无离如此谨慎？

154 世子害羞啊（二更）
洛水心琢磨了一会儿，见时间有些晚了，只好暂时放弃，以后再找机会过来，一定要打开，好好见识见识！
重新将盒子放回原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万珍阁。
第二天，洛水心正在清安院中，等着徐弘的消息。
早前，秦州巡抚王传书已经出发，前往京城，算算时日也该到了。
这一路上，三皇子竟然都没有任何动作，明天王传君就要入京。这两日，他一定会按捺不住动手的。
洛水心让徐弘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周围。
“小姐，咱们今天还去皇宫吗？”霜儿见她在悠闲地看书，忍不住又开口。
“不去了。”
霜儿一愣，失望道：“杀害驸马的凶手都找到了吗？”
洛水心缓缓道：“皇宫那边，能知晓那天晚上，驸马和二公主分开之后，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的人，就是当日掌灯宫女和小太监。可是自从事发之后，这两个人就跟着消失了。现在我不方便进宫，只能让其他人去查。”
她一边说着，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就算是世子，也必须找到！
“可是……”霜儿苦思冥想，小声道：“如果让四殿下帮忙的话……”
“霜儿。”洛水心叫住她。
“四殿下和我们非亲非故，还是不要麻烦比较好。”
霜儿紧紧皱起眉，怎么会非亲非故呢？
四殿下这么好心，一定会帮他们的……
可见洛水心不愿意去，她却不敢开口。
洛水心叹了一口气，看不下手中的书，干脆放下了。只捧着暖手炉，喝着热茶，趁机放松一会儿、
可到了下午，大理寺卿却突然到访。
心惊胆战了一天一夜的大理寺卿，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准备着迎接洛水心。世子说，洛水心应该很快就会来大理寺，可是，他等了一整天，也没有等到人。
又过了一晚上，眼看着世子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冰冷，目光都快杀人了。整个大理寺中，连同狱卒、侍卫和官员，都惶恐不安。
他实在忍不住了，今天等了一早上，感觉洛水心要是再不来，世子就要开始杀人了，才特意来了晋王府一趟。
大理寺卿一直以为，洛水心迟迟不来看世子，肯定是在忙着查案，可没想到，一走进去，却看到洛水心竟然还优哉游哉地喝茶！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还好世子没有出来，要是他看到眼前的画面，肯定会气得吐血，再把整个京城烧了一了百了。
“陈大人有什么事吗？”洛水心看到他，询问道。
大理寺卿目瞪口呆。“夫人，您现在忙吗？”
“没事啊，休息休息。”
大理寺卿：……
“夫人，世子正在大理寺中……”
“我知道啊，他吃的怎么样？多给他准备一点芹菜，他很喜欢的。”洛水心说得一本正经。霜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芹菜？不是世子最不喜欢的东西吗？
洛水心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悠闲地倒了一杯茶，根本不紧张世子的情况。
大理寺卿都快要哭了，世子不是说洛小姐很快就要来大理寺探望世子吗？不是说两人感情深厚，一对璧人吗？怎么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要去看世子的样子啊？
“夫人。”大理寺卿硬着头皮，不得不开口道：“您要不要去大理寺，看看世子？”
“他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洛水心好奇地询问。
大理寺卿顿时噎了一下，无奈地苦笑。
“世子身体很好。只是……世子十分想念夫人，希望您能去大理寺相见。”
洛水心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我？”
“对！”大理寺卿坚定地点了点头，为了让洛水心过去，十分肯定道：“世子亲口说的。洛小姐，世子性格内敛，很少会说出心里话的。”
“是吗？”
洛水心微微扬眉，眼中透出几分得意。
“那您愿意来一趟吗？下官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不会被人发现的。”大理寺卿十分期待地问，要是今天不能把洛水心带过去，他们整个大理寺的人都要凉。
洛水心嘴角带着笑意，故作镇定道：“你们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看看吧。”
“太好了！”
大理寺卿激动地点了点头，整张脸都亮了，带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一边道：“马车已经为您备好了。”
走了一会儿，霜儿却没有跟上来。
“小姐……”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扭扭捏捏道：“小姐，霜儿就……不去了吧？”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来。
霜儿有些紧张。“我……我有些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会儿。”
“那你就留在这儿吧，要是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霜儿连忙摆了摆手，慌张道：“只要睡一觉就好了。霜儿会在清安院，等小姐回来的。”
“那好吧。”
洛水心没有再劝，转身跟着大理寺卿一起离开。
北殷朝创立初始，便创立大理寺，专门处理王公贵族和重大案件，只要是到了这里，无论是皇族，还是平民，都一视同仁。
几百年来，能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少之又少。
马车停在侧门，大理寺卿掀开帘子，躬身道：“夫人，已经到了。”
洛水心下了马车，仔细一看，一扇木头小门虚掩着。大理寺卿走过去，轻轻敲了三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侍卫探出头来。
一看到门外的是大理寺卿，连忙侧身让开。
“大人。”
大理寺卿微微点头，引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刚走进来，那个侍卫一看到她，眼睛顿时发亮。“夫人！您终于来了！”
格外激动的声音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不过就是来大理寺一趟，需要这么激动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朝里面走去，迎面又看到两个狱卒，一看到她，比刚才门口那个侍卫还要激动。
“夫人！”
“夫人！您终于来了！”
洛水心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回事？一路走过去，无论是狱卒，还是侍卫，就连官员，只要看到她，整张脸都瞬间亮了起来，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太好了！终于看到您了！”
“您是来看世子殿下的吧？世子等您很久了。”
“夫人，以后可一定要常来啊。”
洛水心：……
这是干什么？
知道是清楚这里是监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楼呢。而且……
“陈大人，他们怎么都叫我夫人？”
刚才在晋王府的时候，大理寺卿就一直这么叫她的。
“夫人就是夫人，您不是都清楚吗？”
清楚什么？
洛水心淡淡道：“陈大人过谦了，我只是一个侍妾罢了。”
大理寺卿满脸笑容。
“夫人谦虚了，世子对您一往情深，您就是唯一的世子妃。”
洛水心额头的青筋一跳。
“谁说的？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不敢，不敢。世子和夫人的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大理寺卿犹豫着，不敢说是世子说的，连忙道：“夫人，就在前面了。”
洛水心正准备走过去，大理寺卿突然想起来。
“夫人，待会儿见了殿下，希望您不要提及，是下官请您过来的，也不要提及世子那些话。”
那些可都是他瞎编的，要是被世子知道还得了？
“为什么？”洛水心不解。
大理寺卿道：“殿下心思内敛，要是被你知道，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洛水心顿时明白过来。
“好，我知道了。真是，这么大的人，还害羞？”
她摆了摆手，直接朝里面走去。
穿过几个漆黑的牢房，走到最后一间牢房，才终于看到殷无离的身影。
洛水心打量了牢房里面的样子，轻声道：“看来你过得不错啊。”
殷无离昨天从小安子口中听到洛水心说的那番话之后，就一直觉得，洛水心一定很快就会来大理寺，还特意吩咐了下来。
可没想到，从昨天等到今天，从早上等到晚上，这个女人，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这么多天了，都不过来？
是在王府中太开心了？还是早就已经把自己抛到脑后了？
越想，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洛水心得意洋洋，在王府中逍遥的模样，脸色更是难看，阴沉到了极点。
此时听到这个声音，殷无离拿着书的手迅速皱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有眼睛变得幽暗，波涛暗涌。
“你还知道过来？”他咬牙，一开口，就带上了压抑的怒气。
洛水心撇了撇嘴。
“这不是你想……”说到一半，想起刚才大理寺卿的话，迅速改口道：“大家都是朋友，当然要过来看看。你这牢房……”
抬手一拉，牢房的门就直接开了，连门锁都没有。
她挑了挑眉，这也太嚣张了吧？哪儿是坐牢？
就连这间牢房，都和其他不一样，当真是进了自己的底盘，一点也不用担心。
洛水心顿了顿，接着道：“你这牢房，看上去……你这是来度假啊？”
殷无离脸色顿时一黑。
其他手下，担心他住在这里不舒服，一直要帮他换，洛水心一来，还嫌他住得太好？
“你过来干什么？”他冷冷道。
这是害羞？还是傲娇？
洛水心想起刚才大理寺卿说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起来，却一本正经道：“这几日，世子不在王府中，妾身实在担心，寝食难安，一定要来看看，才放心。”
殷无离脸色才稍稍有些好转。
“这几日，你查得怎么样了？”
“有一些证据，不过要等王传书到了才行。”洛水心想起，那天去皇宫时，殷无离在她手中写的那个字，面色严肃起来。
“这两天，会有人联系你。”殷无离缓缓道：“殷诚安想要灭口，但陈青离开之时，把人救下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洛水心顿时一惊！
“被救下来了？”
“陈青帮他瞒了过去。”
那日陈青奉命查驸马的事，他重新回到皇宫中，刚好撞见，几个宫女太监被追杀，动手的似乎是三皇子身边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动手先把人救下，用其他尸体掩盖过去。
虽然那个小宫女受了重伤，但现在十分安。
“你怎么不早说？”洛水心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早知道还有证人，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殷无离反而怒气冲冲。“若是你早些过来，当然知道。”
“我哪儿知道……”
难怪那天进宫，他一直信心满满。“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证据吗？”
殷无离刚要开口，大理寺卿突然匆匆跑来，慌张道：“殿下！三皇子来了！”
他慌慌张张，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这个时候过来，几个侍卫都拦不住，一路长驱直入，马上就要到了！
要是看到洛水心，少不了又要借故治他们罪！
殷诚安大步流星，冷着脸迅速朝里面走，身边的两个侍卫推开挡开前面的官员的狱卒。
“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让本王进去？还是，你们瞒着本王，在做什么勾当！”
几个官员吓得满头大汗，慌张道：“殿下，牢房中污秽不堪，实在不便，下官先命人打扫一遍，您再进去，可好？”
“滚开！”
殷诚安直接把人推开，冷冷道：“本王就是要现在看。”
他快步朝里面走去，吓得所有人脸色大变。
“三殿下！三殿下！请等一下……”
可无论怎么劝，殷诚安却越来越疑心，直接走到最后一件牢房。一个狱卒低着头迎面走来，一头撞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竟然敢冲撞三殿下！”两个侍卫一把将人抓住，恶狠狠道。
个头偏瘦的狱卒吓得连忙弯腰，挡在他面前。“殿下恕罪！殿下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殿下……”
殷诚安一心要看殷无离此时悲惨的模样，不耐烦地摆手。
“滚！”
“谢殿下，谢殿下……”
小狱卒匆匆离开。
殷诚安大步朝里面走去，来到最后一间牢房，看到里面的人，得意地笑起来。
“殷无离，你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155 三皇子的把柄（一更）
“殷无离，你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他故意抬高了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小人得志般的骄傲。
跟来的几个官员神色慌张，往牢房中一看，没有看到洛水心的身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奇怪，夫人是什么时候离开？
殷诚安得意洋洋地说了一会儿，可坐在里面的殷无离却没有任何反应，对他更是视而不见。
他不满地皱起眉来啊，咬紧牙，冷声道：“大理寺卿，这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在牢房里，怎么能有床和桌子？他这是来坐牢？还是享受的？给我搬出来！”
大理寺卿后背上冷汗直冒，紧张不已。
“殿下，这已经是大理寺中最不好的摆设了……”
“你还敢违背我的命令？”殷诚安冷声道：“一旦进入大理寺，就算是世子，也和平民无异，你要是连这点都不懂，那本王就换一个人来管理大理寺好了！”
大理寺卿吓得脸色大变，小心翼翼地看了里面的世子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好道：“是……下官马上就去办啊。”
说完，叫几个狱卒进去，将里面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殷诚安得意洋洋地站在外面看着。“还有书，椅子，部收走。都已经被关进大理寺了，怎么还能穿着这身衣服呢？换了！”
“殿下，现在天气寒冷，就算是其他囚犯，也加了衣服，世子这……”
“现在你还叫他世子？”
殷诚安冷笑起来。“殷无离身体强壮，就算不穿衣服，也一样冻不死。别说本王不念旧情，带会儿你们送一些干草过来，晚上给他睡觉。”
他笑得肆无忌惮，几个大理寺的官员却面露难色，低着头不敢反驳。
殷无离手中的书被收走，才终于看向此时站在牢房外面的人。
“三皇子特意过来探望，真是费心了，杀害驸马的凶手找到了吗？”
“凶手？不就是你吗？”殷诚安靠近了一些，眼中满是得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本王现在就告诉你，择日，我就会禀明圣上，将你凌迟处死，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嚣张？真以为自己厉害，我告诉你，在北殷，我说了算！”
殷无离唇角微微上前，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杀害驸马的凶手罪大恶极，当然不能放过，三皇子小心了。”
殷诚安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我？我小心什么？殷无离，到现在你还不愿意认罪？！”看到眼前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更是紧张，难不成殷无离知道了什么？
“大理寺卿！”他大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殷无离还没有招供吗？”
大理寺卿紧张道：“现在案子证据太少，需要等过一段时间……”
“还等什么？我看他就是嘴巴太硬！打上几板子，就会说实话了！把人带出来！本王亲自审问！”他大手一挥，呵斥道。
“可是这……”
几人犹豫着，他们怎么可能对世子殿下动刑？
“还不快去！”
殷诚安又催促了一声，他们才不得不去让人去安排。
牢房的门打开，殷无离却没有动作。
“怎么？你害怕了？”
殷诚安大笑起来。
“没想到，堂堂的晋王世子，有一天竟然也会害怕？要是说出去，你们谁信啊？”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侍卫都跟着笑起来。
“我只是担心，真要审，到时候不安的可能就是三殿下了。”殷无离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我？”殷诚安指着自己，脸上是夸张的笑。“本王有什么好怕？”
殷无离只是微微摇头。
“我之前在宫中走动时，曾认识几个宫女太监。”
殷诚安满不在意。
殷无离继续道：“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小子，一个叫小德子，还有一个宫女，叫灵心……”
一听到这几个名字，殷诚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点一点消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无离微微一笑。“我平时也会时不时和他们见面，送些东西过去，只是有一天，他们突然消失了，还好，最后还会找到了灵心。”
“怎么可能！？”
殷诚安满脸震惊。
这两个太监和宫女，就是那日给驸马傅鸣丰掌灯和带路的，那天，驸马被带去见他的时候，也跟在后面。可事后，他已经让人把他们都杀了，没有活口。
怎么可能还有人活过来。
殷无离将他脸上的震惊看在眼中，嘴角露出一抹喜怒难辨的笑意。
“或许是命不该绝，或许是有些秘密，终究要被人知道，毕竟，纸包不住火。”
殷诚安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咬紧牙，说不出话来。
“三殿下可以审，但到时候要是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能会对你不利啊。”
“你威胁我？”殷诚安眯起眼睛，眼中闪现出杀光，但更多的是担心和紧张。
“是不是威胁，看你。”
殷无离面色迅速冷了下来，转过身去，轻描淡写道：“我喜欢看书，无论是桌椅床榻，都不能少。”
殷诚安双手紧握成拳。
“你……你竟然敢……”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道：“好！算你厉害！把东西都搬进来！”
正在搬东西的几个人顿时愣住了。
“殿下刚才不是说……”
“闭嘴！”他一脚踢在侍卫身上，怒斥道：“搬回去，连你也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信不信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几个侍卫不敢再说话，迅速把桌椅和床重新搬了回去，放好。
殷无离重新翻开手中的书，看也不看殷诚安，淡淡道：“三殿下可以走了。”
殷诚安狠狠瞪着牢狱中的人，咬牙切齿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去。
人一走，几个大理寺的官员就松了一口气，小心地走上前，心里还有些担心刚才突然消失的洛水心。
“殿下……”
“下去吧。”殷无离只是道。
“是。”
几人点了点头，躬身离开。
才刚出了大理寺，正要上马车，殷诚安越想越气，直接一脚踢翻了跪趴在马车边上的人。
“可恶！我要杀了他！要杀了他！”
所有人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殿下息怒。”
殷诚安面色阴沉，转头看向身后大理寺。
没想到，殷无离竟然只到这么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到审问的那天！
洛水心从偏门离开大理寺之后，将衣服都重新交给侍卫，换上了来时的衣服，虽然就连面具都没有戴，但整个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看得小侍卫目瞪口呆。
“夫人好聪明，刚才要是被三皇子发现，可就糟糕了。”
“只是蒙混过关而已，还好他没有细看。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夫人。”洛水心补充道。
侍卫吓得连忙摆了摆手。
“不行不信，夫人是殿下的夫人，怎么能怠慢？”
“你……算了算了。”洛水心懒得解释，摆了摆手。“你们自己看着叫吧。”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回到晋王府，找了一圈，竟不见霜儿的身影，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徐弘。”她微微皱着眉，低声喊道。
一道身影闪过，一直藏在暗处的徐弘出现在眼前。“霜儿呢？”
徐弘道：“洛小姐离开王府之后，霜儿姑娘也跟着离开，似乎，是去了皇宫。”
洛水心心头微沉，果然和自己之前想的一样。
“王传书到哪儿了？”
“送人的队伍拖延了一些，要等明天早上，才能进京。”
洛水心细细思索了一番。“今天晚上他们住在何处？我想见他。”
“两个时辰后会抵达附近的城镇，暂时住在客栈里。属下已经准备好马车，随时可以出发。”
他已经猜到了？
洛水心惊讶地朝他看去，徐弘微微垂眸，目光淡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早就已经揣测出她心里的想法，提前做好准备。
难怪，殷无离会把他和陈青当做心腹。
“现在就走吧。”洛水心一边抬脚朝外面走去，一边道：“先去一趟玲珑珍，然后再过去。”
“是。”
徐弘迅速跟上来，却有些担心。“那霜儿姑娘……”
“她既然在皇宫，应该不会有危险，来不及了，我们先走。”
两人迅速坐马车来到玲珑珍，洛水心朝账房几人点了点头，正换呗去后院，一回头，却见徐弘正站在门口，没有过来。
“你也一起进来吧。”
徐弘一愣，他虽然不太清楚洛水心究竟在做什么，有什么计划，但隐隐知道，玲珑珍的后院不一般，藏着很多秘密。
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会让自己进去。
他低着头，跟洛水心走进那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徐弘眼中闪过几分惊讶，看着眼前的小庭院。谁会想到，在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最热闹的店铺后面，竟然别有洞天，藏着这样一片精致的院子。
外面热闹的说话声都被阻隔在外，徐弘跟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穿过清幽的小径，一栋木屋出现在眼前。
一推门进去，秦武已经等在一旁，看了一眼跟在洛水心身后走进来的徐弘，只垂眸道：“洛小姐，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徐弘惊喜地走上前。
“秦将军！”
当初秦武的案子结束之后，秦武就等着消失了，他还问过世子，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还留在京城始终，还是洛小姐的手下。
“好久不见。”秦武朝他点了点头，将几本册子抱过来放在桌上，转头对洛水心道：“洛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二公主和驸马在秦州的时候一直没有现身，很多线索都是私下调查的，能找到的线索不多。不过您要求的证据，和王传书做过的事情，找到了不少。”
“这些就够了。”
洛水心迅速翻开，查阅起来。
两人看上去十分镇定，但这番话听在徐弘心里，却十分震惊。这才过去几天，洛水心竟然已经把远在秦州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
她是什么时候派人去调查的？
事情发生之后，皇上就已经下令，把王传书召进京城，此时，王传书还没到，他的所有情报竟然已经先一步，送到京城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满心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洛水心一目十行，迅速翻看着上面的资料。
当初从奴隶中救出来的人，有几个就是秦州的，回到家乡之后，就迅速开始收集各种情报。
整个秦州都被巡抚王传书控制，虽然他没有明目张胆欺压百姓，但也有不少流言传出，他们就特意关注了一下，第一时间把收集到的证据送了过来。
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在这几年中，王传书做过的事。身为巡抚，他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的欺压百姓，加重赋税，却进场参与重大案件的审判。
而被他经手的案子，无一例外，都是富者宣判无罪，而普通的平民百姓却遭到牢狱之灾。
上面还记录了其中几个案子，洛水心看过之后，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看来，这个王传书就是故意在秦州附近走动，参与案件审判，从中牟利，只要有钱，给够银子，就可以宣判无罪。
靠这种方法，他已经谋取了不少好处。
驸马和二公主到秦州的时候，就隐瞒身份调查到了不少证据，一直到最后，才终于亮出身份。王传书设宴迎接，可没想到，就在那场宴席上，故意说出殷无离的身份。
两人一口咬定世子是凶手，也正是因为这个。
当时进宫面圣，他们身上一定带上了所有证据，可是驸马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如果二公主有，肯定会拿出来。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看来驸马遇害的时候，身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看了一会儿，洛水心合上手中的书，却并没有放下，反而放在身上。
“徐弘，我们走吧。”
“是。”
徐弘迅速回神，抬头一看，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王传书接到圣旨的时候，并不慌张，丝毫没有耽搁，迅速收拾好东西，反而十分高兴地跟着侍卫一起前往京城。
驸马手上有受贿的证据，他却一点也不担心，早在出事的当天晚上，三皇子就已经传了消息来，安排好接下来所有的事。
还没进京，王传书就清楚，此行他绝对不会有事，甚至就连官职也会有所上升。
天色一黑，马车在京城附近的小镇上停了下来。
王传书走出来，一看到外面的客栈，顿时不满地皱起眉来。
“你们要让本官住在这里？难道附近就没有合适的地方了吗？”
几个侍卫面色冷凝，他们奉命带人进京，对这个案子也大致了解一些，眼前的人说是巡抚，但实际上已经是个罪臣了，等到了皇宫，皇上一声令下，脑袋都要搬家，一路上还嚣张什么？
不是故意找茬，就是责骂他们照顾不假，不仅要吃山珍海味，只要入了夜，就绝对不赶路，如果不然，也不会再路上浪费这么长时间。
“这已经是小镇上最好的客栈，王大人，走吧。”
“哼！”
王传书冷哼一声。“就在京城边上，竟然还这样破落，等到了京城，本官一定上奏皇上，好好治理！”
说完，才甩了甩袖子，官范儿十足地朝里面走去。
跟在后面的几个侍卫冷冷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嘲笑：等你到时候还有命再说。
王传书得意洋洋地朝自己的天子房走去，一边不满地抱怨着客栈的摆设，不满地朝身后的侍卫道：“明天我要早些去见皇上，你们不要迟了，听到了吗？”
说完，见几人根本不回答，甚至连看都不看他，直接进了房间，不满地抱怨。
“等见了三皇子，都让你们脑袋搬家！”
一边说，一边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中一片黑暗，他拿出火折子，刚吹了吹，突然看到房间里似乎坐着一个人影，吓得他浑身一抖。
“是谁？！”
火折子掉在地上，房间恢复黑暗。
他紧张地贴着墙壁，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地上的火折子被人捡了起来，重新吹亮。很快，蜡烛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洛水心将火折子重新盖好，放在桌上，转头朝王传书看去。
“王大人紧张什么？”
王传书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人，突然想起以前三皇子送来的画像，眼睛一亮，更加惊恐。
“你是洛水心！？”
洛水心但笑不语。
王传书看了一眼站在洛水心旁边的徐弘，顿时放松下来：只有两个人？他还以为有刺客呢。
他面色一变，大步向前，在洛水心对面坐了下来。
“天色这么晚了，洛水心竟然还没有回王府，世子不会担心？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世子现在正关在大理寺呢。”
徐弘目光沉了下来，握紧手中的剑。
若不是王传书诬陷，殿下怎么会进入大理寺？
“明天，王大人就要面见皇上，有些事情，我想要提醒你。”洛水心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满是冰霜。

156 你可曾对我动心过？（二更）
听见这番话，王传书却并不担心，反而微微抬高了头，得意洋洋。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洛小姐，你来这里，可能会被人觉得，我们是在提前对口供，想要洗清世子嫌疑的啊。实在是太冲动了！”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
“王大人，我是来和你谈谈，关于其他案子的事。”
“什么案子啊？”
王传书弹了弹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关于秦州商户武恒，官员赵太义，还有县令之子李富的案子，还有其他几个……”洛水心看了一眼神色渐渐变得慌张的王传书，笑了一下。“剩下的几个，还需要我说出来吗？”
王传书紧张地向后退了退，坐立不安，紧张起来，目光闪躲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大人当初不是断过他们的案子吗？这些人都是你亲手放出去的。”
“我……”王传书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珠，猛地抬高声音，怒目而视，却实在有些外强中干的感觉。“本官当初确实断过他们的案子，他们被人冤枉，多亏本官解救于水火。”
“是解救水火？还是助纣为虐？”洛水心将带来的那本书放在桌上，直接轻轻在上面点了一下。“这些东西，王大人要不要看一看？”
王传书心里慌张，一把将书抢了过来。
“看就看，本官没什么害怕的！”
说着，迅速翻开。
才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骤变！越来越难看！额头慢慢渗出密密的汗珠。
“这……这些是你从什么地方拿到的？这些别人根本……”
“别人根本不会知道，是不是？”洛水心借着他话继续说下来，“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王传书猛地把书本合起来，浑身都在颤抖，冰冷，入冬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寒冷！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用这些威胁我，为世子作证？”
没想到，洛水心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有些事情，纸包不住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觉得，此次进京，还能身而退？”
“原来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王传书反而笑起来。“这点，洛小姐倒是不用担心，本官就算舍身，也会把世子指示本官做的所有事情禀明圣上的，舍身求仁，为天下着想。”
听见这番话，洛水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大人，一看你就是聪明人，难道你真的觉得，在你说出所有事情之后，三皇子会救你？你已犯下大错，皇上定不会容你，他如何救？不仅不会救，你手上有他的把柄，他还会让你一辈子都开不了口。”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王传书听得脸色一变。
“洛、洛小姐说笑了，本官和三皇子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是我想多，那当然是最好。”洛水心站起身，看了一眼被王传书紧紧攥在手中的书，书页上沾了不少汗水，满是褶皱。
“这本书就留给你看吧，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直接转身要走。
“洛小姐。”王传书突然叫住她。“难道你就不担心世子吗？他现在被关入大理寺，只要本官一进宫，他可就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洛水心缓缓一笑。
“何必担心，龙戏浅滩，也是龙。”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王传书紧皱着眉，看着手中的书，如置身冰窟！
上了马车，徐弘还是有些不解。随洛水心一起过来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洛水心会用这些证据，威胁王传书说出真相，可没想到，竟然不是……
还直接把书都放在那儿了。
“洛小姐。”他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不直接让王传书说出真相？”
“现在无论我们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的。”洛水心说得十分笃定。“三皇子既然一直没有对他动手，肯定是有了其他打算。只要让他一口咬定，是世子让他这么做的，到时候就能置世子于死地，这么好的一张牌。或许，三皇子还告诉他，只要王传说按照他说的做，最后会保他平安，还有不少好处。”
看刚才王传书嚣张的模样，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安。
徐弘慌张起来。“那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诬陷世子？”
一边说着，他眼底闪过杀光。
如果实在不行，就动手！
“不用担心。”洛水心开口道：“他还会再来找我们的。”
徐弘一惊。
“洛小姐怎么知道？”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眼中透出几分狡黠的光。“那本书里，我给他送了些东西。”
说完，她放下马车帘子。
“回去吧，等明天再说。”
“是！”
徐弘眼中绽放出光芒，激动地拉起缰绳，用力挥了一下，心中更加相信洛水心了。
乘着夜色，洛水心回到清安院，刚走进去，却见里面还是一片漆黑，眉心顿时一皱。
“霜儿呢？”
徐弘询问了王府中的人，低声道：“霜儿姑娘自从早上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你让人去宫中找一找，不能让她遇到危险。”
洛水心还是有些担心，心里却还是一股怒气。
她竟然消失了一整天，就连晚上也不回来了！
徐弘迅速点头。“是。”
他一走，洛水心回到房间，一想起霜儿现在还下落不明，心中怒火高涨。
她就这么喜欢殷永尘？
第二天一早，洛水心才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霜儿从外面跑进来，满脸高兴。
“小姐！小姐！”
洛水心担心了一晚上，看到她，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消失了一天一夜，你到哪儿去了？！”
她来到晋王府，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霜儿，一直以来，也是她一直在帮自己，共渡难关，从来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话和她说过话。
霜儿一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恕罪，小姐打霜儿吧，霜儿没有照顾好小姐，是霜儿的错。”
洛水心紧抿双唇。“你去干什么了？”
“霜儿……霜儿去皇宫，找了四殿下。”
果然是这样。
洛水心没有说话，霜儿连忙抬起头来，跪着向前走了两步，满脸泪光，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小姐之前不是说，要找到那几个被杀的太监吗？霜儿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去找四殿下帮忙……”
见洛水心不说话，她紧张道：“霜儿和四殿下在宫里问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地方，才终于发现了那三个人的尸首，挖了一早上……才终于把尸首挖出来了。”
她抬起双手，洛水心才看到，她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指甲里都是泥土，就连衣服上，也带着一些泥污。
“你们挖了一晚上？”
霜儿点了点头，眼睛发亮。“霜儿想，要是能找到那些人的时候，或许能救世子出来，这样。小姐就不用费心了。”
洛水心皱起了眉，呼吸一窒，看着眼前满身脏污的霜儿，一夜未睡，脸上还带着疲累，但眼睛却发亮，十分高兴。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人扶起来。
“就算你要去找，也不能偷偷瞒着我啊。”
霜儿紧张地搓了搓手。“霜儿担心小姐不肯答应，等在这里，霜儿什么都不会，只有这些事情能帮上忙。小姐，您要看看那些尸首吗？”
“你先洗干净身上的泥土，换一身衣服，好好休息之后，我们再去吧。”洛水心拉起她的看了看，上次烫伤的地方，好不容易养好了，现在又受伤。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容易吸收药效乾西五所吗？
霜儿连忙摇头，高兴地笑道：“霜儿没事，只要能帮到小姐，霜儿再苦再累也不怕。”
洛水心心头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让她去沐浴更衣，坐在前厅，敛眉细细思索着。
四皇子殷永尘对霜儿，究竟抱了什么心思？
过了一会儿，霜儿换了衣服走出来，带着洛水心从侧门进了宫。一进来，殷永尘就等在里面。
“我还担心你不过来呢。”他一身青衣，脸上不见任何疲累，应该是也提前换好了衣服。
“多谢四殿下。”洛水心轻声道。
“举手之劳，世子遇险，我也很担心。洛小姐跟我来吧，尸首已经被我运回去了，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说完，他率先朝里面走去。
霜儿小声地凑上前来。“小姐，昨天，四殿下一直宫里调查，找到线索之后，也挖了一整天，才找到尸体的。”
“尸体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一个荒废的院子里，听说那里以前是冷宫，平时很少会有人过去，就埋在树下面。”
洛水心点了点头，跟着殷永尘朝前面走去。
北殷皇子从出生之后的几年，都会随母妃一起住在后宫，六岁之后，就会搬到乾东西五所。
不过，殷永尘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不受宠，甚至就连皇上也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皇子的存在。其他皇子和嫔妃巴不得少一个人争夺皇位，根本不会提起。
久而久之，就算到数月之前，殷永尘也一直住在以前住的地方，整日与宫女太监为伍，备受欺凌，苦不堪言。
但是在上次秋猎中救下皇上一命，从此受到宠爱，也跟着搬到了乾西五所，不过却是在最边角的院落。
听说，这是四皇子自己要求的。
那个时候，备受宠爱的三皇子突然失宠，反而是他异军突起，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皇上本来是要让他住在最中央的位置，却被婉拒，反而选了这么个地方，格外偏远。
“四殿下为什么选这里？未免太冷清了。”
“你不是也住在清安院吗？”殷永尘笑着转头朝她看来。“住惯了以前的地方，反倒不喜欢太热闹。若不是此处，那些尸体就运不进来了。”
几人进了最后面的院落，刚推开门，里面的几个侍卫齐刷刷地转头看来，目露杀意，右手压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一看到是殷永尘，迅速放松下来，低下头。
“殿下。”
“下去吧。”
殷永尘摆了摆手，他们迅速离开。“尸体就放在里面，我的担心会被人发现，就让人一直守着。”
他带着洛水心穿过前厅，眼前出现三具尸体，两男一女，穿着太监和宫女的衣服，随意放在席子上。尸身上还带着不少泥土，已经开始腐烂。
还好这几日天气严寒，腐烂得不算严重。
“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两个小太监叫小子和小德子，宫女叫灵心。”
洛水心点了点头，殷无离告诉她，这个宫女灵心当时已经被陈青救了下来，用其他尸体顶替了。她凑近看了看，三人都是被人一刀封喉，毙命。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宫女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另外两个太监前面，至少五六个时辰。
殷无离说的都是真的。
难怪他如此放心。
殷永尘这时开口道：“除了这个，我们还找到两个宫女，看到驸马出事的那天晚上，有人抱着东西进了冷宫。他们当时还以为有哪位嫔妃要搬进去，才没有在意。搬动的人，就是乾东五所的人。”
乾东五所，只住了三皇子殷诚安和九皇子，九皇子如今不过十岁而已。
只是那两个宫女的口供，就可以直接把矛头指向殷诚安！
“明日，王传书就会进宫，到时，或许可以洗清世子的嫌疑。”殷永尘道。
“不用，我还有更合适的时机。”洛水心笑了笑，道：“这几天，就麻烦四殿下帮我照顾那两个宫女，不要让她们出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的要求，我当然会办到。”
洛水心一回头，看到他坚定的目光，想起霜儿昨天一直跟在他身边，道：“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殷永尘眼中透出几分疑惑，微微点了点头，洛水心转头朝霜儿看去。“霜儿，你先离开一会儿。”
霜儿一愣，看了看眼前的洛水心，又看了看殷永尘，心中天人交战，才终于点了点头。
“是，小姐。”
她转身走出房间，紧张地等在外面。
小姐究竟要和四殿下说什么？
等关上门，洛水心才转身朝殷永尘看去。“四殿下，昨天晚上霜儿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担心你为了世子劳烦，伤了身体，才找我帮忙。”
洛水心开口道：“那四殿下对霜儿是什么想法？你喜欢她吗？”
殷永尘一愣，嘴角微抿，迟迟没有说话。
霜儿站在院子里，紧张地走来走去，突然摸到身上还放着一条手帕，是昨天晚上，四殿下给她的。今天洗干净之后，本来是准备还给四殿下，却忘记了。
她匆匆转身朝房间走去，正要推开门，里面却传来小姐的说话声。
“那四殿下对霜儿是什么想法？你喜欢她吗？”
推门的动作停在了半空，霜儿脸上一红：原来小姐是要问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耳朵贴着门，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对话。
房间中。
洛水心看着眼前心思深沉的人，微微皱起眉，似乎要看透他的心，却永远隔着一层云雾，看不过去。
殷永尘愣了一下，嘴角缓缓扬起浅笑，暗光，从眼底闪过。
“霜儿是我的朋友。若是喜欢……”他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眼中渗出笑意。“我觉得，你应该清楚。”
洛水心目光微闪。
“你如果不喜欢霜儿，就不要再这样对她。霜儿一整晚都和你在一起，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她该怎么办？”
殷永尘微微皱起眉，眼睛深处露出一丝失望。
“我只是想帮你，况且，我和霜儿什么也没有发生，清者自清。若不是她，我如何才能见到你？又如何，才能帮到你的忙？我不想让你为别人担心。”
他的目光十分热切，洛水心皱起眉，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四殿下帮忙，我十分感激。但既然你对霜儿无意，不能将她迎进门，那就离霜儿远一点，以后不要再和她接触。霜儿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无权无势，也并没有资本陪你玩。世子不是很快就要迎娶丞相之女进门了吗？”
“语珊她……”殷永尘眼中透出几分犹豫。“她和你不一样……”
他突然抬手，紧紧拉住洛水心的手。
“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的。”
“殿下，不要忘了你心里的志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勇往直前，眼睛直看着重点，不要侧目，也不要多想，这样才能成功。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有些念头，不该有。”
殷永尘苦笑一声。
“心儿说得容易……情从何起，一往而深，就连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深陷泥潭了。”
洛水心缓缓道：“殿下，有些事情，不过冲动二字。”
殷永尘紧抿着嘴唇，眉心微微皱了起来，不甘又不愿，紧紧抓着她的手。
“那你……可当真没有对我动心过？”
洛水心看着眼前修长，骨节分明的双手，房间中安静得过分，仿佛连时间也禁止了。这一瞬间，她竟然感觉自己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强劲有力。
爱。
这种东西，就算是上辈子，她也从未体会过，甚至不敢奢望自己能拥有。此时被他炙热的手握着，洛水心竟然犹豫了。

157 好戏登场（一更）
“心儿？”
一声呼唤，让洛水心迅速收回心神。
这个无比熟悉的称呼，她一瞬间还以为是殷无离那个家伙在叫他。
她定了定神，抬手将殷永尘的手一点点拉开。
“殿下，皇宫之中，不能有”情“这个字，还望慎重。”说完，她微微别开视线，不去看殷永尘眼中瞬间变得暗淡的光彩，转头看了一眼房间另一边还放着的几具尸体，道：“我想了想，还是不用麻烦殿下了，这些尸体，我待会儿会让人带走的。”
说完，朝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刚推开门，就看到霜儿站在外面院子中，脸色惨白，似乎正在发呆。
“霜儿？你怎么了？”
霜儿迅速回神，看向眼前的洛水心，连忙把手中的扳指藏在身后，低着头道：“我没事……小姐，我们要回去了吗？”
洛水心多看了她一眼，难道刚才她和殷永尘在里面说话，都被她听见了？
不过听到了也好，这样霜儿或许也能想清楚。
“我们回去吧。”
她带头朝前面走去，霜儿跟在后面，频频回头朝屋子的方向看去，却没有再看到殷永尘出现，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两人才刚走出来，就看到一个十分眼熟的小太监站在门口。
“洛小姐，奴才带您出宫。”
“带路吧。”
洛水心多看了他一眼，眼中透出几分审视，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前面走去。走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朝宫门走去。
霜儿刚才脑子里一直在想四殿下的事，过了一会儿，一抬头去，却发现他们竟然到了皇宫偏门，瞬间回神。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这里不是出宫的路！”她迅速地挡在洛水心面前，紧张道：“小姐，我看这人有些不对劲，小姐小心些。”
洛水心心头一暖，刚才自己和四殿下说的话被她听到，她还以为从此之后，霜儿可能会和自己有间隙，至少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好转，可没想到一遇到危险，她马上就挡在眼前，明明不会武功，却还要保护自己。
“不用担心，霜儿。”洛水心拉住他，在这个小太监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肯定了心里的猜测，不然也不会跟着他过来。她直接开门见山道：“人在哪里？”
小安子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容。
“洛小姐请跟属下来吧。”
说完，转头朝外面走去。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霜儿一头雾水，洛水心拉着她跟上去，只是道：“到了那边，你就知道了。”
小安子带着他们左拐右拐，周围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烟，到人迹罕见处，才带着他们走进一个院落。
门才刚刚关上，小安子转身，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属下小安子，参见洛小姐。”
洛水心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摆了摆手。
“起来吧，人呢？”
“洛小姐请跟属下来。”小安子带头朝漆面走去，推开房间的门，一边道：“那日陈侍卫救下她之后，殿下命属下一直小心照顾，现在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一直在等待时机，将人交给小姐。”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人。
“她就是差点被灭口的宫女，灵心。”
本来坐在房间中的人听见声音，早就已经吓得脸色大变，草木皆兵，一看到是小安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
小安子上前道：“灵心，这位就是洛小姐，当日发生了什么，你部说出来，就可以抓住要杀你们的凶手！”
灵心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洛小姐，请您一定要救救奴婢！”
她还没开口，就已经大哭起来。
很快，灵心将当天驸马遇到翰林院掌院学士贺冠林，两人一起去找三皇子的经过，部说了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洛水心安抚好泣不成声的灵心，和小安子、霜儿一起离开房间，走到院子里，面色凝重。
“简直太可恶了！竟然还想要杀人灭口！”霜儿气得地不断责骂着。
小安子也点了点头。“还好灵心当时跑得快，再加上有陈侍卫帮忙，不然真的会被他们瞒天过海。竟然还敢陷害给殿下！”
“既然有灵心，那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洛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动手？”小安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马上洗清世子身上的嫌疑，让三皇子和他的党羽自食恶果！
洛水心仔细思索了一番。“还差最后一个证据……今天王传书会进京城面圣，明天，或许就会到大理寺审问。”
小安子道：“属下去见洛小姐时，刚好听说，王传书进宫之后，已经先去见了三皇子。”
“哦？”
洛水心微微扬眉，眼底瞬间绽放出光芒。“若是这样，今天晚上，王传书应该就会自己送上门帮我们的忙了。”
小安子一脸不解，实在不懂，王传书和三皇子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若不是他当初故意嫁祸给世子，世子怎么会遇到危险？
事到如今，又怎么会帮他们他们？
洛水心眼中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不想，也必须找来。”洛水心道：“待会儿你带人偷偷去找四皇子，他手上有三具尸体，是其他两个被灭口的小太监，去带回好好看管，明天等我的吩咐。”
“是。”
小安子抱拳，点了点头，送洛水心出去，回到王府中。
而此时，秦州巡抚王传书早就已经进入皇宫，他本应该第一时间去见皇上，说清楚事情经过，可想起昨天洛水心说的那番话，却突然改变主意，却见了三皇子。
“三殿下，下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所有错都推到世子身上了。”
殷诚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待会儿你见了父皇，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做，我倒是要看看，殷无离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三殿下智勇双，所有和殿下作对的人，都会后悔的。”他满脸笑容地夸耀着，眼睛微微一转，担心道：“殿下答应过下官，等事情办成之后，下官不会被问罪，还能……”
他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接下来的话已经是大家心知肚明。
三殿下眼中露出一丝冷笑，冷眼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人。
贪污受贿可是重罪，他现在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父皇的宠爱，权势也回来了一些，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冒险再次得罪父皇？
可如果不这么说，他怎么会心甘情愿替自己办事？
他一边冷笑，却道：“你放心吧，王巡抚，我既然都已经答应你了，当然会呼你周，到时候，就连你的官职，也要提高，才对得起你的付出！”
闻言，王传书总算放了心，连连点头。
“是！是！下官谢殿下厚爱。”
他恭恭敬敬地抖了抖官袍，跪了下来，正准备磕头……
啪！
一本书突然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三殿下一眼扫过去。
“这是什么？”
王传书见状，心头一惊！地上那本书，是昨天洛水心给她的罪证！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敢放在客栈，只能贴身放着，可没想到，偏偏这个时候掉了出来！
要是被三殿下知道，自己曾经和洛水心见过面，肯定会怀疑他！
“殿下，这个只是一般的书籍，下官在里面消遣用的。”
他目光闪躲着，十分慌张，殷诚安将他的表情看在眼中，随手翻开，一看到上面的字，脸色微微一变。
上面写满自己和王传书的来往！
他带这些过来干什么？
殷诚安心头慌张，迅速朝后面翻去，看到最后一页，竟然写着一行字：王大人，到时按计划行事——洛水心。
洛水心！
他猛地长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洛水心见过王传书了？他们究竟有什么计划？
本来此次进京，王传书就要把所有罪名都按在殷无离身上，让他百口莫辩，既然这样，他带这些东西来干什么？
殷诚安握紧手中的书，冷冷道：“真是劳烦王大人了，你再次稍后，我有件东西要发给你。”
王传书拿到那本书之后，还没有部看完过，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还以为真的有宝物要给他，高兴地等着。
不一会儿，门却突然被打开，两个手持匕首的侍卫走进来。
“有何事？三殿下正在……”
他话还没说完，两个侍卫突然拔刀冲了过来！刀锋寒光凛凛，直取命门！
王传书吓得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躲开。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侍卫冷声道：“三殿下交代，这就是给你的礼物！”
说完，又刺了过去！
夜深。
洛水心还坐在清安院中。
霜儿第四次添上热茶，晚上天气更加寒冷，外面都开始下雪了，小姐向来怕寒，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小姐，王传书真的会来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洛水心将茶杯放在手心暖着，“如果来不了，那就是已经死了。”
霜儿脸色微微一变，紧张起来。
一直等到亥时，雪地中掠过一道身影，仔细看去，徐弘正抓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快步走来。
进屋，直接把人丢在地上。
“小姐，人来了。”
霜儿心惊胆战地看着此时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隐约还能看到他身上的官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洛水心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中却冰冷如屋外的风雪。
“王大人，你想清楚了？”
翌日，大理寺中。
昨日，本来王传书应该面见皇上，将驸马和殷无离的事情部说出，可奇怪的是，在进入皇宫之后，秦州巡抚王传书却莫名其妙失踪了。
找了一整天，整个皇宫翻遍了，竟然都找不到人。
三皇子本来要求等王传书抵京之后，再调查驸马的案子，一夜之后，突然改变主意，当天便带人来到了大理寺。
“三殿下，现在王传书消失，不能断案啊，必须先找到人之后……”
“还找什么人？”贺冠林不满地打断大理寺卿的话，不悦道：“王巡抚准备入京世子，没想到竟然被人杀人灭口，这案子看上去，不是和驸马一模一样吗？本官看，就是世子知道这人出现会对自己不利，才会提前动手，来个死无对证。还好三殿下英明，早就已经找到了证据！”
刑部侍郎紧皱着眉，和大理寺卿对视了一眼。“三殿下，可是这样于法不合，应当……”
“你是什么身份？”殷诚安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十分不耐烦。“本王要怎么做，就怎么做！父皇当初是让你们辅佐我查案，如不是在这里指手画脚！”
“下官不敢。”
几人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心惊胆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三皇子突然发难，要是对世子不利，该如何是好？
“那就去把殷无离带出来！今天，本王就要为驸马报仇！”殷诚安大喝一声，甩袖，转身坐在正堂上，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算计着。
若不是王传书竟然敢和洛水心勾结，他何必这么慌张？昨天竟然还让他跑了！
未免夜长梦多，必须早点把殷无离送上断头台！
他转头瞥了一眼此时站在两边的人，除了刑部侍郎和大理寺的几个官员，剩下的几个都是自己的人，就连二公主殷傲雪也到场了。
到时候，她肯定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正想着，殷无离已经走了进来，殷诚安抬头一看，顿时气得要吐血！
这里是大理寺！
主要是被关进这里的人，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谁不是要脱层皮？谁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可是眼前的殷无离呢？
明明在牢房中关了几天，脸上看不出半点疲累，没有用刑，也没有被审问，甚至还好吃好喝伺候着，身上穿着黑色华服，整洁干净，看不出一点污渍。
殷诚安越想越气，这两天，他派人来暗杀的刺客，甚至连大理寺的门都进不来！
“殷无离，给本王跪下！”他猛地抬高声音，呵斥起来！
殷无离站在原地，拾眸一看。“本世子无罪，为何要跪？”
“混账！”殷诚安大喊一声，站起来，指着殷无离破口大骂。“王传书王巡抚和你狼狈为奸！杀害驸马不说，在昨天，你竟然还敢让人杀了王巡抚，杀人灭口，其心歹毒，还说你没罪？”
他转头朝殷傲雪看去，痛心疾首道：“二皇姐，驸马就这样被人杀害，我实在是生气，恨不得快点将凶手绳之于法，殷无离心肠歹毒，竟然一次又一次地在皇宫中动手，简直无法无天！二皇姐，你说，杀害驸马的人，是不是殷无离？”
殷傲雪一愣，皱眉看着眼前的殷无离，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中洛水心说过的那番话。
三皇子本来是想要拉二公主下水，可没想到殷傲雪却只是道：“我只是觉得，世子的杀人动机最大，并没有说一定是他。诚安，你不是说你手上有确凿的证据吗？”
殷诚安一愣，没想到二公主竟然不上当，脸色微微一变。
“我当然有！殷无离！太子死的当天，在宫门口发生冲突，不少侍卫都看到了，你离开皇宫之后，还让自己的侍卫陈青回到皇宫，还出现在御花园周围，一定就是指示他做的，是不是？来人，带陈青上来！”
陈青身上擦混着白衣，面色有些憔悴，但还好没有受伤。
他跪在地上，坚定道：“那日进宫，是属下自己要去的。属下和结果宫女太监关系不错，就回去看看他们，从来不是受世子命令。”
“到现在你还敢狡辩？！”殷诚安怒道：“我看你是不受点苦头，不会招供！来人，给我打！我就不信，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几个狱卒拿着板子上前，刚要走到陈青面前，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谁敢！”
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几个狱卒浑身一愣，身体都僵硬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了。
殷无离站在原地，一身黑色锦衣，眼底闪烁着寒光，身形高大，修长，只是站在那里，就给所有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
谁也不敢动了，胆战心惊。
“怕什么？！给我打！”殷诚安气得大喊了一声。
“三殿下。”殷无离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压迫。“刚才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无论是驸马的死，还是王传书受贿，你有什么证据？”
“他们都被你杀了！还有什么证据！”殷诚安抬脚走下来，狠狠道：“王传书要说出你贪污受贿的证据，你就提前让人杀他灭口，就和杀了驸马一样，都是你做的！今天，本王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为王传书和驸马报仇！”
他高高扬起手臂，说得气势凌然。
话音刚落，一道清丽的嗓音突然从外面传来，轻描淡写道：“谁说王传书死了？”
所有人闻言，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洛水心正抬脚走进来，脸上带着一抹不及眼底的浅笑，视线在所有人身上看了一圈，最后落在殷诚安身上。
“三殿下，谁告诉你，王传书死了？”

158 我看上世子了（二更）
“三殿下，谁告诉你，王传书死了？”
殷诚安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他当然死了！昨天，所有侍卫把皇宫找了一遍，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不是死了，还能是什么？”
“巧了。”洛水心一边抬脚走过来，一边道：“昨日，我碰巧救下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他说，他自己就是秦州巡抚，王传书。”
王传书被洛水心救了？
殷诚安眼中露出几分惊慌，着急地叫喊起来。
“洛水心！这里是大理寺，没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滚出去！少在这儿妖言惑众！”
洛水心瞥了他一眼，充耳不闻，只是冷冷道：“究竟是不是王传书，只要当场对峙，不就知道了？听说三殿下现在正忙着审案，我正好把人带来了，或许可以问清楚，世子贪污受贿的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殷诚安脸色惨白。
“不行，你……”
“徐弘，把人都带进来吧。”洛水心直接朝外面喊了一声，一边抬脚走过去，见陈青正趴在地上，疑惑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青一阵苦笑。
“三殿下要拷问属下。”
洛水心眉头微微一扬。“没想到，三殿下查案就是这么查的，屈打成招？”
殷诚安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人，正要反驳，徐弘已经带着几个人走进来，王传书身上包着纱布，虽然没有穿官袍，但五官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走进来，看到殷诚安，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三殿下，你没有想到吧？我竟然活了下来！”
殷诚安在看到王传书出现的时候，早就已经吓傻了。
他竟然真的没有死！
愣在原地，听见这句话，冷冷道：“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倒是你！王传书，你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收了多少银子，已经是罪无可赦，没想到你竟然还故意送上门来！”
王传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冷笑起来。
“我贪污受贿？我中饱私囊？三殿下，那些影子去了什么地方，你不是很清楚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殷诚安神色慌张起来，连忙朝几个狱卒呵斥：“快！你们还不快把他抓起来，愣着干什么！？”
几个狱卒却动也不动，他们都是殷无离的手下，怎么可能会动手？
翰林院掌院学士贺冠林见状，迅速上前。
“王传书，你竟然污蔑三殿下！本官这就……”
“贺大人要干什么？”刚走上前两步，就被洛水心拦了下来，似笑非笑道：“三殿下之前不是一直要王传书进京作证吗？现在人就在眼前，听他说完。王传书，你亲自来说，你和世子是什么关系？和三殿下，又是什么关系？”
殷诚安着急起来。“二皇姐，我看洛水心是故意来打扰我们定殷无离罪名的，就是在拖延时间，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殷傲雪微微皱着眉，看着信誓旦旦的洛水心。
“既然王传书已经到了，那就听听他怎么说吧。”
见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他转头朝狠狠朝王传书看去。
“王传书！你可想好了！要是说错一句话，你向上人头就不保了！”
王传书冷哼一声，根本不怕他，目光冷冷从他们身上扫过，咬牙切齿道：“要杀我的，不是别人，就是三皇子！”
“胡说！本王与你非亲非故，杀你干什么？”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三皇子慌张不已。
“你当然要杀我！因为我收来的那些银子，部进了你的口袋！就连这次，也是你让我骗驸马和二公主，嫁祸到世子身上。其实罪魁祸首就是你！”
洛水心接着道：“我发现王传书的时候，她浑身都是伤，从皇宫中跑出来，就是被三皇子的人追杀。你本来想让他进京，继续作伪证，致世子死地，没想到临时改变主意，竟然要杀了他灭口，还好被我救下。”
所有人顿时哗然，不敢相信地朝殷诚安看去。
“真的是你？！”二公主殷傲雪握紧拳，咬牙看着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一直都不相信驸马会犯错，所以不相信洛水心的任何说辞，一意孤行，甚至还听信了殷诚安的话，差点就被他当成了好人！
“不是我！不是我！”殷诚安连忙摆手，着急道：“王传书此人狡猾多端，犯下这么多事，本来就满口谎言，你们不能被他骗了啊！”
“我句句属实！手中还有和三殿下往来的书信和账本，不会作假！”王传书抬高声音，怒斥道。
殷诚安猛地回头，狠狠瞪着他。
“谁知道这些是不是你们的阴谋？今日审问的是杀害驸马的真凶，至于你，等这件事结束，自然回处理！”
他一边说着，迅速朝贺冠林几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人迅速上前。
“没错！王传书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说的话根本不可信，更何况，堂堂三环志，怎容得你在此置喙？皇上钦点殿下调查此案，那就是驸马的案子，和其他无关！公堂之下，你们不要故意转移焦点！
“来人，把他押下去，以后好好审问！”
说着，迅速叫来几个侍卫，要把王传书拖下去。
王传书剧烈挣扎着，大汗：“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都是三皇子，是他要杀我！就连驸……呜呜——”
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捂住了嘴，直接拖走了。
“等等！”洛水心上前，却被贺冠林几人挡住。
“洛小姐没有任何官职，也不是朝廷中人，这些事情就不要管了，今天咱们只谈驸马被杀的案子。”
洛水心冷笑一笑。
“只怕是有些人做贼心虚了。你们要说这个？正好！我也发现了新的证据。”
王传书一走，殷诚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有证据？可是本王不想听！这里是大理寺，其实你一介妇人能来的？出去！”
洛水心直接转身，朝殷傲雪道：“二公主，关乎杀害驸马的真凶，事情的真相，就在驸马的尸首上。”
殷傲雪大惊。“在鸣丰身上？”
“胡搅蛮缠！当初仵作已经验过，怎么可能会出错？”贺冠林连胜道。
“仵作不会错，但有些证据，却要几天之后，才会出现。”洛水心不卑不亢，只道：“二公主觉得呢？”
殷诚安着急道：“皇姐，你不要被她骗了！”
殷傲雪犹豫了一会儿，低声吩咐身边的人。“小心把驸马的尸首带来。”
“是。”
驸马府距离大理寺并不远，很快，驸马的尸首连同棺木一起运了过来。
贺冠林站在一旁，双手放在袖子里，冷冷道：“洛小姐，亵渎皇室尸体，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洛水心让人打开棺木，驸马的尸首保存得很好，和上次看到差不多。
“驸马身上只有背部一个伤口，但刀伤却没有正中心脏，以凶手的想法，肯定是打算一刀毙命，可并没有刺中。陈青武功高强，对人身上每一个致死位置都十分清楚，怎么可能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要是一刀下去，人没有死怎么办？我怀疑，动手的人根本就不会武功，力气也不大。”
“哼，强词夺理。”一个官员冷笑了一声。
洛水心继续道：“除此之外，之前仵作在检查中，驸马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尸斑，这点我一直想不通。按理说，过去这么久，血液沉积，应该已经出现尸斑才对，但是你们看。”
他将驸马的身体反过来，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股灰色的粘稠液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
“是脑液。”洛水心将驸马的身体放好。“驸马身体僵直，手脚指甲充血发黑，脑液从鼻孔流出，是在死后，身体被冻过的痕迹。”
“三皇子之前说，是世子让陈青回宫，在御花园中杀了驸马，但是他被杀的地点，根本就不是御花园。”
洛水心淡淡说完，所有人就窸窸窣窣讨论起来。
殷无离一直没有开始，但视线却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摆脱现在的情况，更何况，来大理寺是他自己的决定，绝对不会成为麻烦。
但是他却不知道，洛水心会用什么办法。
他眼睛微眯，眼底深处，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有光芒闪耀着。
“这怎么可能？”
“那些宫女太监不是说，他们过去的时候，满地都是鲜血吗？”
“因为他们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驸马的血！准确的说，根本就不是人血！”洛水心冷声道。
所有人面面相觑，殷诚安更是大笑起来。“洛水心，你胡编也要好好想想，如果不是人血，那是哪儿来的？”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驸马被杀之后，凶手将尸体冻住了，因为出血过多，要搬到其他地方肯容易留下痕迹。但如果尸体身边没有鲜血，怎么算杀人现场呢？所以他就用其他动物的血加上水调和，以假乱真，洒在尸体周围。只可惜，有一滴不小心洒在了旁边的树叶上。”
“如果驸马被人在下雪之前杀害，那叶片上的血滴会和雪花一起融合，第二天融化低落，但这次，却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三皇子，贺大人，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两人心头一慌。“我们怎么知道？”
“我以为两人一定十分清楚呢。”洛水心继续道：“仵作没有看错，驸马确实是在大雪之前被人杀害，但是在雪停之后，才别人搬到御花园中，洒下鲜血，以假乱真。走的时候，还扫去了地上的足迹。等到第二天，小安子发现尸体，一群宫女太监闻讯而来，谁也不会注意脚下有什么不对，痕迹早就被他们的脚印踩乱了。”
“我真是佩服，三皇子和贺大人竟然能想出如此瞒天过海的办法。”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两人浑身一抖。
“你、你胡说什么？！没有证据，本官要告你污蔑朝廷命官！”
“贺大人一直气势汹汹，就是咬定我没有证据，因为那些证据，都被你消除了，只可惜……”洛水心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贺冠林眼皮一抖，心里慌张起来。
“当日，驸马要去见皇上，有两个太监和一个宫女为其引路，可是在后来，这三个人却神奇失踪了。有人说是他们害怕得逃走，但很凑巧的是，他们的尸体被我找到了。”
“哼，本官还当是什么……”贺冠林不满道：“肯定是世子杀人灭口。”
“杀人了，却没有灭了部口。”
洛水心接着他的话道：“陈青回宫，无意间发现一个宫女正在被人追杀，就帮她用假的尸体代替，把人救了出来。”
刚说到这里，就见殷诚安和贺冠林脸色瞬间惨白。
“灵心，把那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二公主吧。”
洛水心喊了一声，一直站在徐弘身后的人走上前来，摘掉脸上的面纱。
“是你！”一看到她，二公主惊呼出声。“我记得你，那天就是你为驸马掌灯的！”
贺冠林见状，更是大惊失色，不敢相信。
她……她怎么还活着？
这……
“二公主！”
灵心迅速跪了下来，哭诉着：“二公主，驸马……驸马就是被他杀的！”
她猛地抬手，直指贺冠林！
所有人顿时惊呼！
“贺大人？怎么可能？”
贺冠林脸色煞白，血色尽褪，一阵寒气从后背窜起！险些没能站稳。
灵心泣不成声。
“那日奴婢为驸马掌灯，准备去清安院，路上却遇到了贺大人。他说皇上心情不佳，带着驸马离开，去了三皇子的院落。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驸马出来，反而出来几个人，竟然要杀了我们。若不是有这位侍卫相救，奴婢早就已经被他们杀了！就是贺大人！他杀了驸马！”
“你不要血口喷人！”贺冠林吓得嘶吼出声，着急地冲上来。
洛水心一个健步挡在前面。
“贺大人急什么？我的证据，可不止这么一个。”
说完，两个丫鬟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驸马出事的那天晚上，奴婢看到，三皇子身边的两个侍卫好像抱着人，进了冷宫。后来，四殿下就在里面挖出了太监和宫女的尸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殷傲雪双手握拳，气得浑身发抖，怎么也不相信，这件事竟然和自己的弟弟有关！“诚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诚安从王传书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没想到贺冠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竟然还留下了活口！
这个废物！
“皇姐！”他脸上的表情跟着一变，紧紧抓着二公主的衣服，懊悔道：“臣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驸马出事的那天，我根本就不在东五所！不关我的事啊！一定是他！是贺冠林故意那我当借口，引开驸马，杀了他！我真的不知道啊！”
贺冠林脸色巨变，连忙冲过来。
“殿下！殿下！我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啊！您一定要……”
“滚开！”
殷诚安一脚把他踢开。“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不仅杀害世子，竟然还想陷害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贺冠林身体剧烈颤抖着，额头不断有冷汗滚落下来。“三殿下，不是你当初……”
“当初什么？当初看你样子老老实实，没想到竟然如此歹毒！来人，给我打！狠狠地打！我要为世子报仇！”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抓住贺冠林的双手，压在地上。
“三殿下！你明明答应我……”
“掌嘴！掌嘴！看他还敢不敢胡说！”殷诚安着急地大喊起来。
侍卫相互看了一眼，眼底闪过凶光。
“住手！”
洛水心察觉有些不对，刚开口，一板子落下，直接砸在贺冠林头上！
咚一声巨响！
贺冠林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睁大了眼睛，等着不远处的三皇子。
“殷诚安……你……好狠的心……”
声音刚落，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殿下，人已经死了！”侍卫上前探了鼻息，道。
殷诚安这才放心下来。“这样的恶人，死不足惜！竟然敢杀害驸马，嫁祸他人，实在胆大包天！”
洛水心紧皱起眉，冷冷一笑。
“但刚才贺冠林说，是有人指使，事情又发生在三殿下的地方，难道不是……”
“胡说八道！”殷诚安理直气壮地反驳：“他嫁祸世子不成，又嫁祸给我，这种话你们也相信？”
“相不相信，继续查下去，就知道了啊。”
殷诚安沉着脸。“洛水心，你是一定要和本王作对吗？”
洛水心冷着脸，不卑不亢。
“我只是想要为驸马和二公主一个公道。”
殷诚安大声道：“贺冠林是杀人凶手，已经被本王当场诛杀，这就是公道！”
“三殿下真以为，人一死，就不会……”
“吵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洛水心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群人正从外面走来，走在最前面的面，是一个身穿牡丹纹绛紫色宫服的年迈老者，银白的发丝十分整齐地盘在头上，用紫金凤珠冠固定，一只金子雕刻而成的凤凰展翅在朵侧。
被身边一个身穿红色华衣的妙龄少女搀扶着走进来，头上带着翠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着。少女抬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中透着傲气。
殷诚安一看到她，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迎过去。
“皇奶奶！”
太后摸了摸他的头，满脸慈爱。“诚安啊，怎么这么委屈的样子。”
殷诚安装得一脸难过，不满道：“他们都欺负孙儿。”
“我看谁敢？！”太后转头朝几人看去。“哀家刚回来，就听说驸马出事，过来看看，怎闹成这样？”
殷傲雪走上前来。“太后，我们正在找凶手。”
“这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太后指了指地上已经断气的贺冠林。“人也已经死了，就散了吧。”
洛水心眉心一皱，福身道：“太后娘娘，杀人凶手虽然找到了，但指示他的人还没有找到。”
太后眸色一利，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
“你又是谁？”
“妾身洛水心。”
闻言，太后眼中多了几分轻蔑。
“我能还当是谁呢，原来世子的妾侍啊，既然凶手已经找到，那就不用再查了，哪儿有什么主使？洛水心，这种场合，本来你不应该出现。哀家念你年纪尚轻，不懂事，就不计较了，莫要多言。”
“可是……”
洛水心正要解释，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绝对不能让殷诚安再逃了！
刚开口，跟在太后身边的少女左右看了看，视线最后落在殷无离身上，眼睛一亮，脸颊也透出几分粉红。
她上前两步，凑上前，仔细看着他的脸，粲然一笑，眼中势在必得。
“太后，您不是要为我择一名夫婿吗？”她指了指眼前的殷无离。“我觉得他就挺合适的，我喜欢他，我要他做我的夫君。”

159 世子的青梅竹马？（一更）
“我觉得他就挺合适的，我喜欢他，我要他做我的夫君。”
话音刚落。
所有人震惊地转头朝她看去，唯独中心的殷无离，目光一直停留在洛水心身上，似乎连这句话都根本没有听到，又或者，其他人根本引起不了他的注意。
洛水心微微扬了一下眉，目光微微转冷。
太后听到这话，劝道：“晓珊啊，你刚才没有听到吗？半年前，世子已经接了一个人过府了。”
杜晓珊闻言，转头朝不远处的洛水心看去。
“就是你吧？”
洛水心不语。
她直接走过来，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洛水心，从头看到尾，眼睛中透出轻蔑和骄傲。
“我知道你，世子哥哥不喜欢你，你还要死皮赖脸进入王府，我听着都为你觉得羞耻。不就是家里有两个臭钱吗？再有钱，也不过是最低贱的商人而已。世子哥哥让你当妾，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说完，她又娇滴滴地跑回去，拉着太后的手摇了摇，撒娇道：“太后，太后，人家就是要当世子妃嘛。不就是一个妾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需要征得她的同意？”
“呵。”
她刚说到这儿，洛水心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杜晓珊不满地转头朝她看去，声音尖锐。
“你笑什么？”
洛水心嘴角扬起，但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同样的话，不久之前，我也从其他人口中听说，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
杜晓珊狠狠瞪了她一眼。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要当世子妃，我就能当上世子妃！你算什么角色？也敢和我说话？”
“难道和你说话也要申请？皇上尚且要听天下声音，难不成你比皇上还厉害？”
“你！”杜晓珊脸色微变，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竟然和我顶嘴！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不知道自己侍妾的身份！”
说着，高高扬起手！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锋利的光，刚要动手，一个身影眨眼间来到眼前，挡在杜晓珊前面，抓住了她即将落下的手。
殷无离阴沉着脸，紧紧抓着杜晓珊的手，目光锋利。
杜晓珊一看到他，脸上凶狠的表情迅速变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世子哥哥。”
世子的目光冰冷。“郡主是要当着我的面，伤我的人？”
“我哪儿有？”杜晓珊噘了噘嘴，不开心道：“不过就是一个侍妾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打一巴掌已经是轻的了！”
“侍妾？”殷无离冷笑一声，轻轻揽住洛水心的腰，坚定道：“心儿就是我的世子妃。”
洛水心刚要挣扎，听见这句话，惊讶地转头看去。
“怎么可能？！”杜晓珊不敢相信地指着洛水心。“世子哥哥，你要让这个女人当世子妃？你疯了吗？她怎么配？”
太后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世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房间中其他人也目瞪口呆，出了大理寺中的几个官员却波澜不惊，上次世子让他们称呼洛水心为夫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殷无离站得笔直，语气笃定，右手紧紧抱着洛水心，虽然不会疼，但也绝对挣脱不开。
杜晓珊满脸震惊，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世子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小时候明明说好，会让我当世子妃的！你怎么……”她说到一半，目光一转，突然看向洛水心。“是你！一定就是你这个贱人，是你蛊惑了世子哥哥，对不对？”
洛水心本来还想挣扎的，听见这句话，冷冷道：“是我蛊惑，你又能如何？”
杜晓珊么猛地睁大了眼睛。
“贱人！我要杀了你！”
“晓珊，回来。”
杜晓珊刚要冲过去，却被太后沉声喊住了。
她不得不停下来，怒气冲冲道：“太后，他们都欺负我，世子哥哥欺负我，没想到就连这个贱奴都爬到我头上了！”
太后将她拉了过去，转头看向殷无离。
“世子，你想要带女人进王府，哀家不管，但是绝不容许，让一个低贱的商家之女，成为世子妃！哀家不同意，皇上也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女儿进门，只会丢了皇家的脸，丢了王府和你的脸！”
殷无离却充耳不闻。
“我自己的妻子，太后不用操心。”
“看来你果然已经被这个女人蛊惑了！”太后怒目而视，见殷无离面不改色，转头朝洛水心，“洛水心，你是个聪明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都清楚，有些身份，是你高攀不上的。”
洛水心笑了。
“太后又怎么知道，一定是我高攀了？”
太后倏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作风粗野，没有半点规矩可言，若是哀家在，就连晋王府的门，都不会让你进去！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侍妾！妾，一辈子都是妾！永远成不了世子妃！”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太后，无论是妾，还是妃，都是世子一句话而已。”
“油嘴滑舌！是哀家太久没有回来了，竟然让一些人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看来，是时候整顿整顿了。”她狠狠瞪了洛水心一眼。“卡晓珊，诚安，扶哀家回去。”
说完，带着两人转身要离开。
“等等。”洛水心突然开口：“杀害驸马的案子，还有王传书受贿的案子还没有结束，太后怎么能把犯人带走。”
殷诚安刚要说话，太后冷声道：“哀家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贱民，能审问皇子的，就算要调查，也要问过皇上之后。”
“太后。”殷无离缓缓开口。“如果是我要调查呢？”
“世子被妖女蛊惑，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掺和了。今日哀家要带人走，天下，有谁敢挡？”
说完，她直接带着人离开。
杜晓珊转过头来，狠狠看着洛水心，眼中满是很毒的光。
“洛水心！你给我等着！”
人一走，跟着殷诚安一起来的几个官员也跟着迅速离开。大堂中，除了此时躺在地上，早就没有气息的贺冠林，所有人都紧皱着眉，没有说话。
本以为，这次能将三皇子一网打尽，可没想到，一直住在佛寺中的太后会突然回京，他们之前甚至根本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看向身边，还抱着自己的人。“可以放开我了吧？”
殷无离非但没有放开，反而还收紧了一些。
“刚才心儿不是已经同意成为世子妃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洛水心抬手点了点他的胸口。“世子没有听清楚，我只是说，世子可以随便立妃，可没有说我会同意。”
“心儿。”
殷无离眼中透出几分无奈。“既然心儿不同意，为什么还千方百计，救本世子出来？”
“我只是不想失去睡觉的地方而已，清安院看着破旧，但住起来的感觉还不错。”
洛水心说得信誓旦旦，但殷无离却笑了起来。
失去住的地方？
身为整个北殷的首富，洛水心会缺一个住的地方？
洛水心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刚要说话，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洛水心。”
殷傲雪紧皱着眉，面色犹豫着走上前来。“之前……是我误会了你们，我没想到，驸马竟然真的错了……”
“公主不用难过。”洛水心劝道：“驸马别具慧眼，是被人欺骗了而已，好在现在已经揭开真相，他也能安心了。”
“谢谢……”
殷傲雪心头一震，鼻尖酸涩，忍不住的委屈涌了上来。
“二公主，现在这个时候，保持好心情是很重要的。”洛水心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道：“二公主这几日太过劳累，希望能养好身体。”
殷傲雪不解地打开，一看到上面写的字，脸色微微一变，上面竟然是一个安胎的方子！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还没有和别人说过……”
“那日和二公主比武的时候，发现了。若早知道，绝对不会和你动手的。”洛水心笑着道。
殷傲雪心中更加内疚。
“谢谢，我那样对你们，你们还帮我……我不知该如何……”
“二公主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是我们希望的。”洛水心朝她微微颔首，转头朝其他人看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各位大人了。”
洛水心直接转身离开。
陈青从地上爬起来，想起刚才洛水心和世子的那番话，实在有些想不明白，犹豫着。“殿下，那以后我们还叫不叫洛小姐夫人？”
殷无离冷冷转头看向他。“看来你还是继续留在大理寺中几日好了。”
说完，也走了。
陈青一脸不解，转头朝大理寺卿几人看去。
“我说错什么了吗？”
几人纷纷摇头。“陈青啊，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娶妻吗？”
“为什么？”
几人齐刷刷道：“因为你有一个榆木脑袋！”
说完，直接丢下他走了。
陈青还是想不明白。
“我到底说错什么了？”
马车上，洛水心和殷无离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世子殿下，竟然这么离开。”洛水心似笑非笑。“住在牢狱里，竟然还能引来郡主的喜爱。你们是什么时候，私定终生的？”
殷无离坐在她对面，听见这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心儿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洛水心移开自己的视线，淡淡道：“你要喜欢谁就喜欢谁，与我无关。”
“杜晓珊是定南王的独生女，定南王和爹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为北殷立下汗马功劳。只不过在那次战役中，再也没能回京。消息传回来的第二天，定南王妃自尽，随定南王而去，只留下杜晓珊一个孩子，被太后收养，赐名祁阳郡主。”
殷无离一边解释着，见洛水心的视线一直看着窗外，却明明竖起了耳朵，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可爱的模样，惹得他心头一热，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深处的阴暗也随之被驱散。
“小的时候，杜晓珊经常回到王府，吵闹着要嫁给我，但我从未答应过。”
“哦。”洛水心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心儿。”
殷无离突然开口，声音一瞬间变得温柔。
“干嘛？”
洛水心转过头来，一看清眼前的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是什么时候靠着近的？
差点直接撞在他身上。
洛水心向后退了退，但这辆马车空间不大，后背已经贴在了马车。
殷无离凑得很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空间变得更加逼仄，洛水心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透过空气，传到自己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谢谢你救我出来。”他开口道。
“不用谢，你……”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突然靠近！凑了上来！
洛水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抬起了脸颊。
额头，被羽毛一样轻轻触碰了一下，微凉。
像是一片翠绿修长的柳叶落在湖面上，惊起一湖涟漪。
洛水心心头一震，愣住了。
“你在干什么？”
“救我出来的酬劳。”
洛水心脸色一黑，她才不要这什么酬劳，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
她抬手挡在世子胸口，把他推开了一些，拉开距离。
“世子多虑了，没有我，你一定无碍。”
想起那天殷诚安带他们去皇宫对质的时候，殷无离在她手上写的一个字。
秦。
秦州的秦。
他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案子的重点在秦州巡抚王传书的身上，以他之前做的种种计划，就算自己不出面，他也绝对有能力走出大理寺。
自己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殷无离眼中却带着笑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本世子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洛水心微微扬眉，挡在他胸口的手丝毫不动摇。
“这么说，陈青，徐弘，大理寺所有人都帮了你，你也要部亲回来？”
“这当然是只有你才有的奖励。”
“世子一视同仁就好，不用特别照顾我。”洛水心连忙道。
说完，马车刚好在王府前停下，洛水心一刻也不耽误，迅速起身，跳下马车，火急火燎地走了。
殷无离走下来，看到她慌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弘这时候走过来，抱拳。
“殿下。”
洛水心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殷无离才终于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徐弘，眸色渐深。“太后怎么回来了？”
“皇宫中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甚至没有来得及准备。”
殷无离沉吟片刻，低声问：“夫人是怎么找到那些太监尸首的？”
徐弘顿了顿，微微压低声音。
“是四殿下帮的忙。”
殷无离冷哼一声，眼睛微眯，露出冰冷的光。
“是他？”
徐弘紧张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吩咐，世子却没有再开口，直接朝里面走去。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洛水心快步回到清安院，额头上却一直传来一阵火辣的感觉，热乎乎的。
脑海中，竟然不断浮现出刚才殷无离亲她时的模样。
“小姐？小姐？”霜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洛水心这才终于回神，转头朝她看去。“怎么了？”
“小姐，你怎么一直在发呆？今天大理寺案子怎么样了？世子回来了吗？”她担心不已，要不是小姐让她一定要在家里休息，霜儿早就跟过去了。
“已经回来了。”洛水心又想起马车上，殷无离的动作，目露不满。“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说完，直接朝里面走去。
霜儿不解地站在原地。
不救？为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驸马被杀的真相就在京城中传播开来。从秦州巡抚王传书，再到翰林院学士贺冠林，杀害驸马，再陷害给世子，竟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差一点，他们就被蒙骗了。
所有人得知真相之后，恨不得让贺冠林凌迟处死，一听说他已经被打死了，反而觉得便宜他了。
一时间，北殷不少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的走向。
而此时，洛水心正准备出门，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群人正搬着东西往里走。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王妃要回来了吧？”霜儿好气道。
搬东西的几个人苦着脸。“霜儿姑娘，这些都是郡主的东西。”
“祁阳郡主？”洛水心转头朝眼前长长的队伍看去，搬东西的人，从这里，一直排到门外。“她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微微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听说，是太后准了的，郡主和世子小时候便认识，后来随太后去寺庙礼佛，这么多年才回来，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他说得小心翼翼，谁都知道太后的意思，世子和郡主门当户对，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当初她没有走的时候，就一直有人说，她一定是未来的世子妃，就连晋王活着的时候，都同意了。
现在直接搬过来，洛小姐该怎么办？
洛水心眸色渐冷。
叙旧？
看这架势，是叙旧？还是准备登堂入室了吧？

160 欺人太甚！（二更）
那个小厮说完，就停了下来，等着洛水心的吩咐。
似乎没有她的同意，他们不敢继续把东西往里搬。
洛水心想了想，却只是问道：“世子呢？”
“殿下一早就进宫了，现在还未回来。”
“这么说，他根本不知道郡主来了？”
小厮点了点头。“方才郡主进来的时候，还说要给世子一个惊喜呢。”
洛水心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惊喜？
应该是惊吓吧？
见洛水心迟迟不说话，那人担忧道：“洛小姐，这些东西还要继续往里搬吗？”
“既然是太后的吩咐，当然要搬，不然太后还会责怪晋王府的人不懂礼数。她住在何处？”
“就在林泉院。”
洛水心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霜儿离开。
刚走出王府，霜儿不解道：“小姐，那个祁阳公主到底是什么人啊？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定南王的独生女，定南王死后，被太后收作郡主，带去寺院，如今才刚刚回来。她可是世子的青梅竹马，早就约好要成亲的。”
霜儿倏地睁大眼睛。
“这怎么可能？这么说，她进王府就是为了准备和世子成亲？”
她怒气冲冲。“世子殿下怎么能这样欺负小姐？以前还说喜欢小姐，现在竟然又要迎娶其他人过门！”
洛水心见她气呼呼的模样，反而笑起来。
“我还没有生气，你着急什么？”
“霜儿是为小姐抱不平，世子怎么能纵容那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来？真是太过分了！”
洛水心一愣。
“他倒是没有同意。”
霜儿闻言，顿时放了心。
“那就好，霜儿还以为，世子喜欢她呢。”霜儿得意洋洋道：“我早就说过，世子最喜欢的还是小姐！”
洛水心额头冒出纪条黑线。
“霜儿，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霜儿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只要世子喜欢小姐的，管她什么人来，都抢不走世子的。”
洛水心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不必强留。走吧，我们还要去找二公主。”
霜儿紧跟在后面，心里嘀咕：世子当然是小姐的，谁也抢不走！
自从上次在大理寺中，洛水心力挽狂澜，抓住杀害驸马的真凶之后，二公主就让人送来了谢礼。
洛水心又回了一些，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而且二公主性格爽朗，有什么说什么，只要心结解开，便把洛水心当成了真心朋友。驸马府内外，都对洛水心十分欢迎。
洛水心才刚走进去，门口的小厮便笑着道：“洛小姐，您终于来了。公主早上一听说您要过来，便一直等着，一刻也不敢离开，每隔半个时辰就问一次。”
“这个时候，你们可不能让公主劳累，要多注意身体才行。”
小厮点了点头，他倒是不知道此时二公主的状况，还以为是担心驸马走了之后，二公主伤心难过，影响身体健康。
“洛小姐您放心，奴才一定好好照顾公主。”
洛水心微微颔首，直接朝里面走。
才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二公主刚刚将手中的佩剑放下，连忙走过去。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能练武？也不怕伤着身体。”
殷傲雪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汗珠。“我只是稍稍比划比划，要是再不动一动的话，我可能就要躺在床上发霉了。”
洛水心无奈。
“你的身体还需要多注意才行。”
殷傲雪手心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露出几分温柔，笑着道：“我知道，为了这个孩子，为了驸马，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洛水心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你怀有身孕的事，什么时候才会公布？”
二公主眼中透出几分苦涩。“本来，是回京当天晚上，我就告诉驸马了，可没想到后来……”
她说到后面，慢慢停了下来。
本来是一件喜事，可没想到，驸马就算走了，也没能知道这个消息。
“你放心好了，等我准备好之后，会告诉他们的。比起这个，我反倒是更关心你一些。听说今天祁阳公主搬去王府了？”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消息传得这么快，竟然连你都知道了？”
“京城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传得到处都是，更何况，她要搬进去之前，早就已经在太后跟前，吵闹几日了。我想，太后也是被她烦得受不了，才会同意的。”
洛水心微微摇头，一边思索着。“我看，太后是巴不得，马上就让她成为世子妃吧？”
“无论如何，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妙。”殷傲雪微微压低了声音，“祁阳公主虽然以前一直都和太后住在寺庙，却没学到半点佛家的修身养性，脾气刁蛮暴躁，只要看上手的东西，必须要拿到手。太后可怜她的身世，几乎是有求必应。到时候有太后袒护，你可要小心一些。”
“可不是吗？！”
霜儿忍不住道：“才刚回京城没多久，就已经登堂入室要进王府了。那些下人抬着的东西，比出嫁的姑娘还要多，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霜儿。”
洛水心喊了她一声。
霜儿不满地撅了撅嘴。“本来就是嘛！殿下还没同意，她连王府的大门都还没有走进去，就如此嚣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世子妃了……”
殷傲雪点了点头。
“霜儿说的虽然直，但也确实在理，此时，你是应该小心些。”
“我知道的。”
洛水心淡淡一笑，眼底透出绝对的自信，胸有成竹。“虽然我对世子妃这个位置无意，但天下无一人，可以欺负到我的头上来。若敢动手，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眼底绽放出精光！
殷傲雪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洛水心是怎么想的，人人皆想着当世子妃，唯独她，却唯恐避之不及，像是担心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似的。
真是不懂，世子妃有什么不好的？
她劝道：“我看，世子对你情深意重。”
洛水心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我可一点也看不出，他哪里情深义重了？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
“我知你聪明，但是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反倒看不清楚了。”殷傲雪拉住她的手，话锋一转，道：“我们不谈这些了，你心里应该有打算。那日我同你比武的时候，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打赢我的？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就是想不明白。”
“你刚才就是在练这个？”洛水心惊讶道：“早知道你会因为这个劳力伤神，我早就告诉你了，其实也不难。”
说着，洛水心拉着她的手，朝里面走去。
下午，洛水心又给殷傲雪把脉，重新调整过的方子之后，才终于离开。
刚走到王府门口，还未进门，霜儿一想起此时王府中又多了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郡主，就浑身不舒服。
“小姐，那个郡主现在肯定已经得意洋洋，住在里面了吧？怎么能任由她这么搬进来？”
洛水心却并不担心，只是微微一笑。
“霜儿，你什么时候，见你小姐我，被人欺负过？”
霜儿一愣，马上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没错，小姐才不会被人欺负！她要是敢来找小姐的麻烦，霜儿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两人进门，朝清安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下人，他们一看到洛水心，就吓得脸色大变，连忙低着头，转身跑了。
洛水心看到他们的模样，皱起眉来，感觉有些不对劲。
连续遇到几次，就连霜儿也察觉到了。
“小姐，她们是怎么回事？”霜儿不解道。
洛水心摇了摇头。
她与王府中其他人的关系日益改善，早就已经不会像现在这样，见面连话都不说一声，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洛水心一脚踏入清安院，抬头，看到眼前的画面，倏的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些下人要躲着她走，还一脸害怕内疚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跟在洛水心身后的霜儿惊呼出声。“谁把我们的东西都丢出来了？！”
她连忙跑过去，着急地捡起地上的碎片。
“这是小姐最喜欢的茶壶！”
“还有小姐的衣服……怎么都在外面？”
“还有这些……”
放眼望去，整个清安院院落中，都散落着洛水心和霜儿的东西，衣服、首饰，还有桌椅，部被人从屋子里丢了出来，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
霜儿慌张地把地上的东西拾起来，却还有更多的被丢在角落中。
洛水心脸色阴沉，迟迟没有开口，但眼底却有风暴在聚集。
“一定是那个郡主！”霜儿着急道：“早上她才搬进来，竟然把小姐的衣服都丢了出来，实在是欺人太甚！”
洛水心目光冰冷，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正个王府之中，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除了刚刚搬进来的祁阳公主，还能有谁？
“这该怎么办？”
霜儿不满地抱怨着，委屈不断涌上来，眼眶含着泪，小心翼翼地把洛水心的衣服都捡起来。
“小姐最喜欢的裙子……竟然还被人踩了两脚，真是太过分了！茶壶也被摔碎了……以后拿什么给小姐泡茶？就连床也被人搬出来了，被子脏了……”
“霜儿。”洛水心叫住她。“不必收拾了。”
“可是小姐……”
霜儿看着满地狼藉，心疼不已。
洛水心站在原地，声音没有一丝欺负。“把所有被丢出来损坏的东西都清点一遍，我们去见见这个祁阳公主。”

161 算一笔账（一更）
林泉院位于啸风殿的东北方向，紧紧挨着，之前一直闲置着。
洛水心觉得，要不是瞒着殷无离搬进来，祁阳郡主可能就要直接搬到殷无离居住的啸风殿去了。
人才刚刚进入王府不到一天，就对其他人颐指气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不少人的不满，恨不得她早点搬走。
就算是自开始，洛水心搬进来的时候，也不会像她这样嚣张，更别说现在的洛水心还收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说到底，连个名分都没有，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几个丫鬟一边在心中抱怨着，却不敢说出来，不断把院子里的东西搬进去。
“放心点！小心点！你们知道这些首饰有多贵吗？就算随便碰坏一点，卖了你们都赔不起！”跟着祁阳郡主过来的丫鬟三水双手叉腰，站在房间里，声音尖锐地咒骂着。
嚣张的模样，又引来不少人的不满，大家都是丫鬟，凭什么她就要高一等？
看到她们不满的目光，三水更加得意，高高抬着头。
“看什么看？身为奴才，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东张西望，难怪办不成事儿！”
她又骂了几声，转身朝坐在院落中，属下的杜晓珊走去，脸上的表情迅速一变，露出谄媚的笑，微微弯着腰，一过去就帮杜晓珊倒了热茶。
“好了没有？怎么这么慢？”杜晓珊不满地抱怨着。
三水道：“郡主，这里的下人笨手笨脚的，早知道就应该多带一些宫女出来的。”
“太后说了，过两天会差两个她身边的老嬷嬷过来，那些宫女，我还看不上呢。”杜晓珊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突然想起来，“洛水心回来了吗？你再让人过去看看，要是人还没回来，就把她的东西再砸一遍，衣服部剪了！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活该！”
三水骂了一声。“谁让她不要脸，竟然敢勾引世子，郡主才是唯一的世子妃，这是以前就定下来了的，谁也抢不走。”
杜晓珊得意洋洋。
“等她一回来就让人来告诉我，等她发现院子里的东西，表情一定很精彩！绝对不能错过！”
她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冰冷如同凛冬三月，甚至比此时的寒冬还要冻人心扉的声音，缓缓从门口传来。
“郡主这么好奇我脸上的表情？”
杜晓珊转过头去，见洛水心正站在门口。一身浅青色长裙，颜色逐渐加深，裙角处已经变成青松色，上面绣着几株精致的翠竹。
一件纯白镶青边袄子，领口缀着雪白的绒毛，长发盘起，用一根翠玉簪子挽紧，几缕发丝从鬓角垂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
朱唇不自嫣，眉目如画，拾眸朝她看来，看似温和，人畜无害，却暗含杀机，让杜晓珊莫名浑身发毛。
她不悦地看着眼前的洛水心，越看，心里越是不开心。
难怪能哄得世子哥哥许她进入王府，蛊惑人心，原来长得一副狐媚样！不要脸！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杜晓珊一边想着，冷哼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我说呢，是什么声音，原来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野鸡啊，真吵。”
“你……”
霜儿气得要冲过去，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霜儿，不得无礼。”她朝杜晓珊道：“郡主以前一直住在深山，久不见人，以致于人畜不分，我们应该体谅，就是不知道这是眼疾？还是脑疾？我学过一些医术，或许可以帮帮帮。”
洛水心似笑非笑，声音温和关心，实际上却是：你是眼瞎了？还是脑残？赶快去看病，不要出来瞎晃！
杜晓珊闻言，气得睁大了眼睛。
她是定南王的独生女儿，万千宠爱于一身，五岁又被太后收养，封为祁阳郡主，无论是宫里宫外，谁不是对她恭恭敬敬？谁敢这么和她说话？
“你敢骂我？！”
洛水心一脸不解。“我是在关心郡主的身体，怎么叫骂？难不成郡主的耳朵也不好？一起医治的话，我可以给你算便宜些。”
“洛水心！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杜晓珊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却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五官扭曲着。“我要杀了你！”
“我就在这里，郡主尽管可以过来。但如果靠近，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负责了。”洛水心冷眼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浓浓的威胁。“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其他事情。清安院中的东西，是郡主砸的？”
杜晓珊听见这话，得意地笑起来。
“是又如何？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了？不就砸你点东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丫鬟三水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郡主想怎么砸，就怎么砸，你区区一个妾侍，管得着吗？你……”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冷眼扫过去，丫鬟吓得呼吸一窒，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立即停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洛水心这才点了点，不急不缓道：“霜儿，还有其他人，你们都听到了吗？郡主说，东西就是她砸的。今天就请大家在这里做个见证，免得以后又说我冤枉了她。”
正在搬东西的人都停下来，点了点头。
“洛小姐，听到了。”
“很好。”
杜晓珊闻言，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只是想要和郡主算一笔账而已。”洛水心从霜儿手中接过之前整理好的册子，抬高声音。“清安院中被郡主砸坏的东西中，一套茶具，五十两银子；黄梨木桌椅两套，两百两银子；二十七件衣服，合计三百两银子；首饰损坏了八件，五百两银子；床是紫檀木的，再加上由世子亲自所赠送，情义无价，算你五千两……”
杜晓珊和三水听着这一席话，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在她算账？
洛水心继续道：“嗯……算下来，一共一万零十两银子，看在你是郡主的份上，就择个整数，一万两银子。现银也好，银票也好，郡主想要怎么给呢？”
她说完，抬头朝洛水心看去，等待着她的回答。
整个林泉院园中，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谁也没有想到，洛水心这次过来，竟然真的是来算账的！不亏是北殷第一首富的女儿，一切都向钱看。
过了一会儿，杜晓珊才反应过来，脸色巨变。
“你竟然敢跟我要钱？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郡主啊。”洛水心一脸淡定。“堂堂郡主，难道就要欺负我们这些小商小户？我不是已经看在你的身份上，抹去一些零头了吗？还不满足？从小，我爹就告诉我，别人抢砸了东西，不用难过，只要照价赔偿就可以了。”
杜晓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看在郡主的身份，抹去一些零头？不就是十两银子吗？
难道她郡主的身份，只值十两银子？
“你、你这分明就是讹人！敲诈！”
洛水心摇了摇头。“郡主，刚才我问得很清楚，是你自己承认，东西都是你砸的，这么多人都在作证，难道现在想要赖账？”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陡然变低，带着几分寒意，直指祁阳郡主。
所有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我们都听到了。”
“郡主砸了洛小姐的东西，是亲口承认的。”
“没想到就连堂堂郡主也会赖账啊……”
他们小声讨论着，刚好传到郡主耳中，杜晓珊气得脸色又青又白。“就算是我砸的，又怎么样？你一套茶具怎么可能要五十两银子？”
“就是！”丫鬟三水也被这个惊人的数字吓了一跳，连忙道：“两把破桌椅，竟然要两百两，你怎么不去抢人？”
洛水心声音中没有任何起伏波澜。“你们要是不满意这个价格，可以自己去调查，看是不是这个价。”
杜晓珊咬紧了牙，安静下来。
“一万两银子，郡主什么时候给我？”
“不就是一万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杜晓珊猛地抬起头来，一把夺过丫鬟三水手中的荷包，扯开，从里面掏出几张银票。“给你！”
洛水心嘴角一笑，接过来仔细点了点，正好。
“我正好觉得清安院的东西有些旧了，多谢郡主出银子，帮我更换。以后如果你还想来砸，我随时欢迎，想砸多少都可以。”
杜晓珊听见这话，倏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可还来不及说话，洛水心直接抬高声音，和院子里其他丫鬟和下人道：“今天我请大家吃饭，走吧。”
说完，带头朝外面走去。
所有人脸上一喜，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了上去，呼啦啦离开林泉院。
“等等！你们站住！”三水连忙追过去，叫住他们。“你们怎么能走？东西还没搬完呢！”
“都给我回来！”
“回来！”
她喊了几声，可现在谁还会留在这里搬东西，而且还要忍受他们的责骂，还不如跟着洛水心却吃东西呢。
“你们这些狗奴才！看郡主不好好收拾你们！”三水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人回来，她转身回到杜晓珊身边。“郡主，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你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杜晓珊的脸色十分难看，气急败坏地呵斥着。
三水皱着眉，不满道：“那洛水心怎么办？还白白拿了郡主一万两银子……”
“走着瞧吧！我有的是办法治她！”杜晓珊冷笑一声，冷冷道：“还不快把东西搬回去？！要是搬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水连忙点了点头。
“是，郡主。”
她迅速走过去，看着满院子的东西，心里是不满。
这么多东西，她要搬到什么时候？
洛水心带着一群人离开林泉院，霜儿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真是太好了！小姐，刚才那个郡主气得鼻子都快歪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身后一群丫鬟和仆役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
“洛小姐，你真是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啊！真是太好了！从早上那个郡主搬进来开始，整个王府都被她弄得不安生，竟然让我们所有人去服侍她？”
“她丢洛小姐您的东西的时候，我们根本拦不住，还差点打起来了，现在福安还伤着呢。唉，就仗着她郡主的身份，欺负我们。”
洛水心闻言，转过头来。
“福安受伤了？”
一个年纪尚轻的仆役从后面跑出来，憨厚地笑了笑。“没事，洛小姐，就是一点小伤。”
“给我看看。”
他才卷起袖子，上面竟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牙印！深可见骨！
“跟在郡主身边的那个宫女咬的，她们要砸小姐的东西，大家平日里都受过小姐恩惠，怎么能任由他们胡来？”
一群人纷纷点了点头。
洛水心看了看眼前的人，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对福安道：“伤口有些深，待会儿我让人送一些药过去，你好好上药养伤。”
“谢谢洛小姐！”
福安脸上一喜，连忙点了点头。
他十二岁就被卖到晋王府，在这里七八年了，虽然世子已经对他们很好，不像其他府上那样，对下人任打任骂，但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关心。
洛水心刚刚进入王府的时候，他也担心过，但现在在他心里，洛小姐已经是唯一的世子妃了！
“走吧，一起去吃好吃的。”洛水心扬了扬手中的银票，笑着道：“我请客。”
说完，所有人一起离开了清安院。
黄昏时分，殷无离回府，却发现一路上竟然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一个小丫鬟第一时间倒上茶，脸上带着笑意，低声道：“早些时候，洛小姐带他们去吃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洛水心请他们吃饭？
殷无离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对于洛水心，他很多时候都摸不清她到底要干什么。
他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毛笔，随口道：“你也一起去吧。”
小丫鬟眼睛一亮。
“谢带你下。”她刚要离开，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又转过头来，直接跪了下来。“殿下，洛小姐会请所有人吃饭，是有原因的。”
毛笔在砚台中轻轻划了半圈，停下来。殷无离抬头看来：“怎么回事？”
——
杜晓珊满脸笑容，快步朝啸风殿走去，一边走，一边责骂身后的三水。“怎么这么慢？没吃饭是不是？捧仔细了，要是摔了，我打断你的手！”
“是，小姐。”三水连忙加快速度，手里抬着一盅人参乌鸡汤。
“待会儿我一定要给世子哥哥一个惊喜！”
杜晓珊来到门口，重新打理了发饰和衣服，这才抬脚走进去，娇滴滴地喊：“世子哥哥。”
她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快步走进去，只见殷无离正在写字，连看都没有看自己。
“世子哥哥？晓珊来看你了。”
杜晓珊凑过去，刚要靠上去，殷无离突然收手，避开了他的动作，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听说你搬进王府？”
“谁告诉你的？真是的，我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呢。”她不满地皱起眉抱怨着。
“谁同意的？”殷无离冷冷道。
“什么？”
杜晓珊愣住了，转而笑起来道：“还需要同意吗？我来看看世子哥哥，难道还要别人同意啊？”
殷无离终于拾眸朝她看来，目光中却一片冰冷。
“那清安院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清安院？我不知道。”杜晓珊目光闪躲着。
殷无离的声音猛地拔高。“你砸了清安院，所有人都看到了，还说不知道？！”
杜晓珊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世子哥哥，你这是在怪我？她只是一个贱妾！和丫鬟差不多，不就是丢一点她的东西吗？你竟然为了她责备我！我砸了她一些东西，还不是因为那次在大理寺，她竟然和我作对！一个贱妇，竟然敢……啊！世子哥哥，你干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微微收紧，疼得杜晓珊脸色发白，不断惨叫着，
世子眼中闪着冰冷的光。“你马上滚出晋王府！”
“我不！”杜晓珊狠狠抬起头来，咬牙道：“世子哥哥，你就是被那个妖女被蛊惑了！她给你施了什么妖法？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娶我为妻，让我当世子妃的。”
殷无离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将她甩开。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这种事，什么世子妃，什么成亲，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我早就已经和你说得清清楚楚。就连爹和定南王当初也说过，不会有！”
“不可能！一定是洛水心那个贱人故意这样骗你的，世子哥哥，我才是你的世子妃！”
杜晓珊迅速凑了过来，直接压在殷无离身上，伸长了脖子要去亲他。
“滚！”
还没等碰到，殷无离冷冷将她甩开，杜晓珊直接摔在地上。

162 今天跟我睡（二更）
世子眼中盘踞着怒气，目光尤其冰冷。..cop&gt“心儿是唯一的世子妃，以前，现在，将来，都是。你动她，就是和我作对，晋王府不欢迎你！”
“洛水心！洛水心！又是洛水心！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杜晓珊气得破口大骂。“一个最低贱的贱商而已！”
“住口！”
杜晓珊咬紧牙，从地上爬起来。“世子哥哥就算要赶我走，我也不走。太后懿旨，让我住在晋王府，我一定要留在这里，让世子哥哥你不要再受到那个女人的蛊惑。”
“到了那个时候，世子哥哥你就会和我成亲了。”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直接转身离开。
刚出门，就撞上了正准备端人参汤进去的三水。
三水被她满脸的怒气吓了一跳。“郡主，这汤还送进去吗？”
杜晓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汤，一股怒火涌上来。
“送什么送！？”
她一把将人参汤推翻，部洒在三水身上，走了。
啸风殿中，殷无离眉心微微皱着，低声道：“让人盯着祁阳郡主，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回报。”
“是。”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黑影从角落中一晃而过，消失了。
殷无离看了一眼宣纸上还没有写完的字，没有再动笔，而是抬脚朝外面走去，路上看到几个侍卫满脸笑容地走来，叫住他们。
“洛水心回来了吗？”
几个侍卫一看到殷无离，吓得迅速站直了身体，严肃道：“刚刚已经回到王府了。”
殷无离见他们吃得满脸红光，一副满足的模样，忍不住问。
“她带你们去吃了什么？”
听见这话，他们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
“去了京城里最大的那个酒楼，叫什么来着……对，醉仙楼，里面的东西可真好吃啊。”
“酒也好喝！洛小姐都说了，以后还会送一些给我们，那滋味真是……”
“拿到八宝鸭也不错，不过小姐说，她做的更好吃，以后还会做给我们尝尝呢！”
“殿下，你吃过洛小姐做的八宝鸭吗？”
两人说到兴头上，抬头朝世子看来。可一看到他的模样，他们心里顿时一咯噔，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世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们说错什么了吗？
殷无离沉着脸，洛水心还要送他们酒？还要给他们做八宝鸭？
怎么没有自己的？
别说这个了，就连王府中，不少人都吃过的几道菜，他都从来没有出过。
几个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紧张起来。
“殿下？”
殷无离沉着脸，“下去吧。”
几个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世子怎么会一下子就生气了，连忙行礼，迅速离开。
殷无离薄唇紧抿，抬脚继续朝清安院走去。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不少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洛小姐，我们来吧。”
“对啊，洛小姐，要是床没到，就来和我们一起睡，如果您不嫌弃我们的话。”
“我看还需要一段时间，床才能送过来，我们给洛小姐腾出一个房间，一定打扫干净，就当是今天洛小姐请我们吃饭的回礼。”
不少丫鬟都聚集在清安院，围在洛水心身边。
清安院中几乎所有东西都被祁阳公主丢出去了，虽然拿到了银子，重新定了一匹，但床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
刚才他们陪洛水心过去店铺里的时候，最快，也需要明天才能拿到。现在天寒地冻，虽然烧了炭，但也不能让洛水心不在床上休息啊。
她们一路上担心地跟过来，但洛水心却一直没有同意。
“我真的不用了。”洛水心道：“今天晚上我就和霜儿一起睡就好，大家不用担心。”
“在说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殿下！”
洛水心撇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几个丫鬟已经抢先道：“殿下！真是太好！洛小姐的东西都被祁阳公主给丢出来了。”
“对啊，对啊，就连床也坏了。”
“新订的床明天才能做好，现在天气这么冷，洛小姐没有睡的地方了。”
洛水心：……
她一句话还来不及说，部被他们说完了，好像自己多可怜似的。
殷无离听完，转头看向洛水心。
“你没有睡觉的地方了？”
洛水心：她怎么觉得殷无离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她皮笑肉不笑，道：“不用殿下担心，我和霜儿一起睡就可以了。”
“霜儿的房间太小，怎么够你们两个人住？”殷无离眼中带着笃定。
“对啊，对啊。”
几个丫鬟连忙点了点头。“洛小姐怎么能和丫鬟一起住？”
就连霜儿也十分坚定道：“没错，殿下帮小姐找个住处吧。”
洛水心满脸黑线，心情复杂，怎么他们说得好像自己就快要露宿街头了一样？只不过一张床而已，如果想要，她随时可以买其他的。
要不是她实在看中了店里那张还没做完的床，也不会拖到明天。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点头道：“他们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有一个不错的办法。”
洛水心看到他眼中的笑，顿时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突然上前一步，弯腰，抱住洛水心的腰，直接把人抗在了肩上。
洛水心彻底愣住了。
殷无离把她抗在肩膀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上次只有老岩看到，现在，却又十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就在世子把她扛起来的时候，整个清安院中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恋人跟。
洛水心感觉到那些视线部落在自己身上，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又气又怒。
“你干什么！”
“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
殷无离说得轻描淡写，右手压在洛水心腰上，防止她挣扎，轻轻松松地扛着她朝外面走去。
霜儿和其他一顿丫鬟顿时喜笑颜开。
“太好了！有世子出面，奴婢们就放心了。”
“殿下，洛小姐就交给您了。”
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声音，洛水心气得脸色涨红，剧烈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殷无离！你快放下我！”
这样肆无忌惮地叫自己的名字，天下估计也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了，而且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娇惯她了……
殷无离无奈地想着，却一点也不想她改正，反而更想纵容下去。只有在自己面前，洛水心才会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就算数尽天下，也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越想越开心，微微扬起唇角。
“安静一些，这么多人看着呢，会被他们发现的。”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还站在不远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的丫鬟们，这样确实有损自己的形象。
她抿了抿唇角，只好道：“那你放我下来，我才不要当麻袋。”
殷无离被她的比喻惹得眼中的笑意更盛，十分配合的把洛水心放了下来。脚还没落地，又被抱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洛水心眉心一皱。
“怕你半路跑了。”
洛水心心里的小算盘被点破，着急道：“胡说！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殷无离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调侃。
“惯犯。”
洛水心哑口无言，冷哼一声。
“哼！”
紧接着，扭头朝另一边看去。
殷无离视线落在她脸上，刚好能看到洛水心白皙细腻的皮肤，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因为心里的想法被说中，小巧的耳朵却微微发红。
看上去格外可爱。
心头洋洋的，像是有一只软萌的小猫，毛茸茸的。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睛深处透出暖暖的笑意，似乎就连坚冰也跟着融化。
从清安院一直到啸风殿，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世子抱着洛水心，都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又是会心一笑。
杜晓珊刚才被殷无离骂了一顿，心有不平，听说洛水心回来了，正准备去找麻烦，刚走了一会儿，却突然看到殷无离的身影。
“世子哥哥！”
她惊呼一声，刚要追过去，三水连忙拉住她。“郡主，你看世子是不是抱着一个人？”
杜晓珊仔细看了看，脸色陡然一变。
“是那个贱妇！洛水心！又是她！才刚回府，就急着去勾引世子了！”
她一边咒骂着，却见世子已经抱着洛水心进了啸风殿。她连忙追过去，还没进去，就被陈青拦了下来。
“郡主请留步。”
“滚开！”
陈青纹丝不动地挡在前面。“殿下有令，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入啸风殿。”
杜晓珊咬牙切齿，怒道：“那你现在就进去通报。”
“抱歉，郡主。”陈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公事公办道：“殿下有令，任何事情，明日再说。”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杜晓珊气急败坏，指着陈青怒骂。“谁知道世子哥哥是不是真的下了命令？你给我滚开！”
“郡主若要硬闯，就不要怪属下动手了！”
他一只手握在剑柄上，眼中透出几分坚定。
杜晓珊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给我等着！”她指着陈青怒骂一声，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陈青看着她离开，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又重新站在了门边上。
洛水心被殷无离抱着走进啸风殿，才刚进门，洛水心就忍无可忍地一脚横扫过去！
殷无离微微向后退，双手一松，怀里的人就跟游鱼一样，迅速滑了出去，双脚落地，对他怒目而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怒气冲冲的模样，在殷无离眼中看来，完就是一只小狮子。
他忍不住笑起来。“现在王府的人，都亲眼看着我抱你进了啸风殿，要是你今天再回去，明天消息可能传得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在床做好之前，你暂时在这里休息。”
“你是故意的！”
洛水心气恼不已，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他的计！
殷无离竟然毫不犹豫，直接点了点头。“是故意的。”
“卑鄙！”
堂堂世子竟然丝毫不在意洛水心的责骂，反而一派坦荡，微微凑近了一些，在洛水心耳边，低语道：“本世子只对你卑鄙而已。”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痒痒的。
洛水心迅速向后退了一步，不满地瞪着眼前的人。“既然世子好意，那我就心领了。”
说完，转身在房间中打量起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殷无离的房间了，但上次时间仓促，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观察。此时一看，才发现，这卧房布置得十分简单，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一个世子住的地方。
就连当初苏如颜住的房间，看上去都比这个华丽。
“如何？”殷无离跟在他身后，询问道。
“一般。”洛水心走过去，拍了拍床，点头道：“这里倒是不错。”
殷无离见状，眸色越暗，眼中透出几分深意。微微垂眸，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洛水心看了看房间，又晃到另一边，看到墙壁上拐着几幅字，上面没有任何落款，但笔触锋利，力透纸背。
有一段时间，她十分喜欢古字画，所以特意向大师学习过，对自己的书法十分满意，但眼前这些字，竟然比自己还要厉害几分。
不，准确地说，是完不用的风格。
“这是谁写的？”
殷无离走过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洛水心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嗯？是谁写的？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京城里还有这样的大家。”
殷无离没有说话，又向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洛水心面前。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挡着我干什么？你……”
说到一半，洛水心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些，该不会就是你写的吧？”
殷无离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微微扬起眉，满含宠溺。
“心儿对自己夫君的字，这么不熟悉？”
洛水心震惊，仔细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
“虽然人品有待商榷，但字不错。”
她随口丢下一句话，转身朝旁边走去，似乎一直到是世子写的字之后，就顿时失去了兴趣。
殷无离见状，眼中透出一份无奈。
这天下，也只有这个女人会这样嫌弃自己，也只有这个女人，能让自己这般宠着。
看了一圈，洛水心才收拾干净，躺下休息，自己盖好被子，转头朝另一边的殷无离看去。
“君子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世子是君子，我想，我应该不用担心。”
说完，就放心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殷无离闻言，甚至还来不及说话，心里的想法就都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这女人……
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只不顾，他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吹灭拉住，房间中一下子黑了下来。殷无离翻身上床，见洛水心离自己远远的，如果床更大的话，或许会躲到最角落中。
这样看来，还是有些担心啊。
看穿她的小心思，殷无离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黑暗中，眼睛深处闪过狡黠的光。
伸手，无比熟练地，拉住被子，一点一点，把洛水心盖在身上的被子抽走了……
洛水心还在熟睡中，丝毫没有察觉。
殷无离耐心地瞪着，像是一个无比有耐力的猎手，正在瞪着猎物上门，不动声色。
卧房中虽然点了炭火，但夜深之后还是有些凉，洛水心睡得很沉，过了一会儿，就下意识地开始往有热源的方向靠近。
黑暗中，殷无离像是一个散发着温度的大火炉。
洛水心毫无防备，一点一点，主动靠了过去，手搭在他腰上，紧紧抱着，还顺带蹭了蹭。
殷无离低头，就能隐约看到洛水心脸的轮廓。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如羽毛一般的轻。
“睡吧，心儿。”

163 郡主是不是故意找茬？（一更）
第二天一早。..cop&gt洛水心一睁开眼睛，房间中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外面时间还早，殷无离却早就已经离开了。她摸了摸床另一边的被子，冰冷的，似乎一晚上都没有人睡。
有些不对劲……
她怎么一直觉得，昨天晚上，自己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让她还以为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呢。
“奇怪……”
洛水心小声抱怨了一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霜儿的声音响起。
“小姐，可以洗漱了吗？”
她迅速回神。“进来吧。”
门一推开，霜儿带着几个丫鬟走进来，虽然低着头，表现得十分镇定，但洛水心还是能看出，他们时不时朝周围打量着。
“你们在看什么？”
洛水心一开口，他们吓得立即收回目光，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洛小姐和世子感情真好。”
洛水心：……
她说什么了？她们从哪儿看出感情好的？
一个丫鬟道：“昨天是世子抱着洛小姐过来，王府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没错没错，刚才过来的时候，世子还特别吩咐，让我们不要打扰，希望小姐多睡一会儿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洛水心的目光，掩住嘴偷笑起来。“看洛小姐面色红润，一定是昨天我晚上……”
说完一半，他们就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娇羞。
洛水心和王府中的人关系越来越好，几个丫鬟打心底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才会这样调侃，而且不用担心会得罪她。
要是换了别人，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洛水心顿时有些无言，这些才十多岁的小丫鬟究竟在想些什么？
昨天晚上明明什么时候也没有发生！
“你们不要想多了，只是清安院的床没有做好，才会在这里暂住一晚，借住而已。”
几个丫鬟眼中透出几分惊讶。“那世子昨天睡在什么地方？”
“这里啊。”
刚说完，几人眼中又透出了“我明白”的笑容，脸上反而变得更红。
她怎么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
洛水心无奈道：“算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世子呢？”
“世子正在书房。”
她点了点头，迅速洗漱之后，抬脚走出卧房，刚走了两步，方向突然一转，朝后院走去。
霜儿见她刚才询问世子的去处的，都以为她要去见世子，见状，惊讶道：“小姐不去书房吗？”
“不去，书房有什么好玩的？”
有那个家伙在，她偏偏就不去！
洛水心直接朝另一边走去，来到啸风殿后面的院子。
园中是一片竹林，此时已经是寒冬，却没有枯萎，在雪花的衬托下，反而更加翠绿，让人眼前一亮。
洛水心沿着竹林中的小路朝里面走去，耳边时不时传来积雪落下的声音，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难怪，我之前就看到有人抬着新鲜的竹子，原来是从这里砍的，竟然藏在这么后面。”
她一边说着，继续往里走，一转弯，就看到不远处的红亭中站在两抹身影。
还没等她仔细看，霜儿就发出一声惊呼。
“是殿下！”
她一喊，另外几个丫鬟也跟着道：“真的是殿下，刚才不是在书房的吗？”
“难怪小姐要来后院，原来殿下在这里啊。”
“果然是心有灵犀。”
洛水心无奈，她本来只是想要避开殷无离，才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可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又遇上了！
这是什么鬼运气？
刚才出门之前，她应该看看黄历的，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
她远远看了一眼，放轻动作，准备开溜，提醒几个丫鬟道：“世子正在谈事情，不要打扰他，我们悄悄离开……”
“是。”
刚走了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心儿。”
洛水心的动作瞬间停在了半空，抬起的脚不知道该怎么做。
殷无离正在吩咐陈青调查殷诚安的事，在洛水心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却并没有开口，而是看着她慢慢转身，竟然想要逃走，才开口叫住她。
然后又看着洛水心不得不转过头来，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可眼中却满是不悦，写满了心里的情绪。
“殿下好兴致，在这里赏雪，我就不打扰你了，我马上走！”
“等等。”还没等她再次逃走，殷无离又开口道：“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我……不是很想知道……”洛水心皮笑肉不笑。
“是关于王传书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洛水心脸色围边，迅速变得严肃起来，转身朝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直接抬脚走了过去。
殷无离朝陈青微微点头，等人离开之后，红亭中只剩下两人。
“王传书怎么了？”
王传书，秦州巡抚，三皇子的手下，也正是因为他故意陷害殷无离，后来才会引出这么多事。
不过在差点被三皇子杀害之后，将所有真相说出，关在大理寺中。要不是因为太后那天突然出现，直接保住三皇子，把人带走，或许被关进大理寺中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今天早上，王传书在大理寺中畏罪自杀。”
洛水心心头一震，立即察觉道不对。
“自杀？”
殷无离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在牢房中上吊了。”
“大理寺中，也有三皇子的人？”
“已经处理了。”殷无离轻描淡写道，眼底却闪着杀意，通过这次，大理寺中的三皇子的人已经部被抓了出来。刚才，他就是在吩咐陈青这件事。
洛水心皱着眉，心有不甘。“就算抓住了人，现在王传书一死，岂不是没有线索了？”
“有太后保着，就算王传书没死，他也不会有事。所有皇子中，太后最喜欢的是大皇子，大皇子出事之后，三皇子就成了太子的最佳人选。”
太后最喜欢大皇子？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一直力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三皇子的凶手，会是什么感受。..cop&gt殷无离继续道：“在太后眼中，皇嗣最重要，大皇子之后，她就不容许任何一个皇子出事，只要不是大事，都会保下来。”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保护的，究竟是什么人。”
殷无离转过头来，突然道：“我会找机会，让祁阳郡主离开。”
“你跟我说干什么？祁阳郡主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你是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要告诉你的。”殷无离说得理所当然，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宠溺的笑，解释道：“小时候，因为两家人的关系不错，见过几面而已，这也叫青梅竹马？”
“世子你是不是记错了？妾身只是一个侍妾而已，怎么能管理王府？”洛水心一边提醒着，但想起之前杜晓珊做的事，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声音冷了几分。“不过，就算她是郡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好。”
殷无离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洛水心莫名轻松了些，像是心头一直压着一块小石头，很小，很轻，但总是有些不舒服。
“若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还得看看订做的床好了没有，今天晚上她可不想继续留在这啸风殿中了。
“有事。”刚要走，殷无离又冷不丁地开口。
洛水心只好转过头来，询问地看向他，可等了一会儿，殷无离却迟迟没有开口。
“到底什么事？”
殷无离还是不语，眉心微微皱眉，不知道正在思索什么，心中似乎天人交战。
洛水心只好道：“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要走了。”
说完，转身。
刚踏出第一步，世子突然拉住他。“我想吃八宝鸭。”
什么？
洛水心镇定地转过头来，还怀疑自己听错了。
“八宝鸭？你说有事，就是这个？”
殷无离的目光十分坚定，点了点头。
洛水心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眼前的人了。“你想吃，介意告诉厨房，放他们做啊。”
“不，想吃你做的。”
洛水心：……
这是什么毛病？
殷无离紧抿着嘴唇，表情异常严肃，似乎还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昨天听说洛水心带王府中的其他人去醉仙楼吃饭，还和侍卫丫鬟保证，会给他们做八宝鸭吃之后，他就浑身不舒服。
自己都还没有吃过，他们吃个什么？
但眼前的女人，似乎心里一点也没有自己。
“王府里的厨子堪比御膳房，你要是不喜欢他们的做的，可以去醉仙楼看看，他们做的八宝鸭也不错。”洛水心建议道。
“侍卫说，你做的比醉仙楼好吃，还要做给他们吃。”
殷无离说得咬牙切齿，一想到那天，那几个侍卫高兴的模样，他就不开心。
“我只是随口一说，做八宝鸭太麻烦了……”
洛水心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隐约察觉到什么，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殷无离的模样，试探着道：“你不会……是连侍卫的醋都吃吧？”
殷无离身体微微一震，恼羞成怒。
“你是我的人，身为王府的主人，怎么能给下人做饭？！”
“只是这样？”洛水心十分怀疑。
殷无离沉着脸，没有说话，洛水心向来是软硬不吃的人，要是自己不喜欢，就算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也不可能会同意。
但此时看着眼前口是心非的殷无离，她竟然心情不错地笑起来。
“世子想吃我做的八宝鸭，直说不就好了？改日一定亲手为你做一次。”
殷无离心头郁结的不满瞬间消散，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竟然有些雀跃。
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分，又迅速压下来，故作严肃道：“既然已经说出口，便不能反悔。”
“当然。”
洛水心摆了摆手，道：“现在我就去买食材，晚上做，如何？”
闻言，世子殿下更满意了。
“去吧。”
故作从容的模样，但心思已经部被洛水心看穿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才刚走出后院，就见霜儿和其他几个丫鬟正等在外面。一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亮。
“小姐！”
洛水心竟然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做什么？你跟我要出去一趟，买做八宝鸭的材料。”
几个丫鬟昨天也跟着去了醉仙楼，知道洛水心说过要做八宝鸭给他们尝尝，没想到真的要给他们做菜？
而且昨天不是才刚刚吃过吗？这么快又要吃？
洛水心随口道：“是给世子做的。”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洛水心一看他们的目光，连忙道：“你们先回去吧，霜儿跟我去就行了。”
说完，就迅速转身离开，把他们甩在身后，迅速离开王府。
两人先去木材店里看了看，昨天洛水心就是在这里买了床和一些桌椅，桌椅虽然有现成的，可床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本来说好，是今天过来拿的。
“实在抱歉，洛小姐，床可能还要几天才能做好。”老板为难道。
“昨天不是说，你们做好了一半，明天就可以完成吗？”洛水心转头朝店铺里看了看，之前做了一半的床确实已经不见了。
“木匠不小心做错了，之前的半成品已经废了，只能重新来。”
洛水心皱起眉来。“那新的什么时候才能做好的？”
“大概还需要三四天。”
“这么久……”
三四天，也就是说，这几天她都要住在啸风殿里？！
老板连忙道：“我们一定抓紧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后今早通知您。”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洛水心没有办法，交代了另一些需要注意到的细节，离开了。
他们才刚走，老板转身快步朝里屋走去，朝站在里面的人恭恭敬敬地拱手弯腰。
“大人，都已经按照世子的吩咐说了。”
徐弘点了点头，拿出一袋银子递给他。
“世子吩咐，床做得越慢，越好。”
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王府的人就来了，说是世子的吩咐，直接买走了已经做好的床，却让他骗洛小姐说没做好。
他看到银子，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道：“是，是，小的一定让人做得很慢很慢。”
徐弘这才迅速离开，回复去复命了。
霜儿跟着洛水心离开木材店，不满道：“这家店怎么回事，竟然拖延了这么长时间。”
“或许有什么难处吧？”
“小姐也太好说话了，不过……”她转念一想，紧接着又高兴起来。“如果这样的话，小姐这几天是不是也要住在啸风殿了？太好了！”
洛水心无奈道：“霜儿，在你心里，你小姐我就这么没人要吗？”
“当然不是！但如果小姐能和世子多相处，我想，住在林泉院的祁阳郡主肯定就会知难而退了了。”
“若只是因为这样，她就知道知难而退，就不叫祁阳郡主了。”洛水心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见离玲珑珍已经不远了，道：“先去店里看看，再去买东西。”
“知道了，小姐。”
玲珑珍现在越办越大，陆陆续续在其他地方开的分店也发展良好，只是大多供不应求，很多首饰都只有一件，好几次，店里同时看重一件首饰的客人都快打起来了。
洛水心已经计划着，什么时候可以开放玲珑珍的二楼。
正想着，两人才走过去，却看到玲珑珍外面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怎么回事？”
霜儿踮起尖叫看了看。“不会又有人为了抢首饰，打起来了吧？”
刚说完，话音未落。
哗啦——一声巨响，一堆首饰突然被人从玲珑珍中丢出来，部摔在地上，散了满地！几粒珍珠从项链上散落下来，滚到了脚边。
洛水心面色陡然冷下，阴沉着脸，抬脚走过去。
所有正凑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发现她，都吓得连忙向后退了退，让出一条路来。
还没走进店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叫骂声传来。
“砸！部给本郡主砸了！”
“还有这些，部丢出去！还敢叫玲珑珍？不要脸！主子就是个贱货，到处勾引人，卖弄风骚！”
几个伙计慌张地拦在前面。“不能砸啊！郡主，这些都是洛小姐亲自选的。”
“砸的就是这些！你们给我动手！”
洛水心刚走进去，就看到祁阳郡主正指挥着几个人，把柜台上的首饰部丢在地上，满地都是各样的首饰，金银玉石，碎了一地。
店里乱作一团，几个伙计身上还带着伤，跪在前面挡着，却被祁阳郡主一脚踢开！
“滚！”
她冲过去，目光在柜台上一扫，看到放在最里面的一套首饰，冲过去，高高举起来要砸——
下一瞬，手却突然被紧紧抓住，一阵剧痛突然传来，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
“祁阳郡主。”洛水心的目光冰冷刺骨，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索命的鬼神，冷静得让人心惊！
“看来，你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164 殿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二更）
玲珑珍中所有人一看到洛水心，心中大喜，终于得救了！总算有人制止祁阳郡主的胡闹了。
一个时辰之前，他们正在招待客人，祁阳郡主突然出现，带着人把店里砸了一遍，无论是首饰还是桌椅，部都被丢在地上，一片混乱。
他们上前阻拦，反被打成这样！
实在太过分了！
祁阳郡主手中还拿着店中最名贵的一套首饰，这可是用翠玉和孔雀羽毛做成的，珍珠玛瑙镶嵌，十分华丽，可以说是开店以来，造价最昂贵的一套首饰。
她想要砸了，但手却被紧紧抓住。
洛水心的手收紧，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杜晓珊脸色惨白，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有挣脱，反而更疼了。
“放手！”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手反而又收紧了几分。“祁阳郡主知道，这店里的东西价值多少吗？恐怕要你赔上国库中所有银子！”
杜晓珊疼得五官扭曲着，却还大言不惭。
“不就是一些不值钱的破玩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砸的就是你的东西，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嘭！
洛水心眸色一利，拉着杜晓珊的手向前一扯，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杜晓珊向前一倒，直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巨大的声音，顿时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此时趴在地上的祁阳郡主。愣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个忍不住的笑声。
噗！
她一笑，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笑起来。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笑声，杜晓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又青又白。
“不准笑！”
“谁要是再小，本郡主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一群贱民！”
她爬起来，怒气冲冲地叫骂着，气急败坏的模样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
喊了一会儿，其他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杜晓珊狠狠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洛水心！我要杀了你！”她朝带来的几个打手怒吼道：“你们！给我打！砍了她的手脚！”
这几个打手都是她从黑市里买来的，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纠结着，还带着不少伤痕，面目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刚才店里的东西，就是杜晓珊让他们砸的。
几人走上前，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洛水心的模样，嘴角带着不会好意的笑。
“砍了手脚？这么漂亮的女人，不是可惜了？”
“待会儿如果你好好伺候我们哥几个，就给你求求情，怎么样？”
“不如现在就先让我们验验吧。”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大笑起来。
店里几个伙计见状，担心道：“洛小姐，还是我们来吧，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用。”洛水心拦住几人，转头朝杜晓珊带来的几个打手看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在笑，却冰冷，寒意透彻心扉。“你们想要我怎么伺候？”
几人还没有察觉，以为洛水心同意了，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当然是这么伺候……”
一人一边走上前来，伸手要去摸洛水心的脸，手指刚要碰到脸颊……
咔嚓！
一声脆响！让人心惊！
洛水心突然抓住他的右手，动作快得惊人，直接向后一折！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啊——”
那人疼得惨叫起来，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额头冷汗直冒。
他不断挣扎着，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根本挣脱不开，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高大的女人的手。错位的手臂传来锥心的疼！
洛水心的声音冰冷，仿佛索命的恶鬼，不急不缓，悠悠地说着，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却带来极度恐惧，心惊胆战！
“这样，你满意了吗？”
“放手！放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开我吧！”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抓起另外一只手，故技重施，又是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啊——”
那人惨叫一声，额头挂满巨大的汗珠，疼得都快哭了。
“我不敢了，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救命啊！”
洛水心只是施施然道：“还是你更喜欢这样？”
“洛小姐，洛大人，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
松开手，那人的双手无力地垂着，动也动不了，骨头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疼得在地上不断打滚。
所有人看得心惊胆战，刚才洛水心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甚至还没有看清。明明是一个高大凶狠的壮汉，怎么会被一个女子，三两下就吓得哭爹叫娘？
甚至，她竟然轻而易举，就拧断了比她手臂还粗两倍的胳膊？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洛水心拾眸，朝剩下的几个人看去。
几人被她的视线吓了一跳，心里发毛。“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你吗？我可是练过的！”
“是吗？”
她只轻轻说了两个字，身形迅速靠近，对方吓得连忙掏出一把刀。
“你……你赶过来，我就……”
洛水心眼中透出几分讽刺，一脚踢了过去，巨大的力道竟然直接让人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只听见两声脆响！
“啊——”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两条腿惨叫起来，满地打滚。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好像，练得还不够。”
剩下的两个人见状，已经彻底吓傻了，转身就想跑。
看到他们的动作，洛水心一脚踢在椅子上，长椅瞬间滑了过去，挡在门口，两个人吓得愣住了。
“你们不是要断我手脚吗？不是要我好好服侍你们？怎么能走？”
两人惊恐地吞了吞口水，想要后退，但门已经被挡住，连逃都逃不了！
不到片刻，刚才还叫嚣着要让洛水心伺候的四个打手，已经部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手脚，不断惨叫着。
洛水心一脚踩在最后一个人的手臂上，听到咔嚓一声和惨叫，连看都不看一眼，视线没有任何温度地落在站在不远处的杜晓珊身上。
她抬脚走来。
才刚走了一步，杜晓珊吓得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
她向后退了退，后背抵在墙壁上，看着还在不断靠近的洛水心，一股寒意从后背迅速窜起，汗毛部竖了起来。
“你……你不要过来！”
洛水心笑了。
“祁阳郡主怕什么？你刚才不是还想要砍了我的手吗？”
杜晓珊脸色惨白，转头朝周围看去，想要找救命，可自己带来的几个打手已经部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门外看热闹的人根本不会帮忙，他们甚至恨不得洛水心赶快动手，他们已经看不顺眼这个祁阳郡主很长时间了。
要不是因为身份不敢上前，可能会一起动手！
而玲珑珍的人，更不会动手。
她前所未有的慌张、恐惧。
“你不能伤我，我是郡主！我可是祁阳郡主！你要是敢动我，我一定会让太后杀了你！把你送到军队里当军妓，让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已经戛然而止。
洛水心目光冷入骨髓，直接捏住了她的脸。“郡主这张嘴，还真是不干净。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想看看，我会不会是你所说的下场了。”
杜晓珊吓得剧烈挣扎起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呜呜呜——”
一旁的三水连忙冲过来。“你这个贱人，放下郡主！”
洛水心直接扬手，一巴掌甩在她身上！
三水摔倒在地，脸上高高肿起，也跟着叫喊起来。
见此，祁阳公主吓得更加心惊，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郡主放心，我不会真的砍了你的手。”洛水心微微压低了声音。“太后宠你怜你，舍不得管教，我就费费心神，帮个忙，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松开她的脸，双手抓住杜晓珊的两只手臂。
嘴一松开，她就咒骂起来。
“洛水心，你要是敢动我，本郡主让你生不如死……啊——”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双手一拉，杜晓珊的两只手臂瞬间脱臼！疼得她惨叫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救命啊！我的手呢……洛水心！你敢这么对我，我要让你偿命！”
洛水心轻描淡写道：“郡主不用担心，你的手没有断，只是脱臼了而已。如果现在马上回去医治，只需要疼上些时日，郡主慢慢忍着就好。可如果不去，你这双手还在不在，就真的成问题了。”
杜晓珊大惊失色，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朝外面跑去。
“快！快去给我叫大夫！快点！”
“我的手要废了！”
瘫坐在地上的三水也迅速爬起来，跟了上去。
杜晓珊刚走出去，又转过头来，狠狠看着洛水心。
“你给我等着！太后和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洛水心站在原地，表情淡漠，身上的衣服甚至没有一丝凌乱。
“恭候。”
等杜晓珊走了，几个伙计一起把还躺在地上的四个打手部丢了出去，心里却还有些担心。
“洛小姐，现在得罪了祁阳郡主，要是她真的找来太后，可怎么办啊？”
谁都知道，祁阳郡主很得太后的欢心，对她十分纵容。
洛水心把她的隔壁弄脱臼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太后一出面，洛水心就糟糕了。
“别担心，既然我敢做，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若是不给她吃点苦头，真以为我好惹！你们把东西收拾收拾，看看有哪些首饰怀了。”
“是。”
伙计们低头看向满地的珠宝首饰，皱起眉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太可惜了，这些首饰，花费了小姐好多心血。”
“好多都被弄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
他们心疼地捡起来，放回柜台上。
洛水心道：“把损坏的都整理出来就好，下次如果还有人来闹事，不用客气。”
很快，他们把所有被砸坏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除了桌椅板凳之外，店里不少首饰都被弄坏了，虽然一件没有少，但如果算起来，损失已经达到了几万两银子！
这样一来，这两天也不能继续开业，损失就更多了。
等部整理好，天气已经越来越晚了。
洛水心吩咐道：“明天不用开业，继续整理店铺，等首饰补齐之后，再重新营业。忙了这么长时间，你们也可以借此机会，休息一会儿。”
几人担心道：“洛小姐，如果太后真的要找您，我们可以为您作证！”
洛水心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小姐，那我们还去买东西吗？”霜儿看了看天色，都已经黄昏了。“您不是要给殿下做八宝鸭吗？”
他们本来是要去买食材的，都是因为祁阳郡主突然来闹事。
“不去了。”洛水心道：“以后再说吧。”
两人回到王府，不少丫鬟和侍卫听话了玲珑珍发生的事之后，就一直担心不已。“洛小姐，您没事吧？”
他们迅速围着洛水心。
“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洛水心看了看眼前的人。“你们都知道了？”
几人点了点头。“一个时辰之前，郡主就怒气冲冲地回来了，见谁骂谁，后来没过多久，就直接进了宫。”
他们有些担心，祁阳公主进宫，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搬救兵去了。
洛水心却早就已经料到了。
“我没事，你们放心吧，现在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
与此同时，陈青和徐弘也把在玲珑珍中发生的事，都回报给了世子。
殷无离沉着脸，不见任何表情，冰冷异常。“现在郡主人呢？”
“之前已经回宫里，可能失去找了太后。”陈青低着头道。
“呵。”
殷无离冷笑一声，眼中透出轻蔑。“我看她是得的教训还不够！”
徐弘有些担心。“太后一向宠溺祁阳郡主，若是她出面……”
“夫人那边有什么打算？”
陈青愣了一下，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
“夫人还没有动作，只让人清理了损坏的东西。”
“继续盯着祁阳郡主，等夫人的动作，她不会没有任何打算就这么做。”殷无离十分笃定道。
两人点了点头，退出房间。
徐弘却有些不解。“世子怎么这么生气？”
陈青瞥了他一眼。
“吃不到八宝鸭，殿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徐弘一头雾水。
八宝鸭？这又是什么东西？
夜幕降临。
殷无离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毛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滴答。
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
世子眉心一皱，又放下了毛笔。
站在一旁的陈青悄悄瞥了一眼，又连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殷无离脸色难看。
“什么时辰了？再有一刻，就到亥时了。”陈青低声道。
“夫人在何处？”殷无离眸光幽暗，又问道。
终于开口问了！
陈青心头一跳！
从入夜开始，世子就一直坐在这里，写坏了几张宣纸，却一直没有离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正在等洛水心。
之前还特意吩咐了木材店的老板，床做不好，洛水心没有睡觉的地方，也只能到啸风殿来。
可没想到，等了这么长时间，洛水心还是没有出现，世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明明是烧了炭的房间，陈青却觉得比外面冰天雪地的，还要冷！
他连忙道：“夫人正在丫鬟们住的院子里。”
果然，刚说完，果然感觉房间里更冷了。
过来一会儿，正在他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去找洛水心的时候，世子突然站起来，直接朝外面走去。
陈青见他面色冰冷，连忙跟了上去，一句话也不敢说。
洛水心正在丫鬟们住的房间里。
“放心，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睡一晚上，不会有事的。你们也不用走，大家一起睡，这样才热闹。”
“可是……”
丫鬟们面露难看。
他们当然愿意让洛小姐住在他们的房间，可昨天晚上，她都是住在啸风殿的人，今天怎么来了？
“世子知道吗？”
洛水心摆了摆手。“他不用知道，快睡吧。”
说完，她拍了拍床。“快来休息吧。”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正准备走过去。
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丫鬟抬高声音询问道。
话音刚落，殷无离的嗓音从外面传来：“夫人，时间不早，该回去休息了。”

165 来和郡主算笔账（一更）
“夫人，时间不早，该回去休息了。”
世子的声音刚从外面传来，几个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丫鬟眼睛顿时一亮。
“太好了！”
说着，迅速朝门的方向走去，满脸喜色。
洛水心暗道不好。
“等等，你们别……”
话还没有说完，两个丫鬟已经迫不及待地直接把门打开。
门外，殷无离一身黑衣，几乎要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脸上的笑容晦暗不明。
丫鬟高兴道：“殿下，洛小姐已经等您很久了。”
洛水心：我没有，不是我，你们不要瞎说。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殷无离的目光在房间中一扫，准确地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心儿，时间不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找他们聊天。”
“我不是在聊天啊。”洛水心拍了拍枕头，准备躺下。“我只说真的要在这里休息，一直麻烦殿下也挺不好意思的，我睡在这里挺好。”
殷无离看了看房间中的其他丫鬟，丫鬟们吓得连忙摇了摇头，她们可没有故意让洛小姐住在这里。
他抬脚走进去，来到床边，低头看着此时已经开始转身装睡的洛水心，微微压低了声音。
“你不怕我今天，又和昨天一样带你走？”
洛水心闻言，倏地睁开眼睛，瞪着眼前的人。
“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殷无离微微扬眉，带着几分威胁，但洛水心却动也不动。
上次是她没有防备，才会被殷无离得逞，这次可不一定！
见她眼中闪耀着熊熊战火，似乎马上就会跳起来和他打一架。
“你们都下去吧。”殷无离朝其他人开口道。
“是。”
等丫鬟们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殷无离才开口唤道：“心儿。”
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隐藏在其中的宠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你在这里睡，丫鬟们肯定不适应，睡不好，明天就会受到影响，一日两日还好，如果时间长了，她们身体都会受到影响。”
他一直知道洛水心吃软不吃硬，如果自己威逼，她遇强越强，绝对不会妥协，但如果用丫鬟们来劝，就会动摇。
果然，洛水心目光犹豫起来。
殷无离继续道：“如果这件事传到祁阳郡主和太后耳中，不知会说什么……”
一提起祁阳郡主，洛水心就想起今天下午在玲珑珍发生的事。
“祁阳郡主现在去找太后了？”
“刚回来，就带着人进宫了。”
“敢砸我的店！就算太后来了也没用！”洛水心咬牙道。
“你这几天先在啸风殿休息比较好。”他看了看洛水心，拿出杀手锏。“难不成，你在怕我？”
“怎么可能？”
洛水心立即跳了起来。“我会怕你？不就是啸风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抱起自己的枕头，大步朝外面走去，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殷无离眼中透出一丝笑意，跟着她朝外面走去，朝等在院子里的丫鬟们道：“回去休息吧。”
说完，脚步不停地离开。
几个丫鬟终于松了一口气，陈青特意留下来，道：“方才殿下吩咐，会把府里所有人的被褥都换一遍，天气凉了，你们也点上炭火吧。”
所有人眼睛顿时一亮！
在晋王府的下人本来就已经是北殷最幸福的人了，以往冬天的时候都会发补贴，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换了被褥，甚至可以点炭火。
就算是放在皇宫里，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太好了，陈侍卫，我们可不可以把木炭都攒起来，送回家里去？”
他们在王府中已经过得够好了，吃得饱，穿得暖，就算不用烧炭也不会有事，但家里的人却还在受冻。
陈青点了点头。“殿下说，每个人都有固定份额，你们可以随意处理。”
所有人脸色一喜，激动不已。
“不过，殿下也有事情要吩咐你们。”陈青嘱咐道：“你们在王府中，要尽心尽力地伺候洛小姐，如果洛小姐有什么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殿下。”
“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丫鬟们满口答应下来，陈青这才终于离开。
洛水心刚才被殷无离的激将法一激，抱着枕头一路从丫鬟住的院落，走到啸风殿，被冷风一吹，慢慢清醒了些。
“怎么不走了？”殷无离跟在她身后，询问道。
洛水心想了想，转身朝殷无离走去，直接来到他面前，仔细观察着他的脸。“我在想啊，我今天去木材店，明明昨天说好，今天能完工的床，却推延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和你有关？”
殷无离安静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是。”
仔细观察着他的模样，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洛水心只好道：“最好不是你！”
说完，转身走进了卧房。
殷无离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被洛水心看着的时候，竟然有几分紧张。
这个女人的直觉果然很准。
洛水心把自己的枕头放在床上，突然那想起来。“对了，今天没时间去买食材，没有做八宝鸭，以后再说吧。”
殷无离点了点头。
“玲珑珍的事解决了？”
“没有。”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明天你不是要去皇宫早朝吗？把我也带过去吧，我要去见太后。”
殷无离微微扬眉。“祁阳郡主应该会带着太后来找你。”
以太后对祁阳郡主的溺爱，就算洛水心不去，祁阳郡主也肯定会千方百计，让太后出面，好好来找洛水心算账的。
别人遇到这种事情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洛水心竟然还要自己进宫，去找太后？
她就不怕，进去之后，就回不来了？
“先发制人，才有胜算。”
洛水心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成竹在胸，似乎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翌日，卯时。
洛水心和殷无离一起坐着马车，缓缓驶入皇城。
“待会儿，小安子会带你去慈宁宫。”
洛水心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看，一边盘算着。“或许还能赶上午饭。”
殷无离闻言，眼中透出几分无奈，别人遇到这种事，都在担心自己的安，她竟然还有心情考虑吃饭？
马车过门，停了下来，洛水心一下车，就看到小安子正站在外面，满脸笑容。
“奴才来给洛小姐引路，这里离慈宁宫有些远，走过去还得一会儿呢。”
“走吧。”
洛水心抬脚直接朝前面走去。
小安子朝殷无离弯了弯腰。“殿下。”
“有任何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小安子应了一声，迅速追上去。
殷无离的目光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迟迟没有离开，直到看不见人了，才终于收回视线。
“殿下，夫人这样去找太后，不会出事吗？”陈青担心道。
那可是太后啊！
虽然她在寺院中居住多年，但始终是太后，有时候就连皇上，都要听她的话。
殷无离反而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
“我倒是想知道，她究竟有什么计划，能身而退。”
小安子低头在前面引路，带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穿过前面的大殿和广场，朝后宫走去。
“昨天下午，祁阳郡主就进宫了吧？”洛水心问。
小安子低声道：“不错，昨天夜里就在慈宁宫住下了，听在那边伺候的宫女说，一晚上喊打喊杀，摔了不少东西呢，连带着太后也有些不高兴了。”
“以她的性格，确实会这样。”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询问道：“我之前听人说，太后懿旨，没有人能不从，是不是？”
要不是因为太后的一句话，杜晓珊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闯入晋王府，赖着不走，而且才刚回来几天，就嚣张跋扈。
“太后离宫之前，管理整个后宫，就算是皇上，也需要考量三分。后来大皇子出了事，才会前往佛寺祈福的。”小安子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便大着胆子道：“别说是后宫的事，太后权做主，就算是朝政，也可以说上几句话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不明白，洛水心为什么还自己找来宫里，就不怕太后发难吗？
没想到小安子说完，洛水心反而道：“这么说来，我是找对人了。”
正说着，慈宁宫三个字出现在眼前，洛水心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停下来。
小安子上前，同宫里的丫鬟道：“晋王府洛小姐，来给太后请安。”
一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丫鬟震惊地抬头朝她看来，满是惊恐。昨天祁阳郡主回来之后，就在慈宁宫中，把洛水心从头到脚诅咒了一遍，还把不满都发泄在了宫女和太监身上。
只昨天晚上，被她打伤的就有好几个人。
“几位姐姐帮忙通报一下。”小安子笑着道。
几人这才迅速离开，过了一会儿，又白着脸出来。“洛小姐，太后请您进去。”
洛水心点了点头，一脚刚走进去，杜晓珊尖锐很毒的声音同时传来。
“我没去找你，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洛水心，这可是你送上门来找死的！”
闻言，洛水心抬头看了一眼。
杜晓珊五官扭曲着，面色十分难看地瞪着她，若不是有太后在场，可能已经直接冲过来了，双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似乎担心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姿势有些不太自然。
虽然没有动，但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有阴毒的目光，却一点也没有少。
之前曾见过一面的太后就坐在正前方，手里捧着一热茶，正垂眸浅啄，连看也没有看洛水心。头上的金银点翠娘花卉纹发簪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晃了晃，流光溢彩，华贵非常。
“妾身参见太后。”洛水心福身道。
太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真是想不到，现在有些人竟然胆大妄为，尊卑不分，哀家才刚回宫，就有人这般造次了。”
祁阳郡主连忙拉住她的袖子。
“太后，就是她把我打成这样的。这个洛水心，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太后终于把目光放在洛水心身上。“郡主说的可属实？”
“妾身今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洛水心轻声道，不疾不徐，看不出半点慌张。
“现在知道后悔了？怕了？想要来赔罪？不可能！”杜晓珊冷笑一声，等着洛水心，怒气冲冲道：“你把我的手伤成这样，我一定要砍下你的双臂！杀了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洛水心嘴角带着一抹极小的弧度，从容不迫地摇了摇头。
“郡主误会了，我今日，是专程来和郡主算一笔账的。”
“算账？”
杜晓珊惊了，不知道洛水心又要做什么。
“没错。”洛水心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账本，翻开，道：“昨日，祁阳郡主故意带人，砸坏了我玲珑珍的东西，我命人清算了一番，损失巨大。”
听见这些熟悉的话，杜晓珊彻底傻眼了。
“你……你又是来找我要银子的？”
上次她把清安院的东西都丢出去，就被洛水心一口气拿走了一万两银子，她现在还敢再来？
洛水心认真地点了点头，杜晓珊立即大笑起来。
“洛水心，你是不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皇宫！是慈宁宫！你还要来找我要银子？你是不是故意来找死的？”
“我今天来的就是皇宫。”洛水心上前一步，道：“郡主可知道被你砸坏的那些首饰，都是给谁准备的？”
“我怎么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不就是一些破首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前几日，皇上曾特意命玲珑珍，为后宫的嫔妃们准备一批首饰，都是为除夕那天所制。玲珑珍已经为此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正要择日送到宫中在。可就在昨天，却被郡主部打碎了。”
郡主脸色微微一变：那些东西是为后宫里的嫔妃准备的？她怎么不知道，洛水心竟然还和皇宫有生意往来。
她连忙道：“弄坏了，你不会重新再做一份吗？”
“可是……”
洛水心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有些为难。“若是其他的东西碎了还好，其中有一件，是专门为皇上准备的。”
说着，她将一条明黄色腰带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
“这条腰带，是芩贵妃特意嘱咐的，一点要小心再小心。由蜀锦制成，冰蚕丝串着玉石，由京城中最好的绣娘，仔细绣了半个多月，才终于在腰带上绣出一条五爪金龙。却因为郡主在店里动手打人，变成了这样。”
手中明黄色的腰带缓缓展开。
一看到上面的痕迹，祁阳郡主脸色顿时聚变！
就连坐在一旁，漠不关心的太后也微微坐直了身体。“血……”
只见那条腰带上，竟然部都是斑斑点点点的血迹，而且大多聚集在龙口旁边，远远看去，就像是金龙咳血，命不久矣！
北殷王登基之后，年纪越大，对这种事情就更加忌讳。之前有官员送上玉石雕刻的巨龙，不知道是不是在搬运的时候出了问题，皇上打开时，巨龙五爪掉了一指，变成四爪。
皇上以他欺君犯上，有谋反之心为由，满门抄斩，一个活口不留。
如果这个腰带上金龙咳血，现在皇上龙体本就欠佳，这不是在诅咒皇上病重吗？
要是被外人知道，就算是有太后护着，郡主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更别说那些本来要送给所有嫔妃的首饰被损坏，若是不能在除夕前赶制出来，当晚，那些嫔妃们靠什么在皇上面前争艳？
有些本就不受重视的嫔妃，一日不受宠，接下来的一年，可能连皇上的面都看不到。
要是知道罪魁祸首是祁阳郡主，恨不得在背后骂死她，少不了给她使绊子。
洛水心手中拿着染血的腰带，淡淡道：“昨日，芩贵妃才遣人来问过，腰带做得如何了。要是被娘娘知道，传到皇上耳中，妾身无法交代，到时候只能说出前因后果。”
太后闻言，紧紧皱起眉，看着腰带上的金龙咳血。
她深知道皇上的性格，若被他知道，此事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现在皇上会不会知道，看洛水心一人怎么处理。
“太后，我真的没有！”杜晓珊连忙抓住太后的手，着急道：“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东西，不然也不会动手了。我真的没有诅咒皇上的意思……”
“住口！”
太后怒斥一声，看向洛水心。“你想要什么？”
洛水心从容道：“当日郡主在玲珑珍大打出手，不少人都看到了，就算我不说，只要首饰和腰带迟迟交不出去，消息也会传入皇上耳中。”
见太后和杜晓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爆发。洛水心微微一笑，改口：“为了不让皇上查到郡主头上，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两人一惊，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改口，刚要询问，没想到洛水心又悠悠开口：“不过……”

166 谁是最后的赢家？（二更）
“不过……”
洛水心慢悠悠的开口，短短两个字，却同时让太后和郡主心头一震，有些紧张起来，紧张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太后，若是皇上和芩贵妃闻起来，我可以担下所有的错，但那些损坏的的首饰，却已经无法修复。玲珑珍开始营业不久，表面看上去风光，但这些损失，我们无法负担。既然是郡主损坏，就应该赔偿。”
“你做梦！我……”
杜晓珊一听，尖着嗓子反驳，可刚开口，就被太后呵斥。
“住口！你闯下这样的大祸，还敢反驳！”
杜晓珊跟在太后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责骂，顿时被吓傻了，一个字也不敢说。
太后看向洛水心。“你要多少？”
洛水心笑了笑。“我是生意人，也不敢欺骗太后。损坏的玉石首饰，再加上店铺里的家具，伙计看大夫的钱，大概要十七万两银子。但我觉得这数字不太吉利，反而也没办法找钱，不如凑个整数，二十万两吧。”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才刚说完，就算是太后，都心头一震。
二十万两！
这还不是欺骗？简直就是讹人了！
洛水心见两人沉着脸，笑了笑，十分体贴道：“太后，郡主，如果你们觉得太多，我可以给你们便宜一点。”
“不用！区区二十万两，哀家还拿得出。”太后沉着脸道。
她可是太后！
怎么可能会拿不出来二十万两？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那就好。”洛水心马上答应下来，看样子根本就没打算给他们便宜，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看出她的想法，太后的脸色更是难看，怒气冲冲道：“来人，拿二十万两给洛水心！”
几个宫女紧张地站在一旁，本来以为洛水心这次来慈宁宫，肯定走不了，看了没想到非但没事，竟然还拿了这么多银子。
洛水心从宫女手中接过银票，一一点过，少一张都不行。
太后不悦地看着她，不耐烦道：“可以走了吧？”
把银票收好，洛水心却道：“现在还不行。”
“银票你已经拿了，还要干什么！？”
“太后，这些银票，是赔偿玲珑珍那些被损坏的首饰的，但要是皇上问起那条腰带，别说银子，就连我的项上人头都可能不保。祁阳郡主安无忧，但我也想要一件可以保命的东西，好替她顶罪。”
“什么东西？”
洛水心早有打算，缓缓道：“听闻，太后多年前曾赐官员一件黄马褂，那名官员最后免于一死，不知能否也赐妾身一件？至少到时候，可以保命。”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眼中透出几分鄙夷。
杜晓珊更是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黄马褂？！”
“晓珊，既然她想要，给一件也无妨。”太后却直接答应下来，冲几个宫女摆了摆手。“你们去取一件哀家的斗篷来。”
很快，一个宫女捧着一件玄色斗篷走出来。
斗篷长长坠地，领口用金线绣着金龙，下摆是八宝平水，十分华贵。
“多谢太后。”
一刻钟之后，洛水心带着二十万两银票和太后赏赐的斗篷，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慈宁宫。
人才一走，杜晓珊就忍无可忍，气急败坏道“太后！您怎么能给她这么多东西？不就是砸了她一些东西吗？竟然给她这么多好处，真是便宜她了！”
太后却一点也不担心。
“早就和你说过，凡是不要着急，难道哀家真的会白白便宜了洛水心？”
杜晓珊不解。“可是，她拿了那么多银子，有了太后您给的斗篷，到时候一点事都没有。”
太后冷笑一声。
“当初，秦大人有哀家的黄马褂，世人传言能免于一死，但其实那时，皇上不过是要小惩大诫而已，本就不是要砍了他的脑袋。但这次，洛水心却不一样。”
她眼中满是得意。
“皇上御用的腰带上，金龙咳血，此乃不祥之兆，满门抄斩都是便宜她了。区区一件斗篷，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可能护住整个洛家？”
杜晓珊眼睛顿时一亮。
“这么说，就算有太后给的斗篷，这次洛水心也死定了？”
太后笃定地点了点头。“过几日，她迟迟交不出那些收拾，你就去皇上那边提一句，让皇上知道就行。”
“好！”杜晓珊眼底闪着暗光，激动道：“到时候皇上问起来，看她怎么解释，拿了这么多银子，还不是花不出去？真是活该！太后，到时候，洛水心能不能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
杜晓珊笑了笑，眼中却满是恶毒的光。“我听说，有一种叫人彘的东西，我还没见过呢，正好可以把洛水心做成人彘，看看是不是真的。”
“你啊，真是调皮，答应你就是了。”
“太好了，谢谢太后。”
杜晓珊高兴地一把抱住她，目光却更加阴毒。
到时候，就剁掉洛水心的四肢，挖了眼睛、耳朵和舌头，再扔到厕所，让她当一只人人欺辱的猪，看她还敢不敢和自己作对，抢走世子哥哥！
小安子得了世子的命令，担心等在慈宁宫门外，等了一会儿，就在他准备去禀告世子的时候，洛水心终于从里面走出来。
“洛小姐！”
他连忙迎上前，仔细把她上下看了看，要是洛水心身上出现一点伤痕，世子肯定会找他算账的！
可看了一圈，竟然找不到任何伤口！
她进了慈宁宫，竟然还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洛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洛水心把手中的斗篷地给他。“帮我拿着。”
“是。”小安子接过来，才疑惑道：“这是什么？”
“太后赐的斗篷。”
“太……太后赐……”
小安子目瞪口呆，结结巴巴。
洛水心这趟去找太后和祁阳郡主，非但没事，竟然还拿到了太后特意赐的斗篷？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慈宁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忍不住道：“洛小姐，之前玲珑珍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洛水心轻松道：“赔了二十万两银子。”
“二十万……”小安子吓得倒吸了一口亮起，还以为是洛水心赔了祁阳郡主二十万两银子，十分心疼地安慰道：“没关系，二十万两，对洛家来说，应该不算多，只要好好经营玲珑珍，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谁说是我赔了？是太后和郡主给我二十万两，赔偿店里被损坏的东西。”洛水心道。
小安子更不敢相信了。
这是他在做梦吧？
洛水心把祁阳郡主打成那样，整个皇宫都被闹得寝食难安，虽然是郡主不对在先，但以她的蛮横和太后的袒护，怎么可能还会赔偿？
真是个迷幻的世界。
小安子晕晕乎乎，感觉自己在皇宫中潜伏这么多年，都白潜了。
“世子下早朝了吗？”洛水心询问道。
他迅速回神。“按时间算，应该快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我们去马车那边等吧。”
过了一会儿，殷无离才下朝回来，面色冷凝，步伐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下。”小安子一看到他，立即行礼。
殷无离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坐在里面，正在摆弄都碰到洛水心，心里最后一点不快瞬间消散，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刚才在朝堂上的时候，小安子迟迟不出现，他就忍不住有些担心。
虽然一直对洛水心有信心，知道这个女人总是有办法能化险为夷，会主动提出入宫，也一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就算知道，却还是担心。
担心她被太后和祁阳郡主欺负。
担心受了委屈，却又不肯向他求助。
担心……
虽然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心里有多么不平静。
此时，看到洛水心悠闲的模样，才知道自己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了。
“你来了。”洛水心把斗篷收好，朝外面的马夫道：“可以出发了。”
鞭子一响，马车缓缓开始移动。
“你没事。”殷无离的声音十分笃定。
“当然，而且还得到了不少好处。”洛水心笑起来，眼中带着漂亮的光彩，十分得意。“想拿到的东西，都拿到了。”
见她笑得像一直偷腥的猫，像是得了无比大的好处，殷无离的心情也跟着微微上扬。
“那我的八宝鸭可以做了吗？”
“嗯……”洛水心转头看了看他。“看心情吧。”
殷无离：……
心情一瞬间就不怎么好了。
马车离开皇宫，沿着官道朝晋王府而去。
可还没到王府，马车竟然停了下来。
洛水心掀开帘子，外面是热闹的街道。“还不回王府？”
“吃了东西再回去。”
殷无离直接走了下去，转身朝她伸出手。“下来吧。”
洛水心有些不解，不是说世子对吃食十分挑剔，就连王府中的大厨，都是御膳房的人吗？除夕之外，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上次去寿春，也是特意让人准备了东西，才过去的。
今天竟然要在外面吃东西？
奇怪。
她牵着殷无离的手，走下马车，发现他们竟然站在醉仙楼门前。
见世子已经朝里面走去，洛水心不解地询问身边的陈青。“你们世子会在外面吃东西了？”
“洛小姐，殿下从不在王府外吃东西。”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陈青抬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的匾额，心里顿时明白了世子的想法。
“属下觉得，殿下是因为这里是醉仙楼，才来的。”
上次洛小姐请王府中所有下人，一起到醉仙楼喝酒吃饭，殿下一直耿耿于怀。
洛水心却一脸不解。
“醉仙楼厨子的手艺，也不是最好啊。”
陈青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说出来，洛水心已经直接朝里面走去了。
上次带了一大批人过来，这次她刚走进去，伙计一看到她，连忙迎上来。“洛小姐，您又来了，这次要吃点什么？”
“我是和世子一起来的。”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伙计脸上堆满笑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接待皇亲国戚，激动道：“殿下殿下，咱们醉仙楼最出名的就是广肚乳鸽和乌龙肘子，都是拿手好菜，谁来了都要尝……”
还没说完，却被殷无离打断。
“上次心儿带其他人来，吃了些什么？”
伙计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世子又冷着脸道：“上一样的。”
“啊？”伙计愣了一会儿，连忙反应过来。“是，殿下，小的马上就去准备。”
说完，匆匆离开。
洛水心也有些不解。“上次点了很多菜，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殷无离沉沉道：“虽然吃不上心儿亲手做的八宝鸭，来醉仙楼也不错。”
就连是王府里的下人，竟然都和洛水心一起来醉仙楼，他为什么不能来？
洛水心听见这番话，一开始也不理解，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没有给你做八宝鸭，不高兴吧？”
殷无离心里的想法被她说中，脸色微变，紧抿唇角，没有说话。
看到他的模样，洛水心更加笃定了。
“真是这样？你这人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一道八宝鸭吗？你要是这么想吃，我也可以给你做啊。”
“上次有事情耽误了，才没有做啊，还在生气？”
“没有。”殷无离道。
洛水心：虽然说没有，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在说，是的。
“世子殿下？”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越过半张桌子，凑到殷无离面前。
一只手抵在她的额头，把她压了回去。
“不要乱猜。”
洛水心脸皱成一团。“不是？那你还故意要来醉仙楼？”
“洛水心！”殷无离恼羞成怒地叫了她一声，恼怒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好吧，好吧，不说了。”
洛水心重新坐回去，眼中带笑，看着眼前的人。“那明天下午，我给你做八宝鸭，怎么样？这次是真的。”
殷无离沉着脸，没有说话。
“殿下？世子？”
世子还是不语。
“殷无离？”洛水心直接喊他的名字。
殷无离不满地看来，十分勉为其难道：“既然你这么强烈的希望本世子尝尝，那就勉强试一次。”
像是别人在勉强似的，却不知道他心里竟有几分喜色。
这人就不会说点好听？
洛水心忽略他的话，道：“那就说定了。”
“嗯。”
殷无离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甚至连看都不看洛水心，转头朝窗外看去，但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显然心情不错。
听说世子竟然到了醉仙楼，几个厨子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很快，几道菜就送上楼来，摆盘十分漂亮，放满了桌子。
“殿下，这是咱们醉仙楼的拿手好菜，八宝鸭！谁吃了恶斗喜欢！”
这就是侍卫们一直说的八宝鸭？
殷无离视线落在上面，带着明显的挑剔，卖相倒是不错。
他拿起筷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勉为其难尝了一口，眉心皱起。“一般，火候过了。”
几个厨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殷无离放下筷子，幽幽道：“心儿做的都比你们好吃。”
正在一旁吃东西的洛水心愣住了，抬头朝他看来。
这带着一些小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做的八宝鸭，殷无离什么时候吃过了？怎么知道比这个好吃？
“回府。”殷无离直接站起来，一刻也不想多留，转身要走。
洛水心看着满桌子的好菜。“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送去给外面吃不上东西的乞丐吧。”
殷无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直接离开。
洛水心喝了一口茶，只好站起来，朝几个十分沮丧的厨子道：“别介意，他这人就是喜欢……实话实说。”
几个厨子：……
洛水心点了点头，下楼上了马车。
陈青一看到他们，心里不解，这么快就吃完了？
“回府。”
洛水心解释道：“你家世子不喜欢醉仙楼的口味。”
陈青一头雾水，不喜欢这里的口味？怎么看上去还这么高兴？
很快，马车回到晋王府。
霜儿和其他丫鬟都知道，洛水心今天进宫去找太后和祁阳郡主，从早上就一直在担心。见洛水心安回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让其他人回去之后，洛水心回到清安院，转头吩咐道：“霜儿，告诉玲珑珍的人，之前准备的东西可以继续了。”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
“还好小姐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准备了两套首饰。不然，这次真的要出事了。”
洛水心轻轻笑起来，把手中的斗篷放在桌上，眼中透出几分深意。
“太后和祁阳郡主，现在正等着看我的好戏呢。”

167 赚翻了！（一更）
五天之后，玲珑珍的首饰迟迟没有送入宫中，后宫嫔妃都有些着急了。..cop&gt杜晓珊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更是得意，这两天，她一直十分憋屈。就连平时对她十分宠溺的太后，这几天也对她有些怨言。
这次，她一定要让洛水心死！
就算拿了斗篷和银子又如何？等皇上和贵妃知道之后，她就彻底完了。
杜晓珊来到揽月宫外，眼中露出狞笑。到时候，等洛水心那个贱人落在自己手上，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郡主，现在娘娘正在和皇上一起品茶。”揽月宫的宫女有些为难，想要劝杜晓珊离开。
却没想到，杜晓珊却反而更加高兴，激动道：“皇上也在？那就更好了啊！”
宫女之前刚刚才得了芩贵妃的命令，娘娘之前特意命人找来了最好的茶叶和点心，邀了皇上过来，不能让他人打扰。
“可是郡主……”
“可是什么？”
杜晓珊不满地推开他，直接大步朝里面走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芩贵妃说。”
宫女着急地追上来。
“郡主，郡主，您真的不能进去……”
杜晓珊却充耳不闻，嘭一声，直接推开门！
上次驸马出事之后，皇上就一直情绪不佳，后来又请了洛水心两次，竟然部被拒绝了。芩贵妃连带着，也遭到了一些冷落。
这次她特意让人准备了最好的茶叶和点心，请来了皇上，就是想要借助这次机会，重回宠爱。
“皇上，这是臣妾亲手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芩贵妃拈起一块点心，坐在北殷王腿上，娇滴滴地送到他嘴边。
北殷王眼中闪着浑浊的光，两只手不断摸着芩贵妃的腰，满脸笑容，正准备张开嘴……
嘭！
门突然被人推开。
芩贵妃眉心一皱，眼中露出几分不满。
“本宫不是说，不准任何人不能进来吗？！”刚说完，她一回头，看到祁阳郡主，脸色微微变了变，带上几分嘲讽。“原来是郡主啊，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吗？”
杜晓珊直接走进来，严肃道：“皇上，臣听说，这次后宫中嫔妃们的首饰，和皇上的金龙腰带，都是由玲珑珍的洛水心负责的。”
芩贵妃悄悄看了一眼，一听到“洛水心”这个名字，目光就微微改变了一些的皇上。“没错，不过本来两天前，就应该把首饰送过来了。”
“娘娘，我知道原因！”杜晓珊连忙道：“洛水心不是不送过来，是她根本就没有给嫔妃们准备的首饰！玲珑珍看着不错，但其实只是绣花枕头。我去店里看过，里面的首饰很多都是假玉做成的，样式也不好看。”
“是吗？”芩贵妃没有表态，不动声色道：“本宫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玲珑珍的首饰。”
杜晓珊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娘娘，洛家是什么人？以他们的审美水平，就算做首饰，怎么可能会好看？他们也就能骗骗其他人而已，一听到要给嫔妃们做，就不敢动手了。上次我却玲珑珍。就看到他们把一些首饰都丢出来，好像是有人闹事。”
“他们一直拿不出来首饰，过两天可能会说，是别人打碎了首饰，找个借口，欺骗娘娘。”
“还有这种事？”芩贵妃皱起眉来。
她其实是看过玲珑珍那些首饰的，无论是做工，还是样式，都十分完美，也不像祁阳郡主所说，是用假玉做的。
不过，既然祁阳郡主要搞垮洛水心，她也愿意推波助澜。
“皇上，如果真是这样，臣妾没办法和其他嫔妃们交代啊。”芩贵妃担心道。
北殷王紧抿唇角，没有说话。
杜晓珊又道：“皇上，洛水心的罪还不止这些！之前不说，是担心会影响皇上的龙体，但现在臣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又做了何事？”
“那天我去店里，看到他们为皇上制作的金龙腰带上，竟然部都是血！远远看去，就像……就像……金龙咳血……”
“放肆！”
芩贵妃冷呵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北殷王，故意道：“郡主，这种事情，不能胡说。”
“我没有胡说。”杜晓珊道：“那条金龙被绣得十分瘦小，而且浑身都是血。”
“金龙咳血……洛水心这是在诅咒皇上啊！”
北殷王的脸色十分难看，阴沉，怒道：“洛水心和玲珑珍众人，胆敢诅咒朕，死不足惜！”
芩贵妃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刚要说话，外面突然说来一阵说话声。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她不满地问了一声。
宫女慌慌张张，为难道：“皇上，娘娘，洛小姐带人来了。”
杜晓珊冷笑起来，胸有成竹：洛水心还敢过来？来送死吧？
“让她们滚进来！”北殷王怒斥一声。
说完，洛水心带着玲珑珍的几个伙计走进来，手里捧着几个雕花红木盒子。
“妾身叩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
北殷王冷眼看着她，不像以前那样热切，没有说话。
芩贵妃见状，就知道洛水心完了，冷冷道：“洛水心，你还敢进宫？”
洛水心拱了拱手，语气十分温和。
“皇上，娘娘，为嫔妃们准备的首饰都已经完工，洛小姐今日身体不适，特意命草民送来。”
芩贵妃和杜晓珊脸色微微一变。“那些首饰，你们都做好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是的，娘娘。”
“这……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杜晓珊迅速冲过来，着急地打开账房手里的箱子。
一道流光闪过！
箱子里，竟然部都是流光溢彩的珠宝首饰！而且样式不少都和之前被她打碎的那样类似。
这么会这样……
杜晓珊彻底傻眼了。“不可能啊，这些首饰明明部都碎了，我是亲眼看到的，这么短的时间，绝对做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郡主说的应该是另外一套首饰吧？”洛水心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不慌不忙地笑道：“玲珑珍十分重视这些首饰，还特意让人先用碎玉做了一套练练手，等熟练之后，才用好玉重新制作。”
见杜晓珊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洛水心继续道：“郡主看到那些碎了的首饰，是几条闯入玲珑珍的野狗，那天在店里横冲直撞，弄坏了不少首饰，实在可恶。”
说到这儿，她故意转头朝祁阳郡主看了一眼，继续道：“还好，野狗摔碎的只是碎玉做的首饰，不过一百两而已。但畜生还是畜生，我也不能和她计较，只能自认吃亏了。”
杜晓珊脸色惨白，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你敢说我是狗？”
洛水心摇了摇头。“妾身说的是把首饰打碎的那几只野狗，不是祁阳郡主。”
“你！”
杜晓珊指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脸色十分难看。
那些被她摔碎的首饰，都是假的？原来根本不是给后宫嫔妃们准备的，竟然还让他们赔了二十万！？
不过一百两的东西，到了她口中，就变成了二十万！
不仅骗了她，竟然还骗了太后！
她握紧了拳，咬牙切齿，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连忙道：“那皇上的腰带呢？金龙腰带呢？”
“这个……”
洛水心稍有犹豫，杜晓珊就得意地笑起来。
“拿不出来了吧？我早就知道，那条腰带是不是被你沾上了血？金龙咳血，你这是在诅咒皇上！罪该万死！”
她咬牙切齿地说着，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了起来，转身接过伙计手中的盒子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捧出一条金色腰带。
腰带上绣着霸气威武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腾云之上！
甚至比之前祁阳郡主看到的那条腰带还要漂亮！
而且，上面一点血迹也没有！干干净净！
“这是玲珑珍特意为皇上制作的金龙腰带，请皇上过目。”
杜晓珊目瞪口呆，迅速冲过来，扯过腰带仔仔细细翻看。“血呢？血呢？那些血在哪儿？”
洛水心淡淡道：“这是皇上的金龙腰带，怎么可能会有血？郡主所说的金龙泣血，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为皇上制作金龙腰带，是所有人的荣幸，怎么可能会出错？”
说着，他看了杜晓珊一眼，轻描淡写道：“郡主动不动就说金龙泣血，该不会是在影射什么吧？”
杜晓珊浑身剧烈抖了一下，脸色煞白，血色尽褪。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洛水心就已经计划好了！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都是假的！
“洛水心！你竟然敢骗我！就算这样，你也……”
“够了！”北殷王怒呵一声，打断她的话，火冒三丈。“这场闹剧，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可是皇上，我是亲眼看到……”
“住口！”北殷王怒视着她。
“你无中生有，诬陷洛水心不说，竟然还敢诅咒朕，其心，何其歹毒！”
“皇上。”芩贵妃轻轻拉住他，劝道：“郡主也是担心您的身体，肯定是有人在后背传谣言，骗了郡主。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洛水心进了宫，还特意为皇上做了金腰带，您就不要生气了。”
北殷王看了洛水心一眼，勉为其难。“看到洛水心的份上，今天就暂且放过你！回去之后，朕定要让太后好好管教管教你！这样胡信谣言，简直糊涂！”
杜晓珊低着头，眼中满是狠毒的光，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点头：“是，皇上，臣知错了。”
说完，等北殷王的视线一移开，又转头狠狠朝洛水心看去，恨不得冲上去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洛水心却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
“皇上，娘娘，既然东西已经送到，妾身想先告退了。”
“回去吧。”北殷王摆了摆手，今天出了这种事，他也没心思在找洛水心了。
洛水心福身，转身正要走，又朝祁阳郡主看去，意有所指。
“欢迎郡主下次再来玲珑珍。”
杜晓珊猛地握紧拳，咬紧牙，没有说话。
洛水心微微一笑，带着几个伙计转身走了。
离开皇宫之后，吩咐几个伙计回玲珑珍后，自己回到王府。
一走进清安院，早就已经等在里面的霜儿，连忙迎出来。“小姐没事吧？怎么样了？”
“去的正是时候，和计划的一样，杜晓珊正在和皇上告状，说我损坏了首饰。”想起当时的画面，洛水心嘴角又扬了起来。
霜儿闻言，虽然没有去皇宫，但一想到这个画面，就忍不住高兴地笑起来。
“真解气！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小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皇上和芩贵妃看了那些首饰，绝对不会相信她的。一想到她丢脸的样子，我就高兴！”
洛水心微微点头，询问道：“之前给你的腰带，烧了吗？”
“烧了，烧了，小姐回来的那天，霜儿就已经烧得干干净净。”
“嗯。”
洛水心终于放松下来，从第一次芩贵妃把后宫嫔妃首饰交给她来准备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不是如此，这次也不会身而退，还拿到了不少好处。
二十万两对洛水心来说并不多，但太后赐下的斗篷，日后却是可以救命的。
解决了这件事，洛水心才想起，自己之前说要给世子做的八宝鸭，要是再不做的话，晋王府可就要炸了。
“霜儿，明天早上跟我出趟门。”
“小姐要去做什么？”
“买东西，做八宝鸭。”
霜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高兴道：“是，小姐！”
洛水心回到房间，把太后给的斗篷放好，仔细算了一笔账。一块破布，以前做首饰剩下的碎玉，加起来一共才一百两银子。
这些，就换了二十万两影子和一个斗篷，这笔赚翻了！
而且就算吃了亏，杜晓珊也不敢告诉其他人，吃了哑巴亏，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要再多来几次，岂不是发家致富了？
只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杜晓珊应该不会再被骗了。
第二天一早，洛水心和霜儿出门。
现在是寒冬，正是吃鸭肉的好时候。
鸭肉凉补，可清虚火，治水肿，甚至可以入药，对身体有不少益处。
尤其是，洛水心想起殷无离身上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虽然现在大多都已经好了，但一到冬天，很多旧伤都会引起不适，这个时候吃一些鸭肉，可以缓解症状。
她一边想着，一边让老板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的。
老板认出她来，有些紧张道：“洛小姐，您要买东西，可以让府上的下人过来啊，或者我们直接送过去就好，何必麻烦跑一趟？”
“既然是我下厨，当然是亲手挑选比较好。”洛水心笑着道。
老板一惊，仔细将洛水心上下看了看。
“您要下厨？！”
传闻中那个洛水心，怎么可能会下厨？
虽然后来渐渐发现，传闻中的那些话都不太准确，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首富的女儿洛水心，竟然也会亲自下厨？
霜儿从老板手中接过一只鸭子，得意洋洋道：“我们小姐做饭可好吃了！你们都不知道，这次就是要给世子做八宝鸭，才特意过来买东西的。”
洛水心朝老板笑了笑，带着霜儿一起离开，又去买了火腿、栗子和冬笋。每个老板一看到她们，都被吓了一跳。
回到王府，洛水心要做八宝鸭的消息一传开，不少丫鬟和侍卫都围在厨房，专心致志地看着。
上次洛小姐说，她做的八宝鸭比醉仙楼还要好吃之后，他们就一直很好奇。见洛水心要开始杀鸭了，几个丫鬟连忙上前。
“小姐，这些脏活就让我们来吧。”
“不用。”
洛水心头也不回地说完，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迅速拔毛，去内脏，熟练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好……厉害！
洛水心的袖子卷起，修长白皙的手握着菜刀，飞快地把整鸭切开背脊，去除内脏和鸭脚，抹上调料之后扣入碗中。
紧接着一刻不停，又拿起火腿和冬笋，咚咚咚，刀刃撞击在菜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声音，很快，几盘肉丁和笋丁就完成了。
熟练的动作，就连一旁的厨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洛小姐，竟然真的会做八宝鸭，而且一看，他们就能想象出，待会儿出锅之后，味道有多鲜美了。

168 吃了它！看你还敢勾引世子（二更）
鸭胸中填满煸炒过的冬笋丁、栗子丁、鸡丁和火腿丁，最后加上一些糯米饭，将已经被撑得胖鼓鼓的整鸭放在盘子里蒸。
“过会儿就可以了。”
洗了手，洛水心转头看去，就见所有丫鬟和侍卫部已经挤进了厨房，弯着腰，凑近锅，仔细地盯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
“好香啊，肯定很好吃！”几人激动地说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洛水心有些无奈道：“现在还是生的，能闻到什么香味？”
“看洛小姐下厨的样子，就一定很好吃！”
“就是，我以前见厨子做过这道菜，步骤好像不太一样，下锅钱也不焯水。”
洛水心闻言，询问地朝站在一旁的厨子看去。
厨子道：“确实是这样，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做法。”
难怪。
原来是少了这个，上次在醉仙楼的时候，她就觉得味道有些不对。
“蒸之前，把鸭肉先过一遍滚水，可以让肉质更嫩，更容易入味。”
厨子仔细想了想，似乎还不太明白。
洛水心道：“你可以回去自己试一试，就清楚了。”
说完，她拿过刚才从清理鸭子时，舍弃的鸭掌和鸭杂，仔细清晰干净，剁碎，放上一些米饭，重新起了一个锅，放在里面一起蒸。
叮嘱道：“你们不要碰这个。”
“洛小姐，这个又是什么菜？”
“这个啊……”洛水心笑了一下，道：“特意为其他人准备的。”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转头朝身后看来，所有丫鬟和侍卫还盯着锅里的东西，似乎并不想离开。
“还要炖半个时辰，你们真的要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当然！”几个人信誓旦旦道：“我们要保护好洛小姐亲手，为殿下做的八宝鸭。”
洛水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清安院，却并没有休息，而是在后院找起来。
“小咪？小咪？你还在吗？”
霜儿走过来，不解道：“小姐，你在找什么啊？”
洛水心弯腰，在花丛中翻看着。“前两天，后院不是来了一只小白猫吗？到哪里去了？快过来跟我一起找找。”
正在此时，在宫中住了几天的杜晓珊带着人重新回到晋王府。
门口的小厮一看到她，愣了一下，还以为上次祁阳郡主走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厚着脸皮来了。
“愣着干什么？没有一点下人的样子！还不快过来搬东西！”跟在杜晓珊身边的中年女人，不满地看了门口的小厮一眼，满是嫌弃。
气势汹汹的模样把他吓了一跳，上次祁阳郡主过来的时候，这人还不在啊？
“是，是，小的马上就搬。”
杜晓珊带着三水和中年女人朝里面走去，进了门，一边笑着道：“桂嬷嬷，还是你对我最好。”
桂嬷嬷赔笑。
“太后担心郡主在晋王府受委屈，特意命奴才过来，就是不准任何人怠慢、欺负了郡主，只要有奴才在，郡主就不会有事。”
“谢谢桂嬷嬷，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为你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
说着，杜晓珊得意洋洋地朝里面走去。
才刚来到院子里，就听到几个丫鬟在说话。
“没想到洛小姐做的八宝鸭这么香！我也好想吃啊！”
“听说洛小姐是特意为世子殿下做的，亲自下厨，就连食材都是自己去买的，当然好吃！”
“真是太好了，世子和洛小姐的感情越来越好，不什么时候会有身孕呢？到时候一定就可以成为世子妃了！”
“就是，前几天，洛小姐就一直住在啸风殿呢。”
……
杜晓珊听见这番话，脸色瞬间一变，突然拉住她们。“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几个丫鬟看到她，顿时吓了一跳。
“郡……郡主？”
她怎么又回来了？
杜晓珊咬牙切齿。“你们刚才说，洛水心给世子下厨做了菜？”
“是……”
“这个妖精，我才刚走，就想着勾引世子哥哥！”
杜晓珊猛地握拳，怒气冲冲地冲到厨房。刚进去，就看到不少丫鬟和侍卫都聚集在里面，锅里正冒着热气，空气中浮动着香气，洛水心却不在里面。
“这就是洛水心做的？”
尖锐的声音一响起，所有人转头看去，见杜晓珊又回来了！
她直接走进来，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冷笑一声。“果然是个妖精！我倒是要看看，她能做出些什么东西来！”
说完，伸手就要打开锅盖。
几个丫鬟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挡在前面。“郡主！请您高抬贵手，这是洛小姐花费了很多心思，才终于做好的！”
“郡主，您想吃什么，我马上给您做。”
“滚开！”
杜晓珊反手一巴掌甩在那人身上，直接把人打退。
几人还想上前阻拦，却被三水和桂嬷嬷拦了下来。所有人着急地看着，洛水心离开之前，他们答应一定会保护八宝鸭，怎么能被祁阳郡主毁了？
杜晓珊狞笑着，直接打开盖子。
“这就是她给世子哥哥做的？”
她皱起眉，看着锅里的肉糜，看上去颜色黑乎乎的，但闻着味道还挺香。
这是什么怪东西？
杜晓珊迅速拿起来，几个丫鬟见状，着急道：“郡主！不要吃啊！”
“洛小姐做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才做好的……”
他们越说，杜晓珊越是校长。
“不给我吃？我偏要吃！洛水心，看你待会儿拿什么去给世子哥哥！”
说完，迅速拿起筷子，迅速吃了几口，脸色却慢慢变了。
“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她部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菜。
不仅腥味很重，而且没有放盐，里面好像还有一些碎骨头……这就是洛水心给世子做的菜？
几个丫鬟见她吃了东西，更加着急，都快哭了。
厨房中乱成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抱着刚刚找到小白猫，来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里面一片混乱。
“洛小姐。”丫鬟着急道：“洛小姐，是我们没有保护好您的东西，刚才做的菜，被郡主吃掉了。”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祁阳郡主看去。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回来了。
可是，目光一扫到她手里的东西，却稍稍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你吃了那个？”
“吃了又怎么样？”杜晓珊得意洋洋，举着手中的盘子。
为了气洛水心，又吃了一口气。“我吃了这些，看你这个妖精还怎么勾引世子哥哥！”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表情有些复杂，想笑，又为难。
“可这不是给你准备的。”
“吃的就是它！这么难吃的东西，竟然还想送去给世子哥哥吃？”杜晓珊眼中满是嘲讽。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一边道：“这东西这么难吃，是因为这个也不是给世子准备的，而是我特意为它做的……”
说着，她把杜晓珊手中的盘子拿过来，放在地上，把怀里的小猫放在旁边，小白猫马上冲了过去，埋头大吃起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洛水心继续道：“把不要鸭掌，鸭杂，还有一些下水剁碎，加上米饭一起蒸，是我特意为这只小白猫准备的。没想到郡主肚子这么饿，竟然被你吃了。”
杜晓珊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给猫准备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郡主觉得味道如何？”
杜晓珊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吃了一大堆不要的下水和鸭杂，肚子里顿时一阵反胃，脸色惨白。
“你……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就捂着嘴，迅速跑了出去，大吐狂吐起来。
三水和桂嬷嬷都傻了，连忙追出去。
人才刚跑出厨房，所有丫鬟就大笑起来。
“竟然是猫食！”
“没想到堂堂郡主竟然抢了猫吃的东西！”
“刚才我们拦她的时候，她还一定要吃，看来真的是饿坏了啊。”
“太可笑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抢别人的东西吃！”
……
洛水心摸了摸还在大快朵颐的小白猫，转身来到锅旁，洗干净双手，打开另一个锅的盖子，一阵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好香啊！”
还在出气的几个丫鬟闻到香味，顿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朝她看来。
洛水心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动手做八宝鸭了，看来手艺并没有生疏。
“别着急，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说完，她重新起锅，用虾仁和豌豆家淀粉勾芡，淋在八宝鸭上。金黄的八宝鸭颜色鲜亮，不断散发出香气。
等在厨房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微微眯起眼睛，一脸陶醉。
“真的，好香啊。”
“好想吃！”
“果然和醉仙楼的不一样啊……”
洛水心看到他们陶醉的模样，笑着道：“你们要尝尝吗？”
几个人却吓得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
开玩笑，这可是世子的东西，他们怎么敢吃？
洛水心只好道：“我刚才已经把制作方法告诉厨子了，你们想吃可以去找他。”
说完，将八宝鸭放在食盒里，又戴上一壶好酒，朝啸风殿走去。
殷无离坐在书房中，一身黑衣沉着冷静，面色冷凝，薄唇紧抿，墨黑的瞳孔深邃不已。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随园诗话》，目不转睛。
看似在认真看书，但其实他已经停留在这页，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他的视线，也并没有落在上面。
从早上开始，洛水心下厨的消息，就迅速传开了，殷无离知道之后，就猜到这女人总算把答应自己的八宝鸭记起来了。
时不时能听到丫鬟和侍卫小声议论，一会儿说八宝鸭的味道很香，一会儿说厨房里还在忙，他就静不下心来继续看书。
等了一个早上，外面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殿下，洛小姐来了。”陈青低声道。
殷无离听见这句话，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等了一早上，总算来了。
可已经到眼前，他却反而不着急了，又看了一会儿，才道：“一个人来的？”
陈青点了点头。
“带着食盒一起来了，丫鬟们都说，是洛小姐为世子做的八宝鸭。”
“嗯……”
殷无离淡淡应了一声，终于站起来，施施然道：“出去看看吧。”
说完，抬脚朝外面走去。
陈青跟在后面，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第一次他进来的时候，世子就看到这里，一炷香时间快过去了，还是这页……明明就一直在想洛小姐，等着她过来，还偏偏假装不在意？
啸风殿的人都知道，世子等这道八宝鸭，已经等了很久了。
殷无离不紧不慢地从书房中走出来，看到洛水心已经在院子里的红亭子里坐下来了，石桌上放着食盒和一壶酒。
他走过去，装作不知。“你来干什么？”
洛水心直接把食盒的盖子打开，把里面的盘子端出来。
“你早就想吃的八宝鸭，喏，快尝尝。”
盘子里的八宝鸭还冒着热气，而且香气四溢，色香味，已经占了两样，味道肯定不会差。
殷无离这才终于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比醉仙楼的好吃吧？”洛水心微微凑上前来，有些期待道。
“嗯……不错。”殷无离淡淡道。
“不错？明明是好吃极了！”
殷无离却还是道：“一般。”
其实这道八宝鸭，竟然让他惊艳！
他没有想到，洛水心竟然真能做得这么好吃，甚至比御膳房御厨做的，还要出色！汤汁肥浓，鸭卤酥烂，香气扑鼻，味道十分鲜美，几乎入口即化。
冬笋的清香渗透入鸭肉中，不会让人觉得腻，反而胃口大开。软糯的米饭融合了腊肉和栗子的味道，十分甜美。
人间美味！
洛水心听他这样评价，突然伸手。
“不好吃就算了吧。”
正要把八宝鸭拿回来，殷无离突然抬手，拦住了她。
“怎么？你不是说不好吃吗？”洛水心不满道。
殷无离脸色沉了沉。“我的意思是，味道还可以……还算好吃……十分美味，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洛水心高兴地笑起来，也拿过另一双筷子尝了尝。“果然不错，不亏是我做的！”
如此肆无忌惮地称赞自己，但看着她小得意的模样，殷无离微微愣了一下，竟然一点也不讨厌，反而有些可爱，忍不住笑起来。
洛水心拿出酒，温热，倒在杯子里。
一杯入口，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雪花慢慢从空中落下来，如果换做平时，她早就已经冷得躲进屋子里了，但今天不知是不是喝了酒，浑身都暖洋洋的，不觉寒冷。
“太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冬天才会过去。”她小声抱怨着。
“还未过年，春天还早。”殷无离随口道，拾眸看她。“你在京城这么多年，还不清楚？”
“我……我以前都不怎么记时间的。”
洛水心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后怕，喝了酒果然容易放松警惕，差点就露馅了。
她转头朝旁边看去，看到不远处的湖泊，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里的湖结冰了啊！”
殷无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啸风殿的院子里有一个很小的湖泊，因为小，所以通常会比庭院里的湖更容易结冰，每年如此，没什么稀奇的。
“不知道冰有多厚……”
洛水心放下筷子，兴致勃勃地跑过去，蹲下来敲了敲冰面。仔细一看，竟然有将近三寸！
“好厚！”
她眼睛发亮，迅速站了上去！
殷无离慢步走来，看到洛水心趴在湖边敲冰块的动作，还笑了起来。刚要说话，可一看到她竟然踩在冰上，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微变，大喊一声。
“洛水心！”
洛水心转过头来，一脸不解。“怎么了？”
殷无离脸色冷凝，眼中有几分怒气，还有担心，怒气冲冲。
“你下来！”
洛水心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笑着踩了踩。
“不用担心，不会碎的，你也过来啊。”
殷无离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目光盯着洛水心，丝毫不敢移开。
“你不会担心掉下去吧？”
差点忘了，殷无离不会游泳，为了不让自己这个弱点暴露，他应该随时离水远远的。她脚下在冰上滑了一圈，伸出手道：“你过来试试，不会掉下去的。而且，就算掉下去，我会救你的。”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中带着笑意。

169 你是洛水心吗？（一更）
殷无离不会游泳，以前尝试过几次，但一直没有学会，反而担心会被人发现。..cop&gt自从父亲出事之后，就经常会有刺客用各种方法暗杀，想要置他于死地，却一直没有成功。
北殷的人都知道，晋王世子殷无离，几乎没有任何弱点，也找不到可以让他屈服的理由，但只有一点——水。
如果这点被人知道的话，殷无离早就已经死在这上面了。
每次遇到与水有关的时候，他都十分小心，不会让自己有任何落水的可能。在刺杀发生最多的时候，他不过十岁，担心会被人察觉弱点，甚至想要把整个王府中，所有的湖泊都填满。
现在虽然已经习以为常，掩饰得很好，但还是会多加注意。
每年冬天，啸风殿里的湖泊都会结冰，就算冰层足够后了，但殷无离也从不会靠近，更不会像现在洛水心这样，直接站在上面。
“下来。”
他冷着脸，低声呵斥。
这个女人，就不能对自己上心一点吗？随俗便便就这样踩在冰上，如果掉下去，谁去救她？
墨黑的瞳孔中一片阴沉，脸色十分难看，咬着牙，朝洛水心伸出手。
“不。”
她非但没有下来，反而向后退了退，动作十分流畅，游刃有余。
洛水心体寒，每次一到冬天就浑身冰冷，她唯一喜欢的，就是冬天可以滑冰和打雪仗了。
“你这个女人，何时才能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殷无离满脸怒气，咬牙喊道。
“我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
洛水心撇了撇嘴，双手背在身后。“你到底要不要过来试试？你应该很少会靠近这里吧？感觉真的不错。”
殷无离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洛水心道：“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不会被人发现的，而且还有我保护你呢。”
“不可能！”
“那算了，我自己玩。”
洛水心不再劝他，直接转身离开，找了两根木枝，绑在鞋子上，轻而易举地在冰面上滑行。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更加深邃，怒气不断翻涌着，瞪着眼前的人。
可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却根本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自己玩得开心。
越看越气，殷无离冷冷道：“你若是掉下去，我不会救你！”
说完，满脸怒气地转身，重新在红亭中坐下，仰头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黑沉着脸，看着不远处，还在冰面上玩耍的人。
握着酒杯的手一点点收紧，怒气却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个女人难道不能多小心一点吗？
就这样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吗？如果掉下去，他看了不会救！
想着，眼睛的余光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冰上滑行的人动作十分轻盈，一身青衣，随着微风不断飘扬，成了满天冰雪中的一抹颜色，不断吸引着他的视线。
洛水心脸上带着笑意，动作游刃有余。..cop&gt殷无离微微一愣，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脸上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一想到这里，他又莫名生气起来。
难道在王府里就这么不开心吗？竟然连笑都笑不出来，当初不是她自己要进王府的吗？这才过去多久，就变成了这样。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变心这么快？
他不满地有喝了一口酒，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啊——”
湖那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殷无离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来，眼睛里露出几分慌张，刚好看到洛水心滑行到一堆积雪后面，突然消失了！
“洛水心？”
他喊了一声，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心里更慌了。
那个么女人，该不会真的掉进水里了吧？
殷无离快步走过去，脚步有些慌张，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惶恐和害怕。
“洛水心？你到底……”
他刚来到积雪旁边，一脚踩到冰面上，还没等看清眼前的情况，一个身影突然扑了过来！
殷无离猝不及防，直接被撞得向后退了半步，摔在了雪地里。
怀里的人抬起头来，得意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不会来救我的吗？”
殷无离看着洛水心得意模样，脸色瞬间黑沉，怒气驳杂，低低的气势不断向外扩散，咬紧了牙。
“你骗我！”
“我刚才真的不小心摔了一跤。”洛水心十分认真道。
但世子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洛水心！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安放在心上！如果真的掉下去，我以为你在骗我，不过来了，怎么办？”
他气急败坏，面对洛水心劈头盖脸一阵骂，声音中满是怒气。
洛水心愣住了，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人。
“你这么关心我？”
上一辈子，她已经习惯了背叛。
在利益的面前，一些友情和承诺都会分崩离析，她已经不知道被人背叛了多少次，但最后，还是被人欺骗，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真心相信任何人。
但眼前的殷无离，刚才匆匆跑过来的时候，却在担心自己。就算之前信誓旦旦，说不会救她，就算这个狂妄自大的世子根本就不会游泳，还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甚至在发现她没事之后，怒气冲冲地质问。
殷无离脸色阴沉，手心还残留着刚才冒出的细汗，一句话也不说。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担心。”洛水心缓缓道。
“没有下次！”
殷无离直接站起来，抓着洛水心要走，怒气冲冲道：“明天我就让人把冰敲了，看你还敢不敢！”
洛水心心里本来还挺感动，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cop&gt“冰又没有惹你。”
世子不语，明显还在生气。
“等等。”洛水心拉住他，道：“这里的冰层很厚，不会掉下去的，你也来试一试吧，很好玩。”
发生了这种事，她竟然还敢玩？
殷无离气急败坏地转过头来。“你还敢……”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直接拉着他后退两步，踩在冰面上，缓缓滑动着。
“不会掉下去，是不是？”
殷无离脸上紧绷着，紧抿嘴唇，没有说话。但只有洛水心才知道，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踩在冰面上，手心出了细汗，不自觉地紧紧拉着她的手。
“我带着你，就不会摔倒了，很好玩的。”
她拉着殷无离，流畅地朝外面滑去。
湖面不算大，但已经足够了，洛水心拉着他放慢了速度，让他一点一点适应下来。
很快，殷无离就慢慢熟练，能跟上他的速度了。
陈青刚刚得到凉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快步来到啸风殿，正准备和世子禀报。可一走进来，却看到湖面上有两个身影。
谁啊？
竟然敢在啸风殿嬉冰，不怕世子……
刚想到这儿，他仔细一看，发现站在冰面的人，竟然就是世子！
是世子殿下！
这怎么可能？
世子从来不会靠近湖泊，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从无例外，这次怎么可能会站在上面？
陈青震惊地站在原地，见两人在湖面上滑行一圈，转过身来，另一个牵着世子的人，是洛水心！
看到她，陈青就瞬间明白了。
难怪世子会破例，原来是有洛小姐在啊。
无论在世子身上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只要和洛小姐有关，陈青现在都会十分理解。
他想了想，凉城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紧急，没有再过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走出啸风殿，还特意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两个人。
洛水心拉着殷无离练习了一会儿，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松开手道：“你自己练一练。”
说完，转身准备到旁边休息，刚一动作，刚才用来把木枝绑在靴子上的绳子磨损太久，突然断开，木枝也跟着滑了出去。
她身体一歪，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面冲过去。
不会吧？
眼看就要一屁股摔在地上，洛水心迅速扭转身体，想要站稳，可脚下的冰面实在是太滑了，根本控制不了。
完了！
要摔了！
就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殷无离迅速靠近，伸手抱住她的腰，将人拉了回来。
洛水心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殷无离脚下也跟着滑了一下，抱着她狠狠摔进了雪堆里。
岸边的树被撞了一下，上面厚厚的积雪落下来，瞬间把两人淹没。
两人迅速从雪堆里爬出来，洛水心拍了拍脸上的雪花，不满道：“你太笨了。”
刚刚起身的殷无离闻言，脸色顿时一黑，直接翻身扑过来，直接把洛水心重新压进雪堆里。
“你干什么？”洛水心视线一转，等着眼前的人。
“洛水心。”殷无离突然开口，目光深邃。“你究竟是什么人？”
听见这句话，洛水心心头微微一震，见他的表情神色十分认真，连忙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了解？”
“本来以为了解，现在却越看越看不清楚了。”
越是相处，越是发现，眼前的洛水心和传闻中，和她调查的结果，都不一样。
这个女人，真的是以前那个洛水心吗？
明明不断在惹怒他，却还能如此嚣张，放眼天下，还有谁敢这样？
洛水心心跳飞快，脸上却不动声色。“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
说完，推开殷无离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雪花。
“身上都湿透了，我先回去换衣服，世子也回去吧，不要生病了。”
一边说着，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
殷无离站在雪地中，看着洛水心离开的身影，微微皱起眉。
林泉院中，杜晓珊还在吐。
她是定南王的独生女，后来又称为郡主，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无论是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没想到这次，她竟然吃了给猫食！
连丫鬟都不吃的东西，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杜晓珊又低头，抱着罐子吐起来。
三水紧张地等在一旁，抚着她的背。“郡主，吃点酸梅吧，您已经吐了好几次了。”
杜晓珊抬起头来，脸色惨白，一脚直接把她踢开。
“滚开！为什么你不拦着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三水跪在地上，慌张道：“郡主，奴婢也不知道那东西竟然是……竟然是……”
见杜晓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连忙道：“都怪洛水心！她肯定就是故意的，不然谁会把那东西放在锅里？故意让郡主吃的！”
“洛水心！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杜晓珊握紧拳，直接刺入掌心，咬牙切齿。
桂嬷嬷站送上一杯茶，道：“郡主，这个女人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您可一定要小心啊。”
“嬷嬷，太后让你过来，就是来帮我的，可是现在却……你有什么主意？”杜晓珊一把拉住她，狠狠道：“我要让洛水心死！不然她一定会继续踩在我头上的！一个贱妇！一个狐狸精！这样下去，丢的是太后的脸啊！”
桂嬷嬷想了想，道：“郡主放心，既然奴才来了，就绝对不会让您受委屈的。区区一个侍妾，竟然敢如此嚣张，简直毫无规矩可言！必须好好教训教训！”
杜晓珊终于放了心。
“还是嬷嬷对我好。”说着，一脚踹在三水身上，怒斥道：“还不快去叫御医过来！谁知道洛水心那个贱人给我吃了什么！”
“是！是！”
三水连忙点了点头，迅速朝外面跑去。
洛水心回到清安院，霜儿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去啸风殿送八宝鸭吗？怎么浑身湿哒哒地回来了？现在天气这么冷，小姐生病怎么办？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洛水心摆了摆手，朝里面走去。
霜儿连忙帮洛水心换了衣服，擦干净头发，紧张道：“小姐要小心一些才行，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她刚送上姜茶，又把烧好的炭放在暖手炉里，递给洛小姐。
“小姐这么惧冷，京城的冬天可冷了。”
“放心好了，这次是意外而已。”
洛水心暖着双手，不怎么在意，转头询问道：“木材店的床送来了吗？”
“送来了！送来了！”霜儿不满道：“那家店真是可恶，竟然拖延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是霜儿一直去催，他们可能还要拖上几天呢。”
“送来了就好。”
洛水心随口说了一句，但心里却也有些怀疑。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奇怪，从一开始，木材店老板说床要重做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现在看来，就更加奇怪了。
谁会故意折磨做，一猜就能猜到。
正想着，霜儿突然凑上前来，有些期待道：“小姐，今天晚上，你还去啸风殿吗？”
“去啸风殿干什么？新的床不是已经到了吗？”
“可是……”霜儿皱着眉，突然有些不喜欢新床送过来了。
要是木材店的老板，再拖延一段时间，小姐就能继续在啸风殿，和世子一起相处了。
好不容易，小姐和世子的关系才好了不少。
洛水心一回头，却见霜儿凑在眼前，目光真挚，满是期待。“你看着我干什么？”
“小姐真的不去啸风殿吗？”
“不去！”
洛水心说得斩钉截铁，迅速转身朝里面走去。
今天殷无离的那句话让她有些担心了，虽然知道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但殷无离这家伙明显就不是正常人。
借尸还魂，如果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当成妖怪吧？
洛水心摇了摇头，上天给她第二次机会，不是来送死的。
谁也不能相信。
只能相信自己。
深夜，洛水心已经睡下来，而啸风殿中，殷无离还坐在书房中。
“殿下，霜儿说，下午的时候，木材店把新床送过来，洛小姐现在已经睡下了。”陈青低声道。
殷无离指尖微微动了一下，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明人都知道，世子正在等洛水心。
片刻，他站起身来。
“走吧。”
说完，离开了书房，走进卧房。
陈青守在门口，虽然不过半天的时间，但洛水心一走，啸风殿中却像是一起被风雪凝固了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融化？

170 我还要打你第二次（二更）
翌日，一大早。
洛水心还没起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洛姑娘就是住在这里吧？人呢？怎么还不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这样男人不会喜欢的！”
“快起来，我们可没这么多时间等她，待会儿还有洽谈生意呢。”
……
十分尖锐的声音肆无忌惮地说着，嚣张至极，而且还在不断朝这边靠近。
洛水心睁开眼睛，微微皱起眉，现在王府中，谁敢在清安院这么说话？
听这声音，也不像是祁阳郡主身边的那两个人。
她起身换了衣服，打开门，就要看到五六个人正站在外面的院子里。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浓妆艳抹，满脸笑容。每动一下，脸上厚厚的粉就要掉下来了。
身边跟着几个身材短促的男人，满脸横肉，浑身肌肉横结，气势汹汹，像是保镖一样站在旁边。
一看到洛水心出现，那个中年女人迅速走上前来，挥了挥手绢，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洛水心。
“洛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才醒？现在哪儿有姑娘家睡到日上三竿的？这样可留不住男人的心啊！”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
“你是谁？”
“我是来接你的丽妈妈啊！”她满脸笑容，又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洛水心的模样，像是在看一块猪肉，一边指指点点评论。
“脸蛋倒是不错，就是脸色不够好，抹上胭脂，面色红润，才招人喜欢。衣服也不太合适……皮肤倒是很好，等回去之后，我让人给你做几件好看的衣服，打扮得艳丽一些就好了。走吧，时间不早了。”
说完，竟然要拉着她朝外面走。
洛水心皱起眉来，抬手甩开她。
“怎么回事？这里清安院，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带你走的啊。放心，等你到了怡红楼之后，丽妈妈我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以你的资质，肯定能成为头牌！”丽妈妈高兴地说着。
洛水心脸色顿时一沉。
“你要带我去青楼？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洛水心嘛，晋王府世子的小妾，不过也只到今天为止了，刚才，王府已经把你卖给怡红楼了，现在你已经是怡红楼的人了。”
“不可能！”霜儿震惊地冲过来，一把将丽妈妈推开。“我家小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去怡红楼？你不要胡说八道！”
丽妈妈却有恃无恐。“这还能有假？不然我们是怎么进来的？银子都已经收了，你还想要耍赖？”
洛水心目光冰冷。
没错，晋王府守卫森严，如果不是有人允许，这些人是不能进来的。
“洛姑娘，我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收了银子，你就已经是怡红院的人了，想赖账？不可能！还没有人敢在我丽妈妈手中逃走！”丽妈妈见洛水心竟然不愿意走，迅速冷下了脸，朝身边的几个人道：“你们几人，带上她，我们走！”
几个男人迅速走过来，将洛水心团团围住，伸手要去抓她！
洛水心眉心一皱，抬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一人的手。
几人还满不在乎地笑起来。
“洛姑娘，你就不要挣扎了，只要去了怡红院，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照顾你的……”
话还没说完，霜儿和站在不远处的丽妈妈突然看到眼前一道黑影飞出来，直接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撞在石头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围住洛水心的其中一个打手！
怎么回事？
好快！
丽妈妈脸色巨变，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根本没有看清楚！
目瞪口呆。
不只是丽妈妈，就连另外几个打手，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自己都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看上去个子娇小，应该十分柔弱才对，怎么可能一下就直接把人丢出去？
几人不相信，抬手又要去抓洛水心。
还没碰到她的衣角，一道冰冷的视线瞬间横扫过来！
冷！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手上的动作却还没有停下来，下一秒，真个个人就直接向后飞了出去！
洛水心的动作飞快！一脚踢过去！
短短几个瞬息之间，剩下的几个人接二连三，都摔在地地上，抱着被打中的地方惨叫起来。
“怎么回事？”
“丽妈妈，买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丽妈妈也完慌了，甜头，见洛水心抬脚朝这边走过来，吓得心头一颤！
“你……你要干什么？”
洛水心穿过还躺在地上的几个人，还没说话，就吓得丽妈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洛姑娘，洛小姐，您放过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如果早知道的话，小人无论如何，也不敢过来的。”
她管理怡红楼这么久，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早就已经吓傻了。
“是谁联系你的？”洛水心冷冷道。
丽妈妈瑟瑟发抖，迅速转头朝周围看了看，突然看到站在门外的桂嬷嬷，连忙道：“是她！就是她！今天一大早，是她来怡红院，说要把洛小姐卖给怡红院的！还说，世子已经同意了，不然我们也不敢过来啊。”
洛水心拾眸看去，果然看到跟在祁阳郡主身边的桂嬷嬷正站在外面。
“谁予你的权力，这么做的？”
冰冷入骨的声音，让桂嬷嬷心里慌张，走出来，故意抬高声音。“不必谁给权利，不过一个妾侍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世子妃吗？不过还是一个奴才罢了！自古以来，妾侍是什么地方？卖了你又如何？”
“卖了我？”
洛水心反而笑了起来，目光却更加冰冷。
桂嬷嬷浑身冰冷，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太后的人！你要是动我，就是和太后作对！”
洛水心嘴角微微扬起。
“桂嬷嬷在皇宫中待太久了，或许不太了解现在的情况，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教教你。”
说完，他直接转头朝身后的丽妈妈看去。
“既然晋王府已经答应要卖一个奴隶给你，当然不会食言。你们把桂嬷嬷带走吧。”
桂嬷嬷听见这话，脸色顿时惨白，迅速后退了几步。
“洛水心！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我为什么没有权利？”洛水心冷声道：“你现在不过是王府中的一个丫鬟，一个下人，我就算只是世子的侍妾，还不能处理一个下人？还要看你的脸色？桂嬷嬷，你是在宫里待太久，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吧？”
桂嬷嬷吓得浑身颤抖，脸色十分难看，咬牙，猛地抬起头，抬手要去打洛水心。
“你敢！”
手还没落下，就被洛水心直接拦。“我不敢？谁敢！”
说完，眼中寒光一闪，一巴掌直接打在她脸上。
桂嬷嬷向后摔了出去，跌坐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丽妈妈，从现在开始，桂嬷嬷就是你们怡红院的人了，要怎么处理都可以。”
丽妈妈早就已经被吓傻了，连忙朝几个打手喊：“快！把人带走！带回去当丫鬟，年纪是大了一些，但挑水劈柴还是可以的。”
几个打手迅速上前。
“你们敢！不要过来！我可是太后的人！我可是……”
“管你是谁，不过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你的主子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丽妈妈走过去，狠狠在她身上掐了一把。
要不是这个老不死的，她怎么会得罪洛水心？
“走！”
桂嬷嬷被直接拖起来，朝外面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太后的人！你们谁也不能动我！我……”
她不断尖叫着，恶狠狠地瞪着洛水心。
“桂嬷嬷，你这么喜欢怡红院，这次我就满足你的愿望。”洛水心冷眼看着她离开，缓缓道。
一直到桂嬷嬷离开，霜儿还愤愤不平。
“这个桂嬷嬷真是太坏了，竟然还敢直接联系青楼！活该！”
“小姐，就这样让她离开，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桂嬷嬷是太后派来的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太后就可以解题发挥了。”
“可是小姐，有她在，郡主不是就更嚣张了吗？竟然想要把小姐卖到青楼，下次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她怒气冲冲地说着，越想越生气。
“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足够了。”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这段时间你也小心些。”
霜儿点了点头。
“是，小姐。”
杜晓珊之前早就知道了桂嬷嬷的决定，正在林泉院等着她的好消息。可等了一天，却一直没有等到桂嬷嬷回来，立即找了过来。
“洛水心！桂嬷嬷到哪里去了？”
洛水心正坐在院子里赏雪，杜晓珊就突然冲到眼前，大声质问。
她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郡主找自己的下人，怎么找到我这儿来了？”
杜晓珊瞪着她。“从昨天开始，桂嬷嬷来找过你之后，就不见了！一定是你！是你把桂嬷嬷杀了！”
刚说到这儿，霜儿就笑起来，不满道：“郡主，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自己的下人都管不好，还来这里找……”
“闭嘴！你一个下人，有你说话的权利？”杜晓珊怒斥一声，尖声朝洛水心道：“桂嬷嬷可是太后给我的人，一定就是你害了她！我要带你去见官！”
说着，伸手要去抓！
洛水心抬手，轻而易举避开她的动作。
“郡主，你凭白无故，就说我杀了桂嬷嬷，不荒唐？不过一晚上没有回来而已，容嬷嬷有可能是在外面玩得太开心，不想回来也说不定。或许，是到了青楼，流连忘返吧？”
一听到“青楼”两个字，杜晓珊猛地睁大了眼睛，指着洛水心。
“果然就是你！快说！你把桂嬷嬷怎么了？！”
“郡主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你也和青楼有什么关系？”洛水心淡淡道。
“你……我猜的就是你！走！跟我去见官！”
祁阳郡主猛地冲上前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突然从外面传来。
“郡主！郡主！”
洛水心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此时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的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笑起来。
“郡主，你要找的人来了。”
杜晓珊迅速转头看去，就看到她找了一天的桂嬷嬷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
身上的衣服上满是脏污的泥土，头发散乱，愁眉苦脸，一边跑，一边喊：“郡主！郡主，救救奴才！郡主！”
杜晓珊扶住她，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混乱的模样。
“桂嬷嬷，你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是她！”桂嬷嬷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地看着洛水心。“她竟然把我卖到青楼却做下人！奴才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逃出来的。”
杜晓珊猛地转头朝她看去，“洛水心！还说不是你做的！”
洛水心却笑起来。
“为什么会和有关？就算去了青楼，也是桂嬷嬷自己卖了自己，想要投奔青楼。”
她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桂嬷嬷年纪大了，偶尔犯糊涂，我是理解的。”
“你……你胡说八道！”桂嬷嬷脸色铁青，气结。“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不是？那我问你，和青楼联系的人，是不是桂嬷嬷你？”
“我……是我，但是……”
“那我又问你！”洛水心直接打断她的话，厉声道：“收了青楼的钱，还亲自把他们带进王府的人，是不是你？”
桂嬷嬷脸色惨白。
“我……我……”
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本来是想要趁世子不在王府中，把洛水心买到青楼，人人糟蹋，到了那个时候，看世子还会不会喜欢她！
可没想到，最后被卖的人竟然是自己……
洛水心笑了。“这样看来，难道桂嬷嬷你不是自己卖了自己？”
桂嬷嬷气急败坏，着急道：“没有！我本来是想要把你卖到青楼的，让你……”
“让我怎么？”
洛水心抬眸，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刀子一样落在桂嬷嬷身上。“一个奴才，要对我动手？”
桂嬷嬷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着头后退了两步。
“桂嬷嬷。”洛水心站起身来，缓缓道：“你从皇宫而来，跟在太后身边已久，没想到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还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主仆有别吗！？”
桂嬷嬷神色慌张，着急起来。
“我……我是太后身边的人，你只是……”
“我就算是妾，但只要你住在王府，我就是你的主子！”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一字一顿。“而你，是奴才，就算是太后身边的，也只是奴才！奴才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你应该心知肚明！”
一字一句，都像是巨锤一样，狠狠砸在桂嬷嬷身上，吓得她浑身颤抖，双腿发软，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
看着洛水心冰冷的眼睛，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你是主子？”杜晓珊却冷笑一声，“洛水心，别忘了你身份。不过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商人是最低贱的！谁都不如！”
洛水心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消失。
“整个皇宫，军队，现在都用着你口中，最低贱的商人给的钱，这么说，整个皇宫里的人，又是什么？郡主此言，是把整个皇城的人，皇上，皇后，太后，和百位嫔妃，也一起骂了？”
杜晓珊脸色顿时一变。
“我……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你不要胡搅蛮缠！区区一个侍妾，不过是世子让你陪几晚而已！”
她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目光满是鄙夷。“说好听了，你是侍妾，说不好听，你就是一个陪睡的！陪人睡觉的贱女人，你……”
啪！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抬手，一巴掌甩过去！
杜晓珊捂着自己的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你竟然敢打我的脸！第一次被人……”
洛水心笑了起来。
“我不仅要打你一次，还要打你第二次！”
一边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样，才能好好清干净郡主这张嘴！不至恶臭！”
“啊——”
杜晓珊气得尖叫起来，猛地冲过来。“你这贱人！竟然敢打我！一个贱妾，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洛水心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右手紧握成拳，刚要动作。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愠怒声音却突然从外面传来。
“谁说，心儿不是王府的主人？”

171 原谅你是别人的事（一更）
“谁说心儿不是王府的主人？”
听见这声音，杜晓珊迅速转头看去，见一身玄色深意的殷无离正从外面走进来，眼睛顿时一亮。
“世子哥哥！”
她提起裙摆，高兴地跑过去，却见殷无离的目光冰冷，脸色阴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却被殷无离抬手避开。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洛水心，声音冰冷道：“心儿是晋王府中唯一的女主人，有权利处置任何人，包括桂嬷嬷。”
他目光一扫，沉沉地落在桂嬷嬷身上。
“桂嬷嬷，你虽然是太后身边的人，但是只要进了晋王府，那就要遵守晋王府的规矩。奴才是什么身份，主子是什么身份，你许掂量清楚了。别有一天，连皇宫都回不去了。”
殷无离轻描淡写一句话，让桂嬷嬷脸色顿时惨白。
“殿下，太后让奴才来照顾郡主，就是担心有些人坏了规矩。这自古以来，妾侍，她就是妾侍，成不了主子的，更别说还对郡主不敬。太后和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世子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真的是自己太少出面了，就连一个奴才，竟然都敢用太后来压人！
“本世子今日说，洛水心是晋王府的女主人，她就是女主人，怎么容你来置喙？你这番话，本世子就可以让你一辈子进不了皇宫，见不到太后！”
桂嬷嬷吓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杜晓珊又迅速追上来，咬紧牙关，指着洛水心，不满道：“世子哥哥，难道你就真的要继续包庇这个女人吗？她刚才竟然敢打我！你没有看到吗？”
“看到了。”殷无离淡淡道，却没有任何反应。
杜晓珊愣了一下，不甘心道：“她这样欺负我，世子哥哥一定要踢我讨回公道！”
“什么公道？”
殷无离轻笑一声。“郡主常年在外，青灯古佛，但不知究竟学了些什么，这就是你的礼？你的规矩？这里是晋王府，不是寺院，你和这个桂嬷嬷在林泉院里做了些什么事，我都清清楚楚。你真要我说出来，一件件对峙？”
杜晓珊脸色一僵。
“我……我都是让你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狐狸精！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已经当上世子妃了，世子哥哥以前就答应过我了。”
殷无离的目光变得冰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郡主，有洛水心，你不是世子妃，就算没有洛水心，你也不可能成为世子妃！”
“不可能！”杜晓珊白着脸摇了摇头，猛地回头朝洛水心看去，咬牙切齿。“一定就是这个女人！是她迷惑了你！”
殷无离眉心一皱，眼中透出几分明显的厌恶，冷声道：“郡主在晋王府住了这么长时间，该回去了。”
“我不走！我不走！”杜晓珊迅速后退了两步，高声道：“是太后让我来的，谁也不能赶我走！不然就是抗旨！”
这几天祁阳郡主住在王府中，整天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他们早就想要把人赶出去了。
陈青哪里会听她的威胁，带着两个人走上前来，要抓住她。杜晓珊却突然朝殷无离扑过来，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哭诉起来。
“世子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已经没有家的，我爹以前就经常带我到这里玩，我只是想要多在这里住一会儿。你忘记了吗？以前你答应过我爹，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是我不小心，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啊，好不好？世子哥哥？”
殷无离眸色幽暗，低头看着还在哭诉的杜晓珊。
定南王和晋王当初是至交，若不是当初自己反对，可能真的要定下娃娃亲了。父亲最后一次带兵出征，朝中无人愿意同行，是定南王出面，毅然相护。
定南王舍身救下父亲，不然杜晓珊也不会失去双亲。当初和父亲死讯一起传回的，还有一句话：定南王对王府有大恩，让他一定要照顾好杜晓珊。
他看了半晌，才终于松动。
“以后不可再犯。”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了。”杜晓珊连忙点了点头，转身拉住洛水心的手臂，十分亲昵道：“以后我会和姐姐好好相处，不会再次耍小性子了。姐姐，你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她期待地转头看向洛水心，眼睛里还含着满满的泪光，楚楚可怜，泫然若泣。
让人见了，都是心生怜惜，将她保护在怀里。
但洛水心却面无表情，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原谅你？那是别人的事情。”
杜晓珊双手一空，眼底猛地闪现出一丝凶狠，但很快又道：“没关系，我会一直住在王府，等姐姐原谅我的。”
洛水心的视线落在手中的热茶上，袅袅热气向上缭绕着。
“这么冷还跑到外面来？不怕受凉？”殷无离看了一眼她被冻得微微发白的手指。“你的暖手炉呢？”
“早就凉了。”
殷无离拉过她的手，确实有些凉，握在手中暖着。“我上次给你的白虎皮呢？”
洛水心稍稍挣扎了一下，但他看上去穿得不多，手心却十分暖和，一股暖流顺着指尖向上蔓延，暖暖的，就放弃了，安分地给他握着。
“太大了，难道你还要我披着出门？被人看见，还以为老虎成精了呢。”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
“我的人，看谁敢说？”
洛水心斜睨了他一眼。“谁是你的人了？”
“自然是你。”
殷无离眼中透出几分得意，理所当然地把洛水心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见洛水心一连不满的模样，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道：“今天过来，是特意提醒你。王府院子里的湖泊虽然结了冰，但层面不厚，你不准跑上去。如果真要玩，只能去啸风殿。”
“知道了，我早就已经试过了。”
洛水心刚才过来的时候，就丢了一块石头试探，冰面立即被砸出一个大窟窿，这么薄的冰层，她怎么可能上去？
杜晓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动作，双手紧紧握成拳，之间刺入掌心，咬牙切齿，刚要上前，却被一旁的桂嬷嬷拉住了。
“郡主，你要是过去了，就真的会被世子赶出去了。”
杜晓珊不得不停了下来，抬高声音道：“世子哥哥，我先回去了。”
“嗯。”
殷无离头也不回，杜晓珊见了，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一直到走远了，才回头看去，见两人还站在一起，十指相扣，眼中露出很毒的光，恶狠狠地看着洛水心。
气急败坏道：“桂嬷嬷！难道真的要让这个贱人一起压在我的头上吗？世子哥哥根本就是被她迷惑了！竟然还要把我赶走？”
桂嬷嬷瞪了洛水心一眼，怨毒道：“郡主，现在世子已经被洛水心迷了心窍，要对付她，就必须让世子站在您这边。您必须抓住世子的心，世子站在您这边，到时候洛水心要怎么处置，还是不是听郡主的？”
“可现在世子哥哥眼里只有洛水心，我该怎么办？”
“郡主，世子就是一时贪新鲜，但心里记挂的还是您，要拉回世子的心，办法可多了。”
桂嬷嬷凑过去，在祁阳郡主耳边小声说了一会儿。
杜晓珊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太好了！你快去准备！只要世子哥哥站在我这边，等我成了世子妃，就是洛水心的死期！”
说着，两人迅速离开。
洛水心的目光在假山后面一扫而过，看到杜晓珊和桂嬷嬷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才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祁阳郡主是定南王唯一的孩子，当年定南王为了救父亲而死，父亲嘱咐，要我好好照顾她。”殷无离解释道。
洛水心收回目光。“世子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同意她留在王府，是为了定南王，不是其他。”
“我又没有怪你。”洛水心见他认真解释的模样，道：“这里是晋王府，你想要留下谁，赶走谁，别人都无权干涉。不过，如果再惹到我头上来，就算是郡主，我也不会留情。”
“当然，就算你不动手，我也绝容不下她！”殷无离墨黑的瞳孔中闪过一道暗光。
若不是因为定南王的缘故，他也不会再三容忍。但忍耐却是有限度的，再有下一次，他怎么可能再放松？
洛水心，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责骂的人，怎容她欺负？！
“世子这话要是被郡主听到，肯定会伤心的。”洛水心淡淡地收回视线，随口道：“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完，还不等殷无离回答，就直接转身走了。
殷无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虽然没有说，但心里清楚，洛水心不满他留下了祁阳郡主。若不是看在这里是晋王府，以杜晓珊做的那些事情，绝对不会只是两个巴掌这么简单。
但现在，却有不得不留下杜晓珊的理由。
“凉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他突然开口。
陈青迅速站直了身体，低声道：“战事严峻，就快要打到凉城了，祁将军带人奋力抵抗，但听说匈奴这次领兵的是三子，十分厉害，照这么下去，怕是……”
他说到一半，慢慢停了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单于三子？
殷无离想起那个曾经在清安院中住过一段时间的人，脸色难看了几分。
“皇上已经派靳将军前往，靳将军是定南王的旧部，擅长排兵布阵，他排的阵法无人可破解，只要能再撑几天，就不用担心了。”
陈青道：“殿下同意留祁阳郡主在王府，也是因为靳将军吧？”
殷无离利眸微眯。
当初晋王和定南王先后战死沙场，晋王手下的兵权被悉数收回，一个不剩，定南王的旧部也被分散到各处。
这次凉城战事告急，眼看就要落入匈奴之手，皇上不得已，才将靳将军找来。
但当初兔尽狗烹，他们早就已经看清了朝廷的想法，怎么可能衷心？
皇上早就已经看出，靳将军所有人效忠的是定南王，而不是他，才会让太后会收杜晓珊为祁阳郡主，为的，就是定南王留下的兵权。
现在，又利用杜晓珊，让靳将军继续为他们卖命而已。
凉城的成败，可以说就在杜晓珊一个人的身上，殷无离又怎么可能让她走？
“盯着林泉院，不要再让她惹是生非！尤其，不能靠近清安院。”
“是，殿下是担心她对洛小姐动手吗？”
殷无离扬起唇角，露出一丝轻笑。“是担心杜晓珊愚昧无知，心儿忍无可忍，下手重了，我亦不会救。”
……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洛小姐呗？
陈青连忙点了点头。
“是，殿下。”
洛水心刚离开庭院，朝清安院走去。
霜儿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小声抱怨道：“小姐，您怎么能同意让祁阳郡主一直留在王府啊？这种人根本就不会改好的！”
“郡主是奉了太后懿旨过来的，若不是大错，谁敢赶出去？更何况，一命之恩，岂有这么容易还清？”
“小姐，霜儿就是气不过！她刚才说的，还要一直住在王府，明显就是不想走了。没想到殿下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也被她给骗了！”
洛水心笑了起来。“祁阳郡主连你都骗不过，怎么可能骗过殷无离？”
“这么说，世子都知道？”霜儿惊讶地停下脚步。
洛水心走进清安院，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院子中央已经枯萎的老树。“前几日，凉城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战事告急了。”
霜儿不懂，战事告急，和杜晓珊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进了屋，才刚坐一会儿，啸风殿就送来东西。
“洛小姐，这是殿下特意为您挑选的暖手炉，希望您能喜欢。”
霜儿眼睛一亮，迅速接过来，仔细捧在手里看了看，高兴地递给洛水心。“世子果然还是想着小姐的，小姐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就专门命人送了东西过来。”
暖手炉做工十分精致，外面一层兔毛包裹着，雪白漂亮，捧在手里不会烫手，也能一直暖和着。
送东西的侍卫低声道：“另外，殿下已经下令，不准祁阳郡主再靠近清安院了。”
霜儿高高抬着头。
“就算来了，我们也不怕！”
“是，是。”侍卫笑着道：“洛小姐，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郡主再来打扰您的。”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等人走了，才将暖手炉放在一旁，指尖戳了戳上面的软毛，低声呢喃：“一个暖炉就想要收买我？也太小气了吧？”
“小姐，你在说什么呢？”霜儿不解地看过来。
“没事。”洛水心将暖手炉推到她面前。“去加些炭吧，之前那个不保暖，确实不该换了。”
“是，小姐！”
霜儿连忙答应下来，捧着暖手炉走了，看上去比洛水心还要高兴。
有了世子的命令，第二天，杜晓珊还没靠近清安院，就被挡住了。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挡在我面前。”杜晓珊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叫嚣着。
侍卫守在门口一动不动。“郡主，没有洛小姐的同意，您不能进去。”
“我去哪儿还要她的同意？”她朝清安院里看了一眼，见洛水心正坐在里面，连忙喊：“洛水心！这是怎么回事？让我进去！”
洛水心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世子让人送来的暖手炉，浑身都暖洋洋的。
“小姐。”霜儿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郡主来了。”
“不用理她。”她淡淡道。
“是。”
杜晓珊见状，气得脸色铁青。
“洛水心！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敢见我是不是？”
“让开！”
几个侍卫挡在眼前，杜晓珊气得咬紧牙，抬手要一巴掌甩过去。
“郡主。”一旁的桂嬷嬷迅速拉住了她。“你忘了，之前世子的吩咐了吗？”
杜晓珊脸色变了变，只好把手放了下来。
“今天就先放过你们！”
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坐在里面的洛水心。
“我们走！”

172 我愿意把自己给你（二更）
连续几次，杜晓珊来找洛水心，却连她的面都看不到。..cop&gt霜儿刚刚给洛水心披上外套，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杜晓珊正走过来。
“小姐，郡主又来了。”她压低声音。“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小姐一出来，她马上就来了。”
“我们走。”
洛水心转身要离开，刚走了一步，身后就传来杜晓珊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别走啊。”
紧接着快步跑过来，一把拉住她，怕人跑了似的。“姐姐，你跑什么啊？”
洛水心不得不停下来，转头看向她。“郡主叫我什么？”
“姐姐啊。”杜晓珊满脸笑容，娇滴滴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世子哥哥，一定会和你好好相处，你就当我的姐姐吧。”
她脸蛋微圆，笑起来的模样十分可爱，正是豆蔻年华，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宠着。
只不过这笑，未免也太虚伪了。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洛水心这个千面怪盗。
她缓缓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慢慢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好意思，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杜晓珊脸上的表情一僵，连忙挤出笑容。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
“郡主前两天，一口一个贱商，一口一个妖精，这么快就改口叫姐姐，这不是在骂你自己吗？”洛水心似笑非笑。
杜晓珊脸上的笑容扭曲着，露出一个十分狰狞的笑容。
“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
“没有，你谦虚了。”洛水心道。
杜晓珊还以为她服软了，连忙继续道：“是啊，我……”
刚开口，却被洛水心打断。“你谦虚了，郡主不是不好，只是没事找事，心狠手辣，自讨苦吃，还嚣张跋扈，自以为是，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自食恶果的下场。”
杜晓珊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紧拳，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咬牙切齿道：“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改过的。”
“郡主真心悔过，那就应该留在林泉院面壁思过。人品有问题，可以不是你的错，但出来乱晃，就是你的错了。”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了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杜晓珊愣在原地，还从来没有人和她这样说话！她恶狠狠地瞪着洛水心，要不是因为桂嬷嬷一再提醒，不能动手，她早就忍不住了！
本来以为，这次之后，杜晓珊就不会再出现，可没想到，接下来几天，只要洛水心一离开清安院，她就会突然出现，无论说什么，都一直陪着笑脸，缠在左右。
几天之后，就连霜儿都开始犹豫了。
“小姐，这个郡主是不是真的开始悔过了？看，她刚才还让人送来了点心呢。”
这几天，无论他们说什么，怎么冷眼面对，杜晓珊都笑脸相迎，跟个丫鬟似的跟在左右，还时不时送来一些东西。她每一样都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不只是她，就连王府中其他丫鬟，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开始悔过了。
霜儿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盘点心，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灵韵斋的点心吧？好像要排队才能买到呢。”
洛水心看了一眼，只是淡淡道：“放着吧。”
“是。”
霜儿将其放在一旁，还是想不明白，如果祁阳郡主不是真的悔过，那究竟是要做什么？
林泉院。
“东西都送过去了吗？”杜晓珊双手放在热水里，冷眼看着跪在一旁的丫鬟。
丫鬟瑟瑟发抖，连忙道：“都送过去了，是我亲眼看着霜儿拿进去的。”
“嗯，剩下的就送去给王府里的丫鬟吧。收了我的东西，他们肯定感激涕零，一群蠢货！”她眼中满是鄙夷，猛地皱起眉，一把掀翻盆里的热水。
“你怎么弄的？弄疼了我！”
三水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杜晓珊脸色难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咬牙切齿。
“这个洛水心！要不是她让我端茶送水，我的手也不会变得这么粗糙！该死！我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桂嬷嬷此时刚好走进来，让两个丫鬟离开，才上前劝道：“郡主，现在王府里的人都开始相信您了，只要再忍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忍忍忍！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杜晓珊气急败坏。“每天看着洛水心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恨不得杀了她！你还让我继续顺着她，伺候一个贱民！”
“郡主息怒，只有暂时讨好她，王府的人才会对郡主放松警惕，才会帮我们的忙啊。”
“一群贱民！本郡主能让她们做什么？我要的是世子妃！要世子哥哥！”杜晓珊拍着桌子，怒气冲冲道：“我都已经几天没有看到世子哥哥了？”
“郡主别着急，今天就有一个好机会。”
桂嬷嬷得意地笑了起来，凑上前来，低声道：“这几天，郡主天天给啸风殿的丫鬟送东西，总算有了成果。今天世子回来之后，丫鬟会通知我，到时候，您就可以悄悄进去了。”
“真的？”
杜晓珊激动地站起来。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不止清安院，就连啸风殿她也进不去，几天都看不到世子。送了这么多东西，终于起作用了！
“快，我要去见世子哥哥！”
“郡主，都已经到现在了，不用找到。”桂嬷嬷眼中露出别有深意的笑。“等天黑了，您再过去。”
杜晓珊瞬间明白过来，脸上一红，连忙喊道：“三水，给我进来！我要沐浴更衣！”
深夜。
杜晓珊提着东西来到啸风殿外。
等在门口的两个丫鬟看到她，总算松了一口气。“郡主，你怎么才来啊？殿下都开始休息了。”
祁阳郡主眼中满是不耐烦和鄙夷，但脸上却带着笑。
“我专门给世子哥哥做了他最喜欢的点心，耽误了时间，抱歉让你久等。”一边说着，她拿出一根翠玉发簪递给她。“这个送给你，麻烦你了。世子哥哥和我有些误会，一直不肯见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跟他道歉。”
丫鬟见了，眼睛顿时一亮。
“没事，没事，郡主，你快进去吧，殿下一定会相信你的。”
杜晓珊点了点头，迅速朝里面走去，放轻脚步来到卧房外。
里面的蜡烛光线昏暗，能看到世子的修长高大的身影，印在窗户上。她眼睛发亮，快步走过去。
“郡主。”桂嬷嬷拉着她，低声道：“您必须一次成功，只要成了，无论如何，世子也必须立您为世子妃。到时候，太后一定会为您做主的。刚才给您的那本书，您都看了吗？”
“嗯……”
杜晓珊红着脸，点了点头，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世子哥哥。”
殷无离随手翻看着手里的名册，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陈青。正要抬头，却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眉心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杜晓珊穿着一身厚厚的斗篷，捂得严严实实，露出一个娇羞的笑，脉脉含情，一边走过来，将手中的点心放在桌上，娇声道：“世子哥哥，你还在生气吗？”
一边说着，一边靠过来。
“谁准你进来的？”殷无离声音冰冷。
杜晓珊的动作僵硬了一下，露出更加娇媚的笑。“世子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在改了，大家都知道的。今天我专门下厨，给你做了点心，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将点心拿出来。
殷无离冷冷扫了一眼。
她亲手做的？
祁阳郡主真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吗？她在王府中的一举一动，都随时会有侍卫禀报。这些东西，不过她让人去灵韵斋买来的点心而已。
放在盘子里，就变成自己的了？
“世子哥哥，来，我喂你。”
杜晓珊拿起一块，递过来，但殷无离却没有任何动作。她故意道：“洛水心做的你就吃，我做的，你就不吃吗？”
“这真的是你做的？”殷无离淡淡道。
一句话，顿时让杜晓珊紧张起来，勉强笑了一下。“当然，我学了好久呢，而且洛水心姐姐也说好吃，我还送了一些给她……”
说着说着，殷无离的目光越来越冰冷，吓得慢慢停了下来，抬手掩着眼睛，泫然若泣。“世子哥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都说我会改的，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何时喜欢过你？”
杜晓珊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我一直都喜欢你啊，就算在寺庙的时候，一直在想你。我只想做世子哥哥的妻子，只想做世子妃。”
殷无离眉心皱起，目光更加冰冷，直接把郡主推开，转身朝外面走去。
“郡主记住自己的身份，自重！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走！”
杜晓珊大喊一声，再次冲了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他，怎么也不松手。“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洛水心吗？她有什么好的？我难道不行吗？”
“洛水心是洛水心，你是你，我不想在啸风殿看到你！”
殷无离厉声呵斥，脸上弥漫着怒气，直接打断她的话，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刚拉开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
“世子哥哥！”
殷无离转头，一看到此时房间中的人，眉心猛地皱紧，眼中怒气翻滚。“你在干什么！？”
杜晓珊站在正中央，面对世子，解开斗篷上的绳子，红色斗篷滑落……
她身上竟然一丝不挂！
烛光下，一览无余！
“世子哥哥。”杜晓珊脸上带着几分娇羞，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如果世子哥哥想要的话，我可以，可以……”
“郡主。”
殷无离直接打断她的话，看也不看她，转过身去，冷声道：“今天晚上，你没有来过啸风殿，也没有见过我。”
说完，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杜晓珊顿时慌了，着急地上前两步。
“世子哥哥，你别走！”
但殷无离却头也不回，离开了啸风殿。
杜晓珊要追出去，才突然发现身上还是一丝不挂，连忙披上斗篷追出去。
刚跑到啸风殿门口，就被刚才的丫鬟拦住，不解道：“郡主，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殿下怎么出去了？”
“世子呢？世子去哪儿了？”
丫鬟想了想。“世子？好像是去了清安院吧？”
“清安院？！”
杜晓珊脸色顿时一变，狰狞难看，握紧了拳，咬牙切齿。
“那个贱女人！又是她！”
这段时间，杜晓珊表现得一直很温和，痛改前非，此时狰狞可怕的模样，顿时被丫鬟吓了一跳。“郡主？你怎么了？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刚才世子怒气冲冲的，是不是……”
“滚！”
杜晓珊一巴掌把她甩开，“你为什么不拦着世子？要你有什么用？蠢货！”
丫鬟彻底傻了。
“可是郡主，你之前说……”
“还敢顶嘴！”杜晓珊一脚踢在她身上。“废物！”
说完，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丫鬟瘫坐在地上，难道从一开始，郡主就是在利用她？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173 郡主演得一手好戏（一更）
清安院中。
洛水心解开头发，刚刚躺下。
嘭！
卧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阵冷风吹进来！
“谁？！”
洛水心猛地坐起来，目光陡然变得锋利，朝门口看去。
可一看到门口的人，却愣了一下。“你？”
殷无离阴沉着脸，一身黑衣，几乎和身后的黑夜融在一起，目光中满是煞气，薄唇紧抿，五官更显深邃。
“你怎么来了？”
殷无离却没有回答，直接抬脚走进来，还随手关上了门。
洛水心的目光在他的动作上一扫而过，微微扬起眉。
“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今晚我在这儿睡。”
他直接朝床的方向走过来，冷着脸，语气十分坚定，不容反驳。
洛水心目瞪口呆，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说要在这里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啸风殿吗？”
殷无离想起刚才啸风殿中发生的一切，脸色更黑，没想到祁阳郡主竟然如此大胆！
之前听丫鬟和侍卫说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杜晓珊可能会有所悔改，没想到却是变本加厉！
看来，是之前对她太宽容了！还以为晋王府是皇宫，任她为所欲为？
殷无离一面想着，直接走过去，掀开被子，侧身坐下。
“喂！我同意你坐下了吗？！”
洛水心眉心一皱，一脚踢过去！攻势凌厉！
殷无离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攻击，顺势抓住了她的脚踝，感受到指尖的温度，眉心微微一皱。
“小姐？”正在这个时候，霜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刚才是怎么回事？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退下吧。”洛水心还没来得及回答，殷无离就开口道。
“殿、殿下？！”
霜儿听见这个声音，顿时愣了一下，连忙高兴道：“是！是！殿下和小姐好好休息，霜儿这就退下。”
自从木材店把新做好的床送来之后，小姐就没有再去过啸风殿了。她之前还很担心，没想到这么快，殿下就找来了！
殿下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小姐！
等人走了，殷无离摸了摸手中的脚踝，不满道：“脚太凉了，看来应该再加一个暖炉。”
洛水心一愣，不满地收回自己的脚，藏在被子里。“你真的要在这里睡？”
“嗯。”
“王府里比清安院好的地方还有不少，你要是不想在啸风殿，还可以去其他地方。”
“我就是想要来清安院。”
他说得十分理直气壮，洛水心一时无言。
“我的床很小，睡不下世子。”
殷无离直接抬手解开衣服，黑色华衣掉在地上，然后动作利落地脱掉衣裤，显然就是要在这里住定了！
“你来真的啊！”
洛水心震惊地看着他脱了衣服，竟然掀开被子要躺下，迅速向后退了退。
殷无离直接躺下在床的另一边，转头朝她看去。..cop&gt“休息吧。”
熟稔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住在这里。
“世子……这是我的床。”
“这是晋王府，整个王府都是我的，包括你。前几日，你一直住在啸风殿，礼尚往来而已。”
洛水心哑口无言，就怕世子耍流氓。
之前也不是她想要去啸风殿的啊？
可是见殷无离闭上眼睛，怎么也不肯走，她没有办法，只好放弃。
“你等等！”
说完，迅速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被子，把自己卷起来才躺下。“你用你的被子，我用我的。”
“你这样睡，不会不舒服？”
“我乐意！”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警告道：“不准过来！”
殷无离见她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脸，忍不住笑起来，刚才在啸风殿中的怒气仿佛一瞬间被驱散，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听见他的笑声，洛水心不满地转头看来。
“你只能待到明天早上天亮，超过时间可是要收钱的！”
殷无离脸上却带着笑意。“心儿，若是能买，一世要多少银子？”
“我只担心世子你买不起，很贵，很贵。”
洛水心凉凉说了一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多贵？”殷无离却继续道。
洛水心被问得烦了，随口道：“整个北殷部的银子也买不到，你放弃吧。”
整个北殷都不够？
那如果是天下，是不是就可以了？
洛水心微微扬唇，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透出绝对的自信和傲气，但很快，又化成一道暗光，收敛入眼底，慢慢消失。
第二天一早。
洛水心刚刚醒来，殷无离已经离开了，房间里暖洋洋的都是热气。
霜儿抬着热水进来，一看到她，惊喜道：“小姐，你醒了。”
“怎么这么暖？”
洛水心站起身来，见昨天殷无离盖的被子放在一旁，早就已经变得冰冷，显然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一说起这个，霜儿顿时激动起来，眼睛发亮，高兴道：“早上殿下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晚上小姐睡觉的时候，要在卧房里再加一个暖炉，这样小姐就不会受凉了。”
房间角落里，确实多了一个暖炉，难怪会这么暖和，昨天殷无离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正想着，霜儿高兴地走过来。
“殿下关心小姐的身体，昨天还特意来找小姐，真是太好了！”
“这有什么好的？”洛水心撇了撇嘴，“抢我的房间。”
霜儿偷笑起来，把热毛巾递给洛水心，一边道：“听说今天啸风殿里里外外都在打扫，现在也不到准备除夕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洛水心微微敛眉。
昨天晚上啸风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换了衣服，洛水心刚走出去，门口就传来一阵说话声。..cop&gt“该不会是郡主又来了吧？”霜儿不满地皱起眉来。
果然，话音刚落，杜晓珊探出头来，满脸笑容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姐姐！姐姐！我特意给你带了东西，你让我进来，好不好？”
洛水心冷眼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本以为她就算要演戏，几天之后就会露出马脚，没想到竟然能一直坚持下来。
还真是有毅力。
她微微扬起唇角，点了一下头。
门口的侍卫这才退开，杜晓珊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快步走进来，脸上却带着笑意，十分热情。
“姐姐，这些是太后命人送来给我的东西，我拿了一些过来，姐姐要是喜欢，就留在这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中的盒子，流光溢彩，珍珠玛瑙编制成的手链充满异域风采，十分漂亮，其中一串上面还串着一些绿色的果子，花花绿绿的。
见洛水心正看着那串绿色的果子，她连忙道：“这是南方传来的习俗，这叫吉祥果，戴上之后，保人平安健康。姐姐，你戴着试试看吧？”
洛水心瞥了一眼，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连碰都不敢碰那些小小的绿果子，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带？
只是淡淡道：“先收着吧，以后戴。”
杜晓珊还想要劝说，见她已经转过头去，连看都不看自己，气得顿时咬牙，只好停了下来，假装讨好道：“听说昨天，世子哥哥是在这里休息的？”
“你是来找他的？”洛水心不动声色道：“昨天从啸风殿里跑出来之后，就直接到了我这里，今天一早，啸风殿就被人从里到外彻底清扫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杜晓珊浑身僵硬，脸上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双手紧紧握成拳。
她当然知道！
没想到，就连自己豁出去这么多，世子竟然连看都不看，还跑来洛水心这个贱人这里住！
可恶！不就是一晚上吗？
有什么好得意的？
心里不断咒骂着，见霜儿正要倒茶，她连忙站起来。“我来吧。”
霜儿吓得连忙拒绝。“郡主，不用了，奴婢……”
“给我。”
杜晓珊强硬地抢过来，转身朝洛水心笑了笑，给她倒茶。
“小姐。”霜儿转身从屋子里拿出暖手炉，里面当好炭火，放在洛水心手上。“您怕冷，受凉就要生病了。殿下命人做的这个暖手炉十分不错，如果能多做几个就好了。”
杜晓珊听见这话，目光在那个包着雪白绒毛的暖手炉上一扫而过，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不就是一个暖手炉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见两人正在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杜晓珊面色阴沉，手上滚烫的热茶根本一歪！
“哎哟！”
还冒着热气的热水对着洛水心倾泻而下！眼看就要落在她身上！
“小姐小心！”霜儿见状，大喊了一声。
洛水心目光一扫，身形微晃，迅速站了起来，热水部落下，浇在桌上的暖手炉上！里面的炭火一遇水，瞬间升腾出蒸气。
杜晓珊一凑过去，蒸气扑面而来！
“啊——”
狰狞的五官瞬间变色，脸上滚烫！
她一把丢开手上的茶壶，捧着自己的脸惨叫起来。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啊——好疼啊！”
脸颊被烫得通红，碰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
洛水心冷眼站在一旁，身上没有沾湿一滴水。“郡主为何这么不小心？”
刚才那壶水是怎么洒下来的，她看得清清楚楚，早就知道杜晓珊不是真心悔过，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
杜晓珊猛地抬起头来，捧着自己通红的脸，眼中满是恨毒的光。
“我……我的脸！我的脸，都是你害的！你竟然要毁了我的脸！我要让你偿命！”
霜儿不满道：“明明是郡主自己倒的水，如果不是小姐机敏，现在出事的就是小姐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
杜晓珊恶狠狠地指着她，突然大喊起来：“姐姐！我只不过是给你倒茶而已，你为什么要害我？”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紧接着，站在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看到还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杜晓珊，一脸不解。
“洛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送郡主去看大夫。”洛水心只是淡淡道。
两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正要去扶人，杜晓珊却突然挣扎起来，一边哭一边道：“姐姐，你把我的脸弄成这样，我不怪你，也不会告诉世子和太后的，你放心吧。”
霜儿见状，急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明明就是你自己弄成这样的，怪我家小姐做什么？”
很快，这边的动静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丫鬟和下人进来。
清安院中的人越来越多，杜晓珊低头哭诉起来。
“姐姐，我之前做了很多事，惹你生气，是我的错，你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但脸对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你应该知道的，你怎么能把我的脸烫成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喊，凄惨可怜，一抬头，所有人看到她脸上通红的烫伤，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小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王府中的人这段时间一起相处，对她十分相信，如果是刚入府的时候，他们肯定已经开始指责洛水心了，可现在，却不怎么相信。
杜晓珊闻言，低头痛哭起来。“我的脸都变成了这样，难道还有假？”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等在外面的桂嬷嬷和三水跑进来，看到瘫坐在地上哭嚎的杜晓珊，吓得连忙跑过去。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杜晓珊又哭诉了一遍，说得楚楚可怜。
桂嬷嬷迅速站起来，狠狠朝洛水心看去，大声道：“郡主这几天给你端茶送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就连是块石头，也应该已经被感动了，没想到平时对郡主颐指气使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害郡主！真是太过分了！”
“就是！”三水附和道：“祁阳郡主可是太后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放下架子服侍你，你竟然还这样对她！”
“我看，她就是担心世子喜欢上郡主吧？才会故意这么做的，妄想毁了郡主的脸，好恶毒的心肠！”
清安院中的丫鬟听见这番话，更是不解了。
前段时间，郡主确实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但是这段时间，她已经改好了。身为郡主，为了得到洛小姐的原谅，竟然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着，这是谁都做不到的事。
应该不会说谎才对。
洛水心目光冰冷，看着此时还在演戏的主仆三人。
霜儿闻言，又气又急。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我是亲眼看到的，是她自己把水泼到暖炉上，自食恶果，小姐什么都没有做！”她着急地抓住旁边的一个丫鬟道：“小姐以前对你们怎么样？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这个……”
那人犹豫着，桂嬷嬷却冷笑一声。
“洛水心是什么样的人，京城上下的人，是不会都很清楚吗？仗着自己有些银子，就嚣张跋扈，王府里多少人以前被她打伤过？她是怎么进的王府，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
所有人闻言，顿时皱起眉来，回想起洛水心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来。
霜儿顿时更慌了。“小姐早就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了，这么长时间来，你们难道都没看到吗？反倒是他们，只是假装讨好小姐，实际上是要陷害她！”
“霜儿，你觉得谁会相信你的话？”桂嬷嬷冷笑一声，不满道：“你家小姐能改好？郡主难道就是假装的？谁知道洛水心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朝洛水心看了一眼。
话音刚落，所有人顿时吵闹起来，像是直接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洛小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吧？之前她不是还请我们去醉仙楼吃东西吗？”
“可是这段时间郡主也没有再做过坏事，上次还赏了我一个发簪呢……或许是真的在悔过了。”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
……
他们小声讨论着。
杜晓珊闻言，哭得更加厉害。“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伤了自己，我绝对不会告诉世子的，这样，你可以原谅我了吧？”
她一边哭着，一边向前要去抓洛水心的衣服。
洛水心轻轻将她甩开，淡淡道：“郡主真是演得一手好戏，既然是你自己伤了自己，何必在这里哭诉，我为什么又要原谅你？纵然你去告诉世子，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杜晓珊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眼中满是恶毒的光，紧紧扯着洛水心的裙摆。
但那些丫鬟却背对着她，只能听到凄凉的声音。
“姐姐，你就这么恨我吗？”
洛水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这么关心自己的脸，还是去看看大夫为好，继续在这里纠缠，可就真的要毁容了。”

174 谁不会演戏呢？（二更）
“你这么关心自己的脸，还是去看看大夫为好，继续在这里纠缠，就真的要毁容了。..co
杜晓珊听见这话，吓得浑身一抖，顿时慌张起来，连忙捧着自己的脸。
“快！快去叫御医！我的脸不能毁！快！”
说完，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去。
桂嬷嬷狠狠朝洛水心看去，咬牙切齿道：“洛水心，如果郡主的脸出了什么事，你逃不了干系！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迅速追了出去。
剩下的丫鬟和侍卫面面相觑，也跟着迅速离开了，隐约还能听到他们在小声说话。
“没想到洛小姐竟然这么冷漠，郡主脸都快毁了，还说出这种话来……”
“郡主也太可怜了，我们待会儿过去看看吧。”
“要是脸真的被毁，就糟糕了，洛小姐怎么办？”
“谁知道呢？”
……
听见这番话，霜儿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等等！我家小姐真的没有做过！你们怎么能相信她？”
她喊了一声，可几个丫鬟却没有回头，已经直接离开了。
霜儿急得左右打转。
“小姐，她们怎么能这样？祁阳郡主之前怎么对他们的，他们难道都忘记了吗？”
洛水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当初他们会相信我，当然也会相信其他人，祁阳郡主这段时间下了这么多苦心，戏演了这么久，要是一个人也不相信，岂不是白演了？”
“可现在他们都觉得是小姐伤了她，都被骗了！”
洛水心走到桌旁，看了看已经被热水打湿的暖手炉，上面的白色绒毛都盘成一团了，还沾了一些灰。
“只要是演戏，就总会有的一天，会演崩。”
霜儿脸皱成一团，不满道：“她什么才能演崩啊？这样下去，就连殿下可能也要被她抢走的。”
“是我东西，谁也想不走。只是，现在时机未到。”她将湿透的暖手炉递给霜儿。“把这个洗干净吧。”
霜儿接过来，上面还在滴滴答答落水，不满道：“是，小姐。这可是殿下送给小姐的，都被她弄脏了！小姐，今天发生这件事之后，不知道王府里其他人会怎么说小姐呢。”
洛水心微微扬唇笑起来，眼中别有深意。
“她的戏还没演完，我倒是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接下来几天，霜儿一语成谶。
那天在清安院中发生的事情，在桂嬷嬷和三水有意无意的推动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愈演愈烈。
几次洛水心出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其他人传来的异样目光。
才刚走进庭院，就听到几个丫鬟正聚在一起，小声在讨论。
“没想到洛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郡主都已经道歉了，还不依不饶，那几天，我还看到郡主给她倒水呢。”
“之前我们都被她给骗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本性暴露！”
霜儿听见这番话，脸色大变，迅速走过去，怒道：“你们胡说什么？小姐怎么可能伤人？之前给你们吃的东西，你们都忘记了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买去喂狗！”
对方也跟着不满起来，白了她一眼。
“霜儿姑娘，你可听清楚，这些话又不是我们说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就是，还有人亲眼看见了呢！难道郡主脸上的伤都是假的？”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霜儿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当初小姐是怎么对你们的？！”
没想到那人竟然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讽刺道：“我可一点好处也没有拿到，我这耳环，还是郡主赏的呢。”
霜儿睁大了眼睛，气得脸色发白。
“你们……”
“霜儿。”
洛水心淡淡开口打断她，几个丫鬟这才发现，洛水心竟然一直都站在旁边，脸色顿时变了，连忙退后两步，低着头。
“洛、洛小姐……”
洛水心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你们刚才说什么？”
几人吓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洛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从听来的，跟我们无关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都是她们说的！”
洛水心淡淡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无波，却像是死亡宣告。“从现在开始，清安院不欢迎你们，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几人脸色瞬间惨白，哭喊起来。
“洛小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洛小姐，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
霜儿冷哼一声，“饶了你们？刚才那些话，砍你们的脑袋也够了！还不快滚！”
见洛水心不肯改口，几个丫鬟脸色微微一变，站起来，连礼也不行，敷衍道：“那洛小姐，我们走了。”
才走开，就小声嘲讽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陪殿下睡了几天？真以为自己是世子妃了？”
“一想起以前吃过她做的东西，我就想吐，不知道是不是给我们下毒了？”
“对对对，我们得回去看看。”
霜儿气得长长吸了一口气，怒气翻涌。
“你们几个……”
“站住！”
刚开口，洛水心突然开口，短短两个字，让正要离开的几个丫鬟瞬间停了下来。
转过身来，满是满脸不耐烦。
“洛小姐，还有什么事吗？我们很忙的，不像您。”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目光冷凝，一眼扫过来，让人心生寒意。“你们几人，为仆，没有为仆的样子。我本来不想计较，但你们顶撞主子，还背后嚼舌根，散播谣言，不听劝告。今天，我就要给王府立个规矩！”
丫鬟们脸色微微一白，紧张起来。
“从今天开始，所有在背后妄议谣言，没有规矩礼数的，掌嘴二十！扣掉三个月月钱！就从你们开始，以儆效尤！”
洛水心声音冰冷，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砸在她们身上，吓得几人连忙跪了下来，又哭又嚎。
“洛小姐！我们不敢了，放过我们吧。”
洛水心怎么可能还会信？
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长记性！
“来人，送去受罚！”
“是，小姐！”
霜儿早就已经等不及了，这些人拿了好处，又掉过头来诋毁，简直可恶！
她走上前，正要动作，一个声音却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杜晓珊快步走进来，脸上的伤已经完好了，看不出半点痕迹。一走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似笑非笑。“她们这是怎么了？”
“教训几个人而已。”洛水心淡淡道。
几个丫鬟一看到杜晓珊，迅速爬过去，哭喊起来。
“郡主！郡主，救我们！”
“洛小姐要打我们，还要收走月钱。”
“我们会被她打死的，郡主，求您救救我们吧。”
杜晓珊闻言，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假模假样地劝道：“姐姐，他们都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他们吧，他们也不容易。”
“不容易？”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笑容冰冷。“在背后嚼舌根，散播谣言，这叫不容易？”
几个丫鬟连忙道：“郡主，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听别人说的，难道郡主脸上的伤不是因为洛小姐吗？我们那里说错了？”
杜晓珊更加得意，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点头道：“放心，我会帮你们的。”
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姐姐，你一向体谅下人，这次怎么如此狠心？清安院的事，都是我的错，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都是我不小心，从来没有怪过姐姐。”
洛水心瞥了她一眼。
“郡主脸上的伤好了？那日在清安院中哭天喊地，还以为真的不能见人了，若是再哭喊一会儿，可能整个北殷都会听到了。”
杜晓珊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些，又连忙笑道：“无论如何，你就放过她们吧，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
洛水心听见从她口中说出这两个字，笑了起来。
“郡主这么仗义，是要代她们挨打？”
“我……我……”
杜晓珊顿时犹豫起来，洛水心冷声道：“送走！”
“是！”
两个侍卫迅速上前，直接把瘫坐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她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剧烈挣扎着。
“洛小姐！洛小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放过我们吧！”
洛水心只是转头朝杜晓珊看去。“郡主，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你和她们不是朋友吗？”
几个丫鬟连忙大喊起来。
“郡主，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杜晓珊神色慌张起来，转过身去，看也不看她们。“你们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几个棋子而已，她怎么可能代替她们挨打？
丫鬟听见这话，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刚才您不是还说，我们是朋友吗？”
“你们也配当我的朋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事身份！”杜晓珊冷笑一声，直接道：“我看她们也不用继续留在王府了，赶出去！”
“是。”
丫鬟闻言，猛地站起来，着急起来。
“郡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帮你啊。”
杜晓珊不耐烦地皱着眉。“还不带下去！”
几个丫鬟还想冲过来，却直接被侍卫抓住，惨叫着被带了出去。
等人带走了，杜晓珊才转过头来，笑着道：“区区丫鬟，竟然敢诋毁姐姐，罪该万死，赶出王府已经算便宜她们了！”
洛水心冷眼旁观，没有说话，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杜晓珊眼中满是恶毒的光，瞪着洛水心狞笑起来，但很快，又迅速追上来，讨好道：“姐姐，上次都是我的错，这几天没来看你，你没事吧？”
“嗯。”
“姐姐……”
杜晓珊又追上来，霜儿不满道：“郡主，小姐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请您离开。”
“我和她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份？”
杜晓珊狠狠瞪了她一眼，迅速上前，拉着洛水心的衣服。“姐姐，你……”
“松手。”洛水心冷冷道。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我再说一遍，松手！”
声音更加冰冷。
杜晓珊的五官扭曲起来，突然看到正有几个丫鬟从外面走进来，瞥了一眼长亭旁边冰冷的湖水。
突然，反手一把抓住洛水心，得意地笑起来。“你说，待会儿我要是掉进湖里，说是你推我掉进湖里，王府里的丫鬟侍卫会不会相信？”
洛水心看了一眼湖面，反而笑起来。
“会。”
说完，直接一脚，把杜晓珊踹了进去！
噗通一声巨响！
湖面的冰层瞬间裂开，杜晓珊猝不及防，直接落入冰冷的水中！
没顶！
“救命啊！救命啊！”
她不断挣扎起来，浑身都被冻得僵硬，根本动不了，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水。
“救我！救救我！”
杜晓珊不断惨叫着，几个丫鬟听见声音，迅速跑过来，看到水里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郡主！郡主落水了！”
“快！快把郡主救上来！”
“可是我不会游泳啊，我……”
“我来吧。”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开口道。
几人连忙转头朝她。“洛小姐会游泳吗？”
“嗯。郡主有危险，我一定会救她上来的。”
说着，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暖炉递给霜儿，慢慢悠悠地解开外衫，摘下头饰，脱去鞋子……
水里的祁阳郡主被冻得脸色惨白，只能勉强抓着一旁的浮冰，却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救我！就救我！我要死了！”
“郡主别着急，我马上就来了。”
洛水心随口说了一声，抬脚要下水。
“洛小姐，发生什么事？”
正在这个时候，几个侍卫急急忙忙跑进来。
“郡主落水，我正要救她。”
“我们来！”
说着，几个侍卫立即跳了进去。
洛水心轻描淡写地把还没有碰到水的脚收回来，穿上鞋子。
很快，侍卫游过半湖，把已经冻得浑身僵硬的祁阳郡主带回来，放在地上。
几个丫鬟迅速围了过去，洛水心远远看一眼。
“郡主没事吧？”
杜晓珊牙齿都在打颤，嘴唇发青，绝没有想到，洛水心竟然会真的把她推下去！
“洛水心！你竟然推我！你是要害死我！”
侍卫和丫鬟闻言，震惊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洛水心笑了。“郡主莫不是被冻糊涂了，我怎么能推你下水？”
杜晓珊目瞪口呆，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会矢口否认，着急地跳起来。
“真的是她！是她把我推下水的！她这是要我的命！”
“郡主，若是我真的推了，怎么可能还会救你？让你一直在水里，不是更好吗？”
她似笑非笑，轻描淡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对啊，你落水之后，还是洛小姐把你救起来的啊。”
“洛小姐很担心郡主，郡主，你该不会是记错了吧？”
“我们都看到了。”
“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杜晓珊着急地喊道。
她本来是想要再陷害洛水心一次，假装落水，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把她推下湖！
而且，就连之前站在她这边的丫鬟们，竟然也不相信她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着急地跑到洛水心身边，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咬牙切齿。“她刚才推我下湖，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
几人摇了摇头，她们跑过来的时候，杜晓珊就已经落水了，这么冷的天，湖面都结冰了，洛小姐还愿意下去救她，怎么可能推她入水？
“郡主，湖边都是积雪，你是不是脚下打滑，失足掉下去的？”
“胡说八道！”杜晓珊气急败坏，指着几个丫鬟。“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该看的，都看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她们只是刚好从这里路过而已，郡主迁怒干什么？”洛水心淡淡道。
杜晓珊气得浑身发抖，她一直陷害别人，没想到这次，自己真的被推下水，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
不仅真的落水，差点死在里面，还没有陷害到洛水心。
赔了夫人，又折兵！
洛水心上前一步，将杜晓珊头上顶着的树叶拿下来，低声淡淡道：“郡主，感受到那日在清安院中的处境了吗？”
“你！你竟然……”
“天气这么冷，你们快带郡主回去吧，不要生病了。”洛水心直接打断她的话。“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游湖吧。不过下一次，郡主不要又提出那种要求了。”
说着，笑了一下，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比这湖水还要冷上千百倍。
“我这人，就喜欢助人为乐。”

175 害人终害己（一更）
杜晓珊浑身都在发抖，嘴唇被冻得发紫，只觉得彻骨的寒冷，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cop&gt“送郡主回去吧。”
洛水心淡淡留下一句话，转身直接离开。
霜儿抬脚走过来，看着眼前狼狈，得意道：“郡主，没想到吧？还想害别人，最后却害了自己。人啊，果然不能做坏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一个贱奴，也敢来教训我？！”
杜晓珊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着她。
霜儿一点也不担心，不满道：“谁让你要害我家小姐的，活该！”
说完，在她发火之前，迅速转身跑了。
“你们给我等着！”
杜晓珊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冲过去杀了她们泄愤。
几个丫鬟担心道：“郡主，快回去吧，别冻伤了。”
“闭嘴！”
杜晓珊怒呵一声，一把扯过她们手上的衣服，披在身上，迅速回到林泉院。
桂嬷嬷和三水一看到她，吓得连忙迎出来。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刚才杜晓珊说要去找洛水心，这段时间王府里的人都站在郡主这边，他们就放心地没有跟上去，可没想到，这才不一会儿，人就浑身湿透地回来了。
“都是洛水心！都是那个贱人！”杜晓珊咬牙切齿。“她竟然敢把我推进湖里！”
“什么？好大的胆子！”桂嬷嬷连忙道：“一定要告诉世子，让他种种责罚洛水心，竟然敢和郡主动手，无法无天！”
杜晓珊冷笑一声，越想越生气。
“世子？就连王府里那群贱奴都不相信我，洛水心把我推进湖里，却说是我自己掉进去的……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装模作样！”
桂嬷嬷一愣。
“这怎么可能？”
“难道我还能看错？”杜晓珊一巴掌直接拍在桌上。“洛水心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她！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郡主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杜晓珊不满地打断她的话。
桂嬷嬷眼上带着诡异的笑，低声道：“郡主难道忘记了，上次您亲手送过去的东西了吗？只要那东西一直留在清安院，不出一个月，洛水心必定惨死！”
杜晓珊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你说的是那个？管用吗？”
“管用，那可是老奴特意从别人手中求来的，错不了。郡主这段时间只要好好留在林泉院养好身体，看着清安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惨死，就行了。”
“那本郡主就再信你一次。”
杜晓珊得意地笑起来，眼中闪着幽暗的光，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洛水心死了。
-
洛水心回到清安院之后，霜儿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脸上发红。
“真是太解气了！不让她吃点苦头，真以为小姐是好欺负的？”她迅速走过来，将热茶放在桌上，高兴道：“还好刚才小姐聪明，先下手为强，不然可能真的又要被她陷害了！”
洛水心无奈地笑了一下。..cop&gt“从回来的路上开始，你已经说了五遍了，不累啊？”
“不累，不累。就算说十倍，一百倍都不会觉得累！最好这次郡主能冻生病，这样就不会再来烦小姐和殿下了，最好能回宫去，不要再出来祸害别人。”
“现在郡主还不能回去，留在王府中倒是更好些。”
霜儿却有些不满。“这有什么好的？以前王府里的人都喜欢小姐，现在她以来，随便挑拨一下，就变了心，真是忘恩负义！”
一想起今天那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丫鬟，她就生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带她们一起去吃东西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洛水心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说道。
“对了，小姐，刚才郡主送来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以前祁阳郡主也送了一些东西过来，但以前都是一些吃的，刚收下，洛水心就让她丢掉了，这次却是一些首饰，而且看上去十分华贵。
洛水心想起刚才杜晓珊送来的首饰中，其中有一串绿色珠子，叫什么吉祥果的东西，随口道：“收起来吧，别动它。”
“是，小姐。”
霜儿也有些担心，祁阳郡主心肠这么歹毒，凭白无故送来这么多首饰，肯定有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要是用过之后，出事怎么办？
她一刻也不耽误，迅速将整盒首饰都收进柜子里锁好。
接下来几天，杜晓珊竟然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冻伤了，躲在林泉院休息。
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要是换做几天前，早就已经跑进宫中，又请太后来主持公道，闹得人仰马翻了。
“肯定是知道自己理亏，才不敢去找太后的，本来就是她的错。”霜儿道。
洛水心却十分小心，感觉不对劲。“你觉得祁阳郡主会是这样的人吗？她还能知道自己理亏？”
“小姐，那个郡主不惹事不是更好吗？”
“那倒也是。”
洛水心笑了笑，看了一眼窗外的雪花，有些懒散道：“今天吃的东西？”
“还没定下来呢，小姐想吃什么，霜儿却通知厨房一声。”
“这么冷的天，最适合吃火锅啊。”洛水心眼睛发亮，一提，就更馋了，道：“你去挑一些东西过来，今天晚上就在清安院吃火锅吧。”
霜儿以前也吃过一次，一想起来，顿时口水直流，连忙点了点头。
“好。”
“记得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红亭，周围拉上帘子挡风，才最舒服。”洛水心叮嘱道。
“知道了，小姐。”
霜儿高兴地跑了出去。
洛水心想起待会儿要吃的火锅，渐渐打起精神来。刚坐起身，却突然看到软塌黑乎乎一小片。
凑近一看，竟然是几只小虫子的尸体。..cop&gt清安院中，她一直特意叮嘱，要好好打扫，就算是夏天的时候，也看不见任何蛇虫鼠蚁，更别说现在是冬天。
看样子已经死了几天了，打扫的丫鬟们也太不上心，竟然没有看到。
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想着待会儿要让人来清扫一遍，要是自己的床上，也有虫子在周围爬来爬起，岂不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吗？
厨子一听洛水心的吩咐，就迅速送来了需要的东西，清洗干净的蔬菜整齐地放在盘子里。红亭四面都被挂上竹帘，可以防风，却一点也不影响赏雪的雅兴。
几盆炭火一点燃，里面就暖和起来，虽然还有些凉意，但如果待会儿一开始吃火锅，就会热起来的。
洛水心过来的时候，厨子正准备片牛肉，另外几个丫鬟眼巴巴地等在旁边。
“你们还没吃东西吧？今天大家可以偷个懒，冬天吃火锅是最舒服的，你们再去准备另外几口锅，大家一起在这里吃了。”
厨子正有这个打算，只不过是想等清安院吃完之后，他们再回去准备的，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让他们直接在这里吃，有些受宠若惊。
“洛小姐，我们怎么能和你一起上桌呢？”
“没关系，快去准备吧，剩下的牛肉我来切。”
几人相互看了看，谁不想吃？刚才准备的时候我，闻着锅里飘来的香气，馋得都快要流口水了。
以前他们也在清安院吃过东西，那味道实在是难忘，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马上就去准备！”
“小姐。”人一走，霜儿就有些担心道：“你还留他们在清安院吃东西，这些白眼狼，无论吃了多少，都不会记在心里的。”
洛水心卷起袖子，脸上带着笑意。
“她们几个，可不是之前随随便便就被祁阳郡主收买的人。现在王府中不少丫鬟和侍卫，都忙着往林泉院跑，每次回来都能拿到不少好处，但你看他们什么时候去过林泉院了？”
霜儿仔细想了想，才终于点头。
“好像确实是这样，上次祁阳郡主陷害小姐的时候，她们也从来没有说过小姐的坏话。”
“嗯，既然她们相信我，我当然也要相信她们。”洛水心拿起菜刀，手起刀落，薄如蝉翼的肉片就被一片片切了下来，平铺在盘子里
霜儿都看呆了。“小姐好厉害！”
洛水心又切了几盘递给她，一边道：“而且吃火锅，就是要热闹才好。”
很快，红亭中又架起来几口小锅，下面点了炭火。
厨子往锅子里放了辣椒，转头道：“洛小姐，您看怎么样？”
洛水心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调料不少，就是颜色不够红亮。
“多放一些辣椒。”
说完，拿过一旁的辣椒部放了进去，加上葱姜和各种酱料煸炒，油一炸，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哇！好香啊！”
“和上次洛小姐做的一个味道啊！”
“难怪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这个！
所有人口水直流，眼巴巴地盯着锅里颜色红亮的酱料，已经等不及想要开吃了。
等底料炒透了，洛水心往里面倒了半锅水，雾气弥漫开来，裹挟着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不一会儿，蒸锅底料都变得透亮红艳。
看到她们迫不及待的模样，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
“别着急。”
说着，把切好的葱段丢在里面。葱一遇热，和刺鼻的辣香又激发出另一种香气。
咕噜咕噜。
几个人已经按捺不住，肚子开始叫唤起来。
要是再不开动，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行了，大家坐下来吃吧。”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但还是顾忌到洛水心，她不动手，就迟迟不动筷。
清安院外。
世子刚刚从大理寺回来，一身黑衣，踏着风雪。
刚走到清安院外面，就闻到了一阵浓烈的香气，不觉停下的脚步。
“什么味道？”
跟在后面的陈青朝四周嗅了嗅，看向旁边的院落。“殿下，好像是清安院传来的。这个味道好熟悉啊……”
他想了一会儿，眼睛顿时一亮。
“是火锅！”
以前他在清安院吃过一次，记忆深刻，后来还准备让厨子再做，可无论怎么试，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
洛水心有一段时间，经常在清安院中自己下厨，邀王府中的下人一起吃东西，唯独他没有……
想起这个，世子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脚步一转，朝清安院走去。
陈青一看，眼睛都亮了。
终于能饱口福了！
洛水心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其他人都等着呢，闻着锅里飘来的想起，急不可耐。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转头看去，挂在红亭上的帘子被掀开，殷无离走了进来。
本来正准备动手吃东西的人吓得迅速起身，站起一旁。
“参见殿下。”
殷无离的目光在亭子里几个锅上一扫而过，里面的红汤不断翻滚着，香气弥漫。
“吃火锅。”洛水心干巴巴道。
“味道如何？”
“一般。”
她淡淡地说着，看样子，却一点也不想留殷无离一起吃。
这可急坏了站在一旁的下人们。
世子都已经问到这步了，明显就是想要一起用饭啊，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已经热情相邀了，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恨不得把人直接赶走。
而且，洛小姐亲自准备的火锅哪里是味道一般，分明就是好吃极了！
要不是顾忌到自己的身份，他们早就已经开口，求世子一定要留下来尝尝了。
殷无离沉着脸，目光冷凝，和洛水心大眼瞪小眼。
这个女人！
是故意？还是真傻？
“小姐……”霜儿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声，世子来清安院，怎么能这么冷淡。
洛水心抬头，看到所有人期待的目光，才不得不开口道：“殿下，你要一起吃吗？要是不想的话，就……”
“好。”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就迅速答应下来。
解下斗篷，直接走过来，在洛水心对面坐下，真是一点也客气。
洛水心低声道：“殿下，我就是客气一下。”
“我当真了。”
洛水心：……
就怕世子耍流氓，还脸皮厚！
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殷无离这人的本性竟然是这样？要是传出去，京城中爱慕他的女子，肯定都要伤心了。
霜儿迅速送上一副碗筷。
洛水心抿了抿嘴角。“殿下，你在这里用饭，不太合适吧？你一来，大家都不敢动筷子了。”
她指了站在不远处的厨子和丫鬟们，刚才还兴致勃勃，恨不得把锅都吞下去，现在却规规矩矩地站着，动也不敢动。
殷无离转头看去，视线扫到，几个人吓得抖了抖。
“坐。”他冷冷道。
他们一刻也不敢耽误，迅速做了下来。
“吃。”
又是一个指令，丫鬟们迅速拿起了筷子。
殷无离才道：“和刚才一样就行，不用在意我。”
说完，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明显再说：现在不就行了？
几个丫鬟和厨子紧张地坐在一旁，欲哭无泪，世子就坐在旁边，他们怎么敢动筷？以前都是伺候主子用饭，什么时候竟然能和主子一起吃了？
洛水心微微压低声音，道：“看他们这么怕你，要不要反省一下？”
殷无离头也不抬。
“慈母严父，在管理手下的时候一样管用。”
“什么慈母严……”洛水心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瞪着他。“你胡说什么呢？”
“有何不妥？”殷无离却道：“恩威并重，赏罚分明，我严，你慈，才能让手下的人衷心。”
洛水心一愣，这么说确实有道理，可怎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就变成“慈母”了？那她和殷无离岂不成了夫妻？
“还是不对……”
“心儿。”殷无离却打断她道：“你再不动，他们谁也不敢吃了。”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旁边看去，果然看到所有丫鬟都紧张兮兮的，一直没有动筷子。
如果自己不吃，他们是不会动的。
她只好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才道：“你们也一起吃吧。”
所有人这才放松下来，纷纷拿起筷子。
刚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吃了几口，火辣的味道就迅速让他们放松了下来。
外面还在下着小雪，冰天雪地，但红亭中却十分温暖，几个侍卫甚至拉了拉衣领，感觉有些热，明明已经辣得脸都红了，却根本停不下来。
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

176 要她陪葬！（二更）
见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吃了，洛水心让霜儿退下之后，就只剩下了殷无离坐在她对面。..cop&gt世子看着锅里煮得咕咚咕咚的火锅，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以前陈青他们吃的就是这个？”
“嗯，你要尝尝吗？”洛水心随口问道，反正自己问还是不问，他都会吃的。
洛水心把切薄的肉片放进去，不消片刻，就迅速变色，沾上酱汁，肉质鲜嫩，麻辣爽口。
好吃！
这次的酱料多了很多，比上次更好吃了。
殷无离坐在一旁，本来以为洛水心问完之后，就会布菜，可没想到竟然根本把他当成了空气。
以往每次用饭的时候，都有人先试过毒之后，再一一布菜。世子想吃什么，只需要点一下，就会有人送到眼前。
可现在，所有人都忙着吃，竟然完把他给忘记了。
他沉着脸坐在原地，目光冷凝，看着对面的洛水心大快朵颐。
“世子。”洛水心喝了一口凉茶，抽空抬起头朝他看来，嘴唇吃得通红。“你不会还等着人给你布菜的吧？”
殷无离紧抿双唇，没有开口。
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
“火锅这种东西呢，就是要自己吃才好吃。当然，如果你一定要人布菜的话……”她顿了顿，道：“我也不会帮忙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闻言，殷无离的脸色更黑了。
身为世子，竟然被她像教训孩子一样说教。
他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吃火锅的洛水心，拿起筷子，正要夹菜。
“这个是我的！”
筷子还没碰到，就被洛水心抢先一步夹走了。
殷无离的动作一顿。
洛水心继续道：“自己吃什么就放什么，不要抢我的。”
世子脸色更加难看，他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吃东西，沉浸其中，心无旁骛。
他只好自己将肉片放在锅里，轻轻一涮，牛肉变色，微微卷起来。
“蘸这个好吃。”这时候，洛水心递过来一碟酱料。
殷无离沾了一些，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鲜嫩的牛肉被热水一烫，恰到好处，鲜嫩无比，麻辣的味道更是让人欲罢不能，越吃越想吃。
“怎么了？”洛水心抬头朝他看来，有些期待。
殷无离面无表情，绷着脸，淡淡道：“很好吃。”
洛水心惊讶地朝他看来，本来以为以世子的性格，肯定没好话，没想到竟然这么坦白。
正想着，殷无离补充道：“心儿做的，都好吃。”
眼中带着笑意，朝她看来，透着暖意。
洛水心一愣，又拿出几盘放在桌上。“好吧，看在你这么识货的份上，下次如果还有什么好吃的，你也一起来吧。”
从殷无离动筷子的时候，陈青就紧张地等在一旁，就怕世子突然把桌子掀了！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世子对吃的东西一向很挑剔，且不说味道和卖相必须是上品，而且如果盘子里的菜被别人动过，他就绝对不会再吃了。..cop&gt火锅这种东西，世子怎么可能会接受？
紧接着，就看到殿下竟然真的动了筷子。
不仅动了筷子，而且还自己动手布菜！
不仅自己布菜，甚至还动手把菜下锅！
要是换了别人，世子别说动筷了，直接掀锅都有可能！
他偷偷转头朝不远处的厨子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模样，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世子，和之前对饭菜十分挑剔，稍有不满就命令重做的世子，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陈青十分体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上一杯酒，安慰道：“谁让你不是洛小姐呢？”
厨子哑口无言。
洛水心特意叮嘱多准备一些东西，足够他们阿吃了。
丫鬟和侍卫们本来一直在吃肉卷，但很快才发现，就算平时吃腻了的蔬菜，只要往锅里一烫，就变得爽口无比。
人人脸上通红，辣得不断喝水，却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所有东西都吃完了，几个侍卫还捧着剩下的汤大口大口地喝着，双手撑在椅子后面，吃得肚子又圆又鼓。
洛水心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她也吃了不少，但还有克制。
几个丫鬟休息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要是换了其他主子，怎么可能让他们在一旁休息？
霜儿让人迅速将碗筷收拾好，送上热茶，准备拉开帘子。
“小姐，雪停了，还好没有……”正说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尖叫起来。
“啊——”
所有人转头看去。“怎么了？”
霜儿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蛇！有蛇！”
几个侍卫笑起来，抬脚走过去。
“蛇有什么好怕的？看我抓住它……”一边说着，掀开帘子，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好多蛇啊！”
“都是哪儿来的？”
不少人涌过来，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竟然盘踞着四五条蛇！三角头高高抬起，不断吐着蛇信，正在找机会钻进来。
“五步蛇、眼镜蛇……这些都是毒蛇啊！”
“大冬天的，蛇不是都在睡觉吗？怎么会出来？”
洛水心眉心一皱，抬脚走过去，果然看到雪地里有几条蛇游来游去。
霜儿连忙爬起来，吓得双腿发软。
“该不会是被热气吸引过来的吧？没想到清安院里竟然有这么多毒蛇！”
几个侍卫却道：“我们从来没在王府里见过这么多蛇，奇怪……”
“把清安院内外清理一遍。”殷无离冷声命令道。
“是。”
侍卫迅速行动起来，还好现在天气冷，蛇的动作缓慢，很容易就能抓起来，没有任何人受伤。以这些蛇的毒性，只要被咬中一口，就彻底没救了。..cop&gt等丫鬟和侍卫陆续离开，殷无离才道：“这么多蛇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出现，你有什么线索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的人没有看到任何人，往清安院里放蛇，似乎是突然出现的。我已经让人在清安院里撒上了雄黄，你小心一些。”
“没有人？那这些蛇是自己出现的？来清安院干什么？”
洛水心皱起眉，陷入沉思中。
“你这段时间可以搬到啸风殿，更安些。”殷无离见缝插针，顺势说道。
话音刚落，洛水心就迅速摆了摆手。
“不用麻烦殿下了，我留在清安院就好，若是找不出原因，无论我去什么地方，都会有危险。”
殷无离看出她心里的想法，眼中透出几分无奈，不知道什么时候，洛水心才能多依赖自己一些。
他微微压低声音。
“定南王旧部已经抵达凉城，一战告捷，看样子，不过一月就能收战，到时候，祁阳郡主就不必留在王府了。”
说着，突然凑近，靠在洛水心耳边，声音稍微有些沙哑，直接喷洒在耳垂上。
“不要随便在湖边玩，要是你落水的话，绑也要把你绑回啸风殿。”
说完，看着她粉色的耳垂，殷无离心头微动，忍不住凑上前，嘴唇轻轻在上面碰了一下。
轻飘飘，微凉，如同羽毛一样，却让洛水心倏地睁大了眼睛，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再抬头看去，殷无离已经迅速转身走了。
这个男人！
果然喜欢耍流氓！
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屋，一看到旁边的软塌，突然想起，吃饭之前，她也在软塌下面看到了一些虫子的尸体，会不会和那些毒舌有关？
“霜儿，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会吸引蛇吗？”
霜儿放下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
“不过，小姐不用担心，殿下不是已经让人把所有蛇都抓住了吗？还放了雄黄，这样蛇就不敢进来了。”
洛水心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隐约觉得不对。
雄黄一铺开之后，清安院中的蛇彻底销声匿迹，就连平时会看到的一些小虫子也跟着不见了。
“这几天，祁阳郡主还是没出来过？”
“出来过几次。”霜儿给洛水心倒了一杯茶，一边回忆着，一边道：“上次霜儿还看见她了呢，还以为她又会来找茬，没想到竟然什么话也没说。”
“是吗？”
洛水心皱起眉，心里更加疑惑。“有些奇怪，让人看着些，有任何动作来告诉我。”
“是，小姐。”
冬阳的余晖从窗户照射进来，洛水心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刚伸手要端茶，一个漆黑的影子从角落迅速蹿出来，冲向洛水心的手指！
是蝎子！
“小姐小心！”
霜儿大喊一声，连忙冲过去，一把甩开桌上的蝎子！
茶杯摔在地上，裂成几瓣。蝎子甩了甩尾刺，突然扎在霜儿手指上！
“啊——”
“霜儿！”
洛水心脸色巨变，迅速拉住她的手。“别动，这是毒蝎！”
霜儿吓得脸色惨白，明明只有手指被咬，却感觉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痛！一听蝎子有毒，泪水不断滚落。
“小姐，我……我……”
“别怕。”洛水心紧紧扼住她的手指，心里有些慌张，却十分坚定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霜儿点了点头。
“嗯，霜儿相信小姐。”
洛水心眉心微蹙，拿出一把小刀，飞快割开她的手指，把蝎子尾刺小心取出，乌黑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小姐！”
霜儿吓得惨叫一声，声音都在颤抖。
蝎子刚得到自由在，飞快逃跑，洛水心看也不看，拿过茶壶，随手倒扣在桌上，压住了蝎子，一边道：“霜儿，我能治。”
听见这话，她才终于放心下来，对洛水心绝对信任。
乌黑的血液不断流出，洛水心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绑在她手腕上，刀尖轻轻一挑，将伤口切大，直接低头，把毒血吸出，吐在地上。
霜儿震惊地看着她，迅速把手向后缩了缩。
“小姐，你会中毒的！”
“别担心，你家小姐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吗？”说完，低头继续吸出伤口里的毒血，一直到血液颜色变得鲜红，才终于停下来。
霜儿脸上满是泪痕，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洛水心迅速接住了她，轻轻放在床上。
“你是保护我而受伤，我一定能救你。”
“小姐……”
霜儿微微扬了扬唇角，慢慢闭上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直到现在，洛水心眉心猛地皱起眉，眼中透出几分慌张和凝重。
她翻过茶杯，看了一眼里面的蝎子，脸色阴沉。
老岩给她的那本书上，记录了不少毒物和医术，但只有这种蝎子，却只有短短一句话。
夺命蝎：无解。
虽然刚才已经给霜儿做了紧急处理，但残余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身，以夺命蝎的毒性，就算只是一丝一毫，也足以致命！
霜儿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洛水心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愿意为了保护自己，而付出生命，更别说是只认识几个月的霜儿。
无论如何，她也一定会救霜儿！
至于这些毒蛇和蝎子，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眼中闪过几道厉色，透着汹涌的杀意。
如果霜儿出了事，就算对方是祁阳郡主，我洛水心也要让她陪葬！
—
老岩的医术在北殷数一数二，那本书上还记录着他毕生的心血，里面不少毒虫毒花都有解法，但夺命蝎却什么也没有。
当天，所有玲珑珍能搜寻到的医书，就部送到清安院，几乎堆满了整个房间。
霜儿眉心紧皱，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嘴唇变得乌青，指甲也开始变黑，毒素正在蔓延。
洛水心迅速翻看着手中的医书，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可看了这么多，却根本没有关于夺命蝎的记载。
唯一的信息，就是中了夺命蝎的毒之后，五天之内，会毒发身亡。
就算霜儿服用了她特意做的避毒丹，也只能勉强延迟几天而已。一周之内，必须找到解药！
洛水心坐在堆成山一样的医术中央，脸色有些憔悴，为了找到解药，她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可就算这样，还是找不到线索。
身后霜儿的呼吸越来越弱，听得她心惊。
洛水心深吸一口气，拿起下一本医术，迅速翻阅着。
正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强烈的光线照射进来，洛水心皱起眉，微微眯起眼睛看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你在干什么？”
殷无离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若不是几个丫鬟特意过来禀报，他竟还不知道，洛水心现在竟然这么糟糕！
四天没有出过房门，不睡觉，连饭也不好好吃，这个女人究竟在干什么！？
看到眼前坐在书山中央的人，殷无离心头传来一阵刺痛，不满，心疼，还是生气！
以前最在意整洁的洛水心，此时脸色微白，衣服凌乱，十分狼狈地坐在地上。不过几天不见，看上去竟然瘦了一圈！
他脸色阴沉，抬脚走过来，一把将人从书山里抓了出来。
“放手。”洛水心冷冷开口，冰冷彻骨。
殷无离看着她的眼睛，慢慢松开手。
洛水心重新坐回地上，继续翻看着手中的医书，完不理会眼前的人。
看着眼前的人，殷无离紧抿着嘴唇，咬紧牙，恨不得直接把人抓出去，绑在椅子上，就算不吃，也要把她肚子喂饱！
他握紧拳，但最终，还是蹲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帮你。”
洛水心紧紧抿着嘴唇，她从不求人。
“心儿？”
世子的声音再次柔和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洛水心的手指动了动，小声道：“霜儿中毒了，夺命蝎。”
殷无离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这种毒蝎，中毒之后，几乎无解。
难怪这段时间她哪儿也不去，整天躲在房间里，研读医书，原来是为了给霜儿解毒。
“起来。”
他打定主意，再次把洛水心拉了起来。
洛水心眉心一皱，目光冰冷。
“放开我。”
殷无离紧紧抓着她，沉声道：“我知道怎么解。”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朝他看去。
“先去吃饭！我就带你去找解药。”
“我……”
“不吃饭，就没有解药。”

177 只是亲一下？（一更）
洛水心抿了抿唇角，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霜儿。..co翻了这么多医书，却找不到任何解毒的方法。
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先放开我。”
殷无离却没有松手，直接拉着她朝外面走去，把人丢在饭桌前。
早在去清安院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做好了饭菜，满满一桌。
“吃！”
说完，见她还没有动作，拿起碗筷，竟然给洛水心夹菜。“吃完之后，我再带你过去。”
洛水心这才终于接过来，迅速吃完一碗。
殷无离又夹菜，帮她加满。
站在旁边的几个丫鬟看得目瞪口呆，满是惊讶。
没想到有一天，世子竟然也会给人布菜？！
连续吃了几碗，洛水心才终于停下来，迫不及待道：“我吃完了，解药呢？”
殷无离拿过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才道：“跟我来。”
说完，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低头看了一眼被紧紧拉着的手，稍稍挣扎了一下，却被再次紧紧抓住。
“听话。”
一想到这人手里握着救霜儿的解药，只好将心里的不满压下去。
殷无离带着她来到万珍阁，直接来到顶层。
“父亲以前曾经偶然得到过一本医书，不过他对医术并不感兴趣，医书后来被皇叔公偷学了一些，却因为学艺不精，差点把人治死，就被父亲收了起来，谁也不能动。”
“谁也不能动？”洛水心有些不明白。“好好的医书，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
“书里记载的大多数医术，都是以毒攻毒，稍不注意，就可能出事。”
殷无离一边说着，走到角落中，轻轻在地面敲了敲。
看到他的动作，洛水心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地方，该不会就是上次她偷偷看到针灸的地方吧？可上次好像没有看到什么医书啊。
果然，地砖慢慢打开，几个盒子露了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现在已经绝迹的宝物。”
“哦……”
洛水心有些心虚，她部都已经看过了，怎么办？
殷无离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迅速将最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这不是上次她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盒子吗？原来里面放的就是那本惊世骇俗的医书？
“这里面记载着大多数毒物的治疗方法，只不过每一种都有危险性，里面也有关于夺命蝎的记载。”殷无离用钥匙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本医书递给她。
洛水心连忙接过来，迅速翻了翻，上面的几个方法确实十分危险。以毒攻毒，用得好了，能出奇效，但只要有一点失误，很有可能还会害了别人。
难怪当初的晋王要封起来。
洛水心迅速翻了翻，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关于夺命蝎毒性的解法，细细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殷无离以前就曾经看过这本医书，里面对于毒性的医治惊世骇俗，走非常人之路。..co是其他人看了，这根本不是治病，而是在杀人。
“里面治疗的方法，还没有人试过，你要用吗？”
医书上，夺命蝎的治疗记载详细，可是这些毒蛇，毒蛙，毒虫和毒草，混合在一起却是致命的，里面虽然对用量标注得十分详细，如果不小心出错，反而会要了霜儿的命。
但是一想到此时霜儿的样子，自己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结果，她不想再用霜儿的命去赌，
“用！”
洛水心下定决心，眼底绽放出微光，带着绝对的自信。
殷无离微微扬唇，将另一个盒子递给她。“用这个，或许有帮助。”
这不是那个玉石做的针灸针盒子吗？
看上去十分珍贵，竟然要送给她？
“你把这个送给我？”
察觉到她的语气，殷无离朝她看去。“你早就知道？”
糟糕，露馅了……
洛水心勉强笑了笑。“上次你在大理寺的时候，我不小心发现的。”
“不小心？”
这些东西藏在暗格里，没有正确的开启顺序，根本就打不来。
殷无离眼中透出一丝无奈，道：“本来也是要送给你的。”
“真的？”
洛水心连忙接过来，上次在暗格中看到这副针灸针之后，她就念念不忘，甚至想要让人也去打造一份。
“这么好的玉，却用来做了针灸针，这么宝贵的东西，天下南寻。”她爱惜地摸了摸，忍不住说道。
殷无离淡淡道：“本世子也是不小心得到的。”
不小心得到？
如果被陈青听到这句话，肯定会气得吐血。
从寿春回来之后，殿下就命人去寻找最好的玉，又命北殷最好的工匠，好不容易才做成这么这样的针灸针。
工匠听到命令的时候，差点以为世子是个傻子，不然这么好的玉，为什么要做成针灸针？
浪费不说，还大材小用。
花费几个月才完成的东西，却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掠过了。
洛水心怀疑地朝他看去，这样的东西“不小心”就能得到？
她不相信。
但现在正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谢谢，有了这个，解霜儿身上的毒就又多了几分把握。”洛水心十分认真地说道。
还是第一次看到洛水心这么认真的模样，殷无离一手负在身后，缓缓道：“你我不必说谢谢两个字，如果要谢，不如用实际行动。”
“嗯？”
洛水心愣了一下，笑着道：“难不成你又想吃什么东西？火锅还是八宝鸭？”
“这次不吃东西。”
殷无离顿了顿，目光灼热，落在洛水心的身上，墨黑的眼底有暗流汹涌，暗光一闪而过。
迅速上前，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靠近。
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洛水心睁大眼睛，看着殷无离的嘴角慢慢扬起，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一点点靠近……
眼看就要吻在她的唇上，动作一顿，偏了偏方向。
微凉的吻落在脸颊上，轻轻的。
只是碰了一下，浅尝辄止。
“这样，就可以了。”
殷无离松开自己的手，后退一步，眼中笑意更甚，似乎是担心洛水心突然冲过来，和他大打出手似的。
可没想到，洛水心却愣在原地，歪了歪头。
“只是这个？”
殷无离脸色顿时一黑，转瞬间，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反而弥漫出杀意和怒气。
“只是？难道还有其他人亲过你？”
“没有啊。”洛水心如实道，看着眼前面色逐渐好转的世子，忍不住笑起来。“只是没想到，竟然只是亲脸而已……”
这么纯情的方式，竟然是这位世子殿下做出来的。
和他平时雷厉风行的性格比起来既然不同，反而十分保守小心，让她心情大好。
殷无离的脸变了又变，眼前这个女人，总是有一百种方法，惹怒他！
“洛水心！”
他咬牙，上前一步。“如果你想试试其他人，本世子当然可以满足你！”
说完，伸手要去抓她。
洛水心脚下一滑，从他的手下钻了出来，一溜烟跑了。头也不回，挥了挥手中的医书。
“多谢世子了，我一定会把霜儿治好的！”
殷无离看着她离开的北殷，心里的怒气一点点消散，最后无奈地笑起来。
“徐弘。”他喊了一声。
等在外面的徐弘立即走进来，一看到地面被打开的暗格，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殷无离看了他一眼。“是你告诉你洛水心这个暗格的？”
凉凉的声音没有任何欺负，吓得徐弘迅速跪了下来，连忙道：“殿下，属下该死！求殿下责罚！”
“嗯。”
殷无离淡淡应了一声，话锋一转。“你做得很好，日后，若是我不在王府，你必须辅佐她左右，不得让她受一点伤，我名下所有东西，她皆可以动用，你可明白了？”
徐弘心中大惊，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世子要责罚他呢。
可没想到，殿下竟然对洛水心这么信任。
所有东西都能动用，岂不是就连他们的计划都会被知道了？
他连忙抱拳道：“是，属下定会保护夫人，不会让人受伤。”
洛水心拿着医书匆匆回到清安院，迫不及待地开始研读，里面的毒虫毒花并不易得，好在有玲珑珍的情报网，只要吩咐下去，很快就能送过来。
只是，用时用量，她必须查看清楚。
就在洛水心忙着给霜儿解毒的时候，林泉院中，杜晓珊还在得意洋洋地等着消息。
“清安院现在怎么样了？”
桂嬷嬷脸上满是阴狠的笑，得意道：“郡主之前送过去的东西起作用了。洛水心已经四五天没有出过门，那个霜儿被毒蝎蛰了，看来没几天就要死了。”
“只是一个丫鬟？”杜晓珊却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来，眼底闪着阴暗的光，咬牙切齿道：“可惜！下次死的就是洛水心。”
“郡主放心吧，只要那东西放在清安院一天，她们就活不了，早晚都要死！这就是和郡主作对的下场！”
杜晓珊冷笑一声。
“我巴不得洛水心现在就死！死了之后，我要把她的尸体丢去喂狗！竟然敢朝我动手，死不足惜！”
桂嬷嬷笑了起来，上次她卖到青楼当伙计，她就已经恨透了洛水心，很不得她死！
“对了，世子哥哥呢？”
“殿下正在忙着出了边疆战事，无心管理王府事宜，老奴看，等殿下回来的时候，洛水心已经救不活了，等洛水心一死，没有这个狐狸精，就会看到郡主的好。”她满脸讨好的笑容，谄媚道：“世子妃，非您莫属。”
“这还差不多。”
杜晓珊得意地笑起来，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洛水心毒发身亡，死无尸的模样。“等洛水心中毒之后告诉我，我要去看看她的惨状！”
“是，郡主。”
—
清安院中。
自从霜儿出事之后，洛水心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命令所有下人不能进门，担心会再有人中毒。
用银针封住霜儿的筋脉，让毒素不至于太快蔓延身，给她充分的时间研读医书，甚至可以试验一番。
但就算加上她做的避毒丹，夺命蝎的毒性还是不能得到很好的抑制，等秦武带着各处送来的毒虫毒花过来时，霜儿已经身乌黑，命悬一线。
他紧皱着眉。
“洛小姐，这些真的可以解毒？”
用致命的毒药服用，能治疗夺命蝎的毒？他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稍有差池，就无力回天了。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洛水心面色憔悴，虽然这几天，殷无离都会过来监督她吃饭睡觉，但她一直担心霜儿，怎么可能睡得好？
“让你们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秦武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你要的十种毒虫毒花，现在已经找到了九种，但只有最后一个毒虫，乌翅虫，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种毒虫十分稀少，已经绝迹很久了，一时半会儿难以发现。”
“这些的毒虫毒花，毒性相生相克，达到平衡，少了其中一种都不行……”洛水心紧皱着眉，转头朝床上的霜儿看去。
她虽然已经几天没有吃过东西，却因为中毒，浑身浮肿，皮肤隐隐发黑。
照这样下去，如果明天之前没有做出解药，就真的没救了。
洛水心握紧拳，咬牙道：“洛家所有商铺的人都问过了吗？还有那些回到家乡的士兵，他们以前见过吗？”
“都已经问过了，属下带人去以前出现过乌翅虫的地方找到，一无所获。”
“可恶！”洛水心一拳砸在桌面上。“如果霜儿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秦武紧紧皱着眉，目光在她打得发红的手上一扫而过，拿出一条手帕，轻轻盖上去。
“洛小姐，肯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霜儿等不了了……”洛水心下定决心，迅速朝外面走去。“不行，我去找！以前出现过乌翅虫的地方，在哪里？你带我过去！”
“洛小姐，您冷静一点，那些地方都已经找过了，没有。”
他连忙追出来，拉住洛水心。“还有半天的时间，或许会有……”
话说到一半啊，秦武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微微睁大眼睛。
“那是什么？”
洛水心闻言，疑惑地转头看去，几只黑色的虫子正在草丛中飞舞，越过她的肩膀，朝屋子里飞去。
这虫子的模样十分奇特，尖尖的嘴巴颜色鲜红，四翅呈现灰色，上面还有绿色的斑点，小小的翅膀缀着肥硕的身体，飞得十分艰难。
十分眼熟！
“这是……乌翅虫！”
那本医书上还画了它的样子，洛水心仔细看过，绝对错不了！
“快！快抓住它！”
洛水心迅速追了上去，见那几只乌翅虫飞进屋里，正朝霜儿飞去，不断盘旋着。
就在快要落在霜儿身上时，秦武迅速拿起桌上的盒子，抓住乌翅虫，关了起来。
“只有三只，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他转身递给洛水心，却紧皱着眉，觉得有些奇怪。“乌翅虫生活在没有人烟的山谷中，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
洛水心看了一眼盒子里的虫子。
“从前段时间开始，清安院就经常会出现毒物，最开始是毒蛇，蛰中栓俄国人的夺命蝎，现在就连乌翅虫都出现了，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这些毒物？”
“洛小姐，最近清安院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每一样送去清安院的东西，都经过细致的检查，应该不会出错才对……”
“那就奇怪了……”秦武疑惑道：“据我所知，在最南方的森林中，有一种植物，靠毒素生活，散发出来的味道人闻不到，但是却能传百里，吸引毒物靠近。”
洛水心眼底乍然闪过一道精光，突然想起之前杜晓珊献殷勤的时候，送来了不少东西。
吃的都已经被她扔了，唯独一件，却被她留了下来，里面放着不少首饰，最重要的是，有一段奇怪的手链……当时杜晓珊送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奇怪。
“那种植物会结果吗？”
“会，绿色的小果子，上面有灰色的斑纹，和绿豆差不多大小。”
洛水心心头一震！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带着汹涌的杀意。
她转身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不少首饰，最上面的，就是那串手链。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第178章 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二更）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秦武走上前一看，脸色大变。..cop&gt“就是这个！洛小姐，您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难怪这段时间总是会有毒物靠近，就是被这个吸引过来的！”
洛水心握紧拳，冷笑医生，目光异常冰冷。
“这是祁阳郡主送来的大礼。”
当初她无事殷勤，就觉得肯定有鬼，所有东西都被丢了，看了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这串小小的手链上！
如此阴毒的手段，她竟然也敢拿出来！
还说这叫吉祥果？
是她故意来找的夺命果吧？
一心，想要夺了她的性命！却害了霜儿。
如果不是她，或许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人，就是自己了。
“这种植物的果实存放时间越长，越容易吸引毒物，还好现在发现了，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很有可能整个清安院都会充满毒物，到时候连洛小姐你也会有危险，还是尽早毁掉比较好。”
洛水心却手链重新收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毁了？”
她微微扬起唇角，眼中满是冷光。
“先治好霜儿的毒，再找她算账！”
有了乌翅虫，再加上各种毒药，按照医书上的方法，提炼，融合，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才终于完成一枚解毒丹。
洛水心看着手中的丹药，眉心紧紧皱着眉。霜儿呼吸越来越弱，已经来不及试验了。
“洛小姐，这……”秦武有些犹豫，那些毒物混合在一起，真的能救人。
“必须试一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洛水心深吸一口气，将解毒丹喂霜儿服下，紧张地站在一旁。
可是很快，霜儿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紧皱着眉，十分痛苦，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身体开始抽搐挣扎！
身上的黑雾气不断翻滚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移动着，触目惊心！
“洛小姐！这……”
“再等等……一定管用……一定……”
洛水心声音平静，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里有多紧张。双手紧握成拳头，指尖刺入掌心，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先乱了阵脚。
霜儿脸色越来越难看，汗如雨下，痛苦地挣扎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之后，霜儿身体瞬间脱力，虚软地倒在床上，身上的乌黑雾气一点点散去。
洛水心上前一步，食指在她鼻下探了探，一直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毒解了。”
“霜儿姑娘已经安，洛小姐不用担心了。”秦武上前一步，放轻了声音，递上洁白的手帕。
洛水心接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
她帮霜儿盖好被子，转过身来，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现在霜儿已经安，是时候为她讨回公道了！”
-
林泉院中。
杜晓珊把东西送过去之后，就一直在林泉院等着，等了两天，终于传来了洛水心的消息。
“她真的中毒了？”
桂嬷嬷刚说完，她就激动得站了起来。
“没错，郡主，老奴看得真真的，脸色憔悴，几天没有出门，连饭都吃不下，还连续叫了几个大夫到清安院。听丫鬟们说，就是被毒蛇咬了，而且必死无疑！”
“好！咱们现在就去清安院，我要看看，洛水心现在惨状！”
她带着人快步来到清安院，得意洋洋走进去，果然看到洛水心正躺在里面，床前还悬挂着纱幔，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
地上散落着各种医书，看来是在找治疗蛇毒的解药。
杜晓珊更加得意，走过去，笑着道：“洛水心，没想到你竟然也有今天！”
里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郡主？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听说你中毒了，是不是真的？”一边说着，她抬手要掀开纱幔。
“等等！郡主不要进来！”洛水心慌张道，因为太着急，牵动到气息，剧烈咳嗽起来。
杜晓珊转头和桂嬷嬷对视了一眼，心里更加确定洛水心现在已经病入膏肓，狞笑起来。
“洛水心，现在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了吧？我早就说过，忤逆我的想法，只有死！放心好了，等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的尸体丢到山野喂野狗！我就能成为世子妃了！”
“只可惜，你死得太容易，反而便宜你了！”
“你说想，现在要是我把世子请过来，他看到你的模样，还会喜欢你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掀开纱幔，笑得五官扭曲狰狞。
“到时候不用我说，世子哥哥也会把你丢出……”说到一半，看到此时纱幔里的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动作停在半空。
“你……怎么会这样？！”
洛水心坐在床上，脸上带着笑意，面色如常，根本就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你没事？”杜晓珊震惊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郡主觉得，我应该有什么事？”
洛水心抬脚走了下来，身姿轻盈。
“不可能……不可能！”杜晓珊摇了摇头。“你没有中毒？没有被毒蛇咬？”
“不知郡主从哪儿听来的消息，知道我中毒，就这么开心地过来庆祝吗？”
杜晓珊的脸色十分难看，看了看周围，连忙道：“我是听说你的丫鬟霜儿出了事，才会过来看看的，她没事吧？夺命蝎可是无解的毒，你要是想为她办丧事，我可以帮你啊。”
她眼中满是得意，就算洛水心没事，死了一个丫鬟，也足够了！
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起来，施施然道：“不用劳烦郡主了，霜儿她……”
“小姐。..co
话还没说完，霜儿端着热茶走进来，看到祁阳郡主和桂嬷嬷，冷冷瞥了他们一眼，热茶放下。“小姐，这是上次世子殿下送来的茶叶，您最喜欢的。”
说着，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故作惊讶道：“原来郡主也在啊，不好意思，没有给你们准备的茶水，但院子里还有些凉水，你们要喝的话，就自己去取吧。”
杜晓珊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也没事？你不是中了夺命蝎的毒，快死了吗？”
霜儿得意洋洋地走到洛水心身边。
“只不过是夺命蝎而已，小姐很容易就解了，为什么会死？”
“不可能！夺命蝎的毒根本就没有解法。”
洛水心站起身，抬脚朝她走来，步步紧逼，带着压迫，目光冰冷异常，一字一顿地质问：“我还没有问祁阳郡主，为什么会知道霜儿中的是夺命蝎的毒？又为什么这么清楚我也会中毒？这些事情，我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杜晓珊顿时慌张起来，仓皇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洛水心的视线陡然锋利，眼中杀意汹涌，让人胆寒。
“你早就在等着我们出事？你做了什么！？”
“我……我……”
杜晓珊双腿一软，向后倒去，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
“郡主别紧张啊。”洛水心迅速扶住了她，手指在她袖口中轻轻一弹，笑了笑，眼中的杀气瞬间消失，变得人畜无害，淡淡道：“我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
杜晓珊心有余悸，四肢发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将她的模样看在眼中，洛水心笑着道：“郡主，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林泉院吧。”
祁阳郡主早就想要走了，眼前的洛水心让她害怕，来不及反驳，她匆匆转身朝外面走去。
才刚来到院子里，一条蛇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眼前，就挡在路上，转头朝她看来，不断吐着蛇信。
“蛇！有蛇！”
她吓得尖叫起来，迅速向后退了几步，脸色更加难看。
桂嬷嬷也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却再次心惊。
“郡主，小心身后！”
杜晓珊一回头，却见身后竟然也有几条蛇！再朝四周看去，竟然满是毒物！
毒蛇，毒蝎，毒虫，毒蛙……不断朝他们靠近，将两人围在中央，虎视眈眈。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都跟着我？！”
杜晓珊尖叫起来，想要后退，可后面也有毒物。
两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
洛水心此时走出来，看到被毒物围住的两个人，淡淡道：“郡主小心啊，这些毒物的毒，可是很难解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把她们赶走！”杜晓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难道郡主自己不知道吗？你送那串吉祥果，不就是把他们招惹来的罪魁祸首吗？”洛水心冷冷一笑。“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却没有，这怎么可以？”
“原来是你！”
杜晓珊吓得脸色惨白，看着眼前不断靠近的毒物，大哭起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桂嬷嬷连忙拉住她，着急道：“郡主，快把珠子丢掉！丢掉！它们就不会过来了！”
“对！没错！”
她迅速低头翻找起来，可是就连洛水心是什么时候，把珠子放在她身上的，都不知道。
找了一圈，却根本找不到。
“没有！没有！究竟在哪儿？”
洛水心这时候才淡淡道：“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柱子磨成了粉末，刚才扶你的时候，弹进了你的袖口，现在你身都是这些毒物爱极了的味道，就算想丢，也丢不掉了。”
杜晓珊愣在原地，脸色灰败，恶狠狠地抬头朝洛水心看来。
“如果我今天出了什么事，太后一定饶不了你！你以为你能平安无事吗？”
“郡主是被毒物咬伤，与我何干？”洛水心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不紧不慢道：“等郡主被咬之后，我将这些凶手清理干净，太后和皇上或许还会嘉许我，救郡主有功呢。
“洛水心！你好狠毒的心！”
“论狠毒，我怎么比得过郡主，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洛水心冷冷看着她，提醒道：“郡主小心了，你身后有一只毒虫，马上就要咬到你了。”
“啊——”
杜晓珊回头一看，顿时尖叫起来，迅速躲开。
霜儿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得意，这两个人想要害小姐，还差点害死了她，真是活该！
那种珠子确实厉害，洛水心之前将其研成粉末，能直接刺激毒物，让它们迫不及待地现身，可没想到，清安院中竟然还藏了这么多毒物。
桂嬷嬷已经完被吓傻了，杜晓珊咬紧牙，猛地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朝洛水心冲过来，目光凶狠。
“就算我死了，也要拉你做陪葬！”
刚上前几步，一条环节蛇突然盘起身体，冲过来！一口咬在她小腿上。
她动作一顿，抱着腿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啊——救我！我不想死！快救我！”
周围的毒物还在虎视眈眈，跃跃欲试。
杜晓珊在地上滚来滚去，又哭又嚎，哭爹喊娘的，那条蛇还咬在她的小腿上，谁也不敢动。
洛水心冷眼将他们的看在眼里，一直到杜晓珊疼得快昏过去了，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才开口：“霜儿。”
“是，小姐。”
霜儿不情不愿地拿起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盆水，走上前，哗啦一声，部泼在祁阳郡主和桂嬷嬷身上。
杜晓珊整个人变成落汤鸡，彻底傻眼了，气急败坏。“洛水心，你在做什么！？”
“我在救郡主的命。”洛水心淡淡道。
话音刚落，死死咬在杜晓珊小腿上的毒蛇迅速松开，钻进了草丛里。周围的毒物一碰到那些水，迅速掉头跑了。
杜晓珊震惊地停了下俩，还瘫坐在地上。
正在这时，几个丫鬟听见声音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院子里，祁阳郡主和桂嬷嬷坐在地上，衣服凌乱，身上满是落叶和泥土，而且湿透了。
头发散乱，狼狈不及。
“洛小姐，郡主，发生什么事了？”
洛水心淡淡道：“郡主不小心被毒蛇咬伤，你们将她送回林泉院，再请大夫来，好好医治。”
几个丫鬟迅速上前，将祁阳郡主扶了起来。
杜晓珊浑身传来剧痛，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目光阴狠。
“洛水心，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洛水心只淡淡道：“郡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你这毒可不好解。”
闻言，杜晓珊脸色一变，掀开衣服一看，小腿被咬中的地方已经是一片乌黑，吓得她脸色大变，连忙抓住身边的丫鬟。
“快！带我去！去叫御医！快去！”
说着，几个丫鬟迅速扶着她朝外面走去。
霜儿看着她一瘸一拐地离开，紧紧握拳，要是那些毒物能直接咬死她，就更好了！
“霜儿？”洛水心喊了一声，见她在发呆，轻声道：“郡主不能在王府中出事，以后，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霜儿明白，只要小姐没事，霜儿就算死了也没关系。”
洛水心笑了笑，道：“把我之前给你的驱虫粉洒在院子里，把毒物赶出去。让别人去就好，你身体刚好，应该多休息。”
霜儿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是，小姐。”
当天，杜晓珊被毒蛇咬伤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王府，宫中所有御医都来到王府，为她诊治。
这蛇毒虽然厉害，但并不是没有任何解药，虽然药材珍贵，但皇宫中却收了不少，经过几天救治，就彻底清楚了毒素。
“郡主，您先喝药吧。”丫鬟送上汤药。
杜晓珊一看，顿时怒火中烧，一巴掌直接掀翻！
“滚！”
碗掉在地上，里面的药洒了一地。
“世子呢？我要见世子！都是洛水心，是洛水心把我害成这样的！我要让太后砍了她的脑袋！”
丫鬟小声解释道：“上次清安院里就出现几条毒蛇，差点咬了人，不是洛小姐的错……”
“闭嘴！你们究竟是谁的人！？”
杜晓珊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丫鬟脸上立即肿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滚！”
杜晓珊一脚踢在他们身上，气急败坏地握紧拳，咬牙切齿。
“该死的洛水心，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她！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179 上门自取其辱？（一更）
林晓珊双手颤抖着，被毒蛇咬中之后，虽然所有御医一起医治，已经解了她身上的毒，但残余下来的毒素还在影响着她的动作。
不到两天的时间，林泉院中的东西都被她砸了，就连几个来探望她的丫鬟，也被臭骂了一通。
刚刚送上来的茶，被她一巴掌摔在地上，不断咒骂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前段时间祁阳郡主一反常态，对她们所有人都十分温柔，大家都以为郡主已经改好了，还送了她们不少东西，才会关心地过来探望，可没想到，反而被责骂了一番，都吓傻了。
桂嬷嬷连忙笑着走上前来，劝道：“你们不要介意，郡主之前中了蛇毒，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都是不小心。”
几人朝祁阳郡主颤抖的手看去，半信半疑。
“大家都先回去吧，等过段时间，郡主身体好了，就没事了。”桂嬷嬷连忙塞给她们一些银子，丫鬟们才终于离开。
等人离开林泉院，桂嬷嬷才转过头来，道：“郡主，再这样下去，一起拿我们花费那么多时间拉拢到的人心，可都要散了。”
杜晓珊气急败坏，脸色十分难看，看着自己不断颤抖的右手，目光阴沉，用左手紧紧压住。
“要不是洛水心，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初我赏了她们这么多东西，她们竟然还站在清安院那个贱人的身边！不相信我就算了，竟然还帮洛水心说话！要她们有什么用？”
“郡主，别生气，都怪洛水心太狡猾了，红颜祸水，这样的女人要是继续留在王府里，世子会被她迷惑，就连整个王府，都要毁在她手里！”
杜晓珊握紧拳。
“没想到这次，就连太后都站在她那边，竟然不肯帮我！还要我忍着……要忍到什么时候！”
桂嬷嬷一边帮她倒上热茶，一边劝道：“郡主应该多体谅太后，现在国库日见亏空，边疆又有战乱，要是军饷跟不上，那群匈奴打进来，就危险了。洛家最多的就是银子，只要等战事结束，洛家的银子都拿出来了，害怕太后不会帮您吗？”
“又是银子！”杜晓珊气急败坏道：“不就是一点点银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群低贱的商人！要是没有银子，本郡主早就已经斩了她们所有人脑袋！”
桂嬷嬷低着头不敢说话，洛家岂止是只有一点点银子而已？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杜晓珊拧着眉，仔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洛水心不是也开了店吗？生意怎么样？”
“玲珑珍在京城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就是卖首饰的吗？我倒是要看看，这家店她能开到什么时候！”杜晓珊冷笑一眼，紧紧将颤抖的右手压在桌上。
“郡主的意思是……”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她。
“你去买下玲珑珍对面的店铺，也开一个首饰店，我就不信，她那家小店还能继续开下去！不要用我的名义，我可是郡主，怎么能去做经商这么低贱的事？”
桂嬷嬷眼睛顿时一亮。
“郡主的意思是，要抢走玲珑珍。”
“不只是玲珑珍。”杜晓珊站起来，眼中满是冷笑。“我要让整个洛家一文不值！到了那个时候，看世子还会不会喜欢她！”
桂嬷嬷连忙点了点头。
“郡主英明！”
—
冬日下午，暖阳高照，虽然不够炙热，但十分温暖。
大雪堆积在屋檐上，厚厚的一层，低落的水珠冻结成冰锥，晶莹剔透地悬挂在树枝上。已经有店铺提前挂出了喜庆的红灯笼。
街道上的雪都被扫干净了，露出青色地砖。洛水心身披红斗篷，带起帽子，帽檐上一圈白色绒毛，衬托的她的五官更加清理精致，肤白胜雪，还透着几分粉红，目光流转间，灵动非常。
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正和霜儿一起朝玲珑珍走去。
霜儿慢了几步，连忙追上来。“小姐身体怕冷，应该坐马车过来的，要是受寒了怎么办？”
“天气这么好，怎么回收寒？医书上说，中了夺命蝎的毒需要多晒太阳，才能排出体内毒素。”洛水心缓缓道。
霜儿心里暖洋洋，眼中满是惊喜和的感动。
“小姐是为了霜儿，才特意走过来的吗？”
洛水心只笑了笑，没有说话，将手中的暖手炉递给了她，朝外面走去。
看着手中的手炉，霜儿高兴地笑起来，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人能像小姐这样，对自己这般好。
就算是现在，她也绝对不后悔。
只要小姐能安，她就算死也愿意！
洛水心特意放慢脚步，让霜儿多晒一会儿太阳，才终于来到玲珑珍。还没走进去，却突然看到店铺对面十分热闹，门口挂着鞭炮，不少人正在准备着。
“对面也要开店？”
账房点了点头，低声道：“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听说卖的也是首饰，今天可能就要开张了。”
这两天，玲珑珍里的人都有些担心。现在整个京城中，卖首饰的商家，玲珑珍一家独大，人人皆知。但对面这家店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两天看下来，对方也十分大手笔，光是摆设家具，都十分华贵，价值不菲。
很明显，就是来和她们抢生意的。
洛水心抬眸一看，看到对面商铺匾额上的字，微微扬了一下眉。
这家店，竟然叫——玲珑宝。
这是在挑衅？
正想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人从里面走出来，瞥了一眼玲珑珍的方向，看到站在里面的洛水心，眼中满是鄙夷。
“那不是桂嬷嬷？！”霜儿惊呼出声：“她不是太后派来照顾郡主的人吗？怎么会来开店？”
正说着，桂嬷嬷站在玲珑宝，鞭炮声一响，不少本来要来玲珑珍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今天是玲珑宝开张的第一天，每位顾客都赠送首饰。”
不少人一听，立即调转方向，朝玲珑宝去了。
玲珑珍中几个伙计脸色微微一变，她们之前担心的就是这个！
每天来店里买首饰的人很多，她们就把店开在对面，简直就是在抢她们的顾客！
“她们怎么都走了啊？”眼看着玲珑珍中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对面却十分热闹，霜儿着急起来。“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吧？这么点好处，就走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对面得意洋洋的桂嬷嬷，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嘴角反而还带着一丝浅笑。“生意要做得久，不是靠这个，走吧。”
说完，转身回到店里，查看过前两天玲珑珍的账簿。坐了两个时辰，竟然只有三个顾客上门，其他人都被对面的玲珑宝吸引走了。
店里的人愁云惨淡，把柜台擦了又擦，什么事儿也没有。
从玲珑珍开张，什么时候生意这么差过？
就算以前被人故意针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真是可恶！”霜儿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到几面面熟的人，怒气冲冲地跑回来。“她们也不想想，平时玲珑珍给她们准备首饰的时候，她们又多开心，抢着要买，现在竟然也跑到对面去了！以后再来，我才不要把收拾卖给他！”
洛水心却十分淡然，翻看着手中的书。
霜儿看见，更着急了。
“小姐，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她们都快要把生意部抢走了！叫那个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和我们玲珑珍有什么关系呢！安的什么心！”
洛水心将手中的书翻页，抬头朝她看来，见霜儿气呼呼的模样，反而笑了起来。
“既然知道她们不安好心，你现在生气，岂不是让她们正中下怀？”
霜儿一愣，却还是气不过。“她们就是不对！都怪那个桂嬷嬷，她不是宫里的嬷嬷吗？怎么能出来开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嬷嬷能拿出这么多钱开店？现在她又跟在谁身边？”
“小姐的意思是……是祁阳郡主故意让她来的？在玲珑珍对面开店，就是要故意整垮小姐的生意？”
洛水心微微点头。
“杜晓珊不是没有去找过太后求助，而是现在正是和匈奴战事激烈的时候，带兵的是定南王的旧部下，效忠的是祁阳郡主。而军饷快要耗尽，以皇宫中奢靡的花销，如果不加重赋税，唯一的途径，就只能靠洛家，她谁也不能动，就只能袖手旁观。”
就是因为这样，杜晓珊才会把注意打到这上面来。
不过，以她的智商，能想到这点上？
就连桂嬷嬷都动手了，太后也应该听到消息了吧？这么放任，难道是觉得肯定能从洛家拿到银子了？
洛水心眼中透出一丝冷笑。
可惜，她之前已经告诉过洛大富，这次，不会再满足她们的心愿。
开口要了这么多钱，也是时候收些利息了。
霜儿愤愤道：“难道她们这么嚣张！祁阳郡主上次吃的苦头还不够吗？竟然还敢来！”
“我们只要等着看好戏就可以。”
说完，洛水心合上手上的书，走出玲珑珍，看到对面的店里人满为患，桂嬷嬷得意地站在里面，仿佛胜券在握。
她倒是真有些好奇了，这祁阳郡主什么时候才会玩脱，把自己的性命玩没呢？
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洛水心吩咐店里的人按兵不动，直接转身离开。
几天之后，账房按时来到清安院，送上账本。
洛水心翻开，看到上面空白一片，目光轻描淡写，似乎并不惊讶。
站在一旁的霜儿见状，心爱的惊呼出声。
“这是过去几天的入账？”
账房紧紧皱着眉，担忧道：“洛小姐，最近店里的生意，很不乐观。刚开始还有几个老顾客会过来买东西，可对面玲珑宝明显就是故意要整我们。无论我们店里有什么首饰，她们都找来一模一样的。而且价格比我们低很多，几乎少了一半，根本就没有人来玲珑珍了。”
“十两银子的东西，只卖五两，她们怎么赚钱？”霜儿又惊又怒。
账房也不解地摇了摇头，玲珑珍中，所有东西的定价已经是最公道的了，除了一些特殊物件，其他卖给普通百姓的首饰都是最低价，利润微薄。
但对面的玲珑宝比她们还要少很多，根本就是赔本买卖！
哪个生意人会这么做？
可就是这样，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玲珑珍的生意。昨天，一单都没有卖出去。
“洛小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出事啊。”账房担心道。
洛水心看着手中的账本，沉吟片刻，才终于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启玲珑珍二楼吧，也是时候开张了。”
两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只要二楼一开，所有客人都会回来了！”
账房激动地拱了拱手，迅速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几天的苦恼瞬间消散，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玲珑珍二楼开放的时候，顾客们激动的样子了。
她们精心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会让所有人惊艳的！
—
翌日，正式玲珑珍二楼开张的日子。
洛水心和霜儿刚来到门口，就见一辆马车横冲直撞，逼退路上的行人，冲到了玲珑宝前面，差点撞到了人。
马车刚刚停下，杜晓珊一身华衣从上面走下来。
已经看到洛水心，脸上满是嘲讽的笑，直接抬脚走过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店铺。
“哟，原来这里才是玲珑珍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上次我来的时候，不是还很热闹吗？怎么今天没人了？该不会是要倒闭了吧？”
霜儿一看到她，新仇加旧恨，气得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郡主身上的蛇毒已经清除干净了？这么快就出来行走，要是再把毒素激出来，谁来给你医治？”
杜晓珊脸色微变，想起上次那条蛇，至今还心有余悸，眼中闪着狠毒的光，瞪着洛水心，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冲过来把她生吞活剥！
“本郡主的身体不用你来关心，我看你还多照顾照顾自己的深意吧。照这样下去，不用几天估计就要关门了。”
她微微凑近了一些，故意道：“本郡主给你提个主意，你也算有几分姿色，站在街头去拉客的话，给人家一点好处，或许还会有人愿意买。”
洛水心眼中暗光一闪而过，声音瞬间冰冷。
“多谢郡主的提议，不过，有些人，就算脱光了，也不会有人愿意看一眼。给钱，也不想看，怕污了自己的眼睛，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杜晓珊浑身一震，震惊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见她脸上带着一抹笑，心中更慌了。
她怎么会知道那天在啸风殿的事？
难道是世子告诉她的？
这个贱人！
“你在说谁？”她恼羞成怒，怒斥道。
“郡主应该心知肚明，何必问我？”
“你！……”
杜晓珊指着她，咬紧牙，微微眯起眼睛，五官狰狞难看。
“本郡主就等着你关门大吉！做生意可是要头脑的，没脑子的人就别做了，早点回家吧！”
桂嬷嬷这时候走出来，满脸笑容道：“郡主，不用和这些人一般见识，您想要什么首饰，玲珑宝里都有！现在所有客人都在玲珑宝，有她们什么事儿？”
杜晓珊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正在不断往玲珑宝走，玲珑珍却无人问津，得意地笑起来。
“洛水心，看到了吗？”
还没开口，账房从里面走出来，询问道：“洛小姐，都已经准备完成，可以开始了吗？”
洛水心眼中多了一分深意，点头。
“开始吧。”
听见这番话，杜晓珊和桂嬷嬷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疑惑地看去。
洛水心道：“今天玲珑珍二楼开放，刚好郡主也在，也一起过来看看吧。”
“你想要我去，我可不想进去。”杜晓珊冷笑一声，鄙夷道：“一个顾客都没有，我进去干什么？”
闻言，洛水心却并不生气，反而笑意更甚。
“就算郡主不进去，也是可以看到的。”
几人更加疑惑的了，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
“打开吧。”
洛水心缓缓开口，几个早就激动等在一旁的伙计连忙点了点头，转身朝店铺里跑去。
杜晓珊冷笑。
“又要耍什么花招？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人过来？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根本就……”
“哇！好漂亮！”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杜晓珊迅速抬头看去，脸色巨变，顿时大惊！玲珑珍二楼的窗户和玻璃，竟然哗啦一声，部消失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不，不是消失，而是收了起来！
露出了晶莹剔透的墙壁！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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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打脸不？（二更）
不只是她，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都停下脚步，被此时玲珑珍的二楼吸引了视线，目不转睛地看着，十分好奇，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竟然是透明的！阳光都能透过！”
“好漂亮啊！里面好像还有首饰，对不对？”
“这是玲珑珍的新饰品吗？”
……
所有人不断讨论着，已经部靠了过来，哪里还记得什么玲珑宝？
“洛小姐，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能这么漂亮？”
“我们能上去吗？”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是琉璃。”
她们迅速抬头看去，透明的墙壁和屋顶，阳光都能穿透过来，果然是琉璃！
屋子里里面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折射出漂亮的光线，就算不进去，在外面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仿佛天上只有的仙境！
如梦如幻。
太美了！
所有人沉醉其中，账房走上前，笑着道：“从很久以前，洛小姐就一直在准备玲珑珍的二楼，花费巨大，就是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喜。今天刚刚开放，欢迎大家来二楼。”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顿时沸腾了！
这么漂亮的地方，没想到他们也能上去，立即摩拳擦掌，一开门，就激动地冲了进去。
本来还在玲珑宝里的人也跟着看过来，心思部都被吸引过去了，看也不看手中的东西，根本没有兴趣。
桂嬷嬷见状，着急道：“这位客人，你刚才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但对方却一直看着对面玲珑珍的二楼，注意力都在那边。
她咬了咬牙。
“客官，你买这个的话，我们可以算你便宜一点。”
可就算这样，还是没能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回来在，只好又道：“我们可以再赠送你一个发簪！还有收敛！你想要什么？可以自己挑啊？”
那人却直接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不好意思，我还是去玲珑珍看看吧。”
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快步走进玲珑珍，一边高兴道：“我想要给妻子买些首饰，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
“还有我，还有我！你们二楼开到什么时候？我几个姐姐肯定喜欢，下次肯定带她们过来！”
“好漂亮，像是站在天上！”
几个来到二楼的人，低头朝下面看去，半透明的墙壁，几乎能将整个京城收入眼中，一览无余！
琉璃折射着光辉，就连附近几条街的人也被吸引过来，人越来越多，几乎把整条街都挤满了，人人都想要上二楼。
可人实在是太多了，二楼早就已经挤满了人，必须分流，才能一批一批进去。但就算这样，所有人热情不减，谁也不愿意离开，还等在下面排队。
队伍越来越长，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
玲珑珍的首饰，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被抢售一空！
好在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迅速让人运来新的，但很快，还是被哄抢！
祁阳郡主和桂嬷嬷脸色十分难看地站在一旁，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就越来越生气。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玲珑珍的东西，对近在咫尺的玲珑宝视而不见。
洛水心吩咐账房清点卖出去的东西，及时补货，控制到二楼的人数，转过头来，见两人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郡主，你想要到玲珑珍……”
“不需要！”话还没说完，杜晓珊就迅速反驳，冷笑着道：“雕虫小技，本郡主才不进去！不就是琉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洛水心却笑起来。
“如此最好，就算郡主要来，也只能慢慢排队的。”
杜晓珊气得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洛水心！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别做梦了！”
“我只是生意人，没什么赢不赢的。”洛水心淡淡地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玲珑宝，语气轻描淡写。“玲珑宝里还有人吗？”
“当然有！谁像你们似的？不过就是一些小把戏而已……”
刚说到这儿，玲珑宝中剩下的最后一个人也跟着放下手上的东西，要走。
桂嬷嬷一看，连忙一把抓住他。
“你干什么？别走！不能走！”
突然的动作把那人吓了一跳，连忙挣扎起来。“我真的对你们的首饰不敢兴趣，你们不能不让人走啊？讹人？是不是？”
说完，迅速甩开她的手，跑进了玲珑珍。
桂嬷嬷气得脸色煞白，指着那人的背影怒骂：“你给我等着！”
霜儿高兴地笑起来，凑上前看了一圈，整个玲珑宝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摊了摊手。“现在，是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了。不知道下一个客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了呢？”
桂嬷嬷鼻子都气歪了，猛地抬起手。
“你这个小贱人！”
手刚落下，就被霜儿抬手抓住了。
“现在是在外面，不是皇宫，也不是王府，你以为你还能打我吗？！”
桂嬷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竟然敢……”
“我就敢了，怎么？你还能打我啊！”
霜儿笑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甩在桂嬷嬷脸上，憋了这么多天的怒气终于平息了一些。“一个下人，还敢这么嚣张！打你都是脏了小姐的手！”
桂嬷嬷握着自己的脸，彻底傻眼了。
她一直跟在太后身边，仗着太后的地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过？还是被一个丫鬟打！
杜晓珊突然出来。“打狗也要看主人！你竟然敢打我的人？本郡主要砍了你的脑袋！”
说完，抬脚要走上来，却被洛水心拦住。
“郡主，霜儿打的是玲珑宝的掌柜，怎么就变成你的人了？难不成玲珑宝是你开的？堂堂祁阳郡主，也要从事你最看不起的，最低见的商事了？”
杜晓珊脸色顿时一变，迅速退了回来。
“你胡说！玲珑宝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好，这是玲珑珍和玲珑宝的事，与郡主你无关。如果你想要来玲珑珍，就去排队，如果要去玲珑宝，作为唯一一个客人，所有伙计都会抢着伺候你的。”
见她的五官都气得扭曲起来，洛水心微微一笑，继续道：“刚才郡主说的话，我现在还给你。做生意，是要用脑子的，没有脑子的话，可以多吃点核桃。不过好在，你不是玲珑宝的主人。”
说完，带着霜儿直接离开。
祁阳郡主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瞪了一眼眼前的玲珑珍，猛地转身回到玲珑宝中。
桂嬷嬷紧随其后，迅速追来。
“郡主，老奴……”
啪！
杜晓珊回头一巴掌直接甩在她脸上，怒火中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玲珑珍马上就要关门了吗？你不是说，他们一个客人也没有吗？”
桂嬷嬷左右两边脸上都被打得高高肿起，哭丧着脸跪在地上。
“郡主，之前所有的客人都已经被我们抢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今天会突然使出这招来，如果我知道的话……”
“知道又怎么样？你还有其他办法？”
桂嬷嬷一瞬间安静下来，玲珑珍二楼的风景实在是太好看了，就连她刚才见了，也想要上去看看。
见她安静下来，杜晓珊一掌扫开桌上的东西，怒道：“废物！给你这么多银子，连一个洛水心都搞不定！你还能做什么？”
“郡主别着急，一定有办法，一定有……”桂嬷嬷想了想，连忙道：“琉璃很脆，很容易就被打碎。郡主，等到了晚上，我带人过去，把他们二楼部砸了！看她们明天拿什么东西出来。”
杜晓珊心里的怒气终于平息下来。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做啊！要是弄不垮洛水心，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郡主。”
桂嬷嬷心头凛然，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杜晓珊走到门口，看着对面热闹的玲珑珍，心里越想越气。
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让洛水心付出代价！
—
玲珑珍二楼用琉璃铸成，才刚刚开放一天，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前来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每天都要排队才能进店，生意异常火爆。
本来还算热闹的玲珑宝瞬间无人问津，门可罗雀，就算他们不断让出好处，也没有人进去。
晚上，街上的人没了，桂嬷嬷带着人迅速来到玲珑珍下面，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晶莹剔透的房屋，半透明的琉璃墙，能清晰地看到里面价值连城的宝物。
桂嬷嬷低声道：“待会儿你们直接打破琉璃进去，里面的东西，你们喜欢拿什么，就拿什么。”
几人眼中满是贪婪的光，如果能把那些东西抢走，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但一想到眼前的是玲珑珍，却有些犹豫。
“可这里不是洛水心的店吗？她可是晋王世子的人啊！背后还有一个洛家，要是他们追究起来……”
“怕什么？”桂嬷嬷冷冷道：“洛水心只不过是一个妾侍而已，世子怎么可能会为她动怒？到时候，就算洛家找起来，你们已经拿着银子走了，谁找得到你们？只要进去，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几人闻言，顿时心动了，纷纷点头。
“走！”
说完，他们迅速拿出身上的绳索，沿着一楼的墙壁爬了上去，要看就要来到屋顶。
所有人眼睛发亮，看着里面的珠宝首饰，贪婪不已。
桂嬷嬷着急道：“快点，把二楼都砸了！砸了！”
几人加快速度，刚要翻上去，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
“客官深夜来访，是看中玲珑珍什么东西了吗？”
所有人心头一跳，迅速抬头看去，只见屋顶上不知何时，竟然立着一个人影！
琉璃十分脆弱，而且为了保证透明度，玲珑珍用来制作墙壁和屋顶的琉璃很薄，根本就不能站人，可此时，那人轻飘飘地立在上面，像是一根羽毛！
声音冰冷，带着渗人的寒意。
他们甚至还反应不过来，墙壁上突然弹出锋利的尖刀，瞬间隔断他们的绳索，几个人直接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惨叫起来。
屋顶上的人轻飘飘地落下，站在他们面前，五官却隐藏在黑暗中，晦暗不明，但他身上巨大的压迫，却让所有人战栗！
他抬脚走来，不疾不徐。
“几位正门不走，偏要爬窗，适是何缘故？”
几个人瘫坐在地上，相互看了看，突然跳起来，转身就跑！
那人站在原地，道：“既然你们不说，那就只能去衙门说个清楚了。”
说完，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风一样来到几人身边，手中的绳子一甩，缠住几人的双腿，直接往回一拽！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被绑了起来，躺在地上。
“大侠，我们知道错了，在也不敢了！”
“都是她！是她让我们来的！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对，要找就找她！”
他们齐刷刷地朝桂嬷嬷看去。
桂嬷嬷吓得脸色一白，迅速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跑！
刚走了两步，一道身影突然从眼前掠过，下一瞬，一只手紧紧掐在她脖子上，迅速收紧。
桂嬷嬷睁大了眼睛，浑身冰冷，感觉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缓缓道：“回去告诉祁阳郡主，有些人不能惹。否则，就算躲进皇宫，我也能找到她。”
说完，直接将人丢在地上。
桂嬷嬷浑身冰冷，跌坐在地上，再抬头看去，眼前早就已经没有人了。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阵隆隆声。
回头看去，玲珑珍二楼的墙壁上，竟然慢慢升起一层屏障，把整个二楼的琉璃墙壁和屋顶都挡住了！
月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是铁！
洛水心竟然早就做好了准备，知道她们会来破坏，故意在这里等着的！
她越想，越是心惊，如果刚才那个人动手，自己就算死在这儿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桂嬷嬷双腿发软，头也不回地跑了。
玲珑珍后院中，洛水心正坐在窗前，微微眯起眼睛，迎面吹着微风，看到玲珑珍二楼的墙壁慢慢升起，琉璃墙的光辉被遮去。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打开。
“人已经处理完了？”洛水心头也不回，询问道。
“绑起来丢到了衙门外，很快就会被发现的。”秦武一边说着，抬脚走过来，将窗户关上了。“晚上的风很凉，小姐注意身体。”
洛水心终于转过头来。
“今天是谁？桂嬷嬷还是祁阳郡主？”
“桂嬷嬷，已经回去了。”秦武低着头道。
洛水心却看着他，有些怀疑。“怎么回去的？”
她可不相信，秦武会这么容易就把人放走。
秦武犹豫了一会儿，果然道：“属下稍微警告了她一下。”
“只是稍微？”
秦武板着脸，不说话，但耿直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桂嬷嬷狗仗人势，也是时候好好给她一些教训了。”洛水心笑着站起来，道：“我又没有凶你，你怕什么？第一次我见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秦武一怔，抬头看了一眼笑颜如花的洛水心，又迅速低下头。
不语。
洛水心站起身来，道：“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如果再有人赶来，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是，洛小姐。”
等洛水心离开，他才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离开的方向，良久，才终于收回视线。
当初，他身缠贪污命案，无人愿意救他，昔日的将军反而要他死。是洛水心闯入大理寺，告诉他一定会救他出来。
在走出大理寺时，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看到洛水心那抹红色的身影时，就已经决定：此生此世，今生今世，就为了一个人而活。
他微微恍惚，猛地皱起眉，将心里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双手紧握成，沉着脸转身离开。
—
乘着夜色，洛水心回到王府，十分熟稔地跃过墙壁。
双脚还没落地，却突然落入一个人怀中。
她猛地愣了一下，眼底惊现杀机，一首握拳，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扑面而来。
抬头看去，身上的杀意瞬间褪去，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
殷无离早就已经在墙下等待，见她往下跳，恰好张开双手，直接把人接住了，抱在怀里。
“心儿与我心有灵犀，竟然都喜欢半夜出来散步。”

181 自己来送死（一更）
月色下，殷无离眼中藏着几分笑意。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故意在这儿等我的？”
“这么晚了，心儿是早知道我在这里，所以过来找我的吗？”
洛水心从没觉得眼前这个世子竟然这么自恋，白了一眼。“世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那就不要说了。”
洛水心：……
“世子，有一种行为，叫做自恋，不是什么好习惯。”
殷无离扬起唇角，笑了起来，抱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一边说得理直气壮。“若不是心儿故意找来，怎么会刚好跳进我的怀里？难道你不知道，被我抓到手的，就是我的人了？”
“如果我早知道世子在墙里面，我一定会小心又小心，看来下次翻墙的时候，我需要看仔细，再往下跳了。”洛水心说完，不满地挣扎了一下。“喂！可以放开我了吧？”
殷无离却动也不动，反而把她抱得紧紧的，微微扬起眉。
“还有下次？”
看遍整个北殷，也只有眼前这人，能理直气壮地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在墙壁上跳来跳去，扬言还有下次了。
洛水心无所谓道：“当然有，我的规矩才是规矩，何必骗你？谎话我也会说，那世子想听假话吗？”
殷无离眼中满是宠溺，带着几分无奈。
“听说玲珑珍的二楼开放了？”
今天一整天，京城的人都在谈论。有琉璃打造的整个房屋，也只有洛家和洛水心有这个财力和想象力做得出来。
“嗯，效果还算不错，世子如果要来，我可以给你预留一个座位，这可是我给你留的特例，其他人可都是要排队的。”
洛水心微微扬起头，脸上带着满满的得意。
殷无离爱极了她现在的模样，心里痒痒的，恨不得把她揉进心里，可眼前的人不是可揉捏的小猫，而是一只优雅的豹子，不断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只要一靠近，就会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
凶悍，又惹人惊喜。
“多谢。”他顺势道：“看来在你的心里，还有一个我的位置，本世子已经很满意了。”
洛水心本来是想要刺激他一下，可没想到，世子竟然还会顺杆爬占便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却发现殷无离正在抱着她啸风殿走去，连忙拉住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殷无离脚步不停。“天色不早，带你回去休息。”
“我记得我不住在这里，我要去清安院。”
“清安院这几日正在整修，难道心儿不知？”殷无离眼中笑得像是偷腥的猫。“下午的时候，我刚刚做的决定。”
洛水心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殷无离继续道：“上次清安院中出现毒蛇毒蝎，王府的人惶恐不安，本世子身为心儿的夫君，当然要确保你的安，已经命人将清安院里里外外彻底检查一遍，以确保无忧。”
“你明明知道那些毒蛇出现的原因，现在已经解决了！”
“我知道，但王府中的下人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都不敢靠近清安院，就算演戏，也要让他们安心。”
洛水心顿时无言。
她就不相信，殷无离什么时候会这么关心别人的想法了？
一看就是有所目的的。
“心儿。”看到她怀疑的目光，殷无离缓缓开口道：“几天就好，凉城那边传来捷报，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将军就会班师回朝了。”
之前那满院子的毒物，虽然洛水心没事，但看到霜儿的惨状，若是当时中毒的人是心儿，他一定会疯的。
想来想去，还是藏在自己羽翼下比较安心。
“你怕太后无所顾忌，就和祁阳郡主一起对我动手？”洛水心一眼看透，眼中却闪着冰冷的光。“就算他们要动手，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我的心儿最厉害。”殷无离眼中满是笑意，宠溺道。
洛水心一愣，脸上不由自主地有些升温，微微发红，却别夜色掩盖。
“谁是你的了？！”
“我是你的。”
殷无离顺势改口，竟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
洛水心哑口无言，面对彻底开始耍流氓的世子，一点办法也没有，不满地看着他。“你先放我下来。”
“去啸风殿？”
“知道了，知道了。”
洛水心迅速从他身上跳下来，迅速朝外面走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啸风殿过夜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殷无离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起来，抬脚跟上去。
-
玲珑珍从开张第一天，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二楼，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开放过，大家都以为二楼只是放着一下杂物而已，可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大秘密！
白天，二楼的墙壁就会收起来，露出晶莹剔透的半透明墙壁和屋顶，折射着冬日的阳光，放在里面的珠宝首饰更加璀璨，绚烂夺目。
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其折射的光辉。
到了晚上，墙壁会将脆弱的琉璃墙壁挡住，不会让其遭受伤害。
这样大手笔又富有神奇色彩的建筑，别说是北殷了，就算是放眼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现在每天，玲珑珍外面都聚集着不少人，不少首饰都销售一空，而就在正对面的玲珑宝，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洛水心又让人找了伙计，这样店里才能忙过来。
清安院现在正在进行检查，按照世子的说话，就是要让所有人安心，虽然很没有这个必要，但王府中其他人看到之后，还是安心了不少。
啸风殿中，洛水心躲在屋子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啸风殿要比清安院暖和。
自从第一天暂时在这里住下之后，霜儿就高兴坏了，脸上满是笑意。
“小姐，听说现在玲珑宝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上次有一个客人进去，桂嬷嬷一把抓住了人，可人家是看到他们店的名字和玲珑珍很像，就走错了。听店里的伙计说，她看到桂嬷嬷脸都快气歪了。”
“上次桂嬷嬷回去之后，林泉院没有动静？”
这不太符合杜晓珊的作风，玲珑宝的计划落空，一定早就坐不住了。
霜儿得意道：“我看，她们肯定知道，和小姐作对没什么好下场，玲珑宝迟早要关门！所以才不敢再嚣张的！”
“祁阳郡主能有这个觉悟？”
洛水心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说着，玲珑珍的账房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有些奇怪，慌张道：“洛小姐，玲珑珍出事了！”
正要喝水的动作一顿，洛水心转头看来。
“怎么了？”
账房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从今天一大早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个人客人也没有，所有人都避着玲珑珍走，还有些已经去对面买东西去了。”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皱。
“问过原因吗？”
“问过了，先前他们不敢说，是我再三询问，才知道，原来有人堵在街口，把所有要来玲珑的客人都打了，还警告他们不准过来，现在谁也不敢来了。一早上，店里都没开张。”
账房一早上都在担心，玲珑珍的二楼刚刚开张，现在生意正好，却突然变成这样，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才刚刚得知真相，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王府告诉洛水心了。
嘭！
霜儿闻言，气得直接把茶壶砸在桌上。“一定又是玲珑宝那些人干的！自己的店吸引不来客人，竟然做出这种事，还敢打人？在天子脚下，难道就有王法了吗？衙门的人呢？”
“玲珑宝背后的主人是祁阳郡主，太后眼前的红人，只要不闹出人命，就算是衙门，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洛水心冷冷道。
正式因为这样，杜晓珊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动手。
“可小姐，难道就这样任由她们把客人抢走吗？这也太过分了！”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目光冰冷了几分。
“她们能动手，我们也能动手。他们找来的人在哪儿，我倒是想要去会会他们，最近刚学了新的功夫，正好可以练练手。”
霜儿和账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太好了，有小姐在，一定没问题。”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洛水心和男人比起来，身材格外娇小，而且还是一名女子，怎么可能会打得过那几个恶汉？
但只要是洛水心说出来的话，他们就没有任何怀疑，坚信不疑！
洛水心沉吟片刻，一边和账房道：“你让人去查查，玲珑宝的东西太便宜了，必定亏本，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账房一惊，声音小了许多。
“洛小姐的意思是，他们竟然敢作假？”
这里可是京城，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就完了，凡是开店的人，谁胆子这么大，敢做出这种事来？
“事情不寻常，必有因果，去查吧。”
“是。”
账房脸色凝重，迅速转身离开。
洛水心这才终于站起来，探了探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道：“霜儿，走，给你看看我最近刚学会的功夫。”
“是，小姐！”
霜儿连忙点头，高兴地跟上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们惨状了！
-
街口。
三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几拳打在一个正准备要去玲珑珍买东西的人身上，手脚并施，又踢又打，恶狠狠地威胁道：“谁要是敢再去玲珑珍，老子打掉他的牙！谁也不不准去！”
凶悍的模样，把旁边几个人吓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过去了。
“滚吧！”他们一脚把那人踢开，有了祁阳郡主的保护，他肆无忌惮，抢过路人手中的东西，反正不会有人来抓他们。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迅速绕道走。
过了一会儿，看到有人走过来，腰上挂着的钱袋沉甸甸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闪着贪婪的光，迅速过去，将人挡住了。
“站住！你要去哪儿？”
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吓得连忙抱紧手里的东西，紧张道：“去玲珑珍，你们要干什么？”
几人闻言，得意地笑起来，呵斥起来。
“玲珑珍？你不知道现在玲珑珍不能去吗？”
他挥舞着拳头，威胁道：“把你手上的银子交出来，我们姑且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哼哼。”
书生迅速后退了些，不满道：“这是天子脚下！是皇城！你们竟然敢公然抢劫！还有没有天理？”
“天理？”他们带笑起来。“我们就是天理！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说完，直接冲过去要硬抢！
“救命啊！有人抢劫啊！救命啊！”
书生大喊起来，可周围的人刚才都吃了亏，现在怎么敢帮忙，都躲得远远的。
他紧紧护住钱袋，这些可是他好不容易攒够的钱，准备去玲珑珍买首饰送给心仪的女子，当做定情信物，怎么能被抢走？
不断挣扎着。
见他还不放手，几个壮汉眼中怒气汹涌，怒斥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高高抬起手，要朝他身上打去。
嘭！
“哎哟！”
手还没落下，一颗石子突然飞来，打在他手腕上，一阵剧痛瞬间传来！
“谁！？谁干的？”
他脸色狰狞，捂着自己的手，迅速转头朝周围看去，却见一个白衣女子正迎面朝他们走来。
直接来到他们面前，冷冷道：“让开，你们挡路了。”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我们不让，又怎么样？”
说着，抬脚要踢地上的书生。
刚抬起，嘭！
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周围所有人顿时呆住了。
怎么回事？
洛水心这才微微抬头，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冷漠，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我说了，你们挡着我去玲珑珍的路了。”
他们正在动手，仔细一看，却发现眼前的女子眉眼如画，五官精致漂亮，眼中立即露出贪婪的光，垂涎三尺，坏笑起来。
“这位姑娘，你刚才说你要去哪儿？”
“去玲珑珍，怎么了？”
他们闻言，立即大笑起来。
“你要去玲珑珍？怎么也不问问我们哥仨同不同意？
“小娘子，看你细皮嫩肉的，我这一拳头下去，岂不是破了相了？只要你好好陪陪我们几个，就姑且饶你一次，怎么样？”
说着，他们笑得更加得意。
“闭嘴！竟然敢这么和小姐说话！”霜儿气得上前一步，怒斥道。
几人转头朝她看去，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话，反而道：“哟，没想到这小丫头也长得这么标致，好！那就把你们两个一起收了！”
霜儿脸色又青又白。
“你们几个！就是你们挡在这里，不让人去玲珑珍的？”
“是又怎么样？今天只要我们站在这里，谁也不能去玲珑珍！”
他们肆无忌惮地说着，根本不担心衙门的人会过来。
洛水心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缓缓道：“如果说，我一定要去吗？”
“一定要去，那就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了！”
几人一边说着，眼中闪着污秽的光，朝洛水心走来。
书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她面前。
“姑娘，这些人蛮不讲理，你还是快走吧！”
“不必担心，他们几个，还不够格。”洛水心轻轻将他推开，抬脚直接朝前面走去。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迅速冲了过来。
洛水心抬眸，冰冷的视线仿佛一把淬血的刀刃，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向前一摔，顺势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那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摔了出去，疼得抱着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
另外几个人也傻眼了，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身材较小的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你！”他们慌张道。
“是吗？”
洛水心上前一步，他们却吓得反而开口后退，冷冷道：“不怕，你们跑什么？”
说完，身形一晃，转眼间，已经来到了眼前！
几人吓得倏地睁大眼睛，刚要动手，洛水心拳头快得看不清。短短几个瞬息，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喊着倒在地上，不断后退。
“不要过来！别过来！”
“你……你到底是谁？”
霜儿走上前来，嘲笑道：“我家小姐都不知道，你们还敢在这里挑衅？你们不是把所有要去玲珑珍的人都打了，不准他们过去吗？我家小姐，就是玲珑珍的主人！”

182 你算什么任务？（二更）
“我家小姐，就是玲珑珍的主人！”
闻言，他们脸色顿时大变！
“你……你是洛水心！？”
洛水心轻轻笑了一下。“现在知道，会不会太迟了？”
几人吓得连忙爬起来，转身要跑。
洛水心只是冷冷道：“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几个玲珑珍的伙计迅速从人群中出现，把他们部抓了起来，五花大绑，丢在地上，气得踢了几脚。
“竟然敢打玲珑珍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几人哭喊着，连声求饶。
“洛小姐，姑奶奶，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别人让我们来的啊，我们也没办法，你要找，就去找她们，找她们！”
洛水心冷眼看去。“放心，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说完，直接抬脚走去。
几个伙计把几人抓起来，一同朝玲珑宝走去。
上次玲珑珍二楼开放，吸引了不少人过去之后，杜晓珊和桂嬷嬷每天看到源源不断的人往他们门口路过，直奔玲珑珍，心里恨不得冲进去把东西部砸了。
可一想起以前砸完之后，反而被洛水心借机索要了不少银子，又不敢动手。
想了几天，才终于想到一个办法，找了几个人堵在借口，谁要是敢去玲珑珍，就狠狠打一顿，看谁还敢去？！
只一早上，几个人被教训之后，就真的没有人再敢去玲珑珍了，他们的店里也有了生意。
杜晓珊和桂嬷嬷美滋滋地坐在里面，看着对面一个人也没有，心中十分得意。
“耍这么多花招，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杜晓珊冷笑一声。
桂嬷嬷谄媚地弯着腰，满脸笑容道：“还是郡主聪明，只一招，洛水心就彻底完了，再过不久，玲珑珍就要倒了！”
“哼！”
杜晓珊冷哼一声。“那个贱人现在还住在啸风殿？”
“已经两天了……”
“不要脸！竟然赖着不走！”
祁阳郡主双手握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咬牙道：“真是个狐狸精！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郡主。”桂嬷嬷看了看周围，见几个伙计都站在另一边，凑上前来，低声道：“店里上次买来的首饰，快要卖光了。现在我们店里的生意渐渐好了，要不要换回来，要是被发现的话……”
“怕什么？这里是京城！难道我还会让你出事吗？我要的是洛家倒，洛水心死，不是区区几千两银子，不压低价格，拿什么和他们争？”
“可是这样下去，很可能会被发现的。”
桂嬷嬷有些犹豫，之前为了吸引客人上门，玲珑宝里面所有首饰的价格都只有对面的一半，几乎每卖出一件首饰，他们就赔了不少银子。
才短短几天，之前祁阳郡主给她的钱就已经部赔进去了。祁阳郡主却带来了一批首饰，里面所有珍珠玛瑙，翡翠玉石，都是假的，造价低廉，就算卖得很便宜，也能赚钱。
可桂嬷嬷还是害怕，公然在天子脚下动手脚，要是被发现就彻底完了。
杜晓珊却一点也不担心，肆无忌惮道：“有我在，难道还会出事吗？这里是京城！谁敢动我！”
话音刚落，轰隆——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两人迅速走出来，就看到地上躺着三个人，五花大绑，正是之前她找来，堵在路口的人！
杜晓珊心头一惊，紧接着，就看到洛水心走进来。
“你们怎么回事？”
“我来送你的人回家。”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随口道：“这几个人一直在接扣徘徊，把不少人打伤，甚至还放话，谁要是敢来玲珑珍，就必须先尝尝他们的拳脚。他们刚才自己说，都是你们的命令。”
刚才这三个人无比嚣张，肆无忌惮，还动手打了不少人，早就惹怒众人，此时都跟了过来，愤愤不平地站在一旁。
祁阳郡主看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撇清干系。
“你胡说什么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几个壮汉闻言，直接从地上跳起来，怒气冲冲。“就是你让我们过去的，还说绝对不能让人去玲珑珍，无论怎么都都可以。”
“一派胡言！”杜晓珊冷声道：“我只不过是听说最近玲珑宝中的首饰不错，过来看看而已，和她们根本就没有关系。找你们去对付玲珑珍，我能有什么好处？”
几个人彻底傻眼了，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你们竟然……”
他们要冲过来，杜晓珊迅速试了一个眼神，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挡住在他们面前。
杜晓珊冷冷道：“你们几个，胆敢在天子脚下动手打人，做出这种事来！现在本郡主就做主，送你们几个去衙门！”
三人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朝杜晓珊大声怒骂起来。
“胡说！明明就是你！”
“是你让我们去的，你……”
杜晓珊眉心一皱，朝几个侍卫为诶抬手，他们迅速上前，捂住了那三个人的嘴。
“唔唔唔……”
几人不断挣扎着，却被直接拖了出去。
“带去衙门，好好处理！”
一直到三个人被带走，杜晓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怒气翻滚：真是三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一番动作，只是微微一笑。“郡主大义灭亲，真是厉害。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抓住不到这三个歹徒，如果能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就更好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破坏两家店的关系，那个背后动手脚的人，真是卑鄙无耻，狼子野心，心狠手辣，而且还恬不知耻！”
杜晓珊闻言，倏地睁大眼睛。
“洛水心！你骂谁呢？！”
“郡主何必这么生气？我只是在骂那个在背后动手脚，找人堵在街口，不让人来玲珑珍的人，你这么生气，难道就是你？”洛水心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轻描淡写道。
杜晓珊脸色顿时一变，怎么敢承认？连忙避开了她的视线。
“怎么可能？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洛水心笑而不语，抬脚走进来，一边打量着里面柜台上流光溢彩的首饰。
“一直听说，玲珑宝的首饰十分不错，我早就想要过来看看，能给我看看a”
桂嬷嬷闻言，顿时紧张起来。
这里面放着的首饰，部都是假的，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来……
“我能看吗？”
说着，洛水心拿过其中一对耳环，细细打量着。
“这对耳环要多少银子？”
一个伙计迅速上前，满脸笑容，十分热情道：“五十两。”
“五十？”
洛水心笑了起来，眼中多了几分深意。“霜儿，买了。”
“是，小姐。”
霜儿迅速上前，给了银子，一脸嫌弃地看了看手中的耳环。
这个耳环看上去一点也不好，根本就不值五十两。
杜晓珊和桂嬷嬷顿时有些紧张，生怕洛水心会发现什么，冷冷催促道：“你东西也买了，可以走了吧？”
“是时候该回去了。”
洛水心拿过珍珠，施施然转身朝外面走去，刚要抬脚跨出门槛，手中的珍珠耳环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噗一声，沉沉地滚落。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杜晓珊皱起眉来。“怎么回事？你怎么还不走？”
洛水心转过身来，不疾不徐。
“桂嬷嬷，你们这珍珠有些不对。”
“什么意思？”
她弯腰将地上的珍珠捡起来，捏在指尖仔细看了看，嘴角带着一抹笃定的笑。
“熟悉珍珠的人应该都明白，市面上有不少假珍珠，虽然说真假难辨，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并不难，其中一个，就是珍珠的弹跳程度。”
听见这番话，桂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十分紧张，转头朝杜晓珊看去。
洛水心从头上摘下发簪，拆下上面的一枚珍珠，放在手心，一边转身对身后来看热闹的人道：“真的珍珠，掉落的时候，会弹起一半的高度，就像这样。”
说着，让手中的珍珠自然掉落，砸在砖面上，又高高弹了起来。
“但是，如果是假的珍珠，没有弹性，就弹不起来。”
她又拿出刚才从玲珑宝中买到的珍珠耳环，把珍珠丢在地上。
噗！一声闷响。
两颗珍珠沉沉地摔在地上，连弹都没有弹起来，气死沉沉的。
洛水心抬头朝他们看去，沉声道：“你们玲珑珍的首饰，有问题。”
话音刚落，身后所有人顿时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不会吧？珍珠是假的？”
“该不会其他东西也是假的吧？我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他们的东西也太便宜了！”
“果然有鬼！”
她们迅速摘下身上的珍珠，学着洛水心的方式丢在地上试了试。从其他地方买的珍珠，一落下，就迅速弹了起来。
只有在玲珑宝里面买的，死气沉沉，一点反应也没有。
几个人直接敲开珍珠一看，顿时大惊。
“真的有些不对！大家快看！这些珍珠里面都是粉末！是假的！”
“你们店里的东西竟然是假的！”
“骗子！赔钱！难怪买这么便宜！”
所有人顿时出离愤怒，之前玲珑宝开张的时候，所有首饰逗比其他店便宜一半，他们贪小便宜就买了不少，没想到，竟然被骗了！
他们拿着手里的东西，不满地朝两人走来。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还钱！还钱！”
“靠着这个，你们不知道卖了多少假货，骗子！”
……
杜晓珊和桂嬷嬷吓得向后退了退，神色慌张，连忙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谁骗你们了？！是你们自己愿意买的。”
桂嬷嬷点了点头，抬高声音。
“你们还不快出去！要是再敢闹事，我们就要报官了！”
“报官就报官，难道我们还会怕你？是你们骗了人！走！现在就去衙门！”几个人不满地走上前来，抓着桂嬷嬷要往外走。
“放手！”桂嬷嬷顿时慌了，迅速挣扎起来。“让你们放开我！”
“走！去衙门说清楚！”
说着，迅速抓着他朝外面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满的声音突然传来。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
所有人闻言，迅速转头看去，见几个捕快从外面走进来，皱着眉，脸上带着不耐烦。
“太好了！”几个人高兴道：“快！这家玲珑宝的人，竟然用假货骗了我们的钱！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捕快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看到被人抓住的桂嬷嬷，又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杜晓珊，脸色骤然改变，转过头来，大声呵斥道：“你们是捕快，还是我的捕快？衙门办案，有你们插手的份吗？还不快把人放了？”
“可是她骗了我们的银子啊！”
“怎么能放走？”
捕快不耐烦道：“你们有证据吗？能证明这些东西是从这里买的吗？人家有没有说这些珍珠是真的，你们自己要买，怪得了谁？”
所有人顿时傻眼了。“你怎么能这样……”
“明明是她们的错！”
捕快却理直气壮，怒斥起来。“我是在秉公办理，还不快人！不然把你们通通抓起来！关进牢里，一个个查！”
所有人闻言，吓得迅速松开了手，不敢再说话，却气得身体微微发抖，没想到就连衙门的捕快，竟然也是他们的人！
难怪之前这么嚣张！
桂嬷嬷得意地把他们甩开，冷笑地朝洛水心看去，阴阳怪气道：“我早就说过了，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要买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珍珠是真的了？自己贪小便宜，还怪我骗你们？真是笑话！”
“洛小姐，刚才你买的时候，我们说是真的了吗？没说吧？那你还说我们的东西都是假的，这不是诬陷吗？”她瞥了洛水心一眼。“诬陷别人可是要坐牢了。”
霜儿气得上前一步，愤怒道：“你们用假货骗人，还有理了？骗了这么多人的银子，还理直气壮，真是不要脸！”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过来讹人的？”桂嬷嬷翻了一个白眼，冷嘲热讽道：“就因为今天玲珑珍的生意不如我们，就故意来找茬。”
“明明就是你们千方百计，影响玲珑珍的生意，比不过，就相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
霜儿气得迅速上前几步，恨不得冲过去和她打起来。
“霜儿，不必和无脑的人解释。”洛水心抬手拦住她，朝桂嬷嬷看去。“这么说，你们自己承认，店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了？”
“是又如何？”桂嬷嬷得意洋洋。
嚣张的模样，看得之前在这里买过东西的客人更气了！
“你们卖假货骗人！必须把银子交出来！”
“交出来！”
“今天你们要是不还钱，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他们气愤地走上前，要和桂嬷嬷理论。
捕快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他们面前，直接拔出官刀，恶狠狠道：“这里我做主！谁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抓了她，送去衙门！”
洛水心冷冷道：“你身为捕快，不为百姓，反而维护奸商，你这样的捕快，有什么权利开口？”
捕快却高高抬起头，眼中满是傲慢，肆无忌惮道：“要什么权利？这里我说了算！”
“你？你算什么人物？本世子为何从未听说？”
他话音刚落，一个低沉愠怒的声音，却突然从外面传来，带着沉沉压迫，直接砸在他们身上，带来无形的压力。
所有人心头一凛，转头看去，几道身影从外面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殷无离，身后，跟着两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
杜晓珊仔细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脸上凶悍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反而露出一脸胆怯委屈的模样，泫然若泣地扑过去。
“世子哥哥！快救我！他们竟然要打我！对我动手！”

183 这次彻底完了（一更）
“世子哥哥！快救我！他们竟然要打我！对我动手！”
杜晓珊一边喊着，一边飞扑过去，要扑进殷无离怀中，一副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可是还没等靠近，霜儿猛地一个跨步走出来，挡在她面前。
“你还想跑？”
杜晓珊险些直接撞在他身上，猛地停下脚步，不满地瞪着她。“谁说我要走了？你们这些人想要对我动手，还有理了？你们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骗了大家，就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杜晓珊话还没说话，就被几个人直接打断。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郡主，也必须还钱！今天要是不把银子交出来，就休想从这里离开！”
“还钱！还钱！”
几个人不满地说。
“胡闹！”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殷无离的身后走出来，高高抬着头，大腹便便，目光从上至下，居高临下地把眼前的人都打量了一遍，目光中带着不满。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位可是郡主！还不赶快放手！没有一点规矩！你们可知道，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谁？这位可是晋王世子殿下！管理整个大理寺！要是惹怒了他，就把你们所有人一起抓回去！大刑伺候！还不赶快松手！”
所有人闻言，都齐刷刷地朝殷无离看去。
殷无离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只是淡淡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要生气的，是李知府你自己吧？”
李知府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说那番话，都是为了讨好郡主和世子，可没想到竟然会被当面反驳，一时下不来台。
他猛地回头，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在眼前几个客人身上。
“你们怎么回事？还不放手！郡主殿下，您没事吧？”
杜晓珊得意洋洋地将眼前的几个人甩开，瞥了他们一眼，满是不屑和鄙夷。
“不过几个刁民罢了，还动不了本郡主我。”
见郡主竟然同他说话，李知府心中一喜，连忙再接再厉，抬手指着眼前的几个客人，怒斥道：“真是一群刁妇！蛮妇！一点规矩也不懂！要是上了郡主的千金之躯，你们有几条命都赔不起！要是不好好惩罚惩罚你们，改日怕是要直接闯入皇宫之中，捣乱了皇上和贵妃娘娘的雅兴！”
他不分青红皂白，大声怒骂起来，
几个人不满道：“是个玲珑宝的人用假珠宝充当真首饰，骗了我们不少银子，就算要抓，也是抓她们，你竟然还反过来责骂我们？真是官官相护。”
“我们没有错，玲珑宝！快把我们的银子交出来，不然我们是不会放你们走的。”
所有人愤愤不平，谁也不愿意离开。
李知府悄悄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世子和大理寺卿。
平时，自己和世子没有任何交集，就算他想要讨好，也根本没有机会。但今天下午，世子却带人突然造访，邀他一起在京城中查看各个商铺的发展情况。
现在世子在朝廷中的势力日益壮大，若是自己能够攀上这根高枝，以后肯定能扶摇而上。
没想到，一来到玲珑宝，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段时间，祁阳郡主一直住在晋王府中，与世子交情颇深，听说两人的关系还十分不错，郡主很有可能就要成为世子妃。
难道是世子早就知道，会有人在玲珑宝闹事，才故意将他带来，想要考验考验他？
李知府越想，越是十分肯定，只要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一边想着，他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乌纱帽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
“通通给我闭嘴！一点规矩都不懂，就敢在皇城底下闹事！谁要是敢再说话，我便抓了他，直接关入大牢审问清楚！”
所有人吓得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他们就算心中再有不满，可眼前的人是知府，要是真把他们抓起来，怎么办？
见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知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得意，准备大展拳脚，朗声道：“究竟是谁，带头在这里闹事的？”
所有人的视线接二连三地朝站在一旁的洛水心看去。
他转头看去，看到眼前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这不是洛水心吗？
李知府和洛家的交集并不多，只是听说一年之前，洛水心对世子死缠烂打，还从皇上那儿请来一道圣旨。只可惜，世子对她十分厌恶，十分敷衍地把她当做一个侍妾，收入王府中，对她也是爱理不理。
传闻中，这洛水心性格刁钻古怪，蛮横无理，这样的女人，谁会喜欢？
他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在心中微微摇头，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世子肯定也是忍受不了她的蛮横，才会带他过来处理这件事情，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帮助郡主的。
李知府一边想着，走上前两步，怒气冲冲地看着洛水心。
“洛小姐，就是你带头在这里捣乱的？”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捣乱说不上，只不过我放在在这里买了一对耳环，却发现皇上的珍珠竟然是假的。一问之下，才发现这玲珑宝中的首饰珠宝，竟然大部分都是假货，大家气不过，只是想要讨个公道罢了。”
“胡说八道！”
桂嬷嬷迅速走上前来，有了李知府在场，她就更加肆无忌惮，底气硬了许多，冷声道：“你们来玲珑宝中买东西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里的珠宝首饰是真的了？我们玲珑宝，买的就是假的，是你们自己要买的，没有任何人逼你们，怎么能说是我们骗你们？”
李知府点了点头，转头朝几个客人看去。
“是这样吗？”
几个客人握紧着拳，“是这样，但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无论如何，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完，再次冲了过来。
“放肆！拦住他们！”
李知府大呵一声，几个侍卫迅速冲进来，挡在他们面前。
他冷声道：“既然玲珑宝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他们卖的东西是真的，是你们自己愿意买的，怎么能怪别人？我看你们几个，才是真的没事找事，故意想要讹人吧？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把你们抓起来，带回衙门严加查办！”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满脸惊恐，谁也不敢再说话，却心有不甘。
李知府满意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至于你……”
他说到这里，拖长了声音，转头朝殷无离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对眼前的事情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更加笃定世子的态度。
突然抬高声音，狠狠道：“洛水心！你煽动人群，攻击和无线郡主和玲珑宝的人，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今天本官便要将你带回衙门，好好审问一番！”
“胡说！”霜儿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我家小姐做错什么了？玲珑宝的人不仅找人在街口挡着，不让任何人到玲珑珍买东西，甚至还故意卖这么多假珠宝，骗了大家的钱，你竟然还维护她？真是……”
她气呼呼地说着，洛水心却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上前一步，脸上平淡无波，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中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弧度，却没有任何笑意。
难怪郡主和杜嬷嬷之前会如此肆无忌惮，看来就是有李知府这样的人在背后帮忙。
她缓缓开口道：“李知府要抓我进衙门，但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说清楚。”
“我记得两年之前，朝廷曾经颁布过一条禁令，所有东西的价格都有原则。为了防止有人将物价抬高，实际出售的价格不能大于规定物价的五倍。李知府，可有这个规定？”
李知府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是有这个说法，那又如何？”
洛水心轻轻笑起来，抬脚走过去，从柜台上拿了一串珍珠项链，在手中把玩着。
“这样的一串项链，按照玲珑宝的说法，他们卖的就是假货，而这种假珍珠的制造成本不到一钱银子。也就是说，出售的价格，最多也只能是五钱银子，但是……”
她的手指在上面敲了敲，朝其他人问到：“这串珍珠有谁买过吗？当时花了多少银子？”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抬起手来。
“我买了，他竟然收了我六十两银子！”
“我也是！”
“我也买了一串，没想到要五钱银子就能买到，骗钱啊！”
洛水心点了点头，继续道：“根据北殷颁布的律例，擅自大幅提高物价，应受惩罚，由不同额度，做不同的判决。玲珑宝的价格超出了规定价格的一百多倍，根据这个比例，和卖出去的所有首饰加起来。我看，这玲珑宝的主人，估计下辈子都要继续呆在监狱中，一步也踏不出来了。”
桂嬷嬷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瞬间惨白如纸！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北殷竟然还有这样一条律例！
李知府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紧紧皱着眉，北殷两年前确实颁布了这样的规定，但传闻中大字不识一个的洛水心，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
他紧抿着嘴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洛水心微微一笑，已经帮他们选了一条出路，继续道：“但如果，玲珑宝卖的是真的珠宝，就不用担心这点了。只不过，根据北殷另一条律例，出售假货，同样犯法。”
她的目光在桂嬷嬷和祁阳郡主脖子上扫了一圈，声音冰冷，仿佛带着冰渣。嘴角微微扬起，脸上的笑容更加冰冷。
“以现在的数额，不知道桂嬷嬷你有多少颗脑袋，可以用来砍呢？”
冷声说完，桂嬷嬷就吓得浑身颤抖，踉跄着退两步，靠在桌子上。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无论说他们店中的珠宝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会被抓起来，关入大牢，完没了生路！
“郡主……”
她着急地朝祁阳郡主看去，
苏晓珊咬了咬牙，冷声道：“洛水心！这里是你在管事？还是李知府在管事？你是什么身份，有你说话的份吗？难道这些律例知府还不清楚？他要怎么处理，怎么审判，是他的事情，与你无关！”
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朝李知府使眼色。
“没做！”李知府迅速明白过来，连声道：“你区区一介平民百姓，没有你说话的权利！”
说完，直接无视所有人不满的视线，抬高声音。
“你们几个人，聚众闹事，差点酿成大祸！给我马上向玲珑宝中的所有人道歉！”
所有人闻言，顿时傻眼了。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竟然可以这样颠倒是非！
明明是玲珑宝的人犯错，骗了他们的钱，还要让他们来道歉。
“不可能！”
“狗官！你们串通一气！休想让我们服软！”
一群人气愤地冲了上来，气势汹汹的模样，把李知府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匆忙朝身旁的侍卫大喊道，“快！把他们部抓起来！还有你！”
他指着洛水心，大骂道：“洛水心煽动这些人闹事，把她给本官抓起来，关入衙门，仔细审问！”
话音刚过，几个侍卫迅速上前，伸手要去抓洛水心。
可还没等碰到她的衣角，只见一道身影突然闪过。
啪！
一把折扇，直接打在侍卫手腕上！
只听到“咔嚓”一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侍卫的动作猛地停在了半空，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传来，疼得他抱紧自己的手惨叫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
李知府转头看去，却见世子不知道何时，竟然来到了洛水心身边，手中那把黑色折扇还停在半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比刚才更加冰冷万分！
“世子殿下？”
他心中慌张，连忙上前，讨好道：“这点小事不用您亲自动手，让下官来处理就行。”
殷无离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转头朝洛水心看去，视线在她身上仔细察看了一番。
“心儿，你没事吧？”
“放心，他还近不了我的身。”说着，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站在旁边看好戏呢。”
殷无离这才终于笑起来，眼中带着满满的宠溺和纵容。
“心儿有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洛水心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这位世子大人，刚才不是已经在旁边袖手旁观，看了那么久吗？
还嫌事不够大，特意带来了一个李知府。
殷无离将她眼中的不满看入眼中，轻笑着抬手，将洛水心鬓角垂下的碎发揽到耳后，动作十分轻柔，宠溺至极。
“我听说你的玲珑珍宝物胜多，今日特地带人过来一起看看，可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真是叫人惊喜万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听在身后李知府的耳中，却是心惊胆战！
看着眼前的殷无离和洛水心之间亲昵的动作，更是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殷无离对洛水心深恶痛绝，连看都不想看到她吗？
不然，当初也不会以一个侍妾的身份接她进府，这样来羞辱了！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为什么如此亲密地称呼她？竟然还帮她缕了缕头发，就连说话也轻声细语，脸上是自己以前从未见到过的如沐春风……
他心惊胆战地想着，刚好听到殷无离对洛水心又开口道：“天下，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有胆量敢伤害你。”
李知府吓得浑身一抖，该不会现在洛水心是世子的新欢吧？
这么说，自己刚好惹到了他头上？！
一想到接下来的后果，冷汗瞬间从额头滚落了下来，浑身发冷，不一会儿，衣服就被浸透。
李知府张了张嘴，口干舌燥，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世，世子殿下……”
“何事？”
世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吓得他又抖了一下，双腿发软，险些直接点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184 什么洛小姐？是夫人（二更）
李知府迅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殿下，您和洛小姐……”
殷无离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冰冷。“心儿是唯一的世子妃，如何？”
轰隆！
李知府心头一沉，身体抖如筛糠，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那您今天，是特意来洛小姐开的店？”
“听闻玲珑珍对面开了一家店，暗中做了不少小动作，甚至还踩着北殷律例的边缘行事，这附近应该刚好是李知府的管辖范围，就特意带你来看看，管理一番。”
他一边说着，转头朝李知府看来，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起伏，却让人心惊，仿佛能看到死亡的利刃再朝自己的脖子靠近，寒意侵袭！
殷无离继续道：“没想到，李知府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李知府苦笑了一下，身上冷汗如雨下。
“殿下，我……”
“你刚才说要把谁带到衙门，好好审问一番？心儿？”刚开口，就被直接冷声打断。
“不敢不敢！下官怎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李知府连忙摆了摆手，着急道。
殷无离淡淡道：“玲珑宝的人私售假货，骗取百姓银钱，李知府，你说这个案子该怎么判？”
他连忙点了点头，弓腰驼背，十分讨好道：“殿下，下官一定秉公办理！秉公办理！”
说着，李知府转过身来。
“玲珑宝中所有人不仅出售虚假商品，竟然还让人在街口，把人打伤，罪大恶极，给我抓回衙门，等本官细细审问！”
“是！大人！”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把桂嬷嬷和其他几个人部抓了起来，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
“等等！等等！”桂嬷嬷着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太后身边的人！”
李知府急着要在殷无离面前立功，好挽回刚才的错误，冷冷道：“不过就是一个宫女罢了，竟然还有钱在这里开店！肯定有鬼，本官就要好好调查调查，谁知道您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桂嬷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你要是敢抓我，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本官是秉公办理，有世子作证，太后也不会怪罪本官的。”说着，高高挥着手。“带走！”
桂嬷嬷顿时慌了，连忙转头朝杜晓珊看去。
“郡主！郡主救我！救救老奴！”
杜晓珊此时怎么敢出头，神色慌张，直接转过神曲，背对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郡主！郡主！”桂嬷嬷不甘心地大喊着，被人直接朝外面带走。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洛水心突然开口，叫住他们。“郡主呢？怎么不一起带走？刚才郡主不是一直和玲珑宝的人站在一起吗？”
杜晓珊闻言，神色顿时慌张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本郡主怎么可能会和玲珑宝有关？这种低贱的事，我怎么会做？一群贱商而已！”
她直接指着桂嬷嬷，冷声道：“既然玲珑宝是她开的，就是她的问题，和本郡主有什么关系？”
桂嬷嬷呆愣在原地。
之前祁阳郡主说得信誓旦旦，说有她在，绝对不会出问题，可现在，竟然直接装作不认识她。
“郡主！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过会救我的！你……”
“你自己做的事，与我何干？”杜晓珊着急地打断她的话，怕她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迅速朝李知府道：“快把她带走！不要再让我看到她。”
几个侍卫迅速抓着她朝外面走去。
“祁阳郡主！”桂嬷嬷怒吼一声。“当初是你求太后，让我来帮你的，这段时间，我为你尽心尽力，没想到你竟然出卖我！你竟然……”
“带走！”
祁阳郡主怒喝一声，侍卫直接捂住她的嘴巴，拖了出去。
人终于被带走，杜晓珊终于松了一口气，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层细汗。
殷无离目光在房间中一扫而过，淡淡道：“把玲珑宝清理干净，店里剩下的东西换成银子，还给被骗的百姓。”
所有人顿时眼睛一亮，高兴起来。
“太好了！”
“世子果然会为我们出头！不像某些人……”
“世子和洛小姐感情深厚，自然会帮我们的。”
……
殷无离淡淡道：“李知府，希望以后在你的管辖地上，要再出现这种事了。”
李知府现在还心有余悸，连忙点了点头。
“是，下官一定小心注意，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殷无离却连看都不看他，似乎眼前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心儿，今日我可以去玲珑珍了吗？”
洛水心转头朝玲珑珍外面看了看，见还有不少人都还在排队，表情有些犹豫。
李知府和大理寺卿站在后面，心里苦涩，该不会就算世子亲自开口，洛小姐也要让他排队吧？
他们紧张起来，洛水心才终于道：“看到你今天帮了这么多人的份上，就让你提前进去吧。大家没有意见吧？”
她转头询问身后其他人。
“不介意！”
“世子帮我们要回了被骗的钱，他当然可以在前面进去。”
所有人齐刷刷地说道。
殷无离眼中露出笑意，微微弯腰，低声在洛水心耳边道：“看来，大家都站在我这边呢。”
洛水心抬手挡在他的胸口，微微后退了一些。
“别忘了，我才是玲珑珍的主人，我说了算。”
说完，直接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朝对面的玲珑珍走去。
世子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遵命。”
说完，跟着她朝对面走去。
跟在后面的李知府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见过世子露出这样的表情？竟然还对一个侍妾如此顺从……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世子吗？
眼前的还是那个被京城的人唾弃，人人厌弃的洛水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紧张地叫住大理寺卿，担心道：“大人，这世子和洛小姐，他们是怎么回事……”
“什么洛小姐？”大理寺卿不满地转过头来，不满道：“那是世子妃！是夫人！”
李知府吓得浑身一抖。
“夫人？”
大理寺卿转头看向他，摇头道：“你啊，惹了一个万万不该惹的人，现在还是先想办法，该怎么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吧。”
说完，抬脚跟了上去。
洛水心和殷无离刚要走进玲珑珍，这时，一个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
“世子哥哥！”
世子眉心微微一皱，转过头去，见杜晓珊着急地追上来，想要去拉住他的手。“世子哥哥，我们一起回去吧。”
殷无离抬手，直接避开她的动作，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郡主还是早些回去吧，不要在外面逗留，不然可能又会有什么事情，牵扯到你的身上来，到时候，就没有新的替罪羊了。”
说完，直接走进了玲珑珍。
杜晓珊愣在原地，身体晃了晃，双手猛地握紧成拳，狠狠瞪着洛水心的背影，咬牙切齿。
她本来是想要抢走玲珑珍的生意，可没想到，不仅店面丢了，赔了银子，就连桂嬷嬷也被抓了起来，洛水心却没有任何损失。
甚至，她现在还住在啸风殿中！
“洛水心！你给我等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满脸煞气！
—
洛水心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凶狠视线，微微挑了一下眉。
“看来郡主很不甘心啊。”
“她何时甘心过？”殷无离淡淡地说着，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直接抬脚朝二楼走去。
踩上最后一层台阶，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半透明的墙壁和屋顶，琳琅满目的珠宝，折射着阳光，美得炫目，对一些人来说，这些简直就是梦里面才会出现的画面。
此时，却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殷无离就看到了玲珑珍二楼的光彩，但一走上来，眼中还是露出几分惊艳！
“如何？”洛水心将他的模样看入眼中，之前无数客人和伙计，都对二楼的设计称赞有加，她的心情都十分平淡。
但此时，看到殷无离眼底的光芒，心里竟然涌出一股骄傲，十分高兴。
殷无离转过头来，眼中带着笑意。
“很不错。”
“我设计的，当然不错。”
洛水心得意地笑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朝前面走去，像是在介绍自己付出了很多心血，才终于培养出来的宝物。“这里面的每一件收拾，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还有墙壁。屋顶，都是。”
当初她和工匠提出要打造一个琉璃屋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但事实证明，可以，而且一露面，就已经惊艳所有人。
“你知道这条项链是怎么做成的吗？”
洛水心拿起其中一件首饰，说起它的制作和特色，如数家珍，侃侃而言，眼睛都在微微发亮，仿佛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被吸引，落在她身上，看着洛水心谈起自己喜欢的首饰时，脸上露出的小得意，说起没有拿到的东西，又流露出一丝遗憾……
每一瞬间，都不断吸引着他。
洛水心拿起一根发簪，语气有些激动道：“你知道这个发簪，是用整块鸡血翡翠做成的吗？唯一一块这么大的，我好不容易才买回来。雕刻的时候，雕刻师的手都在颤抖，造型也是我亲手设计的，戴上之后，一定很好看！而且……”
正说着，殷无离却突然抬手，把她手里的发簪拿了过去，上前一步，插在洛水心头发上。
紧接着，又后退了两步，仔细看了看，笑了。
“确实很好看。”
洛水心一愣，抬手要拔下来，却被世子拦下。
“戴着，我送给你。”
“你把我店里的东西，用来送我？”
这人也太会占便宜了吧？
“更何况，这是为客人准备的。”
“你戴着最好看。”殷无离补充道：“他们也觉得好看，是不是？”
说着，转头朝身后大理寺卿和李知府看去。
两人突然被点名，连忙点了点头，站直身体，十分严肃道：“好看！”
“洛小姐戴这根发簪，是最好看的！”
他们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殷无离就道：“看，他们也觉得好看。”
“你听说过邹忌吗？”洛水心笑起来，一本正经道：“又官员畏于世子，有求于世子，皆以为美。由此观之，世子之蔽甚矣！”
殷无离闻言，却笑着道：“心儿在我心里，就是最美，何人反驳？就是与我作对。”
说着，拿出一万两银票，递给一旁的伙计。
“这跟发簪，我买来，送给心儿。”
伙计眼睛顿时一亮，却不敢接，询问地朝洛水心看去。
直到她点了点头，才迅速接过来，高兴道：“祝世子和洛小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殷无离心情不错。
“你店里的伙计倒是会说话。”
“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洛水心嘟囔了一声，带着他朝前面走去，继续介绍其他首饰。
—
当天，玲珑宝就被部清理干净，里面的首饰和摆设都被低价出售，用来偿还客人的银子。
祁阳郡主看着里面的东西被一点点搬走，怒气冲冲地离开，直接来到皇宫，快步走进坤宁宫。
“太后！”
她一进来，就哭诉起来，着急道：“太后，您要为我做主啊！”
太后放下手中的茶，将她扶起来，见杜晓珊满脸委屈。
“怎么了？”
“桂嬷嬷，桂嬷嬷被洛水心陷害，抓去衙门了！”她哭得十分委屈，仿佛刚才在店里的时候，她不是那个把所有过错都推在桂嬷嬷身上的人。
“桂嬷嬷被关起来了？”
太后脸色微变！
桂嬷嬷跟在她身边已经二十多年，谁都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人，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她！
“没错！”杜晓珊咬牙切齿道：“都是洛水心！是她找来了人，故意诬陷桂嬷嬷，现在她已经被关进大狱，可能很快就要出事了！太后，您一定要救救桂嬷嬷啊！”
“洛水心！又是她！”太后脸色阴沉。
“太后，洛水心根本就没有把您放在眼里，今天她敢陷害桂嬷嬷，明天，或许就要陷害我，后天，可能就要来找太后您了！”
“她敢！”
太后猛地站起来。“一个贱商，反了她了！”
杜晓珊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一边苦涩道：“太后，现在该怎么办？”
“你传哀家旨意，去衙门把桂嬷嬷带出来。哀家就不相信，他们还敢和哀家对着干！”太后狠狠道。
“是，有了太后您的一句话，谁还敢开口反对？”杜晓珊连忙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我就去带桂嬷嬷回来。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我一定会救她出来的。”
“嗯。”太后点了点头，抬手摸着她的头发。“你这个丫头，就是太善良，才是一直被洛水心欺负。”
杜晓珊笑着趴在她腿上。
“只要有太后在，我就不会被欺负的。”
深夜。
杜晓珊带着太后懿旨，带着几个侍卫来到衙门中，一路长驱直入，来到牢房外。
李知府担心道：“郡主，太后懿旨，下官不能不从，希望郡主日后能和世子美言几句，解释一二。”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桂嬷嬷说。”
杜晓珊摆了摆手，等其他人都离开，才抬脚过去，看着坐在里面披头散发，浑身狼狈的桂嬷嬷。
“桂嬷嬷，你还好吗？”
桂嬷嬷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来，一看到她，眼中露出凶狠的光，冷嘲热讽道：“祁阳郡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故意来看我的惨状吗？”
杜晓珊淡淡一笑，冷声道：“本郡主奉太后懿旨，来带你回去。”
“太后！”她的眼睛发亮，迅速跑过来，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我就知道太后会救我！快！”
“桂嬷嬷急什么？”杜晓珊却不紧不慢，看了看牢房里面潮湿幽暗的环境，或许在那堆干草，还藏着蟑螂和老鼠。“我看这地方，也不错。”
桂嬷嬷脸色瞬变，恶狠狠地看着她。
“等我出去见了太后，我会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部告诉太后！祁阳郡主做的那些事情，一件都不会落！”
没想到，杜晓珊却丝毫不受她的威胁，反而笑起来。
“所以我说，还是这里更适合你，这辈子，你是再也看不到太后了。”
她眼中流露出汹涌的杀意！
“你……你要干什么！？”
桂嬷嬷吓得迅速后退了几步，满脸惊恐。
杜晓珊抬高声音，缓缓道：“本郡主奉太后懿旨，救桂嬷嬷回去，可没想到，竟然被贱人洛水心先一步动手，竟然在饭菜里下药，毒害了桂嬷嬷。”
桂嬷嬷瞪大了眼睛。
“你要杀我？”
“放心，你死之后，我会帮你报仇的。”
杜晓珊笑了笑，朝几个侍卫道：“动手吧，弄干净些。”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桂嬷嬷凄厉的惨叫声。
“杜晓珊！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杜晓珊！你……”
声音，戛然而止。
－－－－－－题外话－－－－－－
今天家里出了事，一整天都在忙，更新晚了，抱歉，我会努力提前，固定更新时间。

185 目光短浅就别说话（一更）
洛水心正翻看着手中的账本，昨天，玲珑宝的匾额被摘下之后，玲珑珍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账房一大早就把前两天的账簿送了过去，上面写满了进出账的细则。
正看着，刚才送账房出去的霜儿冲冲跑回来，神色有些慌张。
“小姐！小姐！听说县衙那边出事了！”
洛水心转头看来，霜儿着急道：“小姐，桂嬷嬷死了！听说是中了毒，死状可惨了……”
“是吗？”
“小姐。”霜儿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像是担心会被谁听到似的。“你说究竟会是谁做的？”
“会动手杀她，也有能力在衙门里动手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洛水心淡淡一句话，但霜儿还是不明白，刚要再询问，一只灰色小鸟从外面飞进来，翅尖夹杂着一根翠绿色的羽毛，若隐若现。
翅膀煽动了两下，停在洛水心指尖，绿豆一样的眼睛转来转去，十分灵动，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指尖轻轻摸了摸小鸟的背，洛水心将绑在它脚上的纸条取下来，展开一看，沉吟片刻，将字条丢在一旁的茶水中，一入睡，纸条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小姐？老爷出什么事了？”
这是小鸟，是一直跟在老爷身边的，现在飞过来，一定是老爷出了事。
“无碍，只不过是早就已经猜到了。”
洛水心站起身来，眼中透出几分笃定。
之前，她就特意叮嘱过洛大富，以现在皇宫中的奢靡程度，在加上凉城的战事，之前洛家填满的国库，用不了多久，就会消耗一空。
有了之前的惊艳，这次，他们也一定会来找洛家要银子，但到了那个时候，绝不能部交出去。
洛家对于北殷王来说，最大的用处就是银子。
兔尽狗烹，要是给出去，估计明天，死在监狱里的人就会变成他们了。
果然，昨天下午，北殷王就找他进了宫中，明里暗里，就是想要让洛家拿出银子当军饷，冠冕堂皇的道理一大堆，无非就是要银子。
好在这次洛大富一直记得她的话，只拿出了十万两应急，刚才传来的消息，就是这个。
只不过按照上面的说话，北殷王亲自开口，却只拿到十万两银子，并不怎么高兴。
不过，就算再不开心，只要一天不能从洛家拿到钱，他们就能暂时安。
杜晓珊昨天去了皇宫之中，一直还没有回来。
玲珑宝的店铺空了之后，很快又开了新店，几乎没有被任何人记住，只有玲珑珍，还在不断吸引着客人不断靠近，每天都络绎不绝。
一大早，洛水心刚起床，霜儿就着急地跑进来，手上端着热水，刚放下，就担心道：“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会不会迟了……”
“时间还早，不着急。”洛水心打了一个呵欠，接过毛巾。
霜儿却十分担心：“太尉夫人请小姐一起却寺庙进香，听说朝廷里几个官员的夫人小姐，每年腊八都会去普华寺的，这次特意叫上小姐的，当然要体面一些。以后，小姐就能和她们成为好朋友了。”
“就你机灵。”
洗了脸，霜儿就拿了几件衣服过来。“小姐，这几件衣服是前几天新做的，您之前不是最喜欢吗？”
“既然是去寺庙进香，便不能穿颜色太鲜艳的，正色也不行。”
洛水心看了一圈，从里面选了一件浅蓝色的换上，一根翠玉发簪盘发，简简单单，落落大方。
“走吧。”
霜儿却有些担心。“小姐，您真的要这么过去吗？”
外面那些人可都是朝廷中高官的妻子，第一次见面，一定打扮得十分华丽漂亮，只有她家小姐，却十分简单，要是被人看到，笑话她怎么办？
天下第一的洛家之女，竟然穿成这样就出门了。
“放心吧，没问题的。”
洛水心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前几天，太尉夫人邀她一起腊八拜佛时，她就已经清楚。
过去几年，同行的几位可都是高官的正妻和嫡长女，洛水心现在只是一个侍妾而已，无论怎么算，她们都绝对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或许是之前玲珑珍中，殷无离的那席话传出去，被人知道了，或许还以为世子即将立她为世子妃了，特意约出来见一面，试探试探。
既是如此，也不必打扮得太过招摇。
洛水心坐上马车，来到太尉府邸，门口的侍卫看到她，低声道：“还好洛小姐来了，几位夫人已经准备出发了。”
“不是卯时三刻准时出发吗？”
现在才刚刚到卯时，怎么就迟了？
“以往都是这个时候，今年说是担心路上有积雪，提前了。”
“是吗？”
洛水心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问，抬脚朝里面走去。
刚来到院里，霜儿就小声道：“提前了竟也没有人来通知小姐，不知道那些下人是怎么办事的？”
“兴许不是下人的错。”
每年腊八进香，每年京城都会下雪，每年路上都有积雪，但时间从未改变过，今年怎么就突然变了？
而且还故意不告诉她，不是下人办事不力，而是主子故意隐瞒。
“还好小姐也提前一些，要是迟了，岂不是赶不上了？明明是准时来的，还要背一个迟到的名声。
洛水心继续朝前面走去，听见远处依稀传来的说话声，抬手拦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进入前厅，果然看到不少衣着显赫的夫人坐在里面，正坐在一起，低声不知道讨论着些什么。衣着分外艳丽，争奇斗艳的。
“各位夫人好。”
洛水心朝几人行了礼，刚才她一进来，几个人就已经看到她了，却故意装作没看到，此时才终于转过头来，故作惊讶。
“哟，这不是马上就要成为世子妃的洛小姐吗？你怎么来了？”
“府尹夫人，前几天不是就告诉你了吗？这次洛小姐会陪我们一起去寺庙进香。”
说着，一个身穿粉色华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亲昵地拉着洛水心的手：“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却一直没能见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可让我们好等啊。”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中却无半分，说是客套，却明里暗里都在嘲讽。
京城中的传闻？
不就是说洛水心胸无大志，粗鲁蛮横，不懂礼节吗？
还名不虚传？
就是说她故意迟到，让他们一群夫人在这儿等她？
洛水心笑了笑，谦虚道：“下人来说，是卯时三刻准时出发，我还想自己是来得最早的，没想到竟然提前了。御史夫人，每年不是您通知所有人准备时间的吗？这次是忘记告诉我了？”
一身粉衣的御史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太尉夫人告诉她，今年要邀洛水心一起去普华寺进香的时候，她就十分不满，其他官员的夫人也就算了，洛水心区区一个侍妾，怎么能和她们平起平坐？
在御史府中，御史的其他侍妾，都是要伺候她的！
她故意提前了时间，就是要给洛水心难堪，让这个无脑粗鲁的侍妾丢脸，没想到，她竟然当面便说了出来，直指矛头。
“怎么？御史夫人没有通知洛小姐？”此时，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面带微笑，从屋子里缓步走来，一举一动落落大方。头挽乌鬓，一根头钗斜斜地插在上面，一只金雕玉琢的翠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而飞。
面若银盘，眼中含笑。一席蓝色简单的长锦衣，白色丝线在裙摆上绣出一片祥云，几只仙鹤振翅而飞，举止娴雅，端美大方。
太尉夫人！
御史夫人一看到她，连忙解释道：“兴许是太忙，忘记了。”
“算了算了，每年腊八的行程都是由御史夫人来负责，这么多事情，有一两件忘记也没关系。洛水心不是已经来了吗？”府尹夫人笑着开口道。
“对啊，大家都没有迟，咱们还是快出发吧，不然就是真的要迟了。”
太尉夫人打量着眼前洛水心的衣着，点了点头，满意道：“出发吧。”
一群人迅速朝外面走去，上了马车，霜儿小声道：“小姐，太尉夫人好漂亮啊，一看就和其他几个人不一样，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太尉的官职在这些人中，是最高的，自然她来做主。”
洛水心看了一眼其他正在上轿的各位夫人，这些人每年腊八都会去进香，但真心诚意有几分，一看便知。
除了太尉夫人，竟然一个个穿得争奇斗艳，怕是已经把今天当成决胜场了。
殊不知，这可是进寺庙的大忌。
他们跟着太尉夫人进香这么多年，竟然连这点都不知道，看着以前的马屁，部都拍歪了。
正想着，霜儿小声道：“不过霜儿觉得，还是小姐最好看！”
“知道啦，你的嘴最甜。”
洛水心无奈地笑起来，坐上马车。
另一边的马车上，御史夫人脸色十分难看。
“太傅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让洛水心跟我们一起去进香，一个侍妾，竟然要和我们平起平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不只是侍妾，还是贱商呢，死皮赖脸进入王府，一点矜持都不懂，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府尹夫人早就不满了，这里的人，谁不是正妻，和一个侍妾同行，像什么话？
“谁知道呢？听说洛家的女人早就死了，我看，就是受不了她，才会被气死的吧？没娘养的人，难怪一点教养也没有！刚才竟还差点让我难堪！一点身份尊卑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太傅夫人究竟看上她哪儿了？”府尹夫人笑着讨好道：“你也被担心，我看啊，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洛水心就要出事了，听说她还惹上了祁阳郡主，这不是找死吗？”
“哼，死了倒是便宜她了！”御史夫人不满道：“待会儿到了寺庙里，我一定要好好整整她，不然难平我心里这口气！”
卯时出发，半个时辰之后，就到了位于京城外的普华寺。
此时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不少人都选在今天来寺庙进香，路上还有不少人。
洛水心一下马车，便闻到了一阵檀香味，充斥着空气中，让人心情宁静了不少。
就是有些人实在扎眼，府尹夫人走上前来，热情道：“洛小姐以前一定没有来过吧？很多规矩都不懂，待会儿你就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要是不小心冲撞佛祖，可是要出事的。”
说着，将手中的手绢和钱袋递给她，命令道：“拿着。”
洛水心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人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丫鬟了吧？
竟然让自己帮她拿东西？
“府尹夫人。”洛水心嘴角扬起，带笑，却冰冷，拉过她的手，将东西放在她手中。“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你若要我动手，价钱，怕是你这钱袋里的银子，再翻上一百倍，都给不起。”
府尹夫人脸上的表情一僵，愣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没钱？”
洛水心没有回答，直接抬脚朝前面走去，刚要进门，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来寺庙进香，不能穿正色衣服，尤其像你这样的红色，佛寺虽然干净，但周围却传闻盘踞着不少厉鬼，要是待会儿出来，看见你……府尹夫人还是多保重身体吧。”
她说到一半，缓缓停了下来，眼中多了几分深意，直接转身离开。
她一走，府尹夫人脸色瞬间惨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目光惊恐。
“洛水心说的那些，该不会……该不会是真的吧？难怪我上次从这里回去之后，就有些不舒服，难道是厉鬼缠上我了？！”
“怕什么！？”御史夫人不满地叫住她。“洛水心肯定是说来吓唬你的，走！”
“可是……”
府尹夫人吓得心惊胆战，还是不敢往里走，迅速回到马车里，把身上的衣服换了，这才终于敢进去。
霜儿跟在洛水心身上，一想起刚才府尹夫人恐惧慌张的模样，就高兴道：“看她刚才被吓成那样，真是活该！小姐，是不是真的会有厉鬼缠上来啊？”
洛水心淡淡一笑。
“到寺院确实不能穿着太显眼，但鬼怪确实我随口编造的，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害怕。”
“小姐真厉害。”霜儿掩唇偷笑起来。“不然有些人还真把小姐当下人了，她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写夫人小姐自成一派，我突然加进来，自然不高兴。”
洛水心只淡淡说了一句。
几人和太傅夫人一起上香拜佛，坐在院子里休息，洛水心还是第一次到普华寺，与其在这这里看她们争奇斗艳，勾心斗角，还不如去找周围转转，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她才一走，几人就不满地抱怨起来。
“洛小姐穿的是什么衣服啊？是不是不太合适？”
“就算只是一个侍妾，但也是晋王府的人，世子现在只有她一个侍妾，走出来，那代表的就是王府和世子的面子，竟然穿得这么廉价。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亏待了她呢。”
“我看，就是故意来卖惨吧？”
“今天这么多人都来寺庙，其他百姓身上的衣服，都要比她的好。不是说，洛家是天下第一商户吗？怎么连换一身好衣服的钱都没有？”
几人冷嘲热讽地说着，笑了起来。
“行了。”太傅夫人面色不愉，叫住了他们。“你们知道，洛水心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府尹夫人满不在意道：“不就是简简单单一件衣服吗？要是我，早就让丫鬟丢掉了。”
“简简单单？不懂，就不要随便开口。”
太傅夫人冷冷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凝。“那是从北方传来的缔锦，看着轻薄，却十分保暖。我之前曾经见过一次，还是三皇子花了不少精力求来，献给皇上的，你说，那件衣服价值多少？”
几个人脸色微微一变。
府尹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勉强道：“就算衣服不错，那打扮也太朴素了，还不如普通农妇，一点也不配她的衣服。”
太傅夫人笑了，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府尹夫人，你可知，就算把你身上所有饰品加起来，也买不到洛水心此时头上那根发簪的一半，这还叫朴素？”
“这……这怎么可能？”府尹夫人目瞪口呆，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水心头上的，不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翠玉发簪吗？竟然这么昂贵！
太傅夫人冷冷道：“目光短浅，便不要开口，一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府尹夫人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再说话，退到一旁，双手却紧握成拳，脸上满是不甘！

186 定能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二更）
普华寺中，每年腊八都会有不少人前来拜佛，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会前来惨败，十分热闹。
只不过，普通百姓只能在前院参拜，一入后院，便都是朝廷中大小官员的妻女了，人不至于太多，恰到好处。
几个小沙弥正扫着地上的落叶，一看到洛水心，连忙双手合十，点头问好。
“小姐，咱们也去求一支签吧，怎么样？”霜儿看到一旁有人在求签，眼睛顿时一亮。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霜儿脸上带着红晕。
“霜儿长大了，也想要求姻缘了？”
霜儿脸上更是红得厉害。
“小姐！”
“行了，我们过去看看，问问我们霜儿，何时才能嫁出去。”
说完，洛水心带头朝那边走去。
求签问姻缘，在普华寺中一直十分热闹，不少待字闺中的女子虔诚地跪在地上，进过香之后，捂着求来的签中找寺庙里的和尚解签，像是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似的。
洛水心见霜儿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自己心里对姻缘没有什么期待，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要问个期待。
拿着求来的签，洛水心和霜儿一起朝解签室走去，低头看着签上的字——灵陨结。
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有人从侧面走过来，正要躲开，对方却脚步匆匆，直接撞了过来！
“小姐！小心！”
霜儿迅速伸手扶住她，不满地转头看去。“你这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没有看到……”
说到一半，突然看到眼前的人，倏地睁大眼睛。
“四皇……”
殷永尘看到他们，也微微愣了一下，见周围还有人，迅速朝霜儿使了一个眼色。
霜儿惊喜非常，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刚问了姻缘，四皇子就来了，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连忙改口。
“殿下！您怎么来了？”
“来帮人解一支签。”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洛水心手中的签。“你也是来求签的？”
“嗯。”
洛水心将手中的签一收。
殷永尘看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起来，调侃道：“我又不会偷看你的，藏什么？”
“大家都藏着，要是给别人看到，就不灵了。”洛水心随口道。
解签的人不少，前面已经排起队来，三人便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慢慢等着。
“殿下今日怎么会来寺庙了？也是来求姻缘的？”
他手里拿着的签是红色的，和霜儿一样，是求姻缘用的。
霜儿闻言，也凑过去看了看，眼睛发亮，紧紧抓着手里，自己求来的那支签，前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马上，她就能知道，自己未来的姻缘会是什么。
“这是别人的……”
正说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尘哥哥，你解完签了吗？”
洛水心转头看去，唐语珊一身白色衣裙，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洛水心。“怎么会是你们？水心姐姐！上次在围场见过之后，我早就想去找你呢，却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儿看到你了。”
一看到她，洛水心才明白过来。
一向表现的循规蹈矩的殷永尘，今天不去陪皇上和皇后，拉近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却选择出宫到这普华寺，就是为了陪丞相之女唐语珊吧？
唐语珊脸上满是笑容，抓着她的手，激动道：“水心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武功啊？”
上次在木岩围场中，唐语珊缠了她很久，就是要让自己教她武功，那个时候明明已经拒绝得很清楚，没想到她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脸上露出几位为难，殷永尘将人拉了回来，小声道：“平时我教你武功，你还不知足？”
“尘哥哥是尘哥哥，水心姐姐是水心姐姐，当然不一样，我就是要学她的武功！”她不满地皱起眉来，似乎他们要是不答应，就马上翻脸似的。
洛水心目光稍稍冷了一些，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唐语珊这样的性格，许是从小锦衣玉食，又贵为丞相的独生女儿，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总觉得所有人都必须要顺着她。
若是没有牵扯到自己身上还好，倒也有几分率真可爱，可一旦闹起来，谁也没办法，难免不喜。
“语珊。”殷永尘拉住他，脸上露出几分不悦。“出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不会耍脾气。”
“那好吧。”唐语珊立即败下阵来，噘了噘嘴。“对了，我的签呢？你太慢了，还是我来吧。”
说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签，走到最前面。
前一个人才刚走，霜儿已经把自己的签递给了解签的和尚，和尚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一支签直接递到眼前。
“大师，帮我看看我的姻缘吧。”
对方有些为难道：“施主，是这位施主先来的。”
他指了指霜儿，唐语珊转头看去，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水心姐姐的丫鬟？哪儿有丫鬟抢在主子前面解签的？”
说完，就直接把她挤开，抽走了霜儿的签放在一旁，把自己的递出去。“大师，快帮我看看。”
霜儿有些着急。“可是我……”
“霜儿，让她先看也是一样的。”洛水心劝道。
霜儿抿了抿嘴唇，只好退了回来，心有不甘。
“是，小姐。”
和尚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上面的几个字，笑着道：“这是上上签，施主定会同一名佳婿永结良缘，如愿以偿，而且日后定能成大事。”
唐语珊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说一定可以的。”
说着，转头意有所指地朝殷永尘看去，一边道：“尘哥哥，你可听到了？何时，你才会向爹爹提亲啊？”
殷永尘眉心微微皱起，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神色有些慌乱。
“这些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现在水心姐姐也在这里，正好可以做个见证。”
殷永尘紧抿薄唇，迟迟没有开口。
霜儿震惊地站在后面，目光在殷永尘和唐语珊身上游弋，眼中露出几分伤感，见殷永尘迟迟不说话，便忍不住道：“殿下既然不想，怎么能逼他？”
听见这话，唐语珊脸色陡然一变，不满地转头看来。
“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要不是看到水心姐姐的份上，你这样的丫鬟，定要拔了你的舌头！”
霜儿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洛水心笑着道：“霜儿说话太冲动，小姐见谅。”
唐语珊不快道：“水心姐姐，不是我故意刁难，是有些丫鬟，就是需要好好教导教导，这样才会听话，不然，都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一边说着，瞪了霜儿一眼。
“好了，你别说了。”殷永尘把她拉回来，好声好气道：“签已经解了，我们回去吧。要是被丞相大人知道你晚归，又要生气。”
“对啊，爹爹不让我出来的……”
唐语珊脸色微微一变，今天她可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发现还是和尘哥哥一起，爹爹可能又要罚她抄书。
“我们快走！”
说着，迅速朝外面走去。
殷永尘将故意慢了一步，转过头来道：“语珊说话直，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不用，不用。”霜儿连忙摆了摆手。“这不是殿下的错，是我说错了话。”
“有件事情，我还想问问洛小姐。”殷永尘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道：“洛小姐，你可曾在洛家的商铺中，看到过盐？”
洛水心神色微微一变，目光深邃。
霜儿两人都不说话，疑惑道：“有盐不是很正常吗？洛家也有很多客栈酒楼，总是要做饭的啊。”
“有些盐能有，有些不能有。”
洛水心闻言，点头道：“多谢殿下提醒，我会回去调查清楚的。”
殷永尘微微一笑。
“日后再见。”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小姐，殿下问盐做什么？”霜儿不解道。
“回去再说吧，有些事在这里不便提，你不是还要解签吗？”洛水心转过头来，道。
“霜儿不敢抢在小姐前面。”
洛水心笑着道：“若没有外人在，就不用管这些。更何况，看起来，你的姻缘很迫切，我也想知道结果。”
霜儿脸上一红，害羞地点了点头，将签重新递过去。
“大师，您帮我看看吧，我求的，也是姻缘。”
和尚接过来看了看，笑起来，道：“从这签上来看，可是上上之签，是说施主来日定能和心上人结缘，有姻缘之相，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真的吗？”
霜儿一惊，迅速凑上前来，睁大了眼睛，再次确认。
刚才听到唐语珊的姻缘签时，她还以为没有任何希望了，可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和尚点了点头。
“是的。”
“太好了！太好了！”
她激动地双手紧握在一起，眼睛都在发亮。
难道她和四殿下，真的可以在一起？
正在这时，跟在御史夫人身边的丫鬟迅速走来，看到她们，神色有些慌张，低声匆匆道：“洛小姐，夫人身体不适，想启程回府了。”
洛水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我们一起走吧，我很快就回去。”
“是，奴婢这就回去禀报。”
丫鬟一走，洛水心转头对霜儿道：“这样你可满意了？回去吧，夫人们准备离开了。”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将那只签收进袖子里，格外珍惜。
“可小姐的签怎么办？”
“不解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洛水心看了一眼写着“灵陨结”三个字的签，随手放在桌上，转身和霜儿一起离开。
正在解读霜儿姻缘签的人翻了翻手中的书，突然察觉有些不对，用力搓了一下纸面，竟然发现中间有两张黏在了一起！
他迅速翻开，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连忙追出去。
“错了！错了！施主，您求的签不是上上签，是……”
但洛水心和霜儿却并没有听见，直接离开了院落。
走到门口，太尉夫人早就已经上马车，御史夫人李秦氏一看到洛水心出来，冷冷瞥了她一眼。
“洛小姐果然是好大的架子，早上让我们等就算了，回去也要我们等。不过就是一间寺庙，有什么好看的？”
洛水心淡淡一笑。
“虽然只是一间寺庙，但内藏乾坤佛法，是夫人怎么也不会参透的，不然，也不会在门口，就这样诋毁了。”
李秦氏脸色瞬间改变，狠狠瞪着她，见太尉夫人不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就算我不懂佛法，也总比有些人好，佛门可是清静之地，有些事情，不能做，否则可是要遭天谴的！”
说完，得意地笑了一下，直接坐上马车。
“小姐，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霜儿不满道。
洛水心收回探究的目光。
“不用管她。”
另一边，李秦氏上了马车之后，心中愤愤不平，越想越气，将刚才去叫洛水心的那个丫鬟叫了上来，低声询问。
“你刚才说，看到洛水心和四殿下在寺院里私会，可看清楚了？”
丫鬟连忙点了点头。
“奴婢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动作亲密，一看就有鬼，奴婢不敢过去，在旁边躲了一会儿，才去通知她的。”
“果然是个奸妇！”李秦氏咬牙切齿道：“难怪刚才一进去，她就自己要离开，看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里私会奸夫！”
一旁的府尹夫人闻言，道：“真是看不出来，平时穿得跟朵白莲似的，还以为多贞洁，没想到竟然干出这种事来，要是被世子知道了……”
李秦氏冷笑一声。
“要是被世子知道，怕是要了她的贱命！”她朝丫鬟摆了摆手：“下去吧，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夫人。”
丫鬟一走，李秦氏眼底闪着暗光，十分得意道：“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皇城，坤宁宫。
太后本还等着祁阳郡主去将桂嬷嬷接回来，可没想到，等来的确实桂嬷嬷在牢狱中中毒身亡的消息。
桂嬷嬷跟在她身边二十多年，竟然如此惨死，悲痛之余，险些一病不起。
杜晓珊亲手奉上一杯热茶，宽慰道：“太后，您别伤心了。”
“桂嬷嬷早些时候就向哀家请命，再过几年，想要归乡养老，哀家已经同意了，没想到，还没等到那个时候，竟然就……”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太后，桂嬷嬷虽然走了，但我一直觉得，她的死有些蹊跷。”杜晓珊道：“您看，衙门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桂嬷嬷才刚被关进去，怎么就突然中了毒？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害她！”
太后抬起头来，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说？”
杜晓珊继续道：“那天下午，桂嬷嬷被洛水心陷害的时候，洛水心就说过，一定不会放过桂嬷嬷，她一定是担心桂嬷嬷被放出来，才故意先下手，毒死她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表情瞬间一变，抬手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语气十分伤心。
“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过去，或许洛水心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这件事情不怪你。”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面色阴沉，怒道：“是洛水心太过卑鄙无耻，竟然敢对桂嬷嬷动手！不仅把她害进牢房，竟然还要杀了她！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哀家一定不会放过她！”
杜晓珊点了点头。
“洛水心现在就敢这么嚣张，要是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踩到太后您的头上来，不过就是一个平民罢了，竟然敢和太后您作对！”
太后嘴唇紧紧抿着，想起之前皇帝说，洛大富竟然拒绝提供军饷，目露不满。
“洛家真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无法无天！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杜晓珊微微低着头，听着太后怒气驳杂的声音，满意地笑了。
桂嬷嬷的死，能换来这么多好处，也是她最后的一点作用了。
洛水心，这一辈子，你就一直好好背着这条人命吧！
“太后，您有什么打算吗？”
太后闻言，缓缓坐直了身体，冷笑一声。
“就算哀家不动手，皇帝也已经准备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了。”

187 你肯定有鬼！（一更）
洛水心刚回到王府，就立即让人去通知了洛家。..cop&gt当天，洛大富就怒气冲冲地跑来。
“女儿，你派人来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脸上少见地有些慌张。
洛水心道：“今天我去普华寺的时候，遇到了四皇子，临走时，他问了洛家的商铺中有没有盐。”
洛大富脸色大变，着急道：“什么盐？什么盐？怎么可能会有？！”
“为什么不能有？”
霜儿还是想不明白，不解道：“酒楼做饭不是需要用到盐吗？”
“胡说！”才刚说完，洛大富抬高声音，迅速叫住了她。“有些话不能胡说，要是被其他人听见，洛家可就完了！”
霜儿被他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也慌张起来。“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所说的盐，是私盐。”洛水心缓缓道：“北殷所有盐都由朝廷管理，私人不能开采，运输和出售，一旦发现，是死罪。”
霜儿倏地睁大眼睛。
“难道今天在寺庙里，四殿下就是问，洛家有没有私盐？”
“若是普通的盐，他又何必开口询问？这段时间四殿下深受皇上信任，这次特意陪唐语珊到寺庙求签，或许是有求于丞相。”
她垂眸细细思索着，霜儿却微微皱起眉来，小声嘟囔道：“四殿下怎么会为了丞相讨好她？”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她看了一眼，霜儿自知失言，迅速安静下来。
“爹。”她继续道：“上次皇上让你拿出银子当军饷，是怎么说的？”
“那个老皇帝，上次我刚给他把国库填满，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来要钱，我难道是专门给他们赚钱的吗？”洛大富粗声粗气地脚叫骂着，脸色十分难看。
“一开口就要五百万两白银，当我洛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给了他十万，就差点就要直接把我赶出皇宫去了。”
一说起这个，洛大富就气愤不已。
洛家是有钱，富可敌国，他对自己人十分大方，该怎么花就怎么花，为了洛水心能进入王府，填满国库，送出这么多嫁妆，甚至比公主出嫁还要豪华，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只要是洛家商铺里的伙计，只要家里出了事，洛大富都会帮忙，这也是为什么洛家的生意能越做越大，很多人都是一路跟着他打拼下来的，过硬的感情。
但如果面对的人是外人，洛大富就会变得十分吝啬，堪比铁公鸡，谁也别想轻易从他手里拿到银子。
洛水心笑了起来，眼底透出几分光芒。
“看来就是因为那十万两，让皇上不满，才会故意这么做吧？若不是有皇上故意提点，四皇子还没有开始调查，怎么会一上来就问到了洛家？”
“女儿，你的意思是，就因为我上次没有拿出银子来，他要故意找洛家的麻烦？”
“有这个可能。..co
“可恶！”
洛大富一掌拍在桌上，怒斥道：“也不想想，以前修建河堤，修建桥梁的时候，洛家没有拿过银子？我又不是不给！”
“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前给得太多，现在给的少了，反而会觉得是你的错。”
“要不是他们把银子都花在奢靡的日常开销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花光？”
洛大富越说越气，洛水心却十分笃定道：“就算皇上想要用私盐的事来动洛家，只要我们没做，就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不是更好处理了吗？”
早在她让洛大富拒绝给北殷王巨额银两的时候，洛水心就已经猜到了，以北殷王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算不得不惹怒，她也不会容许别人随便处置洛家。
“现在朝廷对私盐管理严格，只要涉及到一点，都有可能出事，洛家这么多商铺，要是想动手，我们根本就……”
洛水心直接开口道：“爹，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洛大富一惊，转头朝她看去，却见洛水心眼中满是坚定的光，已经胜券在握。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有些犹豫，虽然自己一向宠爱洛水心，几乎有求必应，但心里也清楚她的性格。
但自从洛水心嫁入王府之后，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越来越懂事，很多事情，就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地方，她早就已经考虑周了。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乖女儿，洛家的未来可就交给你了。”
洛水心微微一笑。
“爹，你就放心吧。”
当天，洛水心就让秦武召集了玲珑珍散布在国各地的眼线，暗中观察着洛家所有的商铺，若是有任何可疑，第一时间回报。
果然，第二天，就有了消息。
洛水心快步朝位于城西的洛家酒楼走去，一边询问身边的秦武。
“看到他做什么了吗？”
秦武低声道：“昨天半夜，守卫的兄弟看见有人在酒楼外面偷偷摸摸，潜进了后院，就马上来回报了。”
“没有看到他做了什么？”
“他们担心打草惊蛇，不敢靠近，直接回来告诉我了。只知道那人去了后院，进入的时候身上还扛着一个袋子，出来就不见了，应该就是那东西。”
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抬头看到福安酒楼就在眼前，迅速安静了下来，脸上凝重的神色瞬间消失，刚走进去，见里面还有不少客人正在用饭，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
“各位，福安酒楼今日决定整修，暂不开业，今日所有的客人点的参，我来请。日后等酒楼重新开张，大家可以再来，到时，各位无论点什么，同样由我来请，希望大家能吃得开心。”
正在吃东西的几个人刚开始还有些不满，可听到后面，一丝一毫的委屈都没有了。
现在时间还在，他们大多数不过是一个人来这儿吃个面垫垫肚子，不少人都快要吃完了，洛水心这席话，不仅今天他们吃的东西不用给钱，等过几天，可以带着妻儿老小过来，吃一顿大餐，同样不用给钱。
无论怎么算，都是他们划算，所有人迅速站起身来，登记了名字之后，迅速离开。
洛水心面带微笑地看着最后一个人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改变，凝重起来。
分店掌不知道洛水心今天要过来，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今天酒楼要关门，着急又疑惑地走上前来。
“洛小姐，您看着……”
还没说完，洛水心直接打断他的话。“郝掌柜，你让所有人留在酒楼里，不得去后院。”
郝掌故皱起眉来，心中有些不满，这家酒楼一直都是他在管理，就算是洛大富也很少会插手，洛水心是什么人？
以前就来过酒楼几次，但每次，都会闹出不小的事情，最后还不是要他们来摆平？
虽然之前听说她现在早已不似以前，但他无论怎么看，还都是那个纨绔子弟，该不会又要在福安酒楼闹什么事吧？
他立即严肃起来，沉声道：“洛小姐，有一件事需要您清楚，福安酒楼是洛家在京城中最大的酒楼，不是给你玩闹的地方。”
“郝掌柜。”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
“有一件事你也应该清楚，我爹昨天已经将洛家所有商铺暂时交给我来管理，我不会让酒楼出事。”
郝掌柜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以前的洛水心劣迹斑斑，好几次搅和得酒楼开不下去，还是他力挽狂澜，才救回来了。
他挡在去后院的门口，坚定道：“洛小姐如果不说出要干什么，恕我不能让您进去。”
洛水心皱起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顽固不化的人。
“洛小姐，属下可以直接打晕他，时间不多了。”秦武在耳边低声道，右手已经紧紧握在剑柄上，只要她一句话，随时会出手。
这是最简单的，也最快的方法，但眼前的郝掌柜却是威武不能屈，刚正不阿地站着，仿佛要进去，就必须从他的尸体上他过去。
听霜儿说过，以前自己也曾在这里闹过事，眼中的时候，福安酒楼差点倒塌，郝掌柜将其重新经营成京城中最大的酒店，废了不少心血，难怪一看到她就这么紧张。
他也倒对洛家衷心。
洛水心抬手拦住了秦武，对郝掌柜道：“既然你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进来吧。”
秦武脸色凝重，微微压低了声音。
“小姐，这件事情如果被外人知道，可能会影响到洛家。”
“无妨。”
洛水心直接抬脚朝里面走去。
郝掌柜听见他们的对话，心中更加疑惑，但还是跟了进去。
福安酒楼占地不算小，后面更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放着不少杂物，早上新买来的菜也放在一旁。
秦武派来看守的人只看到那人拿着东西进了后院，却不知道究竟放在了那儿，没想到这里地方竟然这么大。
“此时不宜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三个找吧。”
说着，两人迅速寻找起来，郝掌柜追上来，不解道：“我们究竟要找什么？”
“找一个不属于酒楼里的东西。”
郝掌柜还是一头雾水，跟在她们身后不知道该干什么，见两人在草丛里找来找去，皱起眉来，还以为洛水心又是故意来捣乱的，不满地走上前去。
“洛小姐，如果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我要让伙计开门重新做生意了，福安酒楼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这样陪您耗下去。”
洛水心没时间和他解释，低头在地上继续找着。
“洛小姐！”
郝掌柜不满地走上前来，要去拉她，刚伸出手，就被秦武冷着脸拦住了。
“郝掌柜别动，否则我就要动手了。”
手中的剑微微拔出了一些，闪着寒光，吓得郝掌柜不得不停了下来，指着眼前的两人怒骂道：“你们！洛小姐，如果福安酒楼因此出了什么事，就算洛老板不追究，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别说话了。”
洛水心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弯下腰来，从地上捡起了几粒细小的结晶颗粒。
盐？
“厨房运输东西会从这里路过吗？”
郝掌柜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不满道：“厨房的东西都是从后门进，怎么可能会路过这里？”
洛水心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那就是了……”
说完，抬脚顺着地上细小的痕迹走去，在一片花丛前停了下来。“应该就是这里。”
秦武伸手在里面摸了摸，脸色骤然改变，用力一拉，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袋子！
用力撕开封口！
郝掌柜不耐烦地跟在后面，见两人越来越离谱，怒气冲冲道：“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我告诉你……”
他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从袋子里散落出来的白色晶体，声音戛然而止，睁大了眼睛。
经营酒楼这么多年，这东西必不可少，就算只看一眼，也认得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们说的，不属于酒楼的东西。”洛水心朝秦武道：“搬出来。”
“是。”
郝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武又从花丛里，搬出了三袋盐，吓得一个字也不敢说了，神色慌张，脸色越来越白，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浑身都湿透了。
恐惧，瞬间将他淹没，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怎么会这样？我从来没有让人买过这些盐，也根本不会藏在这里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急得都快哭出来。
酒楼中每一粒盐，都是官盐，袋子上都印着标记的，但眼前这四大带盐，袋子上却什么也没有，质地也不太好，明显就是私盐！
买私盐可是死罪！他怎么可能买？！
而且数量这么大，要是被发现告官，别说他，整个洛家都要受到牵连！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墙上跃下，迅速来到洛水心身边。
“洛小姐，酒楼里来人了。四皇子和两个官员，带着一群侍卫，眼看就要进来了。”
“有人报官了！？”郝掌柜吓得浑身一抖，身体冰冷如同置身冰窟，连忙冲过去，想要盖住那几大袋私盐。
“快！快藏起来！不能被发现了！”
“来不及了。”洛水心将他拉起来，已经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那该怎么办？要是被发现的话，我们……我们就死定了！”
郝掌柜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感觉天地都变色了。
洛水心目光在整个院落中一扫而过，看到不远处的小型池塘，眼底迅速闪过一道暗光，抬脚一脚，直接把几袋子盐，部踢进池塘里。
噗通几声，盐才部沉入水底，脚步声越来越紧，四皇子和几个官员就直接走了进来。
“刚才是什么声音？”
府尹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几位大人怎么来了？”洛水心上前一步，面色如常，将还瘫坐在地上的郝掌柜拉了起来。“今日福安酒楼不开张，几位应该留在前面才对，怎么到这儿来了？”
殷永尘走在最前面，目光也在周围找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神色稍稍放松下来。
倒是跟在他后面的府尹和另外一个官员，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似乎巴不得找点什么东西出来。
最后面，还跟着二十多个侍卫，浩浩荡荡，似乎早就已经手握证据，要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们接到消息，福安客栈有问题，特意过来看看。”
郝掌柜早就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洛水心笑了笑，轻描淡写道：“福安客栈一直都规规矩矩，能有什么问题？应该是个误会吧？”
“有没有问题，让我们查过之后，不就清楚了吗？”府尹开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搜！”
“我看谁敢！”
洛水心上前一步，冷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府尹见状，笑得更加得意。
“洛小姐这么紧张，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好好的，就连酒楼也不开了，还说没有鬼？！让开！”
“府尹大人说得信誓旦旦，若是待会儿什么也没有搜到，又该如何？难道我们这些百姓，就活该被欺负？”
“哼，要是待会儿搜了，你们真的没问题再说。”府尹眼底闪过几道凶光，一口咬定。

188 什么独一无二的礼物？（二更）
“哼，要是待会儿搜了，你们真的没问题再说。”
说着，府尹刚要往前走，却被洛水心冰冷的视线吓得不敢往前走，连忙转头朝殷永尘看去。“殿下，你看这些人！”
殷无离脸上却轻描淡写，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可以让我们找找看吗？”
洛水心这才终于妥协。“那就看在四殿下的份上，府尹大人，你可记住你刚才的话，别忘了。”
“你敢威胁本官？”府尹猛地抬高声音，朝侍卫们挥了挥手。“搜！本官就不信找不到！”
“是！”
侍卫迅速在院子里翻找起来。
洛水心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波澜不惊，根本不担心他们会找出什么来。
府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洛水心，皇上先前特意下了命令，就是要好好整治洛家，以私盐入入口，最好能让他们脱层皮。
昨天晚上，他就特意让人潜入福安酒楼，偷偷往里面放了一些私盐，今天特意引四皇子过来，准备来个人赃并获，将其一网打尽。
可面对这样的情况，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一点也不慌张。就算她知道酒楼没有问题，看到这么多侍卫搜查，也早就将应该慌了才对。
他一边想着，转头朝站在另一边的郝掌柜看去，见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目光不断闪躲着，一副怕极了的模样，冷笑起来。
“郝掌柜，你紧张什么？该不会这酒楼中，真的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吧？”
郝掌柜吓得浑身一抖。
“我……我……”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洛水心抬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郝掌柜昨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我知道之后，就干脆让酒楼休息一天，他自责不已，至今还在内疚。”
“对，对。”郝掌柜慌张地点了点头。
府尹在洛水心身上多看了几眼，前两天，夫人去普华寺回来之后，就曾说洛水心也在场，她似乎对自己的夫人百般刁难。
今日要是能用那些私盐，好好教训教训洛水心，到时候不仅可以帮夫人出一口恶气，还能在皇上面前立功。
他越想，心里越是得意。
正在这个时候，几个侍卫跑了回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府尹得意地问道。
几人摇了摇头，低声道：“大人，什么也没有找到。”
“听到没有，洛小姐，你这酒楼里……”府尹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猛地停了下来，震惊地转头看去。“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找到，这里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府尹脸色大变，着急道：“一定在这里，我明明就让人……”
他迅速闭上了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洛水心眼底却飞快闪过一道暗光，目光逼仄。
“府尹大人让人做了什么？”
“本官能做什么？”
府尹迅速移开自己的视线，怎么看都有些心虚，转头朝几个侍卫看去，冷声道：“每个角落都找清楚了吗？”
侍卫压低声音。“都已经找过了，花丛后面也找过了，东西不见了。”
“怎么可能？”
他转头朝洛水心看去，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加怀疑，难道被他们发现了？
正想着，却突然看到洛水心身边的郝掌柜神色十分慌张，频频转头一旁池塘的方向看去。
“等等！”府尹叫住几个侍卫，指了指池塘的方向。“去那边找找。”
刚说完，郝掌柜脸色顿时一变。
侍卫迅速走过去，在池塘周围搜寻起来，准备下水。
一看到他们的动作，别说郝掌柜，就连秦武也紧张起来。那些盐不少，这么短的时间，根本融化不了，一下去，可就解释不清了。
“等等。”
洛水心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天气寒冷，不要因此伤了身体。郝掌柜，你去准备一些炉火和衣物，等他们出来之后，也好驱寒。”
郝掌柜早就已经吓傻了，连忙点了点头。
“是，我马上就去准备。”
等他走了，洛水心朝几个侍卫笑着道：“等东西准备好之后再下去吧，身体重要。”
几人心头一暖。
“多谢洛小姐。”
酒楼里的伙计迅速忙活起来，搬来了不少木炭和衣服，一一放在池塘边上。
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竟然还没有弄好，府尹不满地看了一眼，抱怨道：“弄好了没有？！你们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洛水心双手放在炭火上烤了烤，感觉到一阵暖意，里面的木炭烧得火红，衣服和毯子也都准备好了，才终于道：“准备好了，你们下去吧，注意安。”
府尹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快下去找！把东西找出来！”
“是。”
几个侍卫迅速跳入水中，不断翻找起来，刚下水，就惊呼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也摸到了！”
府尹眼睛顿时一亮。“快！把东西拿出来！洛小姐，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洛水心没有说话，府尹却更加得意，恨不得现在就让人直接把她抓起来。
“大人！找到了！”
侍卫弯腰从水底把东西拿出来，丢在地上。
府尹冷笑一声。
“这东西你们怎么解释？你们……这是什么？”他仔细一看，发现草地上只放着几个白色的袋子，彻底傻眼了。“袋子？下面只有这个？”
侍卫点了点头。“只找到了这个。”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淡淡道：“府尹大人，我丢几个袋子进池塘，怎么？不可以吗？”
“怎么可能？”府尹迅速上前，把地上几个袋子拿起来看了看，就是那几个装私盐的袋子，怎么里面已经空了？
那些盐呢？
洛水心笑着道：“府尹这么大阵仗，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就是为了找几个袋子？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
府尹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之前做了这么多计划，没想到竟然错算了一步！
“府尹大人，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说福安客栈一定有问题的吗？”殷永尘这时候才缓缓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下官明明确定，这里一定有问题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府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cop&gt殷永尘的目光渐渐冰冷。“日后有事需提前做好调查，不要随便诬陷别人，带这么多人过来，反而闹了笑话。”
“是，是，下官知错了。”
殷永尘紧张不已，低垂着头，眼底却满是不屑和愤怒。
要不是洛水心，他的计划怎么会失败？
还有这个殷永尘，不过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要不是上次救了皇上，谁知道有他这个人？现在稍一受宠，就踩在自己头上了！
“走。”
他咬牙呵斥了一声，要走。
“等等。”这个时候，洛水心却突然开口。“府尹大人就这么走了，可能不合适吧？之前我不是说过，搜可以，但我们这样凭白被冤枉又怎么算？”
府尹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咬牙切齿。“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也不用你做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和福安客栈所有人道个歉吧。”
“你要本官给你们道歉？！”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自古士农工商，他身为府尹，怎么能给这群商户道歉？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怎么？当着四皇子的面，你要反悔？”洛水心目光渐冷，转头朝殷永尘看去。
殷永尘双手背在身后，缓缓道：“府尹大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是你亲口说的，当然要履行。”
府尹猛地握紧拳，气得五官扭曲着，脸颊都在微微抖动着，目光幽暗，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
半晌，才终于开口。
“是本官疏忽，冤枉了福安酒楼的人，是我的错，可以了吗？”
洛水心连看都不看他。“郝掌柜，你觉得如何？”
郝掌柜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心情大起大落，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汗湿了，此时见府尹竟然和自己道歉，吓得浑身发软。
就算他管理着整个福安酒楼，手下也有不少伙计，但面对朝廷官员，却根本说不上话，平时吃了不少哑巴亏，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
他连忙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府尹大人日后请一定查清楚了再来。”
“本官知道了。”
府尹沉声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满脸阴狠，阴阳怪气道：“洛小姐，今天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既然本官身为顺天府尹，既然酒楼在本官的管辖地内，那你们就小心了，不要让本官找到什么证据！”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永尘视线停留在洛水心身上，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洛家还有不少商铺，不知能否请洛小姐带我们四处看一看？”
“可以，请殿下稍等片刻，我很快就过去。”
说完，洛水心莞尔，张了张嘴，对他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等人一走，几个侍卫也从池塘里走出来，洛水心笑着道：“现在天气正冷，你们这样出去可能会生病，我让人准备了衣服，你们换了再回去吧。衣服我会让人洗好晾干之后，再送去给你们。”
侍卫门刚刚下了水，确实冷得浑身发抖，听见洛水心这话，心里顿时一暖。
“太好了，多谢洛小姐。”
洛水心点了点头，让伙计带他们进去换了衣服，目送所有人离开。
等人彻底走了，郝掌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还好没事……”
他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转头看去，洛水心脸上却十分镇定，不见丝毫慌张。
刚才若不是洛水心，那些盐被发现，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回想起刚才，要是自己拦住了她，现在死的人就是他了。
这次，竟然是洛水心救了他，救了所有人！
伙计抱着刚才那些侍卫换下来的衣服出来。“小姐，这些该怎么办？”
洛水心瞥了一眼，衣服现在已经干了一些，析出了不少白色晶体，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部都是盐！
她眼底闪过一道微光，低声道：“把这些衣服拿回去烧了，重新做几套，再送去给那些侍卫。”
“是。”
洛水心转头看了看周围，总算解决了。
“郝掌柜，接下来你……”
正说着，转过头，却突然看到郝掌柜轻轻撩起自己的衣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声音庄重。
“洛小姐。”
“郝掌柜，你这是干什么？”
郝掌柜脸色庄重，严肃道：“是属下不查，险些被人陷害。洛小姐出面相助，却还百般阻挠，差点酿成大货。今日，洛小姐救了我，救了整个福安酒楼，救了整个洛氏的性命。属下，愿意接受惩处，离开福安酒楼。”
他说得恭恭敬敬，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一直都误会了洛水心，目光短浅，人云亦云。
洛水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将福安酒楼管理得很好，我为什么要让你离开？”
郝掌柜惊讶地抬头朝她看来。
“今日的事让你知道了也好，现在有人想要陷害洛家，日后，你要更加小心。福安酒楼，还需要你来管理。”
郝掌柜心头一惊，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还愿意留下自己，激动道：“属下一定为洛家肝脑涂地，绝对管理好酒楼，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就交给你了。”
洛水心将他扶起来，转很朝外面走去。
郝掌柜身体还在发软，等人走了，转头看向池塘，迅速道：“来人，把池塘里的水抽出来，换掉！”
—
走出福安酒楼，见殷永尘和府尹都还在外面，洛水心询问道：“殿下想要去哪家店？”
殷永尘眼中带着笑意。
“洛家商铺在京城中是最大最好的，你随便挑几家便可。”
洛水心点了点头，正要带他朝下一家店铺走去，一直脸色难看的府尹突然开口。
“我就不去了，殿下，下官还有公务要处理，没有闲情逸致在外玩耍。”
他冷冷看了洛水心一眼，不等两人回答，拱了拱手，直接转身离开。
殷永尘脸色微沉，似有不悦。
“顺天府尹好大的官威，应该是担心跟我同行，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羞愧难当吧？”洛水心缓缓道。
四皇子闻言，眼中的不满瞬间散去，反而微微笑起来。
“方才我还有些担心，还好你早做了准备。”
“多亏殿下提醒，不过……”洛水心眉心微蹙，有些担心道：“若是此时无功而返，皇上是否会怪罪于你？”
“皇上只命我差商铺是否不当，私盐的事情，应该是由府尹负责的。”殷永尘目光灼热地看着她。“你担心我？”
“我将殿下视作朋友，况且，这次是你帮了整个洛家，如果因为让你为难，我会良心不安。”
殷永尘笑起来，将身边的侍卫和其他官员遣散，转头对她道：“即使如此，那接下来就好好带我看看洛家的商铺吧，也算是一种补偿，如何？”
见没了旁人，洛水心笑容中露出几分真心。
“当然可以。”
—
洛家商铺众多，涉猎的领域也种类繁多，光是京城中就有几十家，每一家店都有各自的特色。
洛水心带着殷永尘看了几家不同的店，不知不觉，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晚了下来。
路上已经挂起了灯笼，洛水心转头看了看外面。
时间不早，等看完最后这一家店就回去吧，就算现在回去，王府里那位估计也要炸毛了。
“这个似乎不错。”
殷永尘还在看着柜台上的茶叶，洛水心迅速回神，解释道：“这是从南方送来的小叶茶，入口甘甜，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带回去品尝。”
“你也喜欢喝这个？”
洛水心愣了一下。“喝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殷永尘立即笑了起来，朗声道：“那我也买一些，你喜欢的，应该很不错。”
一边说着，正要拿银子，洛水心迅速让人直接包好，递给他。
“既然是我送给你的，怎么能让你拿银子？”
“只送给我一人？以前送过其他人吗？”
“茶叶吗？”洛水心低头看着手中的小叶茶，她没事送这个给别人干什么？“没有。”
没想到殷永尘听见这话，脸上顿时一喜，仿佛得了什么万里挑一的好东西似的，动作十分小心，仿佛手里的不是茶叶，而是易碎的顶级翡翠。
“既然是你送的，独一无二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洛水心总感觉有些不对，正要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从外面传来。
“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心儿。”
声音中有些冰冷，低沉，暗含怒气。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殷无离正站在门口，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怎么来了？”
他抬脚走过来，脸色依旧阴沉。
“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为夫当然要亲自来带你回去。”
一边说着，视线沉沉地朝殷永尘看去。

189 吻（一更）
“四皇子视察各商铺，怎么不命人通知我，我也好做准备。..co
殷无离抬脚走进来，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但目光却没有任何温度，就连语气也十分冰冷，却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
“你干什么？”洛水心挣扎了一下，微微压低声音。
“你还敢问我！？”殷无离咬紧牙，目光是满是不悦。“今天你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
“四皇子帮了我，而且我只不过是配合他的公务而已。”
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看了看周围。
“霜儿呢？”
“霜儿身体不舒服，在王府休息。”
“下次如果有事，告诉我，我可以过来。”
“你？”
洛水心表示十分怀疑。“你有时间？”
忙了一整天的世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有，今天在休息。”
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站在一旁，跟着世子忙了一整天的陈青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他们不是今天一整天都在处理凉城和大理寺的事吗？
一直到了半个时辰之前，好不容易结束，一得知洛小姐还没有回王府，而且还和四皇子在一起，就迅速赶过来了。
什么时候在休息？
殷无离却波澜不惊，仿佛自己一整天确实真的在休息一样，询问道：“福安酒楼的事情解决了？”
“多亏了四皇子提醒，不然可能真的会出事。”
世子薄唇紧抿，冷不丁道：“不用他提醒，我在，一样可以。”
“什么？”
洛水心没有听清，疑惑地朝他看去，殷无离却没有再说话，脸上紧绷着，不知道又在生气什么？
殷永尘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茶叶，看着眼前的洛水心和殷无离低声细语，两人你来我往，像是根本没有自己的存在，手指慢慢握紧，咬紧牙。
“世子。”他开口，打断两人的低语，走上前来，勉强笑了笑，道：“抱歉，借用了洛小姐一整天。”
殷无离转过头来，目光更加冰冷。
“四皇子，我这人规矩不多，唯有一条，妻子从不外借。”
闻言，殷永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妻子？
难道在殷无离心中，已经将洛水心当做了妻子？
也难怪，像洛水心这样的女子，谁不想占为己有？
他垂眸，眼底多了一份苦涩。
“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他朝洛水心微微点头，道：“洛小姐，接下来几天也要小心一些。”
“嗯，这次多谢殿下。”
洛水心没有再挽留，等他走了，让店里的伙计补了几件货，一回头去，却见殷无离站在身后，竟还冷着脸。
“怎么，殿下？你还不走吗？我可要回去了。”
说着，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脸色顿时黑沉，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微微眯起眼睛。
“洛水心！”
已经走出去的洛水心转过头来。“怎么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还没吃东西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跟着四皇子逛了一整天，根本没有时间吃东西。
殷无离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竟然心软了，心里沸腾的怒气，一瞬间像是部消失了一样。
“现在知道饿了？”
说完，转头对陈青道：“回府准备饭菜。”
“是，殿下。”
陈青低头应是，却在心里摇了摇头，刚才不是还怒气冲冲，要找洛小姐算账的吗？账还没算清楚，这么快开始担心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世子吗？
他迅速离开，提前回府，务必要让洛小姐的马车到王府时，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
马车上。
殷无离看着眼前的人。
“皇上想要从商户拿钱，从来不敢有人拒绝。现在就算洛家没有任何过错，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是私盐，下一次可能又是其他。”
“谁给他惯的？洛家的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洛水心不满道，想想以前那些商户，对皇上百般讨好，无论要什么，都第一时间送上来，但最后都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洛家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一边想着，洛水心转头不满地朝他看去。“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
殷无离扬唇笑起来，看着眼前气呼呼的洛水心。
“我知你一定不会出事。”
知道府尹的计划之后，他就察觉到了洛水心的动作，便没有提醒，这个女人，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有办法化险为夷。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心，笑了起来，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骄傲。
“算你有眼光，我什么时候才出过问题？我从来就……”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突然伸手拉了她一下。
洛水心没有防备，身体一歪，跌了过去，直接撞进他的怀疑。
“你做什么？”
“心儿很聪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有能力度过，但……”
殷无离目光深沉，越发幽暗，仿佛藏了整个星空，低头朝她看来。
这个女人太聪明，太独立，太自信，从来不会求助别人，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坚强得让人心疼。
“你送了四皇子东西？”他的画风一转，微微眯起眼睛来。
“一盒茶叶而已。”洛水心挣扎了一下。“你先放开我。”
殷无离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目光幽深，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何时送过我东西？”
“我……”洛水心刚要反驳，突然察觉到什么，惊讶地抬头朝他看去。“我也送过你东西啊？还给你做过八宝鸭，你这人可不能不讲理。”
殷无离眉心一皱，说得理直气壮。
“不一样。”
洛水心无奈，她确实有些饿了，不想打架，只好道：“那我下次也送你一盒茶叶，可好？”
“本世子不要茶叶，换一个代替便好。”
他说得无比委屈，仿佛自己真吃了什么亏似的。
洛水心刚要询问，下巴突然被人托住，迅速抬起，还没等她看清楚，一个微凉的亲吻落在唇瓣。
舌尖撬开贝齿，长驱直入，霸道近乎蛮横地掠夺着一切！
速度极快，甚至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
洛水心倏地睁大了眼睛，双手用力挡在他的胸膛，不断挣扎着。
腰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紧紧环住，让人根本挣脱不开。
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动手！
洛水心火冒三丈，猛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唔……”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舌尖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反而瞬间将他的神经挑了起来，动作反而更加凶悍，肆无忌惮地肆虐，似乎要在每一处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唇瓣紧紧相贴，就连身体也被抱紧，不得不和他紧紧贴着，隔着衣物，甚至能感觉到殷无离的体温。
这个男人！
洛水心皱起眉来，张嘴就要咬！
注意到她的动作，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迅速松开洛水心，稍稍退后了些。
“你还想咬我？”
洛水心迅速退后了些，同他拉开距离，站在那马车中央，冷冷的视线中怒火汹涌，仿佛燃烧着火焰！
“殷无离！”
“你叫本世子什么？”
洛水心怒火中烧。“殷无离！怎么？难道你还要打我不成？”
世子利眸微眯，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人，天底下，还有谁会如此嚣张地和他说话？
可偏偏，自己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反而伸手拉住她，声音柔和了一些。
“先坐下来，不要摔跤。”
洛水心不满地看着眼前的人，怒气冲冲，偏偏这个时候，马车突然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殷无离第一时间拉住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无比宠溺。
“不是说了让你坐下的吗？”
“放手。”洛水心眼底闪过几分厉色，一拳直接砸过去！直逼殷无离面门！
他迅速抬手，将拳头收紧掌心，要是再慢一分，就要直接落在他的脸上，明天必定留下一个不小的痕迹。
洛水心怒火未消，一脚踢了过去。
“你竟然敢……竟然说也不说就……”
“心儿。”殷无离笑起来，像是一直占了大便宜，偷了腥的大猫，一边躲开她的攻击，微微放低了声音，哄着她道：“下次我提前问你，就可以了？”
“做梦！”
狭窄的马车中，洛水心一招一式动作飞快，行云流水，一腿横扫，却再次被挡，两只手被他抓住，眉心微微一皱，脚上的动作一转动。
抬起，狠狠朝殷无离的两腿间踩去！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在即将踩下之时们迅速抓住了她的右脚，轻轻向前一拉。
本来就只有一只脚踩下地上的洛水心身体一歪，竟然直接坐在他的腿上，两人的动作亲密无间。
“你！”
洛水心刚要开口，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侍卫担心的询问。
“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殷无离转头看了一眼瞬间安静下来的洛水心，脸上是明显的笑意，抬高声音道：“无事。”
“是。”
侍卫疑惑地重新上马，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奇怪，刚才明明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斗的动静。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殷无离才开口道：“你是我的妻子，就算是亲你，也是理所当然。”
“放屁！”
洛水心破口大骂。
“不许说脏话。”
“屁不算脏话！”
殷无离无奈，宠溺道：“那就不算。”
一边说着，一只手揽在洛水心腰上，叮嘱道：“以后不许送东西给别的男人。”
洛水心还有不满，故意道：“明天我就让霜儿买些东西，把京城中所有人都送一份。”
“你敢？！”
殷无离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陡然冰冷，但见洛水心一点也不害怕，只好改口道：“心儿一整天都和四皇子在一起就算了，竟然还送他独一无二的礼物。”
见他一股脑只盯着“独一无二”这四个自，心里的气都生不出来，像是一拳头直接打在棉花上。“只是一盒茶叶而已。”
“一片茶叶也不行。”
洛水心瞥了他一眼。“我从来不知，堂堂晋王世子竟然这么小气。”
“对心儿，就是这么小气。”
殷无离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洛水心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不满地挣扎了一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饿了。”
殷无离本还不想动，听见后半句话，终于松开自己的双手。
“上次老岩给你的武功秘籍，你都背下来练过了？”
刚才比试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洛水心的武功比之前好了不知一星半点。当初在山谷里的时候，洛水心学习一本秘籍，老岩还一直担心，以她的速度，可能什么武功也练不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洛水心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想练武，反而把秘籍都背了下来。
几天的时间，就将数本武功秘籍印在了脑海中。
洛水心挥了挥拳，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坚定道：“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欢迎随时来找我比试……”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却没有说话：随时可以找他比试，但若是输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洛水心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他的视线有些不对，看得她浑身发毛，马车刚刚在王府门口停下，她就迅速跳下了车。
陈青早就已经等在外面，低声道：“洛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直接朝里面走去，殷无离这才走下马车，看着洛水心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沉声道：“派人查查，四皇子最近在干什么。”
“是，殿下。”
—
“昨天四殿下去福安客栈了？”
第二天，霜儿听洛水心说起，惊讶地抬高了声音。
早知道四皇子会出现，她无论如何也会一起跟过去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多亏了四殿下之前提醒，险些就出事了。”
霜儿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扳指，若有所思。“不知道四殿下今天还会不会过来呢？”
“他负责巡视京城中各个商铺的状况，洛家的商铺都已经看过，应该不会来了吧？”洛水心随口说着，站起身来。“我还要去玲珑珍一趟，你今天……”
正准备让她继续留在清安院休息，霜儿却连忙上前一步。
“小姐，霜儿也想一起去。”
“你的病……”
“早就已经好了！”霜儿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小姐，我的病本来就不严重，怎么能一直留在王府休息？让霜儿一起过去，伺候在小姐身边吧。”
洛水心看了看她的脸色，替她把过脉之后，才终于同意。
“那好吧，虽然是养病，但也不能一直不出门。”
“嗯！”
霜儿迅速转身，回房换了一身衣服，才跟着洛水心一边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只不过昨天四皇子已经来看过，今天只去玲珑珍的话，应该遇不到他。
可没想到，两人才刚刚走进店里，就见殷永尘竟然已经站在里面了。
看到她们，微微一笑。
“洛小姐，又见面了。”
“四殿下？”洛水心惊讶地看着他，见府尹和其他人并没有跟在他身边。“你昨天不是已经查过洛家的商铺了吗？”
“昨天查的是洛家的，却没有来过玲珑珍，京城中人人都在议论的商铺，我怎么能错过？”他一边说着，见洛水心似乎并不开心，苦笑道：“不过，看来我并不受欢迎。”
“当然不是。殿下能来，是玲珑珍的福气。”
洛水心笑了笑，正要往前走去，跟在身后的霜儿一看到殷永尘立即眼睛发亮。
“殿下！没想到竟然能再见到您！”
她激动地上前一步，跨过门槛，却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洛水心，脸色顿时一变，转身要去拉，一双手却先一步将洛水心扶住了。
“你没事吧？”殷永尘扶住她，担心地询问道。
“小姐！”霜儿慌了手脚，连忙迎上前来。
洛水心刚要开口，一个尖锐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口传来。
“洛水心！你身为世子侍妾，竟然当众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190 骂你就骂你，怎么了（二更）
“洛水心！你身为世子侍妾，竟然当众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声音十分尖锐，等着几分冷笑和嘲讽。
洛水心转头看去，杜晓珊正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御史夫人李秦氏，脸还带着得意的笑容，高高抬着头走进来，目光在殷永尘扶着洛水心的手上一扫而过。
“真是没想到，洛水心你身为世子的侍妾，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不堪入目的事来，要不是今天我刚好过来，岂不是所有人都要被你骗了？”
殷永尘迅速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祁阳郡主，有些事情，不能随便开口。”
“什么叫随便？我看你们这才叫随便吧？”杜晓珊尖着嗓子，冷笑道：“别以为你现在松手，就没事了，刚才的画面，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简直不堪入目！毫无廉耻之心！”
她尖声责骂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纷纷聚集在门口。
霜儿连忙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小姐不小心摔倒，四殿下扶了她一下而已，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着急什么？要是没有做亏心事，何必恼羞成怒？”
杜晓珊抬脚走过来，看着脸色阴沉的殷永尘，摇了摇头，十分遗憾道：“真是没有想到，四殿下，我一直以为你为人老实，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要是被皇上知道，之前好不容易等来的信任，部都没了。你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呢？”
殷永尘眼底幽暗，暗流汹涌，脸色更加难看，汹涌的杀意都被紧紧压住，一丝一毫地没有露出来，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
杜晓珊得意道：“我是说，洛水心这种女人，水性杨花，你怎么就看上她了？”
“对啊。”御史夫人李秦氏走上前来，“我之前就觉得洛水心有些不对劲，身边总是跟着几个男人，明明已经身为世子侍妾，却总是往外跑，在外面招蜂引蝶，真是个祸害……”
说到一半，一道冰冷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李秦氏脸色微微一变，心头涌起一阵寒意，转头看去，见洛水心正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后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声音戛然而止。
“御史夫人只与我见过一次，不知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可以在这里信口开河！搬弄是非！”
李秦氏不敢说话，杜晓珊冷笑一声：“究竟是不是真的，你要问问你自己！”
见她们不断诋毁洛水心，霜儿急得都快要哭了，要不是她刚才太慌张，不小心绊到，小姐怎么可能会摔倒？现在怎么会被人误会？
她着急道：“胡说，我家小姐根本就没有做过，明明是你！”
杜晓珊狠狠朝她看去，怒骂。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郡主说话？一个贱婢，滚一边去！”
一边说着，她猛地扬起手，狠狠朝霜儿扇去！
“祁阳郡主！”
还没落到霜儿身上，洛水心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抓着手腕，强硬地拦了下来。
手腕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杜晓珊皱起眉来。
“放手！你这个淫妇！”
洛水心微微收紧，冷冷开口：“佛家有一句话，叫佛由心生。心中有善，所见万物皆是善。像是郡主这样，心中只有淫贱二字，所见皆是和你一样。”
杜晓珊愣了一下，突然睁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
“你……你在骂我？”
“骂你就骂你，难道还要挑时辰？”
杜晓珊眼中闪着恶毒的光，用力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手腕反而被捏得越来越疼。
“放手！本郡主命令你马上放手！”
一旁的李秦氏迅速冲上来，想要掰开她的手。“大胆！洛水心！你不仅当街和男人勾搭拉车，竟然还敢对郡主动手！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洗刷你刚才做过的事吗？”
“你就是心虚了吧？”杜晓珊狞笑着，抬高声音，撒泼一样喊起来。“刚才的画面大家可都看到了！等我回去告诉世子哥哥，看他怎么收拾你！”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更加冰冷，反而听不出一丝怒气，平淡得可怕，缓缓道：“看来上次的事，没有给你留一个教训。”
杜晓珊脸色微微一变，紧张起来。
“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根本……”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突然松手，正在奋力挣扎的杜晓珊一时不查，一屁股摔在地上。
一旁的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她扶了其阿里。
“郡主，小心！”
祁阳郡主面色十分难看，正要起身。这时，洛水心缓缓开口：“没想到郡主和侍卫的关系这么亲密，身为郡主，竟然当众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动作亲密，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杜晓珊猛地愣住了，不敢相信地抬头朝她看去。
这番话听上去十分熟悉，不就是刚才进来的时候，她用来指责洛水心的话吗？
没想到她竟然反而用在了自己身上……
“洛水心！你胡说八道！”
“难道不是？”洛水心淡淡道：“刚才的画面，我们大家可是亲眼看到的，难道还有假？”
杜晓珊脸色巨变，迅速将几个侍卫的手甩开，着急地站起来。“他们是我的侍卫，我怎么可能会和这些贱奴在一起？谁会相信你？”
“信不信还不是只听我一句话？”洛水心嘴角微微扬起，淡淡道：“只要我想，明天，祁阳郡主同侍卫私通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北殷。郡主，你相信吗？”
杜晓珊脸色惨白，看了看周围。
“不可能！”
可是看着洛水心脸上笃定的笑，确让她更加慌张。
霜儿连忙开口道：“对啊，刚才我家小姐差点摔倒，你不是还诬陷了小姐？现在你和几个侍卫动作暧昧，我一看，就觉得有些不对，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杜晓珊百口莫辩，气得眼睛通红，冲了过来。
“你这个贱婢！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这张贱嘴！”
刚走了一步，洛水心冷冷开口：“郡主若是再上前一步，刚才我说的话，明天就会兑现。”
杜晓珊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动也不敢动，生怕洛水心真的会把这个消息说出去，到时候她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不得不把动作收回来，双手紧握成拳，气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从来都只有她给别人布局，没想到，竟然也会有被冤枉的时候，而且看周围那些人的目光，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你们给我等着！”她怒呵一声，转头朝殷永尘看去，冷笑道：“四皇子，我奉劝你还是离洛水心远一点比较好，不然什么时候吧自己害了都不知道。”
说完，直接朝外面走去。
“郡主，您就这样走了？”
御史夫人着急地追上来，心有不甘。
之前把洛水心和四皇子在普华寺中私会的事告诉她，就是想要让郡主好好教训教训洛水心，可没想到，竟然这样就走了。
“闭嘴！”
杜晓珊匆匆离开，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一直把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甩开，她才转头朝玲珑珍的方向看去，目光阴狠。“洛水心，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就算她不愿意，我也要让她背上通奸这个罪名！到时候，世子哥哥肯定会把她赶出王府！”
—
玲珑珍中，杜晓珊一走，周围的人就渐渐散去了，霜儿转身，直接跪在洛水心面前。
“小姐，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刚才没有撞到小姐，就不会被祁阳郡主诋毁了。”她紧皱着眉，心里十分自责，眼眶里含着泪水。
洛水心没有第一时间将她扶起来，只是低头看着，目光十分严肃，沉声道：“既然知道，你以后就需改改你的性子，不可太冲动，太着急，不然以后迟早会出事。”
霜儿连忙点了点头，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
“霜儿知错了。”
“行了，你起来吧。”洛水心摆了摆手，转头朝殷永尘看去。“四殿下，抱歉今天就连你也被牵连其中，今日不方便再带你参观，以后有机会，定会赔罪。”
“不用，本就是我刚才考虑不够周，让人冤枉了你。”
他眼底还残余着几分凶光，若是刚才洛水心没有开口，他甚至担心自己会出面。
殷永尘在宫中二十载，忍一个字，是他时刻不敢忘记，只有忍一时，才能换来以后的希望，现在也确实迎来了回报。
无论是面对三皇子，还是其他官员，无论对他如何欺辱，他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但刚才，看着洛水心被人诬陷，深陷危机，却险些爆发。
心里想要保护她的心，炙热得连他自己都心惊。
他担心道：“祁阳郡主那边会不会说出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洛水心微微一笑了一下，眼底闪过脚下的光。“更何况，我刚才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在开玩笑。对一些人来说，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好的办法。”
说完，朝殷永尘微微点头，带着霜儿一起离开。
霜儿从地上起身，低着头，刚才因为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敢再去看四皇子，匆匆离开了。
一直到洛水心离开，殷永尘缓缓收回视线，想起刚才祁阳郡主那番难听的话，目光陡然变得阴暗。
“殿下？”
正在这个时候，玲珑珍的伙计走上来，脸上带着笑容，询问道：“方才洛小姐离开时，吩咐小的们一定好好招待您。您要到二楼看看吗？”
殷永尘迅速回神。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要看洛水心，现在她不在店里，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我以后再来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
霜儿低着头，自责地跟着洛水心身后，一直到回了清安院。根本没有察觉到眼前的人停了下来，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霜儿？你在想什么呢？”洛水心转过头来。
霜儿吓得脸色大变，不断鞠躬，见她不说话，身体都颤抖起来，转身从墙上拿下一条鞭子，跪在地上，高高举起。
“小姐，对不起，都是霜儿的错，小姐责罚霜儿吧。”
洛水心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鞭子，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都是霜儿害了小姐，让小姐被祁阳郡主诋毁，霜儿刚才又撞到了小姐，都是我的错……”
她越想越自责，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霜儿，我是在生气，但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霜儿摇了摇头。
洛水心叹气，直言道：“你喜欢四皇子？”
“小、小姐怎么知道的？”她惊讶地抬起头来。
“我表现得那么清楚，我想，只要稍一观察，都是能看出来的。”洛水心将她扶起来，道：“我不会干涉你喜欢谁，但是四皇子，我希望不要。”
霜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浑身发冷，迅速低下了头。
“我知道……四殿下是皇子，我只不过是一个丫鬟，他当然不会喜欢我……是我妄想……”
“不是这个原因。”洛水心看到她伤心的模样，心疼地将霜儿扶起来。“那日在普华寺，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四皇子和唐语晴的关系亲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亲，四皇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算霜儿你成了四皇子的人，唐语晴容得下你吗？”
唐语晴的性格十分自傲，虽然看似爽朗，但一遇到和殷永尘有关的事，就会十分霸道，上次在普华斯中的事，就可以窥见一二。
霜儿性格有些软，就算有时候强势，但身后没有任何依靠，到时候若是被欺负，根本就么有还手之力。
洛水心将她当做自己的好姐妹，好朋友，怎么忍心让她过去受委屈？
而且，殷永尘志在皇位，现在看似平静，到时候又会掀起腥风血雨，无论成还是不成，霜儿的日子都很难过。
比起殷永尘，霜儿还有更好的选择。
霜儿闻言，心中更加悲戚。
她当然知道自己和四皇子的身份，却控制不住，或许真的有希望？
就连普华寺中求来的签，不是也说，自己一定可以和殿下在一起，白头偕老吗？
洛水心将她扶起来，“等你再长几岁，我帮你择一门婚事，一定是你喜欢的，风风光光地出嫁，如何？”
霜儿笑了笑，并未回答，而是道：“那小姐呢？小姐喜欢四殿下吗？”
“我？”
洛水心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解。“我只是把四皇子当个朋友而已，哪有什么喜欢？”
霜儿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霜儿知道了。”
“以后做事情，不能再冒冒失失了。”洛水心叮嘱道，将鞭子丢在一旁。“这东西，我永远不会用在你的身上。”
说完，拉着她朝里面走去。
—
四皇子和顺天府尹奉皇命，连续几天在京城中视察店铺的情况，一时间不少人都紧张起来，还以为朝廷又会有什么大举动。
但洛水心却十分清楚，他们之所以不离开，就是因为洛家商铺一直没有出事。
所有洛家的店铺周围都有不少人看守，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手，一天没有抓住洛家的把柄，顺天府尹就不敢离开。
洛水心刚走出玲珑珍，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鬼鬼祟祟，本以为又是顺天府尹派来的人，正在找机会陷害玲珑珍。
可走了一会儿，他们竟然跟了上来。
她心思一转，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走去。
“小姐，我们不去王府吗？”霜儿看了看周围，发现不是回王府的路，不解道。
“有人跟着我们，我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有人？！”
霜儿紧张地要回头看去，却被洛水心拉住了。“待会儿我试探试探，你先离开，没有我的吩咐，不用现身，只管回去等着我就好了。”
“是，小姐小心。”
霜儿快步朝前面走去，转过弯，躲在角落里，紧张地等着。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见洛水心落单，相互看了一眼，握紧手中的木棍，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
洛水心能明显听到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却不动声色，一阵风声突然传来！
她迅速回头，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
蒙汗药！
洛水心迅速闭息，身体却向后一倒，假装昏倒在地。
藏在一旁的霜儿吓得浑身一抖，刚要冲过来，已经“昏倒”的洛水心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她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站在洛水心身边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得意地叫着。
“不是说洛水心很厉害吗？这样就倒了？”
“那可是我特意买来的蒙汗药，就算是头牛，也挺不了多久。这洛水心，还真是漂亮啊。”
一人淫笑起来，弯腰正准备去摸她的脸。
洛水心心头一凛，一只手缓缓握成拳，下一瞬随时会动手。
那人刚伸出手，却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别浪费时间，把人带过去，要是迟了，看郡主怎么收拾你！等事儿结束之后，没准郡主还会把人赏给我们呢。”
他们祁阳郡主的人？
她又要干什么？
洛水心思忖片刻，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几个人迅速将已经“昏迷”的洛水心搬上马车，离开了巷子。
－－－－－－题外话－－－－－－
发现唐语珊和杜晓珊的名字有些重复，为了区分，从这里开始，唐语珊的名字修改为唐语晴，前面出场的部分，也会跟着修改。
抱歉，是我之前考虑不周。
不会取名星人的痛苦啊。

191 阴差阳错（精彩！一更）
霜儿眼睁睁看着洛水心被人带走，想要出去帮忙，可是自己势单力薄，怎么和他们作对？
小姐不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吗？自己跟上去，到时候要是小姐有危险，也可以帮忙。..cop&gt她打定主意，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马车来到湖边，洛水心被人搬上画舫。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霜儿想了想，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低着头迅速走了进去，可是在里面找了一圈，却还是没有找到洛水心的身影。
走着走着，却突然听见一阵说话声。
“洛水心抓来了吗？”
霜儿动作一顿，停下脚步，转头朝旁边的房间看去，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这不是祁阳郡主的声音吗？
“已经抓到了，我们把迷药一喷，就连反抗都不会了，现在正躺在房间里呢。”
“好！”祁阳郡主得意地笑起来。“你们把人看好了，绝对不能让人再逃走，待会儿我就进宫一趟，把四皇子骗出来。”
刚才把洛水心迷晕带走的几个人露出谄媚的笑，讨好道：“郡主，等事儿成了之后，洛水心能不能交给我们……”
“当然，给本郡主做事，这点奖励，我还是拿得出手的，到时候，洛水心要怎么处置，随你们喜欢，无论怎么玩，都可以。”
祁阳郡主得意地说着，霜儿坐在外面，吓得心头大惊。
没想到他们竟然要对付小姐！
不行，必须把小姐救出去！
一边想着，她迅速转身离开，一直跑到画舫外面，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她来不及说话，低着头迅速离开，刚走一步，却被人拉住了。
“等等，你是谁？”
“放手！放开我！”
霜儿不断挣扎着，却让那人更加怀疑。
正在这时，祁阳郡主和御史夫人带着几个人走出来。“怎么回事？”
“郡主，这里有个人十分可疑。”那人硬扯着霜儿走过去，把人推到地上银行。
李秦氏看了看，皱起眉来。
“你不是跟在洛水心身边的那个丫鬟吗？郡主，这人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祁阳郡主！你还不快点放了小姐，不然等世子殿下来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霜儿着急道。
没想到杜晓珊反而冷笑起来。
“你放心，世子哥哥待会儿就过来。”说着，转头朝几个手下命令道：“把她关起来，不要坏了我的计划！”
几个人迅速走上前来，抓着霜儿朝后面走去。
霜儿吓得脸色苍白，不断挣扎着。
“放开我！放手！”
杜晓珊充耳不闻，眼中露出得意的笑，抬脚朝外面走去，一边道：“把人看好了，本郡主要进宫一趟。”
傍晚时分。
殷永尘跟在杜晓珊身后，来到湖边，眉心微微皱起，眼底露出几分怀疑。
“洛小姐真的在这里？”
杜晓珊转过头来，一脸无辜。..co殿下，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我今日已经和洛小姐解释清楚了，原来上次是我误会了你们，还好及时澄清，不然险些就酿成大祸了。为了赔罪，我今天特意请你们一起出来聚一聚，希望你们原谅我。”
殷永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这番说词。
赔礼道歉？
他所认识的杜晓珊是这样的人吗？
只不过……
他转头看了一眼湖上的画舫，如果洛水心真的在上面，或许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就算只是一丝可能，他也不想错过，从而遗憾终生。
“既是如此，那便带我去看洛小姐吧。”
说完，抬脚朝前面走去。
杜晓珊看着他的背影，得意地笑起来，眼中闪着狠毒的光，等今天过后，看洛水心这只破鞋还怎么嚣张！
殷永尘走进去，目光在房间中找了一圈，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洛小姐呢？”
“你别着急啊，人在这里。”
杜晓珊轻笑了一声，等四皇子转过头来，突然张开抓着迷药的右手，用力一吹，部洒在他脸上。
殷永尘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迅速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一些迷药，不一会儿，视线就渐渐模糊起来，思绪更加混沌。
“你……究竟要干什么？”
他勉强扶住桌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没想到杜晓珊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和他动手！
杜晓珊笑着道：“四殿下，我这是在帮你啊，待会儿，你就会感激我的。”
殷永尘眉心紧紧皱着眉，竭尽力想要保持清醒，却反而一点点失去了意识。
等人彻底昏了，杜晓珊才叫来几个人，吩咐道：“把人放在洛水心旁边，药都准备好，等我把世子和唐语晴带来之后，你们就动手！到时候，我要让洛水心的丑状，清清楚楚地被他们看到！让她遗臭万年！”
“是！”
几个人迅速扶起殷永尘，朝外面走去。
杜晓珊朝李秦氏道：“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你去丞相府找唐语晴，就说看到洛水心和四皇子行为不检，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来的。我回王府一样，将世子哥哥也带过来，到时候，好戏就要开场了！”
“是，等他们到了之后，看到四皇子和洛水心在行苟且之事，无论是世子还是唐语晴，都再也容不下她了。”李秦氏连忙点了点头。
杜晓珊冷笑一声。
“我就是要让洛水心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就是和本郡主作对的下场！”
说完，两人匆匆离开画舫，朝王府和丞相府走去。
—
洛水心一直没有昏迷，等房间里的人部离开之后，就迅速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坐起身来，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掀开窗户上的帘子，还能看到湖面，天色渐渐变晚，外面已经点起了灯。
这祁阳郡主又要做什么？
特意将她带来这里，绝对不简单。
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这样的锁，她从里面也能打开，绝对困不住她，但要是这么走了，怎么看清祁阳郡主的阴谋？
洛水心将手收了回来，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有人正打算开门！
她心思一转，迅速转身躺回床上。
房间的门打开，两个人探进头来，见洛水心还在昏迷，稍稍放了心，
“真是可惜，这洛水心的模样还真是好啊。”
“谁让她得罪了郡主呢？待会儿等郡主把世子请来之后，我们就立即动手！郡主都说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洛水心就是我们的，到时候咱们也可以享受享受，现在可不能出岔子。”
“说的不错，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他说到一半，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两人重新关上门，转身离开，洛水心再次睁开眼睛。
杜晓珊还要把殷无离找来？
她究竟有什么阴谋？
洛水心放弃了离开的打算，干脆留下来，好好看看她的计划，到时候见招拆招。
霜儿现在应该已经回到王府，或许已经将这件事告诉殷无离了，总不会出事。
留下来，看着杜晓珊计划落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样子，也不错。
她一边想着，侧身躺在床上，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行动。
—
洛水心计划得天衣无缝，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和反击，按照计划，霜儿已经安回到王府，却没有想到，此时霜儿竟也在画舫之上。
“放开我！”霜儿不断挣扎着，怒道：“你们赶快把我家小姐放了！不然老爷和殿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虎背熊腰的壮汉冷笑起来。
“到了这里，还敢命令我？我们可是给郡主办事的，就算出了事，也是去找郡主。我警告你，最好老实一点！”
“呸！”霜儿狠狠瞪着他。“你们抓走了小姐，还想相安无事？做梦！等小姐出来之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着，她一把推开眼前的人，转身要跑。
才刚来到门口，壮汉追上来，又将她抓了回来。
“洛水心？估计现在她正在船头的房间里，和四皇子双宿双栖呢，她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
“四殿下？你们究竟要做什么？”霜儿脸色大变，没想到竟然四殿下也被他们抓来了。
那人捏着霜儿的脸，仔细打量着，眼底露出淫晦的光，手指不断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你现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虽然比不上洛水心，但也算有几分姿色。”
霜儿听见这话，吓得倏地睁大眼睛，满脸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
壮汉狞笑起来。“干什么？郡主说了，洛水心现在还不能动，你只不过是一个丫鬟，就来好好陪陪本大爷吧。”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抬手直接撕开霜儿的衣领！
“啊——”
霜儿大喊一声，疯了似的挣扎起来。“放开我！住手！救命啊！救命！”
“你别乱动啊，把我伺候舒服了，没准我还能把你放走。”
男人撕开她的衣服，光滑的肩膀和红色的肚兜露了出来，他眼睛更是发光，贪婪地凑上前去，不断亲吻着白皙的皮肤。
“救命啊！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吧……”
霜儿不停哭喊着，被压在桌子上，但眼前的人却根本不在乎她的求饶，反而更加兴奋。
泪水不断滚落下来，若是真的被玷污，她也没有继续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了。
如果今天不跟上来，或许就不会……
她绝望地想着，手突然摸到桌上竟放着一个花瓶！
霜儿目光瞬间变得坚定，抓起花瓶，狠狠砸在那人头上！
哗啦一声！
花瓶碎成一半，砸在地上。
正在她脖子上亲吻着的壮汉身体一滞，甚至来不及说话，倒在了地上，昏过去了。
霜儿瞪大了眼睛，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心跳得飞快。她迅速擦了擦脖子上被亲过的地方，上去查看了一番，见他已经彻底昏迷，愤怒地在他身上踢了几脚。
不敢停留，快步朝外面走去。
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刚才那人说的话。
四殿下也被他们抓过来了，该不会他们要让四殿下和小姐……
她紧紧皱起眉，立刻调转方向，朝船头的方向走去。
幸好现在外面没有什么人，霜儿找了一会儿，打开最后一个房间，迎面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气，浓郁甜腻。
她皱了一下眉，抬脚走进去。
“四殿下，小姐，你们在里面吗？”
“唔……”
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霜儿立即走进去，掀开纱幔，却见四皇子正躺在里面，周围不见小姐的身影。
“四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快醒醒！”
她晃了晃殷永尘的肩膀，唤了一会儿，对方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迷离。
“殿下，您怎么样了？”
殷永尘视线模糊，过了一会儿，刚才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没想到祁阳郡主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对他动手！
昏倒前，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思绪运转得更加缓慢，殷永尘抬起头来，洛水心模糊的身影竟然就在眼前。
“你果然在这里……”
“殿下，您怎么来了？”
霜儿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却反而被他抓住了手腕，略高温度差点要将她烫伤。
殷永尘的目光迷离灼热，带着浓郁的深情，瞬间将霜儿淹没。
“我是来救你的。”
“殿下是因为我来的？”霜儿惊喜万分，激动道。
“我担心你，明知是陷阱，却还是选择踏进来。”他深情款款地看着眼前的“洛水心”，迫不及待地倾诉着自己的心意。“我对你一直……”
“殿下。”
霜儿脸上通红，抬手掩住他的唇，低声道：“奴婢倾心殿下，本以为因为身份，您不会看到我，没想到……”
殷永尘环抱着她的腰。
“从第一次看到你开始……”
他浑身灼热，迫切地亲吻着霜儿的脸颊，一点点解开她的衣服，深深吻住了下去。
“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洛水心……
他轻轻在心里呼唤着，翻身将人压在了床上……
—
画舫之外，杜晓珊说自己看到洛水心和四皇子一起游船，好不容易把殷无离骗了过来。
殷无离面色阴沉，虽然知道杜晓珊的话不可相，但此时天色已晚，洛水心却迟迟没有出现，不觉有些担心，便跟了过来。
“你确定看到他们了？”他沉声道。
“对啊。”杜晓珊信誓旦旦道：“我本来只是在附近游玩，可没想到，竟然看到洛水心和四皇子就在这艘画舫上。世子哥哥，以前我跟你说过，洛水心这个人不简单，我好几次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行为不检点，你还不相信我，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娇滴滴地靠过来，一脸委屈道：“以前世子哥哥你都被那个女人蒙骗了，竟然一直冤枉了我……”
刚碰到殷无离的手臂，却被直接甩开。
“是真是假，只有看过才知道。”
说完，直接抬脚走过去。
杜晓珊身体一歪，差点直接摔在地上，猛地握紧拳，势在必得地看着殷无离的背影。
等待会儿进去之后，生米煮成熟饭，看洛水心怎么解释！
一走进去啊，唐语晴早就已经被李秦氏带来，不耐烦地等了一会儿，此时见殷无离也出现，皱起眉来，不解道：“祁阳郡主，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叫我们来干什么？”
“你别着急啊。”杜晓珊转头朝李秦氏看了一眼，道：“你来说吧。”
“是，郡主。”
李秦氏走上前来。
“世子殿下，唐小姐，今天请二位过来，就是想要做个见证，洛水心和四皇子殿下有问题。”
刚说到这儿，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没有开口。
唐语晴却脸色大变，着急道：“你胡说八道！尘哥哥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尘哥哥人呢？”
“唐小姐别着急，我会这么说，是因为这些，都是有证据的。”李秦氏眼中露出几分得意，道：“那天，我们同太尉夫人一起去普华寺进香，我的丫鬟亲眼所见，洛水心和四皇子寺庙里私会。上次在玲珑珍中，我与郡主一起，亲眼目睹他们两人在玲珑珍中动作亲密，行为不检。”
她一边说着，看了一眼世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还有怒气冲冲的唐语晴，继续道：“那天郡主提醒了他们之后，原以为两人就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又选在这艘船私会！简直恬不知耻！”

192 打你算轻的！（精彩！二更）
“可没想到，今天他们竟然又选在这艘船私会！简直恬不知耻！”
“这怎么可能？”唐语晴猛地睁大眼睛，怒气冲冲道：“尘哥哥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李秦氏意有所指道：“郡主，四皇子为人正式，不会这么做，可架不住有些人使坏心眼，自己放荡，勾引其他男人，做出……”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迅速上前一步，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手指收紧，将李秦氏接下来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里。..cop&gt“你说什么？”殷无离的声音冰冷，阴寒。
李秦氏脸色惨白，眼睛倏地睁大，吓得不断挣扎起来。
“殿下……殿下饶命……”
殷无离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波澜不惊，声音却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死亡预告，听得李秦氏浑身冰冷。
“再从你这张嘴里听到一句话，就算只是一个字，本世子就让你今日走不出这画舫！”
殷无离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一点点收紧，直接将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喉咙里的空气一点点消耗一空，李秦氏憋得脸色涨红，根本挣脱不开脖子上的束缚，恐惧，占满了她的脑海。
“就算杀了你，你觉得，御史会为了一个你，同本世子作对吗？”
“殿……下……饶……”
殷无离眼底的光更加冰冷，无形的压迫让房间里的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
他直接把李秦氏丢在地上，朝杜晓珊看去。
“洛水心在哪儿？”
杜晓珊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盛怒之下的殷无离，吓得连忙道：“她……她……”
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偷偷转头朝站在门口的侍卫看去，见对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事情已经做完了，才道：“洛水心就在里面，和四皇子在一起。”
说完，迅速朝里面走去。
唐语晴满脸怒气，快步跟了上去。
殷无离转头看了一眼刚才的侍卫，目光冰冷入骨。
侍卫吓得呼吸一窒，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
另一边，早在杜晓珊带着殷无离走进画舫的时候，她手下的人就迅速行动起来，将还“昏迷不醒”的洛水心送到了船头四皇子的房间。
刚打开门，就闻到了里面浓郁的香气。
“药放太多了，把人放在门口吧，要是我们进去，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把蒙汗药的解药给她吃下……”
“等她醒了之后，就有好戏看了。”
房间中，霜儿正依偎着殷永尘，脸上带着红晕和幸福的笑容，突然听到外面的传来的声音，站起身来。
一看到自己身上赤裸，脸上更红了，四皇子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竟看到几个人将洛水心放在门口，又转身走了。
人才刚离开，洛水心就睁开了眼睛，抬脚朝这边走来。
小姐？
霜儿顿时慌张起来，之前小姐才刚刚叮嘱过她，不要再喜欢四皇子，要是她进来发现他们这样，肯定会生气的。..cop&gt她想了想，拿起地上的衣服，转身躲了起来。
洛水心闻着空气中浓郁的媚香，眉心紧皱着，先拿出一枚解毒丹服下，刚要往里走，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谁？！”
她迅速走进去，掀开纱幔，里面的想起更加浓郁。
洛水心皱起眉，竟发现殷永尘正躺在床上，光裸着身体，只有腰上虚虚地盖着一条被子。
“这就是杜晓珊的计划？”
就以为会有什么新花样，没想到不过如此而已。
按照计划，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人过来“捉奸”了吧？
洛水心转身将窗户打开，让房间里的气味发散出去，给殷永尘服下一枚解毒丹，安静地等待着。
不消片刻，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
殷永尘思绪还有些混沌，一看到此时坐在一旁的洛水心，眼中瞬间流露了浓浓的情意。
“心儿。”
他迅速起身，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心头更加炙热。
洛水心声音平淡，近乎冷漠。
“殿下一向谨慎，今日怎会这么不小心，竟然中了祁阳郡主的计谋。”
“我一时不查，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他看着洛水心，紧张道：“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洛水心不解。“我为何要生气？殿下还是快些起来回宫吧，待会儿祁阳郡主估计就要过来了。”
“你不生气？那就好！”他眼睛一亮，迅速换好衣服，紧紧拉着她的手。
“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洛水心皱起眉来，更是一头雾水。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
殷永尘满脸笑意，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便多留，迅速从窗户跳了出去。
洛水心站在原地，还是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都是祁阳郡主的阴谋罢了，他想要证明什么？
正想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嘭一声，直接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杜晓珊尖着嗓子，故意抬高声音，呵斥道：“洛水心，你和四皇子在此勾结，淫荡放纵，不知廉耻，简直不配继续活在世上！世子就在这里，你还不出来！？”
说完，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杜晓珊冷笑一声，快步朝里面走去，一边责骂起来。
“洛水心！你还不肯出来？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四皇子也是你能高攀的吗？你……”
她一边冷嘲热讽，抬手直接掀开纱幔，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声音戛然而止。
洛水心正坐在桌旁，抬手给自己到了一杯茶，转头朝他们看来，微微一笑。
“原来是郡主啊，刚才你说什么呢？”
祁阳郡主迅速把房间这找了一圈，却根本没有看到殷永尘的身影。
“这里怎么会只有你这个人？”
洛水心淡淡道：“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郡主觉得还应该有谁？”
“不可能！四皇子呢？他明明在这里的！”
她大惊失色，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洛水心和四皇子受到房间中药物的影响，应该早就已经共赴巫山云雨才对，怎么现在只有洛水心一个人，而且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殷无离抬脚走进来，视线在房间中一扫而过，停在洛水心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冷声道：“这就是你要我们看的？”
“世子哥哥，我真的看到了！”杜晓珊着急道：“四皇子应该就在这里才对，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她不断在周围翻找起来，掀开被子，却一个人也没有……
“不可能，他明明就在这里……”
杜晓珊正要去掀帘子，刚抬起手去，却被洛水心抓住手腕，目光中透着杀光。
“祁阳郡主，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在说什么？”
“你和四皇子通奸，在这里私会！”
洛水心闻言，反而笑了起来。“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谁和我私会？祁阳郡主说起话来，都不过脑子的吗？”
杜晓珊眼中闪着阴狠的光，没想到四皇子竟然不见了！
那些侍卫究竟是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完不成！
她冷嘲热讽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要是没事，半夜三经在这里做什么？一定有鬼！”
“有谁规定，我不能在这里赏月吗？还是说这画舫是你的？谁也不能上？”洛水心冷笑道：“郡主，说出口的话，可是要负责的，光是诬陷二字，我就可以把你送进大理寺！关上几年，到了那个时候，你或许就会长记性了。”
杜晓珊吓得抖了一下，目光更加阴狠。
“你一定是把四皇子藏起来了，他一定就在这里，给我搜！”
几个侍卫迅速走进来，刚要行动，殷无离冷冷开口：“闹够了没有？！祁阳郡主把我们叫过来，就是来这儿看笑话的吗？”
“就是。”唐语晴不满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尘哥哥根本就不在这里。你把我们骗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杜晓珊着急道：“我是亲眼看到的。”
洛水心波澜不惊道：“亲眼看到？郡主的嘴巴有病，满口胡言，就连眼睛也出了问题？还是说，是心坏了？怀有不轨之心？”
杜晓珊咬牙切齿，见世子和唐语晴都不相信她，深吸一口气。
“好！就算今天不是，那以前呢？几天前在普华寺，难道不是你在和四皇子私会？御史夫人的丫鬟都看到了！”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李秦氏看去。
李秦氏此时还是脸色惨白，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紧张道：“没、没错，是我的丫鬟亲眼看到的。”
说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走上前来，害怕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世子殿下，那天在普华寺，夫人命奴婢去告诉洛小姐，要提前回府。刚去的时候，刚好就看到洛小姐和四皇子正在门口说话，动作亲密，举止亲昵，看上去有些不对。”
唐语晴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大家听到没有？”杜晓珊抬高声音，得意道：“丫鬟亲眼看到，还能有假？真是不知廉耻，竟然在佛门清静之地做出那种事来，也不怕遭报应！世子哥哥，现在你总相信我了吧？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水心的视线从丫鬟身上一扫而过，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那天在寺院里来叫她的人。
视线一落在她身上，丫鬟就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你说的，是和太尉夫人一起去普华寺的那天？”
“是的，”丫鬟低着头，不敢说话。
洛水心缓缓道：“那天在普华寺，我确实遇到了四皇子。”
杜晓珊听见这话，脸色一喜，着急道：“听到了没有？大家听到没有？洛水心自己都承认了！你就是和和四皇子在私会，无耻浪荡，简直……”
洛水心眉心一皱，目光陡然冰寒，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卡住了杜晓珊的脸，让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微微眯起眼睛，洛水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郡主看上去眉清目秀，没想到这张嘴，竟然如此臭不可闻！”
杜晓珊不断挣扎着。“你放手！你这个贱人！荡妇，淫……”
啪！
洛水心抬手就是一巴掌，冷着脸直接甩在她脸上。
“你竟然敢打我？！”
杜晓珊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没想到洛水心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她瞬间怒火中烧，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口不择言道：“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丢到湖里喂鱼！”
“还敢说！？”
洛水心眼中波澜不惊，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上去。
杜晓珊捧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恨不得直接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太后不会放过你的！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算什么身份？”
“打你算轻的！”
洛水心直接将人丢在地上，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像是刚才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抬脚走到那个丫鬟面前。
“你刚才说，在普华寺看到了我和四皇子，难道没有看到，我们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吗？”说着，指了指唐语晴的方向。“你看看，那天她是不是也在？”
丫鬟转头朝她看去，仔细想了想，眼睛顿时一亮。
“对！她也在四殿下身边。”
闻言，杜晓珊和李秦氏脸色顿时一变，难看至极。
洛水心笑了一下，道：“这位，就是丞相的独生女儿，唐小姐。那天，是四皇子就是和她一起去普华寺的，而且两人关系亲密，相信不过几日，就会传来喜讯。你觉得，如果我和四皇子私会，会带上唐小姐一起吗？”
唐语晴闻言，才终于反应过来。
“对啊，那天我也在场，我说刚才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李秦氏气得五官扭曲，身体都在颤抖，一巴掌直接甩在丫鬟身上。“蠢货！唐小姐也在，你之前怎么不说？”
丫鬟倒在地上，吓得大哭起来。
“奴婢不认识唐小姐，奴婢当时还以为是其他香客……”
“你这个废物！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李秦氏怒斥一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殿下，唐小姐，我也是被这个丫鬟给骗了，求殿下饶命啊。”
杜晓珊也彻底傻眼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认错？洛水心和四皇子一定有鬼！”
“祁阳郡主，你说够了没有？”唐语晴不满地打断她的话，鄙夷道：“我早就说过，尘哥哥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那天在普华寺，我可是一直都和尘哥哥在一起，怎么可能做出你说的那种事来？你要是再敢诋毁尘哥哥，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杜晓珊着急地辩解着，朝殷无离扑过来。“世子哥哥，你要相信我啊，不只是今天，还有前两天，在玲珑珍的时候，他们也动手动脚的，大家都看到了！御史夫人，你说是不是？”
李秦氏神色慌张，身体抖如筛糠。
“那天在玲珑珍，四皇子确实拉了洛水心的手，可是……后来不是澄清了，是洛水心要摔倒，四皇子帮忙吗？”
杜晓珊没想到她竟然不帮自己说话，狠狠朝她看去，剑圣道：“李秦氏！你胡说什么！？那天你不是也在场吗？你不是也说他们关系不正常吗？”
李秦氏瑟瑟发抖。
“我只是听丫鬟说了一句而已，是郡主自己一口咬定有问题的，我根本就……”
“住口！”
杜晓珊一脚把她踢开，泄愤地打骂起来。“你竟然敢背叛我！”
李秦氏被踢了几脚，捂着自己在地上惨叫着。
“世子殿下，救命啊！救命！”
殷无离冷眼看着她，开口道：“祁阳郡主今天信誓旦旦，就是让我们看你们的闹剧？还是说，你还有什么阴谋，没有实现？”
淡漠的声音，却暗藏杀鸡，吓得杜晓珊浑身一抖，身体冰冷，朝他走了过来。
“世子哥哥，你要相信我……”
嘭——
殷无离直接抬手一挥，目光冷漠。连衣角都还没有碰到，杜晓珊直接摔在地上。
世子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觉得，本世子凭什么相信你？你哪儿来的自信？”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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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匕首灵陨（一更）
“你觉得，本世子凭什么相信你？你哪儿来的自信？”
殷无离冰冷的声音，让杜晓珊浑身一抖，一股寒气从心头蔓延出来，不断向外扩散，席卷身，冰冷异常，仿佛置身冰窟。..cop&gt她身体抖了抖，慌张地抓住他的腿。
“世子哥哥，我真的不知道，都是她！”杜晓珊猛地转头指着李秦氏。“都是她骗我的，我也是被人骗了，才会误会了洛水心，你要相信我啊。”
洛水心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在普华寺，是被李秦氏欺骗，那刚才郡主不是说，亲眼看到我和四皇子在一起的吗？又是怎么回事？”
杜晓珊狠狠转头朝她看去，眼中闪着恶毒的光，咬牙道：“我……是我看错了。”
“一句看错就行了？若是今日被你传了出去，我可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洛水心淡淡道：“要是道歉有用，还要报应干什么？”
杜晓珊瞳孔骤然紧缩，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刺入掌心，咬牙道：“对不起。”
“一句话对不起这么简单？祁阳郡主，道歉，可是要真心诚意的。”
杜晓珊身体气得不断颤抖着，恨不得冲上前撕了洛水心，她转头朝身边的殷无离求助，对方却目光冰冷，连看都不看她。
她闭了闭眼睛，转身朝杜晓珊跪了下来，低声道：“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吧。”
洛水心垂眸，冷冷看着她。
“希望郡主以后长长教训，不要随随便便就诬陷别人，不然教训可不止这么一点点。”
“我……知道了。”杜晓珊咬牙道。
殷无离这时才冷冷开口。“这件事我会禀报皇上，以示惩戒。”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杜晓珊身体一震，直接跌坐在地上，神色恍惚。
洛水心抬脚离开，走到她身边，微微压低声音。“郡主，你是不是很奇怪，你准备好的四皇子，怎么不见了？”
杜晓珊抬起头来，狠狠看着她。
“是你做的！”
洛水心缓缓笑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中迷药，我是故意的，听说他们是你的手下，就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竟然还准备了这么大一个阴谋。早在你进门之前，四皇子就已经服下解药离开了。你的计划，彻底落空了啊。”
杜晓珊气得浑身颤抖，怒火中烧，五官都扭曲着。
“是你！我早就知道是你！你和四皇子苟且，我一定会让世子知道的！一定会让她杀了你！”
洛水心眉心一皱，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郡主细皮嫩肉的，脖子生得这般好看，如此下去，总有一天是保不住了，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直接甩开她，转身离开。
杜晓珊跌坐在地上，脸色变了又变，迅速转头朝身后几个侍卫看去，眼中满是阴狠的光。“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几个侍卫吓得连忙摇了摇头，郡主陷害洛水心不成，竟然还下跪向她道歉，他们怎么敢说出来？
杜晓珊微微眯起眼，抬手，几个黑影而过，手起刀落！
侍卫们还来不及说话，就部倒在地上，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瘫坐在一旁的御史夫人李秦氏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见杜晓珊朝自己看过来，连忙后退了些，慌张求饶。..cop&gt“郡主！郡主！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
“你竟然背叛我。”
杜晓珊一把将人抓了回来，冷冷道：“把她给我丢下湖！”
“是。”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抓着不断惨叫的御史夫人朝外面走去。
杜晓珊怒气难平，双手紧握成拳，大喊一声，一拳砸在桌上。
“洛水心！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洛水心迅速走出船舱，唐语晴一把拉住她，高兴道：“我就知道，尘哥哥和姐姐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祁阳郡主真是太坏了，竟然诬陷你们。还好今天尘哥哥没有过来，不然一定很生气。”
她一脸庆幸，动作十分亲密，但洛水心却十分清楚，如果刚才真的有什么事，第一个发作的就是她。
一走进来的时候，唐语晴满脸怒气的样子，还在她脑海中。
洛水心淡淡道：“只不过都是误会而已，解释清楚了就行。”
“没事我就放心了。”唐语晴笑了笑，道：“时间不早，我要先回去了，不然我得得肯定又要生气。”
说完，冲殷无离点了点头，转身迅速离开。
殷无离一直阴沉着脸，直到上了马车，才开口：“怎么回事？”
“放心，什么事也没有，只不过是想要顺水推舟，看看祁阳郡主的计谋而已。”洛水心随口道。
“你是故意的？”没想到殷无离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以祁阳郡主的性格，画舫上那么多侍卫，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洛水心对付得了十个，那一百个呢？
此时正是深夜，要是真出了事，直接把人往湖里一丢，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还能找到？
洛水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会跟过去，就是早就已经做好了计划，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再说，我不是已经让霜儿去通知你了吗？”
殷无离紧皱着眉。“霜儿何时来过？”
“霜儿没有去找过你？”洛水心一愣，转头朝外面看了看。“那她去哪儿了？”
她特意留下霜儿，是料定她多半会回王府，将这件事告诉殷无离，没想到和她计划的不一样。
“我从未见过她。”殷无离道。
“怎么会？那她去哪儿了？”
洛水心皱起眉，细细思索着，手腕却突然被抓住，她抬头看去，殷无离突然把她拉了过来。
他紧皱着眉，不悦道道：“何时，你才会把自己的安放在心上？”
“就算遇到危险，我也能解决，自然不用担心。你放心，要是你有什么危险，我也会出面救你的。..co
殷无离脸色一黑，别的女人都是希望被人保护，唯独洛水心这个女人，竟然还想着保护他？
偏偏她还不知道问题出来哪里，还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我这可是在关心你，真是好心当成路肝肺……”
殷无离额头青筋直跳，右手紧握成拳，道：“凉城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朝廷想和匈奴交好，定南王的旧部已经准备班师回朝，到时候，祁阳郡主会更加肆无忌惮。”
“来就来好了，难道我还会怕了她？”洛水心冷冷道，她还从没有在谁手上吃过亏呢。
殷无离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无奈，却根本拿她没办法。
若是洛水心喜欢，自有他护在周围，定不会让她有半点差池。
但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做好准备。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敢受了半点伤，看我怎么教训你。”说着，还是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盒子，上面缠绕着红色丝绒绸缎，十分华丽。
“这个，拿着防身。”
洛水心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道幽暗的流光滑过，竟然是一把匕首！
比普通的匕首要更长一些，足有小臂长短，通体黑色，手柄上缠绕着红色丝线，缀着两颗翠玉的小珠子。
刀锋闪着寒光，刀背光滑平整，到身上只有一个三角形的豁口，正把刀干净利落，锋芒毕露。
才刚一打开，就仿佛感觉到了一阵寒气。
殷无离开口道：“这柄匕首名叫灵陨，传闻是用从天上落下的玄铁制作，只要被灵陨刺中，不论伤口有多小，都极难复原，伤口常在，血流不止。伤其身，动其灵，就算是会破，也会陨落，无药可医。”
灵陨？
洛水心愣了一下，惊讶地抬头朝他看来。“真的叫这个名字？”
“有何不妥？”
“没有……”
洛水心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灵陨匕首，心里却有些疑惑。
上次在普华寺中，她求来的签上，写着“灵陨结”三个字，难道和这个有关？
是巧合？还是有其他寓意？
她迅速将东西收起来，看到她大大咧咧的模样，殷无离又是心头一跳。
送这把匕首，是想要洛水心能保护自己，这人不会一不小心把自己伤了吧？
他伸出手，改口道：“还是还给我，不然那你什么时候上了自己都不知。”
“我怎么可能这么笨？”
洛水心迅速把刀藏在身后，这东西一听就十分贵重，天下独一无二一份，这么好的宝物，可遇不可求。她连忙道：“放心吧，回去我就让人做一个刀鞘放好，送人的东西，哪儿有收回去的道理？”
殷无离无奈地收回了手，叮嘱道：“这几日，你最好不要出门。”
“为什么？”
“我不许。”
世子说得理直气壮，见洛水心不满地转过头去，故意不和她说话，也丝毫没有动摇。
这次北殷和匈奴议和，匈奴派来的使者，似乎是匈奴王的三子……
一想到那个人，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几道凶光。
渊戈……
你还敢回来！
洛水心回到清安院，迅速捧着手里的灵陨进了屋，把东西放好，找了一圈，竟然真的没有看到霜儿的身影。
她到底去哪儿了？
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隐约传来，洛水心迅速朝前院走去，见霜儿正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快步走进房间。
“霜儿，你去哪儿了？”
霜儿脚步一顿，惊讶地转头看来，神色慌张。
“小、小姐，你还没有休息吗？”
“你没回来，我怎么安心睡觉？你究竟去哪儿了？”洛水心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脚走过来，可是刚一靠近，却突然看到霜儿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霜儿？”
她将人拉了过来，发现衣服上的领口竟然被人撕裂了！
洛水心大惊，着急道：“你怎么了？”
“小姐……我真是没事。”霜儿小声辩解着，见洛水心不相信，才不得不开口道：“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小姐被人抓走之后，不放心就跟了过来，可是一上船，就被他们发现了。”
“你也被他们抓了？”
洛水心脸色大变。“所以衣服也是被他们……”
“不是不是。”霜儿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小姐你放心吧，霜儿什么事也没有。他们本来想要对我用强，但是……”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实话。
“但是被我打晕，我就逃了出去，一直害怕不敢出来。小姐，你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
洛水心仔细打量着她的模样，见霜儿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没有半点委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拉着她朝里面走去。
“还好你没事，以后你不能再跟过去了。”
“知道了，小姐。”霜儿低着头，第一次和小姐说谎，有些心虚。
洛水心让她坐下，心里一阵后怕。
她本以为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霜儿差点出了危险。
若是真的出了事，她绝不会原谅自己。
“只要人没事就好，这身衣服我们不用了，明天我带你出去做新的。”
“谢谢小姐。”
洛水心给她拿来一些定神的药，等霜儿吃下，拿着霜儿换下来的衣服准备离开。
这些衣服，还是烧了比较好。虽然霜儿没事，但要是以后看到，回想起来，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小姐！”
可霜儿一看到她把衣服拿走，却着急地站起来。“小姐，那些衣服……”
“这些啊，我拿出去烧掉，反正已经坏了。”
“不要！”霜儿紧张喊了一声，迅速走上前来，将洛水心手里的衣服接了过来，护在身后。“这些在那个衣服，霜儿自己来处理就好，不用麻烦小姐了。”
洛水心闻言，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
“是，小姐。”
霜儿连声答应着，等洛水心走了，转身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将身后的衣服拿了出来，抱在怀里，脸上一片绯红。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四皇子的模样，她欣喜不已，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损坏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
第二天，洛水心带着霜儿出门，准备给她买身衣服。
霜儿害羞道：“小姐，霜儿的衣服真的够穿了，不用买了。”
“不行，说好要给你买的，那些都旧了。”
洛水心拉着她直接来到店里，挑了几样让霜儿先试试，自己坐在窗边，看着霜儿本来还不情愿，但肯定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衣服吸引住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霜儿小她一岁，平时虽然十分懂事，但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时，还是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等春天到了，或许可以问问霜儿的想法，为她择一名夫婿，定是要霜儿喜欢的，以免她的心一直挂在四皇子的身上。
一想到四皇子，洛水心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昨天从画舫离开之后，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正想着，眼前却突然出现一片阴影，不仅遮去了阳光，还挡住了视线。
她皱了皱眉，不满道：“让一下，你挡着我了。”
对方一动不动。
洛水心抬头看去，见对方身材高大，宽肩窄腰，一身黑衣，就连头上也带着帷帽，背对着她，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喂？”
洛水心喊了一声，对方突然转过身来，本以为终于要走了，一道寒光突然闪过。
锋利的剑朝面门而来！杀意凌然！
果然有鬼！
洛水心眸色一冷，双手搭在窗框上，轻飘飘地跃起，侧身避开他的动作。身体在空中翻转，一脚踢了过去！
那人身形未动，黑纱之下的唇慢慢扬了起来。
直到攻击进眼前，才迅速抬手，一招挡住，右手上的剑向上一挑，逼得洛水心不得不从窗户上跳下来。
“光天化日，竟然还敢动手！”
洛水心身形一晃，迅速冲了过去，攻势凌厉，横扫半圈，趁他闪躲的时候，一拳直切而去！
那人抬手要挡，没想到洛水心再次上前半步，身体还未落下，一脚踢了过来！
他动作一顿，不得不向后退了半步。
洛水心见势，右手化拳为掌，迅速逼近，袖中的灵陨滑出，刺了过去！
那人身体微震，迅速弯腰闪躲，一块玉佩突然从衣服里滑了出来！
洛水心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翠色，圆形翡翠镂空，雕刻祥云。阳光下，流光溢彩，还能清晰地看到玉佩的正中央有一个“安”字。
动作倏地停在半空，这块玉佩，她再熟悉不过！
洛水心猛地抬头看去，刚才还距离她几步远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眼前，张开双臂，直接把她抱了个满怀！

194 心儿是我的人（二更）
低沉悦耳的笑声传来，充满磁性。..co人肆无忌惮地把手放在洛水心头上，像是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的武功，进步了不少。”
听到这个声音，洛水心更加确定了。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成？”那人笑着道。
洛水心皱起眉，正要仔细询问，两个身材高大，同样带着帷帽的人出现在不远处。
那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弯下腰，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以后再见。”
说完，松开洛水心，转身迅速离开。
洛水心皱了皱眉，仔细看去，几人已经迅速消失在了拐角。
霜儿刚刚换了衣服，就发现洛水心和人打起来了，着急地跑出来一看，却发现人已经走了。“小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没事……”
洛水心摇了摇头，想起之前殷无离确实说过，北殷准备和匈奴建交。
既然要建交，肯定会派人来北殷商谈具体事宜，该不会这次匈奴派来的人就是他吧？
她一边想着，转头朝霜儿看去，见她换了一身青色的长裙，映衬得她的五官更加粉嫩，模样娇俏可爱。
“你喜欢这件？”
霜儿脸上一红。“小姐，好看吗？”
“不错呢，我们再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
洛水心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她重新回到店里，又买了几件衣服，才终于回到王府。
刚来到门口，就看到外面停靠了一辆马车，陈青和徐弘都站在外面，整装待发，还有几个侍卫等在一旁。
“世子要出去？”眼前这么大阵仗，也只有殷无离出门了。
“洛小姐。”陈青转过头来，朝她微微点头，道：“匈奴的使者已经到了，皇上晚上特意准备了晚宴，邀请世子一同前往。”
果然是匈奴的人。
“已经到了？那你们……”
洛水心刚要询问，殷无离突然从王府中走出来，看到洛水心，道：“皇宫宴请匈奴使者，我需进宫一趟，你留在王府便可。”
“匈奴使者？都是些什么人啊？”洛水心询问道。
殷无离还没开始说话，脸色就微微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不过就是匈奴的几个大臣而已，并不重要。”他轻描淡写道。
“真的？”洛水心十分怀疑。
殷无离眸色微沉。“心儿对匈奴的人很感兴趣？”
她连忙摆了摆手，改口道：“那你一路顺风，不去也越好，我还不想进宫呢。”
“我给你的匕首都收好了？”殷无离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嗯。”
她刚刚才用匕首，把一个人逼退了。灵陨用起来，比她想象中更加顺手。
殷无离抬手，将洛水心头上翘起的发梢压下去，微微压低了嗓音。“要保护好自己的安，不然本世子就把你绑在身上，哪儿也不准去。..co
洛水心才不怕他。“那你倒是把我绑在你裤腰带上啊，看你还怎么穿裤子，难不成堂堂世子，难道要裸奔吗？”
“油嘴滑舌。”
殷无离气得笑起来，摸了摸她的指尖，感觉一片冰冷，微微皱了一下眉。“给你的暖手炉呢？”
“忘带了，现在也不是很冷。”
“回去屋子里好好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明知道洛水心这人肯定不会听话，但殷无离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番，这才终于转身上了马车。
洛水心悄悄拉住陈青，低声道：“皇上只请了世子一个人？”
陈青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见世子已经上了车，而且听不到他们说话，才小声道：“皇上其实是想要让洛小姐一起过去的，可是被世子婉拒了，说小姐身体不适，不能前往。”
“故意不让我去？”
洛水心撇了撇嘴，不就是匈奴的使者来了吗？
真小气。
“洛小姐也想进宫吗？”陈青担心道。
“不去，还不如在家里好好休息。”洛水心摆了摆手，直接转身进了王府。
陈青顿时松了一口气，要是洛小姐突然说要一起进宫，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色渐晚，马车缓缓驶入皇宫中。
从北殷朝尚未建宗开始，匈奴就已经开始频频犯境。
匈奴人居住在最北方，处极寒之地，草木难以生长，大多是荒漠和冰川，平时还好，一到冬天，草木枯萎，没有粮食，就开始向北殷靠近。
不少北殷的商队从凉城外路过的时候，都会被匈奴人抢夺，无论是粮食，还是绸缎，每年被抢走的都有不少。
几百年来，战事不断。
宫灯已经亮起，太极宫中，不少官员都已经会到场，坐在两侧。
殷无离抬脚走进去，刚坐下，北殷王才姗姗来到。
他歪斜着坐在龙椅上，目光浑浊，环顾一圈，似笑非笑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匈奴和北殷即将达成和平协定，从今天开始，北殷将迎来永远的和平！”
“皇上英明。”户部尚书激动地捧着就被站起来，激动道：“只要没有战事，北殷便可繁荣昌盛，这是北殷之福，也是百姓之福啊。”
“这两年北殷频遇灾害，现在总算可以缓一口气了。”
几个官员满脸笑容地称赞着，但另外太尉和另外几个官员却阴沉着脸，迟迟没有说话，眼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谁都知道，北殷和匈奴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议和了。只不过，以往都是匈奴作为战败方，自助退居十多里，不能靠近。
但这一次，却反过来了。
说是议和，却已经是割地赔款的耻辱条约。
不少官员愤愤不平，甚至不愿意议和，但这几个人，却抓紧时间拍马屁。
北殷王却听得洋洋得意，满脸红光，激动道：“让匈奴使者上来吧。”
话音刚落，几个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的人快步走进来。身上穿着兽皮，长发散披，长长的络腮胡遮蔽了半张脸，只有一双锋利的眼睛露在外面，仿佛随时带着嗜血的光芒。
跨步走进来，气势汹汹，朗声道：“赫尔、流刀参见皇上。”
他们只是抱了抱拳，并未跪下，几个官员不满地皱起眉来。
“大胆！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流刀态度刚正不阿，沉声道：“我匈奴人跪天跪地，从不跪人！”
“你……”
太尉刚要责骂，北殷王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远道而来就是客。”
太尉紧皱着眉，这根本就不合礼数！这里可是在北殷，在太极宫，他们竟然不跪！以后北殷的威信怎么立？
他转头朝殷无离的方向看去，见对方朝他微微摆手，就算心里有气，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殷无离目光在几个人身上一扫而过，却没有看到匈奴三皇子的身影。
他微微皱起眉，询问道：“我听闻，这次前来议和的人是贵国三皇子，今日怎么不见他？”
赫尔笑了一下，态度有些圆滑。
“皇子还有要事，暂时不能前来。”
殷无离闻言，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根据消息，这次议和，匈奴跑出的代表方就是三皇子。本以为这次宴席，他一定会出现，故意不让洛水心过来，就能避开两人见面。
可没想到，他竟然根本没有出席。
他迅速站起身来，拱手道：“皇上，臣还有公务，想先行告退。”
“嗯。”
北殷王微微点了点头。
殷无离迅速转身，离开皇宫。
—
清安院中，洛水心坐在窗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月色。
越到年底，反而不是那么冷了。
“再过几天，就要到春节了吧？”
“小姐。”霜儿走过来，将窗户关上了一些，担心道：“世子进宫之前才说过，让您一定要小心，不要着凉了。”
“吹这点风哪儿会着凉？你怎么也学得和他一样，忘记我练过武了吗？”
洛水心低下头，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刚低头，一阵清风突然吹过，一道黑影从外面一闪而过。
她动作一顿，迅速抬头看去，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冷风灌了进来，伴随着一道身影。
“小姐！”
霜儿的叫喊声立即传来。
洛水心迅速转头看去，霜儿已经昏了过去，软软地倒下，却被一双手扶住，将人放在了一旁。
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站在房间中央，头上还带着帷帽，动作轻盈迅速。
“你做什么打昏霜儿？”
洛水心不满地放下手里的账簿，抬脚走过来，检查了霜儿的状况，确定人没事，才终于放心下来。“要是不小心伤了她怎么办？”
男人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忍不住笑起来。
“你不怕我？不是应该大喊有刺客，让人来抓我的吗？”
“王府里的侍卫抓得住你吗？”
洛水心抬头看来。“你今天不是应该去皇宫参加宴席吗？别以为世子进宫了，王府里就没人，要是被人看到，上次你能逃走，这次可不一定了。”
男人愣了一下，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你身上的玉佩都露馅儿了。”洛水心指着他手上那个雕刻着“安”字的祥云翠玉，直接道：“就算要假装，狐狸尾巴也要藏好才对。”
他一愣，低头看到自己腰上的玉佩，顿时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
说着，抬手掀开自己头上的帷帽，一张五官深邃的脸暴露在烛光之下，比匈奴人多了几分柔和，确比中原人更加幽深。
渊戈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上前一步，来到洛水心面前。
“如何？上次我留给你的问题，想得怎么样了？”
“什么问题？”洛水心不解。
“你忘记了？”渊戈皱起眉来，活像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我离开之前不是问过你，可愿跟我一起回匈奴？只要你能跟我，匈奴王妃便只有你一个人。”
“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吧？我现在是晋王世子的侍妾。”洛水心淡淡道。
“区区侍妾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渊戈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志在天下，胸有成竹。“我们可不像你们北殷的人，繁琐迂腐，才不管什么侍妾夫人，只要真心喜欢，那便是一辈子的人。”
洛水心心中无奈，本来以为只是渊戈的一句话笑语，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认真。
想了想，干脆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找一个相爱的人？我这人迂腐惯了，就算是侍妾，但只要入了王府的门，就是他的人。”
反正现在世子不在，他又听不到，先把解决了渊戈再说。
渊戈似乎不怎么相信，眉心紧紧皱着。
“你真是这么想的？”
门外，殷无离怒气冲冲地朝里面走去，满脸煞气，身上的戾气疯狂撕裂空气，不断向外蔓延。
目光冰冷，暗含杀意。
他快步走到门口，正要走进去，却突然听到了洛水心的话——我这人迂腐惯了，就算是侍妾，但只要入了王府的门，就是他的人。
殷无离动作猛地停了下来，身上暴戾的气息瞬间消散一空，像是一直愤怒的野兽被瞬间顺了毛，嘴角微微扬起，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一边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朗声道：“心儿已经说得清清楚楚，难道你还不明白？”
听到这个声音，洛水心猛地皱起眉，暗道不好！
什么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那刚才自己随口说来，骗渊戈的话，不是都给他听到了？
她脸皱成一团，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早知道，她就不那么说了，果然是应了一句话，祸从口出。
渊戈看到走进来的人，脸色一沉，变得十分难看，眼底闪着精光，锋芒毕露。
殷无离却显然心情不错，嘴角微扬，抬走走进，来到洛水心身边，笑着道：“心儿，害羞什么？”
“谁害羞了？”洛水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殷无离却笑得更加得意，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说的，为夫外面听到了。”
洛水心懊悔不已，早知道他在外面，打死也不会说了！
她目光左右闪躲着，事不关己，好像刚才说出那番话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殷无离看到她的模样，心头微动，像是一只小猫在心里轻轻挠了一下，毛茸茸的。
抬眸朝渊戈看去，视线陡然变得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三皇子特意来到王府，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让人设宴款待，怎么偷偷摸摸前来？”
渊戈双手背在身后，一派坦然道：“我只是来看一个故交罢了，不必兴师动众。”
“你要见其他人，本世子自然不管，但心儿，不行。”
说着，殷无离抬手，环住洛水心的腰，将人抱了过来。
洛水心不满地朝他瞪了一眼，感觉自己的身体和他紧紧贴着，整个人都快要被他抱起来了。
殷无离脸上带着笑意，炫耀地转头朝渊戈看去。
“我这就让人准备酒席，三皇子可以留下来一叙。”
“不必了！”
渊戈的视线狠狠从殷无离抱着洛水心的手上一扫而过，脸色十分难看，阴沉至极。“改日，我再来拜访。”
说完，转头朝洛水心看了一眼，才终于离开。
等人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洛水心才不满地挣扎起来。“戏演完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我可从来没有在演戏。”殷无离低头朝她看来。
他猜到渊戈会来找洛水心，可没想到，自己刚走到门口，竟然就听到这样一番话。
心高高扬起，嘴角的笑意居高不下。
“心儿的心意，我都听到了。”
“什么心意？”洛水心连忙摆了摆手：“那些都是我随便说来，骗渊戈的。”
殷无离却理智气壮，蛮横道：“不管，我听到的，就是真的。”
洛水心目瞪口呆，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还有这么任性的一面。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本世子就是不想讲道理，又如何？”殷无离看了她一眼，捧着洛水心的脸，微微弯下腰，笑着道：“心儿刚才表现的这么好，应该好好奖励才行。”
说着，迅速低下头，在洛水心额头上亲了一下。
浅尝辄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迅速退开，转身离开。
“你……”
洛水心睁大眼睛，迅速转头看去，只能看到殷无离快步离开的背影，怒道：“你这是惩罚吧！？”
－－－－－－题外话－－－－－－
定一下更新时间吧
一更：早上八点
二更：中午十二点
笔芯~

195 故意刁难，破（一更）
见世子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洛水心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地方，不满地转身回了房间。..cop&gt霜儿还没有醒来，帮她盖上被子，洛水心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却并没有入睡。
眼底闪过微光。
昨天在湖边，也发生了不小的事。御史夫人在游湖的时候，意外从画舫上掉了下去，还好有人路过，及时将人救了起来，不然以现在的天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可能就会出人命。
传闻说是意外，但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知道，李秦氏十有八九，是他们离开之后，被祁阳郡主丢下去的。
杜晓珊想要把自己摘干净，可她不允许。
谣言，就需要用谣言来击破！
比消息传播速度，杜晓珊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今天早上，洛水心已经让人将真相的消息，慢慢散播出去了，相信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传到了皇宫之中。
虽然御史的官位不算太高，但也是朝廷命官，李秦氏差点命丧他人之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光是这件事，也足够让她忙得不可开交了。
和匈奴的战事一结束，定南王的旧部祁将军也已经回到京城，没有了这个依仗，太后又会如何对她？
与此同时，慈宁宫中，太后正沉着脸，看着眼前的杜晓珊。
“晓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传闻，说你把御史夫人推下了冰湖，差点出事，是不是真的？！”
杜晓珊神色一慌，这件事情她不是已经吩咐下去，谁也不能说的吗？
太后是怎么知道的？
她看了看太后怒气冲冲的模样，连忙道：“御史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吧？”
“可是传闻说，那天你也在那艘画舫上。”
杜晓珊猛地握紧拳，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没想到，太后就连这个都知道了。
“太后，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她一脸委屈地靠过去，哭诉道：“您是不知道，那天洛水心他们究竟有多过分！我和御史夫人一起游湖，看到洛水心和四皇子在一起，御史夫人非说他们有鬼，还说之前见过他们在普华寺私会，我不相信，但为了世子，只能过去求证。”
他低头擦了擦脸颊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没想到，我本来是为了世子好，洛水心反而倒打一耙，说御史夫人诬陷她，就连我都受到牵连，还句句羞辱我，说就算我有太后帮忙，她也一点不怕，还要找您算账呢。”
“她真这么说的？”太后皱起眉来。
“可不是吗？”杜晓珊添油加醋道：“她这样诋毁太后您，我当然不愿意，与她争论，却反而被她打了……我之前不说，是担心太后您生气，气坏了身体。”
太后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变得十分难看。
“我被她动了手之后，就迅速离开了画舫，后来御史夫人落入冰湖，肯定和她有关。”杜晓珊低头哭诉道：“都怪我，如果我那天带她一起离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co和之前桂嬷嬷一样，如果我去早一点，她就不会被洛水心杀害……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想到这个洛水心如此嚣张！竟然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杜晓珊顺势道：“洛水心一直仗着她家里有几个臭钱，就嚣张至极，就连皇上，他们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我看，总有一天他们要踩到天子的头上……”
“他们敢！”
太后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怒斥道：“现在北疆的战事已经结束，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嚣张到何时！”
杜晓珊眼珠一转，跟了上去，顺势道：“太后，世子一直都被洛水心的花言巧语蒙蔽，这样下去，可就真的要立一个贱商当世子妃了，要是传出去，就连匈奴的人，都会笑话我们，北殷的脸面往哪儿搁？”
太后若有所思。
“话是这么说，可世子的性格强硬，他现在整颗心都被洛水心勾走了。上次皇上说起，他竟然也一点没有放在心上，如果贸然提起……”
她犹豫着停了下来，杜晓珊着急道：“太后，我和世子哥哥是相爱的！小时候，世子哥哥早就已经答应，会娶我为妻的，就连晋王以前也说过，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再说……”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再说，我的身子，都已经给世子哥哥了！我们早已私定终生！”
“什么！？”太后大惊，“你说的都是真的？”
杜晓珊点了点头，坚定道：“本来桂嬷嬷可以帮我作证的，我这身子，能看的，都已经给世子哥哥看过了，若是不喜欢，我又怎么会这样？”
“你真是太冲动了。”太后拉过她的手，道：“不过，若是这样的话，世子就必须负责了。你放心，这几日，哀家便找一个时间，许了你这门婚事，早些进王府，也好早些安心。”
杜晓珊一脸娇羞地点了点头。
“谢谢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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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霜儿跟着洛水心来到玲珑珍，头上还有些疼，晕晕乎乎的。
昨天被渊戈打昏之后，一直到今天早上才终于醒过来。
“小姐，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是不是有刺客？”
“没事。”洛水心已经解释好几遍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只好道：“不是刺客，只是一个老朋友罢了，不小心把你打昏，其实你也认识的。”
“老朋友？”
霜儿不解地想了想，却还是找不到哪个老朋友会一见面就直接把她打昏。
“好了，不用想了，这几天你应该也会见到的。”说着，抬脚走进玲珑珍，直接来到后院。
随着玲珑珍的分店不断向外扩张，洛水心的情报网也渐渐铺开，现在已经布满了几个较大的城镇。之前救下的那些士兵们成了情报最主要的收集者。..cop&gt每天，从北殷，甚至塞外传来的信息，都源源不断地送入玲珑珍。
他们使用的不是信鸽，而是训练好的老鹰，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算是最远的北疆、匈奴，消息也能传过来。
庞大的信息虽然经过整理，但还是有大量内容需要洛水心查看。
秦武将早就准备好的情报放在桌上，洛水心一进来，便道：“凉城战事消息，都在这里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随手翻了翻。
秦武一边道：“这次祁将军在凉城同渠国匈奴作战，传到北殷，说是打平，但事实上，祁将军率领的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这次率领匈奴士兵的，是匈奴王的三皇子，渊戈。”
“这个渊戈，是匈奴王和一个……”
“我知道他。”
秦武一愣，停了下来。
霜儿听见这个名字，惊讶地看来。“渊戈？这个名字……该不会就是之前在清安院那个奴才吧？”
“就是他。”
“他是匈奴的皇子？！”霜儿睁大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下人怎么摇身一变，变成皇子了？！
秦武心里不解，洛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渊戈的？
他想了想，继续道：“渊戈因为是汉人所生，在匈奴一直备受排挤，但上次从北殷回去之后，似乎救出了不少手下，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备受重用，再加上这次战事，有他权指挥，现在更是在所有皇子之中，声望最高。只是不知道，以他的身份，明明不用亲自过来议和的。”
洛水心迅速扫过册子上记录的数据，正准备说话，一个伙计突然从前面的店铺跑进来，敲了敲门。
着急道：“小姐，外面有人来闹事。”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拾眸看去。
这个时候，谁会来玲珑珍闹事？
杜晓珊自顾不暇，御史夫人刚刚吃了大亏，身体都还没有养好，还能是谁？
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怎么回事？”
门外的伙计慌张道：“店里突然来了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提了一些奇怪的要求，说我们要是拿不出来，就说浪得虚名……可是那些东西，我们根本就没有啊！”
洛水心微微扬眉，当初玲珑珍开张的时候，就说过，无论是什么珍宝，只要客人说得出，他们就能拿到。
但这样的口号，其实只是正对大多数珍宝来说，若是收藏于宫中，或者天下独一无二，是根本没办法拿到手的。
大多数人也深知这一点，开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真正提出这样刁钻的问题。
洛水心放下手中的册子，微微扬起唇角，心里更加好奇了。
以账房的能力，如果只是一般的问题，他足以解决，但现在连他也没了办法，那些人究竟提出了什么要求？
她站起身来，抬脚朝外面走去。
伙计引着洛水心快步朝前面走去，还未掀开帘子，一道正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传来，怒气冲冲，声音洪亮。
要是你们今天拿不出来，老子就把你们招牌摘下来，别去骗了其他人！”
洛水心眉头微微一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掀开帘子朝里面走去。
“玲珑珍的牌子，可不是谁都能摘的。”
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去，一看到洛水心，几个伙计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走过去。
“洛小姐，这两个人就是进来闹事的，他们提出的要求，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谁说不存在？！”满脸络腮胡的高大男人粗着嗓子呵斥道：“是你们自己太笨，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找不到，空有虚名！原来你们北殷，竟然是这样的。”
闻言，洛水心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身材高大，五官深邃，脸上的络腮胡，再结合最近到京城议和的匈奴人。
眼前这两人的身份，了然于心。
“两位不是北殷的人？”
“我们是渠国的人，又如何？”一人抬高声音，怒气冲冲道。
北殷以北，是匈奴的地界，但在那片荒原上，却分裂出几个不同的部落，经过上百年的征战，其中一个部落逐渐壮大，最后创立为渠国。
虽然现在还剩下几个部落不肯归降，但现在匈奴境内，几乎都是渠国的底盘。
渊戈，便是渠国的三皇子。
洛水心缓缓一笑，抬脚走过来，道：“只要是进入玲珑珍的人，就是客，而且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我们会尽力寻找。”
刚才一直大声叫嚣着的人不满地扫了所有人一眼，声音冰冷。
“就怕那些东西就算近在眼前，你们也发现不了。”
说着，另外一人走上前来，朝洛水心笑了笑，开口道：“洛小姐，我们过来，只求三件东西。”
“第一件东西，浴火重生，经久不衰，能产水，生风，能造万物。”
刚说到这儿，所有人便一头雾水，这是什么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人得意地笑了一下，继续道：“第二件东西，是第一件东西的好朋友，五颜六色，是天底下最古老的宝物，最珍贵的宝物，人人都拥有，却谁也不能有。”
玲珑珍中有不少客人，相互看了看，还是想不明白。
“这最后一件东西，更加珍贵。”那人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却见她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心里顿时怀疑起来。
“这最后一件，人世间独一无二，都能看到，却摸不到，天下所有人都爱不释手，因为它掌控着一个国家的命脉，掌控着天下人的性命。”
账房听完，不满道：“你这不是胡闹吗？且不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就算真的有，如果这个东西真的能掌控国家命脉，怎么可能给你？”
“就是！就是！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胡搅蛮缠！”
两人冷冷道：“这么说，你们拿不出来？玲珑珍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谁说我们拿不出？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些，玲珑珍里就有。”洛水心打断他的话，淡淡一笑。
账房震惊地转头朝她看去，慌张道：“洛小姐，玲珑珍根本就……”
“不用担心，我这就让人去取来。”洛水心转头朝霜儿低声吩咐了一会儿。
霜儿脸色微变，表情慢慢变得复杂，十分犹豫。
“小姐，真的只要这些吗？”
“嗯，你去拿来就可以了。”
霜儿紧皱着眉，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个渠国人，又看了看目光坚定的洛水心，道：“是，小姐。”
说完，快步朝外面走去。
两个渠国人询问道：“洛小姐，我们提出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别着急，很快就来了。”洛水心站起身来，眼中露出几分狡黠。“东西拿来之前，我们先谈谈价钱吧。想要从玲珑珍拿东西，就要付足够的银子。两位提出的东西这么珍贵，要用多少银子来换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洛小姐觉得，需要多少银子？”
“不对，三件东西，十万两吧。”洛水心轻描淡写道。
“十万两！？你抢人啊！”
洛水心摊开双手。“你们提出的东西不仅独一无二，还能掌控国家命脉，就算要价几亿黄金，也不算多，区区十万两，已经很便宜了。”
“你……”刚才一直叫喊的人刚要怒骂，却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
“就算要十万两，也要等我们验过东西之后。”
“没问题！”
洛水心目光一扫，看到霜儿正从后院出来，道：“你们的东西来了。”
说完，接过霜儿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抖了抖，几截木头滚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第一件东西。”
玲珑珍中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
木头？
这就是洛水心特意让人拿来的东西？
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洛水心拿起其中一块，开口道：“木材浴火重生，变成木炭，可经久不衰。树木活着的时候，能生水，能生风，草木能创造一切，不就是你们所说的东西？”
其他人闻言，瞬间明白过来。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们特意过来买的，竟然是木头！
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竟然没有想到！
两个渠国人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
“那第二件呢？”
洛水心微微一笑，从霜儿手中拿过来一个罐子，递给他们。
“这个就是你们要的第二件东西。”
－－－－－－题外话－－－－－－
做一个小活动。
他们提出的第三件东西是什么？
——人世间独一无二，都能看到，却摸不到，天下所有人都爱不释手，因为它掌控着一个国家的命脉，掌控着天下人的性命。
猜中的人，有奖励哦！

196 专门来给我送钱（二更）
玲珑珍中，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仔细地看着，想要看看那个罐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两个匈奴接过来，低头朝里面看了看，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却并没有说完，直接抬手……
哗啦！
罐子直接砸在地上发，发出一声巨响，罐子里的东西部散落出来！
众人顿时一声惊呼，正觉得可惜，这么宝贵的东西，他竟然说砸就砸了。
可是等凑过去一看，看到从罐子里调出来的东西，却都愣住了。
“这……怎么都是土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微微一笑。“没错，就是土。”
她抬脚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捧细碎的土壤，开口道：“树木没有土壤不能生存，所以他们是好朋友。不同地方的土壤呈现是不同的颜色。从天地创立初始，土便一直存在，所以是最古老的宝物。人人都用土壤播种庄家，人人都拥有，却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却谁也不能有。”
洛水心细细数来，转头朝两人看去。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仔细思索了一番，这才终于豁然开朗！
没想到他们提出的那些刁钻条件，竟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东西，难怪一直说这里肯定有，不愿意离开。
两个渠国人笑了起来。
“前两样都解出来了，那第三件宝物呢？”
洛水心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道微光。“第三件不是一直都在你们眼前吗？”
眼前？
所有人立即四处张望起来，他们怎么没有看到这么神奇的东西？
洛水心抬脚朝外面走去，迎着阳光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抬手一指，对着太阳道：“这就是你们要的第三样东西，但要怎么取，就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所有人大惊，紧跟着抬头看去。
太阳？！
对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
太阳是人世间独一无二的东西，远在天边，大家能看到，却根本摸不到。
只有太阳，农户才能种出庄家，各行各业才能兴旺，掌控着一个国家的命脉，掌控着天下的性命，谁是没有太阳，谁能继续生活下去？
一直担心的账房看到这里，总算放心地笑起来，上前一步，道：“东西都已经备齐了，二位要怎么带走呢？”
两人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就笑了起来。
“那可是太阳啊，怎么可能带走？你们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吗？”
“刚才还说什么，玲珑珍的人都是浪得虚名，现在，你们可服气了？”
“就是，就是，不就是木头和土吗？你要多少，山上就有多少啊！”
……
两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一人怒气冲冲，恨不得冲上去和他们大打一场，却被另外一个偏瘦的人拦住了。..cop&gt他笑了笑，朗声道：“我服了，果然是久闻大名的洛小姐，智貌双，是我们两个班门弄斧了。”
久闻大名？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该不会……
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渠国人闻言，迅速站直了身体，右手扣在胸口，弯腰道：“殿下。”
洛水心转头看去，一身玄色滚银边锦衣的渊戈走了过来，一副北殷人的打扮，因为五官不似其他匈奴那般深邃，看上去更像是中原人，俊逸非凡。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在两人和洛水心身上一扫而过。“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原来是跑来欺负人了。”
两人不敢说话，洛水心道：“没有，他们是专门来给我送钱的。”
十万两白银，买几块木头，一罐土和根本拿不走的太阳，无论怎么算，都是自己赚了。
渊戈转头朝两人看去，他们连忙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殿下之前总是提前洛小姐，此次进京，我们就特意过来看看，照顾照顾玲珑珍的生意。”
自从渊戈从北殷回去之后，就对洛水心赞不绝口，时常会提起，因此还拒绝了大王的赐婚。
两人心中不满，特意过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洛水心究竟有什么能力，竟然能让殿下如此上心。
他们本来是想要给她找点麻烦，羞辱一番，可没想到，竟然反而白白将银子送了出去。
十万两白银啊，他们从哪儿拿？
渊戈转头看向洛水心，道：“这是我的两个手下，赫尔和流刀。”
两人低着头，就怕洛水心会突然提起十万两的事，不敢说话。
“你这两个手下……”洛水心顿了顿，看到赫尔和流刀吓得顿时紧张起来，笑道：“十分不错。”
两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渊戈朝两人看了一眼，被以为洛水心不说，他就猜不到他们做了什么，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你过来，该不会也是来玲珑珍买东西的吧？”洛水心询问道。
渊戈莞尔。
“之前还未进北殷，在渠国的时候，就已经听过玲珑珍大名，我当然想要来看看。”说着，一转头，看到玲珑珍的二楼，眼睛顿时微微一亮。
“好精致！”
在匈奴境内，就算是现在发展最壮大的渠国，也绝对有人有能力，有精力做出这般精致的东西。渠国的人物大多粗狂，不拘一格，不似北殷，更显精致内敛。
透明的琉璃墙壁和屋顶，映照着阳光，璀璨夺目，且不提里面的宝物，只是这屋子，就已经是天下独一无二的财宝了。
“既然要看，那就进来看吧。”
洛水心在前面引路，抬脚走了进去。
霜儿和账房愣在原地。
“这个渠国的皇子，看上去怎么……这般眼熟？”
霜儿之前听小姐提起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可此时也彻底傻了。..co他就是以前跟在小姐身边的下人啊……”
想起自己以前还吩咐他扫地担水，只以为渊戈不过是一个奴隶罢了，没想到竟然是皇子！
她更加惶恐，快步走了进去。
渊戈抬脚走上二楼，不少正在看首饰的姑娘都纷纷转头看来，看到眼前的人，脸上顿时一红，害羞地低下了头，却还是忍不住频频转头张望。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渊戈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五官比普通人更加立体，却也不至于像他两个手下似的，五官过于粗狂，满脸络腮胡。
当初苏如颜把他当做奴隶送到自己身边，不就是觉得他的样貌十分不错，想要诬陷洛水心吗？
不过那个时候，渊戈穿得十分简单，麻布衣服，时常低头垂眸，不像现在这般锦衣加身，锋芒毕露，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在想什么？”渊戈突然询问道。
洛水心迅速回神。“想起之前你在王府的时候，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也有不少丫鬟喜欢你。”
“你不喜欢？”
渊戈转身，来到洛水心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和调侃。“我怎么记得，你不仅对我热情似火，还送了我这个下人定情信物？”
洛水心脸色一黑。
“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引人下套而已，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什么定情信物，只不过是我试探你……”
“只要送我的东西，我都当做定情信物了。”渊戈十分坚定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同意议和？为何要进京城？为何来找你？若是没有你，我渠国的军队可以长驱直入，打得北殷溃不成军！”
他眼底绽放出精光。
今年，渠国军队异常强大，就连定南王的旧部都惨败在他们手中，只因为是渊戈在指挥。
以他的能力，或许真能做到。
但要想侵占北殷，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渠国有渊戈，但北殷，同样也有人。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若你只是为了我，就不会提出那些要求了。”
这次名义上议和，但北殷却付出了沉重代价，渠国提出的那些要求，可一点也不少。
她绝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如此感情用事的人。
渊戈一愣，笑了起来，朗声道：“看来，我的心思还是瞒不过你。不过，我这次愿意进京，确实是因为你。”
洛水心眉心一皱，转头朝周围看了看。
店里还有不少人，他说这么大声，肯定被他们听到了。
见几个人神色异常，洛水心皱眉道：“渊戈，这里还有别人，你别忘了我的身份。”
“怕什么？！”
渊戈朝周围看了看，眼中露出几分厉色，逼得几个人迅速低下了头，他粗着嗓子道：“在渠国，别说是妾，就算是妻，只要喜欢，抢走便是，哪儿有这么多规矩？”
“你要抢走谁？”
刚说完，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见面色黑沉，目光冰冷的殷无离走了上来。薄唇紧抿，仿佛浑身都散发着戾气，一出来，店里的客人都吓得不敢说话，噤若寒蝉。
殷无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抬脚走过来，微微眯起眼睛，寒光一闪而过，声音抵着压迫。
“昨日我提醒的话，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渊戈满不在乎，面色也跟着迅速冷下来。“昨日晋王府，要和你通报，进入我是来玲珑珍买东西的，难不成也要告诉你？”
殷无离目光阴沉，一手紧握成拳，怒气驳杂，杀意，尽显！
“这里是北殷，别人妻，不可侵，如若不然，必杀之。”
“那世子是要和我动手？”
渊戈视线一挑，也蠢蠢欲动起来。
两人剑拔弩张，随时要打起来……
“等等！”
洛水心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你们就算要打，也出去打，别打坏了我的东西，这些可都是宝物。出去打，我绝对不拦着你们。还给你们开个赌局下注，看看究竟是北殷的世子武功盖世？还是渠国的皇子技压群雄。”
渊戈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双拳慢慢松开。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的东西，我怎么会破坏？我今日还有事，改日再来吧。”
说着，看了殷无离一眼，抬脚朝外面走去。
走到他旁边时，微微停了一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世子，我还会再来，把洛水心带走的，你留不住她。”
说完，得意地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殷无离脸色更加难看，带着寒光！
当初这人出现在王府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第一次时间杀了他，不该留下来！
“你怎么来了？”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询问道。
“我再不过来，你就要去匈奴了！”
殷无离怒气冲冲，一个殷永尘还没有解决，又来一个渊戈！
一直和洛水心走到后院，他才忍无可忍道：“到底还有多少人对你有意？”
“你知道这个干什么？挖个坑，把他们部活埋了？”
殷无离薄唇紧抿，他倒是真有这个打算！
洛水心见他怒气冲冲，目光一片冰冷，比外面冰天雪地还要寒，抬起手来，掰着手指头数。“不多，村头的二牛，城西的张成，城东的刘雨……”
“洛水心！”
殷无离脸色黑如锅底，忍无可忍地叫住她，这个女人还想要说出多少名字来？
洛水心见他火冒三丈，笑着道：“人人都喜欢我，不行吗？”
“不许！”
“你还能控制别人的想法不成？”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强烈的占有欲，怒道：“我的女人，只准我一个人喜欢。”
“那你还不如把我关起来算了？谁也看不见，不然我这么出色，岂不是大家都要喜欢我……”
洛水心小声嘟囔着，却没有看到，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他何尝不想将眼前这个女人直接关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只不过，眼前的女人是稀有的鸟儿，是风，若是自己真的做了，可能要恨透了他。
殷无离握紧拳，又慢慢松开。
“不可以。”他突然伸手，将洛水心抱住，声音嗡嗡地传来。“别人心仪你就算了，但你，只能有我一个人。”
洛水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愣住了，感觉肩膀上沉沉的，被他抱住。
不知道为何，竟然从世子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她顿时有些不自在，连忙道：“你不是说想玲珑珍吗？你带你去看真正的玲珑珍。”
没有办法，洛水心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本来这个秘密，她付出了太多心思，作为最大的依仗，是不想告诉别人的，现在却不得不拿出来当挡箭牌。
“玲珑珍表面上是商铺，但实际上，我想利用它达成一个情报网。”洛水心迅速朝里面走去，一边道：“我可知告诉你一个人，这样你可高兴了？”
殷无离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一踏进房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房间中，整齐地放慢了书架，上面堆放着大大小小的书籍，书架上分门别类都标注了不同的地区，不同的人物……
从北殷中心的京城，到最边缘的南方，北边的匈奴荒原，竟然部覆盖了过来！
秦武正站在书架旁，翻看着刚刚拿到的消息，看到洛水心带着殷无离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迅速走过来。
“参见殿下。”
殷无离早就知道洛水心的玲珑珍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也知道她将之前救下的那些士兵送回家乡，而且还在有意无意地收集各地消息，可没想到，如此短短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建立了如此庞大的饿一个情报网！
洛水心眼中带着几分得意，这可是她花费了大量心力和财力，才终于打造的，一说起来，心里就满是骄傲。
“现在玲珑珍的分店不够多，等到以后，会开遍大陆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就有它的身影。无论多远，早上发生的事情，下午，我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无论事情大小，都巨细无靡。”
殷无离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十分宠溺。
洛水心得意地转过头，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发呆，抬手在他眼睛前面阿晃了晃。
“怎么？觉得我太厉害，看傻眼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殷无离竟然真的认真点了点头，声音温柔似水。
“我的心儿，当然是最厉害的。”

197 谁说我不会画画？（一更）
“我的心儿，当然是最厉害的。”
洛水心一愣，突然撞进他的眸子中，竟然是一片温柔似水。
“你胡说什么呢？”
殷无离眼中笑意更盛。“难道还有假？既然进了王府的门，当然就是我的人了。”
“那王府中上百人，都是你的？陈青也是你的？”
站在门外的陈青听见这番话，顿时一阵恶寒。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
“别人不管，我只管心儿一个人就行了。”
见他又要靠近，洛水心抬手挡在他胸口，迅速侧身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你到底要不要看我的情报网？”
殷无离扬唇笑起来，跟着她身后。“那就请心儿带路吧。”
洛水心站书架中央，拿起不用地区的情报，侃侃而谈，足不出户，却已知天下事。
“据我所知，你名下应该也有情报网，是什么样的？”
殷无离莞尔。
“虽然准备了不少，但还是不如你的玲珑珍面。”
情报，很多时候甚至强于实力，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各处的情报，加一整合，分析出局势，就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情报，就已经奠定了一半的成功。
就算是放眼天下，或许也找不到如此面的情报系统了，更别说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
如果说出去，谁会相信，这一切都是洛水心做出来的？
洛水心以前从未和其他人说起过自己的情报网系统，心里却一直十分自豪，一说起来，就激动得停不下来。
一直到傍晚时候，才终于离开玲珑珍。
人才刚走，秦武就担心道：“洛小姐，现在情报系统还不成熟，如果被世子知道，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不利？”
洛水心将几本册子重新放回架子上，道：“今天是个例外，以后他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秦武紧皱着眉，却有些犹豫。
刚才世子看洛小姐的延伸，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样占有欲的眼神，真的没问题吗？
可这次，洛水心却失算了，她没想到，一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子，这次竟然连续几天，几乎天天来玲珑珍报，必去上早朝还要勤快。
而且好几次，都是刚好在渊戈过来的时候，直接把人敢走了。
传闻中性格狠厉，杀伐果敢的世子，整日整日地坐在玲珑珍店铺里，面无表情，表情冰冷，几天下来，都已经吓跑好几个客人了。
洛水心不满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世子已经完把这里当成了办公的地方，视线终于从折子上拾起来，看向洛水心。“你要赶我走？”
“没错！”洛水心坚定道。
玲珑珍所有吓得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碌着，敢这么直接地敢世子走的人，也只有洛水心了吧？
没想到传闻中阴狠的世子却一点也生气，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弧度。
“我是客，不能赶。..co
洛水心气得咬牙。“你什么时候是客了？你买东西了吗？”
没想到殷无离似乎早就有准备似的，拿出几张银票递给陈青。
陈青迅速走到柜台上，指了指桌上的一件首饰。“世子想要买这个，多少银子？”
伙计迅速回神，连忙道：“这件首饰，要五十两……”
“五十两只能买上面的一个小坠子。”洛水心走过来，接着伙计的话道：“这件首饰，至少要一万两！”
闻言，账房和伙计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对耳环虽然说是用好玉做成，但雕刻十分简单大气，玉料用的也不多，五十两就已经足够，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万两？
洛水心故意朝殷无离的方向看了一眼。
怕了吧？
一万两，你还是快走吧。
陈青看着手里的首饰，顿时犹豫起来，明显就能看出，洛小姐是故意想要逼退他们。
“买了。”
正在这个时候，殷无离站起身来，拿过陈青手里的银票，放在桌上，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玲珑珍中其他人都摇了摇头，这明显的陷阱，没想到世子竟然也要往里跳。
洛水心皱起眉，没想到这样他竟然也要买！
“好！那就一万两，给世子包起来！”
“不用了。”殷无离开口打断伙计的动作，将那对耳环递到洛水心面前。“我是送给你的。”
看到这里所有人顿时恍然大悟，就算卖得再昂贵，还不是自己的银子，进了自己的腰包？
洛水心眉心一跳，直接接了过来。
“那就多谢世子了。”说完，又把耳环重新放回柜台里，标上了“五十两”的价格。
所有人愣在原地，捂脸，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这么干脆！
她放好东西，直接抬脚朝后院走去，账房连忙追上来。
“小姐，那世子还赶不赶？”
“不赶了，既然他是用银子买来的位置，就让他留下来吧。以后如果他再买东西，你就把原价格翻十倍……”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对，一百倍！”
账房点了点头。
反正收再多钱，还不是世子和洛小姐的？
难道这就是他们两个人感情交流的方式？
渊戈好几次想要来找洛水心，最后一走进玲珑珍，看到的却是殷无离，甚至还来不及说话，就气得直接转身离开了。
连续堵了几天，殷无离却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洛水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数着卖首饰转来的银子，然后又重新把首饰放回桌子里，也十分高兴。
好不容易等到渊戈似乎放弃，没有再来了，没过两天，太后突然设了一个赏梅会，邀请众人进宫。
霜儿帮洛水心换好衣服，把红色斗篷系上，担心道：“小姐这次进宫，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前几天祁阳郡主不是一直都留在慈宁宫中吗？这么长时间没有现身，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计划着什么阴谋。”
“太后点名了要让我过去，马车都已经来到王府门口了，我怎么能不去？”洛水心随口道：“她也不是第一次使阴谋诡计，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霜儿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有世子在身边，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有他在，才会又是吧？”
洛水心嘟囔了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若是普通的赏梅会，大多请的都是女眷，怎么连殷无离也叫去了？
太后一直站在祁阳郡主那边，这次又要做什么？
她戴上帽子，刚来到王府门口，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慈宁宫的公公站在外面，手臂上挂着一个拂尘。
“洛小姐既然已经到了，那就出发吧，世子下朝之后，会和皇上，其他皇子一同过去。”
洛水心点了点头，坐上马车来到慈宁宫。
慈宁宫的花园中种了一大片腊梅，其他时候平平无奇，但一到冬天，腊梅盛放，整个慈宁宫都是梅花的香气，赛雪的美。
洛水心一踏进来，就被随处可见的梅花吸引了目光，白色的花瓣和雪花融为一体，若不是香气扑面而来，根本发现不了。
她正仔细看着藏在积雪里的花瓣，一个不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家夫人来了，还不快让开！挡在路中央干什么！？”
洛水心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一个丫鬟不满地走上前来，声音更加尖锐。
“没听见我刚才的话吗？好狗不挡路，你……”
话说到一半，洛水心猛地转头看来，比冰雪还要冷上百倍的寒意仿佛瞬间化作刀锋，杀人于无形！
“你刚才说什么？谁教你的规矩？这般无礼！”
丫鬟吓得迅速低下头，不敢说话。
站在不远处，正准备进来的顺天府尹夫人看了洛水心一样，装腔作势地转头朝丫鬟呵斥道：“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是世子的侍妾洛小姐吗？怎么说话的？小心她拔了你的舌头！”
随口骂了几句，又转头朝她看来。
“哟，这不是洛小姐吗？今天你也来参加太后的赏梅会？我还以为，以你的身份，你来不了呢……我不是说你的身份是侍妾，是以前从来没有开过这个先例。”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自己和自己演戏，扬起唇角冷笑起来。
“现在不就开了先例了吗？”洛水心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加重了几分，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过，夫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太后会将你我约在一同过来呢？”
府尹夫人脸色微微一变。
洛水心继续道：“为什么，堂堂府尹夫人，竟然会和我一起被邀请？这么看来，太后眼里，我是什么样，你不就是什么样吗？更何况……”
她转头看了一眼外面，莞尔。
“太后亲自命马车来接我，你呢？看来，府尹夫人连我一个侍妾，都比不过。”
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府尹夫人面色扭曲着，双手紧握成拳，站在原地，心中的怒气不断翻涌着。
顺天府府尹虽然不是重臣，但在皇上面前也还算说得上话，在加上上次私下为皇上办事，让府尹的地位也提上来了一些。
连带着，她在今年也终于能被太后邀请，一同赏梅。
可没想到，现在洛水心一个侍妾，竟然也敢爬到她的头上！
上次在普华寺中，就被她吓得整天惶惶不安，担心真的会有鬼怪找上门来，躲了几天，才发现自己根本就被骗了！
正想着，一个丫鬟在旁边道：“夫人，她不过就是一个侍妾罢了，有什么好嚣张的？还不是仗着世子的关系？”
“闭嘴！”
府尹夫人怒斥一声，转头朝洛水心离开的背影看去，冷笑起来。
侍妾？
待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咱们走！”
说完，快步朝里面走去。
庭院中，早就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一看到洛水心走进来，脸上神色各异，肆无忌惮地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转头，对坐在正中央的杜晓珊道：“郡主年纪大了，也是时候，让太后帮你选择一名夫婿了。”
“哪儿有这么好选的？能配得上郡主的，当然是最好的人！郡主早就心有所属了，对不对？”
杜晓珊得意地笑起来。
“当然，只不过总是会有一些狐狸精，在旁边捣乱！”
几人闻言，瞬间明白过来，笑着道：“狐狸精啊，就该好好整治整治。上次我家里几个侍妾，竟然还想坐在我的头上，痴人说梦，被我狠狠教训了一番，现在还不是规规矩矩的。”
“所以说啊，侍妾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别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些人，是一辈子都成不了世子妃的！”
一边说着，意有所指地朝洛水心的方向看去，像是这个时候，才终于发现她在场似的。
“啊，刚说着呢，世子的侍妾就来了，快过来吧，怎么这么晚？竟然让郡主和太后都等着你。”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淡淡道：“太后？太后不是还没有到吗？”
“太后没到，你没看到郡主已经到了吗？”
洛水心轻轻笑了起来。“祁阳郡主，上次我们在画舫上已经见过，就是不知道，那时发生的事情，还有我说的那番话，你还记得吗？若是忘记了，我可以再提醒你。”
杜晓珊闻言，脸色陡然大变，瞬间煞白！
周围几个人却有些不解。“画舫？还能发生什么？”
“别说了！”
杜晓珊猛地站起来，声音凄厉。“都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谈的？有这些闲情逸致，还不如好好学学琴棋书画吧！不然有一天，你们也会被侍妾爬到头上的！”
“我们可不像某些人，什么都不会。”
“什么不会啊？”正说着，太后的声音缓缓传来，所有人迅速站起身来，府尹夫人笑着道：“太后，我们正在说，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如果只是赏梅的话，有些单调，不如大家展示一下自己擅长的琴棋书画，来比试比试也好。”
太后转头看了洛水心一眼，知道她之前演奏过古琴，便故意道：“琴就不用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人人都会，就来比比下棋和书画吧。”
所有人高兴地点了点头。
“是，太后。”
很快，棋盘和笔墨纸砚都准备就绪。
府尹夫人第一个走出来，道：“太后，就让妾身先来吧。我对画作略通一二，希望太后和各位姐姐鉴赏鉴赏。”
说完，走到洛水心面前。
“洛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墨宝？”
洛水心瞥了她一眼。
“不能。”
府尹夫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
“就算我亲口提出，想要和你比试比试，你都不肯？”
洛水心目光淡然，还没有开口，站在一旁的几个人便阴阳怪气道：“哎呀，府尹夫人，你就不要抢人所难了。听说洛小姐从小没进过学堂，怎么会画画？”
“对啊，自己不会，当然就不敢出来丢人现眼了。今天还是我们自己来吧，洛小姐，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洛水心闻言，却淡淡一笑，眼底闪着寒芒，终于站起身来。
“其实我也不是不会，就是担心……”她看了眼前几人一眼，缓缓道：“就是担心，待会儿画得太好，打了你们的脸，几位的颜面往哪儿搁？”
“就凭你？别开玩笑了！”
“你会画画？太阳就要从西边出来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笑起来，洛水心是什么样的人，传闻中可是清清楚楚，大字不认识一个，还想画画？
不可能！
府尹夫人的山水画，可是出了名的好！洛水心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我只好暂且试一试了。”
说着，终于站起身来，走到宣纸前站好。
府尹夫人冷笑一声，已然起笔，道：“洛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逞强，别到时候画不出来，丢的是自己的脸。”
“这点，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洛水心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画笔仔细看了看。
发现自己这边的颜料，竟然只有黑色，而府尹夫人那边，确实五颜六色，应有尽有。
既然是山水画，那必定有树木花草，没有颜色，画出来的单调乏味，还未落笔，就已经输了一些。
周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正等着看好戏。
“只用黑色墨水，看她还能花出什么东西来！”
洛水心微微扬唇，转头朝她们看去，直接开口道：“谁说，只有黑色，就画不出山水画？”
几个人心头一凌，却见洛水心拿起毛笔，神色一整，迅速严肃起来，下笔如有神助！
一笔一划，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山水、草木、山川、河流，一点一点呈现在眼前……
所有人顿时看得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198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怖！（二更）
府尹夫人刚刚画好自己的画，翠绿的树木和五彩缤纷的花朵，艳丽非常。..cop&gt她画得最好的，就是山水画，就算在京城中也小有名气，洛水心想要和她比？
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她满意地想着，转头朝洛水心的方向看去，一看到洛水心手下的画，突然愣住了，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可能会画画？”
洛水心画完最后一笔，收笔，淡淡瞥了她们一眼。“谁告诉你们，我不会画的？”
为了能辨别出真品和赝品，不毁了她千面怪盗的名声，本小姐可是去进修过两个博士学位的！
难道这是拿来玩的？
她瞥了一眼眼前的人。“府尹夫人觉得我画的如何？”
府尹夫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洛水心竟然真的会画画，而且画的精致大气，笔锋流畅，布局精美，竟丝毫不输给自己。
不……
甚至比她的还要好看。
只是可惜，她早就有准备。
“就算画得再好又怎么样？我从来没有见过黑色的树木了，白色的花，这样也叫画吗？”她冷笑起来。
无论怎么办，都是自己的画要更好看。
“没错！没错！”刚才被洛水心画画的模样吓傻，不知所措的人迅速回过神来，连忙道：“黑色的树？洛水心，你这画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见过大家之作？会画两棵树，就真的觉得自己厉害了？”
她们几个人冷笑起来，洛水心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难道不是几位故意刁难，只给我准备黑墨的吗？”
“刁难？我们什么时候刁难你了？你需要彩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只要开口，不就给你了？怪我们？”
几人冷嘲热讽，满是得意，就算刚才自己真的开口索要，恐怕他们也根本不会拿出来。
“行了。”这时候，太后缓缓开口道：“输了就是输了，还在这儿争论有什么意思？反正大家又不会笑话你。自己什么地方不足，你自己清楚也好。”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洛水心一眼。
洛水心却上前一步，朗声道：“太后，我的画还没有结束。”
“你不是都已经画完了吗？”
“不，还需要最后一个步骤。”洛水心侧耳听了一会儿，微微扬唇，笑了起来。“很快就来了。”
所有人不解地相互看了看，却见洛水心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不满地讽刺起来。
“洛水心，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自己不会画画，就承认，不行吗？非要弄这些……”
那人说到一半，声音慢慢停了下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一只寒冬根本就不会出现的翠鸟从眼前飞过，缓缓，停在了洛水心的画上。
刚好，就是在一根树枝上。
那只鸟，竟然把画当成了真正的树木。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目瞪口呆，画纸上的树，黑色的树，也能引来翠鸟？
紧接着，却又有几只鸟飞了过来，纷纷落在洛水心的画上，对府尹夫人所画的那幅却置之不理。..cop&gt翠鸟，麻雀，喜鹊，都在画上蹦来蹦去，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这……”一人惊呼出声，不敢相信道：“鸟把画当成真的了！”
刚说完，她才发现自己多言，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说话。
“不可能！”府尹夫人迅速冲过来，满脸怒气。“一定是你在画上动了什么手脚！”
说着，把几只鸟轰走，拿起洛水心的画，仔细观察起来。
可宣纸还是宣纸，笔墨还是笔墨，哪儿有什么不对？
鸟儿缓缓飞走，洛水心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但目光却更加冰冷。
“笔墨纸砚，都是你们准备的能有什么不对？”
府尹夫人攥紧手中的画，咬牙朝洛水心看来。“不可能！”
“府尹夫人，刚才太后也说了，技不如人，就不要狡辩了。”
“我……”
刚要反驳，却被太后叫住。
“算了，退下吧，丢人现眼！”
她脸色难看，没想到洛水心那幅画竟然能引来翠鸟，就算是北殷最厉害的画师，也根本画不出来！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洛水心朝所有人微微点头。“这么说来，这一局，是我险胜了。”
几人眼中带着不甘，今天就是要故意刁难洛水心，可没想到，竟然反而丢了他们自己的脸！
洛水心看了一眼桌上自己的画，将藏在手心的哨子收了起来。
玲珑珍的情报，大多都是用鸟类来运输的，而且都不是圈养，种类五花八门，平时都生活在树林中，只有需要运输情报的时候，只要吹响这个口哨，它们才会出现。
只不过，这个口哨发出的声音，是人耳不能捕捉到，就算洛水心吹响，她们也根本听不到，鸟儿问讯，就会赶来。
府尹夫人心有不甘，狠狠瞪了洛水心一眼，突然道：“画画就算你赢了，但接下来，我要和你比诗词歌赋，比书！”
洛水心淡淡抬眸。
“诗词歌赋？府尹夫人莫不是没有听过我弹奏的古琴吧？”
“谁要和你比试古琴？我要和你比的是诗歌，不仅要吟，还要写出来！你敢不敢？”
她就不相信，洛水心根本没有上过学堂，也没有请过私塾老师，怎么可能会诗词歌赋？
几年前在一次中秋宴会中，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洛水心就连最普通的诗歌都不认识，甚至大字不认识一个，就连自己的名字，也写得歪歪扭扭，如同蚯蚓在爬。
洛水心微微摇头，怎么总是有人不把消息打听清楚？
本以为上次在王妃寿辰上，自己写的字幅，她们只要稍一打听，就会很清楚了，没想到消息竟然如此闭塞。
连基本的情报都不肯收集。
可是府尹夫人看到她摇头，还以为洛水心是不敢了，得意地笑起来。..co怎么？你是害怕了吗？”
“我是觉得，既然是比试，没有一个好彩头，似乎不精彩。不如我们加个菜头，如果输了的人，就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自己不如人。”
既然她自己找上门来，洛水心就被没有放过的道理。
没想到府尹夫人却对自己信心满满，冷笑起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谁要是输了，不仅要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还要安分手机，三年不要出门，不要在别人面前乱晃，影响别人的心情，怎么样？”
洛水心笑了。
“可以。”
府尹夫人冷哼一声，抬脚走上来，再次拿起毛笔。
这次，她一定要羞辱洛水心！好不容易把踩在太后面前赢来的面子，怎么能这样输了？
微微沉吟片刻，她迅速在宣纸上写起来，下笔迅速——寒风萧瑟落雪飞，暗香浮动梅花来。
“好！”
刚写出来，几个人就点了点头，称赞有加。
“果然是好诗！”
洛水心扫了一眼宣纸上的字，眉心微微皱了起来，这也叫诗？
打油诗都算不上吧？
“怎么样？”府尹夫人转过头来，目光是满是鄙夷，似乎已经笃定，自己马上就会赢了。
这首诗其实并不是她写的，而是上次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她觉得很好，就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来。
既然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怕了？
转头看过来，嘲讽道：“洛水心，我只是你不会写诗，也不为难你，你只要能写个和我差不多的，就可以了。”
“我确实不怎么会写诗……”
洛水心直接承认道。
诗词歌赋中，她最不会是就是写诗，古人的风雅，她向来学不会。
不过……
她不会创作，难道还没有听过吗？
李白、杜甫、骆宾王，苏轼、屈原、白居易，这些神级的大师，写出的那些神仙级别的着名诗句局，她们又何尝听过？
府尹夫人这首打油诗，在他们面前，就连小孩子过家家都比不过。
“终于承认你不会了？我在早就说过！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当妾侍吗？这样的女人，难道世子能看上你？”
“连字都不会写，你还能干什么？现在就给我道歉，承认你技不如人，然后快点回去闭门思过啊，最好一辈子不要出来！”
其他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果然，刚才画画有鸟飞过来，只不过都是碰巧而已。”
“快点道歉！”
“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不会，就早点说啊。”
她们不断嘲笑着，正在这个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什么自知之明？”
所有人闻言，迅速转头看去，一看到外面走进来的人，脸色顿时大变，迅速屈膝行礼。
“参观皇上。”
“妾身参见皇上。”
……
北殷王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皇子，殷无离，渊戈竟然也都在里面，浩浩荡荡，足有三十多人！
几个官员的夫人一看到皇上，吓得脸色围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在做什么？”北殷王直接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皇上，哀家正带着他们在赏梅。”太后随口道：“兴致正浓，府尹夫人和洛水心就比了比诗词歌赋而已，不过现在已经见分晓了。”
“诗词歌赋？”
北殷王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只见她一身翠色华衣，五官清丽脱俗，竟然比记忆中还要美！
洛水心却道：“太后，妾身还没有开始，怎么就见分晓了？”
太后不悦地皱起眉来。
“你还要比？”
“不错。”
说着，洛水心抬脚走过去，转头看到殷无离正看着他，目光黑沉，不知正在想什么，她笑了笑，拿起毛笔，一边开口道：“虽然我才艺不佳，但此时风景秀丽，也是有感而发。”
说着，垂眸在宣纸上迅速书写起来。
下笔如有神，笔锋刚硬，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北殷王上前一步，微微探头，看着他的动作。
府尹夫人看也不看，觉得洛水心根本写不出来，得意道：“在皇上和各位大臣面前，你就不要在丢人现眼了！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连世子和晋王府，都要跟着丢脸。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正说着，旁边的人突然拉了拉她。
“拉我干什么？”她不满地皱起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刚才丢人也就算了，现在皇上还在场呢，这要是丢脸，那可就是……”
“别说了，别说了。”身边的人着急地喊道，低声提醒。“你快看看落水心写的字。”
“呵，她能写出什么好诗吗？她根本就……”
一边说着，她转过头去，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洛水心已经刚好收笔，宣纸上的字粗狂豪迈，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洛水心一个女人能写出来的！
就算是教导他们的老师，也不一定能写这么好！
而且就连上面的诗句，也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
北殷王念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好诗！你们也来看看，朕已经很久没有很好这么好的诗了！”
国子监祭酒走出来，看了看宣纸上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激动道：“好！本以为本官还有几分才学，可没想到和洛小姐比起来，还是九牛一毛了，惭愧啊。”
“晋王府中还真是卧虎藏龙，洛小姐写出的诗，我们都自愧不如。”
“……”
洛水心得意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分无奈，上前一步道：“心儿一直都聪明机灵，各位大人谬赞了。”
“不可能！”府尹夫人突然抬高声音，猛地冲出来，看着宣纸上的自己，着急道：“洛水心绝对想不出这么好的诗词！一定是别人写的！她不是没有上过私塾，没有请过老师吗？一个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写？”
几人不满地皱起眉，转头朝她看来。
国子监祭酒扫了一眼她自己写的那幅字，脸色顿时大变，怒斥道：“洛小姐的诗是不是她自己写的，我不知道，但是你的诗，却绝对不是你写的！”
另外几个官员走上前来看了看。
“对啊，看上去确实有些眼熟……”
“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过？”
听见这番话，府尹夫人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国子监祭酒冷声道：“大家觉得熟悉，是因为这副字，是几个月前秋试中，一个考生所写！只因这句诗问题多多，本官还特意挑出来讲解过。”
他转头朝府尹夫人看去，满脸怒气和嘲讽。
“没想到，这样劣迹斑斑的诗句，竟然也被府尹夫人当成了佳句，还占为己有！你自己说，这是你写的吗？！”
所有人顿时大惊，迅速朝她看去。
北殷王阴沉着脸，沉声道：“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府尹夫人怎么会想到，今天国子监祭酒也会过来？又怎么会猜到，这幅字竟然是次品！
上次她去国子监的时候，看到这副字被特意挑出来，放在桌上，还以为是少见的佳作，就记了下来，没想到……
她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当时不知道是秋试考生的诗，觉得好就记了下来……皇上饶命啊！”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怒斥道：“你觉得好，就可以占为己有？那你觉得北殷好，是不是出去也敢说，这皇位是你的！？”
“不敢不敢，妾身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
府尹夫人吓得不断在地上磕头，连声求饶，不一会儿，额头上就满是鲜血。
尖锐的哭喊声，让几个官员不满地皱起了眉，北殷王冷冷道：“带下去！让府尹好好管教管教！不要在出来丢人现眼！颠倒是非！”
“等等。”洛水心突然开口，拦住了他们，道：“皇上，夫人和我之间还有一个赌注没有完成。府尹夫人，你还记得吗？”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
府尹夫人浑身一抖，连忙调转方向，跪在洛水心面前，为了保命，她什么做不出来？
“洛小姐饶命！洛小姐赎罪！是我技不如人，竟然还敢在洛小姐面前班门弄斧，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洛水心目光冰冷，淡淡道：“除此之外，另一个赌注，希望你也能记住。”
“是！是！”
府尹夫人迅速答应着，被几个侍卫带了出去。
太后没想到这个府尹夫人竟然这么没用，脸色有些不快，开口道：“行了，既然人已经带走，就不提了。皇上，今天请你们过来，只是为了定下祁阳郡主和世子的婚事。”

199 没人要郡主（三更）
话音刚落，几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迅速转头朝太后和祁阳郡主看去。..cop&gt殷无离利眸微眯，眼底飞快地闪过一道冷光。
洛水心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太后故意把她们找来，一定另有原因，果然……
她转头看了一眼杜晓珊，一切都是她准备的吧？
前两天，霜儿还在担心，杜晓珊一直没有任何举动，而且离开了晋王府，住在皇宫中，不知道又有什么打算，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北殷王闻言，神色变了又变，才询问道：“太后有什么打算吗？”
“晓珊年纪不小，是时候准备亲事。”她抬手，将杜晓珊拉了过来，道：“定南王和晋王当初关系要好，小时候，就已经给世子和晓珊定下的亲事。他们两人从小就有感情，前几天，哀家让晓珊去王府住了两日，他们的感情更是亲密，既然如此，也不用再等了。”
太后转头朝杜晓珊看去，笑着问：“晓珊，你可愿意嫁给世子？”
杜晓珊脸上一红，低着头。
“晓珊一直都钦慕世子哥哥，一直都在等他。”
“好。”太后对北殷王道：“选个时间，早些……”
“太后。”正在这个时候，殷无离突然开口，抬脚走上前来，目光中多了几分冰冷，紧抿薄唇，视线从杜晓珊身上一扫而过。
“这门亲事，臣不答应。”
太后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杜晓珊五官扭曲着，半天，才终于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浅笑。
“世子哥哥，你不要开玩笑了，之前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我何时同你说好了？我怎么从来不知？”殷无离冷冷道。
杜晓珊双手紧握成拳，泫然若泣。“太后，我……”
“不用担心。”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对殷无离冷着脸道：“晓珊和你从小就有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还能反悔？”
“我从来不知道，父亲曾经同定南王定下过这样的约定，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不过是定南王的一句玩笑话，但是父亲已经拒绝，何来的婚约？”
太后沉着脸，怒道：“晓珊身为郡主，又是定南王唯一的女儿，这么长时间，一直跟在哀家身边，难道还配不上你吗？”
杜晓珊闻言，扑在太后腿边哭诉起来，好不委屈。
洛水心站在一旁，见太后气得脸色铁青，心中冷笑。
她找来这么多人，就连皇上也叫过来了，就是料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世子应该不敢拒绝她的要求，可没想到，殷无离这人宁折不弯。
“我看，殷无离马上就要成亲了。”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渊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后，满脸看好戏的笑容，看着眼前的殷无离，低声道：“怎么样？跟我回渠国，也不用继续留在这里了。”
洛水心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世子一定会屈服？”
“太后都开口了，他还能怎么了？”虽然北殷的登记制度和渠国不一样，但等级森严。太后的命令，有时候皇上都要听从，更别说一个世子了。
“你不了解他。”洛水心只是淡淡道。
渊戈微微一愣，惊讶地低头朝洛水心看去，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侧脸，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目光笃定，似乎坚信，殷无离绝对不会同意。
殷无离一身黑衣，脸色微沉，显得更加沉稳内敛。
“太后一片好意的，臣感激，但世子妃已经有了打算，并且已经开始筹备。”
正在“痛哭”的杜晓珊突然抬起头来，猛地抬手，指着洛水心。“你说的世子妃，不会就是她吧？”
随着她的动作，洛水心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正是。”
殷无离沉声回答，转过头来，看到站在洛水心身后的渊戈，脸色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要立一个侍妾为世子妃？！”太后抬高声音，怒斥道：“世子，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是晋王现在还活着，绝对不会允许的！你是要让他死不瞑目啊！”
一提起晋王，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垂了下来，遮去眼底汹涌澎湃的杀意！
他们竟然还敢提父亲！
怒火，瞬间将他点燃！
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目光更加阴狠，墨黑的瞳孔深处，愤怒不断翻滚着，让人心惊。
洛水心心头一惊，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微微皱起眉，可是等仔细看去，却又部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殷无离冷冷道：“父亲教导，遵循本心，从来不会苛责，只要我喜欢，就会同意，这一点，太后应该很清楚才对。”
“你……”太后指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怒道：“你这是要气死哀家！你现在说不要了，那郡主怎么办？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你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此言一出，所有人顿时哗然！
几个官员的夫人满脸惊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郡主已经是世子的人了？难道是他们已经……”
“真是看不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世子就更不能拒绝了，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郡主和世子一成亲，世子妃的位置就定下来了。我看，有些人的计划要落空了。”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意有所指地朝洛水心看来。
洛水心微微扬眉，这件事，她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
她转头看到殷无离的神色，真的是这样吗？
殷无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没想到杜晓珊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太后沉声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必须和晓珊成亲，不然传出去，晓珊怎么做人？皇上，你说是不是？”
北殷王眉心紧皱着眉，犹豫不决。
现在殷无离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大，要是同祁阳郡主成亲，那定南王留下的旧部，不部成了他的人？
一旦结婚，反而会助长他的权势。..cop&gt可是……
他为难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只能……”
“祁阳郡主。”正在这个时候，殷无离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冰冷，让人心惊，他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逼仄。“祁阳郡主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人？”
“我……”祁阳郡主神色慌张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人，咬牙道：“就是那天晚上在啸风殿，能看的，都被你看了去……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不愿意负责吗？太后！”
她转身扑到太后身上，哭诉起来。
“如果世子哥哥不要我，晓珊也嫁不出去了，只能一辈子留在皇宫中，陪在太后身边，孤独终老了。”
闻言，太后眼中带上几分怒气，厉声道：“听到没有！难道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自己做的事，就要负责！”
“我自己做的事？”殷无离冷笑一声，目光刀锋一般，直接看向杜晓珊。“那天在王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祁阳郡主难道还不清楚吗？”
杜晓珊神色慌张，怎么也不敢开口。
“好，你不说，那就我来说。”
殷无离上前一步，沉声道：“那日，我已经下令，让祁阳郡主在林泉院中思过，不要出门，也不要来我居住的啸风殿。但是你买通丫鬟，偷偷闯入。甚至在我要让你回去的时候，自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说到这儿，所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祁阳郡主自己把自己送上来，还当着世子的面，自己脱光了自己？
他们目瞪口呆，惊讶地朝杜晓珊看去。
杜晓珊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双腿一阵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殷无离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我倒是想要问问，那日，我对你做过什么？”
太后脸色大变，着急地抓住祁阳郡主。
“晓珊，世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杜晓珊看了看其他人，跟在皇上身后的官员，左右两边的官员夫人，甚至还有太监和宫女，都一脸厌嫌地看着她，目光带着明显的鄙夷。
她猛地握紧拳头，怒喊道：“是又怎么样？如果不是那个女人！”
杜晓珊突然伸出手，指着洛水心，咬牙切齿，眼睛通红。
“如果不是洛水心这个贱女人，这个狐狸精，不断在世子身边使阴谋诡计，不断勾引他，世子哥哥怎么可能对我爱理不理？计算……就算我脱光了，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见她竟然亲口承认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皱起眉，甚至不想站在她身边。
杜晓珊转身冲到太后身边，哭诉道：“太后，无论如何，世子都已经看过我的身体了，我已经是他的人，如果他不要我，我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太后脸色难看，紧抿着嘴唇。
她一直以为，是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而且相互喜欢，只不过是有洛水心在中间阻挠，可没想到部都是杜晓珊一厢情愿。
“就算你喜欢世子，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来！真是……真是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杜晓珊顿时慌了，连忙抓住太后的手。
“太后，我也是逼不得已，都是洛水心！都怪他！”
洛水心站在一旁，一句话没有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经殷无离一说，她才想起来，之前祁阳郡主住在王府的时候，确实有一天晚上，殷无离半夜突然闯入清安院，在那边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啸风殿的东西就部换了新的，还让丫鬟重新仔细打扫过。
原来那天晚上，是杜晓珊亲自找上门去了。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淡淡道：“郡主怎么又怪到我身上了？是我把你送进啸风殿？还是我脱了你的衣服？事情与我无关，怎么又是我的错？”
杜晓珊气得五官扭曲着，尖着嗓子叫骂起来。
“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世子哥哥，都是你……”
“够了！”太后忍无可忍地打断她，脸色也有些难看。
没想到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祁阳郡主，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但无论如何，杜晓珊是她看着长大的，不能不管。
她转头对北殷王道：“皇上，无论如何，现在这个情况，也只有让郡主和世子成亲，才能解决，不然要是传出去，影响的可是整个北殷的声誉。”
北殷王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殷无离突然开口。
“所以太后是要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岂不是看上谁，就冲到别人面前脱掉衣服，就可以成亲了？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混乱吧？”
北殷王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
“世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正说着，渊戈悄悄凑上前来，低声对洛水心道：“没想到，你们北殷的女人竟然这么大胆，就连我们渠国的人，也望尘莫及啊。”
“你想多了，也只有祁阳郡主一个人，才有这个胆量而已。”
洛水心头也不回地说着，突然看到殷无离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眉心微微皱起，似乎十分不满。
“皇上。”他缓缓开口道：“祁阳郡主的事情，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渊戈听见这句话，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办法？”
殷无离道：“听闻，渠国的三皇子渊戈，还没有成亲，而且正在寻觅良缘。”
渊戈闻言，倏地睁大眼睛。
他就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没想到，殷无离竟然突然拉他下水，竟然要把那个女人硬塞给他！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渊戈看了过来，洛水心默默地朝旁边移了一步，事不关己。
殷无离继续道：“渊戈皇子年轻有为，而且和祁阳郡主男才女貌，十分般配，以前似乎也见过面，印象不错。”
渊戈气得要骂人。
他们确实见过面，可什么时候印象不错了？
分明就是差点打起来了！
没想到殷无离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么强大！
他狠狠瞪着眼前的人，希望殷无离赶快停下来。
可世子却不紧不慢，继续道：“渠国民风开放，似乎并不在乎这个，况且，我和郡主并没有发生什么。如果祁阳郡主能同渠国皇子联姻，想必更加能稳定两国的邦交，为停战协定出一份力。”
他说得有理有据，义正言辞，根本就看不出半点私心。
几个官员闻言，都是点了点头。
“世子说的有道理，如果这样的话，倒是也不用担心了。”
“我想，渠国的人应该不会介意的，不过，这件事情也有一些印象，皇子妃，可能是不行了……”
“就算只是一个侍妾，也是可以的……”
“什么？！”
听见官员们的话，杜晓珊不敢相信地抬头来，打断他们的话语。“你们竟然要让我去匈奴当妾？”
官员紧皱着眉，不满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不然，恐怕郡主以后都……难找到一个夫婿！”
“没错，没错，还能联姻，让天下安定，一举两得啊！”
见他们都快要商定了，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渠国皇子，渊戈面色冰冷，沉声打断他们的话。“把一个你们不要的女人，硬塞给渠国，这就是你们北殷的诚意？”
几个官员一愣，解释道：“祁阳郡主虽然行为有些出格，但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殿下请放心。”
“就算没有发生又如何？”
渊戈走上前来，目光鄙夷地将杜晓珊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样的女人，渠国不会要，也不稀罕。既然她这么喜欢世子，那还是给世子吧。”
“不必。”殷无离冷冷道：“晋王府已经有世子妃了，皇子却还差一个……”
“你不要的，就给我？做梦！”
两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肯接收祁阳郡主。
祁阳郡主被堵在中央，脸色十分难看。“住口！本郡主还不稀罕去渠国呢，一个匈奴国，什么东西都没有，连饭都吃不上，谁愿意去？”
渊戈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还没开口，北殷王便高声怒斥。
“祁阳郡主！口不择言，毫无礼节，难道跟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你就学了这个？！”
现在是北殷求着要和渠国议和，平时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没想到杜晓珊竟然敢当着面这么说！
要是求和失败，看怎么收拾她！
杜晓珊吓得迅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狠狠瞪了祁阳郡主一样，沉声道：“祁阳郡主给朕好好留在宫中，面壁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去！既然没人要，那就不要出嫁了！”
－－－－－－题外话－－－－－－
这两天会加更。

200 争抢洛水心（一更）
“祁阳郡主给朕好好留在宫中，面壁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去！既然没人要，那就不要出嫁了！”
“皇上！”杜晓珊吓得连忙抬起头，慌张道：“皇上，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敢了。..co
“闭嘴！这些话，说了就忘，你什么时候记在心上过！”
北殷王冷冷将她甩开，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的官员摇了摇头，眼中却没有任何可怜之色，会变成这样，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
“皇上！皇上！我知道错了！”杜晓珊着急地喊了起来，但几个官员都已经跟着北殷王离开，谁也没有回头。
她迅速转身，扑倒在太后身边。
“太后！您救救我！我真的不敢了，我不想一辈子都留在宫里。”
太后紧皱着眉，脸色难看。
“你自己做了那些事情，要哀家怎么帮你？”
就连自己都要跟着一起丢脸！
她站起身来，对杜晓珊道：“像皇上说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留在皇宫中，好好想想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吧，不要出门了。”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太后！太后！您不能这样走了！我不想留在宫里，太后！”
她大喊了几声，但太后却根本没有回头。
若是之前，太后或许还会看在定南王旧部下的份上，帮她一把。可现在，凉城的战事已经结束，祁将军也已经回来了，北殷和匈奴即将迎来和平协定，她已经完没有利用价值。
现在不直接把她赶出皇宫，已经是看到这十多年的感情上了。
太后一走，杜晓珊脚下踉跄，直接跌坐在地上，目光恍惚，神色灰败。
几个官员的妻子见了，小声笑起来。
“堂堂郡主，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没想到竟然自己送上去，把还自己的身子给别人看。”
“看了又能怎么样？世子还不是不要她？看来还是世子英明，早早把她赶出了王府，不然要是留下来，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呢。”
“今天敢勾引世子，明天又会去勾引谁，谁知道呢？”
太后一走，他们就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平时祁阳郡主就仗着自己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对他们百般刁难，要是出了一点错，肯定会臭骂半天他们都忍了。
现在她身边已经没有了依靠，谁还会怕她？
杜晓珊听见这些画，双手紧握成拳，恶狠狠地抬头看来，目光凶狠。
“你们几个说什么！有本事说出来啊，当着面嚼舌根，本郡主让人拔了你们的舌头！”
几人冷笑起来。
“郡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大话呢？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吧，谁还会听你的？”
“自己不要脸，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来，不敢让人说？”
“我早就看出来了，以前郡主不就经常和其他侍卫拉拉扯扯的吗？没准关系也不单纯！”
“明明是你自己缠着世子不放，竟然还说是世子要了你的身子，真是自作多情。只可惜啊，世子不要你就算了，就连匈奴人也看不起你，我看啊，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啊——”
杜晓珊大喊一声，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朝他们冲过去。
“你们还敢说！本郡主撕烂你们的嘴！我要杀了你们！”
几个人吓得一哄而散，一边朝外面跑，一边喊：“疯子打人了！疯子要打人了！”
祁阳郡主站在原地，眼睛通红，身体气得不断颤抖着，咬牙切齿，猛地转头朝另一边的洛水心看去。
“洛水心！”
她大喝一声，冲了过来！
站在旁边的殷无离和渊戈刚要动作，洛水心突然抬手，将她的动作拦了下来。
“祁阳郡主，难不成真的疯了，要打人？”
“放开我！放手！”
杜晓珊一边尖叫着，不断挣扎，却根本挣不开洛水心的手。
“洛水心！今天我受的屈辱，我会部从你身上讨回来！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我一定会杀了你！”
洛水心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冷冷道：“祁阳郡主找错人了吧？不要你的人是世子和渠国皇子，脱光衣服跑到啸风殿的人，是你自己。颠倒是非，告诉太后你和世子已经在一起的人，也是你自己。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就是你！”杜晓珊低吼着。“如果不是你，世子哥哥就会和我成亲，我就是世子妃，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怪你！都怪你！你要是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扬，目光却更加冰冷。
“如果没有我？祁阳郡主，就算没有我，世子妃也不会是你。”
说完，直接甩开她的手。
杜晓珊跌坐在地上，刚要爬起来冲过去，洛水心冷眸一扫，落在她身上，仿佛一把锋利的刀，见血封口！
她吓得呼吸一窒，动作停了下来。
洛水心缓缓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殷无离和渊戈冷眼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眼中没有一丝同情，走了。
杜晓珊目光恍惚地坐在原地，周围所有人都已经受够了她，部走了。
坐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穿着铠甲的大汉走过，一看到坐在里面的杜晓珊，脸色一变，迅速走进来。
“郡主？”
杜晓珊听见声音，抬头看去。
一看到他，眼睛顿时一亮，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祁将军！祁将军，你要救我！”
祁将军当初跟随定南王南征北战，手下的兄弟都只听定南王一个人的吩咐。后来定南王出了事，他们也跟着下放到各处，兵权被强行分散。
一直到这次凉城战事紧急，皇上才终于将他们找来。
祁将军本来不想出站，但定南王唯一的女儿杜晓珊成了郡主，皇上用她作威胁，却不得不同意。
他们没有保护好定南王，但现在，一定要保护好定南王唯一的女儿——杜晓珊。
祁将军连忙将她扶起来，心中不解。
“郡主！您怎么了？”
杜晓珊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眼睛中翻滚着恨意，咬牙切齿道：“我会变成这样，都是洛水心害的！”
—
洛水心走出慈宁宫，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殷无离和渊戈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你们还回去吗？”
殷无离立即走过来，渊戈竟然也紧随其后。
“殿下住在皇宫。”他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渊戈迅速躲开。“我要送洛小姐回去，与你何干？”
“不用。”殷无离脸色铁青，将洛水心拉了过来，紧紧攥着她的手。“心儿有我来照顾。”
渊戈冷笑一声。
“你？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在哪儿？竟然还想能让别人当世子妃？让她当一个妾侍？还不如跟我回渠国。”
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洛水心。
可还没等碰到衣服，就被殷无离迅速抬手挡住。“祁阳郡主是给你准备的皇子妃，你赶快带着人，滚出北殷！”
“你不要的，就给我？那样的女人，带回去也只是祸害！还是留着你自己消受吧！”
“本世子有心儿一个人，就足够了。”
洛水心站在旁边，看着一个世子，一个皇子，在北殷和渠国都是打个喷嚏，国家都会抖上三抖的任务，此时却快要打起来了。
无奈道：“那你们继续打着，我回去了。”
说完，真的转身，朝外面走去。
两人拳脚相向，剑拔弩张，见她走了，迅速停下动作，目光冰冷，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一直到皇宫门口，渊戈也跟在旁边。
身边殷无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洛水心觉得，要是渊戈真的跟着上来马车，他可能就要原地爆炸了，连忙将人劝了回去。
殷无离沉着脸，目光幽暗地看着马车对面的洛水心。
“什么时候，心儿和渠国皇子的关系这么好了？”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了吗？他可能就是开玩笑而已。”洛水心随口道。
“本世子看，他可不像在开玩笑！”殷无离咬牙道：“他腰上的玉佩，是你送的？”
洛水心惊讶地抬头朝他看来，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只不过，世子这语气听上去，都快要往外冒酸水了。
“是我送的。”她直说道。
殷无离面色阴沉。“不准！”
“不准？送都已经送了，难不成还要再要回来？”
殷无离满脸怒气，这个女人究竟送了多少人东西？
王府的人，都被她请客吃过东西，不少丫鬟手上都有她送的小饰品，这些人也就算了，没想到就连远在渠国的渊戈，竟然也有洛水心专门赠送的玉佩！
而自己呢？
就连一道菜，都是千方百计，才终于“求”来的，东西？根本就没有！
反倒是自己送出去不少，却还是等不来一个回礼。
洛水心见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想了一会儿。“我没有送过你东西吗？”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舌尖蹦出。
“你说呢？”
“好像……确实没有……”洛水心仔细想了想。“那你还想怎么？”
一边说着，一边默默收起了怀里的匕首灵陨，现在她越来越喜欢这把匕首，要是世子一不开心，把它收了回去，怎么办？
殷无离瞪了她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怒气瞬间消散，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抬手，将洛水心拉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微微低头，在她耳边道：“很简单，心儿把自己送给我，便可以了。”
洛水心：……
“陈青，停车。”她毫无预兆地开口。
驾车的陈青疑惑地停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询问，马车的门突然被人掀开，不，是被人撞开的！
一个人掉了出来！
殷无离迅速站稳，才不至于摔在地上，过了一会儿，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洛水心！”
他怒吼一声。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然把他丢下了马车！
她竟然敢！
陈青也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子怎么下来了？而且还像是被人踢下来的……
世子被人踢？
这怎么可能？
正想着，身后马车里传来洛水心淡定的声音。
“陈青，启程，回王府。”
“可是世子……”陈青有些犹豫，现在出发，难道要把世子丢在这里吗？
没想到洛水心却道：“什么世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启程。”
刚说完，陈青就明显感觉到，世子的目光变得冰冷，凶悍，周身暴戾的气息，在不断撕裂着空气。
他吞了吞口水，紧张不已。
“出发。”
洛水心又催促了一声，陈青鼓起勇气，轻轻扬了扬鞭子。
马车迅速朝外面走去，只留下殷无离一个人，就站在路边。
总算是感觉不到身后传来的视线，陈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说，世子才是王府中的掌管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他总算是清楚了，真正的管理人应该是洛水心才对。
听洛小姐的，绝对没错。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洛水心下了马车，回头看了看，才对陈青道：“行了，你去接他吧。”
说完，抬脚朝里面走去。
陈青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驾着马车往回走，希望世子不要太生气了。
—
慈宁宫的事情发生之后，杜晓珊果然没有离开过皇宫，只不过，第二天，这件事就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上和众位大臣自然不会说，但那些平时就被杜晓珊欺负，敢怒不敢言的官员夫人们，怕是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找人传了出去。
一时间，杜晓珊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活该！”霜儿不满道：“谁让她竟然做出这么多坏事来，还差点害了小姐，现在北殷，谁还敢娶她？这就叫报应！”
洛水心翻看着手中的册子。
“她不出门，倒是少了很多事，但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的？”霜儿不解道：“霜儿倒是觉得挺好的，最好让她一辈子都在皇宫，出不来，就不能来找小姐的麻烦了啊。”
“她要是真的要找麻烦，就算不出门，也一样可以做到。”
洛水心站了起来，仔细思索一番，询问道：“昨天，应该是第八家分店开张了吧？”
“对啊！”霜儿一说起这个，又激动起来：“今天我听店里的伙计说，似乎新店效果很好，玲珑珍开一家，生意就红火一家，还说很快就可以再次筹备下一家了。”
“也确实该加快进度了。”
洛水心隐隐不安。
之前她以为定南王手下的祁将军应该十分厉害，虽然现在凉城战事吃紧，但只要他出场，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可现在，却多了一个渊戈。
这人平时看上去有些不着调，在行兵布阵上却十分厉害，竟然祁将军也打不过，甚至节节败退，不得不求和。
这次议和结束之后，北殷肯定损失惨重。
几百年创立的基业，很有可能会被触动，国库眼中亏空，处处受制，到时候，怕是所有人都会将目光对准了洛家。
现在他们已经惹怒了北殷王，却一直维持表面的相安无事，要是再发生点什么，就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小姐。”正在这个时候，几个丫鬟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着急道：“洛小姐，出事了！”
洛水心将手中的册子合上，抬头朝她们看去。
“怎么回事？”
几人气喘吁吁，着急道：“外面出现了几个人，说是没有粮食，硬是要王府给他们一些吃的。”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现在天气寒冷，很多路上的乞丐都吃不上饭，经常会到大户人家讨要一些吃的，这种事情很常见，他们这么慌张干什么？
“王府没有吃的了？给他们就是。”
“不是啊，洛小姐，是人太多了！”
丫鬟着急地说着，张开双臂。“门口部都是！而且还越来越多。”
他们也被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世子不在王府中，才会跑过来询问。
之前世子就曾经说过，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洛小姐，王府中的一切，她权做主。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跟着他们朝外面走去。还有些奇怪，到底有多少人，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可一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群，就是她也被吓了一跳！

201 谁敢伤他的女人（二更）
晋王府门外，乌泱泱一片，竟然部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有的跪在地上，有的干脆就躺着，将整条路都封死了，不远处，还有不少人正在朝这边靠过来，
京城中，有这么多乞丐吗？
洛水心回忆了一番，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
丫鬟害怕地躲在后面，这些乞丐大多长得凶神恶煞，头发散披着，脸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模样，这么多人都聚集在一起，确实让人心惊。
几个人一看到她，立即大喊起来。
“出来了！洛小姐出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躁动起来。
丫鬟被吓一跳，迅速后退，洛水心将他们所有人都看了一圈。
“你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乞丐连忙道：“听说只要来晋王府，就能拿到吃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洛小姐，你以前不是也在其他地方施过粥吗？也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对啊，对啊，我们饿坏了。”
“给我们一点吃的把。”
……
所有人着急地说着，不断靠近。
被吓坏的丫鬟紧张道：“那刚才我问你们，你们怎么不说？”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真的给我们吃的？”乞丐不满道：“我们只相信洛小姐！”
“你！”
丫鬟刚要反驳，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算了，现在天气太冷，要是继续往他们这样躺下去，会生病的，你们去厨房，让人煮一些粥，再拿一些衣服过来。”
“是，洛小姐。”
几个丫鬟迅速转身朝里面走去。
乞丐们一听，高兴地大喊起来。
“谢谢洛小姐，洛小姐真是活菩萨”
“他们果然没有说错，来这里就一定有吃的！”
他们不断欢呼着，洛水心听见这话，不解地看过来。“谁告诉你们的？”
“好多人都说，洛小姐心地善良，一定会帮我们的。”
洛水心闻言，心里有些疑惑。
前段时间，京城中不是还流传着，她蛮横无理，性格刁钻古怪吗？怎么这么快就改了？
都说造谣一张嘴，辟谣却不容易，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快。
正想着，几个丫鬟拿了一些衣服和馒头出来。“洛小姐，粥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好，”
“嗯，你们也去帮忙吧。”洛水心摆了摆手。
丫鬟一走，洛水心和霜儿一起将衣服和馒头分发出去。
但眼前的乞丐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整条街都坐满了。
洛水心看了一圈，见一个人趴在不远处，一条腿空空荡荡，似乎想要过来，艰难地在地上爬行着。
他心头一动，拿了毯子走过去。
“馒头已经发完了，你先盖上这个吧，粥马上就好了。”
“谢谢，谢谢。”
那人连声说着，伸手要接过来。
手刚从袖子中探出，洛水心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等等！你是谁？！”
她迅速将手抽了回来，但对方的速度也很快，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很快，你就知道了！”
说完，用力一拉，将洛水心拉了过来！
下一瞬，本来坐在周围的乞丐突然跳起来，部冲过来，围住了她。
洛水心奋力抵抗，可还没来得及说话，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昏了过去。
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迅速用毯子将洛水心裹了起来，乘着霜儿不注意，悄悄走了。
去厨房拿粥的丫鬟重新回来，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洛水心。
“霜儿，洛小姐呢？”
“小姐？小姐不是就在那儿吗？”霜儿把u最后一条毯子递出去，朝记忆中的方向指了指，抬头一看，哪儿还有洛水心的身影，猛地愣住了。
“小姐？”她迅速跑过来，着急地找了一圈，却根本没有看到人，顿时慌了。“小姐，你在哪儿？”
“洛小姐不见了？”
几个丫鬟脸色顿时大变，刚才不是还在眼前吗？怎么突然那就不见了？
要是被世子知道，他们竟然把洛小姐弄丢，就完了！
霜儿着急地跑上前，抓着几个乞丐，着急道：“你们看到我家小姐了吗？你看到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看到！”
他们连忙摆了摆手，只顾着吃自己的东西。
霜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能没看到呢？刚才小姐还给你们送东西呢，你们不是来找小姐要吃的吗？”
“啊？”几个乞丐抬起头来，一老雾水，“刚才那个人就是洛水心？我们怎么知道？”
霜儿大骇。
“你们不是来找小姐的吗？”
“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叫我们过来的，给了银子的，又有吃的，又能拿银子，为什么不来？”
说着，几人拿了东西，竟然部转身走了。
霜儿愣在原地，不一会儿，眼前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丫鬟们着急地走上前来。“霜儿姑娘，现在可怎么办啊？洛小姐到底去哪儿了？”
“要是洛小姐出了什么事，世子回来，我们就死定了！”
“大家先在附近找一找，或许会有线索。”霜儿连忙说着，抬脚朝外面走去。
小姐一定不能出事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水心缓缓醒来，鼻尖传来一阵潮湿发霉的味道。
她抬起头，昏迷之前的记忆慢慢回笼，却发现自己的眼睛被布蒙住了。
周围十分冰冷，她应该已经在这儿昏迷了两个时辰以上，她身上已经十分冰冷，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正想着，迎面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沉稳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洛水心顺着方向抬头，“看”着来人的方向。
“洛水心，你总算醒了。..co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正是之前在晋王府门口的那个乞丐，在洛水心把毯子送过去的时候，突然把她抓住的人。
“你有什么目的？”洛水心开口道。
对方愣了一下，冷笑起来。“看到现在自己的情况，你竟然不害怕？你就不担心自己死在这儿吗？”
“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现在留你一命，只不过是还不到时候罢了，等时候一到，就是你的死期！”
洛水心没有说话，那人冷笑一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突然开口：“祁将军，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门口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刚才和洛水心说话的那个人连忙呵斥起来。
“你胡说什么？根本就不是……”
说到一半，去被拦了下来。
祁将军转过头来，朝洛水心看去。“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洛水心笑起来，却因为眼睛上被蒙了黑布，看上去更加狡黠，反而生出几分诡异来。
“从你进门的时候。”
她缓缓道：“你故意找人混在乞丐里，把我抓来，你的手下擅长化妆，脸上涂满黑灰，看不清模样，但是他们却忘了一点。脸上满是黑灰，手上却十分干净，甚至在食指和中指上有一条明显的勒痕，那是长期拉箭形成的。”
“本来我只是怀疑，但是在里面走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了。”
“什么意思？”
祁将军不解，洛水心现在的眼睛被蒙上了，怎么可能会认得出他来？
洛水心莞尔。
“你们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是北殷朝军队训练之后的习惯，不同的军队，都有不同的习惯。以前，我曾有幸远远见过你。祁将军，你的右腿曾经受过伤吧？走路的时候，才会右脚稍轻一些。”
祁将军一愣，低头朝自己的右腿看去。
他的右腿以前确实受过伤，但后来恢复得很好，不知道的人很难发现。
但是洛水心刚才被蒙着眼睛，竟然能仅靠听觉，就发现他右腿受伤……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祁将军走过来，看着眼前的洛水心。“现在你已经在我们手上，随我们处置。”
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只是淡淡道：“是这样吗？我只是担心你被人欺骗利用而已。我与祁将军无冤无仇，你却突然将我绑来这里，可是因为祁阳郡主？”
“是因为郡主，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你，祁阳郡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祁将军怒气冲冲，抬高声音，中气十足。
“她是这么告诉你的吗？”洛水心声音冰冷。
“不管郡主是怎么说的，你陷害了她，本将军身为定南王的属下，定南王不能为郡主出头，就让我来！”
洛水心摇了摇头。
“杜晓珊是什么人，她做过什么，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你或许不清楚，但只要问问以前经常和她混在一起的人，就会十分清楚，究竟能不能相信她。”
祁将军紧皱着眉，没有再说话，转身直接离开。
门再度关上，洛水心才叹了一口气。
她消失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殷无离发现了没有。
—
晋王府中，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还是没有找到吗？”啸风殿中，殷无离目光一沉，脸色十分难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他坐在黑暗中，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红色流云滚边，宽大的袖口随意垂下来，更显身材伟岸，深邃五官刀刻一半，幽暗深邃的冰眸中，怒气磅礴！
陈青和徐弘站在最前面，低着头，不敢说话，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下午时候，世子才刚刚回来，就听王府的丫鬟说，洛小姐不见了。
王府所有人一起行动，几乎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了，却还是没有找到洛水心的身影。
“找不到任何线索……”陈青地说道。
刚说完，他就明显感觉到一股威压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他身上！
就算是一直跟在世子身边的徐弘和陈青，也紧张起来，手心出了一层汗珠。
“霜儿。”殷无离沉声道：“当时是什么情况？”
“是，殿下。”
霜儿立即走上前来，慌张道：“下午的时候，王府门外突然来了很多乞丐要吃的，小姐命人准备了毯子和吃的，可是就在奴婢给他们送东西的时候，小姐突然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殷无离眸色幽暗，仿佛深夜的寒潭。
“那些乞丐都抓回来了吗？”
“都带过来了。”
陈青迅速把人带了上来，几个乞丐噗通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世子大人，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饶了我们吧，我们……”
他们不断哭喊着，殷无离目光冷冷扫过去，几个乞丐迅速安静下来，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谁让你们到王府门口要东西的？”
几个人哆哆嗦嗦，连忙道：“我们也不太清楚，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不认识的乞丐，是他们说，只要来晋王府门口，就一定会有人给我们吃的，他们还给了我一些银子，说就是这里拿到的。”
说着，他连忙将一点碎银子拿了出来。
“我不敢了，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殷无离面色阴沉，摆了摆手。“找人，把他们说的那几个人，模样画出来。”
“是。”徐弘带着他们朝外面走去。
陈青留了下来，担心道：“殿下，看来是有人故意找了这些乞丐过来掩人耳目，把洛小姐带走了。就是不知道，谁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把洛小姐带走。”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
“让人继续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是。”陈青连忙点了点头。
要是洛小姐真的出了事，殿下的怒火，可能会把整个京城都燃烧殆尽！
“祁阳郡主最近在做什么？”殷无离突然开口。
陈青眼睛顿时一亮，惊讶地抬头看来。
“殿下是在怀疑，这件事情和祁阳郡主有关？可是这段时间，郡主一直都留在皇宫之中，从来没有出去过。”
“她不出面，不代表不是她，派人盯着她的动作。”
殷无离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外面被积雪压垮的树枝上，眼底闪过几道厉色，如果真的是杜晓珊，那果然就是以前的教训还不够！
看来必须让她永远，也无法再对洛水心动手！
一想到洛水心，他又微微皱起眉来。
天气这么冷，不知道她有没有受寒……
—
祁将军从小木屋中走出来，面色有些犹豫，不断想着刚才洛水心说的那番话。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副官担心道：“如果再不动手，被世子发现的话，就糟糕了。”
谁都知道，现在世子对洛水心十分上心，他们现在把人绑了过来，要是出事，世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祁将军转头朝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道：“你们继续盯着，在房间里烧些火，现在先不要动她。”
吩咐完，便迅速进了宫，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来到慈宁宫。
刚进门，早就已经等在里面的杜晓珊迅速迎上来。
“怎么样？祁将军，你们抓到洛水心了吗？有没有杀了她？”
祁将军摇了摇头。“还没有动手。”
“为什么？你不是说，会帮我报仇的吗？”她尖着嗓子不满地责骂起来，不知想起了什么，又突然道：“也对，还是让我亲自动手比较好，我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贱人！这样才解恨！快！祁将军，你快带我过去！”
说完，拉着祁将军要朝外面走去。
“郡主。”祁将军却没有动，只是叫住她，询问道：“洛水心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这样恨不得她死。”
“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杜晓珊冷笑一声。“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不能出皇宫，太后和皇上都不愿意见我，就连那些太监和丫鬟，都在背后议论我，嘲笑我！世子哥哥被她迷惑，不要我了，我现在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只能孤独终老，你说她对我做了什么？”
她握紧拳，眼中满是恶毒的恨意。
“她把我害成这样，只有亲手杀了她，把她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祁将军紧皱着眉，迟迟没有开口。
杜晓珊转头看来，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泫然若泣的可怜模样。
“祁叔叔，你之前不是说，会一直照顾我，帮我出头的吗？我爹死之前，将我交给你们，难道你也不帮我了吗？”
－－－－－－题外话－－－－－－
十二点左右，有第三更，下午大概四五点，有第四更。
加油呀

202 必须和郡主成亲（三更）
“祁叔叔，你之前不是说，会一直照顾我，帮我出头的吗？我爹死之前，将我交给你们，难道你也不帮我了吗？”
她说得楚楚可怜，祁将军紧紧皱着眉，十分为难。
见杜晓珊都要哭起来了，只好将其安抚道：“郡主请放心，如果洛水心真的伤了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杜晓珊练么点了点头，感激道：“我就知道，还是叔叔你对我最好。从小，爹爹就一直在我耳边提起你，说让我一定要相信你，你会照顾我的。”
祁将军点了点头。
“你是王爷唯一的女儿，现在王爷不能再照顾你，就让我们来！郡主请放心，王爷所有部下，都会倾尽一切保护你！”
杜晓珊点了点头。
“那叔叔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洛水心？她现在被你们绑在什么地方了？”
祁将军闻言，却微微摇了摇头。
“可是，皇上已经下令，郡主不能离开皇宫，如果你走了，反而会陷于不利。郡主请放心，洛水心的事，我们会权处理，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杜晓珊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有什么公道？她要的是洛水心死！死无尸！
“祁叔叔，你就带我去吧，我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我只是跟她讲道理，只要她认错就可以了。”
但祁将军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合适，以后我会带你去见她的。”
说玩，稍稍退后一步，朝她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错过了杜晓珊猛地扭曲起来的脸。
他们是不是也在帮洛水心？
该不会是根本没有把人抓起来吧？这几个废物，难怪当初爹爹不要他们！
她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偷偷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才把洛水心抓住，她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她悄悄跟着祁将军，离开皇城，又来到郊外的树林中。
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眼前出现一间小木屋。
祁将军同站在门外的几个士兵说了一会儿话，便一起转身离开了。杜晓珊快步走过去，推开门，迎面，就看到了被绑在房间中央椅子上的洛水心，眼睛上还蒙着黑布，顿时得意地笑起来。
“洛水心，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一听见这个声音，洛水心微微抬头，眉心一挑。
“祁阳郡主？”
“是我。”杜晓珊走过来，得意洋洋地咂了咂嘴。“洛水心，你现在的感觉如何啊？可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到我的手上？看你现在可怜的模样，还怎么还手？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谁也不会发现！只要你一死，看你还怎么蛊惑世子哥哥。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了！”
她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么久以来，洛水心处处比她强，自己机关算尽，却还是不能赢一回。还是头一次，洛水心手无寸铁，而且还被绑得严严实实，丝毫不能反抗能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cop&gt这么大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她兴奋得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立即杀了她。
不能让她死得太容易！
她狞笑着，咬牙道：“我先划破你的脸，毁了你的容貌，看你怎么勾引世子，砍了你的双腿去喂狗！然后一点一点，将你折磨致死！”
洛水心扬起嘴角，漏出一分讥讽。
“你觉得，这样你就能杀了我吗？”
杜晓珊猛地冲过来，脸色狰狞。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难道你还能反抗吗？就算我在这里动手，谁也帮不了你！还是说，你觉得世子会来救你？别做梦了！”
洛水心闻言，却反而笑起来，却显得更加冰冷。
“世子？我从未想过，世子会来救我。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在哪儿吗？”
杜晓珊皱起眉，没有说话，
洛水心继续道：“那就是，我洛水心从来，只会自己救自己！”
话音刚落，帮助她双手的绳子瞬间脱落！
杜晓珊见状，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大变，迅速转身想要逃离。
可刚跨出一步，就被洛水心伸手直接抓回来，提着她的衣领。
“怎么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杀了我吗？现在跑什么？”
一边说着，洛水心抬手，将绑在眼睛上的布条拉下来，眼中精光毕露，寒意刺骨。
吓得杜晓珊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没有被绑起来？”
洛水心站起身来，淡淡道：“你让祁将军将我绑来，他确实做得很好，只可惜，这世上要把将我困住的东西，现在还不存在。”
早些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挣脱手上的绳索，祁将军绑人的手法十分刁钻，颇费了些时间。
偏偏杜晓珊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怪只怪她自己运气不好。
洛水心将人拉到眼前，反手就是十个巴掌，打得她哭爹喊娘，惨叫起来。
“怎么？你现在还要杀我吗？”
杜晓珊咬紧牙，脸上高高肿起，鼻青脸肿的，表情扭曲着，狰狞可怖，像极了厉鬼。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着，她迅速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寒光闪过，狠狠朝洛水心刺了过来！
“洛水心，你去死吧！”
洛水心目光一冷，用力在她肩头一拍，杜晓珊还没碰到她的一角，就直接飞了出去，撞在门上。却还不甘心，双眼猩红，再度冲了过来。
“我今天要是不杀了，你就不是杜晓珊！”
“不自量力。”
洛水心抬手一挥，直接把人打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手骨瞬间断裂，竟然连动也动不了了。
“谁予你的勇气，敢独自一人来杀我？找死！”
她眼底绽放出寒光，一步步走来，仿佛催命符一般，听得杜晓珊心惊肉跳，脸色煞白，不断向后退去。..cop&gt“别过来！别过来！”
“怕什么？郡主不是你要杀我的吗？现在我亲自送上门了，你为何又要逃走？”
洛水心拿起她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在手掌转了转，嘴角含着一抹笑。“祁阳郡主，如果你今日死在这里，谁会追究？自己跑出皇宫，到了荒郊野外，被不知名歹徒杀害，真是可惜。”
杜晓珊倏地睁大了眼睛，吓得浑身都在颤抖，恐惧，将她填满。
“你敢！太后不会放过你的！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
洛水心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看来你还是不懂现在的局势，你觉得现在的你，太后和皇上还会帮你吗？你觉得，还会有人来救你吗？还是说，你也有能力，从我手中自救？”
杜晓珊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
心里害怕恐惧，却还是口不择言。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祁将军他们就在外面，你只要一动手，他们就会冲进来，杀了你这个贱人……”
洛水心目光陡然一寒，手腕轻轻一震，锋利的匕首破空而来！直指杜晓珊心口！
杜晓珊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僵硬在原地，忘记躲避，也根本躲不开！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她的心口，将人一击毙命，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撞开，祁将军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飞来的匕首，即丢出手中的宽刀，撞在匕首上！
锵——
匕首裹挟着强劲的力道，刺入柱子中，深深没入，只剩下刀柄还留在外面。
祁将军见状，心里一阵发寒，尚有余悸。
如此强劲的力道，身后的内功，没想到竟然是从一个小姑娘手中爆发出来的，要是刚才匕首直接刺在郡主身上，怕是要将身体洞穿，当场暴毙！
“郡主！你没事吧？”他连忙跑过去，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杜晓珊扶起来。
杜晓珊这才终于回神，回头一巴掌，直接衰在祁将军脸上。
“怎么现在才进来？你不知道我刚才都快被她杀了吗？”
跟在身后的几个士兵看到祁将军被打，脸上露出几分不满，刚要上前，却被祁将军拦住了，对杜晓珊解释道：“我不知道郡主竟然也跟了过来，是刚才听见动静，才赶来的，是我们的错。”
杜晓珊慢慢找回理智，眼睛转了转，连忙捂着脸假哭起来。
“祁叔叔，我没有怪你，对不起，我刚才是被吓坏了，我差点就要被她杀死了。”
祁将军紧皱着眉，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挣脱绳索，站在房间中央的洛水心。
“是郡主将她放了？”
“是她自己跑出来的！”杜晓珊满脸内疚，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刚才进来，只是想要和它讲道理，问问为什么无冤无仇，她却要这样针对我。没想到，她却突然动手，挣脱了绳子不说，竟然还要杀了我！我被她打成这样，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还好祁叔叔你们来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要死在她的手中。”
祁将军看了看此时杜晓珊的模样，鼻青脸肿的，十分狼狈，就连右手手臂也骨折了，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
他脸色微沉。
“洛水心，你未免欺人太甚！来人，把她绑起来，多绑几层，不要让她再有机会逃走！”
“是，将军！”
几人迅速上前，将洛水心牢牢捆住。
洛水心目光落在杜晓珊的身上，淡淡道：“祁将军，我劝你，不要做愚忠的人。”
杜晓珊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话来，连忙拉着祁将军。
“祁叔叔，我们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祁将军点了点头，跟着她朝外面走去，叮嘱几个士兵：“给我看好了！要是人丢了，唯你们是问！”
杜晓珊走在门口，转头朝洛水心看去，见她已经被人重新绑住，终于放了心，暗暗握紧拳，眼中闪过阴毒的光。
这次不成功，下一次，她一定会找机会，杀了洛水心！
正想着，洛水心却突然看了她一眼，目光冰冷，嘴角，还带着一抹笑，看得她心头一惊。
“郡主，您有什么话要说？”出了门，祁将军询问道。
杜晓珊迅速回神，连忙道：“祁叔叔，虽然洛水心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但她还是不知悔改，刚才竟然还差点杀了我。她会这么肆无忌惮，都是因为有世子哥哥当她的靠山，现在世子被她使了妖法，蛊惑蒙蔽，竟然忘记了我和他之间的亲事。”
“郡主和世子之间有亲事？”
祁将军有些不解，以前他一直跟在定南王身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我们之间的约定，祁叔叔，其实我早就已经是世子的人了，早已约定成亲，可偏偏出现一个洛水心，从中捣乱，世子竟然完忘记了我……”
她一边说着，悲戚地低头哭了起来。
祁将军脸色阴沉。
“没想到世子竟然是这样的人！郡主放心，我不会让世子对您始乱终弃，既然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负责！”
杜晓珊脸上一喜，连忙道：“果然还是祁叔叔对我好，如果爹爹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放心将我交给你的，如果我能成亲，他就更高兴了。”
祁将军闻言，陷入沉思中。
杜晓珊得意洋洋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底却露出几分鄙夷和轻视
这些人还真是蠢！果然只是一群莽夫罢了！
竟然因为爹爹的关系，自己随口提了一句，就真的把洛水心绑了过来，虽然蠢，但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什么定南王？什么部下？早就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杜晓珊才不在乎！
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定南王的女儿，她是祁阳郡主！
只要能让她和世子成亲，他们也算是爹爹丢下的最后一点价值了。
等她成为世子妃之后，就可以把绑架洛水心的事情推到他们身上，自己干干净净，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她得意地想着，跟在祁将军身后离去。
—
晋王府。
看不见的风暴，已经在王府上空聚集了一整天，所有人心惊胆战，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就担心自己就被殃及池鱼。
自从洛小姐失踪之后，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世子的越来越难看，王府中人人自危，甚至不敢靠近啸风殿。
“殿下。”
陈青刚刚接到最新一次搜寻的消息，走上前来，低声道：“还是没有找到……”
刚说到这里，一阵强大的压迫瞬间压了过来！
陈青脚下一软，纵然一直跟在世子身边，也难以承受他此时的怒火。
十多年的时间，他从未见过世子如此震怒！
他心中恐惧，却还是不得不继续道：“对方似乎是这方面的老手，不少线索都被特意清除了，追到城外，就彻底消失。之前那些乞丐们画的画像，也找不到相似的人。”
安静。
啸风殿中谁也不敢开口，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噤若寒蝉，针落可闻。
陈青甚至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杜晓珊呢？”半晌，殷无离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冰冷，让人更加恐惧。
“还没有消息……”
刚说到这儿，一个惊慌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殿下！殿下！”
陈青正要责骂，却见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喘着粗气，着急道：“殿下，郡主和祁将军来了！”
黑暗中，殷无离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乍然惊险，冰冷异常，杀意尽显！
陈青心惊，他们正开始调查这两个人，怎么自己送上门了？
他们来干什么？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和打斗声，门口，祁将军和杜晓珊走了进来。
几个侍卫紧张地挡在前面。“殿下，他们硬要闯进来！”
殷无离抬手，让几个侍卫下去，没有任何温度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世子哥哥！”杜晓珊一看到他，满脸惊喜，激动地走上前。
陈青一看到她的模样，顿时被吓了一跳。
杜晓珊脸上怎么都是伤，鼻青脸肿，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她！
殷无离却连看也不看她，沉声道：“祁将军硬闯王府，所为何事？”
“我懒得和你废话！”祁将军上前一步，怒斥道：“今天过来，我是为了给郡主讨回一个公道！”
“祁将军这话，本世子不懂。”
“不懂？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还不承认？今日，你必须给郡主一个说法！既然有了婚约，就要成亲！”

203 让你看着我成亲（四更）
啸风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响。
陈青和几个侍卫震惊，齐刷刷地转头朝世子看去。
世子到底对杜晓珊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一直不依不饶，现在祁将军竟然还说出这种话来！
仔细回想了一番，记忆中，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世子的心里一直就只有洛小姐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
更别说是杜晓珊了。
世子可是连看都不想看到她。
殷无离的目光更加冰冷，沉沉地落在杜晓珊的身上，没想到之前在慈宁宫中，她的谎言被揭穿之后，竟然又不甘心，去骗了祁将军。
他的声音中裹挟着怒气，冷声道：“本世子和她何时有的婚约？”
“你还敢不承认？”祁将军怒气冲冲，呵斥起来。“今日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要成亲！”
殷无离怒极，嘴角反而微微扬了起来，眼中的怒气瞬间消失，归于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冷冷的，却让人更加害怕，仿佛一潭死水，随时可能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祁将军觉得，你能威胁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侍卫齐齐拔出刀刃，对准了眼前的杜晓珊和祁将军。
杜晓珊吓得脸色大变，紧紧抓着身边的祁将军。
祁将军环顾四周，不卑不亢道：“既然我今天敢这样走进来，就有能力走出去，今日，还要世子一个保证。”
殷无离冷笑一声。
“动手。”
淡淡两个字，侍卫立即冲了出去！
刀光剑影，冷光凛凛。
“站住！”千钧一发之际，祁将军怒吼一声，转头朝殷无离道：“难道你就不在乎洛水心的死活了吗？”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抬手，所有人立即停了下来。
祁将军道：“如果你还想要再见到洛水心，最好不要动手。”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更显冰冷，眼底的怒气翻滚着，周身的戾气不断撕裂空气。
“洛水心在哪儿？”
祁将军转头和杜晓珊对视一眼，道：“只要你和郡主成亲，我告诉你洛水心在什么地方！否则的话语……”
殷无离目光仿佛冰刀一般锋利。
“你威胁我？”
“我只是想要和世子谈一个合作罢了，用洛水心为代价，如果你真这么喜欢她，应该就会同意。”
殷无离的视线从祁将军身上移到杜晓珊身上，薄唇紧抿，没有再开口。
祁将军得意地笑起来。
“很好，两天之后，我会亲自送郡主过来，一起喝二位的喜酒。”
杜晓珊眼睛发亮，激动地看着殷无离，等了这么多，她终于能够和世子成亲了！
“世子哥哥，你等我，两天之后，我们就成亲。”
说完，跟着祁将军转身朝外面走去。
陈青心有不甘，猛地上前两步。
“殿下，他们……”
话说到一半，就被殷无离抬手拦了下来。
“祁将军，值得吗？”
用定南王留下的基业，用所有手下的未来，换一个杜晓珊。就算真的成了亲，洛水心安之后，祁将军连同他的手下，一个也别想逃！
祁将军脚步一顿，坚定道：“这件事情，是我一人所为，和其他人无关。”
当初，是定南王一手将他提拔上来，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也是定南王从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的，他这条命，是定南王给的。
就算现在还回去，又如何？
殷无离冷笑一声，薄唇轻启。
“愚忠。”
祁将军没有再回头，带着杜晓珊直接离开。
刚走出王府，杜晓珊就激动道：“祁叔叔，两天后我是不是真的能成亲了？世子哥哥不会骗我们吧？”
“放心，只有洛水心在我们手上，他就不得不配合。”
杜晓珊点了点头，一想到把她打成现在这样的那个女人，脸色又是微微一变。
“祁叔叔，你要怎么处理洛水心啊？要是她到时候突然出来，把我们的亲事搅黄了怎么办？她这人诡计多端，你可不能被她骗了。”
祁将军道：“等郡主和世子成亲之后，我会见她赶出京城，她就不会来打扰你们了。”
“你不杀了她？！”
杜晓珊不敢相信地抬高声音。
那个女人，一天不死，她一天不会安心！
“既然郡主的心愿已经达成，就饶她一命吧。”
说完，祁将军转身离开。
杜晓珊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
饶她一命？
别做梦了！
既然你不肯动手，那就她来，一定会把洛水心折磨得死去活来！
—
渊戈站在晋王府侧门外，面色阴沉。
等了一会儿，一个人才匆匆从里面走出来，身材高大，五官俊秀，略显深邃。
“查到了吗？”
那人抬起头来，竟然是赫尔！
“殿下，洛小姐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过了，似乎是不见了，王府中的人都已经外出寻找，现在还没有消息，”
渊戈闻言，眉心迅速出现一条褶皱，但很快就慢慢散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跟在他身后的流刀开口道：“刚才祁将军和杜晓珊进去了一趟，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
“派人去找。”
流刀和赫尔对视一眼，不解道：“就连晋王府的人都找不到，我们带来的人不多，能找到吗？”
“从树林里找，北殷的人不擅长的地方，不刚好是你们最熟悉的吗？我之前和祁将军交过手，按照他的习惯，应该会把人藏在树林中，越醒目的地方，越可疑。找到之后，立即通知我。”
“是，殿下。”流刀答应了一声，却有些疑惑。“殿下找她干什么？”
渊戈扬唇笑起来。
“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两人脚下一滑，差点直接摔在地上，看着皇子心情颇好地背影。
“难道说，殿下真的对那洛水心上了心？”
“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赫尔摸了摸自己已经变得光滑的下巴，苦恼道：“就为了潜入王府，殿下竟然让我刮了我的胡子，那可是我留了两年，才终于长出来的啊。”
流刀撇嘴道：“你的胡子本来就不多。”
“算了，先去找人吧，要是找不到洛水心，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声色一整，迅速命人朝树林中开始寻找。
找了一整天，才终于在傍晚十分，发现了一间十分可疑的木屋。门口站着两个人，虽然穿着十分朴素，看上去和普通的农户无异，但一举一动却沉稳有力，明显就是士兵的习惯。
渊戈站在黑暗中，看着此时站在门外的几个人，隐隐觉得，洛水心应该就在里面。
“你们去把人引开。”
“是。”
身后几道黑影一闪而过，迅速离开。
在树林中弄出了一些声响，几个正在假装砍柴的人果然迅速追了出去。
渊戈这才走出来，抬手推开门，拾眸看去，见洛水心正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蒙上了黑布。
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此时被绑住的模样应该是十分狼狈才对，可眼前的洛水心一身青衣，却更显美丽，皮肤吹弹可破，淡然地坐在那儿。
仿佛不是被绑，而是在赏月。
渊戈看着眼前的人，久久忘了说话，一直到洛水心开口。
“来都来了，不说话？难道你是过来串门的吗？”
渊戈一惊，扬唇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洛水心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能这么熟悉祁将军行动，第一时间找到我，没有大张旗鼓攻进来，而是声东击西将人引开，又偷偷进来的，除了现在统领渠国兵权，让祁将军兵败的渠国三皇子，还能有谁？”
渊戈抬脚走过来，将她眼睛上的黑布解开。
“你这么聪明，怎么还被人绑过来了？”
洛水心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人太过善良，也是错。”
“不过被绑了也好，我先找到了你，就算现在把你带回渠国，殷无离估计也猜不到。”
“你要把我带走？不怕世子来找你麻烦？”
渊戈弯腰，准备将洛水心手上的绳子解开，一边道：“殷无离都要和杜晓珊成亲了，你还惦记着他干什么？”
“成亲？怎么回事？”
“祁将军用你要挟，让殷无离和杜晓珊成亲，他已经同意，难道你还要回去？”
他想起自己听到的消息，殷无离听到要求之后，竟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看来，他对洛水心也不是真心。
洛水心闻言，却微微皱起眉，思索片刻。
“如此，我便更要回去了。”
渊戈停下手中的动作。
“为何？”
他可不认识，洛水心是一个愿意将自己困在区区晋王府中的人。
洛水心淡淡道：“如果殷无离因为我，同杜晓珊，我不是欠了他？我洛水心活一世，只记得一句话了，人不可欠我，我也不会欠了别人。”
“就算欠了有如何？”渊戈不满道：“你怎么知道殷无离和杜晓珊就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准现在他还字啊高高兴兴筹备婚礼呢。”
洛水心笑了起来。
“不管他是高兴，还是难过，总之，不能是因为我。”
“那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去渠国？”
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笑。
“我是要你不要救我，留我在这里就好，我不会有事。”
渊戈皱着眉。“你现在这样子，等杜晓珊找来，你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你放心，杜晓珊还动不了我。”
“可是……”
渊戈还想要劝说，外面却传来赫尔的提醒：“殿下，他们要回来了。”
“你走吧。”洛水心道。
渊戈紧皱着眉，心有不甘，这么好的机会，却只能白白放走。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勉强洛水心。
他将黑布重新蒙在洛水心脸上，这才转身离开，关上门。房间中一片平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士兵去树林找了一圈，找不到任何可疑，回到关着洛水心的房间看了看，见人还在里面，有些不解。
“怎么回事？刚才树林里的是什么？”
“别管这么多了，只要洛水心还在我们手上，就行了。将军说了，为了让世子安分成亲，明天还要把她带过去，到时候可看好了，不能出岔子。”
“等明天就好了。”
两人说着，重新关上门，离开了。
洛水心坐在房间中央，微微歪了歪头，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声音，心里却有些怀疑：如果自己明天不出现，殷无离会不会真的和杜晓珊成亲？
第二天，祁阳郡主和晋王世子要成亲的消息，就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前两天，所有人还在议论着祁阳郡主自己把自己送给世子，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是非，为人不齿。没想到才刚过两天，竟然就要和世子成亲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其他百姓，就连皇宫中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不解。
下午时分，杜晓珊得意洋洋地站在铜镜前，凤冠霞帔，脸上化着浓妆，掩盖了脸上还没有消肿的伤口。
“郡主，人已经带来了。”正在这时，几个士兵走了进来，低声道。
杜晓珊眼底闪过一道微光，朝几个宫女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吧。”
“是。”
几人一离开，便道：“带进来！”
士兵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人立即将一个箱子抬了进来，打开，洛水心正躺在里面。
杜晓珊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得意的笑。“把她给我抓出来！”
士兵有些担心道：“这件事，真的不用告诉祁将军吗？”
“我不过就是想要和她说几句话，不必告诉祁叔叔，不会有事的。”
杜晓珊抬脚走过来，看着眼前的洛水心，冷笑一声，抬手直接扯下她眼睛上的黑布。
“我们又见面了。”
洛水心抬头看来，换股四周，最后才看向眼前的杜晓珊。“郡主，难道又是来找打的？”
杜晓珊想起上次自己要啥她，却反而被洛水心打成这样，脸色微变，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洛水心，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还敢嚣张？你看到我身上的衣服了吗？”
她得意洋洋地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身上的嫁衣飞舞起来。
“今天，就是我和世子哥哥成亲的日子。洛水心，你没想到吧？”
洛水心淡定地点了点头，顺势道：“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脸皮这么厚。”
“你说什么！？”
杜晓珊猛地瞪了她一眼，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就让你得意一会儿好了，现在和世子结婚的人呢是我！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和世子成亲，亲眼看着我成为世子妃。而你，却只能看着我，痛不欲生！”
“痛？我倒是觉得，郡主你的脸更疼吧？你觉得世子为什么会同意和你成亲？你做出那些事，还妄想世子真的会和你成亲？今天，你绝对不可能成亲，你信不信？”
洛水心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杜晓珊怒火高涨，五官都气得扭曲着。
“你竟然还敢说！”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掐住洛水心的脖子。“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我现在就……”
她刚抬起头，突然想起祁将军的手下还站在旁边，道：“你们出去。”
几人担心道：“郡主，将军说，现在不能伤害洛水心。”
“让你们出去！听不到吗？！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诉祁将军，让你们部回家！”
士兵相互看了看，只好转身离开。
门才刚关上，杜晓珊转头狠狠朝洛水心看来。“我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你，待会儿，再去和世子哥哥成亲！然后，就是你的死期！”
她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狞笑着走过来，打量着洛水心的脸。
“就是这张脸，诱惑了世子哥哥，要是我把她毁了，看世子哥哥还会不会喜欢你！”
冰冷的刀锋贴在脸上，稍稍用力……
洛水心手指动了动，突然抬起头，眼底寒芒毕现！
“啊——”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等在外面的士兵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门。“郡主？郡主你没事吧？”
叫喊了一会儿，门才终于打开，一身嫁衣的郡主已经盖上了红盖头，坐在一旁，洛水心被重新放回了箱子里，面朝下，趴在里面。
“郡主，你没事吧？”
“嗯。”坐在椅子上的郡主轻声道：“待会儿我把洛水心蒙上面，带去王府，你们出去吧。”
“是。”
两人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才再次被关上，一身嫁衣的人突然抬手，拿下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仙姿佚貌，双瞳剪水。
竟然是洛水心！
她抬脚走到箱子旁边，将趴在里面的人拉了起来。
杜晓珊满脸惊恐，嘴被布条绑住，脸色煞白。
洛水心摇了摇头。
“郡主，这么多次了，你还是不长记性。这次，还是让我亲自带你去王府吧。”
“唔唔唔——”
杜晓珊吓得不断挣扎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水心将人重新丢回去，啪一声，合上了箱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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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世子成亲（一更）
傍晚时分，良辰吉时。
晋王府门外格外热闹，不少达官贵人纷纷前来，朝廷中的官员，甚至就连皇子、公主也都来了不少。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疑惑，为什么世子会突然决定和杜晓珊成亲，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方面的消息。
但以世子和郡主的身份，他们也第一时间赶到了。
王府中的装扮十分简单，若不是他们之前的确接到了通知，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呢。
且不说成亲时应该准备的彩礼和各种装饰，什么都没有，就连王府中的丫鬟和下人，也都是满脸愁容，似乎一点也不高兴世子成亲。
所有客人拿着东西走出来，心中疑惑。
只觉得王府中气氛阴沉，不像是成亲，倒是风雨欲来的压迫。就连王府中的侍卫，看上去似乎都多了一些。
四皇子殷永尘和六皇子殷仁青一起前来，看到王府外面一点装饰也没有，摇了摇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成亲的吗？”
殷永尘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王府，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木讷，反而十分精明，深思熟虑。
上次离开画舫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出过宫，可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殷无离成亲的消息。
殷无离一成亲，那洛水心怎么办？
他心情顿时有些复杂，一方面不希望洛水心真的成为妾侍，等祁阳郡主进入王府之后，更加欺压于她，可是又觉得高兴，如果殷无离和祁阳郡主成亲，或许就会放了洛水心。
但无论如何，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却根本无法名正言顺的拥有洛水心。
“先进去吧。”
他说了一声，抬脚朝里面走去。
王府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官员大臣，富商巨贾，就连二公主也已经来了。
虽然是成亲，但房间中不见一点红色，气氛十分怪异，所有人心里都有着怀疑，世子究竟为什么要娶杜晓珊？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声响，送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所有人立即迎了出去。
送亲队伍也十分简单，竟然只有十多个人，简陋得不像话，哪里像一个郡主出嫁的模样？
花轿旁边，祁将军腰上跨着宽刀，一路护送，周围也有不少士兵。
一直来到王府门口，才终于停下。
殷无离站在门中央，身上甚至没有穿喜袍，目光沉稳，一动不动，似乎这件事情根本就与他无关。
“世子，郡主已经送到了。”祁将军朗声道。
说完，世子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噤若寒蝉。
祁将军不满地皱起眉来，正要说话，正在这时，花轿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里面的人竟然直接走了出来。
众人见了顿时吓了一跳，难道这郡主就这么迫切吗？竟然自己下来了。
新娘子进门之前，双脚可是不能落地的，她这落了地，根本不合规矩。
“郡主……”祁将军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被新娘拦了下来。
她直接抬脚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利眸微眯，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透出一丝疑惑，见对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刚才一直不理会郡主的世子，竟然伸出手来。
新娘愣了一下，才终于将自己的手搭在他手心。
殷无离垂眸，视线落在掌心的那只手上，蓦地，眼中的冰霜瞬间散去，仿佛春风化雪，之前的阴霾和寒冷从来没有出现过，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眼底，甚至开始蔓延出笑意。
下一瞬，紧紧抓住了新娘的手，像是担心对方逃走似的。
站在旁边的几个官员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惊讶地朝世子看去。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现在怎么又恢复了？
而且，他们认识世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世子这么高兴的样子。
竟然在笑？
殷无离紧紧抓着新娘的人，转头朝祁将军道：“谢谢将军将世子妃送来。”
祁将军心里也有些奇怪，没想到世子竟然这么快就改变了态度，看来，也不过如此，朗声道：“只要世子能顺利和郡主成亲，一切都好说。”
殷无离嘴角带着一抹弧度，别有深意，带着新娘朝里面走去。
转身时，低声对身边的陈青道：“推迟行动，等我命令。”
说完，就直接进了王府。
随时正准备行动，大干一场的陈青闻言，愣在原地，惊讶地朝他看去。
推迟？
为什么？
该不会世子真的要和祁阳郡主成亲吧？那洛小姐怎么办？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进了屋，几个侍卫迟迟没有等到进宫的指令，偷偷凑了过来。
“陈侍卫，现在怎么办？”
世子本来的计划是，在祁将军带着人过来到时候，直接将人一网打尽，救出洛小姐，可没想到，他们等了半天，人都已经部进去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陈青也摇了摇头。
“不清楚，殿下让我们推迟行动，待会儿看他的指令行事。”
“是。”
侍卫点了点头，迅速将命令发布下去，埋伏在王府中的几百人立即收起来武器，同样是一头雾水。
殷无离紧紧拉着新娘来到啸风殿，拉得很紧，一路上，新娘甚至不满地挣扎了两下，却没有被挣脱。
一直来到大堂，所有人才终于到齐。
“开始吧。”殷无离开口道。
站在一旁的丫鬟和下人目瞪口呆，开始什么？
他们之前可什么命令都没有接到，世子不是说，绝对不会和郡主成亲的吗？所以根本不用准备任何东西。
见丫鬟们一动不动，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殷无离竟然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十分好脾气道：“去准备东西，拜天地。”
所有人都快要被世子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吓到了，不相信的几个人还掐了自己一下，确定是不是在做梦。
记忆中的世子殿下，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直到殷无离不满地转头看来，他们才迅速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
虽然之前一直没有准备，但世子一声令下，不少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大堂就被布置得恍然一新，红色的绸缎挂了起来，随风舞动，桌上铺了红色的垫子，放满了瓜果。
所有人宾客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刚才这里还死气沉沉，这么快就真的要成亲了？
紧接着，就看到殷无离十分强硬地拉着新娘走上前去，心中更是疑惑。不是说，是郡主一心想要嫁给世子，世子不得已才成亲的吗？
怎么现在看上去，倒像是新娘不想成亲，世子逼着她过来的？
祁将军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将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带了进来。
只不过那人手上放在狐裘做的筒子里，头上带着帷帽，看不清模样，不断挣扎，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两个士兵十分强硬地压着，坐在了椅子上。
“祁将军，这人是谁？”一人疑惑地问道。
祁将军随口道：“以前郡主的奶娘，已经很久没有见郡主了，听说要成亲，一定要过来看看，因为患有羊癫疯，只能遮面，请大家不要在意。”
所有人仔细朝那人看去，见她有挣扎起来，嘴里还一直发出“唔唔”的叫声，果然是羊癫疯的症状，迅速移开视线，离她远一点。
众人正说着，一身嫁衣的新娘子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一点一点朝旁边移动。
刚走了两步，却被殷无离直接一把抓了回来。
微微弯腰，凑在她耳边，笑着低语：“娘子，你跑什么？”
红盖头中，洛水心气得咬牙。
这人绝对已经发现她了！
不然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还不让自己走！
她本来只是想要借这次机会脱身，在众人面前揭露郡主的阴谋，可没想到，竟然正中殷无离下怀，还被他紧紧拉着不让走。
“来都已经来了，怎么能不拜堂？”
说着，拉过洛水心的手，站在殿前。
“开始。”
殷无离冷冷朝傧相看了一眼，催促着，像是担心洛水心跑了似的。
傧相迅速回神，连忙抬高声音。
“一拜高堂。”
洛水心气得咬牙，压低声音。“你这人！不要太过分！”
殷无离声音中却带着笑意，虽然看不到模样，但肯定是满脸笑容，一边低声道：“惜儿，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些人还不是你叫来的！”
殷无离笑道：“本来这些都是为杜晓珊准备的，怎么会想到，心儿这么急着想和我拜堂成亲，你若是早些告诉我，我肯定会提前准备。”
洛水心气道：“现在公布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现在还不行。”殷无离却道。
“为什么？”
世子微微凑近一些，凑在洛水心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因为我正在和心儿成亲，其他事情，都要绕道。”
洛水心怒！
这人简直不要脸！
此时傧相又道：“二拜天地。”
殷无离又拉着她转过身。
“夫妻对拜。”
傧相抬高声音，再次开口，洛水心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殷无离心情不错到快要笑出声来。
正准备弯腰，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传来。
“皇上驾到。”
所有人迅速回头，转身朝外面看去，只见一身明黄龙袍的北殷王走了进来，纷纷跪了下来。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转过头来，淡淡道：“夜深天寒，皇上怎么来了？”
“世子和郡主成亲，朕怎么能不来？”
北殷王的视线在新娘和站在另一边的祁将军身上一扫而过，眼底露出几分老谋神算的笑。
杜晓珊是定南王留下来唯一的一个女儿，祁将军和众多不下心里都只认定南王一个人，要不是有杜晓珊在，上次凉城之战，他们或许根本就不会出面。
殷无离最近正在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如果这个时候，再和杜晓珊成亲，祁将军等人也会成为他的手下，到了那个时候，殷无离不是更加肆无忌惮吗？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这次的婚事。
他抬脚走上前来，冷声道：“郡主，你现在既然是北欧的郡主，那朕就是你的家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这样成何体统？！就算要成亲，也必须好好准备一些时日，不然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皇上。”祁将军走出来，道：“郡主和世子殿下早有婚约，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还是早些成亲，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脸色十分难看，咬牙道：“悠悠众口？郡主自己做的事，难道还怕别人说吗？祁将军，这里到底是谁在做主？”
他眼中闪着阴狠的光，要不是现在戍守边疆，还需要这些将士，他怎么可能对他一再容忍？
等过几日，和渠国的停战协议签订之后，就用不着他们了！
“皇上赎罪。”祁将军连忙抱拳，道：“不过这次婚事，世子也已经同意，众望所归。”
“不错。”殷无离这时候突然开口道：“确实如此，这次的婚事，我很满意。”
“可是我不太满意。”
正在这个时候，新娘子忍无可忍地开口，直接摘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所有人一看到盖头之下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今日同世子成亲的人不是祁阳郡主吗？”
“洛小姐？怎么会是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
议论纷纷。
站在一旁的陈青和徐弘见状，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了！
难怪刚才殿下突然改变了注意，难道是早就已经知道，新娘是洛小姐吗？
霜儿一直不满地站在一旁，本来对世子和郡主成亲十分不满，此时看到洛水心安地出现在眼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殷无离见状，微微凑上前来，声誉中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心儿不乖，只差最后夫妻对拜了。”
低沉暗哑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耳朵上，洛水心不满道：“你怎么不说，只差最后入洞房了？”
殷无离笑起来，眼中带着暖暖的笑意。
“心儿如果喜欢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怎么会是你？！”祁将军看到洛水心，脸色大惊，迅速走过来。
“怎么回事？郡主呢？”
洛水心将红盖头丢在一旁，淡淡道：“你的郡主，问我做什么？是不是很惊讶，我不是应该被你们绑起来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将军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有些闪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洛水心扬唇，拾眸看来。“那就让我来告诉大家吧。晋王府的人应该都知道，两天前，我突然失踪了，其实我不是离开，而是被郡主命人绑走了。郡主和祁将军利用我的安，逼迫世子，不得不和郡主成亲。”
话音刚落，所有人顿时哗然。
“这是真的？祁阳郡主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真是太过分了，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皇上命她在宫中思过，竟然还不知悔改，绑架威胁，简直闻所未闻！”
“将军，洛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所有人纷纷转头朝祁将军看去，不敢相信，郡主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祁将军阴沉着脸，咬牙看着洛水心。
“你把郡主怎么了？快点把她交出来，要是她出了事，本将军不会放过你！”
洛水心冷笑一声。
“你觉得呢？刚才不是将军你亲自送她过来吗？”
祁将军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该不会是……”
他快步朝旁边走去，来到那个身穿蓝衣的“奶娘”面前，一把掀开她头上的帷帽，杜晓珊现在眼前！
“郡主！”
只见她嘴上绑了布条，满脸狼狈，双手也被捆了起来，不断挣扎着。
所有人吓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郡主竟然早就已经来了，而且还一直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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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郡主之死（二更）
祁将军迅速将杜晓珊嘴巴上布拆下来。
“郡主，你没事吧？”
杜晓珊咬牙切齿地朝洛水心看去，手上的绳索刚解开，就立即冲了过去。
“洛水心！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
刚冲过来，洛水心抬眸，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她打了回去。
杜晓珊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扭曲着。
“洛水心！”
洛水心淡淡道：“我能听到你的声音，郡主不用这么大声。”
她歇斯底里。
“我才是今天要和世子成亲的人！我才是世子妃！”
“郡主还好意思开口？”洛水心冷冷朝她看去，目光中满是讽刺，直到现在，她竟然还是不清楚局势，“难道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没有听到吗？”
周围的人投来嘲讽的目光，冷冷道：“郡主，真的是你让人绑走了洛小姐，来威胁世子和你成亲的？”
“就算你真的喜欢，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来！”
“伤风败俗！不堪入目！”
北殷王脸色十分难看，紧皱着眉，转头朝杜晓珊看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晓珊神色慌张，着急道：“皇上，我……世子已经同意和我成亲了，既然已经说了，就不能反悔！”
“我何时答应过你？”殷无离冷冷道。
“就在两天前，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祁将军也在场！”
殷无离扬唇冷笑。“你再好好想想，我何时答应过？”
“就算再怎么想，我也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
杜晓珊着急地说着，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僵硬在脸上，一点一点睁大眼睛。
“你……你……”
她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自己和祁将军来到王府，在啸风殿的时候，世子似的真的从来没有答应过……
杜晓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没想到，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
殷无离目光微微垂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抓走心儿，利用她威胁我同你成亲，险些伤了心儿的性命，这些账，本世子都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不过就是一个洛水心而已，就算我杀了她又怎么样？她本来就该死！”珊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一把扯住殷无离的衣角。“都是这个贱女人，抢走了属于我的位置！我只恨，没有早一点杀了她！”
“抢？”
殷无离讽刺地笑起来。“本世子何时与你有关？何时是你的，为何要说抢？”
杜晓珊猛地抬手，指着洛水心。“你本来就是我的！世子妃是我的！和你成亲的人也是我！都是她！”
“住口！”
北殷王怒斥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呵斥道：“祁阳郡主，你竟然还敢狡辩！朕看，你是跟在太后身边，在寺院太久，反而更加刁钻，变本加厉！不吃廉耻，目无王法！看来只有天牢，才能让你学乖！”
杜晓珊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煞白，急忙转头朝祁将军看去，泫然若泣。
“祁叔叔，救我！”
祁将军紧皱着眉，抬脚走出来，沉声道：“皇上，所有事情，都是我一手设计的，和郡主无关。”
“没错没错！”杜晓珊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里替罪羊，连忙扑过来，着急地哭诉起来：“就是他，一切都是他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也是被骗，被他威胁的啊。皇上，我真的不知道。”
祁将军闻言，脸色微变，没想到杜晓珊竟然将自己推脱得这么干净。
他沉着脸，没有说话。
杜晓珊趴在北殷王脚边，哭天喊地的。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让祁将军做的吗？”洛水心冷冷开口。“如果不是你，祁将军怎么可能出手？为了你，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你这样合适吗？”
杜晓珊微微低着头，遮住了眼底狠毒的光。
不过就是一个莽夫罢了，死了就死了，以后什么大不了的？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着急道：“皇上，我真的……”
“住嘴！”
北殷王直接将她甩开。“上次朕给你的教训不够，没想到你变本加厉，伤人，威胁，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去大理寺悔过吧！”
杜晓珊吓得浑身颤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几个侍卫立即走了进来，要将她带走。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太后驾到！”
杜晓珊眼睛顿时一亮，迅速将几个侍卫推开，冲了过去，直接扑到太后身上。“太后！太后！快救救我！”
太后被她推得差点直接摔倒，不解地看了看眼前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不是你成亲吗？”
杜晓珊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太后，都是洛水心，她竟然把我绑了起来，要代替我和世子成亲。”
太后闻言，顿时震怒。
“洛水心，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有哀家在，看谁敢欺负郡主！”
洛水心见她一进来，不问清楚事情原委，张口就骂，目光渐渐转冷。
“太后何不询问一下事情的经过，再做定夺？”
太后闻言，转头朝其他人看去，才发现这大殿中的情形有些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阳郡主担心别人会将真相说出，连忙道：“太后，是洛水心！她……”
“祁阳郡主绑架了我，逼迫世子不得不与你成亲，如果不是，这次的婚礼怎么会举行得如此匆忙？这件事情的真相，太后只要仔细询问过祁将军，就清楚了。”
太后不敢相信地转头朝祁将军看去，见对方点了点头，心中更是震惊。
“晓珊，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杜晓珊连忙辩解，慌张道：“太后，您听我解释，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洛水心她如此嚣张，处处压我一头，就连世子也被她蛊惑，我如果不这么做，她就真的要一手遮天了。”
“你！你真是糊涂啊！”
太后摇了摇头，痛心疾首。
“太后！您一定要救救我呀！”杜晓珊牢牢地抓住她的手，
现在所有人中，只有太后能救她一命了。无论如何，她也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太后，我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服侍您。要是我真的出了事，谁来继续照顾太后呢？”
太后紧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终究还是心软了，改口道：“皇上，这件事情是郡主不对，但也只是一时冲动，还好现在并未酿成打错，洛水心没有受伤，世子也没有同她成亲。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惩罚郡主，让她闭门思过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不少官员心中顿时不满。
祁阳郡主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种事来，怎么能一直纵容下去？
可是现在就连太后也开口了，他们就是再生气，又能怎么样？
大殿中一片安静。
就在太后准备带杜晓珊离开时，洛水心却突然上前一步。
“郡主做出这么多坏事，只要太后一句话，便可相安无事，如何给其他人一个公道？”
清理的嗓音具有穿透力，在整个大殿中响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座不少人，或多或少都受过祁阳郡主的刁难，听见此言，纷纷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太后紧皱着眉，冷冷朝洛水心看去。
“这么说，你是要故意和哀家作对？”
“我只是站在公道这边。”
太后却冷冷道：“要论公道，你还是看看你自己吧！害了这么多条人命罪，该关入大理寺的人是你自己才对！”
洛水心微微挑眉。“太后，不知我何时害过人命？”
“你还敢说？桂嬷嬷难道不是死在你的手中吗？就算她已经被关进狱中，却还是逃脱不了你的毒手，心肠如此很毒，还跟哀家说公道？要是真算起来，第一个该抓起来的人，就是你！”
“桂嬷嬷？”洛水心听见这个名字，却反而笑起来，转头朝正躲在太后身后的杜晓珊看去。“原来郡主一直都是这样告诉您的。”
“郡主，桂嬷嬷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杜晓珊神色紧张，连忙道：“那日我带着太后的旨意去救桂嬷嬷，那个时候人就已经被你杀害了，我怎么会知道？”
“到现在你还在说谎！”
洛水心猛地抬高声音，怒斥道：“顺天府尹现在就在这里，还有衙门里的众多侍卫，都可以证明当日，桂嬷嬷是在你去看望她之后，才中毒身亡的，还说和你无关？你若是还不承认，大可以和你身边的那几个侍卫对峙！”
听见这话，杜晓珊脸色顿时惨白。
不可能！
洛水心怎么可能找到那些侍卫？
正想着，几个侍卫便被直接推进来。
一看到眼前的人，祁阳郡主顿时吓得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洛水心走过去，直接朗声问道：“当日，郡主带你们去了衙门之后，让你们做了什么？太后和皇上都在这里，你们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应该知道后果！”
几人连忙跪在地上，慌张道：“弃养郡主带着属下们去了衙门，说是要接桂嬷嬷回来，但到了那里之后，却让我们给桂嬷嬷嘴巴里灌了毒，生生把桂嬷嬷给毒死了。还吩咐我们，离开之后不能说出去。”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啊，皇上饶命，太后饶命。”
太后闻言，脸色顿时大惊，震惊地朝旁边的杜晓珊看去。
“桂嬷嬷真的是你杀的？”
杜晓珊连忙摇了摇头，“太后，不是我！都是洛水心陷害我的！”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撒谎？！”洛水心冷声打断她的话，“你为了抢夺玲珑珍的生意，故意在对面开了一家新店争抢，却给商户们卖了假货，被抓个正着。为了摆脱嫌疑，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桂嬷嬷身上。你杀了她，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可惜，你打的如意算盘却算漏了一步，留下了这些证据！”
杜晓珊吓得浑身发抖如筛糠，连忙紧紧抓着太后的手，哭诉道：“太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冲动，我……”
“你还敢说？！”
话还没说完，太后反手将她甩开。“你杀了桂嬷嬷，竟然还敢欺骗哀家！除了这些，你到底还骗了哀家多少事？还想让哀家救你？不可能！”
“太后！”
杜晓珊着急地喊了一声，可太后早就已经心灰意冷，直接转过身去，连看也不看她。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走上前来。
“事到如今，杜晓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晓珊瘫坐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的方向，目光阴狠狰狞。
下一瞬，突然跳起来，一把抽出侍卫腰上的刀，冲了过去，抓住太后，将刀刃架在她的脖子上！
周围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郡主，你干什么？”
“快放了太后！”
“都不准过来！”杜晓珊怒喝了一声，五官狰狞可怖，咬牙道：“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比我的！殷无离，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整颗心都只有洛水心那个贱人！她有什么好的？”
她猛地转头朝祁将军看去，
“还有你！一个废物！整天把爹爹挂在嘴边，却什么事都做不成，让你杀了洛水心，你不肯，要你有什么用？”
太后早就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杜晓珊，你还不快放了哀家！”
“放了你？我怎么安离开？你们想要把我关进天牢？做梦！”她冷笑道：“我早就已经对你忍无可忍，整天伺候在你周围。而你呢？连一件婚事都办不下来，蠢货！”
太后气得脸色铁青。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清楚。”
杜晓珊猛的抬头朝几个蠢蠢欲动的侍卫看去，威胁道：“谁都不准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抓着太后不断退后，身后的侍卫和大臣们谁也不敢轻举。
杜晓珊一直退到门口，狠狠转头朝洛水心的方向看去。
“只可惜，我今天不能亲手杀了你！”
说完，将太后往前一推，转身便要跑。
洛水心眸色一利，冷冷开口。
“谁说你可以走的？”
说着，她身形一晃，转眼间，已经来到杜晓珊身后，抓着她的肩膀，将人向后一摔！
杜晓珊直接滚在地上，心有不甘，再度提刀冲过来！
洛水心面色不改，抬手，两指捏住刀锋，轻而易举挡下她的攻势。
“看来，无论学多少次，你都学不乖。”
说完，指尖一用力，只听咔嚓几声，刀瞬间被折成几段，散落在地上。
杜晓珊满脸惊恐地看着手中的断刃，目光更加狠毒。
“我就不信，我杀不了你！”
丢掉手上的刀柄，直接冲了过来！
还未靠近，便被洛水心抓住衣领，反手就是一巴掌！
左边的脸颊迅速高高肿起。
洛水心冷声道：“这一巴掌，是为你害得霜儿险些丧命。”
说完，又是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另一边脸上。
声音更加冰冷。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自量力，几次三番想要跟我动手，我一忍再忍，你却得寸进尺。”
说完，第三个巴掌又扇了过去。
“这个，是把你用我的名义，威胁世子与你成亲。”
……
“这个，是你利用祁将军忠心，献他于不义。”
……
“这个，是为那些被你害过的人……”
洛水心一句话，一个巴掌，都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不一会儿，杜晓珊的两边脸颊就高高肿起，五官扭曲着，根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气得尖叫着哭喊起来，竟然还想要反击，被洛水心翻手一掌，直接拍在胸口，向后沉沉摔出，在地上滚了几圈，竟从地上那些碎掉的刀刃上滚过去。
血光四溅！
“啊——”
杜晓珊顿时惨叫起来。“我的脸！我的脸！”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只见那张已经高高肿起的脸上，被破碎的刀刃割出了数道伤口，花容失色，面目非！
“我的脸！洛水心，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快叫太医，快叫太医来！”
她大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的尖叫，只冷眼看着，恨不得鼓掌叫好！
殷无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抬手，冷声道：“祁阳郡主绑架世子妃，意图杀害太后，恶贯满盈，拿下！”
早就已经等在围墙上等到命令的侍卫迅速现身，眼中寒光一闪，架箭，拉弓……
只听咻咻咻几声，箭矢撕裂空气，破空而来！
噗！
部刺入杜晓珊胸口！
她哭喊的声音戛然而止，睁大了眼睛，浑身插满了箭，向后倒在地上。
气绝，身亡。
－－－－－－题外话－－－－－－
还是跟昨天一样，十二点左右第三更，下午四五点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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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抢亲（三更）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此时地上的人，害了这么多人，就连他们最后一点同情心也跟着被磨光了，谁还会可怜？
就连太后，刚刚从死里逃生，连看都不看她。
北殷王利眸微眯，眼底透出几分算计，很快，便有了新的计划，突然抬高声音。
“郡主杜晓珊，勾结祁远将军，意图谋害太后，罪不可恕，抓起来！”
定南王留下的旧部中，以祁将军为首，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
这些人效忠的只是定南王，对他的命令视而不见，以前是有祁阳郡主在，现在祁阳郡主一死，更是不可控制。
如此，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一举拿下！
一群十位迅速冲了出来，将祁将军和手下的人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剑拔弩张。
祁将军面色阴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落得这步田地。
之前郡主找他求助的时候，他已经料到，绑架洛水心，威胁世子，一旦曝光，他性命不保，可为了定南王，为了郡主，他还是做了。
本以为，等到郡主心愿了解，顺利成亲之后，自己就可以投案自首，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并非他所想，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个郡主，也早就已经不是以前单纯的模样。
她竟然设计了这么多事情，将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祁将军双手紧握成拳，身体紧绷着，愤怒，失望，自责，所有情绪都涌了上来……
“皇上。”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所有事情，都是微臣和郡主设计的，和我的手下无关，他们并不知情，所有事情，微臣愿意一力承担。”
“将军！”
几个跟在他身边的部下神色一慌，连忙上前道：“是我们和将军一起筹备的，绑架了洛小姐，又威胁世子，都是我们做的！皇上要罚，就连我们一起罚！”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
“你们觉得朕不敢！？”
“请皇上责罚！”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北殷王勃然大怒，指着眼前的人怒斥起来。
“好！来人！把他们部……”
“皇上。”
就在这个时候，洛水心突然走上前来，开口道：“皇上三思，祁将军只是被郡主欺骗，才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连坐，所有人一起处罚，恐怕会军心不稳啊。”
刚才正冷眼看到他们的官员瞬间恍然大悟，看了看眼前的人。
足有十多位北殷的将士，都是在此次凉城之战中立功的大将。
要是部关起来，北殷的军队将会受到极大影响！
更何况……
他们看了一眼此时站在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渠国皇子渊戈。
现在两国邦交尚未确定，如果这个时候，被他们知道，北殷的将士大半都被关了起来，突然决定不议和了，改而举兵攻打，该如何？
到了那个时候，北殷无将，军心涣散，就如同大开方便之门，任由他们长驱直入，北殷危矣！
几人连忙走上前来。
“皇上三思，既然他们都是被郡主欺骗，现在真相澄清，郡主也已经死了，不如从轻发落，安抚军心。”
“几位将军之前在北疆征战，劳苦功高，犯了错，也罪不至死啊。”
北殷王阴沉着脸，却迟迟没有开口。
殷无离站在一旁，目光朝一旁的太傅几人看去，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几人迅速走上前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皇上，以现在的形势，几位将军确实还不能死啊，否则，渠国那边……”
说着，意有所指地朝渊戈看去。
此时渊戈嘴角只带着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喜怒难辨。
北殷王顿时恍然，眼底暗光流动。
现在这几个人，确实还不能动，至少要等到邦交签订……
他一边想着，怒斥道：“念及几位将军以前立下的战功，今日之事，朕便从轻发落。但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祁远和几位将领，被郡主欺骗，险些酿成大祸，从今日起，削去武职！”
所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洛水心却又开口道：“皇上，现在边疆战事吃紧，几位大人骁勇善战，若只当平民百姓，未免有些屈才了，不如就让他们继续戍守边疆，如何？”
北殷王思索一番，点了点头。
“好！朕命你们几人，生生世世，戍守边疆，不得升迁！”
不得升迁，那他们一辈子就都是小兵。
男子汉大丈夫，只想就是建功立业，若是永远都只是一介小兵，那还不如当个平民百姓。
几个官员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洛水心是怎么想的，刚把人救出来，又推进火坑，杀人诛心。
但只有祁将军却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感激地朝洛水心看去。
皇上之所以现在不杀他们，就是因为现在和渠国的邦交还没有签订，把他们当做制约渠国的武器。
要是过一段时间，邦交稳定之后，他们就没了用武之地。
以北殷王的性格，定不会继续留下他们！
他们留在京城，一介平民，就算被人杀了，也不会有任何发现。
但如果去了边疆，山高皇帝远，就连他要动手，也要迫废些心力，自己也可以提防，自保，最起码，保住了他们所有人的一条命！
他心中震惊，没想到自己绑架了洛水心，威胁世子，做了这么多对她不利的事，她竟然最后会选择救他们。
祁将军心中更加自责，双手抱拳，低声道：“洛小姐大恩大德，下官定当以性命相报！”
洛水心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就安心在凉城，日后，自然有你报答的机会。”
祁将军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被几个侍卫带走了。
人一走，地上也被清理干净，不少人，王府门口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许多。
太后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心有余悸，被几个嬷嬷扶着，虚虚道：“哀家要先回了，接下来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转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看到站在另一边的殷永尘和殷仁青两人。
“你们怎么也来了？”
殷仁青笑着讨好道：“皇奶奶，世子成亲这么热闹的事，仁青当然要过来看看啊。”
太后被他逗得终于露出一个笑来，殷仁青虽然功课不好，但嘴巴嘴甜，每次都能哄得所有人心软。
“你啊，就是喜欢凑热闹，从小到大都这样。”
说着，转头朝殷永尘看去，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笑容瞬间消失，冷冷道：“那你呢？你来做什么？皇帝吩咐你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殷永尘微微低着头。
“参见太后。”
太后瞥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从冷宫中出来了，但也不能骄傲自满，忘了自己的本分！要记住现在自己的位置，都是谁给你的，不然，只要皇帝一句话，便可以部收回！”
殷永尘垂着视线，掩住了眼底幽暗的光，双手紧紧握着，声音却十分恭顺。
“是，臣谨记。”
太后这才终于道：“行了，你们也跟哀家一起回宫吧。”
说着，便带着几人一起离开。
见太后走了，北殷王看了一眼洛水心，虽然想要留下，但还是不得不转身离开。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多将军被削了官职，和渠国的邦交或许会有变数，必须尽快处理。
看足了戏，不少官员也纷纷转身离开。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准备了这么久，总算是在今天解决了。
她正准备转身回清安院休息，刚走一步，却突然被殷无离拉住了。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就把正事办一办吧。”
“什么正事？”洛水心不解。
殷无离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心儿难道忘了现在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吗？今日，可是我和心儿的大喜之日。”
洛水心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谁和你大喜之日了？我只是借了她的衣服过来穿而已，不然刚才被绑起来，坐在旁边看你成亲的人，就变成我了！”
殷无离却十分淡定地曲解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本世子明白了，是心儿迫不及待想要成亲，才会自己亲自上阵，一心想要于我成亲。”
洛水心脸色一黑，要不是这个办法最方便，当初她是绝对不会用这种方法回来了。
“世子你仔细想清楚，我根本就……”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突然弯腰，直接将洛水心拦腰扛了起来，抬脚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顿时傻眼了，迅速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
“不放。”殷无离道：“我们这就去夫妻对拜。”
洛水心气得一拳砸在他悲伤，殷无离却不疼不痒，怒道：“放手！大家都看着我们呢！”
殷无离直接抬高声音，命令道：“所有人，闭眼！转身！”
正满脸笑容在一旁看着的陈青几人闻言，顿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转过去，背对着两人。
“这样可以了吗？”
世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抬脚朝里面走去。
“从今天开始，就真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妻子，我们……”
“我反对！”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殷无离脚步一顿，转头看去，见渊戈竟然还没有走，跟着他们进了大堂，目光阴沉冰冷。
“难道你看不出洛水心很不愿意嫁给你吗？强人所难就是北殷世子的风度？”
“宴请宾客已经结束，你该回去了。”殷无离冷声道：“来人，送客！”
“想让我走？行啊！”
渊戈迅速冲了过来，伸手要去抓洛水心，却被殷无离迅速闪躲开来。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阴寒，怒气驳杂，暴怒的戾气仿佛一只手，破空而来，直接锁住渊戈的喉咙，利眸微眯。
“你这是要抢亲？”
渊戈冷哼一声。“我抢了又如何？”
“找死！”
殷无离怒喝一声，瞬间冲了过去！
洛水心趁机迅速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看也不看此时已经打起来的两个人，转身来到霜儿眼前。
“霜儿，我们回去吧。”
霜儿目瞪口呆，指了指眼前链各个还在打得你死我活的人。
“小姐，不用管他们了吗？”
“让他们打去吧，我们回去休息，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她伸展了一下四肢，抬脚朝清安院走去。
霜儿看了看洛水心，又看了看世子和渊戈，最后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还是让他们打去吧，只要小姐没事就醒来。
第二日，祁将军和其他将士就已经被削了官职，部送往边疆。
洛水心回到清安院，正催着霜儿把那身红嫁衣拿去丢了，一个小厮从外面匆匆走来，将一个木盒呈到眼前。
“洛小姐，这是祁远祁将军，命令小的送过来的，将军说，他会一直记得和小姐约定。”
洛水心目光一转，摆了摆手。
“下去吧。”
等人走了，她才打开手中的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个黑色的埙，光滑圆润，透着光泽。
霜儿走过来看了看，一脸不解。
“祁将军送这个来做什么？小姐，昨日你为什么要救下祁将军啊？他们竟然敢绑架小姐，差点伤了小姐，您还救他们……”
洛水心将盒子放好，转身道：“祁将军一心护主，是为了杜晓珊，才会动手。他虽然将我绑走，却没有伤过我，杜晓珊几次三番找上门来，都被他制止，甚至打算在事情结束之后偷偷放我走，甚至还在我的房间里点了炭火。”
霜儿闻言，惊讶道：“对啊，以小姐怕冷的体质，霜儿还担心小姐会生病呢，这么看来，这个祁将军也不是俺么坏啊。”
“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像祁远这样的忠义之士，是我最欣赏的。更何况，以后他们或许还能帮上我的忙。”
洛水心所有所思，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世子呢？”
霜儿还没开口，就先笑了起来。
“小姐，听说昨天世子和渊戈打到了深夜，若不是渠国的侍卫都找了过来，可能还要继续打下去呢。”
“他们倒是兴致高。”
洛水心微微扬眉，难怪今天殷无离没有过来，难道是受伤了，不好意思过来？
她一边想着，询问道：“昨天世子成亲，我爹没有过来吗？”
霜儿摇了摇头。
“准备婚事的时候，霜儿就已经让人去告诉老爷了，本来以为他会过来的，可没想到竟然一直没有来，会不会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洛水心却十分怀疑。
以洛大富对她的宠爱程度，世子立别人为世子妃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有再重要的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推掉，赶过来才对。
她思索一番，道：“让人去洛家商铺问问，爹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小姐。”
霜儿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洛水心站在原地，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慌张。
—
慈宁宫中。
嬷嬷走进院子里的柴房中，此时尚且天明，她却从一旁拿过油灯点燃，提着走到墙壁旁边，伸手在上面几块砖上敲了敲。
只听到一阵隆隆声，眼前的墙壁一分为二，露出一条台阶，一只延伸向下，里面一片漆黑。
她拿起桌上的饭菜，借着火光朝里面走去。
周围十分潮湿，台阶上甚至长满了青苔。
走了有一会儿，才终于停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她继续往前走去，终于，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
用钥匙打开铁门下面的小窗户，从饭菜塞了进去，低声道：“吃东西吧。”
里面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要见太后和皇上！”
轰隆一声，里面的人扑了过来，贴在铁门上方的栏杆处，一边咒骂着，怒道：“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让我出去！”
嬷嬷似乎已经见惯了这样的画面，冷笑一声。
“洛大富，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京城首富？还想见太后？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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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四更）
洛大富满脸憔悴，头发散乱着，不断晃动着铁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放我出去！如果我多天不出现，我们洛家商铺的人肯定会怀疑，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顺着线索找到这里的！现在支撑整个北殷的，就是洛家，洛家要是到了，北殷也别想好过！”
他怒吼着，一边咒骂起来。
都怪他不小心，竟然在送货的路上被人劫持。
女人早就已经提醒过他，现在做事一定要小心，皇宫的人一定会动手，可他还是疏忽了。
被抓到这里，一关，就是三天！
希望女儿现在能安。
嬷嬷却冷笑道：“你放心好了，太后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你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说完，直接将上面的小窗户关上，转身走了。
洛大富心中慌乱，就担心他们会对洛水心下手，着急地摇了摇门。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门再度被关上，机关开启，若不是有人过来，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竟然关了北殷的首富，洛大富。
—
清安院中，霜儿匆匆从洛家商铺回来，和洛水心禀报。
“小姐，店里的伙计说，老爷一直都在酒楼里，没有出去过。”
“昨天也在？”洛水心有些疑惑，既然爹一直都在，为什么不出现？
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
“一直在，还巡视了几家商铺的生意。”霜儿微微压低了声音。“早些时候进宫了一趟，好像是皇上有找老爷去的，现在正在筹备银子，准备送进宫，可能又是来要钱的。”
说起这个，霜儿就十分不满。
自古以来，哪儿有皇上向他们商户开口要钱的？还要了这么多次。
洛水心闻言，眉心微微一挑。
“筹备？爹准备送多少银子过去？”
之前她特意提醒过，就算北殷王再提起，也不能一次性给太多银子，最多只能给十万两。
十万两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洛水心来说，不过就是以前的零花钱罢了，这点钱，都要筹备？
不是随手就拿出来了吗？
霜儿摇了摇头。“不清楚，霜儿过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准备了几辆车子，不会里面放着的都是银子吧？”
洛水心脸色顿时一沉，思索片刻，迅速站起身来。
“霜儿，我爹在哪家银庄？带我去见他。”
有些不对。
难道是北殷王用什么东西，胁迫洛大富不得不从？
不然，他应该不会突然这么做。
洛水心刚来到银庄，就看到门口停靠了几辆车，车身很沉，几个侍卫站在外面守卫。
她紧皱起眉，直接抬脚走过去。
“洛小姐，这些都是老爷吩咐送进宫的，您不能……”
几个侍卫连忙开口，想要拦住她，却被洛水心直接忽略，撕开上面的封条，打开，里面部都是黄灿灿的金子！
这么多钱，少说也有千万两！
部都是要送进皇宫的？
这怎么可能？
“洛水心。”侍卫紧张道：“您这样，我们很难办，马上就要……”
“谁也不准走！”
洛水心抬高声音，冷声命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水心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冷声道：“没有我的命令，谁要是敢带着这些银子离开，就是我洛家的敌人！你们应该回到后果！”
话音沉沉，击打在所有人心上，谁也不敢开口，噤若寒蝉。
洛水心抬脚朝银庄中走去，看到一个伙计，冷声询问：“我爹呢？”
“老爷正在里屋呢，说是谁也不……”
话还没说完，就见洛水心直接走了进去。
掀开帘子，洛水心抬眸看去，洛大富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副山水画前。
“爹？”
她喊了一声，对方才迅速转过头来。
一看到路搜回信，脸上立即扬起宠溺的笑。“乖女儿，你怎么来了？”
洛水心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看了一眼刚才他在看的那幅画，抬脚走进来。“我听说爹要把外面那些银子都送到皇宫中去？为什么？”
洛大富长长叹了一口气。
“乖女儿，我之前已经仔细考虑过了，皇上毕竟是皇上，我们做商户的，怎么能和天子作对？不过就是一点小钱，送去皇宫，也算是我们为北殷尽一点绵薄之力。”
“爹是自愿的？没有被人胁迫？”
“当然，什么人胁迫我？”洛大富连忙道：“你过来，就是问我这个的？”
洛水心目光深了几分，微微点头。
“只是听说了，就顺路过来看看而已，既然是爹的决定，那我自然是遵守的。”她随口道：“爹，上次我让霜儿给你送来的画，你还喜欢吗？”
“画？”
洛大富愣了一下，才连忙道：“喜欢！喜欢！乖女儿画的山水画是最好的，我一直好好收藏着呢，只不过现在没有带在身边，看不到了。”
“没关系。”
洛水心笑了笑，道：“只要爹喜欢就好，以后我画了其他的，再让人送过来。不过爹，既然已经决定和朝廷交好，那我觉得，外面那些银子不够体现我们的诚意，再筹备两天，多准备一些，一起送过去吧。”
洛大富脸色大喜。
“好！当然好！”
洛水心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带着霜儿转身离去。
刚走出银庄，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此时停靠在门口的几辆马车，里面沉甸甸的，怕是把整个银庄的银都搬空了吧？
霜儿一脸疑惑地跟在身边，不解道：“小姐什么时候送过画给老爷？是我送的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从未送过。”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冷冷道。
自己从未告诉过洛大富，她会画画，上一次在慈宁宫中展露时，洛大富不在京城中，自然不会知晓，但是这人却对答如流……
霜儿歪了歪头，疑惑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眸色微暗，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去玲珑珍。”
玲珑珍情报网遍布天下，无论事情大小，都能查到端倪。
秦武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疑惑道：“三天之前，老爷都在济城走访各个商铺，好像并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那就奇怪了……”
洛水心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仔细思索着。
刚才在银庄中的人，绝对不是洛大富！
他们是什么时候交换的？
“我爹在济城的那几天，还有其他可疑的人吗？”
秦武又在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
“我之前好像曾经看到过，确实有人提起……找到了！就是这个！老爷在济城的时候，有人曾经在那儿看到了几个便衣侍卫。回报这个消息的人以前刚好在皇宫当过差了，说是以前在慈宁宫中，见过那两个人。”
洛水心眼底精光乍现！
“太后？！”
秦武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洛小姐觉得，是太后让人动了手？”
“太后和皇上一直忌惮洛家的财力，早就已经十分不满，但要是贸然动手，可能会因为洛家而伤到朝廷根基。现在北殷和渠国邦交在即，如果成了，以后数十年不会再有战事，现在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洛水心越想，越是觉得可疑。
“找人抓走爹，又让人取代他，下达命令，将整个洛家搬空，送入皇宫，就这样他堂而皇之地占有所有财富。既解决了人，又能填充国库，让北殷百年不用担心国库亏空，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秦武紧张道：“这么说，老爷有危险？他会不会已经……”
“现在应该还不会有问题，但要是再拖延下去，等到洛家部被搬空，就说不准了。”洛水心仔细思索着，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洛大富在他们手上，要是逼急了，随时可能会动手。
必须先救人。
“秦武。”洛水心突然开口叫住他。“如果你是太后，会把我爹藏在哪儿？”
秦武皱起眉，仔细思索着。“京城太大，能藏人的地方多不胜数，但能把人掌控在自己手中，随时运作的地方，最好是在身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的地方。”洛水心扬起唇角，黑暗中，眼中流动着惊人的光彩。“看来，我需要进宫一趟。”
—
深夜。
一个车队从洛家银号出发，前往皇宫。
虽然距离很短，但是因为马车里押送的千万两黄金，竟然有一百多个侍卫保驾护航。
乘着夜色，很快就送到了皇宫的国库之中。
“很好！”北殷王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元宝，眼中露出贪婪的光。“把东西都放进去，命人看好，以后还有更多的会送进来。”
“遵命，陛下。”
箱子重新放好，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将国库的门从外面上锁。
又过了一会儿，周围归于平静，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箱子突然动了动，封条被直接撕裂，盖子掀开，一身男装的洛水心坐了起来，眼中闪过暗光，打量着周围。
看来皇上应该也知道太后的计谋，两人一起联手设计这件事。
她迅速从箱子里跳出来，看了看周围，国库中放着不少珍宝，若是以前，洛水心肯定会驻足欣赏品鉴一会儿，可现在，却连看都没有看，迅速走到门口。
从缝隙中，能看到几个侍卫正守在外面。
洛水心转身看了看周围，抬头看到屋顶的天窗，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足尖一点，动作轻盈地跳了上去，借助架子的高度，向上一条，双手扣住房梁，悬挂在上面。
用力一荡，双脚就踩在了上面。
动作悄无声息，仿佛黑暗中的猫。
她迅速爬了上去，站在屋顶，朝皇宫周围看去，确定了慈宁宫的位置，直接一跃而下，借助黑暗，快速穿梭着。
很快，就来到了慈宁宫外。
几个嬷嬷正拿着东西，迅速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从窗口一跃而过，见太后正在里面休息，快速朝外面地方而去。
可是就算她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洛大富的踪迹，后宫中藏一个大活人，还是男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洛水心皱着眉，难不成真的把人藏在卧房里了？
她正要过去看看，余光却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看来今天来慈宁宫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见那人正朝着太后卧房走去，悄悄跟了过去。
对方刚走到门外，却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来，眼中寒光尽显，带着杀意！
不好！
洛水心迅速后退，对方却已经杀到眼前！
右手扣成鹰爪，直取命门！
好狠的招式！
洛水心迅速后退，一手挡在他的手腕上，两人立即缠斗起来。
黑暗中，悄无声息。
迅速避开对方的攻势，洛水心脚步一顿，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抬手去抓对方脸上的蒙面，却被挡住。
一看到这个动作，她更加熟悉。
“是你？”
刚开口，对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谁在外面！？”
正在这时，嬷嬷的声音突然传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迅速后撤，离开了慈宁宫。
洛水心回头匆匆朝身后的黑影看去，对方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人来慈宁宫，究竟要干什么？
她紧皱着眉，加快速度，避开侍卫的眼线，离开了皇宫。在京城绕了几圈，确定不会被人发现，才回到清安院。
第二天下午，洛水心正要出门，却没有看到霜儿，正准备将人叫来。
想了想待会儿要见的人，最后还是放弃了，只身离开晋王府，来到湖边停靠的一艘小船旁。
船上挂了纱幔，看不到里面的人，倒是有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小厮站在外面。
“洛小姐，少爷等您有一会儿了。”
洛水心微微点头，快步走进去，掀开纱幔，坐在里面的人出现在眼前。
“没想到我们再见面，还是在船上。”对方轻声道，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壶清酒和两个酒杯。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洛水心直接在他面前坐下来。“我也很想知道，深更半夜，四殿下去慈宁宫做什么？”
坐在对面的殷永尘笑起来，一点也不担心。
“你不是也去了？”
“我是有要事要办。”洛水心道。
“我也有要事。”
洛水心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和殷永尘打交道。
虽然自己佩服他的隐忍，但心机太深，有时候就连自己都看不清，一个能将自己真性情隐藏二十年的人，到底能有多可怕？
相比较而言，甚至就连殷无离那个家伙，都还要让她习惯一些。
殷永尘抬手为她倒了一杯酒，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在查洛大富的事。”
闻言，洛水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带着几分戒备。
“你知道？！”
“别紧张，我和这件事无关，难道在你心里，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还会伤害你的家人吗？”殷永尘眼中露出几分苦涩和无奈，道：“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听说洛家运送了大量黄金进宫，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再加上你夜探慈宁宫，多少也能猜到了。”
洛水心却没有丝毫放松。“我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那你的呢？”
殷永尘动作一顿，目光暗了几分。
“我的目的，是要杀了太后！”
冷风，一扫而过！扬起了纱幔，灌了进来。
洛水心震惊地朝他看去，自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了，而且还说出这种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话。
似乎知道自己失言，殷永尘微微笑了一下，道：“当然，我是不会现在动手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殷永尘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我的母妃，就是被她关进冷宫的。”
他眼底闪过冰冷的光，一直隐藏在深处的情绪一点点蔓延出来，几乎要将他吞噬。握着酒杯的手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咬牙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啪！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杯子瞬间爆裂，碎片落在地上。
只有冷风，还在吹。
－－－－－－题外话－－－－－－
更新完了~

208 山水万程，皆要好运（一更）
洛水心目光在茶杯的碎片上一扫而过，拿出一条手帕，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爹也被太后抓住，现在出现在洛家的，是另外一个人，正在不断把洛家的银子运送到皇宫，等到所有家财被半空的时候，洛家将不复存在。”
殷永尘接过手帕，按压在掌心，鲜红色的血液瞬间将布料染红。
“这件事情，世子知道吗？”
洛水心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的洛大富被太后绑架的事，道：“不知道。”
殷永尘闻言，笑了起来。
“总算有一件事情，是我比他强的了。”
“殿下本来就不差。”洛水心道：“你既然约我来这里，就已经已经想好对策了吧？”
“没错。”
殷永尘眼底绽放出精光，成竹在胸。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太久，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洛水心和他商量了一会儿，才终于走出小船，看到刚才就站在外面的清秀少年。“他是……”
“洛小姐叫奴才小卓子就行了。”
“小卓子？”洛水心仔细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带着几分防备。“我以前，似乎在慈宁宫中看到过他。”
殷永尘道：“小卓子是我的人，不用担心，有他在慈宁宫中，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洛水心闻言，目光幽暗地落在他身上，询问道：“你在慈宁宫这么长时间，见过我爹吗？或者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卓子低着头。“目前还没有发现，如果找到的话，一定会立即禀告洛小姐的。”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跟殷永尘一起朝外面走去，微微压低声音。
“那个小卓子可以信任吗？”
“小卓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在宫中这么多年，我也培养了不少心腹，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我会让他来告诉你。”殷永尘坚定道。
“是你的人就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洛水心走上岸，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漠，看也不看身边的人，若是不知道的人，远远一看，还以为两个人根本就不认识，各自离开。
天色还有些早，她正准备回王府刚走到一半，却又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洛大富”到了洛家另一家银庄，让人把所有银子都取了出来，准备送到皇宫中。
洛水心脚步一转，直接朝银庄走去，以他的速度，每天搬空一家银庄，肆无忌惮，还得了？给他一年，家里就要被搬空了！
等铁公鸡洛大富出来，一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银子被人拿了，肯定气得火冒三丈。
就算这些钱对洛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洛水心走进钱庄，发现这里竟然都没有开张，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把贵重物品放进马车里，几乎就要把这里半空了。
“我爹让你们搬的？”
几个伙计连忙点了点头。“是的，小姐，老爷正在里面呢。”
“不用搬了。”洛水心扫了所有人一眼，道：“把东西部放回去。”
“可是这些都是老爷说……”
“我说了，搬回去。”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冷冷道。
伙计顿时被吓了一跳，竟然被洛水心身上的气势吓得不敢再说话，连忙把马车里的东西又搬了出来。
洛水心直接抬脚朝里面走去，见“洛大富”正在里面。
“乖女儿，你怎么来？”
“刚好从这里路过，看到他们正在搬东西，我就进来看看，我已经让他们把东西部放回去了。”
“为何？”洛大富紧皱着眉，不悦道：“这些可是我专门为皇上准备的，你让他们放回去，怎么和皇上交代？”
“上次不是已经送去很多了吗？就算要送，也不能所有东西都搬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自己不要的垃圾，都丢给皇宫了呢。”
洛水心笑着道：“刚才伙计拿出去的那些东西，都是准备过段时间丢出去的，送去皇宫不合适吧？到时候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怎么办？”
“洛大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确实是这样。
他的任务，就是将洛家的所有钱财，都转移到皇宫，要是送了一些不该送的过去，皇上到时候又会怪罪在他身上。
仔细想了一会儿，连忙道：“好，那就由你来处理吧，记得快点准备好，送过去。”
洛水心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很小的弧度，转身离去。
刚走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更加冰冷。
想要借她的手，把洛家送出去？
做梦！
“洛水心。”
走出钱庄，一个声音却突然传来。
刚转头看去，就被人一把抓住，飞快地朝前面走去。
“你做什么？”
洛水心惊讶地看着他，“渊戈？”
渊戈一句话也不说，抓着她一路疾走，过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停下来，竟已经来到了京城之外。
“再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他突然道。
自从祈远将军被削了官职之后，北殷王担心夜夜长梦多，就加快了和渠国停战协议的签订。
等事情结束，身为渠国的皇子，也不能继续长时间留在这里，手下的人今天已经开始准备回去的行程了。
渊戈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露出几分不舍。“来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好好和你逛一逛。”
“在这里逛？”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在这荒郊野外，有什么好看的？
渊戈却道：“不能在京城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怕你你肯跟我过来，就只能先动手。”
无论如何，现在洛水心是世子的人，如果自己堂而皇之地在京城中同她来往相处，以北殷人迂腐的性格，不出半天，肯定会传得满城风雨。
更何况，这里是殷无离的地盘，要是在城里，肯定又会跳出来阻挠，还不如在郊外合适。
洛水心莞尔。
“你若是直说的，我怎么会不跟你出来？”
好歹自己和渊戈也是朋友，他离开之前，自然当尽地主之谊。
渊戈眉心皱了皱。“今日回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看到你。”
“只要有缘，自会再相见的。”洛水心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渠国和北殷已经建立停战协议，就算到了冬天，你们也不可再来抢商户的东西了。”
“我何时抢过？”渊戈不满道：“若不是那些商户们，一看到我们就跑，怎么会动手？再说，我们拿了东西，也都留下过银子。我手下的兵，从来没有抢这个字。”
“既然这样，从现在开始，洛家的商户就和渠国合作，冬天的时候，会用将粮食运过去，可以让渠国的民众用其他东西换取，如何？”
站在旁边本来目不斜视的赫尔和流刀两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如果真是这样，渠国的人每年冬天就不用挨饿受冻了！
渊戈眼中露出几缕幽光，微微眯起眼睛。
“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洛水心疑惑地转头朝他看去。
渊戈道：“我在想，要不要现在就把你打昏，显抓到渠国再说。”
他的手微微握拳，又放开，心里的想法更加炙热。
洛水心却微微扬唇，笑靥如花。
“你怎知，你们一定打得过我？”
渊戈一愣，放弃了心里的想法。无论是谁，都无法，也不会勉强洛水心的。
“就算不能一起走，今日，你也必须陪我好好逛逛才行，至少让我看看北殷的风土人情，回去只好，也好和其他人交代，不然还以为我是专程过来看你的。”
“荣幸之至。”洛水心转身带着他朝前面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轻声道：“你走之前，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又过了两日，北殷和渠国正式立下停战协议，五十年内，若无重大事情，双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引发战事。
北殷所有人面色大喜，一心相信，很快，将会迎来和平和安稳，却不知道，在渊戈离开的时候，带走了足足五十车的东西。
洛水心站在队伍最后边，看着渠国的车队缓缓前行。
渊戈骑在马上，一身黑色锦衣，左右观望地一会儿，看到洛水心，迅速策马过来。
见她站在人群中，竟和其他百姓在一起，甚至不能和其他官员一起出面，不满地皱起眉来。
“不如，你现在就跟我走好了。若是回了渠国，也不必担心北殷这些繁文缛节，岂不自在？”
再渠国，无论男女，有能力者居上，何必像现在这样憋屈。
殷无离脸色微微黑了下来，之前他就特意吩咐，让洛水心不要过来，这个女人果然从来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是来了。
“不用殿下操心。”他突然上前，弯腰，直接将洛水心揽入怀中，抱了起来，侧身放在马背上。
身后一群官员看到他的动作，吓得惊呼出声。
世子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洛水心抱上马背，这成何体统？！
“殿下。”
一个官员连忙喊住他，正要提醒，殷无离冷眸一扫，吓得那人立即停了下来，不敢再说话。
“你为何又来了？”他低声询问道。
洛水心见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得不舒服。“好友远行，我自然是要来送一松的。今日要是不来，改日觉得可惜，去渠国找他叙旧岂不会更麻烦？”
“你敢？！”
殷无离脸色一沉，明知道洛水心这是在威胁自己，却还是担心，以后真有一日，她真的离开。
或许大多数人看来，处于荒凉之地的渠国根本就比不上富庶的北殷，但对洛水心来说，她更向往的是自由。
陈旧，封建，俗套和迂腐的北殷，根本留不住她。
世子紧抿薄唇，一只手按压在她身上，低声道：“不许乱动，我带你过去便是。”
“世子今天为何这么好说话？”
洛水心惊讶地看去，怎么回事？今天北殷醋王不发威？
殷无离垂眸看想她。“对你，本世子何时不好说话过？”
自己所有的原则和规矩，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早已分崩离析。
两只手臂绕过洛水心的腰，抓紧缰绳，带着她朝前面走去，所有人见了，又惊又奇，带着女人出面送别来使，而且还是一个侍妾，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直来到校望台，所有人才终于停下，渊戈调转方向，见洛水心正被殷无离护在怀里，眼中露出几分不悦。
“之后的路，北殷便不再相送，请回吧。”殷无离目光微凉，冷冷道。
渊戈却没有回答，突然走上前，凑到洛水心面前来。
“真的不跟我回去？”
殷无离脸色一黑，这人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抢人！
正要说话，洛水心已经笑着道：“殿下，山水万程，皆要好运。”
渊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冷眸朝殷无离看去，透着几分威胁。
“若是她受了半点委屈，我就会把她带走，世子，我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住。”
“永远不会有那天。”
渊戈眸色微暗，最后看了两人一眼，策马扬尘而去。
直到队伍部离开，北殷的人才终于回城。
殷无离看着还一直望着渊戈离开方向的洛水心，心里泛起几分酸意，伸手将她的脸拨了过来，不满道：“人已经走了，你还在看？”
“我只是在想……”洛水心皱了皱眉。“渠国和北殷，能维持多久的和平？”
殷无离闻言，牵动缰绳，带着她离开，淡淡道：“长不了。”
自古以来，两国邦交签订停战协议，但也不过遵守了几年而已，从没有一次能一直维持，相安无事。最快的，第二年就发动了战争。
朝廷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表明上的平静，持续不了太久。
世子亲自将洛水心送到王府门口，才终于将人放下。
“这几日风波未平，你小心一些，不准再乱跑。”
“我哪儿有乱跑了？”洛水心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裙摆，道：“世子还是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之前查到的事，想要开口，但现在还不是时机，改口道：“今晚，我有事和你说，先回去好好休息。”
“遵命。”
洛水心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正准备转身回府，一个压低的声音突然传来。
“洛小姐。”
她迅速转头看去，见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正是上次同殷永尘见面时，他身边的小太监。
洛水心神色微变，看了看周围，快步走了过去。
之前殷永尘说，如果发现洛大富的线索，会让小卓子告诉她，难不成已经找到了？
来到无人僻静的地方，小卓子连忙弯了弯腰。
“洛小姐，殿下命奴才来告诉您，已经找到洛老爷的下落了。”
“真的！？”
洛水心眼睛一亮，着急道：“在哪儿？”
“就在慈宁宫的柴房中，有丫鬟看到每天中午和傍晚，太后身边的嬷嬷收回送东西就去，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殿下怀疑，洛老爷应该就在里面。”小卓子低声道：“不过那柴房狭窄，之前世子也派人去特意查过，却找不到任何机关。”
那个柴房，洛水心也曾经去看去，却没有特意调查，如果那里面有暗道，也不是太难找。
“我知道了，替我谢谢四殿下。”
小卓子道：“殿下还交代，让小姐先不要过去，再过几日准备好了再去。只是奴才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听慈宁宫里的小宫女说，上次在柴房外面发现了一些血迹，奴才担心……”
他说到一半，就缓缓停了下来，本来四皇子是不让他说出来的，可见洛小姐这么担心，还是说漏了。
洛水心闻言，脸色微沉。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洛小姐。”
小卓子一走，洛水心迅速回到清安院，开始准备东西。
天色刚刚黑下来，一道身影便从王府中掠出，直朝皇宫而去，熟稔地避开守卫的视线，来到了慈宁宫中。
－－－－－－题外话－－－－－－
今天早上只有一更，十二点和五点各还有一更。

209 消除怒气的最好方法（二更）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
慈宁宫中，太后正坐在书房，侧身倚在软塌上，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房间里点了炭火，十分暖和。
几个嬷嬷站在一旁，房间中一点声音而已没有。
洛水心从窗口看了一眼，这次转身朝后院的柴房走去。
说是柴房，但在慈宁宫中，哪儿会有什么柴火？都放着一些木炭和杂物，平时很少会有人过来。
地方狭窄，要在这里藏人，绝对是不可能的，肯定有机关密道。
只不过，既然上次殷永尘已经让人来找过，却没有发现，那机关的入口一定藏得十分隐蔽。
柴房是单独分出来的，和其他房间并不相连，而且只有一层，就算要设计密室，也只可能在下方……
洛水心沿着墙壁摩挲着，手指从砖块上一一滑过……
过了一会儿，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仔细摸了摸眼前的墙。
这里的砖块，旁边要更冷一些。
如果密室在地下，那出口处，一定更冷才对。风是无形的，就算是再小的缝隙，也能从里面钻出来。
能触发机关的地方，也一定能留下特殊的痕迹。
洛水心眼睛顿时一亮，感觉碰到了轻微的油渍，应该是嬷嬷进来送饭菜，不小心留在上面的。
她迅速按下墙壁上的几块砖，只听一阵细微的嗡嗡声，眼前的墙壁从中间一分为二，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出现在眼前。
这里应该就是关着洛大富的地方了。
她迅速抬脚走过去，才刚踏入一步。
咻——
空气撕裂的声音瞬间传来。
她迅速抬头看去，几只漆黑的断箭从墙壁中射了出来！
竟然还有机关！
洛水心目光一沉，两只手支撑墙壁，跃了起来，勉强避开。可下一瞬，后背依靠的墙壁突然弹出几把短刃！
唰！
洛水心来不及闪躲，手臂瞬间被割开一个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脚下的台阶，也跟着掉了下去。
下面，部放慢了竖起的尖刀！
她迅速后退了几步，紧皱着眉，一只手捂着伤口，看来不能再下去了……
可现在已经打草惊蛇，若不成功，洛大富可能会有危险。
正想着，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就在这里！”
“有刺客！把人抓起来！”
……
洛水心脸色微变，看到外面已经出现火光，趁现在人还不多，迅速从窗户跳出。
守在外面的侍卫一看到她，刚要大喊，就被一掌打昏，丢在了花丛中。
洛水心换上侍卫的衣服，快步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出慈宁宫，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眼前一片模糊，浑身烫得厉害。
她拉开衣服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一片乌青，黑色的血液正在不断涌出来。
刀上有毒！
洛水心举目四望，见宫门口的人正在一个一个盘查出去的人，估计是太后下达了命令。
她咬紧牙，强撑着转身朝乾东五所。
直接走进院落中，敲了敲门。
房间中还亮着烛火，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开门。
殷永尘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小侍卫，眼中露出防备和怀疑。“何事？你……”
话还没说完，小侍卫直接向前倒了下来，摔在他怀里。
殷永尘愣了一下，低头看到她的模样，洛水心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青，脸色顿时大变！
“洛水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已经昏迷的人双眼紧闭，根本没有无法回应。
他看了看外面，见没有人，将她扶了进去，把门关好。
拿下头盔和盔甲，手臂上的伤口出现在眼前。
殷永尘紧皱着眉，洛水心究竟去做什么了？以她的伸手，竟然会受伤。
伤口高高肿起，黑色的毒血缓慢流出，还在持续恶化，洛水心已经疼得昏迷了过去，但就算这样，还是紧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说。
用毛巾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四皇子低声道：
“你既然来找我，便是心里有我。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完，迅速从柜子中拿出不少解药。
他从小中过的毒不少，这些都是平时准备来防身的。洛水心身上的毒并不罕见，要解也不难，只是需要先把余毒排清。
看了一眼神色痛苦的人，殷永尘缓缓低头，将洛水心手臂上的毒血一点点吸出来，吐在地上……
—
带着侍卫找了一圈的嬷嬷重新回到慈宁宫。
才刚进去，太后便睁开眼睛，不见半点睡衣，询问道：“抓着了？”
“回太后，人……跑了……”
“跑了？”
太后猛地坐起来，眼底闪过寒光。“人送上门来，你们还能让她跑了？怎么办事的？”
“太后饶命。”嬷嬷连忙跪了下来，着急道：“路上留了一些血，洛水心应该已经受伤中毒了，如果不及时医治，必死无疑！”
闻言，太后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去找！她一定还没有离开皇宫，这次，哀家就让她们父母相聚！”
“是，太后。”
嬷嬷刚要转身离开，太后再次开口。
“慢着，这件事他办得不错，这些，是赏给他的。”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玉貔貅，丢在地上，冷声道：“让他好好办事，不要妄想和哀家作对。”
“是。”
嬷嬷迅速拿起地上的玉貔貅，有些为难，太后应该知道，那个人要是并不是这些钱财……
心中想着，却一个字也不敢说，迅速退了出去。
皇宫的另一边，殷无离和北殷王商定了渠国的协议之后，离开皇宫，回到王府中。
手下的人之前查到洛家的商户有些不对，洛大富一反常态，一口气送了不少东西去皇宫，是洛水心别有计划，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数？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来到清安院，一走进去，却见霜儿已经急得团团转。
“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干什么？”
霜儿抬头一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着急道：“殿下！出事了，我家小姐不见了！”
殷无离眉心一皱，目光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霜儿急得一边哭，一边道：“傍晚的时候还在，刚才奴婢准备给小姐的房间中通风散气，进去却发现小姐不知怎么，竟然不见了，床上的被子放得好好的，像是根本没有打开过。”
“她离开之前，说过什么吗？”
霜儿摇了摇头。“殿下，小姐会不会又被人绑走了？”
殷无离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出来！”
他沉声说了一句，霜儿正有些疑惑，几道黑影闪过，眼前已经多了几个黑衣人，跪在殷无离面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洛水心呢？”殷无离道。
王府周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看守，这些影卫藏在黑暗当中，不会被人发现。
几人低着头。
“一个时辰之前，洛小姐离开王府，进了皇宫，属下在皇宫外等候，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正准备禀明殿下。”
去了皇宫？
殷无离利眸微眯，转头朝神色慌张的霜儿看去。“这几天，洛水心都和你说过什么，一件也不可遗漏！”
霜儿吓得抖了抖，连忙将洛水心发现假洛大富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是小姐说，现在还不能揭穿他们的阴谋，怎么会去了皇宫……”
能让洛水心这么冲动，夜探皇宫，除了世上仅有的稀有珍宝，就只有洛大富的下落了。
或许是她找到了洛大富，急着要去把人救出来。
现在还不出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殷无离一边想着，面色阴沉，转身朝外面走去。
霜儿连忙追上来。
“殿下，我家小姐怎么办？她……”
殷无离脚步一顿，沉声道：“你留在清安院等候，本世子定会救心儿出来。”
说完，直接走出了清安院。
霜儿看着世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心。小姐到底怎么了？会不会有危险？
—
清晨。
洛水心感觉身体沉得厉害，就算是动动手指，都觉得异常艰难。
身上每一处都传来疼痛，深入骨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纱幔。
所有记忆瞬间回笼，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里，才慢慢想起来，昨天她在机关处中毒之后，似乎来找了殷永尘。
洛水心卷起袖子，准备看看伤口。
“小心。”
刚要动手，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殷永尘快步走进来，将吃的放在桌上，来到洛水心面前，弯腰查看她手上的伤势，见纱布没有被拆开，才终于放心。
“我已经给你清除了毒素，但还不能动，最好休息几日。”
洛水心安分地点了点头。
“谢谢。”
殷永尘莞尔。“你昨日中毒，迷迷糊糊中，竟然第一时间找到了我，不然真的可能会出事，你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洛水心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眉心微微一皱，翻出几分冷意。
“我去了一趟慈宁宫。”
“找洛老爷？”殷永尘不赞同道：“我不是让小卓子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吗？”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入口处准备了机关。”
一时大意，竟然让她险些丧命！
殷永尘拿过外衣披在她身上。“无论如何，你身体未好，现在太后正在派人在皇宫里搜寻你的下落，这几天你先留在这里休息，养好伤之后，我会找机会送你出去。”
“多谢殿下。”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殷永尘眼中带着笑意，目光十分温柔。“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遇到危险，如果我能再强一些……”
他猛地握紧拳，突然停了下来，伸手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
“自从那天在画舫之后，我们……”
说到一半，外面却突然传来一个清丽的声音。
“尘哥哥？你在哪儿？尘哥哥？”
殷永尘动作一顿，迅速松开了洛水心的手，道：“唐语晴来了，你在这里休息，不要出来。”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洛水心坐在原地，听着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尘哥哥，你在里面做什么？”
四皇子淡淡道：“看书罢了，你过来干什么？”
唐语晴的声音甜腻，撒娇着。
“我特意做了一些甜品，送来给尘哥哥尝尝，这可是我跟厨娘学了好久，才终于学会的。”
“走吧。”
殷永尘带着她离开。
洛水心微微摇了摇头，看来唐语晴对四皇子用情至深，不然以她的身份，何必自己亲自下厨，还这么早就送进宫来？
只是可惜，四皇子对她，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单纯。
洛水心神色一敛，迅速分析着此时的局势。
太后知道她受伤，让皇宫戒严，要出入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她现在身体还未回复，根本出不去。自己不在，或许洛家那位“洛大富”会趁机又送东西出来。
王府那边，自己一夜未归，不知道又是什么样了？
殷无离那边，估计都快要气炸了吧？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洛大富。
昨天自己打草惊蛇，不知道太后会不会对他动手。
洛水心微微闭了闭眼睛，露出几分自责。
是她太冲动了……
这里毕竟是皇宫，毕竟是太后，要想现在就正面抵抗，是有极大风险的。但洛大富不能不救，如果能和四皇子联手的话，或许会有希望。
只是……
洛水心皱起眉，有些不解。
为什么四皇子一直提及那天在画舫的事？那天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
太后的人还在皇宫里外不断搜寻着，却还是没有找到洛水心的身影。
傍晚时分，一直不起眼的翠鸟从宫外飞了进来，震动翅膀，绕着皇城飞了两圈，最后才停在了乾东六所院子里。
蹦蹦跳跳地，从窗户跳了进去。
洛水心解开翠鸟脚上的字条，上面是秦武传来的消息，假的洛大富还没有任何动作，看来爹应该没事。
她随手将字条丢进火盆上，摸了摸鸟背上的羽毛，放在窗外，任其飞走了。
翠鸟缓缓飞走，却落入一个小太监的眼中。
小安子回头看了一眼乾东六所，确认翠鸟飞出来的方向，转身迅速离去。
当夜，殷永尘帮洛水心换了药物，见伤口的颜色已经恢复正常，道：“再过两天，就可以彻底清除余毒了。”
“现在皇宫中形势如何？”
“太后不敢言明是在找你，只能私下动手，也来乾东所找过，被我打发回去了。宫门的侍卫还在检查进入的人，你小心一些。”
洛水心点了点头。
“只是上次我失败，太后必定会将我爹转移到其他地方，又要重新开始找了。”
“放心，只要洛老爷没事，一定能找到，小卓子已经在尽力寻找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殷永尘安慰道。
“希望如此。”
殷永尘将解药放好，看着眼前的洛水心，欲言又止。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我……”
殷永尘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上次在画舫中的事，过后洛水心便再也没有提及过，或许是不想给他负担。或许等自己羽翼丰满之后，才能坦诚公布。
他双手紧握成拳，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只是道：“时间不早，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洛水心想了想，感觉这两天四皇子有些怪怪的，翻身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正要休息。
吱呀——
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怎么又来了？
“四殿下还有事吗？”她询问道。
“是我。”
一个阴沉压抑，满是怒气的声音传来，沉沉的，伴随着夜色，怒火高涨。
洛水心倏地睁开眼睛，翻身而起，看向门口的人。
“你怎么找来的？”
夜色中，殷无离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五官晦暗不明，喜怒难辨。
他直接抬脚走进来。
“心儿，你……”阴沉的声音中，带着风雨欲来的平静，随时可能会爆发，可是目光一扫，看到洛水心手臂上的纱布和桌上的药，脸色微微一变，怒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受伤了？”
天知道，刚得到小安子的消息，他命人不断寻找，几乎要把京城翻过来，都没有找到的洛水心可能在乾东所的时候，他有多愤怒。
刚才站在外面，看着殷永尘从房间中走出来，更是恨不得让整个皇城都一起陪葬！
可现在，却部消失了。
再多的怒火和不满，都无法和洛水心受伤，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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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世子的蛊惑（三更）
洛水心前一会儿还感觉眼前的人要冲进来将她杀了，猝不及防，语气就拐了一大弯，一时间反应不及。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点头。
“嗯……”
殷无离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面色依旧阴沉，却不像刚才那样满是戾气，突然伸手，等碰到洛水心的手时，动作又瞬间变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你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当头就是一顿臭骂。
洛水心自知理亏，连忙解释道：“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余毒明天最后上一次药就可以排清……”
“你还中了毒！？”
殷无离的声音陡然抬高，怒气，开始疯狂集结。
洛水心：早知道就不说了。
正想着，去被拉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你做什么？”洛水心连忙抓住了桌角。
“回王府。”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殷无离转过头拉，脸色更加难看。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受了伤，为何不来找我？却……”
却来到殷永尘求助！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几分厉色。
洛水心不满道：“我是昨天晚上在皇宫受的伤，当然只能来找四皇子。”
殷无离闻言，咬牙。
“昨晚我也在皇宫中。”
洛水心愣了愣，小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也在？更何况，你在皇宫，身边必定有很多人，到时候我一出现，不是就被发现了？”
“好！”殷无离发现自己竟然辩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咬牙妥协。“那现在，跟我回去。”
“现在也不行。”
“为何。”
洛水心觉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认真解释道：“皇宫所有出入口的侍卫都在找我，我怎么出得去？现在还不能运功，连墙都跳不出去，难道不成，你又要把我扛回去？”
殷无离薄唇紧抿，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竟然确实是这个想法。
“我要带你回去，自然有很多方法。”
“可是我留在这里，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洛水心十分坚定道。
殷无离看了她一回儿，才终于开口道：“洛大富还在慈宁宫中，没有被送出去。”
洛水心一惊。
“你知道？”
“知道你没有回来之后，就让人查过，真正的洛大富应该还被关在慈宁宫中，你不用担心。”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洛大富没事就好。
“那就好，之前我还担心，之前打草惊蛇，太后会不会把人送走。”
殷无离目光微沉，缓缓道：“或许，她之所以不把人送走，是等着你第二次去救。”
洛水心心头一震，惊讶地抬头朝他看去。
“确实有这个可能……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离开了，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确认。”
殷无离眉心紧紧皱起眉，却迟迟没有说话，不愿意妥协。
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对洛水心做出让步，可一旦关乎她的安，却寸步不让。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我跟你保证。”洛水心一脸真诚地说着，见殷无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板着脸，只好豁出去了，凑上前，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殷无离墨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嘴角缓缓扬起笑意，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中光线昏暗，她的脸颊竟然微微有些发红，花瓣一样粉嫩，洛水心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一面？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塞满了洛水心的模样。
“你这个女人！”他咬了咬牙，露出几分凶狠，最后却话锋陡然一转，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中溢满温柔，声音低沉悦耳。
“该拿你如何是好？被你抓住命门，以后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他微微凑上前来，笑着道：“等回去之后，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才终于转身，迅速离开了房间。
洛水心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度竟然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蛊惑，刚才，她的心跳，飞快……
翌日。
殷永尘帮她换了药，一边道：“我让人去看过宫门口的情况，现在守卫已经松懈了一些，太后可能以为你已经离开了，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准备。”
“不用了。”洛水心活动着手腕，感觉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这两天就可以回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殿下。”
“进来吧。”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走了进来，一看到坐在里面的洛水心，脸上一惊。
“洛小姐？！原来您在这里！”
殷永尘随口道：“她受了伤，这几日在这里休息，不要其他人知道。”
“是，奴才知道。”小卓子连忙点了点头，走过来，低着头道：“殿下，太后一直没有找到洛小姐，现在正在大发雷霆，似乎已经开始让人出宫外寻找了。”
“好。”殷永尘点了点头，“这几天，你有没有看到洛老爷的身影？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除了这个，看不出其他。”
“就这样吧，你回去继续看着，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了。”殷永尘摆了摆手。
小卓子抬头看了洛水心一眼，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吓得连忙缩回视线，不敢说话。
洛水心看着他离开，才询问道：“小卓子和你是一起长大的？”
“嗯，以前我住在最偏远的宫殿，因为不受宠，就算是太监和宫女都能随意欺辱。小卓子送进宫的时候，才七岁，也被老太监责打，打发到了我那儿……”殷永尘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事。”
洛水心摇了摇头，笑着道：“既然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我明天就回去吧。”
“这么快？我送你出去。”殷永尘有些不舍。
“不用了，本来是打算今天就走的，不过今晚还有另外的事要做，等确定之后我，我再走。”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小卓子离开的方向，让她试一试，究竟是不是她猜的那样。
深夜。
洛水心躺在床上，却并没有睡觉，而是在等。
上次自己夜探慈宁宫，无论是机关，还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侍卫，都有些太巧了。昨天晚上，殷无离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殷永尘，自己和小卓子。
今天小卓子已经知道自己就在乾东所，如果他真的是太后的人，今天晚上，应该就会迫不及待地带人过来抓她。
可是，她等了足足一晚上，竟什么也没有等到。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未亮。
洛水心拨亮了灯芯，眼中透出几分疑惑，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小卓子真的效忠于殷永尘，没有背叛？这么说来，之前的一切也都是巧合？
她将周围检查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皇宫中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才终于放了心，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乘着早上还未散去的夜色，迅速离开了皇宫。
殷永尘和之前一样拿着纱布和药过来的时候，推开门，洛水心却不见了，桌上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今日之恩，来日定当回报。
他笑了一下，嘴角带有几分苦涩，将字条小心地收好，转身离开。
—
洛家钱庄中，正忙着收拾东西，所有金银珠宝和银票财宝，都被送上马车，准备送往皇宫。
钱庄掌柜的前几天才刚接过洛水心的命令，钱庄里的银子暂时还不能动，只有经过她的允许，才能搬离。
若是以前，洛水心说的这番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听从的，可现在却不一样，只要是洛小姐一句话，他们就不敢不从。
此时见洛大富让人都搬了出来，有些担心地走上前去。
“老爷，之前小姐才刚刚吩咐下来，这个银子在她同意之前，不能……”
“你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大富”直接打断，满脸不悦道：“洛家管事的人是我，不是她！”
“可是之前老爷您说过，以后洛小姐可以权管理整个洛家的生意。”
洛大富神色微微一慌，抬高声音不满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说了算！搬！把东西都搬上去，一炷香之后，运往皇宫。”
掌柜的满脸愁容地站在一旁，看着伙计源源不断地将东西送上去，却不敢开口阻挠，心中也有些疑惑。
就算真的要将洛家的银子送去皇宫，也不用将整个钱庄都搬空了啊，就算洛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也没有道理把银子部往外送的。
更何况，以前老爷可不是这样的……
不一会儿，几辆马车就被装满了。
洛大富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指挥道：“出发！”
“是，老爷！”
几个侍卫扬起马鞭，重重甩了在马背上，啪一声，几匹马拉着马车，朝前面走去。
刚走了两步，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从远处飞来，一脚踩在马背上，轻飘飘地落在上面，直接逼停了所有人。
“这么着急，要去哪儿？”
所有人连忙抬头看去，见此时站在马背上的人竟然是洛水心，脸色顿时一喜。
“洛小姐！”掌柜的着急地喊了一声。
洛水心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掠过被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沉沉地落在“洛大富”身上。
“我不是说过，这次的东西由我来准备吗？怎么不通知我？”
洛大富看到她，脸色顿时一变。
她怎么回来了？
之前不是已经受伤消失了吗？太后还说洛水心肯定已经死了，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搬东西，可没想到，竟然刚好在今天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露出一个笑容。“乖女儿，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哪儿也没去啊，谁说我出事了？”
洛水心从马背上轻盈地跳下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洛大富”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你几天没有出现，我也是担心，既然你没事就好。”
洛水心没有再回答，抬脚朝前面走去，轻轻拍了拍马车上的巷子。
“这些都是要送去皇宫的？虽然说，这些对于洛家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整个钱庄都被搬空，有些不合适吧？”
“都是送给朝廷的，朝廷强大了，咱们洛家才能好啊，这点银子，不能少。”
洛水心听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笑了一下，目光却十分冰冷。
直接转身，朝侍卫和伙计冷声命令道：“搬回去！”
几个人立即开始卸东西，洛大富顿时慌了。
“谁也不许动！我说，这些都是要送出去的！”
所有侍卫和伙计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东西，不知道该听谁的？
洛水心目光冷冷一扫。
“这家钱庄，现在是我在管！”
“我才是洛家的当家！”洛大富气得指着洛水心，破口大骂：“你……你这是忤逆不孝！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这么多年，我真是白养你了！”
他不断叫骂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对着洛水心指指点点。
“太过分了，嫁出去的女儿，泼不出去的睡，竟然还敢管起家里事了。”
“我之前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好人，洛老爷这么宠着她，没想到现在竟然……”
“不孝女啊！不孝女！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洛大富”说得更加气愤，痛心疾首。
“怪女儿，你听话，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你，但是这些不能给你啊。以前我已经给了你那么多商铺和良田，你不能因为在王府中不受宠，就回来抢东西啊。”
洛水心面无表情，冷冷站在一旁。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把东西搬回去！”
“谁敢动！”洛大富指着洛水心。“大家都来评评理，有这样的女儿吗？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他竟然还要把家里的钱都抢走，这个大的洛家，多少人要吃饭？难道你心里只想着你自己吗？”
周围的人纷纷点了点头。
“对啊，真是太不像话了！”
“洛水心，你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不孝，还不知悔改！”
……
洛大富闻言，心中更加得意，扬手道：“你们，先把东西送走……”
“慢着。”
洛水心突然抬手，将他拦了下来。“我何时说过，可以走了？”
“难道你还是不肯……”
“你既然要说，那我问问你，这些银子，你要送去何处？”洛水心直接打断他的话，抬高声音，掷地有声，气势逼人！
洛大富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都是……都是送到皇宫去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道：“钱掌柜，这几天，有多少东西从洛家送到了皇宫，你来清点一边。”
“是。”
钱掌柜走上前来，慌张地翻着账本。“这几天，老爷一共往皇宫中送了八百万两黄金，六百万两白银，还有无数玉器宝物，算起来……算起来也有千万黄金了。”
刚说完，所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直都知道洛家是北殷首富，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洛水心冷冷道：“你已经送走了这么多东西，还要送？”
洛大富脸色围边，怒斥道：“我自己的银子，我想怎么处理都行！大家说，对不对？”
其他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就是，自己的银子，想怎么画都行，谁管得着？”
“人家钱多，就算烧了，也管不着。”
洛水心却微微扬起唇角，缓缓开口。
“那如果我说，这几天洛家被送出去的，都是你们的银子，你们还会这么大方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片寂静。
下一秒，顿时沸腾了，像是往热油锅里滴了一滴水，所有人都愤怒了，不满地质问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我们的银子？”
“你们拿我们的银子送人？”
“洛老板，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洛大富顿时也傻眼了，被接二连三的问题问的答不上来。
洛水心开口道：“洛家的银子不少，但他已经把钱庄中，你们存在里面的所有银票，银子，宝物，部都送到了皇宫。就算这样，你也愿意的话，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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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用根链子把你锁起来（一更）
所有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瞬间火冒三丈！
洛家是北殷中最大的商户，名下钱庄也是最有保障的，不少人都将银子存在里面，可没想到，“洛大富”竟然把他们的银子都给朝廷了！
送自己的钱，他们没有意见，可动他们的，就不行！
洛水心继续道：“按照这样送钱的速度，就算洛家万贯家财，也总有送完的一天，到了那个时候，各位再来钱庄拿银子，你说，洛家用什么给你们兑现？”
她转头朝洛大富看去，目光逼仄，气势惊人。
“就是！你用什么来赔给我们？！”
“竟然用我们的银子来讨好皇上，你可真是打的如意算盘啊！”
“把我们的银子都还我回来！”
所有人愤怒地涌了过来，不断叫骂着。
洛大富满头大汗，神色慌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他把所有银子都填上？
他上哪儿拿这么多银子来？
“这件事情，我……我可以解决……”
一边说着，一边着急地朝洛水心看去。“乖女儿，你看着这应该怎么办？”
洛水心却只是淡淡道：“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不孝女，要把我赶出去的吗？”
“我刚才只是一时冲动，你看现在的情况，要是他们一直不走，钱庄可能会受到印象。”
“一切都是你的决定，当然要自己负责。”洛水心连看也不看他，转头朝其他人扫了一眼。“大家应该都听到了，是他自己说，现在洛家是他做主的。”
几人点了点头，洛大富刚才说得极其大声，他们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满道：“以前洛老爷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是不是也拿走了很多银子？”
“不行，必须把我们的银子拿出来！”
“以后我们还怎么相信洛家？”
“洛大富”更加慌张，连忙拉了拉洛水心的衣服，求饶道：“乖女儿，还是你来吧，乖女儿……”
刚才还口口声声都是责骂，现在却立即调转方向，谄媚又讨好。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这时候才终于开口道：“如果要是我来，肯定是能帮大家谋取最大的利益，只是到时候，商铺就必须让我来管理。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百姓们存在钱庄里银子，又被偷走了。”
洛大富的脸色微变，就连五官都有些扭曲起来。
所有人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是洛小姐管理的话，我们就放心了。”
“只要咱们的银子安，谁管理都是一样的，无论是洛小姐，还是洛老爷，都是一家人。”
洛水心闻言，点了点头，冷声命令道：“来人，把马车上的东西重新放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是，洛小姐！”
几个伙计迅速忙碌起来，将东西都下来，重新往钱庄里搬。
洛大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里着急，却因为不少百姓都在旁边看着，不敢开口。
要是被太后和皇上知道，他不只没能把洛家的银子送过去，竟然还失去了对洛家商户的掌控权，一定不会放过他！
见洛水心转身朝钱庄走去，他连忙追了过去。
“乖女儿，乖女儿，你看，钱庄的生意，还是我来管吧，你现在在王府中，不适合抛头露面。乖女儿？我……”
“谁是你的女儿？”
洛水心冷冷打断他的话，直接穿过头看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演够吗？”
“洛大富”吓得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乖女儿，你、你在说什么呢？”
“你根本就不是洛大富，还想装？”
他吓得迅速后退了一步，目光惊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
“怎么可能？既然你早就已经发现，为什么不说？你还……”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似乎从第一次见过面之后，洛水心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叫过“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这么说来，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一切，一直都在她眼皮底下？
他目光瞬间变得阴狠，不见半点之前装出来的慈爱，悄悄看了周围，转身要跑！
“想走？！”
洛水心直接将人抓了回来，抬手直接掀开他脸上人皮面具，一张其貌不扬的脸出现在眼前，早就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不断哀求着。
“洛小姐，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让了我吧。”
洛水心嘴角的弧度更加冰冷。
“太后千辛万苦把你送过来，我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那人瞳孔骤然紧缩，恐惧瞬间将他填满，浑身都在颤抖。
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知道他的来历。
“来人！把他关起来，好好审问！”
几个侍卫迅速走上前来，将人抓住，拖回了房间中。
不到半天的时间，所有小心就都被拷问了出来，巨细无靡，包括太后和皇上的计划，还有从洛家送过去的银子。
秦武担忧道：“洛小姐，按照他们的计划，如果没有按时将银子送过去，估计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我知道，就算瞒，也瞒不了太久。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处于主动位置。”洛水心站起身来，道：“你放出消息，就说我爹身体不适，暂时不能见人。”
“是。”秦武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离开，而是上下将洛水心审视了一番。“小姐，前几日，您没事吧？”
“受了一点小伤，现在已经没事了。”
秦武眉心一皱，担心道：“小姐要更小心一些，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命属下去做。”
“你放心吧，这次只是意外，是我一时疏忽。不过，也提醒了我另一件事。”
洛水心想了想，让他附耳过来，低声吩咐。
秦武脸色迅速严肃起来。
“部吗？”
“不用，八成就可以，不过一定要掩人耳目，不能被人发现了，越快越好，能做到吗？”
“是，属下一定马上去办！”秦武连忙抱拳，郑重其事地道。
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绝对不会让小姐失望！
正说着，一个伙计匆匆跑进来。“小姐，世子殿下来了。”
洛水心摆了摆手，让秦武去忙自己的事，朝外面走去，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殷无离已经快步走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
殷无离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洛水心看上去更确实比之前精神了不少，才终于放心道：“你既然已经回来了，还不肯回王府？”
一开口，就是来抓人的。
天知道他那天从皇宫回来之后，有多后悔，早知如此，就绝对不会受洛水心的迷惑，答应让她留在乾东所。
只要一想到洛水心那几天都和殷永尘朝夕相处，他就寝食难安。
却因为自己已经答应，甚至不能过去探望。
等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洛水心出出宫，她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来了钱庄，殷无离当场就找来了。
担心这人又逃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是早一点抓回来，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洛水心随口道：“钱庄这点出了点事，我必须先来解决了。”
“假洛大富的事情解决了？”
他一语点破，洛水心微微扬没，世子的消息也太快了吧？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候，就传到他耳中了。
“暂时控制住了，等他们找过来。”
“既然如此，心儿可愿意回家了？”
家？
洛水心一愣，殷无离继续道：“王府的下人和丫鬟，每天询问八百次你的下落，昨天我吃的饭菜里，竟然有一条虫子，要不是看在那个丫鬟是因为你心不在焉，早就赶出去了。”
他细细地说着，王府中的状况。
“尤其是你身边的霜儿，每天看我的眼神，像是我把你抓走的，恨不得冲上来要人。本世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更别说还在晋王府中了。”
因为殷无离之前去皇宫，确认过洛水心安之后，就让侍卫放弃继续寻找。
现在王府中，已经开始有人为洛水心抱不平，说他始乱终弃，要抛弃洛水心了。
不过半年的时候，这些人竟然部站在了洛水心那边。
“那你呢？”洛水心微微凑上前来，笑着问道：“你想要我回去吗？”
“不想。”殷无离却道。
洛水心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回答，刚要反驳，世子又继续道：“本世子恨不得，把你绑回去，扛回去，用条链子锁在身上，让你哪儿也跑不了，永远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像是在说话，眼中一片晦暗，深邃得仿佛子夜的星空。
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但瞬间，又如潮水般退去。
殷无离缓缓道：“最起码，先回去做个交代，好让所有人清楚，不是我始乱终弃，不然他们可能要一直骂我骂到过年。”
洛水心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想象中，王府中所有人都在背后偷偷指责他的画面，偏偏殷无离还有苦说不出。
“他们误会了你，你没有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不敢。”没想到殷无离却道：“他们都有你做靠山，本世子惹不起，只能躲。”
他说得十分委屈，一点面子都没有，顺势拉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大方。
“放心，待会儿我会给你出头，讨回公道的。”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伙计看得目瞪口呆，不仅第一次看到世子这么好说话，竟然还看到洛水心随随便便就动手拍世子的肩膀。
他揉了揉眼睛，这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子吗？
洛水心本来还以为殷无离只是随口说来，要把她骗回去的，可刚一走进王府，所有人一看到她，眼睛顿时都亮了！
“洛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您没事吧？”
“刚才奴婢才刚刚问了侍卫，有没有找到您，还好，您终于回来了。”
“前几天您怎么突然不见了？大家都担心坏了，世子找了你一会儿，竟然就不找了，我们记得恨不得自己出门去寻。”
……
洛水心被他们热情地围住，盛情难却，这才终于知道，殷无离刚才可不是在骗人。
“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几天前世子就已经联系上我了，说好今天就回来的。”
所有人闻言，总算点了点头，放心下来。
“洛小姐没事就好，奴才早就说过，世子和洛小姐感情好着呢，怎么可能不管小姐？”
“没错没错，我们可从来没有说过。”
殷无离站在一旁，黑着脸，听着他们的话，之前洛水心没来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可以了。”
他直接走上前，将洛水心从人群中带了出来。“人已经没事，都会去吧。”
所有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殷无离带着她来到清安院。
霜儿刚才听丫鬟说起，正急匆匆地准备出去迎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小姐和世子一起回来了，迅速跑过去。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激动地要去拉洛水心的手臂，却被殷无离拦住了。“去拿毛巾和水来。”
霜儿心情激动，仔细看了看洛水心，迅速转身去准备。
殷无离带着洛水心走进房间，关上门，转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好看的？”
世子上前一步。“你不来，那我自己动手。”
说着，伸手就要来拉她的衣服。
“等等！”
洛水心连忙道：“看就看，本来也好了，没见过你这么耍流氓的。”
说着，解开外衫，侧过身去，衣服稍稍滑下一些，露出还包着纱布的手臂。
因为从皇宫出来的一路上都在运功，渗出了一些血迹，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十分刺目。
“可以了吧？”
洛水心感觉有些怪怪的，身后却一点声音也没有，正要回头看，手臂突然被人碰了碰。
殷无离不知何时已经靠近，手指轻轻触碰伤口附近。
“疼吗？”
“刚受伤的时候有些疼，毒素清除干净之后就不疼了。”洛水心随口道：“比这个疼的，还有很多。”
殷无离心头一震。
洛水心是洛家的独生女，而且母亲早逝，但洛大富一直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十分宠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碎了，怎么可能会受伤？
他不解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霜儿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殿下，小姐，东西送来了。”
殷无离迅速回神。“进来吧。”
霜儿一走进来，看到洛水心手臂上的伤口，脸色顿时大变。
“小姐，你怎么受伤了？”
“一点小伤而已，没事。”洛水心随口道。
殷无离让霜儿拿来纱布和药物，要帮他换药。
洛水心连忙道：“让大夫或者霜儿来就好了，你不用……”
“别乱动！”
殷无离狠狠瞪了她一眼，压着另一边肩膀，将人强行压了回去怒道：“不想伤口恶化，就坐好！”
洛水心犹豫了一会儿，只好乖乖坐下来。
手臂上的纱布被小心翼翼地拆开，殷无离的动作小心得过分，像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她碰碎了似的。
眉心紧紧皱着，表情十分严肃，就算面对自己生死攸关的事，也从没有现在这么认真。
解开纱布，看到皮肤上的伤口，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
伤口其实还并没有好，只是解了毒而已，但因为之前毒素的影响，伤口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外翻发白，在白皙的手臂上显得触目惊心。
这么严重的伤，她竟然一直说没事！
心里满满卷起一阵怒火，洛水心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凉，转头一看，就撞上了殷无离漆黑的眼睛。
“你……干什么？”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在考虑要不要让人去定制一根链子。”
洛水心突然想起刚才在钱庄时，他说的那番话，连忙干笑了一下，道：“真的没事，你快点包扎，不然我都要先着凉了。”
殷无离怒气冲冲，看着眼前的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薄唇紧抿，脸色难看，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小心，擦干净伤口上的血迹，重新上药，又包扎起来。
－－－－－－题外话－－－－－－
十二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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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皇子也会抢东西？（二更）
世子仔细检查了包扎的结果，虽然伤口都已经被遮盖起来了，但刚才手臂上的伤口，还是让他心中不快。
自己都舍不得伤害半点，捧在手中小心爱护的人，竟然被人伤成了这样！
“以后不可再乱跑，要是再受伤，就不让你出门了！”
洛水心不满道：“你这人不能不讲理，纷纷是被人把我打伤，怎么能只怪我一个人？”
殷无离脸色黑沉，目光中透出几分冰冷。
“先杀了那个人，再来好好教训教训你！”
“真是凶残。”
洛水心小声嘀咕了一声，却刚好被殷无离听见。
他的动作迅速停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洛水心连忙道：“你伤口也看过了，包扎也是你亲手做的，可以回去了吧？”
“你敢本世子走？”殷无离动也不动，理直气壮道：“这里是王府，本世子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洛水心打了一个呵欠，转身朝床榻的方向走去，昨天晚上，一晚上她都没有睡觉，在等着太后的人过来抓她，可没想到什么也没有等到，现在正困得厉害。
“霜儿，待会儿不要来吵我，我要睡一觉。”
说完，就躺在了床上，困意潮水一样涌来。
殷无离看到她疲惫的样子，微微皱起眉。“没有好好休息？”
“嗯……”
洛水心应了一声，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感觉有些不舒服，翻过身去，趴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受伤的后遗症，右手臂连同肩膀都一阵酸痛。
正在这个时候，一双手却突然伸过来，压在她的肩膀上，宽大的手掌温热，仔细地按摩着。
好舒服啊。
洛水心迅速放松下来，越来越困。
“你怎么……”
“睡吧。”
殷无离轻声打断她，动作更加柔和了一些，像是带着魔力，很快，洛水心就沉沉睡了过去。
肩膀上的手沉稳有力，握剑的时候，杀气凌然，但没想到，帮人按摩的时候，竟然会这么温和。
感觉到她的呼吸声渐渐平和，殷无离帮她盖好被子，又按摩了一会儿，才终于收手，站在一旁，看着洛水心睡着的模样，似乎看不够似的，一动不动。
傍晚，等洛水心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舒爽，之前有些沉重的肩膀也好了。
她一边活动着手臂，没想到殷无离竟然还会这一手。
“霜儿，世子是什么时候走的？”
霜儿想了想，迅速走过来，高兴道：“殿下一直到小姐睡着了也没有离开，一盏茶之前才刚刚走了。”
洛水心一惊。“他留在这里干什么了？这么长时间。”
“就看着小姐啊。”
“他看了我两个时辰！？”
洛水心不敢相信，霜儿却坚定地点头。“世子一定很喜欢小姐，才不肯走的，上次小姐失踪，吓坏了所有人。”
“两个时辰？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洛水心有些不解，自己睡觉一向警觉，有这个一个大活人坐在旁边，一刻不停地盯着，她竟然还能睡得那么安稳，真是太奇怪了。
洛水心抬脚走出来，见外面空空荡荡的，十分安静，奇怪道：“这个时候王府里不是正在备饭，最热闹的时候吗？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一听说小姐回来了，不少人都来探望，不过小姐之前吩咐，不能让人来打扰，就都被霜儿挡了。说是小姐正在睡觉，他们就不过来了。”
正说着，门外探出一个脑袋，丫鬟看到洛水心已经醒了，激动地走进来。
“洛小姐，您真的回来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看到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大群人，估计都是过来看她的。
所有人都涌进来，清安院的院子都快被他们挤满了。
按照这个架势，估计大半个王府的人都过来了吧？
几个人热情地询问着洛水心的情况，这几天她不在，所有人都很担心。
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啸风殿中，殷无离按照平时的时间走进饭厅，桌上却只有三两道菜。
“怎么回事？晚膳呢？”
陈青连忙上前一步，紧张道：“殿下，今天洛小姐回来，丫鬟们都去清安院了，厨房的人手不足，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
殷无离微微皱眉，还没有开口，陈青连忙道：“属下现在马上就去叫他们回来！”
“不必了，就这样了。”
这样？这样是哪样？
陈青有些不解，紧接着，就看到世子竟然在桌前坐了下来，动筷，目瞪口呆。
世子对吃的东西十分挑剔，非美味不食，每天上菜的种类繁多，没想到今天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就着两个菜就吃了一顿。
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陈青摇了摇头，不对劲，最近怎么整个王府都不太对劲？
—
洛水心总算感受到了王府中丫鬟们的热情，连续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找她说话。
世子吩咐，每天要给清安院送一盅人参汤，他们就热情地送两盅，吃得洛水心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补过头，流鼻血。
世子吩咐，不要让洛小姐受凉，他们就在屋子里多放一个火炉，整日烧着，就连门窗也都挂上帘子，十分暖和，热得洛水心想要换夏衫。
一时之间，洛水心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娇生惯养，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宝贝，世子和丫鬟们竟然相互攀比起来了。
喝完第二盅人参汤，洛水心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得可以拳打猛虎，脚踢恶棍，郑重其事地和几个丫鬟道：“以后不用再送过来了，我的身体已经完好了。”
“可是殿下吩咐，一定要养好小姐的身体。”
“世子那边，我会亲自过去和他说，你们不用担心。”
洛水心说得十分坚定，可他们去还有些犹豫，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会儿。
闻言，洛水心眼底瞬间闪过一道精光，迅速坐直身体，严肃起来。
“好！我现在就过去。”
说着，迅速起身，朝外面走去。
几个丫鬟见状，连忙追出来。“小姐，你的人参汤。”
“以后不用再炖了。”
洛水心摆了摆手，一溜烟离开了王府。
“小姐。”霜儿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小姐，殿下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要出门的。”
“世子现在在王府吗？”
霜儿摇了摇头。“早上，殿下就出去了。”
“那不就得了？”洛水心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他怎么会在好了？我们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霜儿被绕得脑海中一团浆糊，仔细想了想，洛水心早就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她迅速追上来，刚转过弯，就看到几辆马车正停靠在洛家钱庄门外，几个侍卫正站在旁边看守着。
“终于来了。”
洛水心眼中绽放出冰冷的光，抬脚走了过去。
钱庄门口一片混乱，掌柜的着急地挡在门口，寸土不让。
“三殿下，洛小姐吩咐下来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啊，请您不要为难草民。”
殷诚安双手背在身后身边跟着几个侍卫，冷声呵斥。“滚开！本王要见洛大富！”
“洛老爷身体不适，现在正在休息。”
“胡说八道！滚！”
殷诚安直接把人掀开，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朝里面走去。“本王要去的地方，你们也敢阻拦？不要命了！？”
说着，一脚刚踏进钱庄，肩膀却突然被一只手压住，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将他抓了回来。
他脸色一沉，怒呵：“谁？竟然敢对本王动手！”
“三殿下一定要见我爹，所为何事？”
清亮的声音传来，殷诚安转头看去，见洛水心正站在身后，冷笑一声。“我来找洛大富，当然是有折腰的事，与你无关。”
洛水心淡淡一笑，道：“你来的是洛家商铺，我是洛家的人，难道殿下不知道，几天之前，洛家所有商铺都是我做主了？”
殷诚安脸色微变。
“怎么可能？那洛大富呢？”
洛水心抬脚走进钱庄，淡淡道：“他身体不适，正在休息。”
身体不适？
到底出什么事了？
难怪之前说好的银子，没有第一时间送到宫中。
殷诚安一边想着，抬脚走进来，却被钱庄的伙计挡住了。他脸色一沉，正要发怒，洛水心开口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小姐。”
几个伙计这才终于退后一步。
殷诚安的脸色更加难看，抬高声音怒斥起来：“洛水心！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地头蛇了？本王要去的地方，你们也敢拦？如此嚣张，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朝他看来。
“殿下误会了，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殷诚安得意道：“知道就赶快给……”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水心直接打断，继续道：“我只是没有把三皇子你，放在眼里而已。”
“什么？！”
殷诚安倏地睁大眼睛，没想到洛水心竟然敢这么大胆，气得咬牙切齿。“你是什么身份？等本王回去，一声令下，就可以帮拆了你洛家的商铺，一间不留，信不信？”
“不信。”
洛水心轻描淡写道：“殿下快回去准备，明天就带人过来，你要是能拆了其中一家，我洛水心的名字倒过来写！”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殷诚安气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洛水心。“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本王作对？不过就是几家商铺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三殿下说话可是要负责的。”洛水心冷笑一声，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也要问问皇上是否同意？太后是否同意？你一个人，敢动手？”
殷诚安顿时紧张起来。“你……你以为我不敢？！”
“不敢？”洛水心上前一步，目光直接看穿了他的意图。“你是不能，今日三殿下不是来要银子的吗？毁了洛家，你上哪儿拿银子交差？”
“你要把银子给我？”
殷诚安顿时有些紧张，皇上和太后都等着收银子，迟迟没有消息，母妃才提议让他过来看看。
本以为现在的洛大富是他们的人，整个洛家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来运银子不过一件小事，但只要做成了，就能在他们面前面前立功。
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一个洛水心搅局，出发之前，他已经向父皇保证，一定能完成。
要是到时候拿不回银子，皇上必定不满。
洛水心看着他期待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不，可，能。”
“不可能？那本王就自己动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今天就算抢，也要把银子带回去！
“动手！”
殷诚安大喊一声，跟在他身后几个侍卫迅速冲了出来，竟然想要明抢！
几个伙计顿时被吓傻了，哪儿见过皇子这样肆无忌惮抢东西的？
“住手！住手！”
他们着急上前阻拦，却被直接推开，摔在地上。
一个侍卫抱着东西要往外走，洛水心身形一晃，迅速出现在门口，挡住他们的去路，一脚将人踢了回去。
声音冰冷。
“想要拿洛家的东西，我同意的吗？”
她反手将门关上，冷冷道：“洛家钱庄进了强盗，给我打！”
“是，小姐！”
一道整齐的声音突然传来，殷诚安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几个身穿黑衣，蒙面的人已经出现在院子中，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吓得连忙后退，却撞到了什么东西，匆忙回头看去，洛水心竟然就在身后！
“三殿下，你刚才说什么？要抢这里的东西？”
殷诚安脸色惨白，见那几个黑衣人已经将他带来的侍卫打倒在地，根本没有人保护，慌张地后退。
“你……你别过来！别以为我会怕你！我是皇子，你要是敢动我，我……啊——”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直接抓住他的手臂，轻轻一抖，只听咔嚓一声，脱臼了。
他连忙抱着自己的手，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洛水心！你胆大包天！你给我等着，我……”
洛水心面色不改，直接提起他的另一只胳膊，也卸了下来。
两只手都脱臼，根本使不上力，抬都抬不起来。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要是让父皇知道，你们洛家就完了！”
“放心，我又不会打你。”洛水心淡淡一笑，道：“想打你的人，还有很多。”
说完，抓起地上的竹篮，直接扣在他头上。
殷诚安吓得大骂起来：“你要干什么！？洛水心！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就……”
正骂着，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提了起来。
洛水心抓着他，轻松地跳上高墙。
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自从上次洛大富差点把大家的银子送走之后，他们就一直紧张担心，见洛家钱庄里面闹哄哄的，都凑了过来。
正在猜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洛水心直接将头上罩着竹篮的殷诚安丢了下来。
“各位，刚才钱庄中闯入了小偷，差点盗走了大家的银子，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抓住了，要怎么处置，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又轻飘飘地回到钱庄中。
所有人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人，顿时火冒三丈，冲了过来，一阵拳打脚踢！
“竟然还敢偷东西！？偷我们的银子？！”
“那些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你竟然还敢偷？叫你偷！”
“先好好教训一顿，再送去见官！”
殷诚安双手脱臼，连爬都爬不起来，被打得浑身上下满是伤，怒喊道：“住手！我是皇子！你们谁敢打？！”
所有人闻言却大笑起来。
“皇子？别开玩笑了，你是皇子，我们还是王爷呢！”
“就是，皇子也回来偷东西？简直就是找打！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大家给我打！”
殷诚安气得火冒三丈，被人又踢又打，叫喊着。
“我真的是皇子，你们给我记着，本王一定要杀了你们！”
可无论他说什么，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皇子会来偷东西？
皇子会被人头上罩着篮子，连还手都不会？
别开玩笑了！
偷了他们的银子，竟然还敢冒充皇子，该打！
打了一会儿，直到侍卫门被钱庄的人丢了出来，他们才发现三皇子竟然一直在挨打，连忙跑了过来。
“住手！这是三皇子！你们不要命了！”
“真的是皇子？”
所有人停下动作，相互看了看。
侍卫冷声道：“你们竟然敢对三皇子动手！一个也跑不了！”
几个人眼中露出几分不满，三皇子？
不就是那个每次出宫，一路上抢了他们不少东西的人吗？
更何况，这次竟然开始直接抢银子了，不打白不打！
飞快踢了地上的殷诚安一脚，所有人一哄而散！
不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地上满身狼狈的殷诚安扶起来。“殿下，殿下你没事吧？”
“混账！非要等本王被打死，你们才来吗？！”殷诚安怒骂一声，转头朝周围看去：“刚才都是谁打本王的！？”
可看遍整条街，哪儿还有什么人影，部都已经跑了！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

213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一更）
“可恶！”
殷诚安气急败坏地怒骂着，身上满是灰尘，而且又青又肿，头上还顶着一些菜叶子！
“给本王把刚才那些人都抓起来！统统砍了他们的脑袋！简直胆大包天！”
侍卫却有些为难道：“殿下，刚才那些人太多了，属下……属下没有记住他们的模样，就算想抓，抓不到啊。”
“蠢货！”
殷诚安怒气冲冲，一巴掌直接甩在他头上。“刚才本王受伤的时候，你们哪儿去了？！”
侍卫被打得险些跌倒，低声道：“殿下，刚才属下们都被里面的人拦住了，出不来……那些人实在奇怪的很，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我们竟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点人都打不过，你们还好意思说？真是没用！”
他一边怒骂着，转头朝洛家钱庄的方向看去，目光更加阴狠。“洛水心！咱们走着瞧！”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要走。
侍卫连忙跟上来。“殿下，就这样算了？”
“不走，你打得过他们吗？”殷诚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朝身后的侍卫看去，微微眯起眼睛，凶狠道：“刚才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说出去！要是被本王知道是你们几个走漏了风声，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属下遵命。”
所有人吓得连忙点了点头。
殷诚安快步离开，迅速回到皇宫中，正准备去找母妃商议。
可是刚走进揽月宫，就看到皇上竟然也在里面。
他脚步停了一下，转身要退出去，却被北殷王叫住了。
“站住，都进来了，还想去哪儿？”
殷诚安不得不身来，低着头。
“儿臣给父皇，给母妃请安。”
芩贵妃点了点头，朝他看去，一看到此时殷诚安的模样，脸色却陡然一变。“怎么回事？诚安，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他衣服有些凌乱，上面还沾了不少灰尘，整个人都狼狈至极！
北殷王见了，也不悦地皱起眉。
“你是怎么回事？这样就出现在皇宫中，成何体统！”
殷诚安吓得噗通一声立即跪了下来。“儿臣……儿臣……”
他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奉父皇的命令，去洛家钱庄拿银子，银子没拿到，反而还被一群刁民打了一顿，就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
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父皇一定会把错都怪在他头上的！
三皇子咬了咬牙，只是道：“儿臣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变成这样的，还请父皇恕罪。”
北殷王不满地皱着眉。
“多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近来吩咐你的事情，一件没有办妥，要是没事，就好好向永尘学一学，不要整天游手好闲的！”
殷诚安低着头，不敢反驳。
“是。”
北殷王一看到他，兴致无，站起身来。“朕回去了。”
芩贵妃连忙站起身，笑着将人送走，一回头，看到身后的殷诚安，不满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走路还能摔跤？”
“不是，这些都是让洛水心给打的！”殷诚安道。
他仔细将自己今天去钱庄的经过告知，芩贵妃脸色越来越沉，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洛水心！无法无天了！”
“母妃，要是不处理了她，以后咱们在皇宫中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殷永尘那个家伙越来越得宠，要是被父皇知道，我连洛家的银子都没能拿回来，到时候受苦的可就是我了！”
芩贵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洛水心现在有世子护着，只要我们一动作，他绝不会放任。我们必须先找一个借口，将殷无离送出去，人一走，洛水心该怎么处理，还不是随我们高兴？”
殷诚安眼睛一亮，他早就看不顺眼洛水心了。
“好！我这去他们想个办法，把殷无离打发出去。没有了世子的保护，我倒是要看看，洛水心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
把殷诚安打发走了之后，洛水心转身回到钱庄中。
霜儿高兴地迎上来，激动道：“小姐真是太厉害了！看刚才三皇子的样子，还真以为洛家是好欺负的？竟然还敢直接抢东西。”
“这次以后，他应该就不敢再过来。”洛水心看了看院子里，看着秦武带来的人还十分节制，就算动手，院子里的东西也没有损坏，游刃有余。
霜儿激动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担心起来。
“小姐，三皇子在这里吃了亏，要是他回去告诉皇上，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放心，堂堂一个皇子，抢东西被抓，还被所有人打得鼻青脸肿，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自己往外传？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不会说的。不过，他虽然不告诉皇上，但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洛水心想了想，转头对刚才第一个出现，还蒙着面的护卫看去。
“秦武。”
护卫将脸上的黑布拿了下来，秦武微微颔首。“是，洛小姐。”
“我之前让你审问那个冒充我爹的人，问出什么了吗？”
“是的。”秦武道：“此人名叫吴光，最擅长易容术，是奉了太后的命令，潜伏在洛家钱庄，假扮洛老爷，打算把洛家的财富运到皇宫之中。甚至，还想要找机会，掌控整个洛家。”
洛水心眼中带着惊人的光。“有没有问出，他平时是怎么和太后联系的？”
“太后有命令传达的时候，会派人假装来兑换银票，把消息地给他，这两天还没有人来过。”
“好，盯着吴光，这几天太后应该会找人来联系他，到时候立即通知我，有了证据，我倒是要看看，太后放不放人！”
既然太后故意留着洛大富，就是想要引自己过去，想要让她死在那条密道中，那她就偏不能如了她的愿，要救人，方法还有很多。
洛水心让人重新把钱庄收拾好之后，看了看附近几家店铺的声音，才终于打算回王府。
一走进去，就看到一个公公从里面走出来，手臂上挂着拂尘，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洛小姐。”一看到她，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
这不是跟在皇上身边的公公吗？
洛水心疑惑道：“公公是来找世子的？是皇上找？”
“皇上听说，寿春那边的灾情已经彻底转好，但好像又出了一些问题。皇上想着，既然上次寿春闹了霜冻，是世子处理的，他对哪里应该很熟悉，再过去一趟，将后续的问题也处理好。”
洛水心皱起眉来。
“又要去寿春？”
公公笑着道：“洛小姐不用担心，这次应该只是一些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的，那奴才就先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公公慢走。”
洛水心送他离开之后，刚来到清安院，却见殷无离已经等在里面。
“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去寿春？”殷无离开口便道。
上次去寿春的时候，殷无离不让她去，洛水心却偷偷藏在了马车里，这次，他却希望洛水心能一起过去。
现在的形势，要是自己离开，她或许会有危险。
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将他支出去，无论怎么想，都十分可疑，但他却不得不前往。
“我知道你想法，但我还有事情要做。”洛水心道。
洛大富现在还被太后关着，人没有救出来，她怎么可能走？
殷无离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答案，微微皱起眉来。“既然如此，明日我便让人回绝了皇上。”
“这怎么行？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你要是不走，到时候被收拾的人可就要变成你自己了。”洛水心连忙道：“放心好了，我就在王府里待着，还有能出什么事？”
殷无离却表示十分怀疑。
“你能一直留在王府中不出去？”
洛水心目光顿时飘忽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眼前的殷无离。
她刚才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真的不出门？
殷无离看穿她的想法，眼中露出几分无奈。“就知道你不会听话，我会把陈青和徐弘留下来，到时候如果出了问题，可以找他们帮忙。”
洛水心点了点头。
“你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出过事？”
殷无离抬手轻轻抚过她额头的发丝，宠溺道：“心儿要是什么时候不给我惹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洛水心不满道：“你说得不太对，大多数时候，我不都是帮你的吗？”
“无论如何，既然你不肯去寿春，那就必须乖乖的，洛大富那边，我会让人看着，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寿春的事，到时候过来找你。”
以前他无论有任何决定，都从来不会迟疑，没有任何牵挂，就不用担心。可现在，早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就有一个人悄悄住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不得不在意，不得不担心。
“好。”洛水心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等你回来，到时候估计都快春节了，或许还能去寺院里看看王妃。”
殷无离眼中的温柔更甚。
“嗯。”
皇上的命令来得仓促，只准备了两天，世子就不得不出发，几乎没有带走多少人，都留了下来，再三叮嘱洛水心的安。
陈青和徐弘跟在殷无离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小心翼翼，千叮咛万嘱咐的模样。
“就算你和我一起去寿春，回来之后，也能解决洛大富的事。”殷无离站在马匹旁，再次开口道。
洛水心感觉这两天给他吃的定心丸都白吃了。
“我留在这里，才更能掌握情况，要是我跟你离开，在这段时间中，我爹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终生。而你呢，也乖乖去寿春，不是只去五天吗？有陈青和徐弘在身边，难道我还会出事。”
殷无离薄唇紧抿，转头朝陈青两人看去，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心儿要是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是！”两人再次保证。“属下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小姐。”
殷无离这才终于翻身上马，为了能减少在路上的时间，他放弃了马车，骑马过去，尽快回来。
可上了马，还是迟迟不行动。
洛水心皱起眉来，不满道：“你到底走不走？”
“我……”
殷无离刚开口，洛水心突然上前一步，拉着殷无离的衣领，竟然直接将人拉得弯下腰来。
她微微踮起脚尖，脑袋一偏，在世子脸颊上亲了一下。
殷无离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骤然紧缩，下一瞬，洛水心直接扬手，在马背上迅速拍了一下。
“快走吧你！”
黑色骏马呼啸一声，带着殷无离冲了出去！
洛水心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拍了拍手，转身正准备回王府，却看到所有侍卫和丫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几个丫鬟还红了脸颊。
“洛小姐，你刚才怎么……”
没想到洛小姐竟然这么大胆，竟然当众亲了世子殿下！
“怎么了？”洛水心一脸不解。“难道还不能亲了？还要给银子？”
“不是，不是。”
几人连忙摆了摆手，看着洛水心已经转身进了王府，脸上还是红红的。
世子和洛小姐的感情果然是最好的，或许等世子回来之后，就会立洛小姐为世子妃也说不定呢？
洛水心回到清安院，一回头，就看到霜儿正站在一旁，还红着脸。
“你脸红什么？”
霜儿低着头，小声道：“小姐和世子的感情真好。”
“等明年，你也成年了吧？”洛水心笑着调侃道：“或许可以为霜儿择一名夫婿了。”
霜儿吓得连忙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霜儿……霜儿想要一直伺候在小姐身边。”
“一辈子都不走？就是一辈子都不成亲了？”
霜儿脸上顿时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头，一抬头，见洛水心脸上满是揶揄的笑，气道：“小姐，怎么能捉弄霜儿？”
“好了，我不开玩笑。等明年，你成年了，就让我爹帮你找找看，以洛家的身份，一定能找一个你喜欢的。”
霜儿心里念着别人，怎么可能接受？
可是见洛水心如此坚定，只好点了点头。
“是，小姐。”
洛水心派人故意在钱庄中守着，等太后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一看到可疑的人，就第一时间通知她。
本以为或许会再等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性急，殷无离才刚刚离开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派人过来询问了。
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进来，压了一个不大的鼻烟壶，转身就要走，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伙计拦了下来。
“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中年男子掩住一转，露出几分算计。“洛老爷和我素未谋生，怎么会找我？”
伙计道：“和你见面的，不是洛老爷，是老爷。”
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难道是吴光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一边想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两人朝里面走去。
穿过庭院，来到书房中，规规矩矩地拱手道：“洛老爷。”
“下去吧。”
洛大富挥了挥手，让所有人离开之后，转身关上门。
门才关上的瞬间，刚才还一片谄媚卑微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迅速改变，不悦地皱起眉来。
“你找来我干什么？难道你忘记之前的命令，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碰面的吗？”
洛大富郑重其事道：“我找你过来，当然有很重要的消息，关乎到太后的命令，还有那些银子。”
闻言，那人的脸色才终于好转了一些，态度趾高气扬。
“到底是什么事？”
“太后吩咐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那些银子，随时都可以送入宫中，甚至就连整个商户，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不过……”
洛大富缓缓停了下来，笑了笑，道：“我担心，要是真正的洛大富回来了，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白费了，太后还没有杀掉他吗？”
那人笑起来。
“原来你就是在担心这个啊，放心好了，洛大富现在被关在慈宁宫中，只要等你这边稳定之后，先解决了洛水心，下一个就是洛大富，一个也跑不了。”
“哦？”洛大富微微扬眉。“洛水心可不是这么好杀的啊。”
“太后早就已经有了计划，咱们只要听命令就行，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可现在口说无凭，没有一个信物，我不好办事，谁知道，我是在给太后办事呢？”
那人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没有送银子进宫？太后早就料到了！”
说着，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令牌地给洛大富。
“这个，是太后命我带来给你的，以后只要是太后手下的人，见了这张令牌，都不会动你的。”
“不错。”
洛大富接了过来，在手中把玩着，眼中带了几分笑意，朝他招了招手，道：“那你附耳过来，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说。”
那人不耐烦地凑过来。
“到底是什么事？难道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洛大富扬唇笑起来，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彻底改变，变得清亮却冰冷。
“我不是吴光，我是洛水心。”
他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不敢相信地转头朝“洛大富”看来。
眼前的人目光冰冷，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揭下，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出现在眼前。
洛水心朝他笑了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题外话－－－－－－
第二更在十二点

214 谁诬陷了谁？（一更）
“你？怎么会是你？！”
那人一看到洛水心，吓得迅速后退两步，撞在桌子上。..cop&gt洛水心将手中的易容面具丢在桌上，淡淡道：“不是我，难道真的是吴光吗？把人带进来！”
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两个伙计抓着吴光走了进来，直接将人丢在地上。
“吴光，太后是不是让他来和你联系的？”
吴光害怕地抬头看了看，一看到眼前的人，面色巨变，连忙道：“是！是！就是他，洛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太后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求洛小姐饶命啊。”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洛水心冷眼看向眼前的人。
那人面无表情，十分镇定道：“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放心，我什么也不问，等到了太后面前，你自然就会部说出来的，”
他脸色微微一变，震惊地看来。洛水心扬唇笑了起来，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把他们带走！进宫！”
“你要做什么？”那人立即慌张起来，有些琢磨不透洛水心的想法，“要是我进了宫，难道太后还会放过你吗？要是我没有按时回去，洛大富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谁说我要带你去见太后了。”
洛水心弹了弹自己的衣摆，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此行，我们是去状告太后的。”
中年男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状告太后？
这……这怎么可能？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洛水心怎么敢？
他神色恍惚，被两个伙计直接抓起来，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走出钱庄，看到秦武还等在外面，吩咐道：“带会儿入宫，你便不用跟来了，让人将这件事告诉四皇子，到时候他会准备好的。”
秦武点了点头，却还有些担心。
“小姐，现在就进宫，会不会有些仓促？”
那可是太后，怎么能进皇宫当面和她对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洛水心眼中绽放出一抹精光。“若是现在不杀她个措手不及，她迟迟等不到人回去，肯定会起疑心，要是对我爹动手，就真的无法挽回。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他冒险。”
“可她始终是太后，就算皇上相信，也不会真的治罪。”
秦武还是想不明白，就算洛水心真的已经胸有成竹，也从来没有一个商户去和太后对着干的，而且还是在皇宫之中，这不是自己送死吗？
洛水心却笑道：“谁说我是要治太后的罪？皇上和太后连同一气，当然不会真的惩罚太后。但只要有百官和众亲王在场，悠悠众口，皇上也不得不顾其颜面。我此行的目的，只是要逼迫太后放了我爹，不会动她。”
她当然知道自己此时羽翼尚未丰满，根本不足以和太后皇上对抗，但洛大富她不能不救。
如果掌握好分寸，便可以身而退。..cop&gt只是，还希望殷永尘能配合。
秦武思索了一番，犹豫道：“这件事情，不用告诉世子吗？”
“他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吧？不用麻烦了，有陈青和徐弘在，如果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去王府找他们。”
洛水心低声吩咐着，迅速朝外面走去。
秦武站在原地，虽然听洛水心说了这么多，心中却还是惴惴不安。
皇宫之中，不少亲王和皇室子弟都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来到大殿之后，却没有看到皇上的身影，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早些时候，有人送了秘信来，说事关整个北殷和太后，其他人都会前往，让他们一定要过来。可来了之后，却什么也不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送来的信？”
“你们也收到了？”
“不会是有人故意戏弄各位大人的吧？”
几人议论纷纷，还以为是有人故意将他们找来的，不满地准备离开。
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各位大人稍等，是我把信件送去给你们的。”
众人仔细一看，更是惊讶。
“洛水心？是你送的信？”
“你将本官叫过来，到底所为何事，如此戏弄朝廷命官，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
“你信上说，事关北殷和太后，到底是什么事？若是你说不出一二，本王立即禀报皇上，治了你的罪！”
洛水心目光淡然，抬脚走进来，道：“各位大人不用担心，因为皇上已经到了。”
果然，话音刚落，一道明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目光阴沉，目光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沉声道：“洛水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太后怎么了？”
“皇上，事情的经过，妾身马上就一一道来。”洛水心转身，抬高声音朝外面道：“把人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侍卫抓着吴光两人推了进来，丢在地上。
两人抬头看去，却见周围都是大臣亲王，就连皇上和几个皇子也都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们，顿时吓得额浑身颤抖，连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北殷王不悦道。
洛水心上前一步，朗声道：“皇上，妾身是来找家父的。”
“你找洛大富，来皇宫做什么？他不好好在商铺里，怎么可能来皇宫？”皇上皱起眉，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洛水心既然会直接上门来寻人！
“皇上，前几日在洛家商铺中的人，不是家父，而是吴光！”
洛水心指着此时跪在地上的人，冷声道：“吴光乔装打扮成家父的模样，侵占洛家财产，要不是妾身对家父熟悉，可能也要被他骗过去了！”
几个亲王脸色大变，震惊地朝吴光看去。
洛水心继续道：“今日，妾身在洛家钱庄中，看到吴光和这个人在鬼鬼祟祟，将人抓了过来审问，才发现，原来家父竟然是被太后带走了，藏在慈宁宫中……”
“洛水心！”才刚说到这儿，恭言王突然抬高声音，怒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太后怎么可能将洛大富藏在皇宫里，这……这根本不可能！”
“一介平民，竟然还敢诬陷太后！简直无法无天！”
殷仁青刚才看到洛水心进来，还想过来和她叙旧，听见这番话，悄悄靠近了一些，小声道：“你有没有搞错？太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洛水心还未回答，殷诚安冷笑一声。..cop&gt“找人都找到皇宫来了，洛水心，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侍卫！将人拿下！”
“皇兄。”殷永尘上前一步，劝道：“这件事情，父皇自有定夺，无论是不是诬陷，关乎太后的声望，需要仔细调查，不然要是传了出来，反而会乱了消息。”
北殷王点了点头。“洛水心，你可有证据？”
“他们就是证据。”洛水心指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两人。“太后让你们做了什么，在皇上面前，你们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吴光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连声道：“皇上饶命啊！是太后让我们这么做的，太后绑走了洛大富，又让我带上易容的面具，假扮成洛大富，将洛家的银两我运出去，都是太后让我做的！”
“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太后差遣。皇上，奴才只是给吴光传话的，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是太后说，洛家树大招风，要好好整治整治，才派我们过去的……”
“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神色大惊，怎么也不会想到，太后竟然会将洛大富关了起来，还用妄想用假人运走洛家的财富。
把人藏在自己的慈宁宫中，简直就是胡闹！
殷永尘冷冷道：“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两人身体抖如筛糠，连连磕头。
“皇上，殿下，我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啊，太后就将人藏在慈宁宫中的柴房下面，有一处密道。太后还说，等事情解决之后，就把洛大富除掉，可以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几个亲王相互看了看，事情欢呼北殷声誉，不能马虎，连忙道：“皇上，太后如果真的做了这种事，确实需要给洛水心一个公道！”
“事情是真是假，还需要去慈宁宫看看才知道，如果洛大富真的被关，太后此举，实在欠妥啊。”
洛水心朝北殷王微微福身，道：“皇上，妾身只是想要找回家父，不会追究其他过错，还请皇上成。”
北殷王面色阴沉，转头询问几个皇子。
“你们觉得呢？”
“父皇。”殷诚安道：“洛水心孝心可嘉，如果只是为寻洛大富也不难，只要过去看看便知。”
北殷王眸色幽深，看了看眼前的洛水心，还有众多等着查探真相的大臣，有些骑虎难下，不得不开口道：“摆驾慈宁宫！”
说完，拂袖大步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能去慈宁宫，给太后施压，就一定可以将洛大富救出来。
几个官员紧跟其后，鱼贯而出。
她稍稍慢了一步，回头朝殷永尘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慈宁宫中，庭院中却一个人也没有。北殷王脸色阴沉，冷声道：“洛水心，如果洛大富不在此处，你应该知道下场！”
洛水心微微一怔。
“妾身愿受皇上处罚。”
“这可是你说的！诬陷太后，可是死罪！”
说完，大步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脚步停了下来，眉心微蹙，为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她看了看眼前愤慨的王爷门，还有怒气冲冲，不得不来慈宁宫查看的皇上，还有低着头，吓得浑身哆哆嗦嗦的吴光两人。
一切，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她心头不安，低声询问身边的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嗯。”殷永尘低声回应。
但心里的紧张还是没有消除，快步走上前去。
两个太监上前，嘭一声大堂的门推开！
北殷王站在门外，怒道：“太后在何处？”
几个嬷嬷一看到这么多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太后、太后正在休息。”
殷永尘微微眯起眼睛。
“洛大富可在此处？”
“不在不在！”嬷嬷慌张道：“洛大富不在慈宁宫。”
慌慌张张、心虚的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几个官员朗声道：“洛大富究竟在不在这里？洛水心说，你们把人关在此处，可是真的？”
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饶命，这些都是太后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
“洛水心说的都是真的！？”北殷王勃然大怒，怒斥一声。
几个官员更是震惊，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太后竟然做出这种事来……不仅把人抓了，还关在后宫之中，真是有违礼数！”
洛水心上前几步，低声道：“皇上，妾身只是想要找回家父，还请皇上成。”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怒气冲冲地朝里面走去。
“洛大富人呢？！”
所有人立即跟了上去，刚走进来，就看到太后正坐在里面，北殷王怒道：“太后，洛大富是不是被你关在了慈宁宫中？”
太后神色微微一变，迅速起身。“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在怀疑哀家什么？还是洛水心又说了什么诬陷哀家的话？”
洛水心缓缓道：“太后，妾身只是来找家父的，如果他真在这里，还请放了他吧。现在人证物证具在，你将家父关在牢房中多日，还让人假冒他的名义，运走了洛家的钱财，这两个人已经部都说出来了。”
太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吴光两人。
“带了两个人，就敢找哀家来要人？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来人，把洛水心抓起来！”
几个嬷嬷走上前来，刚要动手，殷永尘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
“太后，洛氏说得不假，还请您放了洛大富吧。”
太后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四皇子，就连你也站在她那边，诬陷哀家？”
殷永尘淡淡道：“臣只是站在公理这边。”
“好！”太后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来。“洛水心，既然你要见你爹，那哀家就让你见！”
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只要太后愿意放了洛大富，今日之事，就成了！
正想着，她连忙抬头看去，却见两个嬷嬷带着洛大富走了出来，脸色陡然一变。
只见洛大富一身华衣，只是有些精神不济，哪儿有半点被囚禁的模样？
几个亲王见了，不解道：“洛水心，你不是说洛大富被囚禁，形容凄惨吗？怎么本王看来，他却好得很？”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大富，你来说！”
洛大富神色恍惚，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几人的话。洛水心感觉有些不对，双唇紧抿，连忙抬脚走过去。“爹，你没事吧？”
还没来到洛大富面前，却被太后抬手拦下了。
“洛水心，你要见洛大富，人就在这里。”她冷笑一声，眼中带着得意的光。“只不过，不是哀家囚禁了他，而是哀家救了他！”
洛水心心头一震，看到洛大富安然出现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她进宫十分突然，太后不可能准备得这么快！一切都好像是设计好了的……
北殷王却一点也不惊讶，只单单道：“太后，为何洛大富会在慈宁宫中？”
“皇帝，洛大富是被我手下的人救回来的。那日出行，太监看到洛大富身受重伤躺在地上，便送进了宫中，请御医治。担心以洛大富的身份，要是被人知道他身受重伤，洛家商铺可能会有危险，才故意隐而不报，可没想到……”
她说到这儿，冷冷看了洛水心一眼，声音陡然抬高，厉声呵斥：“哀家一片好心，竟然反而被诬陷，洛氏不知道又是手握什么证据，竟然带这么多人过来，想要问罪哀家，意欲何为？”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跳，不甘心地握紧拳。
“太后的手下已经被抓，他们说的难道还有假？”
太后走过来，看了看眼前的吴光两人，轻描淡写道：“哀家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你们究竟收了洛氏多少银两，竟然敢来诬陷哀家！？还不据实说出来！”
吴光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洛水心，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太后饶命！皇上饶命！这些都是洛水心让我们做的！”

215 遭人背叛（一更）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这些都是洛水心让我们做的！”
吴光凄厉的声音在大唐中响起，像是一把剪刀，撕裂布匹，刺激人心。
洛水心心头一沉，心中不好的预感再度高涨，手指微微发凉。
几个亲王相互看了看，不满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皇上面前，你也敢说谎？”
吴光吓得身体不断颤抖着。
“皇上饶命啊，我们也胡思被洛水心逼迫，不得不这么做啊，要是我们不从，她就要让人打死我们啊！”
“洛水心之前给了我们一些银子，说让我们陷害太后，还说洛大富被天后关了起来，还说什么真假洛大富，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拿了银子办事而已。”
殷诚安闻言，露出一丝冷笑，开口道：“好端端的，洛水心为何要陷害太后？”
“洛水心说，是当初祁阳郡主差点害了她，她要报仇，郡主是受到太后的指示，才要陷害太后。”
他说到一半，紧张地抬头看了看洛水心，慌张道：“洛小姐，我早就说过，不能这么做，今日在这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你竟然这么诬陷太后。你还说什么，郡主已经死了，太后也活不久……”
说到这儿，所有人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慨地怒骂起来。
“洛水心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真是无法无天！”
“心机歹毒，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我们这么多人差点都被她给骗了。”
“太后母仪天下，怎么能让区区一个洛水心污蔑！”
太后冷冷看了洛水心一眼，走上前来。“哀家救了你的父亲，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简直卑鄙！”
洛水心心头涌起几分慌张，脸上却十分镇定。
“太后，皇上，妾身今日过来，并没有诬陷过太后，只不过想要带家父回去而已，许是宫中的人误报。至于吴光两人，我从未让他们配合我，来诬陷太后。”
说着，朝吴光看去，冷声道：“你们刚才能说谎欺骗所有人，谁知道，现在会不会又说谎？”
她迅速走上前来。
“既然家父已经安，那妾身就先将他送回去，仔细医治，等家父痊愈之后，就能知道，究竟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还想狡辩？！”太后突然抬手，拦在她面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得逞的暗光。
仿佛一只毒蜘蛛，精心编制了众多蛛丝，终于，等到猎物见场。
“你和四皇子的计谋，早就已经被哀家看透！”
殷永尘身体微微一震，眼底闪过几丝光芒，脸上却不见任何表情。“太后这话，臣听不明白。”
太后目光冰冷，沉声道：“不明白？到现在你还装？哀家之前就怀疑，以洛氏的能力，怎么可能召集这么多人，她怎么可能肆无忌惮地带进闯入皇宫，又来到慈宁宫，胆敢陷害哀家。这一切，难道不是有你这个四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四皇子？！”
所有人顿时惊呼，不敢相信地转头朝他看去。
“一向老实的四殿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四殿下，难道你真的和洛水心串通一气？”
“难怪从刚才开始，本王就觉得有些不对，四殿下一直在帮洛水心说话！”
殷永尘闻言，脸上只是淡淡一笑，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遮住了眼底的精光。“太后，应该是误会了吧？”
“哀家若是没有确凿证据，怎么可能如此肯定？”
太后抬眸，冷冷一笑，抬高声音道：“把人带过来吧。”
“是，太后。”嬷嬷应了一声，从外面抓进来一个小太监，直接丢在地上。
洛水心一看到他，瞳孔骤然紧缩。
身材瘦削的小卓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看到周围不仅皇上、太后，还有四皇子都在场，吓得浑身一抖，迅速移开了视线。
殷永尘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卓子，你……”
太后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冷声道：“小卓子，你来说，四皇子和洛氏都是怎么一步步计划，准备陷害哀家的？”
“是……”
小卓子紧紧闭着眼睛，连头都不敢抬，浑身都在颤抖。
“四殿下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对太后不满，一直让奴才在慈宁宫中，让奴才把太后的行踪都告诉他。还找到机会和洛水心联合，故意设计陷害太后，就是……就是想要把贵人从冷宫中救出来……”
“小卓子！”
殷永尘陡然抬高声音，怒声打断他的话。“你……原来就是你背叛了我……”
小卓子身体抖如筛糠，不敢看他。
“殿下，胆敢和太后作对，就应该知道这个后果的。”
“你……”
殷永尘双眼发红，怒火瞬间将他的理智烧毁。
小卓子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一直把小卓子当成自己的朋友和兄弟，就是因为信任他，才会将潜伏慈宁宫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就算在洛水心出言提醒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出卖了自己！
殷永尘冲了过来，却被几个侍卫拦住，他不甘心地怒斥着：“我以前是如何待你？你有向我保证过什么！？”
小卓子双腿瘫软，连跪都跪不稳，低着头。
“殿下，那些都是奴才以前骗你的，都是……”
“住口！”
殷永尘怒喝一声，背叛的感觉将他填满，双眼赤红，恨不得冲过去，亲手杀了他！
洛水心薄唇紧抿，面色微微发白。
现在，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感觉不对了。
所有的额计划，都进行得太过顺利，仿佛所有人都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原来，太后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从第一次，小卓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他故意说出的那番话，就是要用洛大富的安危，引洛水心去慈宁宫救人，想要杀了她。
可没想到，她竟然躲过了那些致命的机关。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小卓子，可为什么第二天，在他知道自己就藏在乾东所的时候，却没有带人过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洛水心才会解除了对他的怀疑。
却没想到，她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
他们所有的计划，都袒露在太后眼前，所以才能提前将洛大富放出来，提前让吴光两人策反，反咬一口，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洛水心双手紧握成拳，却迟迟没有开口。
太后嘴角带着笑容，看了一眼怒气冲冲，早就已经失去理智的四皇子，冷声对北殷王道：“皇帝，现在事实真相已经在眼前，殷永尘身为皇子，竟然联合外人，胆敢设计陷害哀家，罪不可恕！”
慈宁宫中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顿时吵闹起来。
“罪不可恕！身为皇子，诬陷太后，不忠不孝不义！本官之前还觉得四皇子性格低调沉稳，可没想到，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皇上，今日之事要是不严惩，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整个皇宫乱了，北殷就乱了，到时候，天下危矣！”
“还有洛水心也不能放过！要不是太后早就先见之明，恐怕这次真的要成了一个冤案了，我们大家都是凶手啊！”
……
一群人议论纷纷，跟在最后面的小太监面色慌张，着急朝洛水心那边看了看，却不敢开口，见所有人都在忙着指责两人，悄悄转身退出慈宁宫，飞快地王宫外跑！
必须马上禀报世子殿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陈青和徐弘找不到洛水心的身影，询问霜儿之后，才知道她原来是去了洛家的钱庄。
可到了那边之后，却根本没有找到人。
“洛小姐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陈青看到秦武，着急地询问着，见对方紧抿着薄唇，迟迟不不愿意开口，厉声道：“殿下离开之后，命令我们必须保护好洛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小姐还没有回来？”
秦武犹豫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里的担忧逐渐扩大，终于松口道：“小姐她……带着两个太后手下的人，去了皇宫，想让太后放了洛老爷。”
“什么？！”
陈青和徐弘脸色一变，着急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小姐说，胜算很大，不希望殿下担心，说只要救了老爷，就会回来，错过这个机会，就没有了。”
“真是太冲动了！洛小姐现在还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两人着急地转身朝外面走去，要是洛水心真的出了事，世子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秦武听到他们的话，也着急地追了出去，刚出门，差点和匆匆跑来的小安子撞在一起。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他一路从皇宫中跑回来，慌慌张张道：“洛小姐出事了！赶快告诉世子！”
几人闻言，心头一震。
心里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慈宁宫中。
所有官员和亲王吵吵嚷嚷，怒不可遏，过了一会儿，北殷王才不耐烦地抬手，拦住了他们。
“够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她转头看向眼前的洛水心，见她嘴唇微抿，脸上不见任何慌张。
而另一边的殷永尘，因为小卓子的背叛，早就已经失了神，恍恍惚惚。
他皱起眉来。
“洛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支持朝廷，你父亲做得很好，可是你！竟然敢诬陷太后，造谣生事，欺君罔上！朕实在，对你失望透顶！”
“还有你！”
他抬脚走到殷永尘面前。“若是早知道，你竟然居心叵测，当初就算你为朕挡下那支箭，也不会放你出来！”
殷诚安闻言，冷笑一声。
“父皇，四皇帝心机深沉，谁知道那天是不是故意受伤的？之前儿臣就听说，四弟那伤受得有些蹊跷……”
北殷王的脸色更加难看，殷仁青早就已经吓傻了。
刚才洛水心不是说有把握吗？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那时候在木岩围场，可是洛水心和四皇兄一起，才护得父皇安，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能算计太后，只不过受一点伤，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
“够了！”北殷王厉声打断他们，怒斥道：“洛氏和四皇子殷永尘，胆敢联合妄图陷害太后，其罪当诛！带下去！”
“是，皇上。”
几个侍卫迅速走上前，刚走进两步，洛水心冷眸一扫，突然开口：“等等！”
殷诚安得意地笑起来，道：“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就算是垂死挣扎，也根本……”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突然转头，冷冷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只不过一个视线，殷诚安心头一愣，立即安静下来，不敢再说话。
太后趁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下去，择日，处斩！”
洛水心脸上却不见任何慌张，反而更加沉稳，转过头来，淡然镇定的模样，仿佛随时可能会被处斩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打开手上一直拿着的包袱，从里面一件黑色斗篷，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
“太后可记得，第一次祁阳郡主砸了玲珑珍的时候，太后曾赠予妾身一样东西。”
太后看了一眼，微微眯起眼睛。
突然想起来了。
“哀家当然记得，当初郡主不小心损坏了玲珑珍的东西，哀家赐给你一件斗篷，可保你一命。怎么？你现在要用来保护自己的性命？既然是哀家给的东西，便可以暂时饶你一命。”
“不。”洛水心却抬脚来到殷永尘面前，将手中的斗篷披在了他的身上，缓缓道：“我要保他。”
早已神情恍惚，坐在地上的殷永尘身体微微一震，不敢相信地抬头朝她看来，眼中满是震惊。
所有人看到洛水心的决定，都不解地皱起眉来。
明明有一个自救的机会，没想到她竟然让给了四皇子，是不是傻了？
太后嘴角的弧度更加冰冷，微微垂下实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洛氏，你可想清楚了？要是没了这件斗篷，你可就死定了。”
“不行！”
殷永尘迅速抓住她。“这次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反而害了你。这件斗篷是你的，我怎么能……”
说到一半，却被洛水心拦住了。
她微微一笑，低声道：“殿下难道忘记了我上次留下的字条？当日之恩，今日，定当回报。”
殷永尘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那日，洛水心夜闯慈宁宫，却反而受伤中毒，被他所救，却从来没有想过任何回报。就算在收到她立下的字条之后，都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洛水心的恩，竟然使用自己的生命来还。
洛水心帮他系上斗篷，站起身来。“太后别忘了刚才答应过我，有了这件斗篷，可保住四殿下的性命。”
“哀家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忘。”太后淡淡地说着，再转头朝他看去，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只不过，四皇子可以饶过一命，你就……”
“大家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刚说到这儿，一个含笑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太后的话。
所有人不满地转头看去，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打断太后的话！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走了进来，一头白发，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手上竟然还拿着钓竿和竹篓，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侍卫迅速上前一步，将他挡在外面。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也是你能进来的？”
老者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么紧张干什么？老夫听到这边有人在说话，看上去挺热闹的，就过来凑个热闹。”
侍卫冷声道：“凑热闹？这里可是……”
“住口！”
话还没说完，却被北殷王厉声打断，他惊讶地走上前来。“太皇叔，你……你怎么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仔细看去。
太皇叔？
他就是传闻中那个行为处事不拘一格，视规矩教条为浮云，太上皇的弟弟——殷岩？
不是在二十多年前，他就已经离开京城了吗？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过世，没想到竟然又回来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一看到眼前的人，稍稍睁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老岩吗！？
－－－－－－题外话－－－－－－
今天十二点第二章更新，下午五点有第三章更新。
接下来的剧情很重要，很重要。
接下来几天，都会增加更新。

216 滑铁卢（二更）
老岩大步走进来，一边笑了笑，随口道：“老夫今天才刚到京城，就是想要来看看我的徒弟，一听恭言王说，皇宫里出了事，就跟着过来看看。看你们在这儿吵来吵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根本……”
他的目光不断在所有人身上看来看去，说到一半，眼睛突然亮起来，急忙走过去，一把抓住洛水心。
“丫头！原来你在这里啊！真是太好了，我就是来找你的！”
洛水心稍稍愣住了。“老岩，你……你是皇宫的人？”
当初在寿春，她和殷无离受到袭击，坠河逃走，顺着河流来到一处山谷中，就是老岩救了他们，还传授了她不少武功秘籍。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回想起第一次遇到老岩时的不对劲，现在才终于想明白，
难怪当初无论自己怎么说，他都不同意出手救殷无离，但是在看到他的模样之后，就突然改口，应该就是认出他的模样了吧？
之前殷无离也曾经说过，他有一个皇叔公，曾经学过那本以毒攻毒的的医术，后来学艺不精，差点闹出人命，后来就离开了京城。
当初她刚拿到医书的时候，就觉得上面记载的解毒之法，和老岩教她的有些相似……
看来，应该就是从这里学走的。
“是啊，难道我没有说过？”
老岩拍了拍自己腰上挂着的竹篓，不满道：“不说这些了，你之前交给我钓鱼的法子，现在不管用了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这皇宫里御厨做的饭菜，还是和以前一样难吃！简直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快，我要吃你做的鱼。”
一边说着，拉上洛水心，转身就要往外走。
还没走出去，却被北殷王拦了下来。“太皇叔，洛水心还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你们一群大男人，就知道欺负一个女娃娃，知不知羞？”老岩不满道。
“她犯下死罪，当然不能走！”太后冷冷开口，抬脚走了过来，冰冷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洛氏连同四皇子，妄图陷害哀家，欺骗皇上，罪大恶极，只等关入大理寺中，择日问斩！”
老岩紧皱着眉，“丫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调查清楚了吗？其中或许有误会。”
“调查得清清楚楚，难道还有假？”
老岩询问地朝洛水心看去，洛水心只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听到没有？此事定还有其他隐情！”老岩迅速道：“洛水心是我的徒弟，我了解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听说，我徒弟以前救过皇上和太后的性命，这些，你们都忘记了吗？”
殷诚安脸色难看，没想到殷岩竟然会突然出现。
这次好不容易准备了这么多，将洛水心引入圈套中，怎么能让她逃了？
他迅速朝几个官员使了一个眼色，一人迅速走上前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洛水心罪孽深重，就算是……”
“就算是什么？”老岩不满地打断他的话，抓着洛水心的手臂。“今日，我就是要保她一命！你们能怎么样？连我一起罚？”
四周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说话。
谁敢动他？
正在这时，北殷王开口道：“太皇叔，在洛水心的事情上，就算是你，也不能插手。今日的事情不处理好，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不知道又会引出什么事来！这是为了朝廷，为了北殷！”
老岩紧皱着眉。
“如果我不肯呢？”
北殷王脸色十分难看，紧抿着嘴唇，空气几乎凝结住了，慈宁宫中噤若寒蝉。
气氛越发僵硬，剑拔弩张。
“老岩。”洛水心开口叫住他，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
按照这个形势下去，就连老岩也可能会收到牵连。
“放心，今天，我救你救定了！”老岩朗声道：“洛水心是我的徒弟，我要保她一命。”
北殷王刚要开口反驳，太尉走上前来，拱了拱手。
“皇上，洛水心虽然犯了错，但当初在木岩围场中，确实救过皇上一次，也算是有功。现在有亲王作担保，要是强行动手，恐怕会闹得满城风雨。”
“不错。”国子监祭酒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道：“皇上请三思，要是传出去，就怕有人私下议论，说皇上对长辈不敬……”
殷诚安一看，两人都是殷无离手下的人，刚才一直忍着不开心，现在是看到机会了吧？
他冷笑一声，道：“两位大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洛水心意图谋害太后的事，是假的不成？”
“洛水心何时谋害过太后？她只不过是想要救会洛大富罢了，其他事情，还需要仔细调查之后，才能弄清楚。”
“难道刚才太监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洛水心她根本就是……”
“行了！”北殷王怒声打断两人，朝洛水心看去。“太皇叔要保你，也不是不可。”
“皇帝！”
太后着急地站起来，却被北殷王抬手打断。
他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这样的可人，就是被砍了脑袋，也实在可惜。
今日太后的计谋，他不是不知，才会故意演这么一出戏。
他沉声道：“念在你当初在抵御过匈奴杀手，又救过太后的性命，朕便饶你一命。”
殷永尘和殷仁青脸色一喜，北殷王却继续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四皇子殷永尘和洛水心串通一气，企图陷害太后，证据确凿，本应死罪，但念其救过朕的性命，从轻发落！从即日起，四皇子在宣宜宫中思过悔改，没有朕的命令，终其一生，不得踏出半步！”
殷永尘心头一震，却没有任何动作，仔细地听着接下来的话。
北殷王看了一眼洛水心，露出几分可惜。
“洛水心，流放岭南通州，思过！”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巨变！
岭南地区尚未开化，有不少矿洞，流放过去的犯人都被带去挖矿运石，处境凄惨，就算是身体强壮的大男人，也挺不过几年。
不少囚犯甚至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去岭南通州，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洛水心一个女子，要是真的流放过去，不出一个月，必定尸骨无存！
皇上这个处罚，和直接斩首，有何区别？
洛水心微微垂眸，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皇上。”
国子监祭酒迅速走上前来，刚要开口劝说，北殷王厉声道：“朕意已决！不会更改，谁若是再开口，朕一道将他罚了！来人！将洛水心带走，关入大理寺！明日，流放岭南！”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等等！你这样，不是把洛水心往火坑里推吗？这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老岩不满地要追上去，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不用了，老岩，无论你说什么，皇上都不会更改的。”
“那可是岭南，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你要是过去……”
“根本活不了。”洛水心接着他的话继续道。
“那你还去！？”老岩气得走来走去。“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去岭南的！”
洛水心将他拉了过来。“你放心吧，就算去了岭南，我也能照顾好自己，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那小子呢？殷无离呢？他知道吗？”
“他去寿春了。”洛水心淡淡道。
老岩气得直抓头发，一头白色更加凌乱。“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去了？不行，必须等他回来，你就不用去岭南了。”
“太后和皇上怎会让我等到他回来？”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微光闪烁。
从殷无离被支开去寿春的时候开始，他们的阴谋就已经开始，引她入局，设下这个陷阱，支开殷无离，让他无法出面相救，然后在世子赶回来之后，将她直接送走。
只要她离了京城，殷无离就不可能再找来。
她棋差一招，算漏了人心。
“心儿。”
殷永尘被几个侍卫带着走过来，他面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不甘心。“是我，连累了你。”
洛水心笑了笑，道：“以后，殿下要自己保重了。”
“你……”
四皇子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五味杂陈，突然伸手，紧紧地抓住她。“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你等我！”
洛水心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刚要拒绝，两个侍卫催促道：“殿下，请尽快去宣宜宫吧。”
殷永尘冷冷收回视线。
“知道了，反正也是要去的，催什么？”
说完，才终于转身离开，停止了背脊，一身黑色斗篷在夜风中轻轻浮动，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中。
殷仁青着急地走过来，神色慌张，本来是来看一场好戏的，看没想到，最后反而把洛水心送进了牢狱之中。
要是堂哥知道的话，可能会把整个京城都掀了！
“水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该怎么救你，我去想想办法，你可一定不能出事。”
洛水心却道：“不用了，皇上刚才已经说过，谁要是求情，就一样治罪，你不要冒险。”
“可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被流放啊！岭南，那哪儿是人待的地方？”
正说着，另外几个侍卫也走上前来，冷冷道：“洛水心，走吧。”
“不行！”老岩挡在他们面前。“我的师师父，怎么能被关进大理寺？”
殷仁青闻言，一脸疑惑。“皇叔公，你之前不是说，是徒弟吗？”
老岩怒道：“我教她功夫，她就是我徒弟，她教我钓鱼和厨艺，那她就是我师父，怎么了？我看谁敢把她关起来？！”
几个侍卫愁眉苦脸道：“皇上吩咐的命令，若是奴才不完成，到时候怪罪下来，奴才几人都要受罚，还请洛小姐体谅。”
他知道求老岩没用，改而对洛水心服软。
“老岩，算了吧，不过就是大理寺，我也不是没去过。只是可惜，你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我却没有时间带你四处逛逛。”
洛水心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对几个侍卫道：“走吧。”
老岩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急得团团转，连忙喊：“丫头，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他一把将腰上的竹篓丢在地上，怒气冲冲地朝乾清宫走去。
洛水心被带出宫门，刚出门，却遇到了正在宫门口张望的陈青和徐弘。
两人得知洛水心进宫之后，就迅速让人通知了世子，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准备进宫，却被侍卫拦了下来，只能干巴巴地等在门口。
看到洛水心终于出现，眼睛一亮，可是仔细一看，见她手上带着镣铐，身后还有几个侍卫押送，脸色顿时一变，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
怎么会？
他们虽然觉得洛水心此次进宫会有危险，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被送出来！
“洛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会被……”
两人连忙跑过来，还未靠近，就被几个侍卫拦住了。“洛氏和四皇子联合，妄图陷害太后，皇上已经将其关入大理寺中，明日，发配岭南。”
“岭南！？”
两人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洛小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要处以流放之刑！
陈青着急道：“洛小姐，世子正在回京城的路上，快马加鞭，只要等殿下回来，就有救了！”
“没错没错，属下已经通知殿下了。”
现在也只有世子，能将洛小姐救下来了。
要是洛小姐出事，他们都要陪葬！
洛水心却十分淡然道：“他们好不容易才把我送进大理寺，怎么可能等到殷无离出现？就算再快的马匹，他后天才能到。明天，我就会被送走。”
陈青脸色苍白。
“不可能！难道、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紧紧皱起眉，停了下来。
“放心吧，老岩已经帮我求了情，发配岭南，已经是皇上最大的让步，就算是殷无离过来，也不会有任何更改。他若是一意孤行，反而会害了他。”
殷无离的性格，她十分了解。
那个男人只要一回来，无论如何都会将她救出来，到时候如果大闹皇宫，北殷随之动乱，殷无离难免背上抗旨以下犯上的罪名，反而害了他。
现在，倒是不希望殷无离赶回来了。
“你们不用麻烦了，告诉世子，不用救我。”
洛水心朝他们微微颔首，转身跟着侍卫离开。
“洛小姐！”
陈青着急地追上前，却再次被侍卫拦了下来，怒道：“你们等着！洛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怒气冲冲地推开两人。
正在此时，一只信鸽飞了过来，缓缓落在陈青面前。
这是世子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
他一看到信鸽腿上系着一个小竹筒，脸色顿时围边，取出来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留。
字迹十分凌乱，像是匆忙之中写下的。
殿下定是赶回来的路上，可是……
他们转头看了看洛水心已经消失的背影，他们要怎么留？
深夜。
洛水心从马车上走下来，举目看向眼前高大森冷的大理寺，夜晚看来，更加阴寒威严。
她以前无数次进入这里，将秦武救出，又看着殷无离在里面暂住几日，没想到，终有一天，会是自己来了。
大理寺卿和几个官员站在门口，看到洛水心被押送过来，紧皱着眉，心里五味杂陈。
按照规矩提醒道：“洛小姐，一旦进了这大理寺，就不分皇亲国戚，没有身份尊卑，也不会……”
洛水心以前已经听过一次了，抬手拦住他。
“我知道。”
大理寺卿欲言又止，只好道：“送洛小姐进去吧。”
送洛水心过来的侍卫朗声道：“皇上有命，洛氏暂押大理寺，明日，遣送岭南。”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跟着衙役走了进去，来到最后面的一个牢房，见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还十分眼熟，忍不住笑道：“这不是上次世子来住的地方吗？”
衙役小声道：“洛小姐放心，大人已经吩咐了，洛小姐在大理寺不会有任何危险，一定好好照顾小姐。”
洛水心袭击拉开牢房的门走进去。
“不过一晚而已，无碍。”
衙役还是不敢相信，洛小姐明天就要被流放。前几天，他们几个兄弟都还在猜测，她什么时候能成为世子妃，没想到……
他走上前来，道：“洛小姐，你一定会没事的。”
洛水心朝他笑了笑，等衙役离开之后，看了看周围，微微敛眉，细细思索起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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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宠、纯、强、1V1
冰山王爷太难搞？不怕不怕，王妃出马，一个顶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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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宁王，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前期冰块脸，后期温柔体贴痴情男，前期人中君子，后期禽兽不如，这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217 离京（三更）
凌晨。
陈青和徐弘匆匆赶来，看到坐在牢房中，闭目养神的洛水心。
“洛小姐。”
陈青小声喊了一声，洛水心睁开眼睛看到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模样有些奇怪，洛水心迅速察觉到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
徐弘为难道：“昨日洛小姐离开之后，六皇子却找了皇上求情，现在……现在已经被送回乾东所中，一个月不能出门了。”
洛水心脸色一沉。
“传我的话，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为我求情！”
“可是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洛小姐被送走吗？”陈青着急地一拳捶在牢房的门上。“只要世子回来，就一定有办法。”
洛水心却十分冷静，道：“等世子回来，他为了救我，和皇上对抗，到时候关进大理寺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你们应该清楚世子现在的处境，皇上正在找机会削弱他的权利，抓住一次，他之前筹备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陈青和徐弘沉默了下来，他们当然知道世子这么多年在皇上的压迫下，是怎么一点一点继续权利的，现在皇上对他已经十分忌惮。
如果因为这次的事情，就连世子也出事，皇上一次解决了三个隐患，才是最大的赢家！
洛水心继续道：“你们放心，只是去一趟岭南，天无绝人之路。”
她说得轻松，但他们却一点也不放心。
岭南啊，有多少囚犯死在了那里？
甚至有的在路上，就被押送囚犯的衙役折磨死了，三尺男儿尚且如此，洛小姐怎么能承受？
天色刚亮，昨日在慈宁宫中发生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谁也想不到，短短一夜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卯时，太阳已经完离开地平线，洛水心一身粗布麻衣，手上和脚上带着镣铐，脸上粉黛未施，身上所有的首饰都被拿走，被带到了城门口。
“洛水心！”
早就等在这里的二公主迅速走过来，面色冷凝，上下看了看她的模样。“你为何，这么不小心？你……”
她又气又怒，一直觉得洛水心性格沉稳，运筹帷幄，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没想到这次却这么冲动！
昨天听到消息之后，洛水心就已经被送进大理寺了。
她一夜未睡，几次想要求见皇上，却都被挡在外面，此时看到眼前的洛水心，更是心痛。
上次驸马的事情之后，她一直将洛水心当做自己的好姐妹，还想着以后孩子出世，让她帮忙取一个名字。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公主怎么出来了？你忘了自己的身体了吗？”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朝一旁的宫女吩咐道：“给公主披上斗篷，不要受凉。”
二公主又气又急。
“你到现在还关心这么多干什么！？快向想想法子，我该怎么做，能救你出来？”
“公主不用担心，事到如今，不必强求。”她叮嘱道：“我以前给你的方子，要按时吃。这件事情，不能再瞒下去了，总是要说的。”
殷傲雪紧抿着嘴唇，一向坚韧的她，听到这番话，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你今天其实不用来的，我已经吩咐下来，谁也不能向皇上求情。”洛水心一边说着，突然看到城门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眸色微沉。
“小卓子。”
陈青和徐弘听见这个名字，迅速转头看去，见小卓子竟然躲在城门口，顿时怒火冲天，过去直接把人抓了过来。
“你还敢出来！？你把洛小姐害成这样，今日我就让你死无尸！”
小卓子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就算几位大人要杀奴才，奴才也忍了。”
“你还敢说！？”
陈青怒目圆睁，高高抬起手来。昨日慈宁宫中，要不是小卓子背叛主子，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太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住手。”洛水心却开口拦住了他，转头看向小卓子。“你来做什么？”
小卓子弓着腰，不敢抬头去看洛水心。“奴才……奴才来送送洛小姐。”
“你还敢过来！”
陈青又要动手，被洛水心拦住，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那日在乾东所，你看我受伤，被四皇子救下的时候，太后为什么没有带人来抓我？”
小卓子声音颤抖着。
“第一日，是太后让奴才引洛小姐去慈宁宫救人，都是奴才的错，第二日看到洛小姐受伤之后，见慈宁宫的人都在找洛小姐，就瞒了下来，奴才没有将洛小姐的行踪告诉太后……”
“为何？”
小卓子噗通一声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哭诉起来。
“洛小姐，都是奴才的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出卖了殿下和洛小姐，罪该万死，就算下地狱，也心甘情愿，但是……但是奴才的弟弟不能出事啊。”
他一下一下地磕着头，撞在石头上，鲜血淋漓，泪水和鲜血混在一起，满脸都是。
“太后抓了奴才的弟弟，奴才就这么一个家人，不能不听她的吩咐。洛小姐，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背叛了殿下，是奴才害了你们……”
小卓子一边哭喊着，不断将头撞击在地面上。
洛水心转头朝城门口看去，见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衣着褴褛地站在门口，双眼无神，手上杵着一根木棍，正侧耳听着这边的声音。
她心头一沉。
当时怀疑小卓子的时候，她特意留下来试探，若小卓子是太后的人，一定会带人过来抓她，可没想到，小卓子心中最后一点良知，让他将洛水心的下落隐瞒了下来。
洛水心解除了对他的怀疑，但最终，还是折在了他的手上。
“你起来吧。”洛水心缓缓道：“既然你已经将弟弟救出来，就好好照顾他吧。就算没有你，太后也能找到第二个，第三个人……”
小卓子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几个衙役看了看时候，上前道：“时候到了。”
洛水心转身要走，一个身影从城门内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小姐！”
霜儿一路过来，一把抱住她的手臂。“小姐不能走！小姐！”
“霜儿？我不是让你不要过来的吗？”
洛水心将她拉过来，微微皱起眉，转头朝陈青和徐弘看去，不是让他们看住王府的人，不能过来的吗？
那些人大多冲动，要是出事，大家都要受罚。
“是我偷偷跑出来的。”霜儿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紧紧抓着洛水心：“小姐要走，就把霜儿也一起带走吧。”
“胡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是去岭南玩的？我爹呢？”
霜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已经被送回来了，但还没有醒过来，大夫正在准备药。”
洛水心点了点头，道：“那天我就看爹的情况有些不对，等我走了之后，你找老岩帮忙，他应该能治。”
“不！”霜儿却道：“霜儿要和小姐一起走！”
“住口！我不准你跟过来，给我回去！我要你在我不在的时间，好好照顾老爷，等我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洛水心坚定地打断她的话，笑了一下，安慰道：“你忘记你家小姐多厉害了吗？区区岭南，怎么可能难倒我？”
所有人紧抿着嘴唇，脸色十分担忧。
身后的衙役又催促了一声，洛水心抬头看了看阳光，犹豫片刻，缓缓开口道：“世子……”
她说到一半，停了一会儿，还是继续道：“什么时候到？”
陈青艰难道：“殿下传来书信，至少……要等明日……”
“来不及了。”洛水心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一来，免不了骂我。”
说着，转过身去，朝衙役道：“出发吧。”
“洛小姐！”
所有人脸色一变，连忙追上来。
“你们不用送了。”洛水心头也不回，淡淡道。
四个衙役押送着洛水心，缓缓离开，霜儿不甘心地追了上来。
洛水心一看到她。“霜儿，你……”
“小姐。”霜儿哭着道：“小姐就让霜儿送送小姐吧。”
洛水心看着她满脸泪痕，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只是可惜，说好等明年，给你觅一名夫婿的。”
“霜儿不要夫婿，只要小姐平安。”
她艰难地跟在押送队伍旁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等小姐回来了，再……”
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随时都说等洛水心回来，可一旦流放岭南，真的还能回来吗？
一直到太阳开始西斜，霜儿还是没有离开，一直跟在洛水心身边，脚上的鞋子早就已经磨坏了。她从小一直跟在洛水心身边长大，虽然以前的洛水心对她并不好，但也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
脚上早就已经摸出了不少血泡，鲜血浸透了鞋子，变得斑斑点点。
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满头大汗，脸色也有些苍白，坚定地跟在一旁。
“霜儿。”洛水心转头看着她，担心道：“你回去吧。”
霜儿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语气十分坚定。
“霜儿还想再送小姐一会儿。”
“这里到岭南，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就算送，也送不了太久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可是……”
“我说的话，难道连你也不听了吗？”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目光锋利起来。
霜儿慢慢停下了脚步，冲过来想要抱住她，却被几个衙役拦住了。
她顿时嚎啕大哭。
“小姐，霜儿也想要和你一起去。”
“我爹现在还没有清醒，需要你来照顾，你走了，他怎么办？我要你留下，知道了吗？”
霜儿泪如雨下，艰难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她，担心道：“小姐，这些东西，是霜儿准备的干粮。听说那些衙役在路上经常会为难囚犯，吃不好穿不暖，这些留着在路上吃。”
洛水心接了过来，挂在肩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京城，眼底绽放出几道精光，锋芒毕露。
“终有一日，我还会再回来。”
说完，转身和几个衙役一起离开。
一直看着洛水心的身影慢慢消失，霜儿才终于转身，一瘸一拐地回到京城中。
此时正是冬末，虽然太阳高照，但依旧寒冷。按照现在的速度，要道岭南少说也要十多天。
霜儿一走，几个衙役就迅速加快速度，催促着洛水心赶路。
一直到傍晚，才终于在一片树林前停了下来。
点了火，驱寒。
洛水心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打开霜儿给她准备的报复，淡淡的香气弥漫出来。
就着火光，包袱里放着不少冷片牛肉，整齐地放在食盒里，让人食指大动，用酱料腌渍过，放凉之后的味道更好。
除了牛肉，还有一些点心和主食，都是可以暂时放一段时间的。
今天早上她会来迟，应该就是忙着做这个去了吧？
洛水心心头一暖，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尝了一口，味道丝毫不比酒楼中的差，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暖身的酒，喝上几口，身上都暖和起来了。
她正吃着，想起渐渐向周围传播。
坐在另一边的几个衙役正吃着手里的大饼，突然闻到空气中的香气，循着味道朝洛水心看去。
一看到她手中提着的食盒，里面又是牛肉，又是好酒，再看看手中的大饼，顿时食之无味。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蠢蠢欲动，脸色微微便了，起身走了过去。
来到洛水心面前，恶声恶气道：“你在吃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流放的犯人不能带任何东西吗？”
洛水心微微抬眸。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消息？”
“你当然没有听过，因为是我们自己定的规矩！”一人冷笑地凑上前来。“把东西都给我交出来！”
说着，刚要去抢，却被洛水心迅速闪开，避开了他的动作。
“你竟然还敢反抗？！”那人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咬牙切齿。“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洛水心？以为自己还是首富？别开玩笑了，看清楚，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就是，有什么好得意的？等你到了岭南，还有你受的！”
“你最好路上好好讨好我们，不然，连岭南你都到不了！把东西交出来！”
说着，又要直接动手抢。
洛水心眸色一冷，一脚踢在那人小腿上。
“哎哟！”
衙役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抱着自己的腿。“你！你竟然还敢打我！给我打！”
几人目光变得凶狠，他们每年都要送不少人去流放地，一路上，那些囚犯无论他们以前是高管，还是富商，部都要抢着讨好他们，给他们结果衙役做牛做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不然，就算路上他们稍稍动一些手脚，囚犯们死在了去岭南的路上，也是常有的事情，谁也不会追究。
他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刀刃在月色下闪着寒光，不断靠近。
洛水心目光更加冷凝，视线在他们的手上一扫而过。“你们还想动手？”
“呵。”
两人冷笑起来，抖了抖手中的刀。“洛水心，有句话叫住，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以后，都要从我们脚底下要吃的，你还敢……”
嘭！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突然动手，轻而易举扣住他的手腕，看似轻飘飘的，但那个衙役却连动都动了了。
他剧烈挣扎了一些，脸上有些慌张。
“放手！洛水心！我真的要动手了！就算你死在路上，也不会有人过问！”
洛水心一动不动，剩下几个衙役迅速冲过来，直接举起手中的刀刃，狠狠砍下！
寒光一闪而过！
锵一声，洛水心稍稍后退半步，刀刃直接砍在身后的树上。
那人用力拔了一下，竟然没能把刀抽出来，下一瞬，洛水心已经来到眼前，一脚踢在他胸口，人直接飞了出去！
最后一个人刚要上来，一枚石子飞来，裹挟着巨大的力道，砸在肩膀，整个人都向后摔在地上。
洛水心将三人丢在一起，微微垂眸，冷眼看着他们，手上食盒中的东西，竟然连动都没有动过，还维持着刚打开时的模样。
“你们以前怎么欺辱别人，我不管，但是我，不是你们能欺负的。我会去岭南，但你们也不要真把自己当一个角色了。”
三人滚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怎么会想到，洛水心带着手铐和脚镣，竟然还这么厉害！
“是，是……”他们吓得连忙点头，不敢反驳。
“若有下次，你们就不会伤得这么轻了。”
洛水心声音冰冷彻底，比寒夜的风还要刺骨，转身坐在火堆旁。“滚！”
三人连忙爬起来，在这条路上嚣张跋扈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在洛水心这里啃到了硬骨头，哆哆嗦嗦地坐在一旁，根本不敢靠近。
吃完东西，洛水心和衣靠在树上，慢慢闭上眼睛，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如果没有猜错，太后和皇上现在，应该已经后悔将她送走，开始大发雷霆了。
－－－－－－题外话－－－－－－
有些朋友看到这里，或许会担心或者不开心，但是洛水心确实还有很多缺点，确实能力不够强大，需要历练，她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只能在最大程度内减少损伤。
这件事情之后，所有人都会发生不一样的蜕变，敬请期待。
那些不能杀死她的，只会让她更强大！

218 我与洛水心有肌肤之亲（一更）
天色已晚，皇宫中，气氛僵持，冷凝。
北殷王正在大发雷霆！
“怎么可能？你们都查清楚了？”他调高声音，怒气冲冲地质问。
几个侍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一下令，属下就立即带人过去查看，把京城中，洛家所有商铺都查抄了，可是只找到五百两银子。”
“只有五百？！”
北殷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今天早上，洛水心一被带走之后，他就立即下令，趁洛水心和殷无离都不在，洛大富又昏迷不醒，想要一举将整个洛家端了！
所有金银珠宝填充入库，未来几十年，朝廷都不用担心了。
可没想到，洛家这么多商铺，竟然只从里面搜出了五百两银子来！
侍卫低声道：“洛家的东西都被搬空了，里面之前的宝物一个不剩，就连伙计和掌柜，也部离开了。”
北殷王紧抿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
“那玲珑珍呢？”
“玲珑珍也部空了，什么东西都不剩。”侍卫哆哆嗦嗦地说着，不敢抬头。
北殷王气得浑身发抖，脸上赘肉不断抖动着，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下去吧。”太后冷声朝他们摆了摆手。
几人连忙起身，退了出去。
“可恶！”
北殷王一拳砸在龙椅上，怒气冲冲：“一定是洛水心！是她提前把银子都转移了！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快让她走！”
“明天，世子就会回来，今日不讲洛水心送走，明日，我们之前策划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太后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洛家这么多银子，就算要藏，也没有这么容易，定是在京城附近。让人去找，就算找不到，不是还有洛水心吗？”
北殷王脸色十分难看。
“没想到，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心机深沉，竟然能算计到这一步，早知如此，朕当初就应该直接斩了她！”
太后却十分淡然，满不在乎道：“一个已经流放的囚犯，皇帝有什么好担心的？”
“朕就是担心，明天世子回来之后，可能会有变数。”
“哀家特意吩咐，让衙役带洛水心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世子就算追过去，也找不到人，如何救？”
太后冷笑一声。“更何况，区区一个侍妾，世子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放弃京城的荣华富贵？到时候，洛水心一个人在岭南，山高路远，就算出了点什么事，世子也插不上手。”
北殷王面色一喜，高兴道：“还是太后想得周到。”
“他们要和哀家斗，都是自寻死路！”
太后缓缓起身，淡淡道：“时候不早了，皇帝，哀家先回了。”
说完，被几个嬷嬷搀扶着，离开的乾清宫。
—
翌日，清晨。
京城城门处的几株高大树木叶子部掉光了，一片枯黑，上面堆着一些积雪，街道有些冷清。
几个守卫正坐在火炉旁边打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瞬间惊醒！
他连忙走上前，刚要将人拦下，马背上的人收紧缰绳，马匹高高扬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马背上的人身材高大挺拔，黑衣如夜，宽大打袖口上，一抹暗红色的刺绣随风飞扬，只留下血一般的颜色。
他微微抬眸，露出帽子下一张俊朗冰冷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墨黑的眸子异常冰冷。
只一眼，就让几个守卫心头一寒，迅速打起了精神。
“世……世子殿下！”
殷无离扯紧缰绳，没有停留，策马冲了进去，只留下让人恐惧的冰冷。
黑色骏马一路疾驰，迅速在晋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殷无离的手紧紧扯着缰绳，目光在等在外面的陈青和徐弘身上一扫而过，沉声道：“洛水心呢？”
陈青低着头，脸上满是自责。
“洛小姐……洛小姐她已经出发……前往岭南了。”
轰——
一阵威压从天而降，陈青和徐弘身体微微颤抖，后背涌起一阵寒意，汗毛倒立！
他们紧闭着眼睛，不敢说话。
殷无离握紧缰绳的手慢慢收紧，眼中闪着冰冷的光，声音更加低沉阴冷，周身的暴戾之气疯狂肆虐！
“殷永尘呢？”
“四皇子被囚禁宣宜宫中，没有皇上的命令，不能离开……殿下？”陈青说到一半，惊讶地发现殷无离竟然调转方向，朝皇宫而去，吓得连忙追上去。
“殿下！殿下！您不能去啊……”
可殷无离却没有停下，反而鞭子狠狠甩在马背上，箭一样冲了出去！
来到宫门口，直接冲了进来。
几个侍卫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来阻拦。
“世子殿下，皇上下令……”
“滚开！”
殷无离拉紧缰绳，黑色骏马高高跃了起来，从几个侍卫头顶跳过去，一路狂奔，来到宣宜宫门口。
马蹄还未停下，他直接跳下马，冷着脸朝里面走去。
站在门口的侍卫连忙上前。“世子殿下，四皇子在宣宜宫中，没有皇上的命令，不能见任何人。”
殷无离面色阴沉，薄唇紧抿，眼中带着杀人似的煞气，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直接将人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殷永尘看着手中的斗篷，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日在慈宁宫中，洛水心说的那番话。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嘭！
巨大得的力道直接将门撞开，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他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迅速转头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殷无离目色冰冷，风尘仆仆，浑身上下，都像是散发着杀气，让人胆寒。
殷永尘微微敛眉，开口道：“世子，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突然动手，抓着他的衣领，将人直接提了起来！
眼中怒气不断翻涌着，咬牙切齿。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过，不会伤她！”
殷永尘眼底一片黑暗，失去了光彩，心如刀绞。
“是我的错……”
“你也知道？！”殷无离怒火燎原，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如果不是你，心儿怎么可能会出事？”
殷永尘蜷缩在地上，不敢还手，他确实害了洛水心，就算被打，也是心甘情愿。
殷无离双手紧握成拳，一把将桌上的斗篷抓了过来，刺痛他的双眼。
“如果不是她把这个给了你，现在，她就不用去岭南！”
四皇子一看到那件斗篷，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迅速将其夺了过来，抱在怀里！
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咬紧牙，下颚角到耳根处出现一条明显的棱线，目光中黑暗不断翻滚着。
“若不是你夺走了心儿留下的机会，如果不是你……”
“那你呢？”殷永尘突然开口，怒斥道：“洛水心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何要去寿春？明知有陷阱，还要过去。至少，在心儿有危险的时候，我在她身边！”
殷无离震怒，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殷永尘站起身来。“究竟是谁害了她？心儿为什么宁愿去岭南，也不留下来，你难道不清楚？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会和太后、皇上交恶，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你若是早一点放她离开，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殷无离微微睁大眼睛，抓住他的衣服，几乎要将人直接提起来。
“我杀了你！”
“你会吗？”四皇子反而笑起来，推开他的手，转身坐在椅子上，轻轻摸了摸手中的斗篷。“心儿将斗篷留下来，就算自己流放，也要保护我，难道你还不知道她的心意吗？”
殷无离薄唇紧抿，眼底闪过几分厉色，双手紧握成拳，迟迟没有说话。
“心儿早就想要离开王府，早就已经受够了你。”殷永尘冷冷道。
殷无离眼底凶光闪烁，咬紧牙。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殷永尘笑了起来，眼中露出几分光彩。“因为我和心儿早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她心里的人，是我！”
殷无离身体猛的一震，震惊地朝他看去。
“不可能！”
他突然冲过来，直接将殷永尘抓了起来，双眼赤红，目眦欲裂！“你在说谎！”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殷永尘挣扎了一下，低声道：“如果不是这样，心儿为何会帮我？我早已答应过她，一定会去找她，会带她会来。而你，在他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位置！”
殷无离手指微微颤抖着，双拳紧握，因为太过用力，关节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
杀意高涨！
戾气仿佛幻化成一直无形的人，死死锁住他的喉咙！
怒火，瞬间将他淹没！
殷永尘冷笑一声，微微凑近了一些。
“你，还没碰过她吧？”
殷无离身体猛地一震，动作停了下来，周身骇人的气势仿佛一瞬间尽数收敛，消失得一干二净。
眼睛，猩红。
眼底，却是毫无波澜。
但下一刻，怒气翻涌而出，滂湃的杀意瞬间爆发，几乎压得殷永尘喘不过气来！
“我要杀了你！”
他一只手紧紧扣住四皇子的脖子，缓缓收紧，眼中不见一丝温度，冰冷刺骨！
杀了他！
杀了他！
殷无离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双眼变得通红，仿佛浸透了鲜血！
“世子殿下！殿下！”
正在这个时候，几个侍卫连忙冲过来，拦在他们面前。
好不容易掰开殷无离的手，迅速将四皇子保护起来。
殷无离身上的肌肉紧绷着，目光阴沉地看着此时坐在地上的殷永尘，咬牙切齿。
“若是洛水心出了一点事，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沉着脸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永尘捂着自己的脖子，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你口上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没有违和作为？你要是真喜欢她，当初怎么会走？”
殷无离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冻彻心扉。
“放心，本世子，现在就去接世子妃回家！”
如果现在出发，能在路上拦下洛水心！
他迅速回到晋王府，还未进门，却见秦武正站在门口。
“殿下。”他迅速走上前来。
殷无离目不斜视，冷着脸，看也不看他，直接朝王府走去。
秦武眉心一皱，迅速追上来，压低声音道：“殿下，洛小姐离开之后，留下了一些吩咐，想要请您帮忙。”
一听到洛水心，他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利眸微眯，转头朝他看来。
“洛水心说的？”
秦武点了点头，垂眸道：“殿下，请跟我来。”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停了一瞬，迅速跟上去。
秦武快步来到一家农户，殷无离目光一扫，见几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外面，虽然身上穿着十分朴素的麻布衣，打扮也和其他农户无异，但眼底的精光和时常查看周围的视线，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殿下，请进。”秦武推开门，低声道。
殷无离才收回目光，抬脚走进去。
一直穿过屋子，来到后院。殷无离目光一扫，见院子中寸草不生，脚下的土壤有些奇怪，虽然掩盖得很好，但在角落的地方，还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地下有什么？”
秦武一惊。“殿下已经发现了？洛小姐进宫之前，就担心可能会出事，命属下在发生变故的第一时间，洛家所有商铺和玲珑珍中的银子和宝物都运走，藏起来。果然事发的第二天，就有侍卫要来抄了洛家。”
他指了指眼前后院的地下，道：“现在洛家在京城商铺中，所有银子都在这里，其他城镇的，也都已经藏了起来。小姐吩咐，等世子回来之后，交给世子处理。”
殷无离眉心一跳。
“她亲口说的？”
“是的，这些银子，现在都是世子的。”
他轻轻一句话，心里却清楚，洛水心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自己有多震惊。
洛家富可敌国，就连朝廷也有些忌惮，不然也不会引出后面这么多事。
但是现在，这么多财宝，洛水心一句话，竟然部交给了世子，什么样的信任？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殷无离一直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目光在眼前的院子上一扫而过，眼底一道流光闪过。
洛水心会留下这些，也就是说，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洛家树大招风，破而后，才能立。
他眼底的目光更加坚定，沉声道：“我会找一个安的地方，三天，把这些都转移过去，在心儿回来之前，谁也不能妄动！”
“是……”
秦武刚要回答，突然听到殷无离最后的一句话，惊讶地抬头看来。“殿下，洛小姐还能回来？”
“自然。”殷无离转身朝外面走去，一边道：“明日，陈青会带你们去新的地方。”
“那殿下呢？”
殷无离脚步未停。
“我去找洛水心！”
—
此时正是严冬，但渐渐往岭南走，周围反而暖和起来。
洛水心吃光霜儿带来的东西，站起身来，正准备继续赶路，却突然感觉手里的盒子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食盒，是她以前在清安院的时候用的，自己提过几次，但现在感觉，却重了很多。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吃完了，按理说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她轻轻颠了颠手中的盒子，见几个衙役正在一旁说话，不动声色地将盒子打开，伸手进去摸了摸。
只听咔哒一声，底部的夹层竟然打开了！
洛水心仔细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一个黑色红花的银针包！
是上次殷无离送给她的东西！
用玉雕刻打磨而成，天下，只此一份。
没想到，霜儿竟然悄悄给她送过来了，就藏在食盒里。还好被她发现，不然这东西可就要丢了。
“你干什么呢？”看到她的动作，一个衙役不满地质问道。
洛水心脸上平淡，看不出任何端倪，淡淡道：“东西吃完了，我想要把盒子丢掉。”
几人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冷声提醒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洛水心闻言，却轻笑起来。
“就算我耍花招，难道你们能拦得住我？”
几个衙役瞬间沉默了下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们才知道，洛水心武功高强，他们根本就不是其对手，就算洛水心真的想要逃走，他们也根本拦不住！
他们安静下来，不敢开口，洛水心侧过身，将食盒中的银针藏在身上，随手丢掉了食盒，起身继续赶路。

219 最嚣张的囚犯（二更）
几个衙役自知自己打不过洛水心，再也不敢抢夺她的东西，但一路上，却对她十分刁难。
走了一整天，衙役身上只不过挎着一把官刀，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却见她虽然带着手铐和脚镣，却不见半点疲惫之色，面色如常。
分过一个女人家，竟然比他们还要厉害。
几人面色有些不愉，冷冷道：“走这么快，难道还担心自己去不了岭南？真是上赶着去送死！”
“坐下来，休息！”
他们不满地抱怨着，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茶水摊，迅速走了过去。
一路上，洛水心都在仔细回想着以前老岩给她的那些武功秘籍，一边运行心法，走了这么久，却四号没有感觉到疲累，反而越发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不过两天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出了很多秘籍的修习关键之处。只不过身边有几个衙役在，她只能先压在心里，只想快点到岭南，早点试一试。
她一边想着，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几个衙役嚣张跋扈地拍着桌子。“老板，还不上茶？愣着干什么呢？敢迟了一步，爷掀了你的摊子！”
刚说完，另外一人却冷嘲热讽起来。
“还掀人摊子？你以为你家也是首富吗？就算是首富又怎么样？还不是当了阶下囚？”
“怕就怕，当了阶下囚，还气焰嚣张，真以为自己了不起？现在可是一文钱都没有了，马上就要去做苦力，一辈子劳死累死，也没人管。”
洛水心坐在一旁，明知道他们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却充耳不闻。
这时，茶水摊的老婆婆端着一壶茶走过来，放在洛水心面前，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姑娘，喝点水吧。”
洛水心心头一暖，点了点头。“谢谢阿婆。”
说完，正要伸手去接，一旁的衙役见状，突然一把将茶水夺过来。
“谁让你给她喝的？！”
老婆婆被吓了一跳。“这位姑娘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是一起又怎么样？”衙役冷笑道：“你没有看到她身上带着脚镣吗？这是一个囚犯，有什么资格喝水？”
老婆婆仔细看了看，洛水心虽然带着脚镣和手铐，但身上干干净净，眉清目秀，模样十分讨喜，一看就不是什么坏人。
“几位官爷。”她劝道：“这位姑娘跟你们一起赶路，走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渴了，就让她喝点东西吧。”
“喝东西？谁付账？我们可没银子给他买！”
老婆婆讨好道：“不过两壶茶水，就当是老婆子我，请几位官爷喝了。”
“好啊。”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老婆婆连忙点了点头，伸手要去接过衙役手中的茶壶，却被对方抬开了。
衙役得意道：“既然是你请我们喝，那就不用给银子的，但是，就是不能给她喝！”
洛水心闻言，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可是，官爷你刚才明明答应……”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这个茶水摊，不想要了是不是？”
衙役突然抬高声音，冷声呵斥。“你要是敢给她喝一口水，今日，爷就砸了你的摊子！”
说着，高高抬起手中的茶壶，要摔下去！
“不要啊——”
老婆婆吓得脸色大变，惊慌地向前一扑，护着身下的桌椅，眼角，突然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
等了一会儿，预料中，茶壶摔碎的声音却并没有传来。
反而一片安静。
她疑惑地转头看去，衙役高举茶壶的手停在半空，被另外一直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衙役额头上满是冷汗，疼得脸色苍白。
他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洛水心的压制，大喊道：“放手！你还不放手！别怪我动手了！”
洛水心目光冰冷，手上一动不动，冷冷道：“把茶壶放下。”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吗？你要是再不放手，小心我……”说到一半，洛水心瞬间施力，衙役脸色顿时大变。
“哎哟！好，好，我放，我放……”
说着，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茶壶放了下来。
洛水心将其拿过来，在自己的茶碗中倒了一碗，还给老婆婆，道：“谢谢你，婆婆。”
茶水摊的人部都已经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见过官差衙役押送犯人，都是官差处处打压犯人，还是头一会儿，看到官差被带着脚镣和手铐的人，打得不敢还手，连声求饶的。
而且这个犯人收拾完官差，竟然没有逃走，反而乖乖跟着他们的动作，像是自己主动被押送的。
过了一会儿，老婆婆才终于回神，连忙摆了摆手。
“都是给你，姑娘，你多喝一点，路上辛苦，别累着自己。”
洛水心点了点头，笑着询问道：“老婆婆，看我是囚犯，你不怕吗？”
老婆婆摆手道：“现在这个世道，犯人和当官的，谁好谁坏，谁又说得清楚，但老婆子我看得出来，你不像是坏人。”
洛水心莞尔，拿起吃完喝了一口。
虽然选用的茶叶远远不及洛家和王府准备的，但味道却格外甘甜。
喝了两碗茶，几个衙役才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走了，走了！你还想在这儿休息多久？还不快起来！？”
洛水心将最后一点茶水喝光，将茶壶地还给老婆婆，道：“婆婆，虽然你说这壶茶是请我们喝的，但我不会不给银子。”
说着，她抬手将自己衣服袖口的布料撕下来一块，递给她。
“带上这个，去最近的洛家商铺，就说是我洛水心报答您的。”
按照她下达的命令，洛家的商铺陆陆续续都会关闭，但现在应该还没有传达到这里，如果现在过去的话，还来得及。
老婆婆一头雾水地看着手中的碎布，实在想不出这样一块布能有什么用，推脱道：“姑娘，不用了……”
洛水心却道：“等去了洛家商铺，你就可以不用继续在外面摆摊，好好给孙子找一个学堂了。”
她指了指坐在棚子另一边，正拿着木棍，在地上学习写字的小男孩。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老婆婆在这儿摆个茶摊，就是想要贴补家用，赚些银子，让孙儿能去学堂念书。
老婆婆微微一愣，再仔细看去时，洛水心已经转身和几个衙役一起离开了。
她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布条，实在不明白，这个究竟有什么用。
刚好有人在身后叫她，老婆婆随手将布条放在一旁的桌上，转身连忙跑了过去。
洛水心和几个衙役走了一会儿，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来到附近的峄城。
“今日就暂且在这里休息，明天再继续赶路好了。”几个衙役看了洛水心一眼，虽然不太想要让她休息，但他们自己也累了。
前面两天都是在外面露宿，从这里开始，后面的路程也很难再遇到这么大的城镇，连睡觉的地方都可能会成问题。
洛水心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正准备往里走，却突然被一个衙役拦住了。
“谁说你可以住在里面的？”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那你觉得我该住在何处？”
几人大笑起来。
“身为囚犯，当然就应该住在囚犯该住的地方！我们可没有准备给你住客栈的银子，伙计，这里有没有马厩和柴房？多少银子？让她住一晚。”
伙计担心地看了看洛水心，见她细皮嫩肉的，要是在马厩里住上一晚，可能会伤寒。
“马厩当然是不要钱，但是……”
“好！那就让她住在马厩里，和马一起看好了，要是人跑了，你们整个客栈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伙计吓得连忙点了点头。“是，小的一定看紧了。”
几个衙役得意洋洋地转头朝洛水心看来。“洛水心，别说我们没有好好照顾你，其他囚犯可都是直接睡在野外的，今天我们给你睡一个马厩，已经是对你格外宽容了。”
“和马一起睡觉，洛大小姐估计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吧？有人算是不错的经验。半夜说不准会被马踢醒，就睡在马粪旁边。”
“到时候你可别和马抢吃的。”
几人大笑着，转身大要大变地朝上面走去。
伙计连忙朝洛水心走过来，小声道：“姑娘，走吧。”
“去何处？”
“刚才几位官爷都说了，他们不会给你银子住店，对不住了，待会儿我的会被准备一个毯子。”
洛水心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他们没钱，不代表我没钱。”
正走到楼梯上的几个衙役闻言，转过头来。“你有银子？你身上的东西不是都已经被收走了吗？”
“那又如何？我洛水心难道还会缺银子？”她摘下衣服上的一个扣子，打开外面包着的布，递给伙计，道：“你觉得这个值多少银子？”
翠绿色的翡翠流光溢彩，所有人眼睛顿时一亮。
“好漂亮的翡翠！”掌柜的一把推开眼前的伙计，满脸谄媚讨好地来到洛水心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粉粹。“这个应该价值不少银子吧？”
洛水心只是淡淡一笑。
“无论价值多少，足够我在这里休息了吧？”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中，别看这么一块不大的玉，要是卖了换银子，能把他们整个客栈都买下来！
“快来！给这位姑娘准备最上等的厢房！”
“好嘞！”
伙计眉开眼笑，连忙带着洛水心朝前面走去。
刚走上楼梯，几个衙役脸色十分难看地挡在前面，冷声道：“谁准你上来的？爷刚才说了什么，难道你都忘记了？让她睡在马厩！”
掌柜的笑了笑，讨好道：“几位官爷，这姑娘银子也给了，您总不能拦着我们做生意吧？再说，时间也不早了，只住一晚上，应该不用担心吧。”
“对啊，对啊。”几个客人也跟着道：“人家都已经拿银子了，难不成还要人家去住马厩？”
“懂不懂怜香惜玉？”
几个衙役相互看了一眼，狠狠朝洛水心看去。
“就让你睡一晚，别得意太早！你始终只是一个阶下囚！”
洛水心看也不看他们，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衙役对掌柜的呵斥道：“还不快给我们换房间？都准备最好的！”
“好，小的这就去……”
“等等。”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却突然开口，转过身来。“为何要给他们准备房间？”
衙役怒斥道：“那块玉足够买下整个客栈，包下几个房间，也是绰绰有余的！”
“那块玉确实价值连城，只不过……”洛水心嘴角扬了扬，笑意却并没有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寒意。“我说，要给几位换房间了吗？”
几人脸色巨变，怒气冲冲地走来。
“你……”
刚开口，就被洛水心抬手拦住了。
“我现在只是一个阶下囚，如果几位官差用我的银子住客栈，岂不是说我贿赂了你们？朝廷命官收受贿赂，是什么罪名？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也敢收？”
衙役转头看了看身后，客栈中的人，部都正看着他们，心里顿时一寒，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所以说，以后你们住你们的，我住我的，我不会跑，你们也不用担心，井不犯河水。”说完，转头对掌柜的吩咐道：“千万不要用我的名义给几位官差结账，不但他们可就是受贿赂了。”
“好的，姑娘，我们一定照办！”掌柜的连忙点了点头。
洛水心看了一眼衙役们扭曲的脸色，直接转身，走进了自己最好的那件厢房。
“可恶！”
几个衙役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眼前简陋的摆设，气得一拳直接砸在墙壁上。“这个洛水心，都已经成了阶下囚，竟然还这么嚣张！”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之前出发前，都已经部收走，怎么可能还留在身上？”
一人紧皱着眉。“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嚣张多久！明天，我就让她好看！”
几个人迅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
—
此时，茶水摊的老婆婆正乘着夜色，刚刚进城。
干完农活的儿子二牛帮她推着车，询问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听说有几个官差差点闹事，顿时紧张起来。
老婆婆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没事，有一个小姑娘出面帮了我。就是可惜，那个姑娘年纪轻轻，竟然要被流放到岭南，到了那边，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现在的人，谁对谁错，谁也说不清楚，”二牛为难地劝着，一低头，看到从老婆婆袖子里掉出来白色的布条。“娘，这个是什么？”
老婆婆仔细一看。
“这个，就是下午的时候，那个姑娘给我的茶水钱，说是让我拿去洛家商铺，就有银子让孩子去学堂了。这一块布，还撕坏了，怎么可能换银子？”
二牛摸了摸手中的布料，入手光滑，握久了却十分暖和，仔细一看，竟然看不到任何针线的痕迹，上面还绣着银色的祥云，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不远处就有一处洛家钱庄，“娘，我们过去看看。”
说完，推着小车走了过去。
洛家的商铺已经快要关门了，一走进来，里面的摆设和东西晃花了两人的眼睛，流光溢彩，金碧堂煌！
老婆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却不敢看得太专注，生怕自己看多了，把那些宝物损坏了似的。
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的昏昏欲睡，目光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们穿着朴素，随口道：“想要买点什么吗？”
二牛走上前来。
“我们是来还东西的。”
“什么东西啊？我们这里非宝物不收。”掌柜的不耐烦道。
二牛见他态度如此，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将怀里的布条拿了出来。“这个，是一个姑娘给的，说的拿来给洛家的商铺就行。”
说完，放在桌上，转身就要。
半梦半醒的展柜的转头瞥了一眼，动作瞬间停住了！倏地睁大眼睛，瞌睡部消失！
“客官！客官！”
他连忙跳起来，一把抓住二牛，眼睛发亮，讨好道：“原来客官是贵客，是我有眼无珠！客官手上有这东西，今日洛家商铺中的东西，你们想要多少，就能要多少啊！”
－－－－－－题外话－－－－－－
十二点有第三章更新，下午五点有第四章更新。

220 善恶有报（三更）
二牛和老婆婆突然被掌柜的这番话给吓到了，惊讶地转头朝他看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被取笑我们了，这店铺中的东西，我们是一个也买不起。娘，我们走吧。”
说完，拉着老婆婆转身要离开。
掌柜的突然挡在他们面前，激动道：“两位客官，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二位的身份，刚才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你们尽管放心。”
两人还是不肯相信，他才拿起手中的布条。
“二位，这东西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布料，看着绣工和手感，天下，只有一人可以拥有。”
二牛转头和老婆婆相互看了看。
“皇上？”
“怎么可能？”掌柜的看了看外面，见没有人能听见他们说话，微微压低声音。“这种布料，就算是皇上，也没有。这可是洛家的商队从最远的北方带回来的，整个北殷只有这么一匹。洛老爷疼爱女儿，将这匹布都给洛小姐做成了衣裳，上面绣着代表小姐身份的花纹，独一无二。”
两人凑过去看了看，刚才就觉得这布料有些与众不同，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老婆婆心中大惊，想起今日在茶水摊的那个带着脚镣的小姑娘，难不成，她就是洛家的千金？
掌柜的脸上满是笑容，道：“洛家商铺的人都知道，你们手上拿着小姐才有的布料，肯定是小姐给你们的，既然如此，二位便是洛家的贵客。来人！把东西送上来！”
几个伙计连忙搬着东西从后面走出来，把箱子放在地上。
“洛小姐以前交代过，以后若是有人拿着这个上门，一定厚待。”
掌柜的挥了挥手，几人迅速上前，把箱子掀开！
流光，一闪而过！
二牛和老婆婆同时睁大了眼睛，半天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些……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掌柜的满脸笑容。
“不止，洛家商铺中的东西，两位可以挑选十件带回去。这些，都是洛小姐的吩咐。”
老婆婆满脸震惊，眼前这些银子，是她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
难怪在茶水摊的时候，那个姑娘让她拿着布条来洛家商铺，就可以让孩子上学堂了。
这么多银子，别说是上学堂，就算是一家人，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
翌日。
洛水心刚刚从厢房走出来，几个伙计就等在外面，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
“姑娘，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办到。”
昨天晚上，他们看过那枚翠玉之后，掌柜的就特意吩咐，一定要照顾好天字厢房中的贵客，一大早，他们就赶过来了。
就算人家是囚犯又怎么样？
现在官官相护，官官勾结，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个姑娘都不是坏人，而且出手阔绰，随手就是一个足以买下整个客栈的翠玉，和那几个以前经常来抢东西，吃白食的衙役比起来，简直好太多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下楼，就看到床边的桌子上已经放好饭菜，虽然比不上醉仙楼的大厨，但也算得上是色香味俱。
她刚刚坐下，几个衙役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们昨天晚上只能两个人挤在一个房间，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床又硬又冷，就连被子得意不太舒服。
一下来，就骂骂咧咧的。
“我们住的房间是怎么回事？连被子都是潮的，东西也破破烂烂，你们是不是故意让我们住破房间的？”
掌柜的拨了拨算盘，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这几个衙役每年都要押送几个犯人从峄城路过，每次都住在他的客栈里，但每次都吃白食。两钱银子一晚的房间，却只给一钱。
平时吃饭更是丢下几个铜板就走，昨天给他们地方睡觉，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了，现在竟然还敢过来理论。
他冷冷道：“官爷给的银子只够住地字房间，小的给你们安排了人字房，就是这样，几位要是不满意，也可以换成天字房啊？不过，那可就要加钱了。”
几人闻言，不满地转头朝洛水心看了一眼。
昨天晚上，洛水心住的就是天字房！
只不过一个囚犯，竟然比他们住的还要好！
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抬脚走过去，在洛水心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几位官爷，想吃点什么？”伙计迅速走上前来，询问道。
几人指了指洛水心的桌子。“就和她吃一样吧。”
“好嘞，一两银子。”
“还要给钱！？”衙役突然太高声音，怒气冲冲地指着洛水心满桌子的好酒好菜，道：“她难道吃得完那么多吗？给爷拿一些过来。”
伙计脸上带着笑容，目光中却满是鄙夷。
“几位官爷，这是不好意思，那些饭菜是那位姑娘点的，几位要吃，就只能自己付钱。”
衙役脸上的表情青了又白，一拍桌子站起来。“洛水心！你什么意思？”
洛水心淡淡道：“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要是吃了我一点东西，今日，就会有人去衙门告状，收了朝廷钦犯的贿赂，不知道该关上几年呢？我这可是为了你们着想。”
几人咬紧牙，眼中怒气高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官爷还吃东西吗？”伙计小声询问道。
“不吃了！走！”
他怒喝一声，冷冷道：“出发，早点去了岭南，看你还怎么嚣张！”
洛水心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收起筷子，转身和他们朝外面走去。
出了客栈的门，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出城，而是来到外面街道上闲逛起来。
刚才还说着要走，怎么改主意了？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正想着，却突然见走在前面的衙役来到一个水果摊前，趁摊主转身的时候，一脚直接把地上的水果踢翻，橘子撒了一地，还顺带踩了几脚。
摊主转过身来，见自己的橘子散落了一地，还被踩坏了。
刚要说话，衙役突然转过头来，朝洛水心怒斥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安分一点吗？一个囚犯，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大小姐？”
“就算流放，我看你也改不了！”
摊主闻言，不满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姑娘，你为什么踢我的东西！？”
洛水心冷冷看了一眼衙役，没有回答。
摊主直接冲了过来。“你赔！这些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摘回来的，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衙役故意上前，劝道：“她一个囚犯，能拿什么赔？此时以前就性格刁钻蛮横，欺压百姓，要不是这样，怎么会被处于流放之刑呢？”
“不行！赔钱！”摊主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依不饶地叫骂起来。
很快，这边的动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都给我评评理，我好端端的在这里卖东西，这人过来，一脚把橘子都踢翻了，还踩成这样，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指望着这些橘子赚钱呢。现在变成这样，你必须赔！”
周围的人闻言，不满地责骂起来。
“都已经是囚犯了，还这么不规矩！”
“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来，难道你以为囚犯就不用赔了吗？”
“一个姑娘家，竟然沦落到被流放，肯定是做了伤天害理的恶事，才会遭到报应！”
“赔钱！赔钱！”
……
所有人怒气冲冲地咒骂着，一口咬定就是洛水心做的。
几个衙役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抬了抬手，道：“大家不要冲动，这个囚犯确实罪大恶极，要钱呢，她赔不起，大家就放过她吧。”
“不可能！”摊主怒道：“看她穿得这么好，我就不信，一点东西都没有！就算把这身衣服当了，也要赔钱！”
衙役冷笑一声，故意道：“要是当了衣服，她不就没有衣服穿，得光着赶路了吗？”
“光着就光着，这样的女人不知廉耻，活该被人看！”
“就是！脱了她的衣服，去还钱！”
“脱！脱！”
周围的人不断喊着，几个衙役走上前来，笑得狰狞得意。
“洛水心，你都看到了，不是我们要这么做，是大家说的。反正从这里去岭南，也不算冷，不穿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你以前不是一直勾引世子，才终于能进入王府的吗？现在给这么多人看看，你应该很高兴吧。你根本就……”
嘭！
一道人影瞬间飞了出去！
正在说话的衙役，话才刚说到一半，洛水心突然动作，一脚直接踢在他胸口，衙役直接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终于停下来。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洛水心缓缓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施力，衙役疼得立即惨叫其阿里。
“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你这还是死罪！”
“朝廷命官？”洛水心冷笑一声。“就凭你，也敢自称朝廷命官？只不过一个衙役罢了。”
衙役吓得浑身哆哆嗦嗦，脸色惨白。
“你……你还不快放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要如何不放过我？”洛水心脚下继续用力，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把刚才说的话，一个个重新吞回去！”
一边说着，脚下咔嚓一声！
肋骨瞬间断裂！
“啊——”衙役疼得惨叫一声，不敢再反驳，连忙求饶道：“我吃！我吃！我错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洛水心目光冰冷，不见任何温度，直接一脚将人踢了出去。
刚回头，身后的百姓却不满地议论起来。
“我还是头一会儿看到有囚犯竟然敢打官差的，真是无法无天！”
“刚才官差的话果然没错，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踩了人家的橘子，官差帮她说几句好话，竟然还会被打，世风日下啊！”
“我不管！”摊主这时候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抱住洛水心的腿。“这些橘子都是我的救命钱，你要是不赔钱，就别想走！”
“对！不能走！”
一群人迅速冲了上来，将洛水心团团围住！
眼前的人越来越多，洛水心紧皱着眉，挣扎了一下。“不是我踢的，我为何要还？”
“你还敢狡辩！？”
“大家给我打！打她！”
……
所有人一口咬定，愤怒地冲了过来，乱成一片。
正在这个时候，二牛和老婆婆刚刚带着银子，把孩子送去了学堂，正准备买些吃的，给孩子好好补补身体。
路过街口时，却看到一群人正在吵吵嚷嚷。
正准备离开，老婆婆却突然发现被围在中央的人，连忙停下了动作。
“快！二牛！快去救人！”
二牛有些不解。“娘，你怎么了？”
老婆婆指着人群，着急道：“那个姑娘！就是昨天把公布条给我的人！快！快去救她！不能让她受伤啊！”
二牛闻言，脸色顿时大变。这个姑娘可是救了他们家的恩人！
他连忙冲过去，推开人群。
“住手！住手！不要打了！”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敢和那个姑娘动手，都是被她抓住了衣服。
二牛愣了一下，才连忙道：“住手！你们怎么能打人呢？发生什么事了？”
“她踢坏了我的东西，还不给钱！就连官差也敢打，这还有天理吗？”摊主怒气冲冲道。
“没错，这样的人就是该打！”
所有人不满地怒斥着。
“小兄弟。”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位姑娘是绝对不可能踢翻你的橘子，还不给钱的。”
洛水心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看去，见昨天见过的那个老婆婆拉着一个小孩子走了过来。
“老婆婆，怎么是你？”
“姑娘。”老婆婆拉着身边的小孙子，微微颤颤地要跪下，感激道：“姑娘救了我们家，我给姑娘磕头了，谢谢姑娘……”
洛水心连忙将她扶起来。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是你先帮了我，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孩子能去上学堂了吗？”
老婆婆激动地点了点头，眼泪婆娑。
“多亏了姑娘。”她转头朝其他人看去，道：“这位姑娘，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就算真的不小心踢坏了东西，也一定会赔偿的。昨天，我不过是给了她一碗水喝，姑娘就送了我一根布条。”
周围的人闻言，不以为然。
“不过就是布条而已，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有什么稀奇的。”
“当然稀奇！”老婆婆激动道：“姑娘让我带着布条去了洛家商铺，掌柜的一看，立即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还让我们在商铺中挑选了十样东西带走。一根布条，就救了我们家，怎么可能连你几个橘子，都不赔？”
所有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老婆婆和二牛，几个人脸色顿时大变！
“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住在村头的陈婆吗？你家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吗？怎么……”
他指了指二牛手中提着的烤鸭和肉，那些可都是峄城中，最贵的酒楼中的东西，就是一只烤鸭，都要一两银子。
他们怎么可能吃得起？
别说是吃的，二牛怀里还抱着一些衣服，做工精良，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连他们身边那个小孙子，以前衣衫褴褛，今天却打扮得干干净净，穿着漂亮华丽的衣服和袄子，变得可爱了不少。
“这些，难道都是你用那根布条换来的？”
老婆婆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可是大人物，随手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就可以换来这么多东西，难道还会在乎几个橘子吗？而且，她肯定不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几个人心里再不相信，看到眼前峄城中最穷困的陈婆一家，现在摇身一变，吃的穿的都变得奢侈起来，也不得不相信了。
摊主不满道：“你既然有钱，为什么不赔我的桔子！”
洛水心目光冷淡。
“橘子本来就不是我踩的。”
“可是你……”
摊主正要反驳，跟在老婆婆身边的孩子突然指着躺在地上的衙役，疑惑道：“奶奶，那是什么？”
所有人闻言，转头看去，见那个衙役的鞋底，竟然满是橘子黄色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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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还有一章更新

221 自己送上门来挨打（四更）
“这……这是什么东西？”
几人疑惑地看过来。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停在衙役的面前，嘴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眼中带笑，却更加冰冷。
“看到这个，大家应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所有人满脸怒气，气冲冲地看着他，慢慢靠了过来。
衙役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紧张地后退了一些，慌张道：“你们要干什么？看着我干什么？”
他指着洛水心，慌张道：“你们还不快点抓住她！这样的囚犯，就应该好好教训一顿，她才会长记性。随便踢翻别人的东西，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到现在还在装？”
洛水心看到他到现在也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大言不惭地煽动所有人动手，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我劝你，下次说谎陷害别人之前，还是先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别马脚都露出来了，还不自知。”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衙役心里更加慌张了，感觉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得凶狠起来，带着怒气，着急道：“别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你，现在这么多人都在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洛水心冷笑一声，伸手直接将衙役一只脚提了起来。
“好好看看你的鞋底！上面可还留着你踩橘子之后，留下的汁水呢！”
衙役闻言，心头大骇，连忙低头，果然看到鞋底有一片黄色的痕迹，脸色瞬间惨白。
“这个你要怎么解释？”洛水心冷冷道：“你故意踢了摊主的东西，踩烂，一句话就推到我的身上，怎么不先检查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留下证据？”
“你……你胡说！”衙役连忙道：“大家不要相信她，都是她！是她诬陷我的！”
所有人却沉默不语，如果有人把橘子踩坏，脚底肯定会留下痕迹。但现在洛水心的鞋底干干净净，反而这个衙役，却沾满了橘子的汁水！
洛水心转头询问一旁的摊主，道：“我问你，刚才你亲眼看到我把这些橘子踩了？”
摊主疑惑地想了想。
“这倒是没有，是这几个官爷说的，说是你把我的橘子踢翻，丢在地上，还踩了几脚，我就……”
洛水心微微颔首，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证据确凿，现在，大家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摊主愣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迅速冲了过来，抓着衙役的衣服怒骂起来。
“是你！你踩坏了我的橘子，还害我差点怪错了人，赔钱！”
衙役顿时慌张起来，挣扎着连忙后退。
“放手！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踩坏了我哦的东西，还敢说？！大家刚才应该都听到了，你耍不了赖！”
“没错！”周围的人愤愤不平，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都被骗了，差一点，就要误会了别人。
“身为官差，竟然还贼喊抓贼！真是可恶！”
“早就看你们几人有鬼！自己做了坏事，竟然还想诬陷囚犯，谁知道你们究竟做了多少坏事，都推给别人了？”
他们一边责骂，一边靠近，脸上怒气磅礴，咬牙切齿，摩拳擦掌！
衙役吓得连忙后退了些，脸色苍白，紧张道：“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谁要是敢动手，就是殴打朝廷命官！”
几个人冷笑起来。
“你一个衙役，也能算朝廷命官？”
“等我们好好收拾收拾你，赔了银子，就会亲自把你送去衙门的！”
说完，卷了卷袖子，冲过来，一拳砸在他们身上。
“哎哟！住手！住手！”
衙役顿时惨叫起来，不断叫喊着，但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
洛水心退出人群，冷眼看着几个衙役被人围攻。
老婆婆走过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担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
洛水心看到跟在老婆婆身边的小男孩，上次在茶水摊上看到的时候，这个孩子穿着单薄的衣服，正用木棍在地上练习写字，脸颊上沾了不少泥土。
但是现在，身上的灰尘都已经清洗干净，头发整齐地梳起来，一身藏青色小深衣，衣摆上还绣着漂亮的花鸟祥云。
脸颊圆乎乎的，显得更是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孩圆乎乎的脸颊，笑着道：“银子都拿到了？有了那些，你们就能过一个好年了。剩下的还可以做点小生意，以后也不用担心。”
老婆婆有些惶恐，局促不安。
“姑娘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受之有愧，不过是一碗茶水，不值什么钱的。”
他们昨天被洛家商铺的人当做贵宾款待，本来是不想收那些银子的，可是掌柜的执意要给，说他们要是不收，整个店铺都面临关门，只好接了过来。
但拿了银子，却不敢再动那些宝贝。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东西，他们一辈子连见都没见过，就知道漂亮，哪里会欣赏？
拿到他们手里，也是大材小用。好说歹说，才终于还了回去。
就算是只留了银子，也足够他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洛水心摆了摆手，道：“贵重的从来不是东西，而是心意。婆婆，你的那碗茶水，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
老婆婆微微颤颤地带着二牛和小孙子弯腰下来，被洛水心连忙扶了起来，正准备说话，另一个声音却突然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竟然敢当街打架斗殴！”
不少人听见这个声音，连忙回头看来，一看到此时正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人，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蓝色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要带上左边挂着三四枚玉佩，右边缀着四五个香囊，手上也带着几个金戒指，一把折扇翠玉做成。
从远处走来，整个人都金光闪闪，浑身上下就写着一个字“富”！
走路得意地一颠一颠的，身体歪斜，眼睛绿豆一样大小，满脸麻子，抬高声音，气焰嚣张道：“信不信小爷我把你们都抓回去，关起来！”
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纷纷退后，露出了此时已经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的几个衙役。
他们一看到眼前的人，凄厉地喊了一声，连忙扑过来。
“薛少爷！”
薛伟抖了抖手里的扇子。“怎么会是你们？”
衙役连忙起身，跪在他面前，声音凄厉，指着洛水心道：“都是她！这个女人不过就是一个囚犯，竟然还煽动这么多人来打我们，对朝廷命官动手，简直无法无天！必须把他们部抓起来！”
薛伟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看到洛水心，眼睛顿时一亮。
“她真的是你们这次要押送的囚犯？”
“没错，我们正要将她押送去岭南。”
“啧啧啧。”
薛伟咂了咂嘴，走上前来，上下仔细打量着洛水心的模样。“这么漂亮的脸蛋，年纪轻轻，要送去岭南受苦？真是可惜了。”
他一边说着，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还没碰到，就被洛水心迅速偏头避开。
薛伟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得意，转头朝其他人看去。
“你们几个，竟然敢当家殴打观察，胆大包天，给我通通抓起来！”
“是！”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所有人闻言，顿时一哄而散，却还是被抓住了几个人。
“慢着！”洛水心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为何不了解一下事情经过，再做决定？”
“小爷不用了解，峄城我说了算，他们敢对官差动手，就该死！不过……”他画风陡然一转，目光别有深意地朝洛水心看去。“如果你要为他们出头，小爷就可以放过他们，不过……”
他凑上前，又要去摸洛水心的脸，笑得更加得意。
“要是你把小爷伺候高兴了，小爷给你说个情，你就不用去岭南，好好跟在我身边，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更好？你说……”
刚伸出手，还没等碰到人，洛水心眼底寒光一闪，抬手扼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薛伟脸色瞬间煞白，惨叫起来。
“哎哟！你干什么？！快放手！放手！听到了吗？”
他疼得额龇牙咧嘴，身体一点点弯曲，眼看就要跪在地上。
“还不快住手！”
衙役和几个侍卫立即冲了上来，想要将洛水心拦下。
她一动不动，冷冷道：“如果不想要他的手，你们可以再向前一步。”
“不准过来！”薛伟吓得大喊一声。“都给我停下！我的手！哎哟，我的手要断了！”
几个人吓得连忙停了下来。
洛水心低头朝眼前的人看去。
“你刚才说，想要我干什么？服侍你？”一边说着，用力收紧，直接将薛伟的手折到后背。
“疼！”
薛伟立即惨叫了一声。
洛水心眼中喜怒难辨，冷冷道：“我这样服侍你，你喜欢吗？还是你喜欢这样！”
说着，再次用力！
“别！别！我说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女侠，放了我吧，我的手快要断了。”
他连声求饶，洛水心冷哼一声，直接将人丢了出去。
薛伟刚刚得到自由，连忙爬起来，躲到几个衙役身后，慌张道：“你、你给我等着！得罪了我，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洛水心却丝毫不受其威胁。
“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兜着走！”
“好！你别嚣张太久！”他指着洛水心叫骂了一会儿，却不敢靠近，坐在几个侍卫后面，怒道：“我们走！”
说着，把几个衙役拉了过去，凑字啊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衙役才终于走回来，朝洛水心冷冷道：“走，回客栈。”
“今天不是要出发赶路吗？”
“现在我们需要养伤，当然要留在这里。”衙役恶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道：“别以为这样你就能好过了！等我们伤养好之后，你的苦日子就到了，走！”
说完，叫骂着朝前面走去。
洛水心转头朝身后已经离开的薛伟看了一眼，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动她？
真是可笑。
回到客栈中，几个衙役竟然只字不提刚才在街上，被人群殴的事，迅速回到了自己房间。
洛水心在楼下坐了一会儿，老婆婆和二牛已经打听到消息，赶了过来。
手上拿着东西，盘缠和衣服，递给她道：“姑娘，你快点逃跑吧，待会儿我们帮你拦住那些衙役，你赶快走，不要回来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却没有接。
“为何？”
老婆婆担心道：“刚才在街上的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怎么？他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二牛连忙道，转身看了看外面，怕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道：“那个人就是薛伟，是峄城县令的小舅子，而且家财万贯，县令这个位置，就是薛家花钱买回来的！他们一家子在峄城，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所有人都要听他们的！”
“压你过来的几个衙役，也部都是他们的人。现在你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官府，薛伟有权有钱，到时候把你抓起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你呢。”
老婆婆点了点头，十分着急地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她。
“姑娘，你还年轻，赶快走吧。”
洛水心却淡淡一笑。“刚才在街上发生的情况，婆婆你觉得，如果我想走，难道还走不了吗？”
两人皆是一愣。
没错，洛水心的身手如此了得，那几个衙役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好几次被她打得连爬都爬不起来，如果她想要走，早就已经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啊？”
“我留下来，自然有我留下来的原因，放心他们奈何不了我的。”洛水心缓缓坐下，一点也不担心，云淡风轻道：“要比财富，天下任何一个人过来，可能都比不过来。”
老婆婆却语重心长道：“姑娘，我们知道你有银子，但怎么可能和薛家比？他们家可是承包了峄城中洛家所有商铺，我们之前拿到的那些银子，就是从洛家商铺换的。你让我们过去的，你应该很清楚股才对……”
“等等。”
洛水心突然抬手，拦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婆婆，你刚才说，薛家管理的是洛家商铺？”
“对啊，峄城中所有洛家的商铺，都是他们在管理和运营，借着这些店面，赚了不少银子。他们和洛家的关系很好，要是得罪了薛家，就是得罪了洛家！”
她担心地说着，洛水心闻言，却笑了起来。
“真有这么回事？”
“可不是吗？”二牛道：“姑娘，你能让我们用一根布条，就从洛家商铺中换了这么多东西，应该和洛家也有些关系吧？你是他们的伙计？那就更不能留下了。”
他再次将包袱塞了过来。
“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你快拿着逃走吧。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们来复杂！”
二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视死如归。
洛水心却哭笑不得，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想笑。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薛伟的叫骂声。
“给我出来！听到没有？洛水心！要是你再不出来，小爷就烧了这间客栈！”
老婆婆和二牛闻言，更是慌张地推了推洛水心。
“姑娘，你快走！从窗户逃出去，我们来挡住他。”
洛水心却摇了摇头，反而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包袱还给她们，道：“现在，我倒是更想去会会，这个利用洛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薛家，究竟是什么角色了。”
“姑娘，你不要冲动啊！”老婆婆着急地抓着她。
洛水心只是淡淡一笑，低声道：“婆婆，你可曾听说过，洛家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洛水心？”
说完，打开门，抬脚走了出去。
老婆婆和二牛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洛水心？
那不就是她自己吗？！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了

222 真是让你失望了！（一更）
客栈中，薛伟正带着人站在下面，不断叫嚣着。
“快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自己进来了，到了那个时候……”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
客栈中不少人见了，都不满地摇了摇头。
谁都知道，薛伟带这么多人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可没想到，他竟然看上了那个女囚犯！
真是没天理！
连一个犯人都不放过！
甚至押送犯人的官差也没有任何反应，就站在一旁看好戏。
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人出现，薛伟抬高声音命令道：“来人！上去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
几个侍卫刚要上楼，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不用，我已经来了。”
薛伟闻言，抬头看去，眼睛顿时一亮。
洛水心站在二楼，一身白衣，脸上未施粉黛，没有任何首饰，看上去却更加清丽脱俗，五官精致漂亮。
他从小在峄城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只是可惜，怎么成了犯人，还要送去岭南。
一旦去了那边，不过几天，肯定就香消玉殒了。
他迅速走上前前来，挥了挥手。
“给我上，把她抓起来！”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刚走上台阶，洛水心冷冷道：“就算要抓我，也要给我一个理由。”
“就凭你刚才在外斗殴，还对官差动手，就该把你关起来，好好处置。”
“就算如此，能抓我的也只有官府的人，你又算什么身份？”
薛伟得意洋洋地高抬着头，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县令的小舅子，在峄城，我代表的就是官府！”
洛水心闻言，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反而生出几分嘲讽。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她直接抬脚朝下面走去。
衙役和几个侍卫都愣了一下，本以为洛水心会极力反抗，他们说不定还打不过她，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直接选择跟他们走。
自己走进陷阱里。
薛伟顿时大喜，连忙道：“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快，咱们回去了！”
说完，满脸笑容地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人才刚走，在房间中的老婆婆的二牛才走出来，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掌柜的悄悄凑上前来，劝道：“你们不是和那个姑娘认识吗？刚才她要跟薛少爷走，你们怎么也不拦着？”
老婆婆笑了笑。
“放心吧，姑娘不会出事的。这回，倒霉的人可就是薛伟这个恶棍了！”
说完，一起离开了客栈，身下所有人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薛伟可是峄城的地头蛇，帮洛家管理着几个商铺，赚了不少银子，还有一个县令当姐夫，那个姑娘怎么可能斗得过？
就算她手上真的有些银子，但怎么比得过薛家？
掌柜的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这个姑娘是要完了。
—
被所有人认定，肯定就要出事的洛水心，此时已经走出客栈，几个侍卫却并没有带着她去县衙，而是来到了薛府。
“不是说要去衙门算账吗？怎么到这里来了？”洛水心站在门口，冷冷询问道。
薛伟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
“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去衙门呢？小爷我最会怜香惜玉了，这里就是薛府，怎么样？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高大阔气的府邸吧？”
洛水心淡淡地看了一眼。
高大？
还没有洛家的一半。
阔气？
财大气粗，比他们洛家还要暴发户。洛大富至少还只是低调的奢华，这家人简直恨不得把墙壁和门都刷上金粉。
只不过……
洛水心看了看，目光又冷了几分。
洛家商铺在峄城的分店并不多，不过七八间，他们竟然能从里面捞这么多油水，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她记得，以前就翻看过各个地区送来的账本。峄城的，有些不太对。
本来是想要好好调查，可后来出了事，给耽误了。
现在看来，果然有鬼。
“确实厉害。”洛水心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抬脚朝里面走去。
薛府从外面看来，就已经十分华丽，走进来之后，更是奢华到了极致。此时虽然是冬天，但是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却被照看得很好，翠绿茂盛。
地上铺着鹅卵石，每一枚都大小一致，十分整齐。
一路上，到处都是下人和丫鬟的身影。
洛水心眸色越暗，淡淡道：“峄城中不过七家洛氏商铺，就算经营的再好，应该也没有这么多银子，负担整个薛府的支出才对。”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他得意洋洋地说着，带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听见一间厢房前，轻轻咳嗽了两声。“你暂时住在这里，别想逃走，等我和姐夫商量之后，再带你去衙门。”
说完，等洛水心走进去之后，反手关上门，上锁，朝身边几个侍卫吩咐起来。
“给我好好看着，别让她有机会跑了！等今天晚上，我就过来办了她！”
“是，少爷。”
薛伟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得意洋洋地朝外面走去。
来到院子里，看到几个押送洛水心的衙役正站在外面。他们看到薛伟竟然直接把人带走了，顿时有些紧张。
“少爷，那个囚犯，你准备要怎么处理？”
薛伟冷笑一声，眼中闪着暗光。“把人先放在这里几天，等我玩够了，你们再走。”
衙役相互对视了一眼，担心道：“可是这个囚犯是要送去岭南的，要是……”
“要是什么？！”薛伟满不在乎。“不就是一个囚犯吗？放在这里几天，我又不会把人玩死，谁会管？到时候你们再把人送去岭南，没有人会发现的。”
几人紧皱着眉，迟迟没有说话。
他们当然不会护着洛水心，甚至恨不得她被人虐待折磨，好报复他们之前的仇。可这个薛伟以前也玩过几个女人，最后等人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要是洛水心一不小心被他玩死了，上头闻起来，他们该怎么办？
薛伟看出他们心里的犹豫，悄悄朝旁边的下人递了一个眼色，一边往他们手中塞了一些银子，一边道：“你们一路上过来，肯定已经累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美酒和美人，快去好好休息吧。”
几个下人迅速上前，推着他们离开。
衙役们看到手中白花花的银子，什么洛水心，部抛到脑后，跟着几个下人朝外面走去。
刚走出院子，一人才突然想起来。
“对了，薛家的生意是什么来着？我怎么记得，好像有些不对。”
一旁的人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咬了一口，随口道：“不清楚，应该是倒卖东西把？”
那人闻言，顿时放了心。
“只要不和洛家有关系，那就好，这次，洛水心有的苦头吃了！咱们就等着看几天之后，她不人不鬼的模样了！”
几人得意地大笑起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傍晚。
洛水心坐在房间中，闭目休息。
嘭——
突然一声巨响！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洛水心转头看去，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薛少爷，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薛伟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别着急啊，小娘子，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
他迅速上前，要来抱洛水心，却被迅速躲开。
薛伟脸色一沉，刚要说话，洛水心突然道：“早就听说，薛家在峄城中管理洛家商铺，但我怎么听说，好像不是你在处理。”
“那是我姐姐在管，不过，和我管也是一样的，我姐都说了，等过段时间，就会给我纪家商铺，到了那个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洛水心不动声色，淡淡道：“不过管理洛家的几家商铺，能赚这么多银子？”
薛伟得意洋洋。
“我们当然有自己的办法。”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和田玉，就着烛火，准备给洛水心开开眼界。
“看到这枚玉佩没有，价值千两！”
洛水心目光一扫，眸色微沉。
她记得这枚玉佩，是从一个老矿洞中挖出来的宝玉，精心雕刻，才开始出售。
只不过，这样的美玉，她以为一定会十分抢手，可没想到，在峄城放了几个月，才终于卖出去。
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玉佩是被一个富商买走了，怎么可能会在他们自己手中？
玉杯在火光之下流光溢彩，散发着温润的光，绝对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卖出去的那枚玉佩又是哪儿来了？
洛水心心里跳出一个猜测，脸色更加难看。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薛家不过管理着几个商铺，就能赚这么多钱。
洛家辛辛苦苦，从一穷二白经营到现在，就算如今，也不敢稍有懈怠，没想到，竟然给他人做了嫁衣！
怒火瞬间高涨，洛水心冷冷道：“没想到薛家竟然这么厉害，我更要看看你姐姐了。”
“看我姐姐干什么？”薛伟不满地皱起眉。“今日，好像几个商铺中的掌柜都过来了……”
“是吗？”
薛伟却满不在乎，再次扑了过来，眼中闪着暗光。
“管这么多干什么？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快点……哎哟！哎哟！你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突然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薛伟就疼得惨叫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放开我！你一个囚犯，小爷看上你，是你的服气！”
一边说着，他要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突然抬脚反击！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还没等薛伟动手，狠狠朝他膝盖踢了一脚，薛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
他疼得大喊一声。“这里可是薛府！我告诉你，我姐她们就在前面，你要是敢动手，她们马上就过来，不会放过你的！”
洛水心冷笑一声。“放心，不用他们找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找他们。”
说完，单手轻而易举地拽着他，直接朝外面走去。
薛伟顿时慌了，根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而此时，在薛府前厅中，所有洛家商铺的掌柜都已经到场。
从几年前开始，薛慧就利用自己关系，把峄城中，洛家所有商铺的管理权都捏在了手中。这几年中，利用这几家店赚了不少银子。
还用钱，买下了县令的官职，从此之后，更是肆无忌惮，为峄城中为所欲为。
几个掌柜看了看薛家华丽的摆设，无论来几次，他们都想不明白。
商铺中的盈利，他们是最清楚了，峄城这几家店的生意并不算最好，根本就赚不了，她是哪儿来的银子？
“账本都放在这里吧，明天我会看的。”薛慧坐在上座，一身暗红色衣裙，领口处镶嵌着白色的狐裘，身材丰腴，红唇细眉。
一边道：“店里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吧？过两天，我会让人送新的东西过去。”
一个掌柜点了点头。
“现在我店里的东西有些供不上了，供货地址在什么地方？要是来不及，我可以让人直接过去拿。”
“不用，你要是把东西卖完了，就先关门等着，等东西送过来之后再说。”
那人皱了皱眉，刚要反驳，但想起过去几年中，薛慧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洛家总店送来的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送过来的。
薛慧随手翻了翻手中的账本，看到上面的条目，不满地皱起眉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少了五百两银子。”
那家商铺的掌柜连忙走过来，看了看，道：“我刚才正要说，这五百两银子，是给了一户人家。”
他从怀里拿出一截白色布条，放在桌上。
“这是昨天晚上，一个老人家拿过来的。我看过布料的款式和上面的刺绣，就是洛小姐的东西。按照规矩，支了五百两送给他们，本来还有让他们挑选十件东西的，可他们硬是不要。”
“洛家大小姐的东西？”
薛慧眉心一皱，将布条拿了过来，眼中闪过几丝算计。“你的意思说，洛水心来到了峄城？”
“这……倒是没有听说，可能只是路过而已。”
薛慧随手将布条放下，满不在乎，就算洛水心来了又怎么样？
她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应该已经被送去岭南了，能做什么？
一边想着，她冷冷道：“谁让你们给的？明天就去把钱要回来！”
“可这是洛家的规矩……”
“什么规矩？现在洛家什么处境，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薛慧冷笑一声。“现在洛水心在哪儿？都被送去岭南了，洛家估计撑不了几天，还管这么干什么？”
她得意洋洋地说着，自己早就已经听到消息，其他地方的洛家商铺都已经关门，峄城也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她现在已经找好了下家，用这些年倒卖的银子，完可以另起高楼。
薛慧得意地想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划破黑暗，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真是让你失望了，洛家不会这么简单就倒。”
所有人迅速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囚服，脸上粉黛未施，眉目清秀的姑娘，正用单手强硬地拖着薛伟，大步走进来。
薛伟不断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洛水心纤细的手，连忙朝薛慧大喊：“姐！快救我！”
薛慧连忙站了起来，看到洛水心单手提着一个大男人，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疲惫。
“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了！”
洛水心直接将人丢在地上，冷冷道：“我请薛少爷带我来见见各位，他不肯，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薛伟倒在地上，不断惨叫着，自己的手疼得连动都动不了，哭喊道：“姐，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薛慧连忙将人扶起来，怒气冲冲地朝洛水心看去。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竟然敢跑来薛家撒野！”
几个侍卫迅速现身，朝洛水心冲了过去，要把人拿下！
洛水心目光陡然变得冰冷，足尖在地上轻点，立即高高跃起，一脚踢了过去。
两个侍卫立即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223 大快人心，世子找来（二更）
剩下几人见了，拔出手中的刀迅速逼近！
可还没等近身，洛水心身形微微一晃，迅速避开他们的动手，指尖在手肘上一点，侍卫的手瞬间脱力，刀掉了出去，被洛水心抓住，收入手中。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顿时心中大骇，谁也不敢再上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薛慧大声呵斥起来。
正在这时候，几个衙役问讯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洛水心手持刀刃，身边躺着几个侍卫，瞬间连酒都吓醒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看到他们，薛伟连忙道：“你们来得正好，快点把她抓起来！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和我动手！”
衙役脸色一变，立即冲了过来，可连洛水心衣角都还没有碰到，就被打翻在地上。捂着伤口，气急败坏道：“洛水心！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在这里，你还敢嚣张！？”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抓不住她！”
他大声呼喊着，几个洛家商铺掌柜的听到这个名字，却倏地睁大眼睛，连忙拦住他。
“等等！她叫什么名字？！”
“你叫她洛水心？洛老爷的女儿，洛水心？”
他们再三询问，仔细朝洛水心看去。
峄城虽然也有几家洛家的商铺，但因为距离京城太远，洛大富很少会过来查探，唯一去京城洛家总铺的人，就只有薛慧。
刚才拿出那根布条的人走出来，仔细看了看洛水心身上的衣服，衣服的纹路和之前那根布条上一模一样，就连上面的花纹也是一样的。
袖口上，还有撕裂的痕迹，更好可以凑成一对！
之前他们就听说，洛水心因为得罪了皇上，被判处流放之刑，算算时间，应该也快要到峄城了。
又见洛水心带着脚镣和手铐，心中更加确定。
“是她！是她！她就是洛小姐！”
那人高喊一声，连忙跑了过来。
“谁也不能动！这是洛小姐啊！”
薛慧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你真是洛家的……洛水心？”
“是又如何？”洛水心只淡淡道。
薛慧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以前她确实去见过几次洛大富，但每次过去的时候，洛水心都不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果她刚才认出洛水心的话，是绝对不敢动手的。
她连忙挤出一个笑。
“洛小姐！真是贵客啊，您怎么来了？快，快迎进来！”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刚才，薛老板不是还要把我抓起来吗？还说，洛家坚持不了几天，很快就要出事了。我看，你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吧？”
“我……我就是一时口快，胡说八道的。”她抬手狠狠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一边打，一边道：“我这张臭嘴，胡说八道！”
薛伟看到她的动作，连忙道：“姐！你干什么？快点把她抓起来啊。最好再喂点药，我就不信，这次不能成功把她送上床！否则……”
啪！
话还没说完，薛慧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给我闭嘴！”
薛伟捂着自己的脸颊。
“姐，你打我干什么？你应该打她！这个女人竟然敢和我动手！”说着，指着洛水心，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我看上你，是你的运气，识相的就快点听我的话……”
“别说了！”
薛慧脸色又青又白，厉声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管她什么人，在薛家面前，算什么东西？”
“她是洛水心！洛老板唯一的女儿！咱们薛家都要靠着她吃饭！”
薛慧气急败坏地说着，心里又气又急。
没想到薛伟竟然把洛水心抢了回来，竟然还想要动粗，难道他不知道，洛水心是世子的人吗？
要是被世子殿下知道，他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薛伟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你……你就是……那个洛老爷的女儿？”
洛水心冷冷看着他，没有回答，但薛伟已经吓得脸色大变，直接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差点竟然对洛水心动手……
薛伟心头一寒，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这怎么可能？”他怒气冲冲地转头朝几个衙役看去。“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她的身份！？”
衙役连忙道：“一见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过了，她是洛水心，是你自己……我们还以为，薛家做的是倒卖生意，和洛家没关系呢……”
“闭嘴！”
薛慧吓得连忙叫住他们，讨好地对洛水心笑了笑，道：“洛小姐，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用。”洛水心抬脚走过去，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缓缓道：“今日，我们就来好好谈谈，薛家的倒卖生意。”
听见这话，薛慧心头顿时一凉，结结巴巴道：“哪儿、哪儿有什么倒卖生意啊，我们做的都是洛家商铺的生意。”
洛水心视线在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看了一眼。
“只是管理洛家的商铺，从何处来这么大的利润，供养整个薛家？”
“我……我……”
薛慧说不出话来，那些利润是怎么来了，她心里最清楚。
洛水心直接将薛伟抓了过来，扯下他身上的那枚玉佩，施施然道：“我记得，这个玉佩，应该是卖给了从峄城路过的一个富商，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这个是有理由的……”
薛慧脸色苍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理由？我倒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理由来！”洛水心陡然抬高声音，冷冷道：“峄城商铺中的东西，一份真一份假，你究竟做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几个掌柜的闻言，顿时大骇。
“洛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薛慧管理峄城洛家商铺，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总铺送来的珠宝东西用赝品调换，从中牟取暴利！不然，这满院的春光，是从哪儿来的？”
洛水心声音冰冷，抬脚上前一步，目光逼仄，步步紧逼。“你利用洛家的招牌，偷梁换柱了多少东西？就算真的有人买到了赝品，冲着洛家这两个字，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东西的真假。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薛慧吓得浑身一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几个掌柜的闻言，顿时大惊。
他们这几年来卖的东西，都是赝品？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东西是从洛家运来的，天下第一的洛家，怎么可能作假？
没想到，薛慧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做出这种事来！
难怪她从来不告诉他们，东西是从什么地方运来的，难怪一些行踪鬼祟！
“薛慧！洛小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说！究竟是不是赝品！你骗了我们？”
“我……我……”她吓得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慌张道：“洛小姐，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你还做出这种事来，放过你，怎么和其他人交代！？”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冷声道：“把人送去巡抚处！连同县令一下，好好整治整治！从今天开始，洛家不会再接你的生意。有洛家商铺的地方，都不欢迎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把之前骗来的钱，每一文，每一两，都部吐出来！”
薛慧吓得浑身一抖，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至于你。”洛水心转头朝另一边的薛伟看去，目光更加森冷。“你在峄城做的那些事，我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薛伟吓得脸色大变，不断向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洛水心脸上不见任何表情，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腿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瞬间断裂！
“啊——我的腿！我的腿！”
薛伟立即惨叫起来，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滚来滚去。
洛水心冷冷道：“这样，看你如何欺压别人。”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小姐！”几个掌柜连忙追上来。“洛家的商铺，现在该怎么办？”
洛水心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沉声道：“洛家现在确实有难，但不会倒，等再次出现之日，将会再临巅峰！”
说完，缓缓离开。
几个人站在大厅中，相互看了看，眼中结实震撼！
那一瞬间，他们眼前似乎真的浮现出了洛水心所描述的画面。
看到洛家再次创造奇迹，出现在北殷每一寸土地上，重新成为第一。
不，或许这一次，在洛水心的带领下，洛家，将会创造神话！
“既然是洛小姐说的，我们就等着洛家再次崛起的那天吧！”
几人坚定地点了点头，转头朝身后看去，却见薛慧和薛伟正悄悄准备逃走，脸色顿时一变。
“你们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想跑？把他们抓起来！”
几个侍卫立即走了过去。
薛慧不断挣扎，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住手！放开我！你们别忘了！我可是县令夫人！你们要是敢抓我，县令不会放过你们的！”
掌柜冷笑道：“放心，我们抓了你，就去找县令，到时候一起送去给巡抚，好好严惩！抓起来！”
侍卫立即将人抓了起来，薛伟和薛莹不断惨叫怒骂着，被直接拖出了薛府。
翌日清晨。
洛水心从客栈二楼下来，就看到几个衙役正坐在下面，一看到她，立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伙计和掌柜的都没想到，昨天洛水心被薛伟带走之后，竟然还能平安回来了，毫发未损。
今天早上，竟然又听说，薛慧、薛伟两姐弟和峄城县令一起，都被人抓去见了巡抚，正在一桩桩问罪！
简直大快人心！
现在不少人都找去了，抢着要把以前他们做过的坏事都说出来。
等洛水心吃完东西，起身准备离开，老婆婆和二牛带着东西匆匆赶来，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她。
“洛姑娘，我们知道以你的身份，吃不过不少山珍海味，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在路上可以吃一些填填肚子。”
洛水心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不少晒好的肉干和脆饼，撒上芝麻，香气四溢。
“我刚才还担心，从这里去岭南，可能不会再路过什么城镇了，现在有了这些吃的，我就放心了。”
老婆婆脸上一喜，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几个衙役，微微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道：“洛小姐，要是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快逃走吧！”
洛水心笑道：“有了这些的教训，他们应该不敢了。”
衙役闻言，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却不敢说话。
她把东西放好，朝几人摆了摆手，才终于离开。
所有人目送她离开，却想不明白，洛水心为什么不直接逃走，非要去岭南受苦？
很快，峄城中，有一个女囚突然出现，不仅铲除了当地的恶霸，还救了人的消息，迅速传开。
—
而就在洛水心刚刚离开峄城，准备继续前往岭南的时候，殷无离正顺着流放发配岭南的路追去。
可是追了一段路程，却并没有发现洛水心任何消息，就在他准备改变路线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那个峄城女侠的消息。
传闻越来越广，慢慢的，变成了一个身穿囚服的女侠士劫富济贫，惩恶扬善。茶水摊的老婆婆送了她一碗茶，却得到了几百两银子的报酬。
不仅如此，就连当地欺压百姓的恶霸，也被好好惩治了一番。
殷无离听见这个传闻，不禁莞尔。
除了洛水心，还能有谁？
他立即调转方向，朝峄城而去，停在城门外，看了看眼前的“峄城”两个字，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皇上为了不让他将洛水心救出来，还真是煞费苦心，特意更改了遣送的路线，掩人耳目，难怪他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人。
殷无离轻扯缰绳，朝里面走去。
刚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小孩正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起，围着一个老婆婆听故事。
老婆婆面容慈祥，满脸笑容道：“当时，就是这个女侠士出面，从袖子上撕下一块布，你让我拿去商铺里，说可以保我一家人衣食无忧。我刚开始还不相信，但后来去了才知道，竟然真的换了不少银子！”
周围的孩子发出一声惊呼。
殷无离脚步一顿，转身朝这边走来。看着周围一大堆洛水心的小崇拜者，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和浓浓的宠溺。
也只有洛水心有这个能耐，明明身为阶下囚，被流放岭南，却还能留下一路传奇。
“你知道那个女侠士的下落？”等那些孩子走了，世子才开口道。
老婆婆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找那个姑娘干什么？”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中的冰霜瞬间消散，仿佛春风化雪般温柔，开口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来接她回家。”
老婆婆倏地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世子。
“可洛姑娘从来没有说，她成亲过啊……奇怪，你真的是她的相公？”
“心儿是我的妻子。”
闻言，老婆婆却是满脸怒气，突然责骂起来。“你既然是洛姑娘的相公，怎么能让她受这种苦？！一个姑娘家，去了岭南，怎么活下来？”
何时，有人敢这么责骂他？也根本没有人敢这么做。
但此时，殷无离却沉默了下来，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是我的错。”
老婆婆不满道：“你要是早来一点，当初，洛小姐就不会差点被薛家的人调戏，差点出事了！你真是……”
她正不停责骂着，殷无离听见这话，脸色陡然变得黑沉，冰冷入骨。
墨黑的瞳孔中，陡然闪现杀意！汹涌澎湃！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阴沉，仿佛恶鬼索命。
“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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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你哪只手碰过洛水心（三更）
“你刚才，说什么？”
老婆婆被世子阴沉的声音吓了一跳，紧张地后退了些。..cop&gt“就是那个洛姑娘啊，一直被衙役吃饭，赶路还不让和喝水，老婆子我就是看不下去，才会给她一碗茶水的。那些官差竟然还不满意，差点打起来。”
殷无离利眸微眯。
“后来呢？”
老婆婆连忙道：“他们之前是住在峄城的，衙役还诬陷洛姑娘撞坏了别人的东西，要不是我们发现，都快动起手来。后来就是那个薛家的二少爷，对洛姑娘意图不轨，还把人强行接到薛府，差点就出事了！”
殷无离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怒气高涨。
“他们现在才何处？”
老婆婆叹了一口气。
“之前洛姑娘走的时候，让大家把薛家姐弟俩，还有县令都送到了王巡抚处，让大人处理，可没想到，那个王巡抚和县令勾结起来，串通一气，等了几天，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听人说，再过几天，人就要放出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峄城的百姓呢。”
殷无离怒极，嘴角却反而缓缓扬起一丝弧度，却冰冷异常。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老婆婆听见这话，连忙拉住他。
“公子，你不要冲动，那可是王巡抚啊。”
她着急地说着，但对方却头也不回，直接朝衙门走去。老婆婆着急地拍了拍大腿，怎么洛姑娘和他的相公，性格都这么冲动呢？
她连忙追上去。
“公子，你等等啊。”
—
衙门中，正好酒好菜地招呼着，从大厅里不断传来说笑声。
薛慧和薛伟两个姐弟当初被几个掌柜的送去见王巡抚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等县令到了，他们塞了不少好处，才终于又重获自由。
薛慧此时脸上根本不见当晚的惊恐和害怕，反而意气风发，举着酒杯对王巡抚道：“这次多亏了王巡抚大人，不然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王巡抚想着自己刚刚收到的那些金子，眉开眼笑。
“大家都在峄城，当然要相互帮忙，以后再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官，本官一定帮忙！”
薛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眼中闪着恶毒的光。“王巡抚大人，那个洛水心该怎么办？”
“这个……”王巡抚动作一顿，道：“洛水心已经被发配岭南，离开了峄城，不可能再回来了，你们放心就好。”
“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洛水心吃点苦头！”他一只手压在自己的腿上。“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贱女人，我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王巡抚还没有说话，薛伟又拿出几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王巡抚大人，这些都好说，我只要洛水心死！”
王巡抚眼睛顿时一亮，贪婪地看着手中的。“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了你这个忙，也算是，为名除害，还你们一个公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薛伟连忙举起酒杯，正要敬王巡抚一杯。..co在这个时候，嘭一声巨响，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薛伟被吓了一跳，酒部洒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回头叫骂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谁也不能进来吗？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门口，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剑眉英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墨黑的瞳孔中，蕴藏着冰冷和怒气。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薛伟不满地走过来，“快滚！”
男人却一动不动，目光更加幽深。“你们刚才说，要让洛水心吃点苦头？”
“是又怎么样？”薛伟冷笑一声，眼中闪现出凶狠的光。“那个女人，我连碰都还没有碰到她，竟然把我的腿打成这样，该死！”
男人的视线从他的腿上一晃而过。
“你的腿是她打断的？”
薛伟握紧拳，“没错，她竟然……”
说到一半，男人微微抬眸，眼底寒光闪现，一脚步，狠狠踢在他的另一条腿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薛伟踢飞，撞在桌子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他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腿，疼得在地上打滚。之前洛水心断了他的一条腿，现在又被这人直接踢断另外一条腿，现在连爬都都爬不起来。
“我的腿！我的腿！你到底是谁？快把他抓起来！杀了他！”
王巡抚和另外几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来，见门口站着的人，怒道：“什么人？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动手！还有没有王法！”
他大喊一声，站在门口的人却冷笑一声，抬脚走进来，声音越发冰冷。
“王巡抚，你好大的胆子！”
王巡抚仔细一看眼前的人，脸色陡然大变，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下官、下官叩见世子殿下，下官……”
“世子？”
薛慧和县令震惊地转头朝他看去，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世子殷无离？
难不成他是来找洛水心的？
可洛水心不是一个侍妾吗？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侍妾，大老远找到峄城来？
两人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想起他们刚才说的话，身上的汗毛瞬间到期！
“世子饶命，世子……”
殷无离冷眼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锋利的目光仿佛可以见血封喉，吓得他们立即安静了下来，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他抬脚走过来，冷声道：“王巡抚，你和薛家官民勾结，窝藏包庇，是什么罪名，应该不用本世子亲口告诉你了吧？”
王巡抚吓得浑身一抖，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
“下官……下官从来没有……”
“还敢说谎！？”
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厉光，一脚踢在他身上。
王巡抚疼得惨叫一声，连忙磕头哭喊起来。
“殿下！殿下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但殷无离却连看都不看他，直接将人丢了出去，冷声命令：“带回去！处理了！”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闪过，迅速将地上的人抓了起来。
薛慧薛伟俩姐弟惊恐地跪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听着王巡抚的惨叫声越来越远，吓得双腿发软。
殷无离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王婆，你进来。”
刚才一直站在外面的老婆婆闻言，微微颤颤地走进来，看到此时躺在地上，抱着自己另一条腿哭喊的薛伟，还有跪在地上不敢说话的薛慧，心里虽然不知道这个公子究竟是谁，但还是连忙走了来。
“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薛伟身上，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的死亡宣告。“他都做过什么？一件一件说。”
老婆婆看了看薛伟，一边回忆着，一边道：“洛姑娘被诬陷的时候，他一看到洛姑娘，就想要去摸她的脸……”
“哦？”
殷无离眼底闪过锋利寒芒，抬脚走过去，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一点一点用力，碾压着地上的手指。
“是这只手？”
薛伟脸色瞬间惨白，疼得大喊起来。“啊——放手！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殷无离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一点一点施力，站在一旁的老婆婆甚至能听到他手指的骨头，一根根断裂的声音。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房间中，不断回荡着薛伟的惨叫声。
殷无离冷眼看着他，见他疼得要昏过去了，才终于收回脚，却转身，狠狠踩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咔嚓！
骨头瞬间断裂。
“啊——”薛伟惨叫一声，脸色铁青。
殷无离却轻描淡写道：“还是这只？”
老婆婆心惊胆战地站在一旁，吓得身体微微发抖，没想到洛姑娘的相公竟然这么厉害！
“继续。”他转过头来，道。
老婆婆连忙点了点头。“后、后来，他还带人去客栈，在下面叫骂了好一会儿……”
殷无离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一脚朝他的脸踢了过去！
薛伟整个人直接滚出去，撞在墙壁上才终于停下来，已经是满脸鲜血。
老婆婆每说一项，殷无离就打在薛伟身上。
动手断手，动嘴打嘴，等终于说完，薛伟已经躺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鼻青脸肿，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薛慧看着自己弟弟的模样，脸色煞白，却根本不敢求饶，身体不断颤抖着。
殷无离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声音低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流放，那就如了你们的愿，各打一百大板，如果还没死，流放北奴。”
说完，转身直接离开。
薛慧和县令闻言，浑身一愣，瘫坐在地上。
一百大板，他们还能有命吗？
就算活下来，北奴天寒地冻，去那里的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活下来，最后都会被野兽吞噬。
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人提了起来，朝外面走去，却见地上留下了一滩黄渍，空气还有浓浓的尿骚味。
老婆婆紧张地跟在世子身后，吓得不敢说话。
走了一会儿，殷无离突然停下脚步，老婆婆差点一头直接撞上去，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民妇再也不敢了。”
“你没有做错事，本世子为何要饶你的命？”殷无离转过身来，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老者，道：“你帮了心儿，应该感谢你才对。”
老婆婆低着头，不敢说话。
殷无离缓缓道：“我记得，你应该还有一个小儿子，现在正在何处？”
“民妇的小儿子？”老婆婆想起这个，高兴地笑起来。“他去年进京赶考，中了一个举人，只可惜，上头要我们交五百两银子，才能让他去当官，现在只好去了其他地方，谋一个差事。”
“县令和巡抚今日就会换下，你回去告诉他，择日，便来峄城上任。”殷无离随口道。
“什么？！”
老婆婆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抬头看来。“大人要我儿子来……来当师爷？”
殷无离闻言，微微一笑道：“是当县令。”
老婆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看了看他。
“县令？！”
她惊呼一声，连忙跪了下来，狂喜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必谢，只因你帮了心儿，从现在开始，要让他管理好整个峄城，之前的事，绝不可再发生。”
“是，是，民妇一定遵命！”
殷无离微微点头，这才终于转身离开。
老婆婆站在原地，心里还满是狂喜，谁会想到，只因为一碗茶水，竟会有如此奇遇！
—
离开峄城之后，几个衙役对洛水心更加惧怕，只想赶快将人送到岭南之后离开。
此时冬日还没有过去，距离除夕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是在京城，肯定还是冰天雪地，但越往南走，气候就越来越暖和。
霜儿之前最担心她会受冻，但现在却有些热了。
几个衙役带着她故意避开官道，显然是担心会世子会派人追过来。
但是殷无离真的回来吗？
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以现在他的处境，不出面是最好的结果，能在北殷王的压迫下，一点一点积蓄权利，发展到现在的状况，应该费了不少心力。
更何况，自己这边出事，难免不会波及到他。
再加上自己临走前给他的那些银子，如果他足够理智，用那些银子，就足以完成他所有计划。
有权有有势，谁来会辛辛苦苦来岭南？
当初他会同意让北殷首富的女儿到晋王府，不也是看中了她身后的价值吗？
但是现在，洛水心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心里却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不大，却不容忽视，让人有些不舒服。
正想着，前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洛水心迅速收回心神，抬头朝前面看去，见几个官差也押着一个犯人过来，正在和衙役说话。
只见那人身上穿着黑色的麻布衣，不知道是不是太脏了，上面还残留着很多草叶子和泥土，脖子上戴着枷锁。
长长的头发散披着，蓬乱，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过了，脚下的鞋子也被磨破，看上去十分狼狈。
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只有在洛水心打量他的时候，才微微抬头，从头发的缝隙中，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汹涌的杀意。
此时正是中午，太阳高悬，洛水心却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你们要去岭南？那就一起走吧。”衙役看了看那个蓬头垢面的囚犯，眼中满是嫌恶。“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罪？”
“杀了十三个人，跟个疯子一样，路上差点把我们打伤了。”
几人抱怨着，转头看到洛水心，见她身上干干净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要不是手上带着锁链，他们都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要流放岭南的罪犯。
看上去，她甚至比身边的几个衙役，过得还要好。
“她这是怎么回事？”几人惊讶道。
衙役转头看了看洛水心，不敢招惹，冷嘲热讽道：“这个女人可了不得，不敢惹。”
一边说着，朝前面走去。
洛水心面不改色，转头看着身边的囚犯。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却沉默不语，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
“你真的杀了人？”洛水心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是这种穷凶极恶的犯人，早就已经处斩，怎么会发配岭南？
还留下他一条命？
对方却还是不说话。
洛水心微微走近了一些，低声道：“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刚说完，囚犯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突然转头看向洛水心，眼睛猩红，目光冰冷，咬牙道：“我没有杀人！”
短短几个字，却让洛水心心头一震，愣在原地。
几个官差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不满地呵斥。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走！”
囚犯说完这句话，又继续低下头，朝前面走去。
洛水心心有余悸，看着他的背影，更加疑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题外话－－－－－－
五点左右还有一章更新

225 特殊安排（四更）
从这里到岭南已经不远了，似乎是一路上都没有人追来，几个衙役渐渐放了心，和押送囚犯官差一起，从官道出发。
洛水心一路上都在观察着身边的人，越是觉得奇怪。
要送自己的几个衙役之前在路上也曾刁难过她，可被她教训过几次之后，就再也不敢动手了。
但是这个人看上去凶恶，却一点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刚才在路边吃饭的时候，衙役买了几个大饼，吃了两口，见味道不好，随手把吃剩的丢在他面前。
“吃！这是你的午饭。”
洛水心正坐在一旁吃着东西，听见这话，惊讶地转头看去，想起刚才他看自己的目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怎么可能接受对方的侮辱？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声不吭，捡起地上半块饼，上面甚至还沾着灰尘。他却连看都不看，部塞进嘴里。
洛水心忍不住道：“你要不要吃我的？”
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一路上，几个官差也是对他又打又骂，看起来十分凶悍额的囚犯却没有任何反抗，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直到晚上，他们来到去岭南的最后一个客栈。
洛水心这几天都在琢磨着身边的人，才发现今天晚上在这里住一宿，明天他们就都要到达岭南了。
官差要了一个房间，把那个犯人用链子锁在了马厩里。
押送洛水心的几个衙役看了，也想要如法炮制，可还没动手，洛水心冷冷一眼扫了过去，丢下一小块玉石，转身上了驿站中最好的房间。
同样都是囚犯，却各有不同。
后半夜，洛水心正想着那个囚犯的身份，一个声音突然划破夜空。
“着火了！快跑啊！”
她迅速翻身坐起，打开窗户，一阵浓浓的烟味迎面扑来！
驿站另一边不知为何着起火来，火光冲天！已经有几个伙计出去救火了，住在驿站中的人一边叫喊着，一边冲了出去。
“快出来！”衙役拍了拍门。“着火了，快走！”
洛水心打开门，见几个官差也在外面，但是那个囚犯却不在。“还有人呢？”
“管他干什么？反正也是要死的！先走！”
说完，迅速朝外面跑去。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身朝马厩跑去，刚到，就看到这几天来一直不温不火，没有说话的人，此时却像是发了疯似的，正在疯狂挣扎着。
他脖子上的解锁上拴了一根链子，扣在马厩的柱子上，锁得结结实实，如果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
而此时，他正在不断向前冲，硬扯着那根链子。
不断晃动着，发出巨大的声音。
锁链把脖子上的皮肉磨得鲜血淋漓，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一下又一下地撞着。
火势已经蔓延到这边了，浓烟滚滚，洛水心连忙道：“你等等，我去找他们拿钥匙！”
刚说完，那人突然向前冲了过来，发出一声低吼！
只听咔嚓一声，锁链竟然硬生生被他扯断，就连脖子上的枷锁也根本裂两半！
洛水心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紧接着，确见他转身朝另一边跑去！
他不会是要逃走吧？
正想着，那个囚犯一脚踩在墙边的草垛子上，借力高高跳起，双手准确地抓住二楼的窗户，飞起一脚直接踢开窗户，冲了进去，动作干净利落。
他这是要干什么？
正在这时，一阵孩子的啼哭声突然从那个房间传来！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看到那人已经抱着一个孩子，从满是火光的房间中出来，站在窗边，正在寻找下来的方法。
他刚才挣扎得这么厉害，竟然就是去救人了！
洛水心心头一震，迅速反应过来，将刚才的草垛子搬过来，部堆在地上，着急道：“跳到这里来，孩子不会受伤。”
站在窗边的人低头看了一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跳下来！
在草垛子上滚了一群，稳稳落地，身上沾了不少枯草，但怀里的孩子却被保护得好好的，一点伤也没有。
才刚站稳，他却连看都不看洛水心，直接抱着孩子朝外面走去。
此时驿站中的人都已经逃出来的，吵吵闹闹地聚在一起，清点着人数。
囚犯抱着小孩一走出来，一对夫妻连忙冲过来，一把将他怀里还在大哭的孩子抢走。
“你干什么！？你对我家孩子做了什么！？快放手！”
“我儿子怎么哭成这样？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紧紧抱着自己死里逃生的孩子，却还以为是囚犯对他们的孩子做了什么，不管不顾就破口大骂起来。
囚犯站在一旁，却没有任何反驳。
洛水心跟在后面，看着那对夫妻还在骂骂咧咧，不满道：“刚才你们把自己孩子忘在了房间里，差点出事，是他去把人救出来的，你们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还冤枉好人！”
“好人？！”两人却根本不相信，看了看他们两人的模样，警惕道：“两个囚犯，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说着，指着那个囚犯道：“我告诉你，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弄死你！走！”
说完，两人拉着还在嚎啕大哭的人迅速离开了。
洛水心紧皱着眉，几个官差也赶了过来，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对那人冷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跑出来了，真是祸害遗千年。”
说完，抓着他朝另一边走去。
洛水心面色不愉，和几个衙役跟了过去。
官差重新给那人带上锁链，抬起头时，就着火光，洛水心才终于看到了他的模样。
蓬乱的头发被火焰烧了一些，硬朗的五官暴露出来，脸上黑乎乎的，满是污垢，一双眼睛格外锋利，如同狩猎的鹰隼，阴沉，黑暗，仿佛汇聚了人世间最多的恶。
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左边脸颊一直延伸到脖子上，额头上，还刺着一个“囚”字，更显彪悍凶恶。
但就是眼前这个人，用蛮力扯碎了锁链，冲上二楼，将一个被困火场的孩子救了出来。
等驿站将火扑灭，东边的天空已经渐白。
他们没有再停留，等到下午，就来到了岭南。
衙役迫不及待地将人丢给当地的衙门，洛水心跟着几个官差朝里面走去。
才刚走，衙役对师爷小声道：“怎么样？这次这个不错吧？”
师爷点了点头，拿出一袋碎银子递给他们。
“那去吧，县侯这几天正要人呢，来得正好。”
衙役连忙接过来，点了点数量，微微凑近了一些，低声道：“上次不是已经送过去两个女囚了吗？”
“没两天就被玩死了，真是不中用。”师爷满不在乎道，仿佛口中的根本就不是两条人命。
几个衙役摇了摇头。
“我看，是县侯玩得太过火了吧？那几个女囚看上去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这么不中用的啊。”
师爷警告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县侯要做什么，我们管得了吗？再说，不过就是几个囚犯，本来也是要死的，就算出了事，谁会管？你们就别操这个心了。”
说着，收起手中的花名册，转身回去了。
洛水心被衙役带着走进牢房中，一踏进来，就闻到了浓浓的腐烂臭味，和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周围十分黑色，虽然走廊上点了油灯，但光线根本不能透过黑暗。
牢房深处，时不时传来囚犯的呼救声，大喊着冤枉。
这些都是从各地送来流放的人，暂时关押在这里。
衙役打开里面的一个牢房，粗声粗气地命令：“进去！”
洛水心转头看了看周围，刚好看到之前和自己一起过来的那个囚犯就在旁边的牢房中，抬脚走了进去。
轰一声，身后的门被关上，锁上链子。
等大门一关，没有光线，牢房中的黑暗粘稠得仿佛化不开。
远处的牢房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惨叫，还有咒骂声，腐烂的味道更加骇人，身边的草堆中，有什么东西钻来钻去，传来吱吱的声音。
只有旁边牢房中的人，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声音。
没过半个时辰，又有几个衙役走进来，敲打着牢门，大声叫喊着。
“睡什么睡？！快起来！走了！”
“叫你起来，没有听到吗？”
有人睡在草堆上，被衙役用鞭子打醒，丢出牢房，整个牢房的人一下子搬空，所有人都走了出来，站在牢房外面，蓬头垢面，身上带着不少伤口，已经腐烂发臭。
空气中一直残留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了。
就连旁边牢房中那个囚犯都被拉了出去，洛水心这里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站起身，道：“我不用出去吗？”
衙役转头打量着她，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别着急啊，你有特殊的安排。”
交完，叫喊着几个囚犯，离开了牢房。
洛水心紧皱着眉，特殊的安排？
什么意思？
过了一天，天色渐渐黑下来，牢房的门才终于再次被打开，进来的却是衙门的师爷。
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就是她了。”师爷站在洛水心牢房门口，指了指她。
中年女人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顿时眉开眼笑。
“不错！脸蛋漂亮，盘亮条顺，没想到这么标致的美人儿竟然也被流放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把人带走吧，县侯等着呢。”
“没问题，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都懂的。”
说着，两个衙役打开牢门，带上洛水心，跟着那个中年女人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心中疑惑，走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竟然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面放满热水。
中年女人道：“洗干净吧，侯爷可不喜欢脏女人。”
洛水心紧皱着眉，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才笑着道：“姑娘，你不用担心，你算是交好运了，不用跟其他人一起去采矿，不然你这么细皮嫩肉的，迟早也交代在那矿山上。从现在开始，你就等着享福吧。”
“什么意思？”
“待会儿你就知道的。”
说着，她直接把洛水心往里一推，将门反锁，道：“待会儿我过来看，你可不要想着逃跑，不然那，没你好果子吃！”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伸手碰了碰浴桶中的热水，没有被人放药，才稍稍放心了些。
这几天一直忙着赶路，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她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洛水心迅速洗了个澡，感觉舒服了不少，拿起一旁准备好的衣服换上，竟然金丝宽袖的红衫，价值不菲。
才刚刚换好，刚才离开的中年女人直接推门进来，看到洛水心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哎哟，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换上这身衣服，果然不一样了。”说完，一把拉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着急道：“快点，县侯该等急了。”
她拉着洛水心出了衙门，坐上马车，行了一会儿，才终于在一栋高大的别院前停了下来。
大门上悬挂匾额，上书“侯府”两个字。
中年女人一边带她往里走，一边叮嘱着：“待会儿见了侯爷，你说话可小心点，不要惹侯爷生气，不然的话，随时要了你的命！只要你讨得侯爷高兴了，想要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
站在院子里的管家看到他们，冷冷瞥了一眼，一点也不惊讶，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跟我来吧。”
说完，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房间外，停在门口。“进去吧。”
中年女人一把拉住洛水心，强行把人扯了进去。
此时，夜已经有些深了，房间里点了一盏灯，但光线昏暗，空气中浮动着腻人的甜香。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圈，发现一个臃肿的身影正从纱幔后面走出来，提了提裤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整把太师椅都放不下他的身体，不少肉都溢了出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手指上带着几个金戒指，身上的衣服华贵非常，每一处花纹都是用金丝绣成。
脑满肠肥，满脸横肉，就连五官都看不清，眼睛被挤成一条缝。年过半百，尽显老态。要不是呼吸的时候，还能看到他胸口起伏，洛水心还以为这人早就已经死了。
他哼哼了一声，指着纱幔里面，开口道：“把人收拾干净，真是不中用……”
“是，侯爷。”
几个下人立即走进来，掀开纱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洛水心仔细一看里面的情形，倏地睁大眼睛，心头大骇！
只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浑身一丝不挂，身上满是青紫的痕迹，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一般的沉寂，身上鲜血淋漓，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泊。
下人用被子直接把人卷起来，拖着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惊骇地看着她，那人尚有一丝气息，快出门的时候，倏地抬起头来，恶狠狠地朝县侯的方向看去，满是怨恨。
中年女人狠狠拽了一下洛水心，把她拉了过来，一边谄媚地和县侯道：“侯爷，人带来了，这次这个可不一般。”
县侯不耐烦地抬头朝洛水心看去，一看到她的模样，眼睛微微一亮。
“好，这次你办得不错，都洗干净了吗？”
“洗干净了。”
县侯哼了一声，丢出一锭银子。“下去吧。”
中年女人欣喜若狂，连忙把银子捡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迅速转身离开。
嘭一声，身后的门被人关上。
洛水心站在原地，目光冷凝，鼻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女人的鲜血味道，双手放在身后，紧紧握成拳。
杀意，一点一点开始凝结。
县侯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洛水心面前，眼中露出贪婪的光，搓了搓手。
“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只要你跟着我，以后就不用流放，想要什么，本侯都可以给你。”
洛水心不语。
他还以为对方同意了，高兴地伸手要去抓她。
“既然这样，小美人，我们就……啊——”
刚伸出手，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眼中寒光闪过，突然一脚，用尽力，狠狠踢在他肚子上！
县侯惨叫一声，摔了出去！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了。

226 黑暗矿山（一更）
轰隆一声巨响！
县侯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惨叫起来，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cop&gt“哎哟！你竟然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谁？”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
“我、我可是这里的县侯……”
嘭！
洛水心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肩膀上，刚刚爬起来的人又摔了回去，摊在地上，趴在地上，惨叫着后退了一些。
“你……你竟然敢动手！我可是县侯……”
嘭！
又是一脚。
洛水心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你刚才说，你是谁来着？”
他吓得哆哆嗦嗦。“我是县……”
刚说到一半，见洛水心又要动手，吓得连忙停了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县侯，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洛水心轻笑一声，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是冰冷。
“什么都不是？那刚才送出去的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她是……”
县侯目光闪烁着，看了看周围，突然跳起来，跑到门口，一把将门打开，朝外面大喊道：“快来人啊！来人！”
他凄厉地喊了两声，一边喊，一边往外跑。
很快，账房和几个侍卫迅速走跑来。
“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县侯一巴掌狠狠甩在侍卫头上。“难道你们刚才没有听到本侯的声音吗？”
几个侍卫相互看了看，刚才他们确实听见有人在尖叫，可是每次只要有女囚犯送过来，县侯的房间中都会传来尖叫声。
他们刚才还以为是那个女囚喊的，可没想到，竟然是侯爷在叫喊。
县侯怒气冲冲地指着洛水心。
“还不快把她抓起来！这个女人胆大包天，竟然还敢和我动手！本侯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几个侍卫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无论怎么看，也想象不出，眼前身材瘦弱的人，竟然能把县侯打成这样！
他们迅速靠了过来，道：“姑娘，你可知道侯爷的身份，和他作对，就只有死路一条。”
洛水心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开口：“你们觉得，能打得过我？”
侍卫闻言，倏地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
刚才她能打过县侯，可不代表能打得过他们！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抓起来啊！”县侯气得大喊一声。
“姑娘，你可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偏偏惹到了县侯！”说完，几个侍卫迅速冲过来，将洛水心团团围住。
洛水心冷眼将他们扫了一圈。
“你们明知道县侯在这里坐的事，却还故意纵容？”
几人狞笑道：“不就是几个囚犯吗？本来也是该死的人，死在这里和死在矿山上，有什么不同？”
洛水心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原来，你们心里是这么想的。”
对方还在得意道：“你不也是一样？一个姑娘家，会被流放到岭南，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洛水心拾眸，目光一冷，身形迅速在空中晃动了一下，下一瞬，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他们眼前！
几人倏地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有看清她的动作，下一瞬，一记重拳直接砸在胸口，狠狠向后摔了出去。
寂静。
无一人敢说话，就连呼吸，也忍不住放轻了一些。
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竟然仅仅一拳，就把一个大男人给打出去！？
他们可是练过武的！
怎么可能？
“还想来试试吗？”洛水心冷冷道。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拔刀冲了过来。
“不自量力！”
她轻轻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不过拇指大小的石头砸在那人胸口，裹挟着巨大力道，那人脚步一顿，下一瞬，就被洛水心一脚踢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另外几人只是稍稍愣了一下，洛水心已经来到眼前，手指在手腕上一点，刀刃瞬间掉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捡，已被一脚踢开。
她轻轻跃起，踩在他们背上，动作大开大合，不过片刻，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捂着手上的地方不断惨叫着。
洛水心将地上的官刀捡起来，轻轻在手上颠了颠，转头，朝站在另一边的县侯看去。
“现在，你还能如何？”
县侯和账房已经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挂满汗珠，双腿瘫软，连站都站不稳。
“你、你想要干什么？”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步步走过来，仿佛夺命的倒计时，目光更加冰冷。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怎么不怕？”
县侯脸色已经煞白，躲在账房身后，连忙道：“你、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本侯还有大批侍卫，你要是敢上前一步，让你死无尸！”
外面立即传来一阵脚步声，洛水心目光一扫，见几十个人拿着武器迅速赶了过来，将整个院子包围，虎视眈眈。
一看到他们，县侯立即得意地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本侯难道还会怕你？”
洛水心脸上不动声色，看着周围的人，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县侯还真是这里的土霸王了，竟然还养了这么多士兵。
见她不说话，县侯还以为她是怕了，得意道：“竟然敢和本侯动手，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今日要是不好好整治整治你，你是不知道厉害！”
“账房，这个囚犯叫什么名字？”
账房连忙翻了翻手中的花名册，念道：“洛水心，京城送来的囚犯，罪名是诬陷太后，还……还欺君……”
他说到一半，惊恐地停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cop&gt县侯完没有看到他脸色的变化，恶狠狠道：“难怪这么凶狠，区区民妇，竟然还敢诬陷太后，简直罪无可恕，本候现在就……”
他刚说到一半，身边的账房已经是满头冷汗，连忙拉了拉他。
“侯爷！侯爷！”
“什么事？你想到该怎么惩罚她了？是挖了眼睛？还是赏给手下的士兵享受享受？”
听见这话，账房的神色更是慌张，连忙道：“侯爷，她是洛水心啊！”
“洛水心又怎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岭南，也要听我的！”
账房着急得地拉着他，低声道：“就是世子殿下的侍妾，洛大富的女儿，北殷首富的女儿，洛水心啊！侯爷忘记了吗？”
“什么……”县侯不满地皱起眉，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陡然一变，指着眼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
“洛、洛水心？！就是那个洛水心？”
账房连忙点了点头。
“侯爷难道忘记了，前段时间，洛水心确实得罪过太后和皇上，被遣流放了，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要是被世子和洛大富知道，洛水心在这儿出了事，我们没法交代。”
县侯额头的冷汗擦干又冒出来，脸色煞白，身体比你高冷，如同置身冰窟。
他怎么知道，新送来的女人竟然刚好就是洛水心？
想起前段时间，他才刚收到世子传来的命令，不能动她，更是慌张起来，要是被世子知道，自己差点对洛水心用强，一定会杀了他的！
几个侍卫道：“侯爷，要怎么处置她？”
“她……他……”县侯擦了擦额头的汗，世子都开口了，怎么还敢动洛水心？
但被她打过的地方还不断传来痛楚，在岭南这么久，他什么时候收过这种气？
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他答应世子不会动她，但她可是流放过来的，按照规矩，也能让她吃点苦头！
一边想着，他冷哼了一声，指着洛水心道：“把她送去和其他囚犯一起！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几个侍卫惊讶地看来，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他们还以为这个女囚得罪了侯爷，肯定难逃一死。
县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快点把人带走，本侯不想再看到她。”
侍卫立即走上前来，冷冷道：“走吧！”
洛水心看了一眼周围上百个侍卫，缓缓将紧握的拳松开，目光仿佛泣血的刀刃，狠狠从县侯身上扫过。
“以后，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转身和侍卫朝外面走去。
人才刚走，县侯立即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人送走了。
账房担心道：“侯爷，把洛水心送去矿山，不会出事吧？”
县侯冷笑一声。
“她既然是流放过来的，当然就要和所有人一样，就算世子来了，也是一样的，本侯是按规矩办事。”他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离开的方向，眼中露出几分狰狞。
“等洛水心到了矿山，给她安排些事情做，就算不能动手，也要让她吃点苦头！”
—
洛水心跟着几个侍卫朝外面走去。
“你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几个侍卫随口道：“谁让你得罪了侯爷，本来可以在这里享清福的，现在只能去矿山受苦了。”
“所有流放过来的囚犯，都要去矿山挖矿，走！”
洛水心紧皱着眉。
流放，虽然是除了死刑之外最残酷的刑罚，但其实在流放之后，罪名稍轻的，甚至不会限制他们的自由。
就算是像洛水心这样，也只不过是让人盯着而已。
更多时候，流放是对凡人内心的伤害。
叶落归根，北殷的人都觉得，就算死，也应该死在自己的故土，而不是他乡。
但是这点，对洛水心来说，并不算什么。
她正想着，抬脚朝外面走去，却突然看到后门的墙角放着一个一卷草席，黑色的头发从里面露出来出来，上面还带着血迹。
洛水心想起刚才在房间中，被人抬出去的那个女人，抬脚走过去，微微掀开草席，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露了出来。
她双唇紧抿，沉声道：“你们就直接把人丢在这里？不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啊？”侍卫道：“已经就救不回来了，每年侯府这样的人就有不少，都是囚犯，本来也是要死的。”
洛水心闻言，双手紧握成拳，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该在她身上，将人扶起来。
“等等，你干什么？”
“救人。”
洛水心扶着人朝前面走去，几个侍卫连忙道：“就算你把人带回去，也救不了。”
“县侯只是让你们带我去矿山，没有说不能救人。”
洛水心头也不回，扶着人朝外面走去。
虽然岭南的冬天并不算冷，但一入夜，却还是吹起了冷风，这人身上不着片缕，再加上失血过多，冷得浑身颤抖，嘴唇青紫，尚且还有一丝意识，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艰难地抬头看去。
眼睛高高肿起，眯成一条缝。
下一瞬，却突然伸手，死死掐住洛水心的脖子！
拼尽力，恨不得杀了她！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光彩，或许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以为还是那个县侯。
但因为她身上受伤严重，根本就使不上力，双手发软，说是掐着，却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水心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不用害怕了，我是来救你的。”
对方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话，发狠地掐着她，过了一会儿，手越来越软，一点点倒了下去。
洛水心迅速扶住她，将人重新拉了回来，就算隔着衣服，双手也部被鲜血浸透。
她的脸色更加阴沉，竟然背了起来，朝几个侍卫道：“带路。”
声音中带着嗜血的气息，几人不敢再说话，连忙在前面带路。
一直走到深夜，洛水心才终于背着人，来到了县侯所说的矿山中。
岭南盛产铁矿，但是地处荒凉，不远处就是茂密的森林，以前少有人烟，传闻里面还住着凶恶的野兽，毒气弥漫，人一进去就不能活着出来。
右边则是一条宽阔湍急的河流，只有一面，才能进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牢笼。
只要被送到这里的人，几乎一辈子都出不去，无一例外都死在了矿山上。
沿路点了火把，一直延伸到矿山上，周围几座山上几乎都透出火光，现在已经是深夜，但还有不少人在辛苦工作。
洛水心背着人，看了一眼在路两边帐篷外闲聊的士兵，为了看守住矿山和这些囚犯，这里少说也有两千士兵。
“快点！”
侍卫不满地催促了一声，洛水心踩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朝漆面走去，好不容易，才来到半山腰的矿洞中。
这里都是开采过的矿洞，被挖掘出几个大小不同的山洞，平时就给囚犯们睡觉。
侍卫带着她来到最里面一个阴暗潮湿的矿洞中，冷声道：“你就在这儿，明天早上开始一起挖矿，老实点！知道没有？”
说完，转身直接走了。
矿洞中其他人都好奇地凑过来，或肆无忌惮，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洛水心和她背上的人，却迟迟没有靠近。
所有的女囚，只要稍有姿色的，都被县侯带走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矿山？
更别说，还是一次出现了两个。
洛水心没有理会他们的视线，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将背上的人放下。
一路背过来，她身上的衣服，也部都被这个人的鲜血浸透，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女人双眼紧闭，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鲜血不断涌出，触目惊心，脸色却煞白，毫无血色。
“救不活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坐在一旁，脸色幽黑，看不清模样。
“这个姑娘，肯定是被县侯折腾成这样的吧？真是可怜。”
“老人家，你知道？”
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递过来一壶水，一边道：“这个狗官，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这几年来，死在他手中的姑娘，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却没有人敢过问，只因为她们都是囚犯，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
“可是有些姑娘，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啊。”
洛水心将女人扶起来，喂她喝了一些水，不解道：“不过区区一个县侯，为何如此嚣张？”
－－－－－－题外话－－－－－－
今天十二点和五点左右，各有一章更新

227 祖龙（二更）
“不过区区一个县侯，为何如此嚣张？”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但始终还在北殷境内。每年这么多囚犯失踪，其中能被流放的人还有一些以前是朝廷命官，却都死在了这里，难道就不会有人管吗？
老者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彩暗淡下来。
“岭南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寒冷荒凉，但这里却有茂密的树林和最凶狠的野兽，每年都有不少人葬身野兽之口，而且常年酷热，距离京城太远，很少会有人过来居住。前两年铁矿被发现的时候，甚至无一名官员愿意前来开采。当时李威还不是县侯，却被皇上钦点到岭南开采铁矿。”
“因为这附近没有比他更大的官员，李威在此处一直都是一手遮天，就连当地县衙也要听他的命令。每年无论是当地的囚犯，还是从远处送来流放的犯人，都会被衙门低价卖给他，用来开采铁矿，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姑娘，你别看这座矿山现在看来简陋，可都是用一条条生命堆砌起来的呀。”
洛水心紧皱着眉。
“这么多年了，他害死了这么多人，朝廷的犯人也无故失踪，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吗？”
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就算发现又能怎么样？只要他每年有固定的铁矿运送上京，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过问。更何况，这些囚犯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人命。这么多年来，但凡女囚都被县侯折磨死了，剩下的男囚犯就送到这矿山上来。几年下来，死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
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这个姑娘还算幸运，竟然能活着从侯府中出来，那姑娘你呢？怎么会是你背着她来的？
洛水心的目光更显冰冷。
“我也是从侯府中活着走出来的。”
老者闻言，惊讶地转头朝她看来，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震惊道：“那你、那你怎么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县侯没有对你用强？”
“他倒是敢！”洛水心冷笑一声。“当初，我就不应该这么轻易离开！”
她握紧双拳，只怪刚才自己教训得太轻。
本来还想着，反正都要留在岭南，等调查清楚之后，该算账的，再好好算账。
但现在想来，应该直接杀了他！
正说着，已经昏迷的女人突然咳嗽一下，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触目惊心。
洛水心连忙将她扶起来。
老者担忧道：“看来这个姑娘是救不活了。”
洛水心紧皱着眉，指尖刺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悄悄背过身，挡住了从洞口外看来的那些视线，从衣服中拿出一直放在身上的那套银针包，展开。
白玉制成的银针呈半透明，计算是在黑暗中，也闪着微光，温润细腻。
坐在一旁的老者见状，倏地睁大眼睛。
所有被送到矿山上来的囚犯，都是身无分文，衣衫褴屡，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但眼前这个姑娘却不像这样。
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是干干净净，一身华衣，而且模样清秀，若不是亲自走进矿山，谁也不会相信她竟然是被遣流放的。
更别说，此时，她竟然拿出一套的银针。
就算他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从质感和光泽来看，也一定价值不菲。
她到底是谁？
洛水心并未避开他的打量，既然这位老者和他们住在同一个矿洞，日后定然会有很多事情不方便。与其到那个时候被他发现，还不如自己主动亮出来，试探一下。
正想着，见那名老者迅速安静下来，侧身，和洛水心一起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洛水心放心下来，拿起银针，刺入女子肩上。
矿洞中光线昏暗，尚且不能视物，只能凭着感觉将一根根银针刺入穴道中。折腾了好一会儿，女子身上的伤口才终于成功止血，渐渐睡了过去。
“要是没有药的话，这个姑娘还是有些危险，更何况……”老者压低声音，道：“这矿山中，虽然有些人是被冤枉的，但有些人却是真的穷凶极恶之徒，这名姑娘留在这里，必定出事。”
洛水心紧皱着眉，看着此时躺在地上的人。
“必须找到药才行。”
第二天，天色刚亮，洛水心就被人叫醒，塞过来一把小铁镐，跟着人流朝外面走去。
所有矿洞中的人都走了出来，几个稍微走慢的，被士兵用鞭子狠狠抽打了几下，骂骂咧咧的。
洛水心找了一圈，看到之前和她一起过来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住在什么地方？”她悄悄凑过来，低声问道。
对方转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快点，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士兵突然大喊一声，他们只好迅速加快脚步，来到还未开采的矿山上。
站在山脚下，洛水心抬头朝眼前的高山看去，心中更加震撼。
山上被人为搭建起悬空桥梁，无数的矿洞，还有数量众多的囚犯，源源不断地从里面将铁矿搬运出来。
要是有人慢了，站在旁边监督的士兵就会一鞭子甩过去。
这座矿山上铁矿石极多，几乎没有什么植被，洛水心跟着其他人一起往上走，找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用的药材。
倒是矿山后面的树林看上去十分茂密，植物种类繁多，应该会有。
“不能进去。”李老低声提醒道：“里面可都是毒气和毒物，还有不少野兽，以前有人想要从这里逃走，都死在里面了，而且里面也没有什么药草。”
“毒物？”洛水心却眼睛一亮。“那就肯定有我要的东西”
她学的医术，就是以毒攻毒，用毒物做药，这地方简直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洛水心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一边搬运铁矿，一边朝前面走去。好在因为这里有天险，其他人都知道树林里都是毒物，都不敢靠近，士兵也很少会看守这边。
找准机会，洛水心迅速闪身跑了进去。
李老着急地招了招手，却没能把人叫回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进去了，这不是找死吗？
“干什么？还不快搬！”士兵看到他，怒斥道。
李老不敢再看，连忙低头忙碌起来，一边小心地朝树林中看去。
洛水心闯入树林中，迎面就是一阵浓浓的臭味。
她连忙掩住口鼻，这是沼气吧？
这片森林很少会有人烟，落在地上的树叶长年累月，发酵产生沼气，再加上不少沼泽和水洼，沼气就更加浓郁了。
这里的人不知道，只以为是毒气，闻了就会死人，谁也不敢进来。
洛水心迅速朝外面走去，低头寻找着，有毒物的地方，就会有草药，所谓相生相克，就是这个道理。
找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几株药草，生长在沼气充斥的森林中，叶片苍翠欲滴，和周围那些已经开始变成黑色的树木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凑近了些准备摘几株，刚伸出手，一条乌黑的毒蛇突然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尖牙闪着寒光！
洛水心却是眼睛一亮，刚才她还想着要去哪里找，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她两指掐住蛇七寸，狠狠甩了一下，将蛇摔晕，封住蛇口，放进口袋中，又把正趴在树上的蝎子拿下来，找了两种毒虫，转身迅速朝瓦外面走去。
刚走出来，就看到刚才自己负责的矿区，有人和士兵打起来了！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身材十分高大的那人和士兵扭打在一起，旁边有几个士兵帮忙，对他拳打脚踢，拿出鞭子不断抽打着。
好在他们在打架，根本没有注意到洛水心从树林中出来。
她迅速靠过去，发现和士兵打起来的人，竟然是和她一起过来的那个凡人！
一路上这么多天，除了那日驿站着火，他扯断锁链之外，一直没有任何波动，无论怎么打骂都不会还手的人，此时竟然和士兵打起来了。
洛水心心中震惊，那人死死抱着士兵，说是扭打，但其实只是单方面被打而已。
他到底要干什么？
正想着，对方突然抬头，朝洛水心看来！
那目光，极其锋利。
很快，几个士兵就将他踢开，一顿打骂，刚才被他抱住的那个士兵捡起鞭子，狠狠在他身上抽了十几下。
“还敢动手？去死吧！老子今天就要你死！”说着，又狠狠踢了一脚，转头喊：“负责这里的人呢？”
洛水心连忙走上前来。
“是我。”
士兵看了看洛水心，怒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士兵皱起眉，看了一会儿，冷冷丢下一句话：“你们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抓住老子打死你们！”
说完，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迅速散开，地上的男人也跟着起身，转身离开，身上满是皮鞭留下的伤口，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毫无波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水心询问道。
李老低声道：“你走之后没过多久，几个士兵就过来问你去哪儿了，那个人刚好在这里，突然就打了起来，一直打到现在。还好他和士兵动了手，不然你可能就要发现了。”
洛水心闻言，惊讶地转头朝那人的方向看去。
难不成，他是为了帮自己掩护，才会和那几个士兵打架的？
一直到傍晚，洛水心才从矿山离开，领了粥，翻了翻，一碗中也看不到几粒米。
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士兵却是大鱼大肉，吃得正开心，有人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人迅速离开，花名册掉在了地上。
洛水心捡起来翻了翻，上面记载着矿山上每一个人的资料。
她突然想起自己一直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翻开找了一会儿，才看到最后一页上写一个人的信息。
祖龙，南县人，杀害一家七口人，还放火把房子烧了，手段残忍。
想起那个人的模样，还有那句“我没有杀人”，洛水心缓缓皱起眉来，再找了一会儿，却找不到矿洞中那个女人的消息。
“你干什么！？”士兵的声音传来，一把将花名册抢走。“谁让你翻了？”
说完，狠狠瞪了洛水心一眼，转身离开。
洛水心没有喝粥，而是拿着回到矿洞中，刚走进去，就看到几个男人正站在里面，围在那个女人周围，正伸手要去脱她的衣服。
“你们干什么！？”
几人转过头来，看到洛水心，笑得更加得意。“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的……”
说着，朝她慢慢靠了过来。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们。“滚出去！”
他们立即大笑起来，气焰嚣张道：“你要是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最好都听我们的，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目光贪婪地上下打量着洛水心，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灰暗的光。
“跟我们去另外一个矿洞，一定让你爽上天……”
洛水心冷眸一扫，一脚踢在他胸口，直接踩在他身上。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上天！”
说完，狠狠又是一脚。
“哎哟！”那人疼得惨叫一声，连忙求饶。“我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放过我吧。”
“滚！”洛水心将人部丢出去，冷声道：“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靠近这里，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几人连忙爬起来，捂着胸口。
“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甚至不敢停留，迅速跑了。
洛水心转身将粥放下，拿出从树林中带出来的毒蛇、毒虫和蝎子，动作利落地取出毒牙，蛇胆……
跟在后面回来的李老见状，吓得脸色大变。
“姑娘，你、你这是干什么？你会害死她的！”
“放心，我有我的方法。”
说着，将蛇胆喂她服下，要将蝎尾和之前拿来的草药混合在一起，覆在身上。
取出银针，迅速封住她的穴道。
不消片刻，还在昏迷的人紧紧皱起眉来，身体慢慢开始发烫。
洛水心去掉银针之后，把带来的粥喂她服下，但这些东西太少了，根本不够养伤。
她转头看到被丢在一旁的蛇。
“附近能不能找到木头，能生火就好了。”
深夜，洛水心和李老偷偷捡了一些柴火过来，悄悄在矿洞中升火，将剩下的蛇去皮，拆成几段，放在碗里煮熟。
将蛇汤都给女人服下。
还好这个矿洞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肯定会被发现。
洛水心将蛇肉递给李老，不解道：“我看其他矿洞中，都有不少人居住，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看这个山洞，也十分不错。”
李老拿起一块蛇肉，细细啃食着，分外珍惜，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现在看起来是好，等下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就是没人愿意住在这里，我才会赶过来的。”说着，将剩下的蛇肉递给洛水心道：“我吃一块就好了，你刚才没有吃东西，还是多吃一点，别饿坏了。”
洛水心将蛇肉分成两半，地给他。
“我们一人一半就好。”
经过几天，有祖龙和李老有意无意的掩护，洛水心几次潜入森林中，找了不少毒物和草药出来，还是不是带来一些吃的。
蛇汤大补，那个女人很快就清醒过来，却没有任何身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虽然还活着，却像是已经死了。
洛水心将偷偷烤干，藏起来的蛇肉放在衣服里，趁士兵离开的时候，偷偷来到祖龙身边。
“这个给你。”
祖龙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根本没有理会她。
“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们就是朋友了。”洛水心继续道。
如果不是有他帮忙，第一次自己潜入森林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
祖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洛水心转头一看，见几个士兵正准备过来，迅速刚把蛇肉干塞进他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迅速转身离开。
拿起铁镐，假装搬运铁矿。
祖龙嚼了嚼嘴里的肉干，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就在洛水心还在矿山上，忙着准备吃的时候，一匹黑色骏马疾驰入岭南，直接停在城门口。
马背上的人微微抬眸，看到眼前的城楼，扯紧缰绳，走了进去。
－－－－－－题外话－－－－－－
下午五点还有一章更新

228 洛九（三更）
岭南炎热，再加上无人居住，外面几乎很难看到人烟。..cop&gt比起北方北川的荒凉，呈现出另一种萧条之态。
男人来到衙门外，长驱直入。正在门口打瞌睡的人立即进行，迅速上前阻拦。
“喂？你是谁啊？这里是衙门，不能进！”
男人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接走进去，不少衙役和捕快都跑了出来，将他拦住。
“何人擅闯县衙？不要命了吗？！”县令和师爷一起走出来，看到此时站在人群中央，带着帽子的人，冷声呵斥道。
男人却纹丝不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我来寻一个女囚。”
县令闻言，大笑起来。
“你来找囚犯？也该去县侯府找，这里也没有你要的人，还不滚出去！”
“流放的犯人，为何去了县侯府？”
“犯人该去什么地方，是本官做决定，你什么身份，敢来质疑本官？赶快把人赶出去！”县令大呵一声，挥了挥手，十分不耐烦。
男人帽檐之下的唇角却缓缓扬了起来，却不见一丝笑意，青天白日的，突然生出一丝寒意。
“难道，我不能问吗？”
“你算什么东西，你……”
县令的话刚说到一半，眼前的人突然摘下帽子，拾眸朝他看去，目光冰冷锋利。“我如何？”
他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煞白，忙不迭地跪下来，慌张道：“殿下！下官不知世子殿下大驾光临，还请殿下恕罪。”
旁边的师爷和几个衙役闻言，吓得连忙丢下手中的武器，纷纷跪了下来。
殷无离抬脚走过来，冷声道：“洛水心呢？”
“洛……洛水心？我们没有见过这个人啊……”县令慌张地说着，转头问师爷。“人呢？”
“洛水心？”
师爷正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迅速翻了翻手中的花名册，脸色顿时大变。“大人忘记了，前两天，所有的女奴，都已经送去……送去县侯府了……现在可能已经，已经……”
县令吓得浑身一震，一巴掌直接甩在他头上。
“你、你怎么把她也送过去了？你这不是找死吗？”
师爷瑟瑟发抖。
“大人之前没有说，县侯那边又急着要人，就……”
“糊涂啊！”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寒光乍现。“你们将洛水心送到何处去了？”
县令神色慌张，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殿下，下官根本不知道，他们竟然把人送去了县侯府，如果下官知道，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闻言，因为猛地握紧拳，面色阴寒，一脚直接踢在县令头上。
“你竟然敢！”
之前在进来的路上，他就听人说起过岭南的县侯，已经糟蹋害死了不少女囚，这个狗官，竟然把洛水心送了过去！
死不足惜！
县侯向后摔了一个狗啃泥，撞在门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鲜血不断从额头涌出来，吓得连忙爬起来，趴在地上磕着响头。..cop&gt“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殷无离利眸微眯，眼中杀意翻涌，掐着他的脖子，将地上的人提了起来。“若是心儿出了一点事，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是！是！”
县令连忙点了点头，捂着头上的伤口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面色阴沉地跟在后面，刚走到门口，脚步突然停了一下，突然开口：“送洛水心过来的衙役是哪些？”
几个衙役紧张地走出来，连忙道：“殿下，是、是我们送过来的。殿下放心，洛小姐一路上都很好。”
“本世子听说的，却不是这样。”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冰冷的气息。
衙役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在地上，连声道：“我们一路上都把洛小姐照顾得好好的，还……”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甚至还没有看到殷无离出手，喉咙上被利刃划出一条伤口，鲜血涌出。
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就倒在了地上。
剩下两个衙役吓得神色大变，转身要跑，还没跑出大门，只见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殷无离冷眼将剑回鞘，视线沉沉地落在已经吓傻的县令身上。
县令被冰冷的视线心爱的双腿发软，带着他迅速朝县侯府走去。
殷无离提着人直接闯入，县侯李威正坐在一堆女人中间，美酒美食，钟鸣鼎食至极。
嘭一声，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李威怒气冲冲地呵斥道：“什么人？竟然敢擅闯……”
说还没说完，突然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脸色陡然一变。
“世、世子殿下！？”
他连忙爬起来，却因为身材过分臃肿，把桌上的东西部打翻在地上，推开身边的女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连忙跪在地上。
世子为什么回来岭南？
该不会是为了洛水心吧？
想起前两天的事，他额头顿时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殿下，怎么来岭南了？要是下官知道的话，一定、一定……”
殷无离一脚踢在他身上，李威臃肿的身体撞在地上，身上的肉还在不断晃动着。
“洛水心呢？”他上前一步，手中的剑刺入胸口，一点一点刺入，鲜血不断涌出。
世子的声音更加阴寒渗人。
“如果她出了一点差池……”
他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却吓得李威浑身颤抖。
县侯疼得脸色煞白，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连忙道：“没有，没有，下官怎么敢伤害洛小姐，她现在已经不在这里，而是去了……去了……”
“何处？”
“矿山……”李威小心翼翼说道。
殷无离目光陡然变得锋利，握紧手中的剑，脑海中浮现出洛水心的模样，身上的寒气不断撕裂空气，疯了一样肆虐！
“你为官期间，害了多少人？就算是杀了你，也是便宜你了！”殷无离剑尖一挑，血光四溅！
一只断臂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啊——我的手！”李威惨叫一声，惨叫起来，不断在地上打滚。..cop&gt殷无离狠狠踢了一脚，把人抓起来。“去矿山！”
李威浑身是血，颤抖着连忙点了点头。
“是，是。”
爬着朝外面走去。
—
矿山上。
洛水心之前还觉得他们住的地方不错，可等到一下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住在这里了。
倾盆大雨不断从外面灌进来，山洞中开始积水。
好不容易把那些水排出去，又有新的灌进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洛水心看了看外面的雨势，道：“我出去找些东西，或许能把缺口挡住。”
李老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朝外面走去。
“我也一起去。”
洛水心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矿洞中，一动不动的人，微微皱起一下眉，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迅速离开。
雨势太大，就连挖矿的工作都不得不暂停了。
找了很久，她才终于找来一块不要的木板，正准备回去，一来到矿洞门口，却突然听见一阵说话声。
“快点快点！下一个该到我！”
“急什么呢？矿山多久没有来这么好看的姑娘了？我一定要好好享受享受。”
洛水心听见这话，快步来到矿洞，仔细看去，光线黑暗的矿洞中，上次被她打跑的几个人竟然又来了！
一个人压在那个女人身上，正准备脱她的衣服，动手动脚。
此时已经清醒过来的女人却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地接受着一切，甚至不挣扎。
洛水心快步走过去，抬起手中的木板，狠狠砸在那人身上！
轰隆！
木板瞬间裂成几半。
“谁啊？！”
那人疼得大喊一声，迅速转头看来，一看到洛水心，脸色顿时一变。
“怎么、怎么会是你？”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我说过，不要让我看到你来这里，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那人慌张地后退了几步。
“你……你要干什么？”
黑暗中，洛水心眼中闪着冰冷的光。“看来，需要再给你一点教训！”
说完，一脚踢在他胸口，直接将人摔在墙上。
“你、你竟然敢打我！”
那人想要反抗，却被洛水心一脚踢了回来，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另外两人想要逃走，也被部抓回来。
洛水心转头看向此时从床上坐起来的女人。“现在人在这里，你要怎么处理？”
女人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眼中没有任何光辉，一片死寂。
地上的人立即叫骂起来。
“我上她是看得起她！早就已经被县侯玩过了，一个破鞋拔了。给我们上两次，她可能还求之不得呢，你……”
正说着，女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光，嘶吼一声，迅速冲了过来，抓起地上的木板碎片，扑到那人身上。
“你干什么？”
那人被吓了一跳，想要反击，却被女人一木板刺在肚子上。
“杀了你！杀了你！……”
她疯了似的，不断将木板碎片刺在他身上，眼睛猩红，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
那人竟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身上被刺得满是伤口，疼得他不断惨叫着。
另外两个人被吓得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起来。
木板的碎片并不算锋利的，虽然不能刺中要害，那人身上已经被刺得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涌出。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他惨叫着，不断后退。
洛水心走上前，将地上的女人拉起来。
她浑身都在发抖，身上沾满了那人的鲜血，双手也被木板的碎片磨得鲜血淋漓，眼睛发红，还在不断重复着。
“杀了你……杀了你……”
三人立即爬起来，扶着身上满是伤口的人，踉跄着朝外面走去，指着她们。
“你、你们给我等着！”
“滚！”
洛水心冷冷呵斥一声，拉着女人朝另一边走去，用雨水清洗干净她身上的血。
女人看着眼前的水珠，一点一点找回理智，抓着洛水心的衣服，嚎啕大哭起来。
“没有人来救我……没有人……我被他……我不断喊，我求饶，可是没有人……”
洛水心心头一沉，轻轻将手放在她肩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心里有多少委屈，多少恨，雨水一样宣泄出来。
一直到李老拿了新的木板回来，将雨水挡住，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我爹爹是岭南不远处的县令，两个月前有一起案子，爹爹审的，可是他们都说，是爹爹收了贿赂，把凶手放走。”
她坐在角落中，轻声道：“爹爹怎么可能受贿？他是县令，却把每年的俸禄都给了吃不上饭的百姓，我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可是巡抚一查，说什么证据确凿，整个家都被抄了。爹爹不堪其辱，吊死在房梁上，娘亲也紧随而去。”
洛水心紧皱着眉，山洞中静得可怕，只有雨水打在木板上的声音。
她继续道：“哥哥都被充军，只有我，被到岭南，我本以为保住了一条性命，可没想到，衙门竟然把我卖给了那个狗官！”
她握紧拳，咬牙切齿。
洛水心递来一些水，她连忙接过来，却放在一旁，着急地跪下来。
“姑娘，你刚才打他们很厉害，你教教我吧，我不想被人欺负了。”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李老，道：“你学武，为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道阴暗的光，杀意汹涌。
“杀了李威！”
“好！”
洛水心一口答应，将她扶起来。“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再次沉默下来，只道：“我在家排行第九……”
“那就叫你阿九吧。”
阿九点了点头，后退半步，再度跪了下来，一下一下磕头。“谢谢，谢谢，只要姑娘愿意，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洛水心却道：“不，我要你好好活着。”
阿九低着头，局促不安，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我、我能不能叫洛九？”
洛水心微微一愣，转瞬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
洛九欣喜若狂，连忙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李老笑了笑。“既然没事，那就好，快过来休息吧。”
洛九紧紧跟在洛水心身上，现在才知道，原来洛九年纪竟然比洛水心还要大上三岁，按理说，应该是洛水心叫她姐姐才对，却被洛九惶恐地拒绝了。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才终于停下，洛水心正在盘算着以后的时候。
当初自己来岭南，是不想连累别人。流放中的犯人如果逃走，家人就会受到牵连。
算算时间，现在老岩应该已经将洛大富治好，准备离开。
自己在矿山住了两天，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住下去了。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洛水心以为是士兵又来叫人去采矿，等了一会儿，对方却直接来到了他们的矿洞。
刚才被他们赶走的三个人就跟在士兵身后。
“就是她们打的？”
三人连忙点了点头，指着洛水心和洛九。“就是她们把我们打成这样的，还说要是杀了我们！”
士兵转头看向他们，用官刀在墙壁上敲了敲。
“还敢杀人？给我过来！”
洛水心冷冷道：“我何时杀他了？不过教训教训而已。”
士兵和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怒气冲冲道：“好！那我也好好教训教训你！”
三人闻言，得意地笑起来。
洛水心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转身将拿起矿洞中的外衫，悄悄把一份名单递给李老，低声道：“帮我去联系这几个人。”
李老有些慌张。
“联系他们？做什么？”
洛水心扬起唇角，轻声道：“帮我问他们一句话，想不想离开这里。”
李老倏地睁大眼睛，但洛水心却没有再解释，转身跟着几个士兵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了，他翻开手中的名单看了看，上面写了四十多个人的名字。李老想起刚才洛水心的语气，心里更加慌张。
她该不会，是想要逃走吧？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了哦

229 你敢伤洛水心？（一更）
洛水心跟着几个守卫朝外面走去，几个犯人站在一旁，得意洋洋道：“我早就说过，和我们斗，没什么好下场的。..co
几人早就已经在这矿山上多年了，平时给了这些守卫很多好处，刚才被打了一顿之后，就迅速去找了人。
他们转头对守卫道：“官爷，好好让她尝点苦头，不然不会听话，她今天打我们，明天就敢和几个官爷动手啊！”
刚说完，洛水心突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掐住他的脖子，把人直接提到眼前！
看你上去十分纤细的一只手臂，竟然能直接把他这个大男人抓来，顿时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挣扎起来。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有官爷在场的，你要是敢动手……”
洛水心却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冷冷道：“那又如何？我只是告诉你，我能打你一次，就能打你第二次，第三次……”
那人吓得脸色苍白，迅速挣扎其阿里。
“你……你……”
“你干什么？放手！”旁边几个侍卫呵斥了一声，甩了甩手中的辫子。“再不放手，我们就要动手了！”
其他矿洞中的人听见动静，都纷纷走出来查看。
洛水心看了一眼，才将手放开。
那人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些，不敢再说话。
守卫催促了几声，洛水心才终于转身朝外面走去，临走前，视线冷冷落在那个囚犯身上。
只不过一个视线，却吓得他浑身冰冷。
双腿发软地在洞口坐了一会儿，紧接着，却看到李老鬼鬼祟祟地走出来，朝其他矿洞走去。
他多看了一眼，迅速跟了上去。
洛水心被几个守卫带出矿山，朝另一边走去，却来到矿山下一个小木屋中。
房间中放了不少刑具，皮鞭，老虎凳，钉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是生锈了，还是鲜血凝固在上面。
空气中浮动着血腥味，和雨后泥土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还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几人狞笑起来。“县侯说了，你在矿山的这段时间，好好招待招待你，谁让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了县侯。”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
“果然是李威叫你们过来的。”
以刚才那几个囚犯的身份，怎么可能请得动这些守卫？
“大胆！”守卫怒喝一声。“侯爷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得吗？看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真的不长记性！动手！”
说着，几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锁链，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只是可惜，这么漂亮的脸蛋，就要遭殃了！”
洛水心却扬唇缓缓笑起来，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拾眸朝他们看去。“是吗？我倒是不觉得可惜……”
木屋外。
几个守卫正得意洋洋，听着身后屋子里传来的惨叫声，笑起来。
“看来这个女人被修理得很惨啊。”
“得罪县侯就只有死路一条，要不是侯爷下了命令，这么漂亮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想……”
两人说着，一边笑起来，身后木屋中惨叫声戛然而止。
房门被打开，一个守卫走了出来。
“完事了？我看看她现在有多惨。”门口的人刚要进去，却被出来的守卫拦住。“还没醒，不要进去，你们在这儿守着，别让她跑了。”
两人点了点头，笑道：“会不会折腾得太惨了？”
“不算惨，是他应得的。”
说完，守卫将门锁起来，转身离开，来到矿山。
才刚走进矿洞，等在里面的人倏地转过头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警惕戒备。
他们都是刚才洛水心让李老去找的人，此时看到有守卫过来，纷纷站起身来，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凶狠，缓缓走过来。
门口的守卫笑了一下，微微抬起头。“你们干什么？吓唬人吗？”
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头上的帽子，清秀的五官露出来，所有人一惊，身上的戾气瞬间消失。
“怎么会是你？刚才李老不是说，你被守卫带走了吗？”他们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你没有受伤？”
“我让老李找你们过来，怎么能出事？”
说完，随手将帽子丢在地上，抬脚走进来，“我让李老告诉你们的事情，大家都考虑得怎么样了？”
几人相互看了看。“这么重要的事，我们怎么相信你？我们对你还不了解。”
洛水心莞尔。
“但是我对你们，很了解。”说着，抬脚走过来，走到第一个脸上满是刺青的人面前，道：“你叫王康，济县人，在客栈中搬东西，却被人诬陷偷了掌柜的银子。”
那人倏地睁大眼睛，他被冤枉这件事，只和几个人说过，洛水心才刚来矿山没几天，是怎么知道的？
洛水心却并没有解释，而是转身朝另外一个身材瘦削高瘦的人看去。
“你叫杨天翼，本来是一名武将，因为替人定罪，两年前就被流放到此。还有你……”
洛水心看向此时站在角落中，身材矮小的人看去。“你叫王不留，以前是一名军师，因为战败查责，将军把过错推到你身上，你在这里已经有八年了。”
她一一将情况如实说出，所有人更是震惊，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你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冤枉，才会流落至此，若不是收购了这里的痛苦，不想要逃走的话，应该也不会过来了。”
所有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有的在这里待了一两年，有的已经十多年了，都是被冤枉的，谁又愿意背着罪名，在这里受苦？
今天，也只是抱着一丝希望过来的，要不是李老开口，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
洛水心转头朝他们看去，眼中光芒璀璨耀人。“现在，你们要跟我一起从这里逃出去吗？”
几人相互看了看，转头朝老李看去。..cop&gt老李在矿山上已经二十多年了，年纪也是最大的，在所有人眼中颇有威信。
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老李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相信她。”
“我也相信。”洛九开口道，走到洛水心身边。“洛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剩下的人见状，询问道：“你要怎么从这里离开？”
“矿山后面，有一片森林，无人看守。”
“不可能！”刚说完，一人连忙道：“那片森林中布满毒气，进去就是死！”
洛水心淡淡道：“我已经找到了解毒的东西，而且我已经进入过很多次，都平安回来了。”
所有人不敢相信，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成功从里面出来，洛水心才刚来几天，就找到了？
“不错。”李老开口解释道：“我可以证明，洛九身上的伤，就是洛姑娘几次进入森林中，都能身而退。”
“如果真是这样的，我们真的能逃走了？”几人眼睛顿时一亮，却又犹豫起来。“可是那些守卫怎么办？如果被发现，他们一定会追过来！”
洛水心微微调高声音，清亮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坚定的力量。
“你们跟我走，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应该知道后果。我会尽力，还你们一个真相，让你们回到家乡，见到自己的亲人朋友。”
声音不断在矿洞中回荡着，一遍一遍，震撼人心，勾出他们心里最深处的渴望。
从被送来这里之后，他们就没有想过还能有回去的那天，但现在，洛水心却把一个机会放在了他们眼前。
黑暗中，所有人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洛水心走到坐在角落中的祖龙面前。“你走吗？”
祖龙抬起头，脸上的刺青更加狰狞，眼睛闪着寒光。
良久，才终于点了点头。
洛水心眼中的光芒更盛，转身朝所有人朗声道：“今晚子时，我们就离开这里。”
—
亥时，夜色正深。
县侯李威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带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紧捂着自己的右手，被斩断的臂膀还鲜血直流。
他肥胖的身体艰难地移动着，一看到矿山，连忙道：“殿下，殿下已经到了！就在这里！”
殷无离抬头朝眼前的矿山看去，虽然此时已经是深夜，但还能看到不少身影在忙碌。
大雨过后，地面湿滑，不少人都从台阶上滑了下去，惊动守卫，鞭子声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清晰。
“朝廷每年拨给你雇旷工的银子也有不少，你倒是厉害，低价买来这些流放地囚犯，一辈子给你干活。”
殷无离的视线冷冷落在他身上，李威吓得抖了抖。
“殿下，洛小姐肯定在里面，一定什么事也没有！”
他坚定地说着，迅速朝里面走去，心里却有些慌张，希望那几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动手，千万不要动洛水心，不然他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刚走进去，就看到两个守卫，着急道：“洛水心呢？她在什么地方？”
两人看到李威满身鲜血，顿时被吓了一跳。
“侯爷？您怎么来了？”
他慌张道：“洛水心，她没事吧？”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回头朝身后的小木屋看去，得意道：“侯爷放心，您之前的吩咐，我们绝不敢忘，洛水心刚刚已经被我们教训了一顿，刚才叫得屋顶都快掀开了。”
“你、你们动手了？！”
李威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两个守卫有些不解，刚要询问，一个森冷阴沉的声音缓缓传来。“你们对洛水心动了手？”
殷无离目光幽暗，带着冰冷的气息，声音更加平淡无波。
“你是什么人？！敢……”
嘭嘭！
两声巨响，他们甚至还没有靠近，就被殷无离一剑刺入胸口，摔在墙壁上，睁大眼睛，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彻底没有了气息。
殷无离冷着脸，抬手放在门上，心头竟然涌现出一阵慌张。
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自己可能会看到洛水心手上的模样，心里竟然开始害怕，甚至不敢进去。
从小到大，无数刺客潜入刺杀，多少次，他险些丧命，无论面对多危险的状况，也从来不会胆怯，更别说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大的意志力，忍住手指的颤抖，直接将门推开！
轰——
殷无离迅速朝里面看去，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洛水心的身影，一直高高悬起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角落中有一个人被捆住，衣服也被扒了，还在昏迷着。
殷无离直接踢了一脚，他才醒过来。
“洛水心呢？”
守卫迅速回神，惊慌道：“快！她换上我的衣服，跑了！快！快去追！”
殷无离闻言，先是楞了一下，紧接着又缓缓笑起来，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宠溺。
果然，那个女人从来不会让自己出事，想要从她手上占便宜，可不容易。
就算是自己，也甚少成功，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带洛水心过来，是想要对她用刑？”
守卫给他的目光吓得抖了抖，连忙道：“这些都是县侯的吩咐，我们只是听他的命令！”
殷无离墨黑的瞳孔骤然变得阴沉，一脚踢在他头上，那人狠狠撞在墙壁上，再次昏迷了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叫喊声。
“囚犯逃走了！来人！”
“来人啊！”
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迅速走出来，见一群守卫从不远处跑过来，正朝矿山的方向跑去。
一直躲在旁边的李威见状，悄悄后退几步，拔腿就跑！
要是留在这里，他就死定了！
殷无离正准备朝矿山走去，看到他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杀意尽显！转身将守卫的弓箭拿了过来。
搭箭，拉弓，一气呵成。短短一个呼吸间，箭矢立即飞了出去。
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噗一声闷响，深深刺入李威背后。臃肿的身体晃了晃，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几个守卫见状，吓得胆战心惊。
“你、你干什么？县侯可是……”
殷无离冷眼一扫，几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洛水心是从哪儿逃跑的？”
守卫连忙摇了摇头，慌张道：“我们也不知道，山洞里的囚犯都不见了。”
“找！”殷无离冷声命令，抬头朝眼前的矿山看去，眼底闪过几道锋芒。“不准伤害洛水心，要是她掉了一根汗毛，走不出这座矿山的人，就是你们！”
所有人吓得浑身一都，连忙朝矿山上跑去。
—
洛水心带着一群人迅速避开守卫的视线，来到森林入口，将之前准备好的草药递给他们。
“含在嘴里，用布浸水捂住口鼻，可不受毒气影响。”
时间紧迫，他们迅速接了过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要是这次不成功，被抓回去，他们就真的死定了。
洛水心将湿透的布递给洛九，突然听到一个细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倏地转头看去。
“谁？出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两个囚犯从石头外面走出来，竟然是几次想要对洛九用强，刚才还让守卫把洛水心带走的人。
洛水心眼底闪过两道寒光。
“是你们？”
两人迅速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手中的草药和湿布，狞笑道：“你们想要逃走？就把我们一起带走！不然把守卫叫过来，谁也跑不了了！”
“你做梦！”几人怒斥一声。
这几个人仗着讨好了守卫，矿山上的人都受他们气压，甚至不敢反抗。
两人却满不在乎。
“好啊，我要是走不了，你们也别想出去！我这就叫人过来，大家一起死！”
“你……”洛九刚要上前，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人，神色晦暗不明。
“好，那就带你们一起走。”
两人得意地笑起来。“这样才对。”
他们走过来，一把抢过其他人手上的草药和湿布。
几人狠狠瞪着他们嚣张的模样，咬紧牙关，心里怒火高涨，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杀了他们！
洛水心朝他们摇了摇头。“先回去再说。”
说完，将一份草药和湿布递给李老。
“走吧。”
李老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却没有接过来，苦笑了一声。
“姑娘，他们走，他们是被冤枉的，但是我……不是。”
－－－－－－题外话－－－－－－
十二点还有一章更新。

230 两队人马（二更）
李老笑容苦涩，眼中闪着微光。
“我杀了人，就应该一辈子在这里赎罪。”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如果我们只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不会放过你。”
就连李老不走，也会被当成同谋，一样是死。更何况，他的惩罚是流放，从来不是在这里做苦力，只要不离开岭南，就还在惩罚中。
所有人都转头朝他看来李老不说话，谁也不愿意离开。
“走，你赎罪的方式不是这样的。”洛水心道。
李老闻言，看了看众人期待的目光，才终于点了点头，接过草药。
洛水心将最后一片草药含在口中，将湿布覆盖在口鼻，目光变得锋利。
“出发！”
一群人迅速进入森林，沿着之前洛水心查探过的路朝森林深处走去。
洛水心一边叮嘱道：“路上会遇到毒虫，不要乱碰，只能沿着我做过标记的地方走，不要有任何算计。”
一边说着，一边警告地朝那两个人看去。
两人在矿山待了这么久，总算能逃出来，眼中闪着暗光，迅速朝前面跑去。
他们才刚刚离开，一群守卫就追了过来，见那些囚犯自己跑进森林，反倒停了下来。
“真是自寻死路，进入这片森林的人，就从来没有出来过。”
“里面布满毒气和毒物野兽，看来是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了。”
他们大笑起来。
殷无离闻言，脸色更加阴沉。“洛水心也从这里走了？”
守卫道：“就是她找人逃走的，才刚来没几天，竟然就聚集了这么多人。就算跑了又哪能怎么样？这里进入一样是死……”
“进去找。”正说着，世子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几人吓了一跳。“殿、殿下？这里面可都是毒气。”
殷无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直接拖了过来，眼中黑雾聚集，咬牙道：“若是洛水心出了任何差池，尸骨无存的人就会是你们！”
说完，自己抬脚朝森林走去。
站在入口处，就闻到了淡淡的臭味，他撕下衣服一角，浸水，一边道：“用湿布蒙上口鼻，找人！”
一边将湿布压在口鼻处，第一个抬脚走了进去。
地下留着明显的脚印，或许是觉得这些士兵不会追进这片森林，他们并没有擦去地上的痕迹。
很快，殷无离就带着士兵追了进去。
没一会儿，洛水心就发现有人竟然追过来了。
“他们竟然追来了！难道他们不怕被毒气毒死吗？”
“现在该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
几人捡起地上的木棍，洛水心抬手拦住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有防护，看他们能在森林中坚持多久。”
说着，他们立即掉头，迅速朝前面跑去。
可是跑了一会儿，身后的人却还是穷追不舍，大家更加慌张起来。
“他们会不会也知道解毒的办法？”
“应该不会。”洛水心摇了摇头，如果草药的事情早就被发现的话，应该早就已经流传出去，为人所知了。
直到刚才，所有人对这片森林还十分忌惮，甚至不敢进来，就足以证明这件事还没有被人发现。
但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正想着，浓雾之外，几个人影飞快跑过。
好快！
“来人了！大不了和他们打一架！”
“追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李威那个狗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们纷纷拿出带在身上的铁镐，眼中闪过几道凶光，狠厉起来。
一直跟着他们跑过来的两个囚犯，此时看到有士兵追了上来，悄悄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要干什么？”洛九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
两人动作一顿。“现在官兵都追过来了，不走还愣着干什么？”
“姑娘没说话，谁也不能走！”
“你……”
两人眼看就要争斗起来，洛水心看了看四周，指了一下斜前方的方向：“从这里走。”
众人转头看去，却满脸不敢相信。
“这里是沼泽啊。”
“用树搭一个木桥，先过去再说。”
洛水心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即用铁镐砍下两棵树，在沼泽上面搭起木桥。“一个一个排队，谁也不会被留下。”
两个囚犯连忙跑了过来，却被洛九挡住。“排队。”
他们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贱女人！”
骂了一声，只好站在她的后面。
眼看着人一个接一个走了，身后甚至已经听到官兵的脚步声，两人急得走来走去。见前面还有几个人，不耐烦地冲过去，一把将他们推开。
“滚开！”
说着，迅速跳上木桥。
“等等！”
洛九连忙抓住他们，那人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心中满是不屑。
“放手！你这个臭婊子，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这两人曾经差点对她用强，要不是洛水心说过，先逃走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她早就已经到动手了！
洛九刚要反击，却被他狠狠推了一下，向后摔去。
要是落进沼泽中，就会被吞没。
她愣了一下，下一瞬，眼中闪过一道厉光，半空中一把抓住两人，就算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稳稳抓住她，将人强行拉了回来！
洛水心转头看向也要跟过来的那两个囚犯，却直接一脚，把他们踹进沼泽。
“啊——”惨叫一声，半个身体已经被沼泽吞没，慌张起来。“快！救我们出去！”
“救命啊！救我！”
洛水心将洛九扶稳，垂眸，冷艳看着此时深陷泥潭的人。“我说过，要守规矩。”
说完，转身走过木桥。
身后两个人身体一点一点往下陷，慌张道：“我们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洛水心冷笑一声。
“欢迎你们来找我。”
说完，一脚将木踢进沼泽中，迅速被吞没。
两人脸色更加苍白，不断挣扎着，可越是挣扎，下陷得越快。
沼泽一点点淹没他们的肩膀，口鼻，两人眼中满是惊恐和懊悔，一点一点，被沼泽彻底吞噬了。
他们才刚刚离开，殷无离带着人穿过迷雾，见树林中有几道身影，迅速走近，却发现竟然只是几件衣服被挂在了树枝上。
殷无离拿起地上的衣服，从里面发现了一件白色外衫，看上去十分眼熟，袖口还绣着银色刺绣，天下，只一个人有。
他握紧手中的衣服，身后几个官兵紧皱着眉。
“殿下，大家都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殷无离转头一看，几十个官兵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会倒下，就算使用湿布捂着口鼻，也吸入了一些毒气。
他微微敛眉，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
“刚才你们在迷雾外，看到有人影，他们的情况如何？”
“跑得太快了，根本没有看清。”几人担心地说着，怕世子会怪罪他们。
殷无离闻言，嘴角却扬起一丝弧度，道：“回去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却看世子转身朝外面走去。
刚才还一定要追到人，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殷无离收紧右手，握紧手中的衣服，眼底有暗光流动。
心儿带着一群囚犯离开，既然会选择这片森林，肯定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她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森林中的毒气深重，就算自己捂着口鼻，在里面停留一会儿，也受到了影响，其他官兵皆有不适。
倒是那些平时就疲累过度，而且吃不好睡不好的囚犯，在里面的时间比他们长，却依旧身形矫健，不受影响，殷无离更加确定，他们手上肯定有解毒的东西。
既然如此，就不用担心了。
殷无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扬唇笑了起来，顿时把跟在旁边的官兵吓了一跳。
从今天晚上，世子出现开始，脸上就一直冰冷如寒冬，只看一眼，他们都快要被冻结，没想到此时竟然会露出这么温柔的笑。
所有人齐齐朝他手中的衣服看去，这有什么稀奇的？
正想着，殷无离突然停下脚步，眼中还带着明显的笑意，道：“去森林每一个出口，准备接人。”
洛水心带着穿过沼泽，一路狂奔，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发出一点声音，感觉身后的官兵终于没有追上来，才放松下来。
一直到天色刚亮，他们才终于走出森林。
一看到外面的天空，几个人眼睛发亮，加快速度飞奔冲了出去！
“我们出来了！逃出来了！自由了！”
他们张开双臂，直接躺在地上滚了几圈。
所有人都在欢呼，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会被扣押，甚至死在矿山上，可没想到竟然还有逃出来的一天！
这是以前他们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
看到他们激动得模样，洛水心也被感染，露出一个浅笑。
几人高兴了一会儿，迅速恢复理智，来到洛水心面前。
“洛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水心看着眼前期待的目光，道：“先离开这里，李威应该会派人来找我们，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
“都听洛姑娘的！”
“我们这条命都是洛姑娘的，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眼前这些人皮肤黝黑，脸上还带着“囚”字刺青，衣衫褴褛，但眼睛中带着希望和光芒。
“走！”
洛水心抬了抬手，所有人立即离开森林出口。
而此时，李威正被人抬回县侯府。
几个官兵寻找逃走的囚犯时，发现了躺在山坡下面的县侯，立即把人带了回来。
李威身材臃肿，一箭刺来，竟然被挡去大半，捡回了一条命。
右臂已经被上了药，他勉强坐起来，咬牙切齿：“世子呢？”
“世子已经带人去找洛水心和其他囚犯了。”
“他们跑了？”他呵斥一声，气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真是一群废物！”
官兵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李威咬牙切齿道：“一定要在世子之前找到人，洛水心，殷无离，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所有人一听，心惊胆战，侯爷竟然敢和世子作对，这不是找死吗？
“还愣着干什么？”李威抓起身边的花瓶，狠狠砸在他们身上。“快去找人！杀了他们！”
“是，是。”
官兵连忙点头，转身迅速离开。
李威捂着自己的断臂，咬紧牙关，眼中闪着阴狠的光。
岭南山高皇帝远，就算死一个世子和洛水心，又能耐他如何？
—
洛水心带着人在外面躲藏了两天，可每次刚休息下来，竟然都会被人找到。
大雨滂沱。
岭南的雨总是来得迅猛又强势，好不容易甩开身后的人，洛水心带着他们迅速躲进一个山洞中。
几人甩了甩身上的水，不满地抱怨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还是会被找到？”
“李威那个猪脑子也能想到这么多？”
李老捡了一下干柴火，一边升火，一边道：“不像，或许是他找到了什么厉害的帮手也说不准。”
“有些奇怪。”洛九疑惑道：“上次我被官兵发现了，本来以为会放箭，却没有。”
“我也遇到了。”祖龙沉声开口。
洛水心微微扬了扬眉，所有所思。
“那确实有些奇怪……”
正说着，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迅速站起身来。
“又追来了！”
一人笑着道：“别担心，既然前几次追来，都从未动过手，这次也……”
咻——
话还没说话，一支箭破空而来，噗一声刺入那人胸口。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低头看向胸口的箭。
山洞中瞬间安静下来，下一瞬，所有人抄起身边的家伙。
“跟他们拼了！”
洛水心迅速上前扶住受伤的人，冷静道：“你们几个先带上人，从后面的洞离开，剩下的人阻挡。快去！”
几个拿着兵器跃跃欲试的人闻言，不甘心地放弃，抬着受伤的人，迅速从另一个洞口离开。
等人走了，洛水心拿起手边的东西，眼中寒光凛凛。
“剩下的人，跟我走！”
山洞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士兵，所有人拉弓，箭尖对准了眼前的山洞。
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人出来。
“人呢？”
“应该就在这里，上次世子带的人已经找到附近了。”
“县侯吩咐，必须在世子找来之前动手……”
他们疑惑地朝里面走去，刚来到洞口，朝里面看了看，却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人呢……”
话还没说完，一直藏在山洞顶上的人迅速扑了下来，撞在他身上。
手起刀落，甚至还能发出声音，就彻底失去了气息。
洛水心身上沾着血迹，转头朝其他人点了点头，藏在洞口。
等下一批人进来查看，又故技重施。
站在外面的士兵见人源源不断地进去，却一定声响都没有，人也没有回来，心中更加疑惑。
“你们，进去！”
几个人又要往前走，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嘭一声，一具士兵的尸体砸在地上，吓得所有人立即安静下来。
连忙抬头看去，山洞上方站着一个身影。
白色衣角浸透鲜血，一片鲜红，浑身都被雨水打湿，血水顺着衣角滴落，狂风呼啸，扬起湿透的衣角，猎猎作响。
洛水心低头冷眼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李威，不用急着找人，很快，我们就会取他狗命！”
所有人吓得心头一寒，再抬头看去，洛水心早就已经不见了。
提前离开的犯人带着受伤的人重新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虽然摆脱了身后的追兵，可眼前的人却越来越虚弱。
他们在矿山这么久，身体早就已经被折磨得无比虚弱，受伤之后更是极难恢复。
洛水心刚走进来，见所有人都脸色沉重，心头跟着微微一沉。
“人怎么样了？”
李老摇了摇头。“快不行了。”
洛水心拨开人群，迅速走过来，见那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胸口的箭还插在上面。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洛水心，勉强笑了一下。
“洛姑娘，是我拖累你们了。”
“别说话，我看看你的伤口。”
洛水心拦住他，那人却道：“能出来看看外面，已经满足了，你们快走吧，官兵要追来了。”
“胡说什么？我说过带你们走，就一定不会让你们死。”
她直接抬手，撕开衣服，箭头上有倒刃，卡在里面，如果强行拔除，伤口会更加严重。
“你相信我吗？”洛水心道。
那人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却透着坚定。
她迅速将身上的几种毒物拿出来，递给他。
“吃下去。”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

231 终于找到你了（一更）
“吃下去。”
所有人看到他手中的毒物，脸色微微一变。
这在救人？这不是在害人吗？
“洛小姐，这……”
刚开口，却被刘老拦住，朝他们微微摇了摇头。“相信洛姑娘。”
身受重伤的人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半晌，点了点头，将那些蕴含着毒素的毒物付下，不消片刻，脸色顿时发黑，痛苦地睁大眼睛。
血管的颜色变得漆黑，微微肿胀，手指痛苦地抓着喉咙，挣扎起来。
“按住他。”洛水心道。
几人虽然有些疑惑，不知道洛水心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迅速走上前来，按住他的四肢。
那人还在不断挣扎着，胸口的伤被撕裂，不断涌出鲜血。
洛水心双眉微蹙，拿出银针包，展开，所有人顿时一亮。
漆黑的山洞中，有人已经点了火，火光摇曳，那些玉石做成的银针更显流光，温润半透明的玉石十分漂亮，和他们漆黑、衣衫褴褛的模样格格不入。
但一看，就知道一定不是凡品。
他们惊讶地朝洛水心看去，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种稀有昂贵的东西，竟然随手从衣服中拿了出来，漂亮得让人只可远观。若是早拿出来，或许根本就不用去矿山受苦了。
洛水心拿起一根银针，目光如炬，指尖在他胸口穴道上轻轻按了一下，小心地将银针刺入。足足用了十多根银针，才封住他伤口周围的几个穴道。
“待会儿他可能会挣扎得厉害，你们要按住，不让他乱动。”
几人点了点头，洛水心拿过刚才从哪些官兵身上夺过来的官刀。
刀尖在火焰上烧了一会儿，一点一点从伤口周围切入，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那人低吼一声，疯狂挣扎起来，几个人都差点没有压住他。
洛水心额头上满是汗珠，这只箭上有倒刺，如果不这么处理，直接拔除的话，周围一大片皮肉都会一起被撕裂。
噗！
箭被拔出，山洞中回响着一阵惨叫，洛水心迅速用布压住伤口，将之前从森林中找来的草药捣碎，混上一些毒液，敷在伤口上，用撕下的布条包扎。
过了一会儿，他身上的皮肤渐渐变得乌黑，所有人紧张地在旁边看着。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渐渐散去，那人也睡了过去。
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么严重的伤势，他们还以为这人死定了。没想到洛水心给他喂了这么多毒物，竟然把人重新救了回来。
洛水心将手上的鲜血清晰干净，叮嘱道：“伤口有些深，这两天尽量不要移动。”
“可现在那些官兵还在找我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如果不移动的话，难道要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吗？”
以前蠢笨如猪的官兵，现在却突然像开了窍一样，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他们。
“无论如何，谁也不能被留下。”洛水心道：“我待会儿带人出去看看，把来时的痕迹清了，再把洞口掩盖，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好，都听洛姑娘的。”
他们纷纷点了点头，现在洛水心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反对。
等外面雨停了，洛水心让人在山洞中继续升火，其他人出门检查。自己叫上祖龙和洛九一起把路上的痕迹都消除，又砍了一些树枝，挡在山洞口。
祖龙虽然平时很少说话，但只要洛水心一开口，就会马上行动。
洛水心把树枝插入土中，回头一看，却见身后的祖龙不见了。
“人呢？”
“刚才去树林里了。”
洛九将树枝放在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淤青也散了，更显五官清秀，眼中却还是一片死寂，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
一身黑衣，身形消瘦，微微低头的时候，鬓角垂下的发丝在风中浮动，冷漠，却遗世独立。
从她再次苏醒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她内心的波动，只有在提起李威的时候，眼底才会闪现出疯狂的杀意！
洛水心知道她心里的伤，不是一天两天可以修复的，道：“我们过去看看。”
洛九微微点头，跟在她身后朝树林中走去。
才刚进来，就看到祖龙正蹲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屏住呼吸，目光如炬地看着不远处的一点。
洛水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一只小白兔正蹲在对面的草地上吃草，光照在白色的绒毛上，耳朵红红的，十分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脚步声，小白兔抖了抖耳朵，正准备逃走，下一瞬，树上的祖龙突然扑了下来，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白兔的耳朵，按在地上。
“你就是跑到这儿来抓兔子了？”洛水心走过去，见白兔吓得不断蹬腿，伸手摸了摸它的毛。
祖龙沉声道：“晚饭。”
“这……不太好吧？”
闻言，祖龙微微皱起眉，不少女子都很喜欢兔子，难道洛水心也不愿意？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要放了？”
“这么好吃的兔子，怎么能放？”洛水心连忙：“我是在想，要怎么做才好吃……烤兔子还是炖汤？大家都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只不过一只好像不够吃……”
她一边琢磨着，转头朝周围看去。
“这种兔子是群居动物，附近应该还有很多，待会儿带几个人过来，把他们一窝端了！”
祖龙惊讶地朝她看了一眼，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一直也不想放过。可是一想到烤兔子的风味，立即点了点头。
把周围都查探了一番，三人才终于回到山洞，洛水心带着几个人在周围找了一圈，直接把野兔窝捣了，剩下几只小兔，其他部抓回去。
当提着七八只野兔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直勾勾地盯着。
从流放开始，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吃肉了。
兔子扒了皮，鞣制晒干之后，还能做成衣服，兔肉整只串在树枝上烤。
不一会儿，兔肉就被烤得金黄，滋滋作响，香味迅速在山洞中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树枝上金黄的肉。
甚至还能听到吞口水的声音。
洛水心找出一些有香味的药草涂在上面，香气顿时变得更加浓郁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将手中三只烤好的野兔递给他们。“这些应该好了，吃吧。”
几人眼睛一直盯着兔肉，却不敢动，局促不安地摆了摆手，舔着嘴唇。
“还是洛姑娘先吃吧，我们还不饿。”
“对对对，不饿。”
洛水心没有推辞，从上面撕下一只兔腿，把剩下地递给他们：“剩下的还有，大家一起烤，很快就能吃了。”
见她吃了一口，几人才终于接过来，一人分了一些，把剩下的几只也穿在树枝上，学着洛水心刚才的方法，涂上药草，架在火上烘烤。
不一会儿，七八只野兔就被所有人吃得干干净净。
几人珍惜地含着骨头，甚至恨不得一起嚼碎吞了。
四十多个人，八只野兔肯定是不够吃的，好在岭南常年炎热，果实四季都有成熟，洛水心又让人出去找了一些野果回来，才终于填饱所有人的肚子。
单独留下的一只兔腿切块，磨了一个石碗熬汤，喂伤者喝了一些。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人才终于醒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坐在旁边正帮他擦身上血迹的人就发现了，惊喜地把人都爱好呢了过来。
“我还活着？”他看了看周围，见所有人都在身边，还有些迟疑。
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
“是洛姑娘救了你！”
几人激动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希望。
他们被送到矿山开始，就一直没有被当成人看待，更不会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就算洛水心把他们救出来，但还是有些戒备。
此时看到这人醒过来，所有人才终于安心。
洛水心当初说过，不会丢下他们任何一个人，现在受伤这么严重都能救回来，他们以后如果出事，应该也不会被丢弃。
“醒了？”洛水心听到消息走进来，看到所有人都在里面，受伤的人已经醒了，面色也好了不少。
那人一看到洛水心，连忙扶着地面要起来。
“多谢洛姑娘，我……”
“你要是谢我，就继续躺着，不要乱动。”洛水心连忙道。
他激动地看着洛水心，眼中闪着微光，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我这条命，都是洛姑娘的。以后姑娘有任何吩咐，我就算死，也要办到！”
洛水心笑道：“我才刚把你救回来，怎么又提死？你好好养伤才好。”
说着，转头朝身后的人看去，朗声道：“我说过，谁也不会丢下，我带你们出来，就会对你们负责。只要你们跟在我身边的一天，我就会保你们安。”
和周围的人比起来，她身材更显娇小，明明是倾国倾城的容貌，此时却透出一分英气，每一字都撞击着他们的内心，让人忍不住相信，忍不住追随。
他们相互看了看，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更加坚定的信念。
这些囚犯虽然常年住在矿山受尽压迫，但是身体素质极好，刚从鬼门关把人拉回来，很快便开始恢复。
但没想到官兵追来的速度极快，第二天，在周围巡逻的人就发现不对，迅速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傍晚时分，几人抬着还未完痊愈的伤患，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竟已经有人追了上来。
太阳刚刚西沉，洛水心回头看去，极目远眺，能看到几十个人骑在马背上，快速逼近。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几人紧张起来，在森林中住了两天，都快要把官兵给忘记了。
洛水心指了指斜前方，道：“继续走，先进那边的树林。”
他们立即加快脚步，可对方却像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才刚来到树林外，一队人马突然出现。
“你们还想往哪儿跑？罗树新，你竟敢带人逃跑，侯爷有令，杀无赦！”
洛水心眸色一凛，见眼有堵截，后有追兵，低声朝洛九道：“你带几个人先进去，带上李老和伤患，我们留下断后。”
洛九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前后的士兵少说也有上百人，如果他们一起行动，还有成功的机会，现在洛水心让他们一部分人先离开，希望就更小了。
可面对她坚定的目光，洛九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是。”说完，转身朝身后的人指了指。“你们带上人，跟我来。”
二十多人飞快跑进树林，官兵正要上前去追，却被洛水心和其他人拦了下来。
“你要抓的人不是我吗？跑什么？”
几个官兵转过头来。“那就先抓了你，再次去抓其他人，你……”
嘭！
话也还没说完，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突然从洛水心身后甩出去，直接砸在那人身上，把他砸得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洛水心回头看去，见祖龙的手还停在半空。
“你怎么也留下来了？”
祖龙却一个字也不说，第一个冲出去，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头，砸在一个官兵头上，飞起一脚，把人从马背上踢下。
其他人见状，也立即冲了过去。
身后的人追了上来，立即打成一团，洛水心将马背上的人拽下来，翻身坐上去。
见几个官兵正冲过来，转身拔出官刀，倒握，刀背拍在对方胸口，把人击退。
不少犯人丢抢了兵器，可赶来的官兵越来越多，十多个人围上来。就算他们能以一敌五，也根本不是对手。
不一会儿，他们就渐渐落于下风。
“上马！”
洛水心见状，大喊一声，一刀斩断了眼前的红缨枪，扯紧缰绳，目光更加冷凝。
“先走！”
所有人迅速骑上最近的马，冲了出去。
洛水心挡住后面几人，横扫一刀将人逼退，正要追上去，几个官兵突然冲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洛水心！县侯大人说了，他们可以跑，但是你必须抓回来！”
她目光扫过眼前的官兵，冷声道：“没想到县侯这么急着找死。”
说完，所有人立即冲了过去。
洛水心抖了抖手中的官刀，眼地闪过冰冷的光，暗含杀意。“既然你们执意如此，就别怪我动手！”
说完，刀锋闪过一道寒光，破空而去！
顺着几人的胸口横扫一圈，顿时血光四溅！惨叫着倒在了地上，身后的人继续跟上！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
洛水心策马在人群中央，身上的衣服渐渐被鲜血染红，目光却更加锋利。
已经远去的祖龙见状，立即调转方向，又冲了回来。
朝后背攻来的刀被挡开，洛水心回头看去，不止祖龙，所有人竟然都回来了！“你们怎么回来了？”
“洛姑娘不丢下我们，我们也不会丢下你！”
说着，又杀进人群中。
洛水心心头一动，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目光中温暖了些许，正准备转身，几个官兵突然发狠，冲了过来。
她迅速向后一闪，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刀直接砍断马腿！
马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摔在地上。
洛水心猝不及防，跟着向前倒去，几个官兵见状，眼中闪过一道凶光，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砍了过去！
刀锋上的血滴落下来，砸在脸上，眼看就要砍下……
正这时，一把刀突然闯入，挡在眼前，啪一声，将所有刀强行弹了回去！
洛水心一惊，正要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下一瞬，腰上多了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放在身前马背上，双手抱着她的腰。
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胸膛。身后的人把头也靠在她肩膀上，更加亲密，动作一气呵成。
一阵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未回头，身后便传来一个满是宠溺，却有几分无奈和庆幸的低沉男声。
“找到你了。”

232 我可以吻你吗？（二更）
熟悉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敲打在心房。
心头一惊，洛水心迅速回头看去，殷无离带笑的眼睛印入眼中。
“怎么会是你？”
殷无离收紧双臂，眼中流出了几分埋怨。“心儿让我好找，再找不到你，岭南就要被我翻过来了。”
“你在找我？”
心湖微微晃动了一下，泛起阵阵涟漪。
她还以为，殷无离不会来……
殷无离微微一笑：“你是我的妻子，及你果然敢不经过本世子的同意，私自外逃，本世子不找你还能找谁？”
“世子莫不是忘记了，我不是一个侍妾。”
“我认定你是我的人，就是我的，就算寻遍天涯海角，也休想跑。”他微微凑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耳朵上，痒痒的。
洛水心刚要闪躲，对方却突然凑上前来，轻轻在她耳根处吻了一下，声音跟着低了些。
“我找了你好久。”
略带嘶哑的声音，带着无数的缠绵和思念，竟然还带着一丝委屈。
洛水心一向吃软不吃硬，低声道：“又不是我想走的……”
要不是为了保其他人，她根本不用被流放，也不用等到现在，才终于反击。
殷无离嘴角含笑，刚要开口，一个官兵突然道：“世子，此时乃是逃犯，必须……”
话还没说完，刀尖一挑，那人胸口一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殷无离目光冷冷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本世子同世子妃说话，有你们插话的份？”
所有人噤若寒蝉，根本不敢说话。
他拾眸，朝周围的人看去，目光更加阴沉内敛，怒气和杀意交织驳杂。
“本世子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伤害洛水心和其他人，你们是谁的人？”
几人神色慌张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世子包庇逃犯，给我上！”
他大喊一声，立即冲了上来，其他官兵纷纷拔刀。
“不自量力！”
殷无离冷笑一声，手中的官刀闪过一道寒光，一刀横扫过去。几个官兵想要趁机从身后偷袭，被洛水心一眼看穿，挡住了险些看在殷无离背上的刀刃。
刚刚将人打退的殷无离突然低头，猝不及防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眼中带笑。
“娘子好厉害。”
洛水心怒道：“谁是你娘子了！？”
“心儿不用害羞，为夫还是更喜欢心儿叫我夫君。”殷无离一边斩断眼前的攻击，一边笑着道。
洛水心气得咬牙，这人难道就不能好好打吗？
“你、你还是回京城去吧！”
殷无离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就算要回去，也是同你一起。”
洛水心手腕一转，官刀脱手，直接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又抬手接回刀，转头朝他看去。
“想要我跟你走？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
殷无离刚要开口，洛水心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将人强行拽了过来，狠狠吻住他的唇瓣！
舌尖带着几分疯狂，粗暴地撬开齿关，深吻过去。
殷无离稍稍愣住了，但很快，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反手将手中的刀丢出去，连看也不看，正中最后一个士兵的胸口！
紧接着双手环绕着洛水心的腰肢，紧紧地抱着，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热情瞬间将理智烧毁，洛水心不甘示弱地拽着他的衣服，微微抬起头，引来一个席卷一切的强势深吻。
有了世子的加入，其他人早就已经停了下来，转头看到两人大胆的动作，纵然是他们，也脸上一红，迅速别开头。
祖龙却一动不动地看着，目光更加幽深。
深夜。
县侯府中，李威刚刚接到消息。
“世子把人抓到了？”他惊讶地皱起眉，有些不敢相信。
殷无离这次不是来救洛水心的人，怎么把人抓回来了？
侍卫点了点头。“前面传来消息，不只是洛水心，其他所有逃走的犯人，都一起抓回来，正要带来县侯府。”
“好！”李威一拍桌子，高兴地站起来。“待会儿等他们到了，先把洛水心和一干人等拿下，至于世子，多派几个人，一并抓了！”
管家担心道：“世子毕竟是朝廷的人，要是出了事，上头问起来……”
李威冷笑一声。
“本侯从来没有接到过公函，说世子会过来，他来过吗？从京城到岭南路途遥远，路上不少山贼野兽，肯定是在路上出了事，或者是被那些胆大包天的囚犯给杀害了，和本侯无关。”
管家眼睛微微一亮，连忙点头拱手道：“侯爷英明。”
“快去准备，等明天，本侯就写一道折子，向皇上禀报世子的噩耗……”
“不用等明天了，你现在就可以过去。”刚刚说完，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李威心头一跳，连忙转头看去，却见殷无离就站在门口，脸上喜怒难辨，心里一凉，连忙迎接过去，慌张道：“殿下、殿下误会了，下官是说，向皇上禀报世子的喜讯，喜讯……”
殷无离目光冰冷。
“何喜之有？”
李威满脸谄媚。“世子力擒逃犯，大义灭情，平定南岭动乱，劳苦功高……”说着，转头朝他身后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洛水心的身影。“其他人呢？不是说，世子已经将他们拿下了？”
这时，一个身影从殷无离身后走了出来。
洛水心嘴角含笑，但目光中却没有任何温度，缓缓道：“县侯找到的人，是我们吗？”
李威脸色一变，紧接着，却又看到越来越多地逃犯从外面走了进来，个个身材高大，满脸怒气，杀意汹涌地看着他。
“没想到我们还会回来吧？”
李威吓得双腿发软，仓皇后退几步，脸色瞬间惨白，慌张道：“你们……你们竟然还敢出现！来人，把他们拿下！”
几个侍卫迅速冲上前来，可一看到眼前这些满脸戾气，比他们更加强壮的逃犯，瞬间丢了胆子。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囚犯狞笑起来，掰了掰手指，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抬脚走了过去。
李威见形势不对，悄悄转身想要逃走。
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厉色，刚要动作，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别着急，会有人去找他的。”
李威刚来到门口，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人，挡在身前。
“滚开！”他气急败坏地怒骂一声，要把人推开。
才刚靠近，就被撞了回来，臃肿的身体才地上滚了半圈，捂着自己的断臂爬起来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个女人，怒道：“还不给我滚！”
对方却一动不动。
李威连忙改口道：“我给你钱！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你，我……”
洛九眼中杀意疯狂聚集，双手紧握成拳。
“你还记得我吗？”
“我怎么会……”他刚要反驳，仔细看了看洛九的模样，才终于想起来，眼中流露出几分鄙夷。“原来是你啊，我当然记得，记得你身上的每一处，真是个尤物，只是可惜禁不起折腾。我才没玩几次，就只剩一口气了。”
李威丝毫没有看到洛九眼中的冰冷，眼中带着明目张胆的笑。
“没想到你竟然活过来了，你来找我，难不成是忘不了那天的滋味？只要你让我走……”
话还没说完，洛九猛地握紧双拳，咬牙朝他看去，锋利的目光中，只有汹涌澎湃的杀意！
吓得李威声音戛然而止，心里竟然多了几分慌张。
“你……别以为你能拦住了，别忘了，当初你可是在我身下，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识相的话，就快点让开！”
洛九眼中的杀意越发浓烈，却反而平复下来，隐藏在黑暗之中，看得人心战栗。
“记得我就好，今日，我就是来取你狗命的。”
说完，她一脚踢在对方胸口，把人踹在地上，迅速上前，眨眼间，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李威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下来，浑身都在颤抖。
“你……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
说罢，洛九手中寒光一闪而过。
“你到底……啊——”
李威正要询问，四肢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惨叫起来。
洛九只轻轻晃了晃匕首上的血，冷眼看着此时地上的人。
他留下的一只左手和两条腿，部被挑断了筋脉！躺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
“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不要！”李威脸色煞白，不断惨叫起来。
洛九缓缓走进，声音平淡无波，死一般平寂。
“我说过，会杀了你。”
说完，手中的刀甩出去，正中李威两腿之间。
“啊——”
李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县侯府，鲜血瞬间涌出。
洛九抬脚，踩在匕首上，一点一点往下压，甚至能听到刀刃隔开皮肉的声音，缓缓重复道：“放心，你不是死太快的。”
李威死猪一样躺在地上，脸色铁青，身体瘫软，惊恐地看着慢慢靠近的人。
现在，他宁愿给他一个痛快。
县侯府中的人被迅速制服，跪在地上不敢反抗。
洛九缓缓走过来，身上沾满血迹，看也不看门口那具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来到洛水心身边。
“已经解决了？”洛水心询问道。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转头朝她看来，道：“回去洗干净换个衣服，别弄脏自己。”
洛九目光闪了一下，深深弯下腰。
“谢谢洛小姐。”
说完，丢下匕首，转身走了。
把所有人丢到衙门，等新上任的县令处理，洛水心带人把整个县侯府都清理了一遍，租了一个新的地方，让他们暂时落脚。
县侯府虽然空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住在那种地方，宁愿居住在四合院中，也不想再踏入一步。
等忙完了这些，洛水心算了算时间，才发现今天竟然已经是除夕。
一个月前，她还打算在京城中和霜儿一起度过，没想到此时竟然身在岭南。迅速让人去准备了东西，就算现在情况不好，也不能没了过年的气氛。
“矿山的工作会交给县令来处理，囚犯都已经送回牢狱中，以后的矿工都会花银子请人来做。”殷无离看过信鸽传来的消息，转头对洛水心道。
洛水心微微挑眉。“县令是你的人？”
殷无离莞尔，虽未回答，但洛水心已经猜到了。
没想到算来算去，最后占了大便宜的人，竟然是他。
“矿山的事情我不管，但是我带出来的人都是被冤枉的，不能被关回去，以后我会找机会帮他们翻案。”
“好。”殷无离宠溺地点了点头。
洛水心继续道：“而且，就算回了京城，你也不能出面和皇上说我的事。”
“好。”
她看了看眼前眼中带笑，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同意的男人，咬牙提醒：“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要总是在他们面前，说我是你的妻子。”
“不好。”
“为何？”刚才还满口同意，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殷无离走上前来，将洛水心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摇晃着，仿佛捧着一个爱不释手的宝物。
“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为何不能说？”
洛水心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谁是你妻子了？何时明媒正娶过？何时八抬大轿过？你这人可不要胡说。”
“不管。”殷无离十分强势道：“你就是我的妻子，夫人，内人，心儿喜欢哪种称呼，都可以。”
洛水心不满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人这么霸道吗？”
“就是这么霸道。”
殷无离理直气壮，紧紧抱着她道：“我从京城寻你至此，听到你被人欺负，被县侯为难，还送去矿山的时候，真是恨不得……”
“你心疼我？”洛水心美滋滋道。
殷无离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咬牙道：“恨不得打你屁股！竟然趁我不在动手，还把机会让给别人，就这么喜欢被流放吗？”
洛水心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那是我欠他的。”
殷无离猛地收紧双手，将洛水心抱起来，脑海中突然回响起那日在宣宜宫中，殷永尘说的那番话。
——我和心儿早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她心里的人，是我！
他眸色瞬间变得黑沉，艰难开口道：“你欠他，难道就不欠本世子？”
“我如何欠你了？”洛水心不解道。
殷无离微微弯下腰，脸埋在她的颈窝处。“你偷走了我的心，却不收好；故意撩拨我，却又不管不顾；明知我心意，却迟迟不回复。我身为北殷世子，竟然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继续道：“却还是，心甘情愿……”
洛水心心湖微动。
“那你……”
刚开口，几个人迅速走进来，笑着道：“洛姑娘，世子殿下，他们都已经准备好，马上就要开始了。”
洛水心声音停了下来，拉着殷无离。“走，出去看看。”
所有人都聚集在空旷的院子里，围着几个爆竹跃跃欲试，脸上都带着笑容。
“陈香家里以前是做爆竹的，下午去买了东西，临时做的。”一人解释道。
“该不会爆炸吧？”
陈香憨厚地笑了笑。“不会，我从小就会做。”
说完，迅速用火折子点了引线，捂着耳朵躲到一旁。
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声响，所有人都以为没用的时候，一串火花突然从爆竹中窜了出来，一飞冲天！
“着了着了！”
他们迅速点燃剩下的几个，不一会儿，整个院子上空就不满了花火。
洛水心抬头看着，还是忍不住将刚才问题说出口。
“我给你留下了那么多银子，足够你完成所有心愿。来岭南，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原因了。”殷无离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如同子夜的星空，让人深陷其中。“我来找你。”
他伸手抱住洛水心，双手环抱在腰上，低头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脸，心头微动。
一点一点靠近，眼看就要吻在她的唇上，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心儿，我可以吗？”
－－－－－－题外话－－－－－－
以后如果没有加更特殊通知的话，都是早上八点一更，十二点半左右一更的、
谢谢大家

233 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一更）
“心儿，我可以吗？”
殷无离的声音更低了些，仿佛最醇厚的美酒，在月色下，更显醉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
洛水心心里痒痒的，对方却偏偏停在眼前，不见下一步动作，眼中露出几分不满，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拉了下来，怒道：“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该亲就亲，还问什么问？一点都……”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突然拥住她，低头深吻住她的双唇！
洛水心眼中带着笑意，还好，这个世子殿下也不算笨，孺子可教也。
一边想着，双手抱住他，微微抬头，热烈地回吻，丝毫不甘示弱。
洛九和其他人见状，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悄悄退开了些。
烟火在空中不断绽放，照亮了整片天空，和深夜的星空融为一体，一同落在洛水心的侧脸上。
她睁开眼睛，在殷无离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星光璀璨。
从来没有任何波动的心湖，漾起一丝丝涟漪。
她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付出一切，放弃一些，但殷无离却来到岭南，证明给他看；
她不相信会有人喜欢自己，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但殷无离却一次次倾述，一次次耳语。
一句喜欢，两句喜欢，她不会放在心上，三句，四句，她只会莞尔一笑，但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心湖却微微晃动，就连坚定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
洛水心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或许，这个男人和旁人不同？
陈香做了很多爆竹，从深夜一直放到第二天，凌晨时分，才终于结束。
经过一晚上的玩闹，所有人放松了不少。
洛水心一醒来，迎面就被看到一张五官深邃的脸，她看了一会儿，猛地皱起眉，直接一脚，把人从床上踢了下去！
殷无离早就已经醒来，但因为身边的人是洛水心，却一直没有动。
直到洛水心要醒来，才迅速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却能明显看到洛水心在看自己，心中涌起一丝甜蜜。
正准备睁开眼睛，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踹下了床。
洛水心坐在床上，不满地瞪着他。
“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踹下床的一天。
但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人，却一点也不生气，无奈道：“这里房间不够，只能同住。”
“是吗？”洛水心却十分怀疑。“我怎么记得，昨天要和我一起住的人是洛九，什么时候变成你了？”
殷无离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淡淡道：“洛九有事，主动让给我了。”
洛水心高高扬起眉，这话听起来，这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一边想着，迅速起身，将长发简单地用一根布条绑成马尾，垂在脑后，朝外面走去。
刚打开门，见几个人正在外面搬东西，一看到他们两人走出来，眼中立即露出了然的笑。
“洛姑娘早。”
“原来是世子和洛小姐住在旁边，早知道，就应该多准备一些东西的。”
“对啊，对啊，今天晚上就先把隔壁两个房间的人移开，不能影响二位。”
洛水心脸色一黑，瞬间出离愤怒了！
什么影响？
影响什么？！
他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自己和殷无离歌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殷无离站在身后，闻言，却轻轻笑起来，对这些人的察言观色十分满意，开口道：“这样就可以了，我和心儿不用太多东西，待会儿就……”
“你给我过来！”
洛水心一把将人拽了过来，在几人别有深意的目光中朝另一边走去。“你这人怎么能胡说？”
“我何时胡说了？”世子一脸无辜。“我说，不用太多东西，难道不对？”
“……”
“我说不用麻烦他们，难道不对？”殷无离眼中带着得逞笑意。“心儿说说，我何时胡说了？”
洛水心哑口无言。“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头看了看四周，刚好看到洛九走过来，连忙叫住她。“阿九，你说，昨天是不是你主动让世子住到我房间的？”
洛九闻言，面无表情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世子朝她微微点头示意。
洛九继续面无表情道：“不是，昨天晚上，是世子殿下让我离开的。”
“听到了吗？”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
殷无离没想到洛水心手下的人竟然根本不受自己的命令，眼中露出几分无奈。“心儿，你手下的人很厉害。”
“那是当然！”
洛水心得意地抬起头。
殷无离微微一笑，看到她骄傲的小模样，眼中满是宠溺。“回去之后，可以让人教导他们武功。”
“不要以为这么说就没事了！”洛水心迅速找回理智，不满道：“今天晚上，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说完，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心儿？”殷无离迅速跟上去。“那你让我住到何处去？”
洛水心随口道：“随便给你找一个房间。”
“你就这样对待为夫？”
洛水心一溜烟，又朝另一半跑去，世子紧跟其后，一点也不放弃。
院子里的人目瞪口呆，看着北殷传闻中阴鸷凶狠，手段毒辣，喜怒不形于色，可没想到，现在却跟着洛水心满屋子跑，追在身后道歉服软，哪儿有世子的模样？
一直到入夜，洛水心回到房间，反手将门关上，把他挡在了外面。
殷无离敲了敲，发现门被反锁，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心儿，为夫知道错了。”
洛水心心头微动，脸上竟然有些热。“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
殷无离却充耳不闻。“心儿，让为夫进去吧，以后为夫不会了，以后一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房间里，洛水心气得睁大眼睛。
殷无离的声音不小，不一会儿，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纷纷站在洛水心门外。
见世子说得十分可怜，劝道：“对啊，洛姑娘，你就原谅世子殿下吧。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对啊，夫妻没有隔夜仇。无论如何，先让世子进去睡觉吧。”
站在房间中的洛水心一阵头疼。
他们什么时候是夫妻了？
这人未免也太卑鄙了，难怪刚才一直在外面说话，就是故意引这么多人过来帮他说话的！
外面的人不明真相，还在继续劝说。
“洛姑娘，时间不早，继续留在外面会生病的。”
“世子已经知道错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洛水心忍无可忍，终于推开门，不满地看着外面的人。
几人将殷无离围在中央，苦口婆心地劝着，但罪魁祸首却眼中带着笑意。
“进来！”
洛水心一把抓住他，把人拽了进来，对门外的人道：“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啊。”
等人都走了，她才转过头，瞪着眼前的人。
殷无离点了点头。
“心儿手下的人，确实不错。”
“你！你！”洛水心气得指着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世子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殷无离眼中带笑，直接走上前来，伸手抱住她。
“心儿不会还要让我出去吧？被他们知道，可是会很伤心的。”
“放心。”洛水心指了指一旁的软塌。“你睡在那边。”
说完，转身回到床上，卷了卷被子，一脸警惕地朝他看去。
防备的模样，让殷无离笑起来。“你这么怕我？”
“谁怕你了？！”洛水心连忙反驳，转身迅速躺下。
殷无离没有再开口，一直到深夜，等洛水心渐渐深睡，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故技重施，侧身躺在外面。
洛水心突然感觉有些不对，身后似乎有人靠近，刚要动作，一双手却轻轻揽住了她，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立即放松了下来。
她微微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殷无离的身影，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心儿？”
他凑上前来，轻声呼唤了一声。
洛水心一动不动，装睡。
殷无离见状，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明显能感觉洛水心明明已经醒了。
双手搭在腰上，将人揽入怀中，盖上被子，才终于闭上双眸。
洛水心带人在岭南休息了几天，等到新县令上任，特意将手下所有人的卷宗都誊写了一份，带在身上。
两天之后，他们才来到岭南边界。
看着路上的石碑，几人却犹豫起来。
他们虽然都是被冤枉的，但始终还是被罚流放，如果一直留在岭南，虽然一辈子都看不到自己的亲友，也无法回到故乡，但至少人不会有事。
可如果离开，就会被当成逃犯处置，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洛水心看出他们的犹豫，转过身来，视线沉沉地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把他们的犹豫看在眼中。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从这里走出去，你们就可能背上逃兵的称呼，但如果你们一直留在这里，一辈子，身上都要背着莫须有的罪名，不能回家，不能和朋友和亲人见面，甚至就连你们的家人，也会因此抬不起头来。”
她声音清亮，却传入每一个人的心中。
几人慢慢低下了头，谁愿意一直被冤枉？就连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洛水心声音微沉，朗声道：“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底下，光明正大地和亲人见面，不用担心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罪名。有我在一天，我就会尽力，不会让你们出事。”
所有人闻言，眼底绽放出微光，激动地看着她，跃跃欲试。
洛水心继续道：“现在，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京城吗？”
洛九第一个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洛九的想法，从未给变过。”
剩下的人相互看了看，眼中光芒更甚，面色发红，双手紧握成拳。
“我们愿意跟着洛姑娘！”一人开口道。
“从洛姑娘救我们出来的时候，我们的命就是洛姑娘的了！我们愿意跟着落姑娘！”
“跟着洛姑娘！”
……
他们异口同声地喊起来，热血澎湃，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殷无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洛水心的身上，带着灼热的光。
此时洛水心身上只穿着简单的黑衣，没有人装饰，甚至十分简朴，乌黑的发丝简单地用布条绑起来，脸上粉黛未施。
但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说出那番话时，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处流露出强烈的占有欲。
这个女人，是他的。
所有人备了马匹，顺着小路前行。无论如何，他们所有人现在还在岭南接受“流放”之刑，不能太高调。
不少人脸上还被刺了字，不得不带上帷帽。
此时已经进入春天，一直往北方走，天气反而凉爽起来，正适合赶路。
走了两天，洛水心翻看地图的时候，才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竟然就是南县。
她转头朝站在不远处的祖龙看去，祖龙的老家就是那里，案子也是在那边发生的。之前自己答应会帮所有人翻案，祖龙却一直不提，差点就要错过了。
洛水心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圈，最后好停在南县上面，轻轻点了一下。“我们就去南县。”
祖龙一直没有说话，听见这话，惊讶地转头朝她看来。
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一直还记得！
从这里去男仙虽然并不算远，可现在他们大家都是戴罪之身，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行踪，要是过去，风险极大。
“洛姑娘，我……”
“你不用说了。”洛水心拦住他，道：“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我正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祖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立即调转方向，沿着小路朝南县而去。
此时，南县中，正有人被赶出来。
“滚出去！南县不接受杀人犯的父母！”
“自己的儿子杀了人竟然还敢留在这里，子不教，父之过，就是你们养出了一个杀人犯！”
“杀了七口人，你们对得起谁？滚！”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满头白发，衣衫褴露，被人推推搡搡丢到城门口。
几人泄愤地拿出不要的菜叶子，砸在他们身上，一边怒骂着。
她满脸愁容，佝偻着腰，惶恐道：“我儿子没有杀人，没有杀人！你们相信我……”
“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你们这样的父母，难怪会养出这样的人来！快滚出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杀了别人？”
一个身材偏胖的中年女人走出来，一把将人推出去。
周围的人都附和地点了点头。
“对，滚出去！”
老母亲身材顾不得头上的菜叶子，满脸愁容，眼眶涌出浑浊的泪水。她连忙抬手擦了擦，着急道：“我儿子说了，不是他杀的，你们要相信我……”
“呸！还有什么好说的？”
几人上前，愤怒地踢在她身上。
“你们干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迅速从后面走出来，一身华贵藏青色深衣，头戴玉冠，身形有些消瘦，五官脱相。
他迅速走上前来，扶住老母亲，朝其他人劝道：“大家不要冲动，祖龙大哥和江家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既然祖龙大哥已经认罪，送去流放，就已经受到了惩罚。这是祖龙一个人的错，怎么能怪到阿婆身上？”
所有人看到他，心中虽然不满，但还是笑了笑。
“还是冯少爷心善，不像有些人！残忍至极！竟然杀了人一家七口人！”
“冯少爷，多亏了你，要不是，咱们还抓不住那个凶手呢。”
冯进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前我一直把祖龙当成大哥，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对他很失望。行了，大家都先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欺负阿婆了。”
几人这才终于散开，临走前，却还是不满地瞪了祖苏氏一眼。
以前冯进不是没有来帮过忙，可只要他一走，那些人一样还是会找来的。
冯进笑着搀扶起祖苏氏，一边道：“阿婆，祖龙大哥最近有没有消息？”
“他现在这个样子，能有什么消息？去了岭南，怕是已经……”祖苏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前几个被流放岭南的囚犯，最后都死了。
冯晋眼底闪过一道暗光，笑容更大。
“我扶你回去吧。”
说着，刚要转身，一个声音突然从城门外传来。
“阿婆，请问祖龙家怎么走？”
两人连忙转头看去，见一个黑衣女子站在身后，嘴角带笑，粉黛未施，便已经倾国倾城。

234 这些东西你买不起（二更）
冯晋眼睛都看直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姑娘不是南县人吧？你找祖龙做什么？”
洛水心微微一笑，“我是祖龙的朋友，听说他出了事，特意过来看看。”
“祖龙的朋友？我怎么从未听祖龙提起过？”祖苏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却有些疑惑。
“您就是祖龙的母亲？”洛水心看了看眼前的老者，道：“我是他这几天才认识的朋友，看来他还没来记得告诉您，不过经常和我提起您。”
祖苏氏闻言，更是惊讶。“这几天？那不是已经去岭南了吗？”
冯晋顿时警惕起来。“祖龙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来南县了？”
“随便看看而已，这几天可能要住在南县办点事。”洛水心随口道。
冯晋点了点头，十分热情道：“南县客栈不多，就算住进去也有诸多不便，寒舍里还有空房，如果不嫌弃，可以暂时住过来。”
洛水心刚要说话，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夫人。”殷无离从身后走过来，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走到洛水心身边，笑着道：“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一看到他，洛水心眼睛迅速掠过一丝惊讶，微微凑近了一些。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分开行头吗？”
殷无离微微一笑。“我同心儿，与他们分开行动。”
说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朝几人微微点头。“方才好像听这位兄台说，可以暂时贵府？”
冯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竟然已经成亲，目光迅速冷淡下来。
“是的，我一直尊称祖龙为大哥，你们是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说着，转头和祖苏氏道：“阿婆，不用担心，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祖苏氏这才终于放心，道：“既然是祖龙的朋友，那就来家里坐坐吧。”
洛水心点了点头，和殷无离一起跟在她身后，朝里面走去。
“其他人呢？”她低声询问到。
“分开行动，祖龙还留在外面，等以后再进来。”
洛水心点了点头，刚才看到祖苏氏被欺负的时候，祖龙差点冲出来了，被其他人强行拦住，还好有这个冯晋出面帮忙。
她转头朝前面正扶着祖苏氏的人看去，这人似乎十分有声望，刚才他一出现，所有人就停手了，就连祖苏氏对他也十分信任。
正想着，一只手却突然伸过来，捏住洛水心的下巴，将她的脸拨了过来。
“心儿在看什么？”
“看他。”洛水心直接指了指眼前的人呢。“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
“为夫倒是觉得，心儿很奇怪，放着自己丈夫不看，去看别人。”
洛水心无奈地将他的手推开。“我觉得，你也适合经商，有一种生意，你稳赚不赔。”
“什么生意？”
“卖醋！”洛水心瞪了他一眼。“自产自销，零风险零投入，远销北殷上下。”
殷无离闻言，笑了起来。
“确实是个不错的注意。”
洛水心摇了摇头，迅速跟上去，对祖苏氏询问道：“我想问问，关于祖龙的案子……”
刚说到这儿，冯晋立即转过头来。
“案子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祖龙大哥也已经备送走，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自然是有用的，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如果有冤情，可以翻案？”
冯晋手指猛地抖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慌乱。“可是祖龙大哥当初已经认罪了。”
“就算认罪，也会有很多隐情，或许是被威胁，屈打成招，被蒙骗，也说不定，只要……”
“真的可以翻案？！”
祖苏氏着急地一把抓住她的手，顿时激动起来，眼眶中泛出泪光。
“我正在找机会。”洛水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过需要了解所有情况，才能做出判断。”
“好好！”祖苏氏连忙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儿子根本就没有杀人！再过半年，江家女儿就要和祖龙成亲的，他怎么可能杀了他们？！”
洛水心心头一惊，这件事却一直没有听祖龙提起过。
南县中，祖家算是小有名气，本来家中还算富有，后来家道中落，祖龙也在上一代就和江家的女儿江晨定了亲。
不过从祖苏氏的描述中，江似乎并不喜欢这门亲事。
就在两个月前，祖龙按照规矩带了彩礼却提亲，却被赶了出来，说是江晨已经答应了另外一门亲事。
当天晚上，有人看到祖龙在江家附近走动，打更的听见惨叫声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祖龙站在江家院子里，周围躺了几具尸体。
江家上下七口人，部身亡，还被放了火准备毁尸灭迹，还好被扑灭。
认证物证俱在，不过短短五天，江家灭门案就结了案，祖龙被流放岭南。
就算过去了这么久，南县中依旧人心惶惶。
祖家只剩下了老母亲一个人，日日受所有人欺负，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洛水心听祖苏氏说完，转头看了看眼前破旧的茅草屋，眼前的人已经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阿婆，你放心，我既然是受托而来，就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祖苏氏慌忙起身要跪下，南县这么多人，事情发生之后，除了冯晋，谁也没有帮过她，更别说替祖龙翻案了。
“谢谢姑娘，谢谢。”
洛水心连忙将她扶起来，看了看周围，道：“这地方住着容易生病，不如您和我们一起吧。”
祖苏氏怎么敢接受这样的好，惶恐地摆手。
“我住在这里就好，怎么敢再麻烦姑娘？”
见她实在不愿意离开，洛水心只好放弃，刚出门，一盆水却迎面泼了过来。
还未落地，殷无离环住她的腰，稍稍朝旁边带了一些。
脏水泼在地上，溅起不小的水花和泥点子。
殷无离目光一冷，转头看去，对方几个人泼完水，转身就跑。
“拦住他们。”洛水心道。
话音刚落，殷无离身形一晃，立即拦在几人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几人一惊，慌张道：“你干什么？光天化日，难道还想打人吗？”
“别以为我们会怕你！”
“你们的胆子这么大，就不会做背后泼脏水这种小人做的事。”洛水心抬脚走过来，见他们手里还拿着盆，冷冷道：“为什么这么做？”
“祖龙杀了这么多人，泼水算轻的了！”一人不满道。
“就是！杀人犯的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水心眉心微蹙。“你们说得信誓旦旦，是有什么证据？”
几人理直气壮道：“大家都这么说！还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出错？”
“他们亲眼看到祖龙把江家大小姐杀了，满地都是鲜血，真是残忍。”
“亲眼？”洛水心微微扬起眉。“只有打更的路过，看到的时候江家的人都已经死了，何来的亲眼目睹？你说说，到底是谁亲眼看到了？我倒是想要亲口问问他。”
“就是……就是……”
他们相互看了看。“就是看到了，所有人都这么说。”
洛水心抿了抿唇角，目光渐渐冷下来几分。
“行了，你们走吧，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被我发现！不然就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几个人闻言，连忙抱着自己怀里的盆，转身离开。
“究竟是谁，竟然这样胡说八道，要派人去问问吗？”冯晋走过来，气愤地询问道。
“不用了。”
洛水心转头朝他看来，淡淡道：“明显是有人故意散播这样的谣言，连究竟是谁说的，他们都说不清楚，更别说找人。”
冯晋目光一闪，握拳道：“没想到，就算祖龙大哥走了，他们还是不愿意罢休！”
“不是他们不愿意罢休，而是躲在幕后的人不愿意罢休。”洛水心意有所指，见冯晋的神色有些慌乱，笑了笑，道：“我出去逛逛，待会儿再去冯公子家，可好？”
冯晋额头上满是汗珠，连忙点了点头。
洛水心朝她微微一笑，转身和殷无离在南县中闲逛起来。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进了南县中，大多数人都带着帷帽，就算看见，也暂时装作不认识。
见路边不少店铺，她才突然想起，祖苏氏住的地方实在简陋，就算不能让她暂时搬出去，也要改善改善环境。
既然祖龙已经决定跟在自己身边，那就是她的人，对自己人，洛水心一向很大方。
她抬脚走进一个木材店，几个伙计迅速迎了上来。“姑娘，要买点什么吗？”
这木材店虽然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还算马马虎虎能用，每种家居都只放了一个样品。
她随手点了几样。“这些……”
伙计眼睛顿时一亮。
“这些，姑娘都要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道：“这几个不要，其他的我都买下来了。”
几人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除去洛水心说的那些，剩下的少说也有七八种，她都要了？！
“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不卖？”洛水心见几人愣在原地，催促道。
“卖！卖！我们当然卖！”几人连忙点了点头，这么多家具一次部卖出去，都快抵上他们半年的量了！
更加热情道：“不知道姑娘住在什么的地方，我们帮您送过去。”
“送到城西的祖龙家里就行了。”
“祖龙？”几人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惊讶地转头朝她看去。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店里掌柜的走了过来，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冷冷道：“姑娘，在咱们店里买东西，可是要先给银子的，以免有的人故意不给钱。”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没有钱？”
洛水心高高扬眉，笑了起来。
几个伙计也停下了动作，祖龙家什么情况，他们都是知道了，连饭都吃不上了，哪儿来的银子买这些东西？
掌柜的上下看了看洛水心身上的衣着，十分简单朴素，就连最简单的刺绣花纹也没有，布料也是十分常见的款式，身上任何饰品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
肯定又是来骗吃骗喝的！
等他们把东西送过去之后，没银子结帐，又想要明抢！
他不由冷笑起来，道：“不是我说，姑娘，咱们店里的东西可是很贵的，普通人可买不起。”
洛水心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和自己说话，笑了起来。
身旁的殷无离刚要上前，却被她抬手拦住，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拦着？
转头笑着朝掌柜询问道：“那我倒是真想问问，你们的东西究竟值多少钱了。”
掌柜的洋洋得意地走过来，拍了拍身旁的小矮，骄傲道：“这张桌子需要二钱银子才能买。”
洛水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二钱？！”
这么便宜？
“知道贵了吧？”掌柜得意地捧起一个花瓶。“这个，把你身上下的东西卖了，你都买不起，这可是需要一两银子的！”
洛水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确实是这样。”
说完，伸手准备接过来看看，却被掌柜迅速避开。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让你随便碰？要是碰坏了，你用什么赔？”
这回不止洛水心，就连殷无离嘴角也扬起意思嘲讽的弧度，只不过那眼中却满是冰霜，不见任何温度。
洛水心点了点头，指着另外几件。
“那这些呢？”
掌柜目光更是得意，高高抬起手，侃侃而谈。
这些一两银子，二两银子的宝物，实在贵重得很，连碰都不能碰一下，更是洛水心根本买不起的。
她眼中含笑，听着他说完，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不买了吧。”
闻言，掌柜冷哼一声。
“果然买不起，还不快滚出去！”
洛水心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寒意，只拿出腰上的钱袋颠了颠，从里面拿出两锭金子，失望道：“确实，如果买这些东西的话，店里应该找不开这些钱吧？还是换个地方为妙。”
说完，便转身要走。
店中几个人看到洛水心手中的金子，瞬间被晃瞎了眼睛！满脸震惊！
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看上去穿着打扮十分简单的人身上，竟然有这么多金子！
那装得满满的钱袋子，难不成部都是金元宝？
别说买这些家具了，就算只拿出一个，把他们整个店买下来都不成问题。
“姑娘！”两人吓得连忙迎上来，一把抓住她。“姑娘，你别走！除了这些，店里还有其他东西。”
“放手！”
洛水心冷冷甩开他，转头道：“你们刚才不是说，不卖给我吗？我这就去其他店看看。”
“我们卖！我们当然卖！”
掌柜脸上陪着笑，十分讨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误会了姑娘，你要什么，我们这里都有，马上就送去祖家。”
所有人谄媚地凑在洛水心的面前，只要买下他们的东西，店里可就发了！
可洛水心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像你们这样的人，也不用继续开店了。”
说完，直接转身走出店铺。
几人身体一震，脸色顿时苍白，连忙朝殷无离看去。
“这位公子……”
才刚开口，殷无离反手直接将人甩开，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再上前一步，你们的性命也难保。”
说完，直接跟洛水心一起离开。
掌柜和几个伙计吓得立即停了下来，不敢上前，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
紧接着，又看到洛水心走进对面那家木材店。
他们和对面的关系一直不好，明争暗斗。
洛水心刚走进去，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不消片刻，店里的东西都被买了下来，源源不断得送去祖龙家中。
掌柜的瘫坐在地上，懊悔不已，本来是他手上的生意，却白白送给了别人。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有几个人走进来，竟是南县中洛家商铺的掌柜。
“许掌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自从洛家商铺关闭之后，他就很少再出现，但是因为是洛家的人，再加上以前商铺十分繁华，就算到了现在，谁也不敢看低了他。
许掌柜进来看了看，道：“刚才洛家的人来这里买东西，却听说你看不起人，还不卖东西？”
掌柜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想起方才进来的那一对男女，震惊道：“难道他们就是洛家的人？”
许掌柜打量着店里的一切，冷冷道：“看来，这家店你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开下去了。”

235 演戏演全套（一更）
洛水心从木材店出来之后，又去了酒楼和布庄，买了不少酒楼的招牌菜送过去。
几身衣服只能按照记忆中祖苏氏的模样买了一些，剩下的部换成不了，部都是布庄中最好的，一开口就是几十匹。
刚开始，一听说要把东西送去祖龙家，都有些迟疑，可是一看到洛水心出手阔绰，心里最后一丝不情愿瞬间消失，热情地抱着东西放到她面前。
“姑娘，姑娘，您看，这几匹布也是十分不错的。”一个伙计抱着新进购的几匹布迅速迎上前来，满脸笑容。
这些布料都是用天山冰蝉丝纺织而成，可因为太过华贵，南县里的人一直没有银子购买。
要是能在今天卖出去，就不用担心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布匹，材质不错，但鲜艳的蓝色和粉色，无论如何都不适合祖苏氏。
“不必，我要选老人能穿的。”
说完，又忙碌起来。
伙计闻言，顿时失望地低下了头，转头，一看到一直站在洛水心身边的高大男子，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跑过去。
“这位公子，要不要也看看这些布料？”
殷无离连看也不看他，直接无视。
伙计不甘心，继续道：“这些布料做的衣服冬暖夏凉，十分好看，尊夫人穿起来，一定会很满意的，绝对……”
说到一半，却突然间刚才根本不理会自己的人，突然低头朝自己看来，眼中一片冰冷，没有任何表情，也不见喜怒。
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心中惶恐，双腿都开始微微发抖。
“公子，小的……”
“你刚才说她是谁？”殷无离朝洛水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伙计疑惑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迟疑了一会儿。
“尊夫人？”
刚说完，眼前一直面无表情的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仿佛春风化雨，百炼钢城绕指柔，把他看傻了。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那几匹布上，颜色鲜亮，但如果想到衣服是穿在洛水心身上，竟也顺眼了一些，似乎还不错。
伙计见他态度好转，更加热情道：“这匹布，如果做成裙子，穿在尊夫人身上，一定是倾国倾城，不，现在尊夫人就已经倾国倾城了！这匹布能锦上添花，十分漂亮！”
殷无离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理。”
伙计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搜刮着脑海中所有的赞美之词。
等洛水心定下几套衣服，又吩咐掌柜送了几匹布去给祖苏氏之后，转身，就看到殷无离竟然也准备买下一大堆东西。
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放在桌上，都是刚才伙计拿来给她看过的，但是被她拒绝的。
“这些都是你看中的？”她仔细看了看，皱起眉来。“我觉得这几个花色不太适合你……”
伙计走上前来，高兴道：“夫人，这些都是您相公亲自为您挑选的。”
“夫……噗！”
洛水心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不满地瞪了殷无离一眼。
见伙计笑得满来那笑容，似乎已经猜到一向对其他人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的是世子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决定买这些东西了，心中顿时无奈。
什么时候，行事作风桀骜无情的世子，竟然这么好说话了？
她无奈道：“我什么时候看到我穿这样的衣服了？这里距离京城甚远，难道还要一起搬回去？”
伙计听到这话，紧张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难不成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看上去就性格冷酷的人，惧内？
“我带影卫送回去。”殷无离道。
能在各个国家皇宫中来去自如的影卫，以一敌三的影卫，甚至能影响战役胜负的影卫，竟然用来送衣服？
这样大材小用，要是被其他人知道的话，一定会气死。
“你……”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东西都送过去了，我们去找冯晋吧。”
殷无离直接丢出一锭银子，让人将东西送去冯府。
南县中并不是没有客栈，只不过洛水心一直觉得冯晋这人有些不对劲，既然对方主动开口，干脆就住过去，也可以看看情况。
就在两人去冯府的时候，源源不断的东西送到祖家。
祖苏氏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十多个木材店的人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手上还抬着不少东西，盖上红绸缎。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她慌张地站起来，抓起身边的木棍，还以为他们又是来赶她走的。
木材店掌柜满脸讨好的笑。
“阿婆，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这些，都是送给你的桌子和柜子。”
祖苏氏警惕看了看。“真的？可是我总来没有买过这些东西。”
“你就放心吧，这些都已经给过银子了，我们亲自帮您放进去。”
说着，笑着招呼所有人，把东西都搬了进去。
“等等！”祖苏氏慌张地走上前来，着急道：“这些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可是这些人怎么肯拿回去？
好不容易一次卖出这么多桌椅，店里大赚一笔，要是退回去，岂不是白费心力了？
说着，迅速将东西都搬了进去。
不消片刻，屋子中，本来缺了腿的桌子，破旧的椅子，还有被虫蛀了的衣柜，部都换上新的，闪闪发光。
和周围的房屋格格不入。
祖苏氏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东西，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珠。
木材店的人才刚走，布庄的人也迅速赶到。
“阿婆，东西都送来了。”
一边说着，将无数衣服和十多皮布放在柜子里。
祖苏氏再次疑惑，摸了摸那些入手光滑的布料，惊讶道：“该不会这些也是送给我的吧？”
“对啊，还是你有福气，这些都已经给过银子，不用担心。以后如果想做衣服，可以拿布料来布庄，我们给您做，不会再收银子了。”
“这……这……”
祖苏氏正要说话，门口又有人走来，酒楼掌柜脸上带着明显讨好的笑容，看到她门口放着一些野菜，惊呼道：“哎哟，这些是什么东西？”
一看到她，祖苏氏脸色顿时不满，自从祖龙离开之后，有几个人经常回来找她的麻烦，这个酒楼的掌柜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了？我正准备做饭。”
掌柜连忙走上前来，笑着道：“不用麻烦了，我们给您送来了，部都是酒楼的招牌菜，您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招呼身后的伙计。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食盒，整齐地放在新换上的桌子上，一一打开。
诱人的香气，瞬间在房间中蔓延开来。
桌上放了不少好菜，酱烤乳猪，佛跳墙，小炒肉……不算多，也有七八样，对祖苏氏一人来说，已经是搓搓有余了。
她睁大了眼睛，盯着桌上的菜，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吃过这样好的饭菜了。
“这些都是给我的？”
“对啊，这些是今天的，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按照每天三顿，给您送过来，想吃啥什么，尽管说。”
祖苏氏紧皱着眉。“我没有银子……”
掌柜笑着道：“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人家姑娘都已经部给过了，你就算吃到明年，都没问题！快吃吧，我们可不给退。”
说完，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接下来，又有不少店铺的老板亲自带着伙计找上门来，陆陆续续地送上来不少东西，就连房子也已经看好，准备改日整修一遍，向外扩张。
祖苏氏紧张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子中各种崭新昂贵的东西，鼻尖还能闻到事物的香气，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虽然那些掌柜都说，这些东西都已经给过银子了，但来路不清，她却连碰都不敢动。
“阿婆。”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祖苏氏慌张地转过头来，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掌柜，手上还捧着一个盒子。“你难道也是来送东西的？”
洛家商铺掌柜笑着点了点头。
“我这东西有些不同。”说着，抬脚走进来，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满意道：“看来洛姑娘买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祖苏氏一惊。“这些是洛姑娘送来的？”
“不错。”
“不行不行。”祖苏氏连忙摆了摆手。“洛姑娘帮我儿翻案，应该是我们感谢她，怎么能再收她的东西？”
掌柜笑了笑，道：“放心吧，我这次也是奉洛姑娘的命令，特意给您送来一件东西，看了之后，您就明白了。”
说完，将盒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祖苏氏才疑惑地走上前来，将盒子打开，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倏地睁大了眼睛，双手颤抖，将里面的手帕拿了出来。
“大龙……”
这是她以前给祖龙做的手帕，他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连忙追出门外，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人却已经不见了。
回到屋子里，祖苏氏紧紧握着手帕，这一切一定和大龙有关系，终于放了心，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每一样，都是她以前从未尝过的味道，吃得小心翼翼。
可一看眼前还有这么多，刚才酒楼掌柜说了，以后每天还会送三份过来，就算省着，也没有用处，立即放开大吃起来。
就在祖家疯狂改造，引起整个南县轰动的时候，洛水心和殷无离已经在冯府住了下来。
冯晋之前早就听说他们出手阔绰，买了不少东西送去祖家，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来了冯府。
带他们进了房间，冯晋就算心里不快，也只能暂时忍着，随口道：“房间简陋，想你们不要介意。”
“不会，大家都是祖龙的朋友，住在这里，也好一起商量着给他翻案。”洛水心笑着道。
冯晋闻言，脸色却微微一变。
“你说得这么坚定，是不是已经找到什么方法了？”
“方法说不上，但是，我有确凿的证据了，一定能翻案。”洛水心微微压低了一些声音，胸有成竹。
冯晋脸色更是有些难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神色有些恍惚，匆匆转身走了。
洛水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别有深意的弧度，朝身后的殷无离道：“你说，这个冯晋和祖龙，是真兄弟？还是假兄弟？”
“祖龙和你提起过他？”
“说过一两次，好像真把他当兄弟了。”洛水心一边说着，转过头来，看到房间里刚才布庄伙计送来的布料，微微皱起眉。“现在这些东西，你要怎么办？”
殷无离却道：“他们已经到了。”
紧接着，一道黑影迅速从窗外闪过，几个影卫出现在房间中，神色严肃。
他们是世子特意培养的影卫，随时能在左右，从听吩咐，之前也一直跟在不远处，就算之前在岭南遇到威胁的时候，殿下都没有叫他们现身，今天却突然传来命令，顿时有些紧张。
等了这么多，他们身体都要生锈，总算可以领取任务了。
不知道殿下特意将他们叫来，有什么重要的命令。
“殿下。”几人双手抱拳，恭敬地弯下腰，气势恢宏，视死如归。“无论有任何吩咐，我们就算付出生命，也会完成！”
殷无离微微颔首，指了一下桌上的布料。
“把那些送回京城。”
影卫转头看去，部傻眼了。
他们等了这么久，世子才叫他们出来，就是为了送这些布料？
他们，影卫，送衣服？
几人相互看了看，脸色又凝重了一些，询问道：“殿下，是不是这些布料中，藏了重要的东西？我们一定会拼死送回去的。”
“不用。”殷无离道：“就是普通的布料。”
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洛水心见几个影卫都快要开始怀疑自己了，走上前来。“我早就说了吧，这些布料买回去也没有用，王府中不是有很多吗？”
“这是给你买的。”殷无离却十分坚定。
听见这句话，所有影卫才瞬间明白过来，难怪世子殿下让他们亲自来送。
只要和洛小姐有关的事情，就算再不正常，也是正常的。
“是，殿下。”
他们迅速上前，拿起桌上的布料，迅速离开。
洛水心摇了摇头，看着一群能以一敌十，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卫当起了搬运工。
她记得，以前有人甚至想要从世子手中借影卫，出了不小的报酬，都被拒绝了。他们的能力出众，就算只有一人，也能够深入敌军，强取对方首级。
而现在，这些宝贵的影卫，竟然在帮她运输布匹。
一股心虚顿时涌上心头来。
等东西都部搬走，洛水心才转头对殷无离道：“你让他们搬东西，被人知道，非气死了。”
“本世子为夫人搬东西，有何不可？他们定然也是愿意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洛水心说到一半，突然感觉窗外有轻微的脚步声，迅速停了下来。
有人——她压低声音，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起来，转头对殷无离道。
“嗯。”
殷无离应了一声，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将人跟拉了回来，双手揽住洛水心的腰，声音多了几分迷醉。“夫人，时间不早，赶快同为夫一起休息吧。”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看了看明亮的天空。
时间不早？
现在还是酉时，休息什么？
殷无离微微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应该是冯晋让人来试探，小心为妙。”
洛水心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人直接抱了起来，转身放在床上，殷无离倾身压了过来。
“你做什么？！”
她立即压低声音，连忙抬手挡住他胸口。
殷无离眼中染上一丝笑意，更加深邃，只一眼，仿佛整个人都要深陷其中。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就连耳朵也热了起来，连带着，浑身开始发热。
他缓缓道：“演戏，当然是要演套。”

236 心儿真可爱（二更）
“演戏，当然是要演套。”
男人的声音更显低沉，带着蛊惑的力量，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下一瞬，唇瓣便被轻轻衔住，无比细致地舔舐，研磨着，仿佛眼前的是无比珍贵的宝物。
殷无离双手支撑在床上，却刚好将洛水心困在其中，让她无法逃脱，又巧妙地没有压在她身上，不会压疼了她。
眼中带着偷腥地笑意，一点一点吻着，并不急着进入。
洛水心不满地瞪着他，明知道眼前的人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就算要演戏，也根本不用做到这一步，外面的人只能听到声音而已，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更何况，就算他困住自己，但还是漏洞百出，她又很多种方法逃脱，最残酷的就是直接朝他两腿之间来一脚，简单省事。
但眼前的人眉眼带笑，似乎等了这么久，才终于可以一亲芳泽，自从上次除夕之后，这人就越发放肆了，总是抓住任何机会占便宜。
趁手下不在，两人独处的时候，甚至没有机会，也会强行创造机会，密集的亲吻，似乎要把过去缺失的都补回来。
而且技术越来越好，明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却每次都让她沉溺其中。
殷无离的亲吻一直停留在唇瓣上，让她有些难耐，对方似乎故意撩拨似的。洛水心不满地睁开眼睛，迎上前在他唇瓣上咬了一下泄愤，旋即，耳朵里就传来对方低沉的笑声。
透过胸膛传到她身上，惹得她脸上有些热，恼羞成怒道：“笑什么！”
“心儿真是可爱。”
他眼中仿佛藏了星星，深深地凝望着洛水心，低声呢喃着，一点一点靠近，再次吻住了她，却并非浅尝辄止，舌尖直接撬开贝齿，时而温柔，时而粗暴地亲吻着。
仿佛要在每一次，都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洛水心微微抬起头，脸上泛起红晕，双手抱着他的背，两只脚缠在腰上，翻身，两个人的位置立即发生变化。
殷无离见状，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十分放纵地扶着她的腰肢，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北殷教条刻板，规矩繁琐，就连闺房之乐也有诸多限制，就算再受宠爱的女子，也必须遵守，何时像洛水心现在这样放肆。
殷无离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乐在其中，亲昵地压着她的腰背，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加紧密，没有一丝缝隙。
双手细细摩挲着，挑起衣角，探入，光滑细腻的皮肤仿佛带着吸引力，让人爱不释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迷离，亲吻更加用力，细细地舔舐着。
洛水心的手指停留在他小腹上，感觉到手下一块块的腹肌，捏一下，又摸一下，紧实又有弹性。
身上一片火热，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心儿……”
殷无离的声音暗哑，目光更显深邃。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窗户传来。
“洛姑娘。”
洛水心倏地清醒过来，连忙将殷无离推开，才发现外面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窗外的人应该是洛九。
她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像是好不容易布下陷阱，引诱猎物上门，在关键时刻，却不小心让猎物逃走了。
“你怎么来了？”洛水心询问道。
洛九的身影出现在窗外，道：“祖龙进城了，我们拦不住他。”
祖龙身为南县的人，而且现在已经被流放岭南，这里所有人都认识他，要是被发现，那可就真的坐实了逃犯的罪名，到时候可是要杀头的死罪。
洛水心进城之前，曾经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他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出现，没想到他还是没忍住。
“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吗？”
“应该是回家。”
“知道了，你先过去，如果他出现，就拦下来，我随后就到。”洛水心迅速说道，等洛九走了，飞快起身。
殷无离将人拉了回来，仔细整理她身上凌乱的衣服，道：“我同你一起过去。”
“你去干什么？”
殷无离凑上前，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给夫人助威。”
说完，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之前留下看着祖龙，不让他乱跑的人是两个年纪尚轻的小伙子，见洛水心来了，吓得快要哭起来。
“洛姑娘，我们根本就拦不住他，他……”
洛水心抬手打断了他们自责的话。“以祖龙的身份，他要是想走，谁也拦不住。”说着，转头询问洛九：“他和祖苏氏见面了吗？”
“还没有，祖龙的娘刚才拿着出门了，好像失去商铺里还东西。”
还东西？
洛水心闻言，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她拿的东西，该不会是一些衣服布料吧？”
洛九点了点头。
“没错，还有几件玉器。”
这些东西，不就是之前洛水心给祖苏氏买的东西吗？怎么又送回去了？
她想了想，道：“带我们过去看看。”
祖苏氏为了不浪费，把送来的东西都吃完了，吃得有些撑，肚子涨涨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算是祖龙以前还在家的时候，也从未吃过这么好的东西，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祖家尚未家道中落，富裕时候才能享受的。
她看了看周围，屋子里放着各式各样崭新的东西是，虽然谈不上宝物，但按照现在祖家的情况，是根本买不起的。
桌椅板凳，衣服柜子，部都换了新的，明天还会有人来重新修整房屋。
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心里越想越不安。
就算洛姑娘再有钱，他们也不能凭白收了她的银子，洛姑娘愿意帮祖龙翻案，就已经是最大的恩情了，怎么还能让她破费？
就算家里再有钱，这样花也会花光的。
她想了想，迅速收拾了些东西，来到店铺中，能退就退，能还就还，再把银子还给洛水心。
洛水心刚到的时候，祖苏氏正在酒楼中，想要让掌柜的退掉以后每天送来的饭菜。
掌柜的一听她是要要钱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我说你就不能安静吃东西吗？人家都已经把银子给足了，我又不会来给你要钱，这么小气干什么？有福都不会享受。”
祖苏氏十分坚定道：“我问过其他人了，就算按照每天三顿，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你分明就是故意宰人。”
“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生气个什么劲儿？人家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这么多废话，难道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祖苏氏睁大眼睛，怒气冲冲道：“我儿一定会回来的！”
掌柜笑起来。“哎哟，都已经送去岭南的，还能怎么回来？我可听说，只要去了岭南，就算死，都要死在那儿了。”
祖苏氏气得脸色铁青，颤抖地指着她。“你……你……”
“谁说回不来的？”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冷反驳道。
掌柜回头，看到来者，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连忙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迎上前来。
“洛姑娘，您怎么来了？来，准备包厢。”
洛水心抬手挡住她的动作，直接来到祖苏氏身边，搀扶着她。“阿婆，你怎么来了？”
祖苏氏激动地抓住她。
“姑娘，你让人送来的东西，我都看过，都是好东西，可不能再这样破费。我一个老太婆，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都浪费了。你快退回去，还能把银子拿回来。”
“怎么是浪费呢？”洛水心劝说道：“我是祖龙的朋友，答应了他一定会照顾好您的，这些东西您就放心收着吧。”
祖苏氏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价钱不便宜，一次买这么多，谁家支撑得住？还是拿回去了。”
洛水心闻言，笑了起来。
“您就放心吧，我家别的东西不多，银子是最多的，别说是那些东西，就算把整个南县的东西都买下来，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所有人闻言，心中顿时大骇！
眼前这个姑娘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夸下海口，说出这种话来，就算是南县中现在最富有的冯家，也不敢出此豪言。
祖苏氏心中更是震惊，看着洛水心，不知道祖龙是从哪儿结交了如此一位厉害的朋友。
洛水心转头朝身后的掌柜看去，冷冷道：“你刚才说祖龙一辈子都不能回来？”
掌柜脸色有些难看，还未说话，洛水心便转过头来，朝酒楼中所有正在看热闹的人，朗声开口。
“我这次来南县，就是为了我的朋友祖龙翻案，他是被冤枉的，真正地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等真相大白之后，不日，他就会归来。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干再欺负祖家任何一个人，就是同我作对！”
话音锋利，掷地有声。
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洛水心这才扶着眼泪婆娑的祖苏氏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转头朝脸色苍白的酒楼掌柜看去。
“如果这家酒楼你还想继续开下去的话，就掂量好自己的身份，有些话，不该说。”
掌柜吓得连忙点了点头。“是，是……”
祖苏氏被搀扶着走出去，感激地看着洛水心，紧紧抓着她的手道：“我祖家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姑娘您的帮助，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才好。要是能做我的儿媳妇，就好了。”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殷无离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洛水心见状，忍不住笑起来，道：“阿婆，你忘记了？我已经成亲了。”
说着，将殷无离拉了过来。
祖苏氏看了看，这才终于想起来，之前在城门口的时候，确实听他提起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对不住，我年纪大了。成亲了就好，郎才女配，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殷无离的脸色这才终于好转，差点当着面，就让人把洛水心抢走了。
说着，祖苏氏悄悄拉了拉洛水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姑娘，老婆子我看你相公怎么凶神恶煞的？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平时要是欺负你怎么办？”
洛水心闻言，转头看了看殷无离的样子。
方才在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还眉眼带笑，如沐春风，现在却板着个脸，难怪祖苏氏会这么说。
她小声道：“不用担心，他打不过我的。别看样子这么凶，其实十分惧内，我说向东，不敢向西。”
祖苏氏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自己的丈夫一定要管好了。姑娘的相公生得如此英俊，容易召其他姑娘喜欢。”
“他怎么敢？”
洛水心笑着道。
两人继续朝前面走去。
殷无离见他们一边悄悄话，一边朝自己看来，微微皱起眉。“你们在说什么？”
洛水心朝他竖起大拇指，道：“阿婆说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是吗？”
他微微扬眉，见祖苏氏有些心虚的目光，却没有再多问。
两人送祖龙的娘亲回去之后，洛水心扶着人坐下，道：“阿婆，你想见祖龙吗？”
祖苏氏长长叹了一口气。
“想，但是他现在远在岭南……”
“如果您想的话，现在就可以见到。”洛水心说着，见祖苏氏震惊地抬头看来，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只不过，这件事情，您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就会害了所有人。”
“好！好！”
她激动地点了点头。
自从祖龙被带走之后，她一直茶不思饭不想，就担心祖龙会被人欺负，在岭南出了事，以为他们一辈子也看不到了。
就算翻案也是希望渺茫，就算成功了，等到祖龙回来，也要大半年之后，没想到现在竟然就能见到。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来到转角处，掀开挡在外面的东西，一个带着帷帽的高大男人站在里面。似乎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过来，转身想要逃走。
“进去吧，你娘在等你。”洛水心开口道。
帷帽下的脸露出一丝惊讶，祖龙脚步收了回来，低声道：“谢谢。”
迅速朝里面走去。
才刚进屋，洛水心就听到祖苏氏的一声惊呼，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不担心她会说出去？”殷无离开口道。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站在门口帮他们守着。“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她不会说的。我没有体验过这样的亲情，却知道其中的重要。”
就算在现世，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孤儿，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力量，所以来到这里，见到洛大富之后，才会格外珍惜。
她苦心积虑，未雨绸缪为将来铺路，是为了保住洛家。深入皇宫，同太后对峙，是为了救洛大富。亲自远走岭南，是为了给他逃走的时间……
洛水心一直不说，却十分珍惜每一份感情。
无论是霜儿，洛大富，还是眼前的殷无离，这些都是她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心儿。”
殷无离突然开口。
“嗯？”
她迅速转过头，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殷无离迅速凑近，弯腰在她额头嘴角上亲了一下。
“你还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以后，还有很多。”
洛水心心头一暖，浑身都暖洋洋的。
“你确定不是在趁机占我的便宜吗？”她微微挑眉。“世子殿下，我这人小气得很，占我便宜，也必须还回来才行！当我好欺负的吗？”
说完，抓着他的衣服，将人直接拉了下来，强势地吻住他。
殷无离顺势拦住她，几乎要将她融入胸口。
腰上的力道大得有些疼，但洛水心却没有挣扎，反而无比安心。
她微微垂下眼眸，遮住眼底出现的一丝脆弱。
殷无离，不要让我失望。
否则，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237 真鬼假鬼（一更）
过了一会儿，祖龙才走出来，重新戴上帷帽，朝洛水心深深弯下腰。
“谢谢洛姑娘。”
“都已经说清楚了？”洛水心脸上十分镇定，却偷偷推了一下殷无离，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捣乱。
“嗯。”
祖龙点了点头，想起之前娘亲告诉他的事，心情又复杂起来。
之前洛水心就说过，会帮他们所有人翻案，但他却一直没有开口，不想麻烦别人，但洛水心还是来了南县。
不仅要帮他翻案，竟然还送了那么多东西过来。
当初被冤枉，送到岭南，他最担心的就是落下的娘，走了这么久，家里没有收入来源，可能早就已经吃不上饭了，但洛水心一来，就部补了起来。
刚才在房间中，祖苏氏说的最多的，就是洛水心的事，要他一定要回报这份恩情。
洛水心低声道：“既然你已经进城，那就不用再出去了，但不能被人发现你的身份，一定要小心。”
“是。”
祖龙拉了拉帽子，转身要朝外面走去。
“等等。”洛水心拦住她，道：“你对冯晋这人，有多少了解？”
他仔细想了想，“娘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他一直在帮忙。不过在之前，关系也不错。还有一件事……”
祖龙一边说着，迟疑起来。
“什么事？”
“当初我会画押认罪，是因为冯晋来找过我，他是我和江小姐的好友。他说了之后，我才同意的。如果不认罪，我娘的处境更加艰难。”
“原来是这样……”
洛水心闻言，心中的猜测更加笃定。“回去吧，以后不能再冲动。”
等祖龙走了之后，洛水心才转身朝殷无离看去，眼中带着几分趣味。
“看来，我对这个冯晋，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走，咱们去衙门看看。”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洛水心和殷无离迅速越过高墙，潜入衙门。
江家案件的卷宗，都还放在里面，尸体早就已经入土，唯一能看的，就只剩下仵作的验尸证明。
她迅速走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借着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仔细翻找着眼前的卷宗。
“这里。”
殷无离递了一个过来，随后翻开，洛水心迅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
上面详细地记在了江家七口人的验尸结果，都是被人用利器杀害，尤其是江父，被人刺中十多刀，死状凄惨。
向后翻了几页，停在江晨的验尸结果上，微微皱起眉。
“有些不对……”
上面描述江晨是被一刀刺中后背身故，但在这句话下面去，却又一片巨大地墨迹。
她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像是有人在上面写了什么，却被人用墨水盖住了。
“衙门的仵作呢？”
“事情发生之后离职回乡，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后天应该就能送过来。”殷无离道。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你早就查到一些资料了？”
殷无离却摇了摇头。
“案件未结束，仵作就先行离开，一定有问题。”
“县令呢？”
殷无离冷笑一声，嘴角露出几分嘲讽。“蠢，但还不至于同流合污。”
“有时候，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洛水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儿的意思，是说本世子是猪？”
“我可没有这么说。”说完，随手将卷宗放下，转身迅速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无奈，紧跟其后。
两人刚离开县衙，听见一阵打更声，洛水心迅速停下了脚步，转头能看到一个更夫超灵异阿斌走去。
“那天看到祖龙在江家的人，应该就是这个更夫吧？”
殷无离刚要回答。
“啊——”
更夫突然传来一声叫喊，洛水心眸色瞬间变得锋利，迅速朝前面追过去。
之间更夫瘫坐在地上，睁大眼睛，浑身颤抖着，梆子掉在一旁，似乎背上很忙东西吓成了这样。
洛水心转头朝街头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人任何不对。
殷无离看了看地上的人。“应该是惊吓过度。”
说完，捡起掉在地上的水壶，拧开，就要倒在跟风股身上。将
“等等。”洛水心抬手拦住他，拿出银针包展开，从里面暗处一根银针，在更夫手背上轻轻旋转刺入。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那个针线包上，
玉制的银针，天下无双，只此一份。
“你随身带着我送给你的玉针？”
被遣流放的时候，按照要求，所有贵重物品都要交出去，除了衣服一件不留。王府的丫鬟曾说过，洛水心离开的时候，他们为洛水心准备了不少东西，但是都被拒绝了。
没想到，她竟然带走了这个……
洛水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连忙道：“这是霜儿偷偷给我的。”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算霜儿给你，你也可以不收，你应该知道，如果被发现回事什么后果，冒着危险，也要带在身上。”
洛水心脸上微微一热。
“出门在外，拿个救命的东西怎么了？更何况，你都已经给我了，难道还要收回去？”
殷无离显然心情大好，眼中溢满笑意，这么多东西，她只带了一件，但只从这一件，就能看出洛水心的心意。
正在这时，惊讶过度的更夫才慢慢醒过来，连忙大汗：“鬼啊！有鬼！”
洛水心迅速拔掉玉针。
“老伯，你不用害怕，我们都是人。”
更夫仔细看了看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们啊，半夜三更来这么干什么？再往前走，可就要到江家的府邸了，你们可要小心。”
“江家有什么特别的吗？”洛水心不解道：“是不是和你刚才昏倒有关？”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更夫睁大眼睛，紧张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像是担心会被什么人听到。“这附近，闹鬼！上次江家出事的时候，我就看到附近有鬼影，过去一看，果然出事了！就在刚才，我又看到了！一模一样！”
洛水心询问道：“会不会是看错了？其实是人？”
“怎么可能？那人一身红衣，飘在半空，披头散发，分明就是惨死的厉鬼！还是女鬼！”
他说得信誓旦旦，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叮嘱道：“你们可要小心啊，不能再出事了。”
说完，转身走了。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表情，笑着道：“你猜我现在正在想什么？”
“和心儿一样。”说完，拉着她道：“去看看冯晋。”
两人迅速回到冯府，一进来，直奔他住的地方，一进来，就看到冯晋刚刚坐下，神色匆匆，似乎也刚刚到。
看到他们，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是住得不习惯？”
洛水心看了一眼他脚底上的泥，笑了笑。
“不是，突然想起来，想想问问，知不知道有关于江晨的事。”
冯晋连忙摆了摆手。“我怎么会认识她？别开玩笑了。”
说着，眼珠一转，道：“你们要给祖龙大哥翻案，我也不是不支持，可大哥都已经签字画押，认了罪，这还能怎么翻？他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来，大家都很伤心。”
洛水心淡淡道：“谁说认了罪就不能翻案？古往今来，有多少犯人被屈打成招？还有人被威逼利诱，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真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的。”
冯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是……是吗？如果能抓到，当然是好。时间不早，我先去休息了，你们也不要忙太晚了。”
说完，匆匆转身走了。
衣角翻飞间，能看到他的外衫里侧，竟然是红色的。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不是真鬼，而是有鬼，你有什么想法？”
“有。”殷无离说完，见洛水心朝他看来，却继续道：“明天再告诉你。”
“什么？”
洛水心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殷无离道：“你刚才没有听他说吗？时间不早，该休息了。”
说完，拉着她朝卧房的方向走去，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现在乖乖听话睡觉，明天就带你去。”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翻不了案，唯你是问！”
“到时候随便心儿，如此处置我都可以。”他笑着道。
洛水心只好放弃，乖乖跟了过去。
南县并不算大，就算有什么消息，也很快就会流传出去，几乎藏不住什么秘密。
但只有一个，关于江晨的秘密，却被掩盖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殷无离告诉洛水心自己的想法，却带着她来到了一家药铺前。
“这就是你的计划？”洛水心看了看眼前的店，不过是一家偏僻的小店而已，甚至一个客人也没有。
殷无离点了点头，道：“江家命案发生之后，县衙曾搜查过江府，在里面发现了红花。”
洛水心闻言，迅速反应过来，震惊地转头看着他。
“该不会，就是给江晨准备的吧？”
“事发前一天，江晨身边的丫鬟曾经到这里悄悄买过红花，带回去之后还没来得及服用。我让人去检查了江晨的尸体，发现确实怀有身孕。”殷无离顿了顿，道：“你觉得，会是谁的孩子？”
“祖龙说过，江晨十分守旧，甚至很少会出门，一共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冯晋……”
洛水心说到一半，慢慢停了下来。“时间过去这么久，要想找到证据，很难。”
殷无离借着她的话，道：“就算本来有，肯定也已经备销毁了。”
“我有一个办法！”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露出几分狡黠。“之前更夫不是说看到鬼了吗？那就让鬼出来帮帮忙，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借用世子你的身份。”
两人一起来到衙门，正准备往里走，却突然被一个衙役拦了下来。
“干什么？”
洛水心淡淡道：“我们找县令有要事。”
衙役明显有些不耐烦。
“那就去外面击鼓，这里是衙门，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殷无离目光冰冷。“不进去也可，让县令出来迎我们。”
“什么？！”
衙役闻言，大笑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根……哎哟！哎哟！放手！”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扭。
“去不去？”
衙役疼得大喊起来，脸色煞白。
“我去，我马上就去！县令就在里面……”
殷无离将一块腰带放在他手中，冷声道：“让县令出来，迟了，就不用继续当这个县令了！”
说完，直接将衙役丢出去。
那人一头摔在地上，连忙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朝里面跑去。
南县县令正在书房中，翻看着自己刚刚画完的小鸡啄米图，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准备裱起来放好，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慌慌张张道：“大人，大人！外面来了两个人来您，说一定有要事。”
“什么要事？”县令不满道：“现在南县在本官的治理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什么问题都没有！”
“小的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们就是不讲理，不仅把小的打伤，还说，一定要大人亲自出去迎接，不然就官职难保啊！”
“大胆！”
县令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给本官抓起来，关入大牢！”
衙役心中一喜，恨不得把那两个人都抓起来，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好好报仇，连忙点了点头。
“小的马上就去。”
说完，转身要走，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腰牌，转身到：“大人，这是那两个人送来的东西吧，看上去应该值几个钱。”
县令瞥了一眼，满不在乎。
“不就是一块破牌子吗？有什么……”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倏地睁大眼睛，连忙扑过来，就连撞倒了桌上的东西，也完没有察觉。
双手捧着那块牌子，脸色变了又变，又青又白。
“你、你说这个是外面那两个人送进来的？”
“是啊，态度十分嚣张。”衙役不满道：“大人法相，小的现在就去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教训一番！”
“教训什么教训！”县令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头上，着急道：“还不快把两位大人请进来！”
衙役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什么！？”
“不不不，”县令又连忙改口，匆匆朝外面走去。“我亲自去接！”
一边说着，就算从自己刚才十分欣赏的小鸡啄米图上踩过去了，也完没有停下。
衙役摸了摸还有些疼得脑袋，心里更加疑惑了。
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当夜。
深夜，三更天。
月明星稀，冯晋刚从外面回来，心里还有些慌张，今天他特意去祖龙家看了看，也被没有从祖苏氏口中问出什么消息来。
那个洛姑娘不知道又在打的什么主意。
要是真被查出来，他可就完了。
或许，明天需要去衙门一趟，打探一下口风。
正想着，他推开刚走进去，眼角却突然有一道白影飘过……
“谁？！”
他迅速回头看去，一道白影又从身后飞过！
“冯……晋……”
一个轻柔的声音幽幽传来，却吓得冯晋浑身一抖。“是人是鬼？”
刚说完，那个声音又有缓缓道：“冯晋，你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孩子？你这样让我怎么和父母交代？”
“江……江晨？”
他脸色瞬间惨白，慌张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见一个白影在外面飞快飘过。
“冯晋，我死得好惨啊，你为什么要杀了我？还杀了我的家人？”
“我……我没有杀人……”冯晋慢慢靠近，一边说着，突然伸手，一把扯过门口那个人影的衣服。
正在假装江晨的洛水心被他抓得转过身来，眼中露出一丝惊慌。
“果然是你！”冯晋脸上的惊恐早就已经消失，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你竟然骗我！江晨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她？竟然编造谎言，诋毁她的声誉！”
洛水心不慌不忙，将他的手甩开。
“难道我说的不对？江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我已经让人去查过她的尸体。江晨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认识的外人就只有你和祖龙，你觉得孩子会是谁的？”
冯晋顿时有些慌张，连忙道：“祖龙和江晨早就定了亲，偷尝禁果也不是不可能。”
洛水心却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弧度。
“妄你还是一个读书人，难道不知道，江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虽然现在已经死了，但一样可以验出生父。”

238 特殊取暖技巧（二更）
“难道你不知道，江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虽然现在已经死了，但一样可以验出生父。”
冯晋吓得浑身一抖，洛水心之前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你还想怎么解释？打更的可是亲眼看到你，在江家出事那天出现在江府周围，还有你那件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应该还藏在冯府中某一处吧？”
越是重要的东西，他越是不敢丢出去，只有带在身边，才会安。
洛水心继续道：“如果我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县令，你觉得，你还能继续骗他们吗？”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了一步，冯晋迅速上前，挡在她面前，五官瞬间变得狰狞，咬牙切齿：“既然都已经被你知道，就更不能让你走了！”
洛水心的视线冷冷落在他身上。
“你想干什么？”
冯晋眼中杀意汹涌，手中寒光一闪！
握紧手中的刀，突然朝她冲过来，杀意尽显！一步步朝洛水心走来。
她不是南县的人，就算死在了这里，也不会有人问起。一边想着，冯晋心中的杀意更加强烈。
“怪就怪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
一边说着，冲了过来！
洛水心眼中寒光闪过，对方刚冲到眼前，反手一掌，狠狠拍在他胸口！
冯晋立即摔了出去，滚在地上。
他杀红了眼，还想起身，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一脚把他踢了回去。
只听咔嚓一声，胸口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冯晋疼得惨叫一声，捂着胸口抬头看去，见殷无离已经站在洛水心身边，刚才那一脚，就是他踢的。
此时，正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也在？”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可不只是我们。”洛水心冷笑一声，转头朝门外看去，抬高声音道：“县令，现在你相信了吧？”
冯晋闻言，脸色顿时巨变！迅速转头朝门口看去。
紧接着，就看到县令和几十个人正走进来。
都是南县中的百姓，店铺里的伙计掌柜，农户，还有不少商户……此时他们满脸不敢相信，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冯晋顿时慌了。“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
“他们是我特意请来的，刚才你说的那番话，大家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洛水心眼中寒光闪过。“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
“我……”冯晋神色犹豫起来，连忙跑过去，哭诉道：“我是被她给骗了！刚才我是看到她竟然用死去的江晨开玩笑，一时冲动，才会这样。你们不相信，难道你们宁愿去相信一个外来的人？”
所有人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犹豫起来，相互看了看。
县令紧紧皱起眉。“确实世子合格道理，刚才冯晋也没有说过是自己做的。”
洛水心闻言，转头对殷无离道：“现在你明白，我之前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是什么意思了吧？”
“再清楚不过。”一怒为例的目光冰冷，不知道像南县县令这人的人，是怎么当场这个官职的。
“你想要证据，当然可以。”洛水心走上前来。“更夫曾经看到，你在江家出事的那天，曾经出现在江府附近，今天也看到了你的身影。”
“我？我没有啊……”更夫不解道：“我确实看到有一个红衣女鬼，但不是冯公子，他穿的是白衣服啊。”
“是他。”
洛水心走上前来，掀起冯晋的外衫。“这样，你看是不是了？”
更夫眯起眼睛看了看，眼睛倏地一亮！
只见眼前的冯晋脚下红衣翻飞，不就是那天自己看到的身影吗？
“是他！就是他！”
冯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洛水心继续道：“我相公曾经让人去检查过江晨的尸首，确实怀有身孕，仵作当时也验出来了，却被你涂改。”
她拿出那张验尸结果，递给众人。
“至于仵作，也已经到了，情况可以亲口问他。”
“我……”冯晋刚要反驳，洛水心直接打断他。
“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江晨身边的丫鬟，在事发前两天，曾经去善安药堂买过红花，这你总归无法反驳了吧？”
冯晋脸色煞白。
“就算她怀孕，也不一定是……”
“就是你的！”洛水心朗声道：“柴夫给江家松柴的时候，曾经看到你和江晨关系密切，而江家向来看不起祖龙，不可能让他们见面，又如何怀孕？”
冯晋浑身发抖，看了看眼前的几人，却根本不再相信他。
“最重要的一点，都可以抵赖，有一件，你却无法结束。”
洛水心刚刚说完，一个声音从后院传来。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衙役捧着东西快步跑来。“东西就埋在后院的属下，一件血衣！”
他迅速抖开，白色的衣服上，布满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迹。
更夫吓得惊呼一声。
“就是这个！那天我看到有鬼影飘过，追过去一看，才发现江家出事，祖龙就站在里面。”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洛水心冷冷道：“你和江晨私会，有了孩子，却不想负责，惹怒了江晨的父母，争执之下，动手杀人，却被其他人发现，干脆部灭口。碰巧祖龙路过，就嫁祸到他的头上，还用祖苏氏的安威逼利诱，让他画押认。自己却扮起了好人，继续逍遥法外！”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冯晋吓得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所有人紧皱着眉，没有想到，一直维护祖苏氏，而且还在南县中极有声望的冯晋，竟然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难道你一开始，就在调查我？”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开始怀疑你了，有些心事，是藏不住了。”
说完，转身对县令道：“既然真相已经大白，凶手抓到，应该能证明祖龙是无辜的了吧？何时将他唤回？”
县令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可、可是祖龙已经被遣送流放，要改需要巡抚的同意。”
殷无离开口道：“明日，巡抚就会抵达南县，处理此事。”
“是，是。”县令连忙点了点头。“下官一定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刚说完，地上的冯晋突然跳起来，怒气冲冲道：“你们串通一气！要陷害我！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进来，你们……”
“混账！这位可是世子殿下，你还不快闭嘴！”县令连声呵斥，连忙叫住了他。
冯晋浑身一震，连忙转头朝他看去。
“你、你是世子？”
殷无离目光冰冷，视线如同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扫过。
“带下去！好好审问！”
几个衙役迅速上前，把地上的人拖了起来。
其他人谁也不敢说话，低着头，时不时悄悄去偷看洛水心和殷无离，又担心冲撞了他们。
“现在可放心了？”殷无离转头询问洛水心，眼中的冰霜瞬间散去，柔情似水。
洛水心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一边道：“嗯，改日就可以让祖龙回来了。”
“心儿。”
殷无离紧随其后。“为夫准备的可还妥当？”
“尚可。”
洛水心头也不回，直接走了出去。
剩下所有人相互看了看，世子殿下那讨好的语气，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人，能让北殷上下赫赫有名的世子，这样说话？
第二天，洛水心才刚来到祖家门口。
还没走进去，就看到外面聚集了不少人，手上拿着东西，满脸笑容，推推搡搡地朝里面走。
屋子里，几个人热情地拉着祖苏氏的手。
“阿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竟然误会了祖龙，真是该死，这些东西，就当我给你赔礼的。”
祖苏氏慌张不已，今天早上，衙门才刚刚贴出告示，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给她道歉，送东西。
“这……这怎么好意思？”她紧张道。
“没关系，以前我骂了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几个人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又是眼红，又是羡慕。“你家祖龙有出息了，竟然还认识了世子，前途无量啊。”
“对啊，以后还要请您多照顾着呢。”
“那可是世子殿下，仪表堂堂，英俊非凡，跺跺脚，整个南县都要抖上三抖。”
……
洛水心看了一眼，见祖苏氏满脸笑容，转身又退了回来，没有进去打扰，朝身边的洛九道：“告诉祖龙，他可以暂留南县几日，和娘亲叙旧，我们先回京。”
“是。”洛九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洛水心看了看里面的人，将一袋银子放在门口，其他人一看到是她放的，谁也不敢拿走。
刚刚放下，殷无离微微弯下腰来，轻声道：“心儿何时也能对我这般好？”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洛水心推着他的胸膛，将人拉开了一些距离。“世子殿下心怀天下，我心怀你和天下，平分秋色，还不够？”
“那心儿说说，本世子在你心里占了多少？”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张开双臂，比划出最大的距离，见殷无离眼睛微微一亮，露出喜色，却开始一点点缩短……
最后只剩下指尖的一点缝隙。
“大概……这么多吧？”
殷无离高高扬起眉，“是吗？”
“殿下，你还要再努力啊。”
洛水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世子脸色黑如锅底，转身就跑。
殷无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紧跟上去。
来到城门外，除了祖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祖龙的事。
一看到洛水心出现，激动道：“洛姑娘，祖龙的案子能翻，那我们的是不是也能？”
“当然！”洛水心满口答应：“我早就说过的，难道你们忘记了？等回京之后，都会陆续开始准备。”
“太好了！”几人大喜。
他们一直蒙受冤屈，如果真能翻案，能证明他们的清白，就不用再害怕自己被发现，也不会安心亲人朋友受到牵连。
有一天，也能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不会被人抓起来。
他们握紧拳，眼中满是憧憬，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京城，纷纷翻身上马，迫不及待想要出发。
见他们这么高兴，洛水心也跟着笑起来，扬起皮鞭。
“出发！”
当天晚上，祖龙乘着夜色，终于回到祖家。
一进门，祖苏氏就激动地拉住了他。“大龙，你真的回来了！”
“娘。”
祖龙从来少言，声音竟也有些哽咽。
“回来就好！”祖苏氏擦了擦脸上浑浊的眼泪，看了看门外，却只见他一个人。“洛姑娘没有来？”
“他们已经走了，洛姑娘允我在南县多留几天。”
祖苏氏闻言，手放在说上那袋银子上，沉沉道：“洛姑娘帮了祖家这么多，咱们祖家所有人的命，都是洛姑娘的。”
祖龙目光幽深，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十分坚定。
“儿子知道。”
第二天，有人以来祖家，就看到祖龙竟然回来了，却根本不敢多语。
早上才刚刚翻案，晚上就从岭南回来了，怎么想都有些奇怪，但身后有世子护着，谁敢开口说闲话？
纷纷上前道歉，又送上了不少东西。
—
洛水心和其他人离开南县之后，直奔京城。
此时正在初春，之前岭南的时候，还嫌天气炎热，但越往北边走，却更显得冷了下来。
在马背上吹了一整天的风，刚下来，洛水心感觉自己身体都快要冻僵了。
殷无离拉过她的手，双手合拢捂在手心。
“我让人送一辆马车过来。”
洛水心抖了抖，感觉指尖终于渐渐有了温度。“马车太慢了，等到京城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而且大家说了要同甘共苦，怎么能让我去坐马车？”
殷无离转头瞪了其他人一眼，看着洛水心已经冷得有些发白的脸颊，心疼不已，将她的手直接塞进自己衣服里。
“你做什么？”
洛水心挣扎了一下，朝旁边的人看去。
却被殷无离强势压住。“为何还是体寒？上次泡温泉已经没有作用了吗？”
“起初还有用，后来就没用了。”
殷无离眉心紧缩，看着眼前的洛水心，眼底闪过微光。
“我知道一种方法能驱寒，过来。”
“什么方法？我们只休息一会儿，没有升火的时间。”
洛水心有些怀疑，但身体实在冷得厉害，只好跟了过去。
见殷无离带着她进了树林中，越走越远，甚至都看不到身后的人了。
“你有什么办法？可不许骗我。”
“不会。”
殷无离转过头来，眼中带着笑意，将她的手拉过来，放进衣服里，双手抱住她的腰，将人揽入怀中。
洛水心双手暖洋洋的，干脆贴在他胸膛。
“就这样？也要专门来这里？”
“当然不只是这样。”
殷无离扬起唇角，托起她的脸颊，低头，深深稳住了她的唇瓣。
“唔……”
洛水心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抱了起来，后背抵在树干上，和宽阔的胸膛形成一个私密空间，当初了外面的凉风。
周围的温度，仿佛也跟着一点一点开始升高。
甚至，就连殷无离身上的温度，也一清二楚。
从被仔细亲吻的唇瓣开始，一点一点向周围蔓延，暖流逐渐扩及身，就连脚趾也变得暖洋洋的。
洛水心舒服地发出一声窥探，把殷无离抱得更紧，整个人往他怀里钻。自从离开南县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
察觉到她的动作，殷无离眼中笑意更深，看着洛水心的目光更加怜爱，仿佛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真是一只怕冷的小猫咪，哪里暖和，就钻到哪里。只要一袒露心意，就会将自己的小爪子收起来，露出几近甜美的一面，让人爱不释手。
他紧紧拥住怀里的人，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外面冷风呼啸，寒意渗人，却没能突破这里仿佛夏天一般的温暖防线。

239 真相大白（一更）
洛水心满意地眯了眯眼睛，浑身都暖洋洋的，像是浑身都跑在热水里。
“如何？还冷吗？”
还没等回答，殷无离摸了摸她的指尖，轻声笑起来，声音低沉，借着胸膛传过来。
“看来很管用。”
闻言，洛水心不满地抬头看去。“笑什么？”
殷无离眼中满是笑意，眼中带着偷腥的得意。
“看来这个办法不错。”
“这有什么好得意了？”洛水心推了推他的肩膀。“放开我，得回去了。”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却并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几分埋怨。
“刚才还抱着我不松手，现在身体暖和了，就不要我了？”
他说得可怜巴巴，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洛水心一时间，有一种自己把对方始乱终弃的错觉。
故意道：“你今天才发现吗？”
说着，抬手推了他一下，却反而被殷无离抱了个满怀，直接将人横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哎，你干什么？”
洛水心惊呼一声，殷无离却脚步飞快，迅速朝外面走去。
“别乱动。”
洛水心迅速挣扎起来。“你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可就要动手……”
啪！
话刚说到一半，一巴掌轻轻拍在屁股上，一点也不疼，但传来的声音却让人更加羞耻。
洛水心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脸上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你找死！我杀了……”
怒气冲冲的声音，却被殷无离强行打断，迅速加快速度前面轻轻跃去，足尖落在细小的树枝上，就算负担着两个人的重量，树枝也没有弯曲半分。
殷无离抱着她，轻松地站在树枝上。
“看。”
洛水心转头看去，一看到眼前的画面，倏地睁大了眼睛。
“好漂亮啊……”
越往北边走，天气还是还有冷，自己一路上被冷得差点受不了，路边看到的也都是枯黄的野草，变成枯枝的树木，十分萧条。
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番风景！
所有树木的树梢顶端，竟然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幼芽！远远看去，树林上方竟是一片绿色，大方地展示着春天的到来，让人心情大好。
“刚才在下面看来，一片叶子都没有，还以为整片树林都枯萎了，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看出她的喜欢，满是宠溺。
“待会儿带你从这里过去，和好？”
洛水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双脚踏在树梢上，仿佛踩在云端一样。
她微微眯起眼睛，转身朝殷无离脚下看去。
“你的轻功不错。”
听见这话，殷无离立即明白地笑起来，明显能看到洛水心的小动作，正在偷偷看自己踩在树梢上的双脚，十分可爱。
直接道：“回去就教你。”
洛水心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却淡淡道：“我也不是一定要学……”
殷无离点了点头。
“当然，是为夫一定要教给你，十分顽固，心儿不学都不行。”
说完，抱着朝迅速朝前面跃去。
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惊喜地看着脚下不断向后掠过的绿色树梢，从未见过还有这么漂亮的风景。
另一边，留在原地休息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见洛水心和殷无离迟迟没有回来，心中更加好奇。
“洛姑娘和殿下不知道去做什么了？会不会有危险？”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人摆了摆手。“以洛姑娘和世子殿下的身手，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人能欺负得了他们？”
“这倒也是。听说，洛姑娘不是世子的侍妾吗？没想到竟然这样恩爱。”
他们一路上跟在左右，看两人的相处，分明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侍妾又如何？洛姑娘一定是有计划的，等回到京城，一定能成为世子妃，是不是，洛九？”
他们齐刷刷地朝站在一旁的洛九看去，平时就是洛九一直跟在洛水心身边，一定知道一些消息。
洛九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淡然，没有任何起伏，无论什么事，都引不起波澜。
虽然只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弱女子，但有时候，就连他们这些大汉都会害怕，那份冷静和从容，是他们根本不敢比拟的。
无论是练武，还是学习谋略，都比他们更加刻苦，进步飞速。
她淡淡道：“无论会不会成为世子妃，我跟的人是洛小姐，和她的身份无关。”
所有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确实，他们追随的人是洛水心，无关身份，无关权贵。
正想着，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迅速靠近，而且是从树梢上！
所有人倏地睁大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殷无离抱着洛水心，直接踩在树梢上，飞了过来！
转眼，殷无离就带着洛水心稳稳地站在地上。
脸上明显带着笑意，如沐春风，脚步微停，直接抱着洛水心朝马的方向走去。
“出发！”
所有人愣了一下，迅速转身上马。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洛水心压低声音催促道。
“我带你过去。”
洛水心皱起眉来，刚要反驳，殷无离已经带着她直接上马。
“好不容易才捂暖，待会儿上马一吹，又冷了。”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嘴角露出笑意，弯下腰，凑在洛水心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还是说，心儿想要多试几次？”
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耳朵上。
洛水心看了一眼已经纷纷上马的其他人，犹豫了一会儿。
现在自己身体好不容易暖和起来，要是被风一吹，肯定又冷了。窝在殷无离怀里，暖洋洋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反正大家都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想到这里，她就更加心安理得，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
“好。”
殷无离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用衣服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将洛水心裹了起来，趁机低头，在她发旋上轻轻亲了一下，扬起鞭子，迅速朝前面冲了出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本来应该十天的路程，足足被缩短了一半。
洛水心极目远眺，隐约能看到京城的边缘，抓紧时间的话，深夜就到了。
“不知道爹和霜儿他们怎么样了？”
她随手写了一张条子，放在一只翠鸟的脚环上，抬手摸了摸它背上的羽毛，笑着道：“回去告诉他们吧，我快回去了。”
翠鸟振了振翅膀，迅速朝京城而去。
“等回去之后，再去王府，如果再不把你带回去，丫鬟们都快要对我动手了。”殷无离无奈，以前王府中的人都畏惧他，不敢有半点造次。
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敢如此嚣张，都是洛水心给惯出来的。
“先等等。”洛水心拉住他，眼中露出几分狡黠的光。“进京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
翠鸟缓缓飞入京城中，落在晋王府清安院卧房的窗口。
自从洛水心走了之后，清安院就显得格外冷清，就算平时有丫鬟过来，也只是询问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可就连霜儿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小姐说一定会回来，那就一点会回来。
她将洛水心的卧房仔细又打扫了一遍，这段时间，每天她都要仔细清扫干净，如果小姐回来，就可以第一时间休息了。
刚走出来，却看到一只翠鸟正停在窗台上，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她。
“小姐！”
霜儿眼睛顿时一亮！
她记得这只鸟，以前小姐也用它传过消息。
难道是小姐有消息了？
霜儿迅速上前，从翠鸟脚环上取下一张纸条，展开一眼，眼睛一点一点睁大，顿时露出狂喜！
“是小姐！小姐真的要回来！太好了！”
她惊呼一声，几个丫鬟却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的模样，有些疑惑。
“霜儿，你在说什么呢？”
霜儿眼睛发亮，激动地走上前来。“就是……”
刚开口，却想起字条上小姐的吩咐，立即停了下来，不敢继续说下去。
小姐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要是被人知道回了京城，那可是死罪！
霜儿连忙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事你还这么开心？难道是已经提前知道了？”两个丫鬟一边笑着，眼中多了几分揶揄，拿出一封信递给她。“给你，这是皇宫中的陈侍卫给你的。”
霜儿眼睛瞬间发亮！迅速接过来。
几人见状，笑道：“急什么？信又不会长脚跑了？”
“我刚才看陈侍卫的模样，看来是有好事，你要是出门，有什么事情，我们帮你做。”
她们掩着嘴笑起来，别有深意。
最近三个月的时间，皇宫中的陈侍卫总是来找霜儿，一会儿送信，一会儿送东西，看得他们说十分眼馋。
此时见霜儿捧着手中的信，脸颊微微发红，看来是好事将近。
其他王府中不少丫鬟，都要花钱赎身之后，才能成亲，不过那时年纪已经大了，找不到什么好亲事。如果霜儿能和陈侍卫结成连理，就是真的良缘了。
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转身离开。
霜儿捧着信，迅速转身将门关山，怕被人看到似的。
小心翼翼地将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日戊时，望郊外桃花林一聚。
洁白的信纸末端，落款是一个“尘”字。
葱白的指尖细细在上面抚摸，眼中露出几分娇羞，脸颊红得更加厉害。
自从小姐走了之后，四皇子虽然被囚于宣宜宫中，却时常命陈侍卫送来东西，询问起小姐的情况，不知不觉，霜儿闺房中竟放满了东西。
没想到，今日竟然要同她见面。
小姐要深夜时分才能抵达，或许到时候可以一同过去。
她打定主意，迅速收拾好东西，将手中的信件收好，放进盒子里。打开柜子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合适的衣服，忍不住翻开洛水心的衣服，从里面挑了一件，在身上比了比。
只是一件衣服，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霜儿迅速换上衣服，小心地打开盒子，将珍藏在里面的红色珠宝发簪取出。
这还是以前小姐送她的，红色宝石上缠绕着银饰雕刻成的藤蔓，一直蜿蜒，十分漂亮，一定价值不菲。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收着，今日还是第一次佩戴。
盒子里还放着一根求来的签。
霜儿犹豫了一会儿，将其取出，放在袖口中，一直等到戊时将至，才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
此时天色将晚，一辆马车也缓缓驶出皇城，朝郊外的桃花林而去。
陈侍卫策马跟在旁边，走了一会儿，窗户的帘子被掀开，坐在里面的殷永尘低声询问道：“确定今天能到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淡，但目光却隐藏着暗光，在看不到的地方，双手紧握成拳，拼命抑制着心里的激动。
陈侍卫连忙道：“是的，殿下，有在附近的侍卫看到洛小姐的身影，听他们说，是正准备回京，应该已经到了。”
“那就好……”
四皇子眼中涌起一阵狂喜，虽然知道不可表露得太过明显，但还是忍不住再三确定。
“信可送过去了？”
“是的，属下请府上的丫鬟送去的清安院，洛小姐回来，肯定能看到，推算时间，应该已经快到桃花林了。”
“加快速度！”
他迅速说了一声，放下帘子，心里却更加激动。
等了这么久，他一直担心洛水心会不会在岭南出事，却因为被困宣宜宫，根本不能远行。若不是自己还存有一部分死侍，打通宫门守卫，或许连今日都不能出现。
三个月，不知洛水心怎么样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和殷无离一样，追随着一起离开的，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殷无离呢？
殷永尘紧紧皱起眉，握着手中那件救他一命的斗篷，无论如何，心儿最爱的人一定是他，否则不会舍命相护。
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一切，都在那天的画舫中，交给了他，却不是殷无离。
想到这里，他才终于放心，脸上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浅笑。
一直到天色尽黑，才终于来到桃花林。
殷永尘叫住了陈侍卫，独自一人朝前面走去。
刚走进去，就能看到一道倩影，手持一盏灯笼，背对着他，头上，还带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从给洛水心的红色发簪。
他眼睛微微一亮，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还记得！
难道从哪个时候，就已经对他有意？
殷永尘心头一热，快步走上前，一把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我好想你。”
“我……”
对方刚要回头，他却有些害怕，迫切地亲吻着她的耳垂，一边低语：“我没有来找你，你会不会怪我？可是我好想你，恨不得跟你一起离开。这三个月中，你可曾也念过我？”
“嗯……”
轻微的回应，立即让殷永尘大喜，心里被喜悦填得满满的！
他将人推在树上，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熄灭了，周围一片黑暗，却没有人顾忌。
霜儿惊喜不已，本以为四皇子约她出来只是想一起去见小姐，可没想到，殿下心里竟然对她有意。
她紧紧抱着眼前的人，微微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此时还是早春，积雪已经融化，桃树刚刚发出新芽，结出淡粉色的花苞。
却因为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霜儿脸颊通红，侧身躺在床上，此时才终于想起来刚才自己大胆的举动，转过身去，露出几分羞意。
身后的人紧紧抱住她，肌肤相亲。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让你成为我的人。”
霜儿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殿下，我……”
“好不好，心儿？”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黑暗的木屋中，两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霜儿心猛地一颤，愣在原地，还未起身，身后的人突然将她推开，差点把她推得摔下床去。
“你是谁？！”

240 我洛水心回来了（二更）
“你是谁？！”
一只手狠狠捏住霜儿的下巴，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异常，寒彻心扉，咬牙切齿中带着滔天怒意。
霜儿浑身发冷，第一次看到四皇子如此震怒的模样，慌慌张张道：“殿下，是我啊……”
“你……霜儿？”殷永尘听出她的声音，惊呼一声。“为何会是你？”
“不是殿下叫我过来的吗？”
殷永尘气急败坏地起身，点亮蜡烛。“我叫的是心儿，何时约过你？”
回身，光立即照亮了霜儿的脸，他更是震惊。
霜儿脸上的红晕早就已经褪去，脸色苍白，用被子紧紧盖着自己的身体，刚才还感觉十分温暖，此时却浑身冰冷。
脑海中，刚才殷永尘呼唤的“心儿”两个字不断流转，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抓紧被子，咬牙道：“殿下刚才喊得心儿……也是小姐？”
“不然还能有谁？”
殷永尘的目光更加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让霜儿浑身发冷。
从认识四皇子开始，殿下一直都对她十分温柔，从来不会用看奴婢的目光看她。甚至自己偶尔失礼，对方也从来不会责怪，还送了她不少东西。
最近三个月，更是亲密，源源不断地送来东西……
她不甘心地握紧拳。“殿下送来到书信，难道不是给我的吗？还有以前的东西……”
“书信本就是送给清安院的主人，你一个奴婢，何时翻身做主人了？”殷永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送你东西，不过是要你把心儿的消息告诉本王，你还以为是什么？”
霜儿浑身一抖，跌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冷。
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都在自作多情……
“我……我……”
话还没说完，殷永尘跨步上前，直接将她头上的红色发簪拔下，一头青丝散落。
质问道：“你为何戴着心儿的发簪？”
这这发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弄坏了洛水心的发簪，特意买来送她的。
如果不是这个，刚才也不会将人认错。
霜儿着急地上前，一把将发簪夺了过来。
“这是小姐送给我的，我没有偷拿。”
殷永尘却不相信地眯起眼睛，甩袖起身。“这么说，你偷了心儿的衣服？知道我和她要在此见面，故意过来？”
他想起刚才的一切，霜儿早已不是处子，目光更加冰冷。
“一介奴婢，竟然窝藏祸心，胆大包天。看你样子还算安分，竟如此不检点！”
“不是的，不是的。”霜儿连忙扑上来在，着急解释道：“殿下怎么能这么说？难道霜儿的处子之身不是殿下拿走的吗？”
“本王何时……”
刚开口，就被霜儿凄厉的声音打断。
“三个月多月前，在湖上的画舫，难道殿下都记得了？”
殷永尘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脸色微微一白，震惊地看着她，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霜儿着急道：“殿下那日说，会一直照顾我，会娶我，会与我相伴一生，还说……”
“住口！”
殷永尘厉声打断她，目光狰狞可怖，反手将她甩开！
他竟一直以为是洛水心，没想到，竟然是她！
难怪自己提起的时候，洛水心没有任何反应，当初只以为是不敢说出去，现在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他。
洛水心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他薄唇紧抿，咬紧牙，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带着厌恶和疏离。
这目光，让霜儿心中更加寒冷，浑身颤抖着。
“殿下当初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殷无离冷冷道：“那些话，从来都不是对你说的，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霜儿浑身冰冷，仿佛置身冰窟。
“难道……也是小姐？”
“你知道就好。”
说完，他迅速穿好衣服，连看都不看霜儿一眼，直接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冷声道：“今日之事，还有……画舫的事，就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心儿就快回来了，做好你的丫鬟！”
说完，不管霜儿此时满脸泪痕，拉开门直接离开。
寒风瞬间从门口灌进来，冷彻心扉，霜儿脸上的泪不断滚落，砸在地上，痛哭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了吗？
四皇子喜欢的是小姐，根本就不是她！
—
殷永尘的脸色十分难看，快步离开桃花林。
此时已经是深夜，他脑海中怒火高涨，没有坐马车，飞快地朝山下走去。
还未入城，却见几个人骑马靠近。
三匹黑色骏马趁着黑夜迅速靠近，从眼前掠过，却慢慢停了下来。
马蹄声再次靠近，停在他面前。
殷永尘满脸寒霜，连看都不看他们，刚要离开，对方却再次靠过来。
“四殿下？”
一听见这个声音，殷永尘微微一愣，惊讶地抬头看去。
三人身穿黑衣，一个女子站在最后，殷无离竟也在，但在最前方的人，确实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眉宇间，竟有几分洛水心的影子。
他有些不敢相信。
“心儿？”
这个称呼一出，殷无离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明显写着不悦。
洛水心笑了笑，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离开时，四皇子殷永尘被幽禁于宣宜宫中，没有皇上的允许，不能踏出一步。本以为他现在应该还在宫中被关，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
“你回来了！”
殷永尘快步上前，想要去拉住她，却被殷无离挡住了，冷冷道：“四皇子此时应该在宣宜宫中，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若是被人发现，皇上该如何想？”
他握紧拳，只好退了回来。
“这里只有我们，难道还有人去告状？”洛水心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将人拉回来，轻声道：“不是说好回京之后，不能让人知道的吗？”
殷无离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却十分警惕。
四皇子的视线从他们交握的手上一扫而过，眉心微微皱起。
正在这个，一个声音突然从另一边传来。
“小姐！”
洛水心迅速回头看去。
霜儿快步从山脚跑过来，惊喜地拉住她，满心的委屈顿时倾泻出来，刚刚擦干的脸颊，又被泪水沾湿。
“小姐真的回来了！太好了！霜儿好想小姐……”
洛水心笑着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怎么？你还不相信？”
“信！信！”她激动地点了点头。“霜儿一直都知道，小姐会回来的。”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洛水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我还以为我的易容术别人看不出来呢。”
“小姐忘记了，以前小姐也在霜儿面前扮过这个模样。小姐的一切，霜儿都记得的。”
洛水心心头涌起一阵感动。
离开京城之后，除了洛大富，她最担心的就是霜儿。
“你……”她看了看刚才霜儿过来的方向，好像也是殷永尘来时的地方，他们刚才在一起？
殷永尘一看到霜儿出现，脸色微微一变，不再开口。
霜儿看到他的样子，咬牙跪了下来。
“霜儿偷偷穿了小姐的衣服，请小姐责罚。”
洛水心本来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听见这话，笑着将人扶了起来。“这有什么？我走了这么久，那些衣服不穿就要坏了。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吗？”
霜儿刚刚被冤枉，心里的期待都变成了泡影，满肚子的委屈。
此时听到这番话，又是感动，又是委屈。
“小姐，霜儿想要一辈子侍奉在小姐身边。”
“好！”
洛水心满口答应下来，道：“待会儿我们就回去。”
说完，转头朝殷永尘看去。
“从这里回宫的路，殿下应该都清楚，我们不便相送，还请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殷永尘目光落在她身上，见殷无离的动作十分亲昵，但洛水心却没有拒绝，心中更是郁结，仿佛压上一块巨大的石头。
如果当初去岭南找她的人是自己，此时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也是自己了？
如果自己没有被幽禁……
他不甘心地咬紧牙。“择日，我再来找你。”
“不必。”殷无离却冷冷道：“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本世子。”
殷永尘目光更加阴暗，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小声道：“你做什么？四皇子和你有仇？”
“有。”
他微微眯起眼睛，还记得自己匆匆从寿春赶回，去宣宜宫的时候，殷永尘说的那番话。
——他早就已经和心儿，有了肌肤之亲，交付一身。
他虽一直不说，却成了心中的刺！
拔不出，也忽视不了。
而现在，心儿被他接回，殷永尘竟然又想插手。
做梦！
“在心儿看来，殷永尘这人如何？”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
“深思熟虑，能屈能伸，有大能者风范，非常人可及。”
殷无离脸色一黑。“心儿喜欢他吗？”
“殷无离！”
她突然抬高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将殷无离的脸拉了过来，皱着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把四皇子当做朋友，甚至敬佩他能蛰伏二十年不动声色，但也紧紧只是朋友。”
殷无离却还是紧皱着眉，声音中还带着一些怒气。
“当初在慈宁宫中，你为何把唯一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他？”
“你就是在意这个？”洛水心闻言，笑了起来。“我这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来不欠任何人情。我第一次夜探慈宁宫，身受重伤，如果不是殷永尘救我，可能已经死在皇宫中。他救我一命，我自然要还他一命。”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洛水心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个世子殿下心里藏了这么多秘密。“没想到世子殿下竟然如此小心眼。”
“我的心很小，盛了你一人，就再放不下其他了。”他将洛水心揽入怀中，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笑意和蛊惑。
“心儿有恩报恩，那我的恩，如何回报？”
洛水心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不报！”
说完，直接翻身上马，朝城门而去，只留下一句话：“阿九，带上霜儿一起。”
殷无离看着她的背影，宠溺地笑起来。
因为是家人，所以不用分恩情和仇恨吗？
此时已经是深夜，街道上鲜少能看到人，洛水心和几人停在玲珑珍门口。
以前繁荣的地方，是双门紧闭，看上去多了几分萧条。
洛水心走了之后，所有洛家的商铺部关闭，玲珑珍也不会有人前来。
她抬手推开门，里面的东西都已经空了，柜台上落着一些灰尘。
掀开帘子朝里面走去，才刚走到里屋，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显现。
“洛小姐，欢迎回来。”
洛水心微微一笑，转头看去。
秦武一身黑衣，站在黑暗中，双手抱拳，微微低着头。
“好久不见，你们可还好？”
秦武低声道：“按照小姐的吩咐，所有玲珑珍暂停营业，伙计部给了银子回家。但在各地的人手，还在收集所有情报。从一天一报，改为七天一报，送到玲珑珍中。属下已经整理过，放在书房。”
洛水心点了点头。
“好。”
她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玲珑珍，眼中光芒闪现，朗声道：“让他们从明天开始，恢复以前的规矩。我洛水心，回来了。”
“是！”
秦武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抬头朝她看来。
所有人都相信，洛小姐一定会回来，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
“何时回王府？”殷无离开口道。
洛水心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不去。”
殷无离微微扬眉。“你担心会被人识破？”
“这是其一，我还有另外的计划，有些事情，要在暗处才能查清楚。”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歪着头道：“反正我就在京城中，跑不了，你来找我不就行了？”
殷无离看着她的模样，心里的不满部消失不见。
两人互通心意之后，他发现自己对洛水心越来越没有办法。无数次，这个女人总是有自己的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妥协，还甘之如饴。
他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洛水心笑了笑，询问秦武道：“我爹呢？”
“老爷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伤也部治好，现在已经和老岩离开京城，隐居山间，小姐要过去吗？”
“现在还不用，先告诉他们，我已经回来了，不用担心。”
“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殿下。”
殷无离和洛水心对视一眼，道：“进来。”
门被推开，陈青探头进来，一看到洛水心，眼睛顿时亮了。眼中根本就没有殷无离的身影，直接跑过来。
“洛小姐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正觉得这人怎么喊得这么大声。
紧接着，身后的门再次被打开，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进来！
徐弘，还有王府中几个殷无离的心腹侍卫，影卫，部冲了进来！看到洛水心，一个比一个激动，立即将她团团围住。
不算小的房间中，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洛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真是太好了！”
“殿下终于把您带回来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想您。”
“洛小姐……”
热情差点都快要把洛水心淹没了。“谢谢大家。”
殷无离一下子被推开，脸色黑得像锅底，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本世子让你过来，不是让你把整个王府都搬过来！”
陈青连忙道：“大家一听说洛小姐回来了，都要跟过来，属下也没有办法。”
殷无离冷冷看了一眼还围着洛水心的侍卫们，忍无可忍地呵斥：“退下！”
几个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把世子丢在了一遍，连忙收敛了些，退在殷无离身后。
“属下失礼，还请殿下责罚。”
殷无离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看来是本世子离开太久，连规矩二字都不知道了！”

241 这个人，我殷无离定下了！（一更）
“看来是本世子离开太久，连规矩二字都忘了！”
侍卫吓得抖了抖，偷偷朝洛水心看去，满含希冀。
洛水心看到他们的目光，顿时感觉压力很大，忍不住开口道：“不是什么大错，就算了，只要不耽误真是就行。”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无奈。
“既然心儿开口，这次就算了。”
所有侍卫脸上顿时一喜。“谢谢洛小姐，谢谢殿下。”
说完，迅速退了出去。
霜儿震惊地站在一旁，看了看洛水心，又看了看世子，怎么感觉刚才的画面，就像是慈母严父一般？
“霜儿。”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叫住她，嘱咐道：“我回来的事情，你暂且不要说出去，就算是王府中的人问起，也不能说。”
霜儿点了点头。
“是，霜儿知道。”
洛水心笑着道：“这段时间我会先住在外面，清安院中的衣服和东西，你要是喜欢，都可以试一试，再不用，可能就要放坏了。”
霜儿想起四皇子说的那些话，脸色微变，连忙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都是小姐的，霜儿不敢碰。”
洛水心还想劝说，最后还是改口道：“好，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买新的。”
霜儿低着头，没有回答。
洛水心回京城的消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再加上刻意隐瞒，除了几个亲近人，其他都不清楚。
所有人看到世子独自回来，一时唏嘘。
当初世子气势汹汹，远走岭南，所有人都以为一定能将洛水心找回，还以为两人伉俪情深，没想到也不过是这么回事罢了。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第二天，一家名为馔玉的酒楼却悄无声息地开张了，就在已经关门的玲珑珍旁边，紧挨着。
这栋酒楼很久以前就开始筹备了，却迟迟没有开张，直到今日，才终于挂上牌匾。
馔玉二字，苍劲有力，笔法锋利，听说是酒店老板亲手所写，取自“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中的名字，倒是别有一番感觉。
才刚开张的第一天，一半的菜品都可以免费品尝，立即吸引了不少人。
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站在门外，看着酒楼牌匾上的两个字。
“笔法入木三分，飘逸洒脱，却不失霸气，好厉害！”
“听说，馔玉楼的老板是一个年轻公子，风度翩翩，英俊非凡，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
“快进去吧，或许就遇到了。”
她们一边说着，迅速朝里面走去。
馔玉酒楼的二楼，窗户正打开，这番话飘进了一个靠在窗边的青年男子耳中。
一身白衣，腰上缀着一块祥云翠玉，一看就价值不菲，头戴纶巾，露出俊朗干净的五官，介于粗狂和精致之间，反而更加俊美。
他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看到外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走进来，嘴角扬起一抹笑。
“看来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
秦武站在一旁，低声询问道：“洛小……公子，玲珑珍何时才能重新开张？”
“还需要些时间，不必着急。”
馔玉楼中，第二层是雅间，更清净一些，能完挡住下面传来的声音。
但此时，所有雅间都已经坐满了，还是能隐约听到伙计带着人走进来，洛水心才想起来。“对了，我之前做好的粥，让人装在食盒里，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准备好了。”
“好！”洛水心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笑意。“你留在此处，阿九，和我一道去晋王府转转。”
秦武微微一惊，犹豫道：“公子，这样可能不太安……”
“放心，你看我现在，还有谁能让认出来吗？”
洛水心张开双臂，对自己的易容十分满意。“我现在可是洛忘，馔玉酒楼的掌柜，你们可不要再叫错了。”
“是。”
秦武只好点了点头，见洛水心带着食盒同洛九一起离开，紧皱着眉，让伙计继续带客人进来。
洛水心单手晃动着手中的扇子，看了看周围，自己虽然离开了一段时间，但似乎京城中看不出任何变化。
她迅速来到晋王府门口，直接带着洛九朝里面走去。
才刚进门，却被门口的小厮拦了下来。
“哎哎，你干什么呢？这里是晋王府，怎么能这么往里闯？你是来找世子殿下的？”
洛水心一愣，忍不住笑起来。
她还以为是以前，一想到要见到王府中的人，有些急切地往里走，忘记自己现在的模样，他们根本认不出来。
笑着道：“小生洛忘，馔玉楼掌柜，新店开张，特意准备了一些吃的，想要给世子尝尝味道。”
小厮皱起眉来，仔细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有些不满。
现在怎么连一家酒楼掌柜，都要来讨好世子？
世子怎么可能会见这种人？
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声好气道：“公子在此稍等片刻，小的现在就去告诉殿下。”
说完，匆匆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正站在门外等着，见几个十分眼熟的丫鬟拿着东西匆匆走过，忍不住好气地走了进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几人转头看来，看到眼前以为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手持折扇，器宇不凡，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侍女，低着头，手上还提着食盒，有些不解。
“这是准备送去清安院的东西，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小生姓洛，单名一个忘字。”她拱了拱手。
丫鬟眼睛顿时一亮。
“这么说，公子和洛小姐一个姓氏，不知来王府何事？”
“馔玉楼开张，特意送些东西过来给殿下品尝。”
几人闻言，眼中露出一份失望。“公子，你有所不知，以前也有不少人送东西来给殿下，但最后都被殿下臭骂一顿赶走了，趁现在殿下还没有来，公子快走吧。”
洛水心闻言，眼中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胸有成竹道：“放心，他不敢赶我走的。”
丫鬟一惊，更加不解。
洛水心没有解释，只是道：“你们不是要去清安院吗？我也跟你们一同过去看看如何？小生也想看看，那个和我颇有缘的洛小姐。”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若是以前，公子是万万不能进去的，可现在洛小姐已经离开，倒也没有顾忌，请过来吧。”
说着，在外面带路，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一边看了看周围，遇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很快，就来到清安院。
“霜儿，我们送新的木炭过来了。”
丫鬟一边喊着，将东西放下，紧接着，霜儿快步从里面走出来，一看到洛水心，倏地停下，连忙跑过来。
“小……公子！”
紧紧抓着洛水心的手，之前说不能回王府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小姐，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王府了。
丫鬟惊讶道：“霜儿，你认识他？”
“认识！当然认识！”她激动道：“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快请进来。”
说完，扶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才刚刚落下，霜儿就送上了点心和热茶，部都是洛水心以前最喜欢的。
几个丫鬟好奇地凑上前，围在洛水心身边。
“公子是怎么和霜儿认识的？”
“这个……”霜儿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到愿意。
洛水心这时候开口道：“还是我来说吧……”
—
啸风殿中。
殷无离坐在黑暗种，一身黑色深衣，宽大的袖袍暗红色滚边，沉稳内敛，却带着压迫。
他一只手支撑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垂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陈青正在低声禀报北殷各处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日殿下的心情尤其不好。
正想着，小厮这时候来到门口，询问道：“殿下，外面来了一个酒楼掌柜，说给殿下准备了一些招牌菜，想要请殿下品尝。”
刚说完，陈青就在心里大喊一声“糟糕”！
世子殿下在京城中权势滔天，谁都想要讨好，这些掌柜老板，要想在京城继续混下去，一定会找机会来松懈东西。
但这么多人，殿下没有见过一个，都是让人直接轰了出去。
今日这个掌柜是怎么回事？开张第一天就来讨好殿下了？
偏偏世子现在心情很不好，看来这个人是完蛋了。
“怎么什么人都送进来？照以前的规矩，赶出去。”陈青连忙道。
“是。”小厮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道：“酒楼才开张第一天，就找来了，以前也没见这么勤快的。”
说着，正要退出去。
世子坐得黑暗中，却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酒楼？”
小厮连忙停下动作，回答道：“没错，就在玲珑珍旁边，叫什么馔玉酒楼，来的是一个年轻公子，还跟着一个侍女，而且……”
话说到一半，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世子突然站起身，抬脚朝他走来。
小厮吓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人在何处？”殷无离急切道。
“小的、小的让他们在门口等待，应该还在那里……”
小厮慌慌张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
才刚刚说完，却见世子已经快步朝外面走去，一阵风一样，转眼就看不见了。但是刚才，他明明看到，世子脸上……竟然在笑！？
小厮愣住了，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在做梦？
陈青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把地上的小厮提起来。
“这位公子可不得了，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伺候。”
“是，是……”
他连忙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害怕。
小心伺候？
刚才他还把人挡在了门外，这可怎么办？
殷无离快步来到王府门口，见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了，嘴角的一丝弧度瞬间沉了下来，脸色黑沉。
“你让人走了？”
冰冷的声音吓得小厮抖了三抖，都快哭出来了，慌张道：“小的不敢，那位公子确实说，会在这里等待的。”
殷无离面色阴沉，转头询问一直在旁边整理庭院的华农。
“刚才在这里的人呢？”
老者想了想。“回禀殿下，方才有一个公子带着侍女确实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但后来跟着几个丫鬟去清安院了。”
听说人还没走，殷无离立即转身，直奔清安院。
刚走进来，就看到一身男装，已经易容的洛水心坐在丫鬟中央，正笑着和他们说话，洛九就站在身后。
他顿时送了一口气，想到自己一路奔走，眼前的人却满脸带笑，说得正开心，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当初自己在岭南找到她的时候，也未曾想现在这样，同他叙旧。
难道他堂堂世子，还比不过几个丫鬟？
一边想着，空气中都仿佛出现了一股酸意，向外蔓延，传到了洛水心的鼻尖。
她像是知道了似的，迅速转头看来，一看到他，露出一个浅笑。
“你来了。”
丫鬟这时候才发现世子到了，吓得不敢再说话，连忙后退了一些，低着头。
“你怎么来了？”殷无离脸上紧绷着，不见任何表情。
“今日馔玉楼开张，我送些好吃的过来。阿九，拿过来。”
洛水心喊了一声，从食盒中拿出一碗粥，放在桌上。
紧跟过来的小厮看到，心中更是大惊。
就算这个公子身份特殊，但无论如何，也是酒楼的掌柜，酒楼开张，竟然只送给世子一碗粥，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人吗？
谁都知道，世子可是十分挑剔的，这种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吃的！
殷无离看了一眼，尚未表态。
洛水心道：“我亲自做的，加了特殊食材，殿下要不要试试？”
闻言，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竟然将碗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众人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这还是晋王府中，性子冷漠的世子殿下吗？
“味道如何？”洛水心微微凑过来一些。
“不错。”
所有人再次皱起了眉，无论怎么办，这碗粥都是一碗白粥，竟然还能从世子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可是他们却看到，世子一边淡淡地说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一边，把整碗粥都喝光了。
干干净净。
要是这一幕被王府中的厨子看到，一定会气得当场昏厥过去。
洛水心笑着道：“我特意加了一些养身体药材，不过经过调和，吃不出苦味。”
正说着，殷无离却突然拉住她。
“随我过来，有要事相商。”
说完，直接丢下所有人，朝外面走去。
等人一走，丫鬟们更加好奇了，纷纷将目光投向陈青。
“陈侍卫，那个人究竟是谁啊？为何世子对他这般好？”
“没敢走就算了，竟然还吃了那碗白粥……”
陈青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摆了摆手。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做好自己的事情。以后这位公子如果再来，一定要好好伺候，不得怠慢。要是得罪了他，可就是真的得罪殿下了。”
说完，转身离开。
洛水心被殷无离抓着，直接来到啸风殿，门一关，转头朝她看来。
“心儿来了王府，不是来看我的？”
不然为何去了清安院，还和那些丫鬟叙旧得如此开心。
“我都特意给你送了一碗粥，亲自做的，难道还不够体现我的诚意？”洛水心展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当然，也是顺便来看看王府的人啊，一日不见，世子过得可好？”
“不佳。”殷无离目光幽暗，盯着眼前的人，显示恶急了的野兽，正在肆无忌惮地盯着猎物，没有丝毫掩饰。
“若是心儿能到王府来，就能过得很好。”
洛水心手中的折扇一合，轻轻挡在他胸口。“慢着，我现在可是男儿身，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殷无离眼中露出倨傲的光，傲视天下，不顾一切。
“本世子何时怕过？”
说着，抬脚走过来，强势地揽住洛水心的腰。
“最好昭告天下，这个人，我殷无离定下了！”
说完，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洛水心眼中带着一缕笑意，踮起脚尖，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正准备深吻。
这个时候，嘭！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一边喊：“殿下，殿下，不好了，不……”
说到一半，突然看到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愣住了，身体僵在原地。

242 为夫想要的大餐是你（二更）
眼前。
世子殿下竟然正和那个刚刚到王府中的洛公子，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甚至还在亲吻！
下人愣在门口，抬起的一只脚，不知道应该走进去，还是退出来。
早知如此，他刚才就不来了，没想到竟然撞见了殿下的大秘密。
殷无离的动作被打断，目光更加阴沉，转头狠狠朝他看去。“谁准你进来了？！”
突然调高的呵斥声，吓得下人抖了抖，迅速推出门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三皇子，三皇子来了！大家都拦不住他，非要硬闯进来。”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寒光闪烁。
“他来做什么？”洛水心小声询问着，迅速松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同殷无离拉开距离。
殷无离不满地将人重新拉了过来，放在身边，一边道：“许是为了前两天修建陵墓的事。”
北殷王如今已过半百，身体每况愈下，年后，就急匆匆地让人加快修建陵墓的事宜，负责这个的，就是现在正得宠的三皇子殷诚安。
“你做了什么？”
能让殷诚安气得直接冲过来，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目光却十分冰冷。
“一点小问题。”
正说着，殷诚安已经急匆匆地闯进来，满脸怒气。
“殷无离！是不是你让手下的人做的？现在修建的材料在路上过不来，要是再继续耽误下去，就不能用了！”
他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方才，北殷王问起陵墓修建的进展，在所有大臣面前把他臭骂了一顿，让他抬不起头来，如果不是殷无离，他何必受这种气？
殷无离脸上却看不出喜怒，目光尤其冰冷。
当初心儿会不得不远走岭南，罪魁祸首就有殷诚安的一份，他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双手紧握成拳，心里的怒火愈演愈烈。
皇后和三皇子要对付自己，他无所谓，甚至乐意和他们玩一玩，但是要伤洛水心，就决不允许！
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的手缓缓抬起，落在他的拳头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
像是有一阵清风，慢慢吹散了他心里的怒火。
殷无离再次朝三皇子看去，目光中就只剩下了冰冷。“三殿下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本事来晋王府撒泼？”
“难道不是你让人做的？”
殷诚安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修建陵墓的石砖都需要从极寒的北边运过来，被冻过的砖块更加坚固，只能在冬天完成，一路上建造冰道滑行。眼看就要到陵墓了，一夜之间，全部被融化。
他怒气冲冲地高声质问着，挥舞着手臂，恨不得冲上来好好教训教训她！
洛水心闻言，淡淡道：“现在天色已经转热了，温度上升，自然会融化的，三殿下是不是想太多了？”
一开口，殷诚安才发现房间中竟然还有一个人，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你算什么东西？本王说话的时候，是你能开口的吗？”
殷无离眼中瞬间爆发一簇怒火，洛水心却笑了笑，抬手拦住他想，先开口道：“小生洛忘，是馔玉酒楼的掌柜。”
殷诚安冷笑一声。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贱商！”
想到这里，他得意洋洋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十分嚣张道：“怎么样？洛水心在岭南过得还好吗？是不是做牛做马，生不如死？你亲自跑了一趟，都没能把人带回来，估计早就已经死在荒郊野外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大笑起来，指着洛水心。
“你最好给本王小心点，要是得罪了本王，洛水心就是你的下场！”
“三殿下放心，小生一定会小心。”说着，笑着道：“今日馔玉酒楼开张，两位殿下如果能一同前往，一定蓬荜生辉！”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朝她看去。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催促着。
他才终于道：“听闻馔玉酒楼刚开张，就已经在京城中家喻户晓，不少官员都曾经前往，那就走吧。”
说着，跟洛水心一起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见殷诚安还站在原地，淡淡道：
“怎么？三殿下不敢来？”
“笑话！本王还有怕的东西？走就走！”殷诚安冷哼着，抬脚走过去，得意洋洋道：“要是不如本王的意，今日，就砸了你的招牌！”
馔玉酒楼此时十分热闹，加派了不少伙计，都快忙不过来，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听到有客人吃完东西走出来，一边谈论着美味，更是心痒难耐。
这里的饭菜不仅美味，还价格便宜，伙计热心不说，还十分周到，宾至如归，让人乐不思蜀。
洛水心带着两人走来，一出现，所有人就窸窸窣窣底线小声讨论起来。
没想到就连世子和皇子，也来了馔玉酒楼！
一进门，殷诚安看了看周围坐满人，不满地皱起眉，还来不及抱怨，就被洛水心带到了二楼的雅间。
见此处分为梅兰竹菊四种雅间，坐在其中，皆是如同置身山林，脸色才终于好了一些。
“三殿下觉得如何？”
殷诚安冷冷道：“俗不可耐！”
洛水心却不生气，笑着道：“小生这就去让人准备店里的招牌菜，请稍等。”
说完，转身来到雅间门口，拉着伙计，小声低语。
伙计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十分慌张。
“公、公子，这样合适吗？”
“放心，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办，没问题的。”
伙计看了看此时在雅间中的人，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告诉厨子。”
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狡黠，合起折扇，在掌心拍了拍。
虽然现在还不能动手，但略施小戒是可以的。
殷诚安啊殷诚安，我这馔玉酒楼的东西，可不是这么好吃的！
她回到雅间，在殷无离身边坐下。
“如何？”世子低声询问道。
就连他也不知道，洛水心究竟有什么打算，竟然会让殷诚安过来馔玉酒楼，不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洛水心眼中放光，得意地笑了笑。
“没问题，待会儿就等着看好戏吧。”
殷无离眼中露出淡淡的宠溺，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想玩就玩，有为夫帮你善后。”
洛水心微微扬眉。
“你不怕我把整个天下玩垮了？”
“那为夫便再为你造一个天下，如何？”
洛水心转头，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心里像是被灌了蜜糖。
“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正说着，殷诚安转头看到他们亲昵的动作，不满地皱起眉。“你们在说什么呢！？”
洛水心才迅速回神，收敛了不少。
“正在和世子殿下讨论，给殿下准备什么菜色才好。”
殷诚安冷笑一声。“无论准备什么，待会儿若是有一个不合本王的口味，既然你就砸了你的店！”
洛水心眼底飞快掠过一道寒光。
“放心，一定是殿下喜欢的。”
很快，几个伙计陆陆续续把菜肴送上前，盘子上都盖了盖子，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却装饰得十分漂亮，格外隆重。
不一会儿，就放满了整张桌子。
洛水心站起身来，介绍道：“这些都是馔玉酒楼中独一无二的招牌菜，厨子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完成。”
“废话什么？”殷诚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如何，能有御厨做得好吃？”
“这可不一定。”
洛水心说着，缓缓道：“第一道菜，名叫五谷丰登。北殷在皇上的管理之下，国泰民安，五谷丰登，这道菜就是专门为了表示对皇上的敬意，特别制作。”
说着，将第一盘菜的盖子打开。
一看到里面的东西，殷诚安脸色陡然一变。
“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盘子里装着一碗糊糊，五颜六色，一看就难以下咽。
“是用小麦，玉米，稻米等做种谷物混合在一起而成，五谷丰登。三殿下是皇子，应该更尊敬皇上，尝尝吧。”
说着，亲手为他盛了一碗，递过去。
殷诚安双眉紧皱，看着眼前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人吐出来的，怎么入口？
可此时不少伙计都站在一旁看着，又把这道菜说得冠冕堂皇，若是不吃，便是对皇上不敬。
他只好接过来，眉心紧皱地尝了一口，实难下咽。
“怎么是生的？”
“从田地里长出来的五谷丰登，当然是生的，难道田地里还能长出熟了的谷物？”洛水心理所当然道：“如何？三殿下觉得，北殷是不是在皇上的治理下，五谷丰登？”
殷诚安咬碎了牙，却也不得不赞同。
“是……”
几个伙计闻言，都忍不住小声笑起来。
“你们！”殷诚安刚要发怒，洛水心继续道：“别着急，三殿下，还有下一道菜。”
一听见这句话，三皇子顿时紧张起来。
该不会又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吧？
盖子一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一只烧鸡，顿时稍稍放了心，一边冷笑道：“这个东西本王吃过，再平常不过，看来你这馔玉酒楼，也不过如此。”
“虽然是烧鸡，但我们这个可不同，这道菜叫做皇上万岁。希望皇上能万岁万岁万万岁，特意选了最好的肌，用二十多种中药熬制，黄连、木通、龙胆草、苦参……每一样都对身体有好处，希望以后皇上能身体安康，没有病痛。”
殷诚安听完那些药名，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这次药材，可都是最苦的，吃一样都受不了，此时竟然全部熬煮在一起，这只鸡究竟能有多苦？
洛水心脸上带着笑容，将整只鸡都递给他。
“为了皇上的安康，三殿下一定要全部吃光才行，这里面可是大家对皇上的祝福。”
殷诚安骑虎难下，不得不接过来，吃了一口，满嘴的苦味让他差点吐了出来，却还是不得不强行忍着吞进去。
刚吃了一点，洛水心有送上了下一道菜。
十多种菜品，不是没熟，就是味道怪异，每一种都剑走偏锋，分明是不能吃的东西，却让洛水心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他不想吃，也得吃。
之前掌柜让伙计这么做的时候，他们就想不通，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人吃？而且还要给高高在上的皇子，肯定会惹怒他。
没想到，这些连他们都下不了口的东西，竟然都被三皇子吃下去了，还一边吃，一边说好吃。
“这皇子，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一个人小声议论着。“这些东西，喂猪，猪都不吃。”
“我看着他吃，都快要吐了。”
殷诚安听见他们的话，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们。“你们竟敢……”
刚开口，洛水心匆匆道：“殿下还没有吃饱？还想要再要几道？”
听见这话，他吓得连忙摇了摇头。
“不必了，不必了。”
说着，心中却十分不满。
这个洛忘，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
殷诚安咬牙，冷笑道：“这么多东西，本王一个人吃不完，你们也一起吃吧。”
洛水心却笑了笑。
“世子殿下和小生都不是皇上亲近之人，怎么能越了规矩？这些都是专门为三皇子准备的，我们就不吃了，随便炒几个菜就好。”
说着，朝伙计吩咐了一声。
殷诚安没能把他们骗过来，面色难看，紧接着，却看到几个伙计又送了几盘菜进来。
蟹黄鲜菇、玉簪出鸡、夜合虾仁、佛跳墙……
每一道都香气四溢，就算只是看着，也知道味道绝对不差！
洛水心十分谦虚道：“我们吃这些就好，殿下不用担心。”
说完，朝殷无离笑了笑，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殷诚安目光阴沉，虽然刚才吃了不少东西，可都是难以下咽，此时闻着空气中的香味，更是饥饿难耐，可自己面前，却只有没熟的谷物，苦涩的鸡肉，发霉的点心……
这个洛忘简直胆大包天，竟然故意捉弄他！
殷诚安双手扶在桌上，刚要掀翻，洛水心在一旁淡淡道：“这些可是北殷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皇上的健康，殿下要是掀翻了，以后如果真出什么事，岂不是会怪到你的头上？”
听见这话，他只好停了下来，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和殷无离。
“你们，给本王等着！”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怒气冲冲地走出馔玉楼，几个伙计才大笑起来。
“没想到皇子在皇宫中竟然吃的这些东西，刚才还吃得津津有味。”
“看来也不过如此。”
洛水心笑着催促道：“把这些东西都抬出去，影响世子用餐。”
“是，公子。”
几人笑着，迅速将东西撤出。
很快，雅间中就只剩下了饭菜的香气。
洛水心想起方才殷诚安敢怒不敢言，还要把那些饭菜都吃下去的模样，得意道：“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样就可以了？”
殷无离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按照他的想法，殷诚安死不足惜！
“想要收拾他还不简单？”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胸有成竹道：“我早就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大餐。”
“哦？”
殷无离微微扬眉。“你要从皇后入手？”
“你怎么猜到的？”洛水心惊讶地看来。
她还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心，没想到竟然还被他发现了。
殷无离笑着道：“你手下的人联系了皇后，当年大皇子被杀一事，也是时候解决了。”
“不错。这道大餐，可是我专门为芩贵妃和殷诚安准备的，他们一定会爱不释手。”
洛水心眼中锋芒毕露，想起洛家此时的处境，想起自己远走岭南，这两人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她怎么可能放过？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别人打你一拳，就用十拳回敬。
这，就是她洛水心的原则，谁也跑不了！
殷无离轻轻揽着她的腰，额头靠在肩膀上，低声道：“殷诚安的大餐有了，那本世子的大餐呢？”
“这些不就是给你准备的吗？”
洛水心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为夫觉得，心儿应该是知道。”
殷无离目光更加深邃，带着别样的蛊惑，声音暗哑。“我说的大餐，就是心儿本人。”

243 新欢是我，旧爱也是我（一更）
“我说的大餐，就是心儿本人。”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让洛水心不由自主地想起大海中的还要塞壬。
用动人的声音，诱惑船上的人，心甘情愿地走入他编织的陷阱，沉入深渊中。
现在洛水心就有这样的感觉，蛊惑的声音，让人心动不已。
殷无离埋首在她的颈窝，声音迷醉。
“心儿觉得呢？”
他微微侧头，轻轻在她耳垂亲了一下。
洛水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觉一阵热流喷洒在耳朵上，连忙轻轻推了他一下，不受诱惑，坚定道：“这里可是在馔玉楼，你不要以为这样贿赂掌柜，我就能给你免单。”
殷无离微微扬起眉。
“这些不是心儿请客？”
“当然不是。”洛水心一本正经道：“我只说要请三皇子吃东西，可没有说你，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可是为夫身上没有带银子。”
洛水心转身看向他，故意道：“堂堂世子，难不成还想要赖账？那就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用来抵账吧，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到时候……”
还没说完，洛水心却突然被他拉住，不得不停下，惊讶地转头看来，见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仿佛偷腥的猫，又像是终于看到猎物走进陷阱的猎手。
一个目光，就看得她有些不安。
“若是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怎么办？”殷无离凑近，低声询问道。
“那就……”
“那就用身体补偿。”殷无离接着他的话说道。
洛水心闻言，倏地睁大眼睛，双手已经被紧紧抓住，压在胸口。
“这已经是本世子身上最贵的东西了。”殷无离沉声道。
指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声音，强劲有力，有节奏的声音，一下一下，慢慢染红了她的耳朵。
粉粉的，分外惹人怜爱。
“胡说！”洛水心挣扎了一下，连忙道：“你身上的玉佩，发冠，衣服，随便拿出一样，都足够了！”
“不够，只有这样才行，堂堂世子，怎么能白吃白喝？”
洛水心抿了抿嘴唇，只有粉红色的耳朵，透露了她心里的想法。
“听说强买强卖的，从来没有听过，竟然还有强行送自己的。”
“本世子这里就有。”
见他说得十分坚定，洛水心咬了咬牙，迅速凑上前来，整张脸都贴在他眼前。“看着这张脸，你就不觉得别扭吗？”
洛水心自己都想象不出，殷无离是怎么对着自己易容过的这张脸说出那些话的？
殷无离却轻声笑起来，胸膛的震动传到她身上。
双手捧着他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心儿什么样，我都喜欢。”
洛水心一愣，紧接着，却见殷无离笑得更加得意，不满地将人推出门去。
刚要关门，殷无离突然抬手，挡住了门。
“那饭钱呢？心儿不收了？”
“今天我请客！”
洛水心恼羞成怒地低声说了一句，直接将门关上，把人挡在了外面。
站在外面的伙计正准备给其他包厢送东西，刚好看到世子殿下，竟然被赶出来，倏地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地停在原地。
这个包厢里的人，应该就是洛公子吧？
竟然在酒楼开张第一天，就把世子赶出来，这家酒楼是不想继续经营下去了吧？
听说世子殿下的性格，阴晴不定，喜怒难测，要是得罪了他，就不用继续在京城继续生活下去了。
洛忘公子这次是真的完了，说不定今天就会从出事……
正想着，却见世子站在门外，竟一点也不生气，还凑到门旁边，对立面的人十分讨好地笑了笑。
道：“是我错了，改日再来。”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一看到站在一旁，还在目瞪口呆的伙计，目光稍稍冷了几分。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伙计还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世子离开的背影，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传闻的消息，难道出了错？
这晋王世子不是挺好的？被赶出来了，竟然还要和掌柜道歉，这么通情达理。
当天，殷诚安在馔玉酒楼吃完东西，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戏弄，更是心中难平，满脸怒气地回了宫。
可刚回去，竟然就开始闹肚子。
一定是那些东西有问题！
殷诚安捂着肚子，艰难地回到卧房，芩贵妃听闻消息，匆匆赶来。
“诚安，听说你身体不适？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殷诚安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表情十分痛苦，慌张道：“你该不会是中毒了吧？快！快叫御医！”
“母妃，不用了！”
殷诚安连忙叫住她，有些慌张。
要是被那些御医知道，自己是因为被人捉弄才变成这样，肯定会在背地里嘲笑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馔玉楼的那个贱商！”殷诚安咬紧牙，双手握拳，嘭一声砸在桌上，怒斥道：“那个叫洛忘的家伙，简直胆大包天！这些贱商，一个比一个放肆，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们都死！”
“洛忘？”芩贵妃仔细想了想：“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今天在京城中新开了一家馔玉酒楼，就是这个酒楼的掌柜，一个小白脸！”
“他也姓洛？就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
殷诚安怒气冲冲道：“除了他，还有一个殷无离！这两个人联合起来，简直该死！”
“果然，姓洛的，都没一个好东西！”芩贵妃怒斥一声，安慰道：“你放心，上一个洛水心，我们能收拾了，这个难道还会有问题？不过一个贱民，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得意地说着。
现在皇宫之中，他们一家独大，大皇子早就已经被他们除掉，之前冒出来的殷永尘也被困宣宜宫，洛水心在岭南，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皇上对殷诚安更加起重，现在朝廷内外，无人干和他们作对。
等皇上一死，殷诚安就会成为新帝，她就是太后！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他们的！
殷诚安冷笑一声。“等我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洛忘，再让他死也来得及。”
—
洛水心刚走楼上走下来，一低头，就看到殷无离竟然站在下面。
此时时间还早，酒楼没有开张，他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这个时候，这人不用去早朝吗？
已经连续两天了。
一旁的伙计为难道：“今天一大早是，世子殿下就过来了，一定要进来，我们也没有办法。”
“没事。”
洛水心摆了摆手，等人走之后，才看向眼前的人。“你怎么又来了？”
“上次我不是说过，会再来找你的吗？”殷无离抬脚走过来。
“你今天不会也要一直跟着我吧？”
“有何不可？”
洛水心更加怀疑，这个男人真的心系天下，有宏图之志？为什么会一直有时间过来？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吗？
她皱了皱眉。“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和伙计采购食材，你也要跟过来？”
殷无离看着她，虽然还是没有开口，但已经能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无奈道：“如果你一定要来，那就走吧。”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馔玉酒楼需要的食材，每天早上都会有专人送来，都是最新鲜最好，但要开好酒楼，一直闭门不出也是不行的。
每隔一段时间，洛水心都会出门查看，看看情况。
菜市每天早上都十分热闹，附近的农户都会把自己种的东西拿出来，无论是水果还是蔬菜，都种类繁多。
不少人提着竹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来走去，询问着价格。
因为人很多，一言不合还有可能吵起来，十分吵闹。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一切，都是从世子殿下走进来开始的。
洛水心并不是来买东西的，两手空空，背在身后朝里面走去。
馔玉酒楼的洛掌柜，他们之前已经见过一两次了，但跟在他后面的世子，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揉揉眼睛，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可是晋王府的世子殿下，在京城中的地位不亚于皇子，竟然回来从这里的菜市？
这怎么可能？
菜市和世子，怎么都搭不上边。
可是此时，却见他一直跟在洛忘身后，走走停停，来到每一个摊位前，把人吓得谁也不太敢说话。
洛水心拿起一把青菜，笑着询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一看到殷无离，吓得抖了抖。
“不要钱！不要钱！大人想要多少，尽管拿就好。”
洛水心无奈道：“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来买东西的。”
说完，见对方还是一副害怕担心的目光，不满地转头朝殷无离小声道：“都怪你非要跟过来，把人吓坏了，我还怎么买东西？”
殷无离视线举重若轻地落在摊贩身上。
“这个怎么卖？”
见他亲自开口，老板抖得更加厉害了，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钱，不用……”
说到一半，看到世子的目光更加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威胁，吓得连忙停了下来，不得不改口道：“二十文……”
洛水心觉得老板都快要被吓得哭起来了，不满地看了殷无离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改而买了两个梨，递给他。
“你还是吃这个吧，待会儿不要随便开口，免得又把人吓到了。你要是再多来几次，整个菜市都没人了。”
殷无离接过来，随口道：“为夫这么可怕？”
“何止可怕？”
洛水心拉着他朝前面走去，咬了一口手中剩下的梨，眉心微微一皱。
“不甜。”
可能是去年留下来的了，一点味道都没有，果然春天还是没有睡过能吃。
“是吗？”
殷无离凑上前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唇瓣轻轻擦着洛水心的手指，被碰到的地方都瞬间变得滚烫。
他尝了尝，道：“很甜。”
“怎么可能？”
洛水心不解，刚才自己吃的时候，明明一点都不甜。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道：“为夫是说，心儿很甜。”
他突然凑上前，在洛水心耳边说着，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洛水心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将手里只吃了两口的梨递给他。
“你要是喜欢，就给你好了！”
说完，迅速转身朝前面走去。
殷无离看着她匆匆逃走的背影，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迅速吃完手中的梨，跟了上去。
站在周围的摊主和其他人看到两人的动作，却目瞪口呆！
世子殿下和这个馔玉酒楼的洛掌柜，究竟是什么关系？
竟然还同吃一个梨？！
他们相互看了看，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洛水心询问着菜的价格，如果遇到不错了，可以让人送去馔玉楼，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什么合适的。
卷起袖子，从买鱼的店铺中走出来，水滴不断手指往下掉落，衬托得她的手更加纤细葱白，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十分漂亮，仿佛散发着玉石一般的光泽。
殷无离却微微皱了一下眉，走上前，用手帕擦干她手上的水珠。
“如何？”
“不太好。”
洛水心有些失望，本以为今天收获会不错，没想到竟然看不到任何好食材。
殷无离将她的休息放下来，抓着微凉的手捂了捂。“初春，能有什么好东西？等过段时间再出来，天气暖和了，就有了。”
“这倒也是，拿回去吧。”
洛水心转身朝外面走去，时间不早，馔玉酒楼应该已经开张了。
两人直接离开，却留下了一群疑惑的人。
无论怎么看，刚才世子和洛忘的动作，都有些不对劲，太过亲密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世子殿下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甚至还屈尊降贵，替对方擦手，整理衣服，这简直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自古以来，北殷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断袖之人，但几个月前，世子还和洛水心感情深厚，伉俪情深，之前还为了她，一度追到岭南寻人。
怎么才过去没几天，就变心了？
而且变心其他女人就算了，竟然变心到了一个那人身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世子真的对洛水心始乱终弃，另觅新欢了？
所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世子不一样，没想到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连续几天，殷无离都雷打不动地来馔玉酒楼小坐，每次都是洛掌柜相陪，就坐在二楼雅间。打开窗户的时候，其他人都可以看到，甚至能发现他们亲密的动作。
不知不觉中，世子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甚至还是一个男新欢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愈演愈烈。
有人说世子本来就有断袖之癖，欺骗了洛水心；也有人说，世子失去洛水心，悲痛至极，才会喜欢上男人……
流言飞起，但都在心疼此时还在岭南不知死活的洛水心。
被所有人心疼的洛水心刚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
“谁说的？”
洛九低声道：“现在京城中，大家都在这么说。”
洛水心放下茶杯，难怪这两天自己出门的时候，总是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早就和殷无离说过，会被人误会的，他却充耳不闻。现在可好，要怎么解释？
新欢是她，旧爱也是她，因为她就是洛水心啊。
这可真是天大的乌龙。
正想着，馔玉酒楼外突然传来一阵怒骂声。
“洛忘！你这个混蛋！还不赶快给本王出来！本王要找你算账！”
洛水心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眼中露出一分喜意，迅速起身，打开窗户，就看到殷仁青双手叉腰站在楼下，气势汹汹地叫骂着。
“洛忘，出来！今日，本王就要为洛水心讨回公道！”

244 我是你的世子妃（二更）
殷仁青不像其他皇子，以前没事总会在京城中走动，久而久之，不少人都认识了。
谁都知道，四皇子和洛水心是好友，以前几次看到六皇子到玲珑珍，此时看到他站在馔玉酒楼下叫骂，立即联想到了最近京城中的传言。
这六皇子要为洛水心讨回公道，那个传言该不会就是真的了吧？
此时窗户一开，不少人都抬头看去。
看到站在窗边的洛忘，殷仁青怒火冲天，右脚在地上一踩，立即飞了上去，直接闯入包厢中。
打量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五官清秀，眉目如画，不似其他男人那般硬朗，反而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俊美。
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眉眼间，竟然和洛水心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殷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洛水心这才离开多久，堂哥竟然就另觅新欢，居然还是一个男人！
他在皇宫中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直奔而来。
“你就是馔玉楼的洛忘？”
洛水心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番笑意。
前两天她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和殷仁青见面，回京之后，以前的朋友就差他一个人没有见过了，没想到，这块就自己找上门来。
只不过，性格还真是和以前一点也没有改变。
“你找我？”
“找的就是你！”殷仁青怒气冲冲道：“是不是你勾引了世子，让他断袖龙阳？”
噗！
洛水心一口水忍不住喷了出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刚才她还在想，殷仁青在下面喊什么讨回公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这人，我劝你还是早点从世子身边离开，世子已经有世子妃了，只不过现在不在京城而已，他不喜欢你，你趁早放弃了！”
洛水心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故意道：“是吗？我怎么听说，那个洛水心已经被流放岭南，生死不明了？”
“谁说的？！”
殷仁青粗着嗓子反驳，咬牙道：“她很快就会回来了，到了那个时候，世子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他们两人伉俪情深，岂是你能破坏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就连站在一旁的洛九听了，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洛水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可我就是不离开，又如何？我和世子已经私定终身，我跟定他了！”
闻言，殷仁青脸色更加难看。
“你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拔出手中的佩剑，冲了过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洛九眼底闪过一道锋芒。
“公子小心！”
身形一闪，迅速冲到眼前，挡在洛水心面前，手中的短剑已经出鞘，稍稍抽了一段。
这是洛水心让人专门为她打造的，比普通的剑要稍短一些，质地偏硬，更加灵活多变。
从岭南开始，洛水心就一直在教她习武，洛九铁了心要摆脱过去，拼了命联系，甚至比其他人还要努力，进步更是神速。
“让开！我要教训的人是他！”殷仁青看到眼前的人，怒道：“我不和女人打。”
洛九脸上却没有表情，目光冰冷。
“要动公子，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那就不要怪我动手了！”
殷仁青咬牙，再次冲来，迅速和洛九缠斗起来。
洛九目光淡泊，顾忌对方是皇子身份，还是洛水心的朋友，手中短剑不敢出窍，但就算如此，竟也能压制能殷仁青的攻势。
殷仁青见状，又怒又气，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打不过一个弱女子，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
怒道：“你有本事就拔剑！”
洛九眼中没有任何光彩，一片黑暗，粘稠得化不开，却并未回答，坚持不出鞘。
“行了。”
洛水心此时突然上前，一只手扶在洛九肩膀上，将两人按了下来，如果再继续打下来，殷仁青就要被打哭了。
“六皇子担心阿九是女子，不敢出全力，不如就让我来吧。”
殷仁青闻言，连忙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的！你要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让一个女子出头，自己和我打！”
“好啊。”
洛水心点了点头，抬脚走上来。
洛九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后退几步，站在一旁，恨不得和周围的东西融为一天。方才和六皇子打时，没有任何变化，此时被洛水心叫下，脸上也不见任何表情波动。
整个人，仿佛一滩死水。
殷仁青稍稍松了一口气，重新提剑，道：“我就不客气了！今日，我就替洛水心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完，立即冲了过去。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殷仁青愣在原地，身上虽然没有受伤，但衣服凌乱，佩剑被洛水心把玩在手中。
“如何？”
“我……我不服！”殷仁青气得脸色涨红。
自己打不过那个厉害的侍女就算了，竟然连这个小白脸都打不过，这怎么可能？
洛水心笑着道：“叫你平时不好好习武，现在不服有什么用？”
听见这话，殷仁青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你以前就认识我？”
洛水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说漏嘴了，连忙改口道：“听别人说起过罢了。你要替洛水心报仇，我随时欢迎，不过六皇子要先调查清楚，不是我缠着世子，而是世子自己找来的。”
殷仁青脸上不解。
洛水心道：“这件事情，你不如从世子入手，好好说说他，不要再整天跟着我。”
现在流言四起，她自己都怕了，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十分淡然，甚至乐见其成，想要趁机把她接到王府去。
“堂哥真是这样？”
洛水心点了点头，殷仁青更是生气，双手紧握成拳。“这是太过分了！始乱终弃！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要是被洛水心知道，肯定会被气死。”
听见这话，洛水心连忙拉住他。
“气死倒不至于，等以后她回来就好了。”
殷仁青眼睛顿时一亮。
“她还能回来？”
“嗯，其实我与洛水心，也算好友。”
才刚说完，双手立即被一把抓住，六皇子激动道：“太好了！难怪刚才我就觉得你有些眼熟，你是洛水心的朋友？我怎么早没有想到，你们都姓洛，就连店也开在一起。”
“嗯……”
殷仁青脸上满是笑容，“跟我说说，洛水心还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提起我？”
“说起过一些。”洛水心道：“她现在很好，让你们不用担心就行了。”
“那就好。”
殷仁青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洛水心淡淡一笑。
“应该快了。”说着，站起身来。“既然你到了馔玉楼，不吃饭喝酒怎么行？洛九，让人把好酒好菜都送上来。”
“是。”
洛九转身离开。
殷仁青盯着她的背影，有些纳闷。“现在的女子怎么都这么厉害？她那是什么武功，我怎么从未见过？”
“那是七合剑法。”
殷仁青仔细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不过真厉害啊……”
正说着，几个伙计送了东西进来。
几杯酒下肚，殷仁青就抓着他苦口婆心地劝起来。
“洛兄，不是兄弟不提醒你，我堂哥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你的，他整颗心里装的都是洛水心，就算有你，也就只有头发丝这么大。”
洛水心有些头疼，早知道他的酒量这么不好，就不让他喝酒了。
“我知道，你不要再喝了。”
“你不知道！”殷仁青坚定道：“说洛水心和我堂哥，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尤其是洛水心离开京城那天，我认识堂哥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生气过，就连父皇看到他，都有些害怕，到现在还避而不见。”
洛水心动作一顿。“他担心我？”
“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洛水心。”
他看了看眼前眉眼和洛水心有几分相似的洛忘，劝道：“我偷偷告诉你，堂哥现在和你走得近，就是因为你长得像洛水心，拿你当替身呢，你可别真的相信了。”
殷仁青一边说着，心里难怪，看着洛忘也不是像个坏人，竟然被当成替身，真是可怜，
洛水心哭笑不得，见他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微微凑近了一些。
“你和殷无离从小一起长大，那能不能告诉我，他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殷仁青闻言迷迷糊糊地笑起来，挥着手臂。
“这个？当然是……”
刚说到一半，身体却突然有一个人影靠近，殷无离低沉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心儿想知道这个，直接问我不就可以了？”
洛水心迅速回头，见殷无离站在自己身后，刚才自己的话都被他听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来了？”
他朝已经昏睡过去的殷仁青抬了抬下巴。
“听说他跑到馔玉楼闹事，就过来看看，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来为洛水心讨回公道，赶走我这个坏人。”洛水心无奈道。
殷无离微微扬眉，看来消息传得很快，就连皇宫中都有流言了，朝徐弘道：“把人带回去，送回宫。”
“是，殿下。”
几人迅速上前，带着殷仁青离开。
把桌上的饭菜扯下，才终于清净了一些。
洛水心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看，外面看好戏的人都不议价散开了。
刚关上窗户，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他的腰，紧紧抱着。
殷无离将人揽入怀中，缓缓道：“没有。”
“什么？”
“刚才的问题。”殷无离声音低沉悦耳，轻轻地说着，却一字一句都撞击着心房。“心儿问，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我的回答是没有。”
他紧紧抱着洛水心。
“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上心，也从未如此在乎一个人的安危，听到你被流放的时候，我都快疯了。你偷走了我的心，却又离开，让我恨不得把你抓回来，狠狠打一顿屁股。”
洛水心脸上一热。
“我什么时候偷了？”
“从你几次三番从万珍阁偷东西的时候，就一并偷走了。”殷无离笑着道。
“我不是都还回去了吗？”洛水心不满道：“我从来只偷，不取，盗亦有道，你不知道吗？”
殷无离紧紧抱着他，眼中露出温柔的笑。
“其他都可以还回来，我的心既然已经拿走，便不能再还了。”
他靠在微微低头，下巴搁在洛水心的头上，目光越发幽深，一想起自己差点就是失去了她，只想紧紧抱着眼前的人
“身边过客千千，都是踏着大地，踩着草木而来。唯独你，却是踏着我的心，占着我的眼出现，是我想一辈子留住的人。”
洛水心心头一颤。
她何曾想过，有人能对她如此？
将她捧在手中，放在心上疼爱。
如此，她又怎么能让殷无离失望？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
殷无离顺势道：“既是如此，何时，心儿才能成为我的世子妃？”
洛水心闻言，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难不成你想要让我这样当你世子妃？”
她张开双臂，身上的罪名不洗清之前，他就只能一直以男装示人，不然，京城中的留言是怎么出现的？
“本世子不介意。”
“我介意。”洛水心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等到事情落定，我就是你的世子妃。”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抹微光。
“这可是心儿说的，不能反悔。”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她是青鸟，迎风飞翔，但为了殷无离，却也愿意停留。
得到肯定，殷无离脸上涌起一阵狂喜，紧紧抱着她，深吸一口气，凑在她耳边，低声道：“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扛回去……”
洛水心听出他语气中的坚定，这人要是想，是绝对做得出的，连忙抬手拦住他，神色严肃了一些，转移话题道：“皇后那边都说好了？”
殷无离这才抬起头来。“再过几日，春分时节，宫中按例会有庆典，到时候就是你现身之时。”
“好。”
洛水心眼中带着胸有成竹的光。“我为他们准备的第一道菜，就要登场了。”
—
每年春天，万物复苏之季，皇宫中都会设宴祈福，为当年秋收开一个好彩头。届时，皇宫中所有妃嫔和皇嗣都会到场。
去年，皇后经丧子之痛，身体不适并未出席，是由芩贵妃主持。
今年，芩贵妃正准备筹备的时候，却突然从坤宁宫传来消息，皇后要亲手操持。
这两年中，因为皇后不问后宫事宜，就被芩贵妃独揽大权，虽无皇后之名，却已有皇后之权，今年皇后突然出面，让她更是不满。
直接将折子摔在地上。
“皇后要做，那就让她做！本宫倒是想看看，她能做出个什么花样来！要是做不好，皇上归罪下来，可就是她的错了。”
皇宫中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好戏，皇后虽然是皇后，却因为不受宠，无子嗣，深居简出，这些嫔妃们平日里表面尊敬，背地里却都投靠了芩贵妃，何时将皇后放在眼中。
没有子嗣，日后一样是废后。
芩贵妃暗中克扣了坤宁宫的银子，正等着皇后无银办事，上门来求，可没想到等了两天，皇后迟迟不出现，太极殿中，竟已经被布置得富丽堂皇。
就连宫中各宫殿，御花园，甚至就连路上，都被做了装饰。
此时冬寒未褪，皇宫中北如此一装饰，都提前感受到了喜色。
芩贵妃还以为内务府阳奉阴违，多给了银子，命人去查了银子去向，却发现坤宁宫中竟然只用了几百两。
实在蹊跷。
春分当日，太极殿中更是喜气洋洋，就连皇上都开口赞扬了几句，惹得所有嫔妃争相吹捧。
芩贵妃的脸色十分难看，声音阴阳怪气。
等皇上一走，便开口道：“听说这次坤宁宫只从内务府支了几百两银子，就让就办成了这次宴席，皇后娘娘真的厉害，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哪儿的东西，这么便宜。”
皇后笑了笑，道：“这些东西确实不是用内务府的银子买的。”
“那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路子吧？”芩贵妃冷笑一声。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开口。
皇后目光变得锋利了几分，抬高声音。
“春分设宴，确实有人帮忙，本宫早就想介绍一个人给你们认识。”
说着，朝外面道：“洛忘，你进来吧。”

245 进去把你扛出来（一更）
“洛忘，你进来吧。”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心中不觉疑惑。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少年从门外走进来，头戴翠绿发冠，一身锦衣，眉清目秀，如玉一般温润，手上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了摇，一边走进来。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刚站定，轻轻合上折扇，朝皇后拱手行礼。
“皇后娘娘。”
皇后眼中带着笑容，朝他招了招手，熟稔道：“洛忘，过来。”
说着，拉过洛水心的手，朝几人看去。
“洛忘是哀家的远亲，前段时间才刚到京城，这次皇宫中要的东西，都是他来准备的。洛忘，和你介绍，这几位都是皇子公主，还有嫔妃。”
洛水心点了点头，谦逊道：“皇后娘娘，几位皇子公主和嫔妃的大名，早就已经如雷贯耳。”
“你就是馔玉酒楼那个洛忘？”
正在这时，芩贵妃突然开口，紧紧皱着眉，目露不悦。
洛忘，那不就是害得殷诚安身体不适的人吗？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来，拱手道：“在下就是洛忘，敢问您是……”
芩贵妃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洛水心才说自己早就已经认识这里的人，还如雷贯耳，刚才很快就认出了另外几个妃嫔的身份，反而到了芩贵妃这里，竟然不认识了。
这是在说她没有地位，为人不知？
“芩贵妃不要生气，谁都知道你的名气，洛忘来自小地方，没听说也是可能的。”皇后笑着开口，虽然是在劝说，但目光中却轻描淡写，明显就没有放在心上。
芩贵妃脸色有些难看，冷笑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山野村夫，不知道皇宫中的规矩，连人都认不清，本宫怎么会和他一般见识？就是本宫怎么不知道，皇后娘娘也有这样一个远亲？”
听见这话，皇后娘娘心头一跳，顿时慌张起来。
洛水心笑了笑，开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莫非每一个亲戚朋友，都要让芩贵妃知道？我区区一介平民，只不过是沾光，才能被皇后娘娘看重，没什么特别的。”
芩贵妃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一个区区贫民！本宫早就想取抓你，没想到你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贵妃娘娘，此话怎讲？”
“还敢狡辩？！”芩贵妃怒气冲冲道：“诚安就是因为在你的酒楼中吃了东西，回来之后一直身体不适，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就是因为你在酒菜里面下了东西！”
洛水心闻言，目光落在坐于一旁的殷诚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却十分冰冷。
“这番话，是三殿下亲口说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殷诚安目光微变，没想到母妃竟然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为难道：“已经好一些了。”
洛水心走上前来。
“贵妃娘娘说我在饭菜中下毒，谋害殿下，那小生就想问问殿下，那些饭菜，是不是你自己要吃的？”
殷诚安闻言，想起那些饭菜，气得双手握紧了拳。
“是……”
“那些饭菜，是不是你亲口说好吃的？”
“是……”
他咬碎了一口牙，却也不得不点头。
“这不就得了。”洛水心转头朝芩贵妃看去：“贵妃娘娘，您都听到了？”
芩贵妃脸色铁青，咬牙道：“无论如何，诚安就是馔玉酒楼毒害，你就是罪魁祸首！”
“这么说，贵妃娘娘是连三皇子的话都不相信？”洛水心淡淡道。
闻言，早就坐在一旁，迟迟找不到机会开口的殷仁青连忙道：“对啊，他自己喜欢吃，谁也没有拦着他。”
一边说着，一边朝洛水心眨了眨眼睛。
他们不打不相识，殷仁青早就已经把洛忘当做自己的朋友了，怎么能让她当着自己的面，被人欺负了？
“是啊。”几个妃子也跟着道：“既然都是误会，就算了吧。”
芩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刺入掌心，咬牙切齿地瞪着洛水心。
姓洛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冷笑一声：“有皇后娘娘护着，本宫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自认倒霉？”
“娘娘言重了。”洛水心转头过来，笑了笑，道：“其实在下今日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说着，和皇后对视一眼。
继续道：“皇后娘娘一直深居简出，对物价并不熟悉，这次主持春分祈福宴席，本该是举国欢庆的事情，没想到内务府的人竟然故意刁难，仅仅支了五百两银子。若不是我刚好到京城，帮皇后娘娘完成，现在出丑的，就是整个皇宫，整个北殷！”
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掷地有声。
话音一落，所有人就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芩贵妃的脸色骤然大变，看过来的视线，简直恨不得杀了洛水心泄愤！
洛水心不卑不亢道：“听闻内务府是芩贵妃在管理，在下想要状告内务府众人，胆敢估计刁难皇后，胆大包天！”
内服务的太监正站在一旁，听见这番话，脸色顿时大变，连忙冲上前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奴才怎么敢做这种事？肯定是有人冤枉奴才。”
“冤枉？”
洛水心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难道那五百两银子是假？皇后娘娘说的也是假的？”
太监浑身颤抖，抖如筛糠。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那你说，为何故意刁难皇后，只配发区区五百两银子？”
“这个……这个……”太监犹豫着，迟迟解释不出来，偷偷转头朝芩贵妃的方向看去。“都是芩贵妃让奴才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顿时哗然，纷纷转头朝她看去。
芩贵妃倏地睁大眼睛，迅速站起身来。“胡说八道！本宫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的命令？！本宫的意思，是让你们尽力配合皇后，办好这次的宴席，没想到你们阳奉阴违，实在可恶！”
太监闻言，顿时慌了手脚，连忙道：“娘娘，当初可是您说，要……”
“住口！你还敢污蔑本宫？”她着急呵斥起来。“把人拖出去，好好教训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说谎！”
几个侍卫迅速出现，抓起趴在地上的人，拖着朝外面走去。
“娘娘！”内务府太监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坦然。“娘娘饶命啊！饶命啊……”
直到人被拖出去，芩贵妃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脸色还有些发白，一刻也不敢停留，生怕再被问起内务府的事情，迅速站起身来。
“皇后娘娘，妾身身体不适，先回揽月宫了。”
说完，转身要走。
皇后缓缓开口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洛忘有了本宫的懿旨，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协助本宫完成春分祈福。”
“是。”所有人纷纷起身。
芩贵妃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洛水心，狠狠甩袖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压在皇后心头的那块巨石也跟着卸掉。
从大皇子出事之后，她就一直怀疑是芩贵妃和三皇子所为。只要大皇子一死，三皇子殷诚安就是长子！
在这后宫之中，妃嫔不受宠就只有死路一条，她虽然贵为皇后，却早就已经失宠，若不是一直担心自己的皇儿，可能早就已经放弃了。
一年前，她眼睁睁看着大皇子被人杀害，明知道凶手就在眼前，却不能报仇，反而任由对方踩到自己头上。
一气之下，就连身体都病倒了。
时隔一年，总算看到芩贵妃吃了些苦头，她顿时心中大喜，感觉病都好了大半。
洛水心这时候转身朝太后拱了拱手，道：“太后娘娘，既然内务府的事情已经解决，改日，在下再来拜访。”
她转头激动地朝洛水心看去，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了握，目光十分热切。
如果不是她，或许自己永远等不到今天，或许就会抱着遗憾和恨意死去。
“好，改日一定要来宫中，多陪陪本宫。”
洛水心点了点头，道：“是。娘娘也请放心，娘娘的心愿，都可以实现。”
皇后闻言，眼底迅速闪过一道亮光。
洛水心这才转身，朝外面走去。
今日只要先打个照面，准备好身份，为以后进宫打开通道，其他事情以后自有打算。
刚走出太极殿，小安子正站在门口等着，一看到她走出来，迅速露出一个笑容。
“公子，殿下已经在外面等您了。”
“他还没走？”
祈福结束之后，所有官员就都要离开的，洛水心以为他也走了，没想到竟然留了下来。
小安子点了点头，笑着道：“殿下担心公子，便一直没有走，还在宫门口等着呢。”
洛水心跟着他一起朝外面走去，老远，就被看到站在门口的一道高大身影，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寒意。
门口的守卫看到世子竟然出现在这里，都吓了一跳，而且对方迟迟没有离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纷纷心惊胆战，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听见脚步声，他才终于转头看来，一看到洛水心，眼中的冰霜仿佛瞬间融化。
洛水心走过去，见门口几个守卫都吓得不轻，笑着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一起回去。”殷无离抬手将她的头上的发冠扶正，淡淡道。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洛水心小声道：“你不告诉我就在这儿等，要是我在里面坐上两个时辰，你该怎么办？”
殷无离轻描淡写：“进去把你扛出来。”
洛水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这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还好自己提前出来了，不然要是真的被他闯进去，扛着出来，那整个北殷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洛忘！洛忘！”
正在这个时候，殷仁青快步追了出来，刚要开口，看到正站在一起的两人，世子还在帮洛水心整理发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怒气冲冲地跑来。
“你们这……对得起洛水心吗？”
洛水心愣在原地。
殷仁青痛心疾首，转头对殷无离道：“堂哥，我知道你很想念洛水心，但也不能把洛忘当做替身啊，他是一个男人，更重要的是，他不是洛水心！你这样是害了他！”
殷无离闻言，脸色瞬间比锅底还要黑，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洛水心连忙摆了摆手，这可不关我的事。
“堂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殷仁青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如果等洛水心回来，看到你这样，该多伤心？”
“来人。”
殷无离面无表情地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把六皇子送回去好好休息，让太医院开些清脑的方子，他脑子被冻坏了。”
“是！”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虽然眼前的是皇子，但比起来，他们更不敢得罪世子，低声道：“殿下饶命。”
说完，直接把人架起来，朝宫里走去。
殷仁青挣扎起来，着急道：“堂哥！你别这样，堂哥！你听我说……”
洛水心看着他被带走，心中无奈。
六皇子性子太耿直，容易冲动，要是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保不准会说漏了嘴，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回去。”
殷无离拉住她的手，一同上了马车，离开宫门。
站在宫门口的侍卫，看到两人的动作，都是目瞪口呆。
看来这京城中的传闻也不全然是假的，这个馔玉酒楼的掌柜和世子殿下，果然有些不对劲。
—
馔玉酒楼开张三日，每日都有几道菜品免费品尝，而且物美价廉，味道绝美，很快就在京城中打响了名号。
就算三日过后，也一样座无虚席。
洛水心开酒楼不过是想要一个落脚处，顺便能名正言顺地进入玲珑珍后面的屋子中，这里作为情报网的中心，不能出任何乱子。
每天，都会从各地传来不同的消息，近至京城脚下，远，则可达到匈奴、岭南之地，已经完全覆盖了所有地方。
大量的消息就算整合之后，还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洛水心只大致看一遍，记在心里，等用得到的时候，再询问详情，但就算这样，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等好不容易从书房中走出来，却见之前还在外面习武的洛九不见了。
“人呢？”
秦武低声道：“刚才六皇子来了馔玉楼。”
洛水心闻言，有些不解，殷仁青来了，和洛九有什么干系？
一边想着，来到酒楼中，刚进来，就看到六皇子殷仁青正跟在洛九身后走来走去，从二楼走到一楼，又从大厅走到后院。
洛九阴沉着脸，薄唇紧抿，眼中露出几分不耐烦，可身后的人就是紧跟不舍。
碍于对方的身份，还不能动手，只好不断加快速度，想要将人跟甩开。
一看到洛水心，迅速走了过来。
“公子。”
刚站定，殷仁青也跟着跑来，连忙道：“好阿九，好阿九，你就教我七合剑法吧。看，我也让人打了一样的短剑。”
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剑。
洛九微微皱起眉，迟迟没有说话。
且不说对方身为皇子，自己根本就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再者，这七合剑法可是洛姑娘教给她的，怎么能随便教给别人？
见洛九不说话，殷仁青迅速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洛忘，她是你的人，你一定也会七合剑法，对不对？要不你来教我？”
洛水心之前还在想，殷仁青追着洛九做什么，原来是盯上这套七合剑法了，那天比试的时候，就频频说厉害，果然不出所料。
她摇了摇头道：“我还要管理酒楼的声音，实在没有时间。”
殷仁青咬牙，铁了心要学，凑近了一些，小声道：“那你就让洛九教我，她是你的人，你说，她肯定是同意。”
“这可不行。”洛水心却道：“若是她愿意教你，就教你，如果不愿意，我怎可勉强？”
“可是……这人根本就不听我的！”
殷仁青又气又恼，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威逼利诱，恐吓讨好，竟然都不管用，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已经上赶着来讨好她了。
偏偏这个洛九，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246 被玩弄的洛水心（二更）
洛水心以前，也被殷仁青追着学武功过，早就已经习惯了，好不容易把人送走。
“我知道很麻烦，不过也不必忍耐，六皇子不像其他人，处事随性，你若是不想教，就把人赶出去，只要不闹出大事都是可以的。”
若是换了其他人，听见洛水心这番话，都会有些怀疑。
殷仁青怎么说也是皇子，怎么能和他动手，但洛九心里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皇子，也不会忌惮他的身份。
从洛水心将她救起来的那天开始，所有人的区别就只有洛姑娘和其他人。
她点了点头，十分坚定。
“是。”
洛水心看到她的模样，无奈地笑起来，为殷仁青捏了一把汗。
他惹谁不好，偏偏惹上洛九，就算是其他人，都不敢招惹她的。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叮嘱一句，万一明天殷仁青鼻青脸肿地出现，总归不太好。
“对了，你……”
“你没长眼睛吗！？还不快滚开！”
一个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打断了洛水心的话。
她转头看去，见酒楼门口处，殷诚安带着几个侍卫，正在大声责骂着一个丫鬟，
竟然是霜儿！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食盒，低着头，不敢说话，吓得身体微微发抖。
殷诚安认出她来，冷笑起来。
“本王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洛水心那个贱商的丫鬟，不对，现在已经不是贱商了，只不过是一个囚犯。”他得意地大笑起来，走上前来。“本王还以为，你早就已经跟着洛水心死在岭南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霜儿吓得脸色发白。
“殿下恕罪，奴婢知错了。”
“恕罪？你知道你冲撞本王是什么罪名吗？正好洛水心不在，本王就用你来出出气！”他大喊一声：“来人，把她拖出去！”
“殿下，奴婢知道错了……”霜儿吓得迅速跪在地上，慌张不已。
殷诚安狞笑着。“正好本王今日心情不好，今天先收拾了你，待会儿再去收拾那个洛忘！给本王打！”
几个侍卫高高举起手中的板子，刚要落下，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拦住他们的动作。
他们连忙转头看去，看到眼前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洛水心抬手一推，几个侍卫被推得向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动作。
“这里是馔玉楼，三皇子有任何不满，不要发泄到客人身上。”
殷诚安看到她出来，更是咬牙切齿，上次在太极殿中，洛忘将他吃坏东西的事情说出去之后，一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不少宫女和太监都在背后嚼舌根，今天一早上，就被他杖责了好几个人，但这些人当着他的面不敢说话，背地里却传得更加嚣张。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家馔玉楼，就是洛忘！
他微微眯起眼睛，怒斥道：“洛忘！本王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了！”
洛水心冷冷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嘲讽。
“三皇子这么急着赶来，是因为上次的酒菜太好吃，食髓知味，又想吃了？”
说完，转身将地上的霜儿扶起来。“你没事吧？”
“小……公子！”
霜儿连忙改口，脸上还带着泪痕，站起身来，害怕地躲在她身上。
听见这番话，殷诚安的脸色更加难看，一阵铁青。
“洛忘！你竟然还敢提上次的事，本王当日被你毒害，今日，就是要来砸了你的店！”说着，抬高声音朝所有客人呵斥道：“谁要是敢留下来，就连他一起砸了！”
所有人闻言，吓得连忙起身要逃走。
“大家不用担心。”洛水心却挑手拦住了他们，道：“有我在的一天，馔玉酒楼就不会有事，走入这里的人就是客人，也不会让他们有事。”
客人们听见这话，犹豫着又坐了下来。
谁都知道，馔玉酒楼洛公子和晋王世子交好，甚至和皇宫中也颇有渊源，就算是三皇子，也耐他不得。
殷诚安见这些人竟然不受自己威胁，气得脸色又青又白。
“好！你们都要和本王对着干，那就统统抓起来，带回去！”
“是！”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洛水心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他们面前。“我看谁敢？！”
洛九微微低垂着头，一眨眼就出现在身边，手中的短剑随时要出鞘。
整个馔玉酒楼中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风雨欲来，剑拔弩张。
殷诚安气得脸上扭曲着。“洛忘！你竟然敢和本王作对！”
说着，抬手一拳，朝洛水心打去！
洛水心看到他的动作，眼中露出一分嘲讽。
破洞百出！
就连一旁的洛九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个三皇子的武功，连六皇子都不及，根本没有出手。
洛水心轻而易举地抓着他的手腕，向后一扭。
“是谁不对，这里这么多人都看在眼中，就算请皇后娘娘来，也只会觉得是三皇子你胡搅蛮缠。”
殷诚安一只手被困住，不甘心地朝洛水心的脚踩去！
刚要落下，就被迅速多开。
洛水心的目光冰冷。
“没想到三皇子每日习武，就是这样的。听闻你经常在皇上面前和侍卫比武，展示武艺，从来没有输过一场，现在我倒是开始怀疑了。”
她微微扬起唇角，淡淡道：“毕竟，就连普通人，都能把三皇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是吗？”
闻言，周围的客人都笑了起来。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有一次三皇子闯入洛家钱庄，被当成小偷，被不少百姓打了一顿，鼻青脸肿，最后连究竟是谁打的，都找不到！
“你别嚣张！”
殷诚安气急败坏地叫喊着，左手一拳冲去，再次被洛水心轻而易举地挡住。
正要说话，却突然感觉手下的触感有些不对。
低头一看，殷诚安的左手手背上，竟然满是细小的水泡，不满所有皮肤，有的已经开始化脓，十分恐怖。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嫌恶地丢开他的手。
殷诚安一得到自由，朝身后的侍卫怒斥道：“还不快动手！你们愣着干什么！？”
几个侍卫立即冲了出来，洛水心刚要上前，就在这个时候，十多个人迅速从门外出现，挡在他们面前。
陈青就站在最前面，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三皇子，世子殿下吩咐，谁也不能在馔玉酒楼闹事，如果有谁冒犯，无论是什么身份，一律处置！”
殷诚安没想到陈青竟然会突然出现，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更加疑惑。
到现在，这个洛忘的事情，他们还没有调查清楚。
突然在京城中开了这么一家酒楼，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帮皇后筹备了整个皇宫的祈福祭典。之前以为和世子关系匪浅，可后来才知道，竟然还是皇后的远亲。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上次祈福宴席筹备得很好，皇后也在皇上面前露了一回脸，以前很少出现，这段时间却经常在皇宫中走动。
看上去神色也好了不少，虽然皇上从未在坤宁宫留宿过，但也几次提起，毕竟是皇后，很快，后宫中基友一些人蠢蠢欲动起来。
前两天，芩贵妃还特意叮嘱，这个时候不要惹皇上动怒，这件事情要是闹大，对他们有害无益。
更何况，现在还有殷无离的人在场。
他思索片刻，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咬牙看着洛水心。
“洛忘！你给本王等着！本王能将一个姓洛的送去岭南流放，也能送走第二个！如果不想死，就乖乖把皮绷紧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闻言，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却没有开口。
上一次，她一丝不察，竟然让他们得逞，功亏一篑。这次，绝对不会再发生！
陈青转头对洛水心抱拳行礼。“洛公子，您没事吧？”
“你们怎么知道消息的？”
洛水心看了看眼前的人，就连她也没想到，陈青会带着人突然出现。
陈青笑了笑，“殿下吩咐让人看着，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酒楼中闹事，随时都有人在外面候着呢。”
说着，转头对正在酒楼中的客人道：“大家请放心，从今天开始，馔玉酒楼有世子殿下作保，谁也不会出事。”
有了这句话，所有人顿时放了心。
洛水心看了看眼前的侍卫，道：“等了这么久，让大家进来一起吃点东西吧。以后不用派这么多人过来，难道我还打不过他们？”
“殿下担心公子安全，不能让公子有一点危险。”
陈青激动地说着，洛水心感觉周围客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连忙道：“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是。”
陈青这才满脸笑容地带着人，朝里面走去。
殷诚安今日本是想要来好好教训教训洛水心，没想到却吃了一肚子气，怒气冲冲地带着人离开。
才走出去，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走进了馔玉楼。
“那人是谁？本王看着，有些眼熟。”
侍卫转头看了看，低声道：“殿下，好像是皇宫中的陈侍卫，听说和宣宜宫的四皇子走得很近。”
“殷永尘？”
殷诚安皱起眉，看了一眼馔玉酒楼的牌匾，冷笑起来。
“一个已经被囚禁的人，连父皇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还不死心！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又想做出什么事来！这次，本王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完，狠狠甩了一下袖子，转身朝外面。
馔玉酒楼中。
殷诚安一走，所有人立即放了心。
洛水心拉着霜儿看了看。“没有受伤了吧？你怎么来了？”
霜儿露出一个浅笑，将刚才一直护在怀里的食盒拿出来。
“霜儿做了一些点心，都是公子喜欢的，想送来给公子常常。”
说着，一边打开盖子将一盘千层糕拿出来。
刚才洛水心就看她一直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的东西。
千层糕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殿下，尤其是霜儿做的，特别好吃，她竟然一直记着。
见洛水心迟迟没有动作，她有些局促不安，道：“就是不知，公子还喜不喜欢吃……”
“当然喜欢。”
洛水心迅速接了过来，高兴道：“尤其是霜儿做的，最好吃！”
闻言，霜儿才终于放心地笑起来。
“洛公子。”正在这个时候，陈侍卫走进来，低声喊道。
霜儿一看到他，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陈侍卫？
是四皇子来找小姐了？
洛水心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这人虽然穿着普通的麻布衣，但一举一动都不似普通人。“有什么事吗？”
陈侍卫低声道：“这是四殿下给公子的。”
说着，递了一封信过来。
洛水心低头一看，没想到殷永尘会用这种方式和他联络。
“他可还好？”
“一切都好，请公子放心。”
说完，陈侍卫拱了拱手，转身迅速离开。
洛水心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却没有拆开，随手放进了袖子里，回头一看，却见霜儿正在发呆。
“霜儿？”
“是！”
她迅速回神，看到洛水心正看着自己，吓得连忙道：“点心都已经送过来了，公子慢用，霜儿先回去了。”
说完，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洛水心见她神色有些不对，道：“你不一起吃了吗？”
霜儿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
自从回京中，她就觉得霜儿有些不对劲，却因为现在霜儿没有在身边，让她更加疑惑了。
“把点心送进来吧。”
洛水心吩咐洛九带上东西，转身来到后院书房，这才打开殷永尘送来的信件。
一眼扫过，上面大多是询问她的安全，还有岭南的事情，对其他事情只字未提。
自从他被关进宣宜宫中之后，表面看起来一直认真思过，但也绝对不是会这样放弃的人。不然，那日就不会看到他偷偷跑出皇宫，而且陈侍卫也不会跟在他身边，为他办事了。
“公子。”洛九走上前来，担心道：“三皇子以后若是再来，该怎么处置？”
“赶出去就好，不要闹出事。”
洛水心一边说着，想起殷诚安手背上的那些细小水泡，微微皱起眉。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伤口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上过药，颇有些时日了，太医院都不知道吗？
洛水心突然想起什么，以前似乎见过一份情报，是关于殷诚安的。她迅速转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找了一会儿，才终于将那本书翻出来。
原来早在很早之前，揽月宫就曾经秘密请了大夫进宫，放着太医院的御医不用，反而找了一些民间大夫。
但是根据资料，芩贵妃身体并无不适，难道就是为了给殷诚安治手？
正想着，秦武轻轻敲了敲门。
“公子，世子来了。”
洛水心头也不抬。“让他进来啊。”
“这个……”秦武有些犹豫，担心道：“世子现在可能进不来了。”
洛水心闻言，不解地转头看去。“怎么回事？”
秦武的表情十分复杂，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外面来了几个人，公子出去看过，就明白了。”
闻言，她心里更加疑惑了，放下手中的书超朝面走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走进馔玉酒楼，就听到里面闹哄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朝门口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最先看到了殷无离的身影，面色阴沉，紧抿薄唇，滔天怒会就连她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一群人却不怕死地等在周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又走近了一些，就看到一个姑娘正在和殷诚安对峙着，脸上明显带着恐惧，随时要被吓跑的样子，却还是高抬着头，据理力争。
姑娘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子。
洛水心刚要走进去，就听见姑娘义正言辞道：“世子殿下，您不是和洛水心洛姑娘感情很好吗？不要再来馔玉楼了，洛忘公子真可怜，竟然被你当做代替品玩弄，我们不忍心看到他继续被蒙骗了！”
听见这番话，洛水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她被玩、玩弄？

247 除了宠着，还能怎样？（一更）
殷无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刚才本来是找洛水心，可刚走进去，就被眼前这人拦住了，还不等说话，就是一阵义正言辞的教训。
馔玉酒楼中本就十分热闹，很快，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在等着看好戏。
洛水心连忙走上前来，低声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殷无离解释，那个姑娘就着急地走上前来，一把拉住她，眼睛发亮，十分激动。
“洛公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
“你是上次在酒楼外面的人？小小？”
前两天，洛水心正在和秦武商量计划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个小姑娘正坐在街口，面前放着一具尸体，竟然在卖身葬父。
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比霜儿还要小上几岁，模样清秀，很快，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看戏，却没有一个人原因出面。
洛水心就让人给了一些银子，甚至自己都没有出面，可没想到，这人竟然从那天开始，就一直站在酒楼外。
可能是听到之前的流言，为洛水心打抱不平，才会一看到殷无离出现，就迅速冲上前来理论。
若是换了别人，谁敢这样和世子说话？
可眼前的小姑娘家里所有亲人都已经死了，只身一人，只把馔玉酒楼的洛忘当成了自己的救救命恩人，只要能帮到他，就算死了也心甘情愿。
洛水心认出她来，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小小此时看到救命恩人出现，激动地跪了下来。
“洛公子，小小愿意一直跟在公子身边，为公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我不是说过了，让你回去好好生活的吗？”洛水心看了一眼另一边脸色十分难看的殷无离，小声道：“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
一提起这个，小小就怒气冲冲，十分不平。
“世子以前和一名女子感情深厚，被传为佳话，可是那名女子刚离开不久，他竟然就另谋新欢，对公子一定不是真心。仗着自己世子的身份，竟然还强迫公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谁也不敢说话，都害怕地低下了头。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胆子竟然这么大，眼看着世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敢得罪世子，看来她这次死定了。
洛水心听完，也十分无奈。
“这些谣言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小小眨了眨眼睛。“大家都这么说啊。”
大家？
洛水心转头朝其他人看去，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
小小激动道：“洛公子，是不是世子胁迫你的？”
殷无离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胁迫！本世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地胁迫！陈青！”
他低声呵斥着，正在一旁准备看戏的陈青神色一整，迅速走上前来。
“你、你要干什么？！”小小吓得迅速向后退了一步，又害怕，又坚定道：“难道世子还要对我一个平民动手？”
洛水心迅速上前，跟着道：“对啊，小小是在为了我说话，难道你还要对她动手？”
陈青看到他，脚步一顿，转过头朝殷无离询问地看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
“你帮她？”
“我帮的是真相。”洛水心站直了身体，转身对其他人道：“大家担心的心情，我都清楚，但关于这件事，却并不属实。”
闻言，所有人心里更加疑惑，窃窃私语起来。
洛水心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脚朝殷无离走去，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改日，就会让大家知道，但是这种流言，希望大家不要再继续散播。否则……”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一个一个，从眼前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
“不仅是世子，就算是我，也会一个一个把传播谣言的人找出来，重罚！”
冰冷的声音掷地有声，直接砸在每一个人心上，敲响警钟！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所有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谁也不敢反驳。
洛水心最后转头看向眼前的小小，想要让她回去好好生活，不用报恩了，可一看到她坚定的表情，就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离开。
想了想，只好改口道：“小小，如果你真的想要报恩的话，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小小眼睛一亮。
“好！无论洛公子说什么，小小一定会办到。”
“你跟我进来吧。”
说着，抬脚朝里面走去，来到自己的包厢，让人送来了笔墨纸砚，迅速写好一封信，交给她。“将这封信送给一个人，这件事情十分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过去，不能有错。”
小小闻言，满脸严肃地迅速接过来，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小小一定办到。”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好了，你快去吧。”
小小仔细地将信件收好，一脸凝重，转身朝外面走去。
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殷无离，目光变得复杂了些，明显带着不满。
区区一个平民，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殷无离目光一沉，还没有任何想法，就被洛水心拉住了。
“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崇拜者，你可不能把我赶跑了。”
他转过头来，眼睛深处一片幽深，带着不满和明显的酸意。“心儿还记得本世子在场？”
从刚才开始，洛水心眼中就只有那个小小，甚至还站在了她那边，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洛水心一听到“本世子”三个字，就知道眼前的世子殿下又在生气了。
“小小是为了我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说清楚之前的流言，你就不怕越传越开？”
“本世子何时怕过？”
“那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洛水心笑着说道。
殷无离面色阴沉，若是换了别人，现在早就已经消失在世界上，就算是皇上出面又如何？还是不能更改他的想法。
但眼前的人却是洛水心。
天上地下，偏偏就是有人能和他这样作对，而且还五次三番，偏偏自己就是拿她没办法。
就连他都舍不得动，除了宠着，还能怎么样？
殷无离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最后一点不满也跟着消失殆尽。
“看在心儿的份上，就暂且放过她，不过，你让她去送信？”
刚才给小小的那封信上，写的洛大富和老岩居住的地址。
洛水心点了点头。“以她的脚程，从这里过去再回来，应该时间刚刚好，总好过一直把时间耗在酒楼外面。”
“木岩围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过去查看。”
要查大皇子的案子，就必须去当年出事的地方看一看，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估计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洛水心点了点头，道：“只要能找到当时在场的人就可以了，我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木岩围场中，虽然只有每年秋猎的时候，皇宫中的人才会前来，但围场却一直封闭，从上一次秋猎结束，就要开始为明年秋猎做准备，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但那也只是对其他人来说。
洛水心和殷无离到的时候，很快，几个守卫就迅速迎上前来，带着他们朝里面走去，竟然直接走出了围场范围，来到最边缘的树林中。
“殿下，就是这里了。”
殷无离点了点头，淡淡道：“下去吧，不叫你就不用过来。”
“是，殿下。”
几人离开之后，洛水心转头在周围打量起来。
去年秋猎的时候，她也曾参与，却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大皇子当初就是在这里出事的？”
殷无离抬脚走过去，一边道：“木岩围场本来要更大一些，一年多以前，大皇子带人来到狩猎来到此处，已经是围场边缘，被飞来的一支箭射中，当场倒地身亡。因为那支箭和围场守卫佩戴的箭矢一模一样，找不到凶手，皇上一怒之下杀掉所有守卫，将此处隔离，不准任何人进入。”
“如此，或许还留着一些证据也说不定。对了，你不是说有那天在场的人吗？”
殷无离微微抬手，两个侍卫迅速走上前来，看上去十分紧张，连忙跪在地上。
“参见世子殿下。”
“那日，你们是最先赶到现场的人，说说当时的情况。”
“是。”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他们都是亲王身边的人，因为刚好听见呼救声，就和亲王一同赶了过去，一到这里，就看到大皇子背上插着一支箭，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
“谁也没有看清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箭，按理说，那天在这附近狩猎的大人除了大皇子，就只有亲王殿下了，绝对不会有人误伤。”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一眼，抬脚走到他们说的地方，转身朝周围看了看。
“大皇子的尸体是面朝东边倒下的？”
“没错。”
洛水心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啊，按照仵作的记录，箭矢从左后方刺入，那射箭的人就应该……”
“在这里。”殷无离接着她的话说道，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
大皇子出事之后，这里就被封闭，一切都保持原样，这里就是绝佳的躲藏地。
“秋猎时，每个人身边应该都会有几个侍卫吧？如果有什么举动，一定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正说着，洛水心转头看到眼前的人，却见其中一人正在偷偷抓背。
“你在做什么？”
那人立即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动作，慌张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殿下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几天前开始，身上痒得厉害，还起了很多小泡……”
洛水心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过来。
“把衣服脱了！”
侍卫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慌张地朝世子看去。
见殷无离点了点头，才抬手将身上的衣服脱去，转过身来，后背上竟然长了不少细小水泡，皮肤被撑得透亮，颜色泛红。
“这些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的？你之前来过这里？”
侍卫仔细想了想。“小的也不经常过来，前几天殿下说想要到此查看，就过来看了看，把周围检查了一遍，回去当天，就变成这样了。”
洛水心若有所思地摆了摆手。
“你们下去吧。”
两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转身离开。
“发现什么了？”殷无离询问道。
“我之前在殷诚安手背上，也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伤，只不过要比这个严重得多。”洛水心抬脚朝那片灌木走去，一边道：“揽月宫从一年多前，就开始悄悄避开太医院，从民间请了不少大夫。我怀疑诊治的人不是芩贵妃。”
殷无离眸色微暗，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起走进灌木林。
“等等。”
洛水心连忙拦住他，拿出一枚解毒丹。“先服下这个，我可不希望证据没有找到，反而先受伤了。”
殷无离扬唇露出一个浅笑，就着她的手服下丹药。
唇瓣不经意碰到指尖，像是一股热流也跟着燃了起来。
“心儿这么关心我？为夫深感欣慰。”
“我这是不想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到时候毁了容。”洛水心故意道。
如此妖孽的一张脸，要是因为她毁了，那可就是真的罪过了。
殷无离却得寸进尺地走上前来，脸突然靠近。“为夫的样貌，心儿喜欢？”
凑近的五官，就算这样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像是被老天爷精心雕饰过，每一处都往人心坎里长，教人怎么不沉迷？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
“马马虎虎。”
迅速后退两步。“好了！快找东西！”
说完，迅速转身，一溜烟攥紧了树林中，像是被惊吓的小兔落荒而逃。
殷无离见状，轻声笑了起来。
这片灌木丛并不算大，两人找过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了线索。
洛水心用手帕隔着，看了看眼前的树木，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果子，指尖微微用力碾碎，旋即眼睛微微一亮，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找到了！”
当天，两人就将东西取了一些带回去。
两天后，司天监突然传来一个足以撼动整个朝廷的消息，一时之间，北殷上下人人惶惶不安。
从七天前春分开始，皇宫就会举行盛大的仪式，祈求一年风调雨顺，秋收硕硕，祈福一向是由司天监负责，持续七天之久。
在第七天的时候，将会在大典上宣布结果。
以往这种祈福不过是为了百姓安心，给所有人吃一枚定心丸，一切都是早就已经安排好的，大多是国泰民安，人人富足。
但今年，当着北殷王，一干后宫嫔妃，还有文武百官的面，却突然出了岔子。
祈福仪式结束之时，中央的旗杆突然倒了下来。
好在有侍卫迅速上前相护，才不至于让代表北殷的大旗落地。
全场所有人顿时大惊，北殷旗落，乃不祥之兆！
北殷王震怒，司天监却慌张道出一段话来：“近日来，臣夜观星象，却见太垣星忽明忽暗，其光芒被乌云覆盖，好不容易挣脱，却又被其余几星牵制，如困兽难逃，欲诉难发。臣之前就觉得有些蹊跷，今日大旗无风自断，看来，皇宫之内有冤。”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慌张地朝周围看去。
谁都知道，太垣星是太子星，如果太垣星出现异象，难不成指的是太子？
可自从一年多钱，已被立为太子的大皇子在秋猎中死后，北殷便一直没有再立太子。
司天监所说，该不会指的就是这个吧？
难不成是大皇子死不瞑目，找回来了？

248 做我的世子妃，可好？（二更）
北殷往迅速让人撤去了祈福祭典，但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很快，北殷上下的百姓就恐慌起来。
几百年来，祈福祭典第一次出现这种变故，难道有什么预兆？
一时之间，四处恐慌，人人自危。
不仅是百姓，就连皇宫中，也有不少人整夜未睡，或慌张，或猜忌。
洛水心坐在馔玉酒楼二楼，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能明显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就连摊贩也少了一些。
“看来消息散播得很好。”
秦武微微点头，低声道：“派去皇宫的人处理得恰到好处，刚好就是在司天监上台的时候，旗子断开的，在场不少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传开。只要稍加推动，就能人尽皆知。”
洛水心微微一笑，“没想到司天监竟然也是殷无离的人，听到司天监说出安繁华的时候，芩贵妃和三皇子一定很慌张吧，或许会开始做准备了。你继续推动大皇子的传闻，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必须重新翻出来，一件一件处理。”
“是。”
就在这个时候，洛九突然走进来，“公子，二公主来了，想要见您。”
洛水心转头看了看，从这里能看到二公主就坐在另一个雅间，她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也是为了那些流言蜚语，为自己出头的吧？
“一个人来的？”
“是的。”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殷傲雪正坐在里面，身上穿着一件斗篷，依稀还能看到隆起的小腹。
从她去了岭南之后，殷傲雪终于告诉所有人，她怀有驸马的孩子。
但此时驸马已死，皇宫中不少人都十分不满，偏偏殷傲雪还力排众议，直接搬入驸马府，不肯离开。
北殷王大怒，下令不会再管她，但殷傲雪岂是其他人能掌控？根本就不受威胁。
洛水心此时看着她面色红润，看上去身体很好，微微一笑。“二公主怎么来了？”
殷傲雪转头看来，打量着眼前的人，果然和殷仁青所说一样，模样和洛水心有几分相似。
“听闻馔玉酒楼的酒菜冠绝京城，便特意过来看看，洛掌柜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欢迎。”洛水心快步走来，在她对面坐下。“吃饭可以，但二公主的身体，还是不要喝酒微妙。”
殷傲雪脸色微微一变，觉得有些不对。
还未细思，洛水心转头吩咐洛九送一些吃的过来。
等人都走了，雅间中安静下，洛水心看着她警惕的模样，缓缓道：“看到公主的模样，我就放心了，现在已经过了五个月，有些方子就不能再吃。”
殷傲雪眉梢一抖，惊讶地朝她看去。
洛水心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方子拿出来，交到她手中。
“这是洛家祖传的秘方，希望二公主能收下。”
闻言，殷傲雪更是倏地睁大了眼睛，迅速展开，一看到上面的字迹，满脸震惊，突然一把抓住洛水心的手腕。
“你……”
洛水心莞尔，扶住她的身体，道：“太过激动对孩子不好，饭菜都已经到了，二公主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殷傲雪这才稍稍收敛了些，勉强稳住心神，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仔细朝洛水心看了又看。
“我的胃口，你一向都知道的，怎么会不合适？”
当初洛水心离开，就失去了消息，她听了不少传闻，一直担心会出事，现在看到她回来，总算放了心。
用完饭，还热切道：“不知我以后还能不能过来？”
洛水心笑着道：“当然可以，馔玉楼永远为公主敞开。”
二公主看到有人走上来，欲言又止。现在洛水心的身份特殊，不能被发现，必须小心才是。
她朝洛水心点了点头，这才终于离开。
—
一直到下午，洛九被殷仁青缠着就教他武功，不胜其烦地离开之后，殷无离才终于到来。
洛水心感觉这人肯定就要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每天下早朝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回王府，而是来这里，就连陈青徐弘他们，也是来这里禀告情况。
一走进来，殷无离便道：“今日早朝，百官上奏，彻查大皇子被杀一案，在加上皇后之前做了担保，现在皇上已经将这个案子交给大理寺调查，现在已经开始筹备了。”
“三皇子那边的人会同意？”
“他们不同意也要同意。”殷无离抬脚走到她身边。“当年守卫们用的武器已经查出来了。每年秋猎，为了区分猎物归属，除了每人的箭矢不同，就连在围场的守卫也是特意打造。”
“果然，结果如何？”
洛水心之前就有所怀疑，北殷对用兵管理十分严苛，所有武器都需要仔细登记，取走多少，用过多少，都需要一一入账。
殷无离微微扬唇。
“心儿冰雪聪明，那支箭果然是多出来的。当年没有外敌入侵，没有守卫射过箭，秋猎之后，都尽数收回，一件不少。而且所有守卫两两一队，根本没有机会动手。”
“这么说，那支箭就只可能是外人带进去的？如此，嫌疑人就不只是守卫，还有当初在木岩围场中的所有人。这样的话，就好玩了。”
正说着，一直翠鸟从外面飞了进来，刚好停在洛水心抬起的手上。
她轻轻摸了摸翠鸟的背，随手拿起几粒细米撒在桌上，翠鸟立即飞了过去，在桌面上啄食起来。
“只要放出消息，所有人都有嫌疑，以现在的情况，他们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定会想尽办法，到时候，范围自然会缩小，有的人就要开始担心了。”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一时间竟然移不开。
眼前的人带着别样的吸引力，仿佛在发光。
“知道那种毒草的由来了吗？”
洛水心点了点头，将一本医书拿出来。
“就在你送给我的这本书上，当初看到殷诚安手背上的伤口，我就觉得奇怪，似乎在什么时候看过类似的，原来是在这个上面。”
“栎树，果实和枝叶都有毒，但只对一些体质特殊的人起作用。有的人吃了才会中毒，但有的人只是碰到，也会中毒。接触过的皮肤会起水泡，难以痊愈。”
殷无离看了一眼书上的记载，冷笑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留下这个破绽，就算过了这么久，也不会消失。”
殷诚安做贼心虚，担心被人发现，不敢让太医院诊治，找了不少民间大夫，却一直没能治好，反而愈演愈烈。
难道真是冥冥之中，大皇子留下来的信息？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翠鸟吃完东西，又蹦蹦跳跳站在她手背上，洛水心迅速写完一张字条，系在小鸟腿上，看着它飞走，微微一笑，道：“从明天开始，就会很热闹了。”
殷无离抬脚走上前来，从身后抱住她。“要回王府看看吗？”
“回王府？”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你不会又要让我搬过去吧？”
“这次不是，王府里的人这几天都在私底下说，什么时候你才能回去，你不去看看？”
殷无离一边说着，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微微垂眸，遮去了眼底的想法。
洛水心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
上次霜儿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过来馔玉楼，看上去神色也有些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正好过去看一看。
“那走吧。”
洛水心抬脚朝外面走去，走了一会儿，却见外面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议论大皇子的事。”
殷无离将她拉了过来，朝王府走去。
洛水心多看了几眼，发现一群人正在排队领什么东西，心中更加疑惑。
一进王府，陈青几人看到洛水心，眼睛顿时一亮。
“洛公子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和殷无离一起朝里面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丫鬟和侍卫，对方一看到她，显得更加热情，似乎十分欢迎她过来。
她之前还以为，因为京城中那些留言，他们肯定会不满，没想到却完全出乎预料。
“我去清安院看看。”洛水心开口道，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霜儿。
“去吧。”
没想到刚说完，殷无离竟然就同意了，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跟着她一起过来。
洛水心有些疑惑，停下了动作。
“你不来？”
“我还有事，待会儿再来找你。”
说完，竟然真的没有上前。
等到洛水心走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办得怎么样了？”
陈青迅速上前，低声道：“都已经布置妥当，等到晚上就可以开始了。”
“好。”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看着她走进清安院，才道：“王府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洛水心留到天黑。”
“是，殿下。”
陈青笑了笑，迅速转身朝外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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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心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直到走进清安院，被霜儿叫住，才迅速回神。
“小姐？你怎么来了？”
霜儿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她，吓得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慌张。
“你一直不来找我，我就过来找你了啊。”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看了看她的模样。“你这几天没有睡好？看上去有些憔悴。还是生病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霜儿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用了，不用了，霜儿什么事也没有，不用看，也不用请大夫，等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洛水心。
“真的？”
“对，小姐不用担心。”霜儿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朝周围看了看，见清安院中只有他们两人，才终于放心，露出一个笑容。
“小姐好久没有回来，霜儿一直都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随时等小姐回来呢。还有后院的花，都已经开了。”
说着，带着洛水心迅速朝后院走去。
当初洛水心刚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满地杂草，十分萧条，后来种上了一些花种，离开的时候刚好是冬天。
现在春天一到，不少都已经开了花。
郁郁葱葱，花簇紧紧挨着，十分漂亮。
“不错。”洛水心抬脚走到两棵树中央，晃了晃以前自己绑在这里的吊床。“再过些日子，天气热了，躺在这里休息也是极好的。”
“小姐要回来了？”
霜儿确实一惊，迅速朝她看去。
洛水心点了点头。“再过一段时间，等事情结束就可以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催着我回来的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住在清安院了。”
可霜儿看上去却一点也不高兴，反而满脸担心，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真是太好了……”
她目光游弋，神色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坐了一会儿，说要来找她的殷无离却迟迟没有出现，实在有些奇怪。
洛水心起身正准备去找，几个丫鬟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将她团团围住，满脸热情。
“没想到洛公子竟然来了王府，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我有件事情正打算找公子帮忙呢。”
洛水心一下子被她们的热情淹没。“你们找我有何事？”
一个丫鬟迅速上前，将两根发簪拿出来，道：“公子觉得，哪个好看？”
洛水心一愣，他们特意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这件事？
见几人期待目光，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银色的更好看一些。”
“谢谢洛公子。”
刚才说完，另外几个人又冲上前来。“洛公子，洛公子，也帮我看一看。”
洛水心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可接下来，自己却帮他们看了衣服、首饰、点下，甚至还帮忙看了庭院中几盆花要怎么摆放才最好看。
零零碎碎的东西，竟然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天色都快黑了，洛水心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几个侍卫突然那出现，将她挡了下来。
“洛公子，您现在还不能离开。”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看着挡在门口的几个侍卫。
她进出王府，还从来没有人敢拦过。
“为何？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几个侍卫十分为难道：“洛公子恕罪，这是世子殿下的命令。”
殷无离？
洛水心皱起眉来，这个人又要做什么？
下午把她带到王府，一直到心在也没有再出现过，现在自己要走，却又让人拦着。
“世子呢？”
“我在这里。”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洛水心转头看去，见自己找了一整天的殷无离终于出现，不解道：“你让他们拦着我干什么？”
殷无离朝几个侍卫道：“退下吧。”
等人走了，拉着洛水心朝万珍阁走去。
周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上已经有丫鬟点起了灯，洛水心一头雾水。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殷无离拉着她走进万珍阁。
整个万珍阁中没有点蜡烛，漆黑一片，殷无离熟稔地带着她朝上面走去。
“你如果再不说，我可就要走了。”洛水心不满道。
刚转身，就被殷无离拉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叹了一气。“本来是应该去年就给你的，谁让你跑去了岭南？”
洛水心歪了歪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到她的模样，殷无离眼中露出流出了浓浓的温情和宠溺。
“心儿。”他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带着浓浓的蛊惑，缓缓道：“我从未不相信任何一个人，更不会相信，有一天，竟然也会有一个人能牵动我的心如此。”
洛水心的动作停了下来，却没有开口。
殷无离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缓慢，却带着无比深情，几乎能将人淹没。
“我从不信天，也不信佛。但我现在却无比感谢上苍，将你送到我身边，我殷无离从未怕过什么，却怕你出事。从未担心过什么，却只担心你会离开我。”
“我是一个十分贪心的人，恨不得将你锁在身边才好，眼中只能看到我的样子，耳朵只能听到我的声音，能触碰到的人也只有我。”
他说到这儿，微微皱起眉，露出几分不满。带着洛水心走到窗前，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声音就在耳畔。
“但我却更害怕你不开心，所以……”
他顿了顿，抬手推开眼前的窗户。
洛水心刚要说话，看到外面的画面，倏地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殷无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心儿，做我的世子妃，可好？”

249 有孕（一更）
“心儿，做我的世子妃，可好？”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低沉悦耳。
一字一句，都扣在心房，牵动着她的心情。
在打开窗户的一刹那，一片明黄色的海洋印入洛水心的眼中。
万珍阁建得很高，站在顶层，低头看去，几乎能将整个京城印入眼中。
此时已经是深夜，本因为是一片漆黑京城中，竟然传来一片亮光，星星点点，从上方看去，简直就是一片海洋。
就在洛水心疑惑的时候，一点明黄色的光缓缓从地上飘了起来，向着天空飞去。
她眼睛一亮，是孔明灯！
像是得到了讯号一般，剩下的孔明灯接二连三升起，缓缓飞入天空的怀抱。
成千上万的灯光在黑夜中飘起，不仅照亮了京城，还照亮了整片天空。
月沉碧海望重楼，谁放明灯惹梦游。
洛水心眼中映出明黄色的光影，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溢出，将她整个人都填满。
源源不断的孔明灯还在从街道上飘出来，又在天空中汇聚成一片海洋。
“喜欢吗？”殷无离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声音中带着一份笑意。
“原来你就是在准备这个……”
难怪之前从馔玉酒楼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路上银行的行人行色匆匆，还在排队拿什么东西，应该就是分发的孔明灯。
难怪从进王府开始，一切都怪怪的，几个丫鬟千方百计要留住她，怎么也不肯让她走。
难怪一定要等到天黑……
原来，都是殷无离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
“世子殿下越来越厉害了，叫我怎么拒绝？”
“那就不拒绝。”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他看去，却见殷无离竟一直在看着自己，全然不顾眼前满天的孔明灯。
深邃的目光，竟然让她心头一热，脸颊上的温度也跟着升高，连忙把他的脸推开。
“你看着我干什么？看前面的孔明灯这么好看。”
殷无离拉过她的手，笑着在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孔明灯如何有心儿好看？”
纵然星光璀璨，却不及你眼中半点风华。
洛水心脸上浮起一阵红晕，看到满天的孔明灯越飘越高，同星空争辉，竟有人丝毫不逊色。
“你这样做，让全京城的人都配合你，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深意，紧紧抱着她，故意道：“如果你不同意，全京城的百姓也都知道，你已经被我定下了，就算你想推，也推不开。”
洛水心笑了起来。
“世子殿下心机深沉如此，若是换了别人，肯定就要被你吓到了，所以……”
她一边说着，转身，将殷无离拉了过来，凑近，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几乎靠在一起，说话间，甚至能隐隐碰到殷无离的唇瓣。
继续道：“所以，还不要让世子去祸害别人了。俗话说，我不如地狱，谁入？”
殷无离眼中绽放出光芒，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暖，仿佛春风拂过，双臂收紧，紧紧抱着眼前的人，几乎要将她融入胸膛，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窗外，漫天孔明灯和星光交相辉映。
光辉映照在两人脸上发，安抚为他们独上一层光辉。
整个京城中，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眼前的美景，和身边的朋友把酒言欢。
皇宫，宣宜宫中。
殷永尘坐在窗边，刚刚写完一份准备秘信，转头朝窗外看去，漫天孔明灯印入眼中。
今夜是什么日子？
竟然在京城中放了这么多孔明灯？
一面想着，他将手中的信送给心腹侍卫。“将这个送去，心儿要整治三皇子和芩贵妃，我也帮她一把。”
“是。”
侍卫迅速离开。
殷永尘站起身，转身走出门，站在院子里，双手背在身上，抬头看着眼前的灯火，眼前浮现出洛水心的模样。
能不能离开宣宜宫，就看这次了……
上次他输了，让殷无离赢得先机，这次，他绝对不会后退！
他双手紧握成拳，暗暗下定决心。
与此同时，晋王府中所有人都在看着欢呼着，她们早就知道世子有计划，却不知道竟然是孔明灯！
霜儿将手中最后一盏孔明灯升入空中，手中还拿着火折子，满脸羡慕。
几个丫鬟张开双臂，惊喜地转了几圈。
“好漂亮啊！你们也快过来。”
说着，拉过霜儿，激动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天空，原来孔明灯也能这么好看。”
“小心一些。”
霜儿连忙将火折子放下，被她拉着不得不转了几圈，突然涌起一阵恶心，脸色一变，迅速松开丫鬟的手，转身捂着嘴冲到角落，一阵干呕。
胃里翻滚着，就连头也有些晕眩，她抚着树干，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和下来。
几个丫鬟连忙走过来，抚了抚她的背，关心道：“霜儿，你没事吧？”
霜儿正在发呆，听见这话，连忙抬起头来，摆了摆手。
“我没事，没事，你们放心吧，可能是下午吃坏肚子了……”
她神色慌张，见所有人都看着她。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他们回答，就快步转身离开，目光凝重，神色匆匆。
几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漫天的孔明灯，迅速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继续玩闹起来。
第二天，孔明灯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津津乐道。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关于大皇子被杀真相的消息也跟着不胫而走。
大理寺已经放出话来，调查过当年秋猎中所有守卫佩戴的武器，没有一只箭缺失，杀害大皇子的箭矢就是被人从外面带进来的。
一时之间，当年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大臣皇嗣，都成了怀疑对象。
两天时间，就有几个大臣被大理寺的官员询问相关事宜，因为有皇上的允许，所有人必须配合调查，一时之间，朝廷上下人人自危，慌张不已，都怕哪天会查到自己头上。
要是差错了，冤枉到他们，不是完了吗？
很快，就有官员按捺不住，纷纷主动呈上折子，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不少官员都是结伴出行，相互作证，短短几天的时间，本来数百个嫌疑人，因为他们的举证，瞬间锐减，缩小到区区几人。
剩下的人，就更加慌张了。
洛水心翻看着手中的名单，上面记着几个还没有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名字，殷诚安就是其中一个。
“殷诚安和芩贵妃还是没有动作吗？”
秦武冷冷道：“似乎派人去大理寺探查了情况，就算他们想解释，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洛水心将名单合上，淡淡道：“继续吧，等时机一到，自然露馅。”
正说着，一个侍卫匆匆赶来，看到洛水心，交上一枚信物，低声道：“洛公子，皇后娘娘请您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洛水心看了一眼手中的香囊，这是之前自己留给皇后的。
上次去了木岩围场之后，她就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事关大皇子的死亡真相，早就料到皇后娘娘一定会来找她。
“我知道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转身让秦武继续调查，和洛九一起进了宫中。
才刚来到坤宁宫，皇后娘娘一看到她，着急地迎上来。
“洛忘，本宫已经等你很久了。”
她目光十分迫切，从知道洛水心发现线索之后，就一直寝食难安。
将近两年来，大皇子的死让她一直心痛不已，甚至这么久了，也没有走出困境，正是因为如此，她无心管理后宫事宜，才会被芩贵妃乘虚而入，抢走了管理后宫的权利。
如今两年快过去，就算她想要夺回，也已经是有心无力。
看着芩贵妃和三皇子杀了自己唯一的孩子，逍遥法外，只手遮天，她怎么甘心？
在一个月之前，洛水心回到京城，找她合作的时候，皇后就迅速同意了。
只要能抓住芩贵妃和三皇子，让他们付出代价，就足够了！
洛水心双手抱拳，微微弯腰道：“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迅速将她扶起来，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面色沉稳下来，朝几个宫女吩咐道：“你们先下去，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
“是，娘娘。”
等几个宫女离开之后，才拉着她朝里面走去，着急道：“洛姑娘，你真的找到线索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不用担心，这次一定可以让凶手落网，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着急，必须慢慢来。娘娘在后宫中，更是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出事。”
“这些我都知道。”皇后紧紧握着她的手。“为了抓住杀害皇儿的真凶，我一定会……”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娘娘……”
洛水心和皇后对视一眼，纷纷停了下来，转头朝门口看去。
大门被人嘭一声，从外面打开！
芩贵妃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身大红牡丹华服，头上满是金簪步摇，满脸怒气。
“皇后娘娘……”
她刚开口，看到洛水心也走，稍稍收敛了一些，眼中还是怒火高涨。
“原来洛公子也在啊，就算你是皇后娘娘的远亲，这里是后宫，你与皇后这般待在房间里，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洛水心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清者自清，佛家常说，心中是什么念头，看到的就是什么东西。”
芩贵妃脸色陡然一变。
“你在嘲讽本宫？！”
洛水心连忙道：“小生不敢有这种想法。”
“本宫倒是看你胆子大得很，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皇后眉心微微一皱，冷冷道：“芩贵妃今日过来，就是来坤宁宫骂人的吗？”
闻言，芩贵妃才终于收敛了一些。
“本宫过来，当然是有要事。”说着，转头朝她看去，不满道：“是皇后娘娘让内务府削减了揽月宫的银两？”
今日她命人去内务府支一些银子和木炭，可宫女过去之后，竟然只领到了一千两银子。
以前每个月，揽月宫都是两万两银子的支出，进贡的布匹和其他东西，也都是第一个先挑的。
没想到这次，竟然全部都没有了，就连银子也减少了这么多，问过内务府的人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皇后在其中搞鬼！
皇后闻言，目光顿时冷了几分。
“皇宫中的规矩，芩贵妃难道不知道？每个宫中的银子都是固定的。现在北殷上下都在节俭，唯独揽月宫每月支出几万两银子，还不知道错在哪儿吗？”
芩贵妃咬牙切齿，皇后以前没有出现的时候，后宫中她来做主，内务府更是自己管辖，想支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用的都是后宫中最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后宫之中一向这样，有何不对？反倒是皇后娘娘……”她冷笑一声。“不仅银子少，就连布匹和炭都被克扣，要是皇上知道了，皇后娘娘也要落一个心胸狭隘，故意刁难的过错！”
皇后紧抿双唇，气得脸色微白。
芩贵妃更加得意，高高抬起头，就算是皇后又如何？没有子嗣，已经失宠，不过是有名无实吧？
“皇后娘娘。”洛水心这时候缓缓开口，对皇后笑了笑作安抚，一边道：“小生听说，去年冬天的时候，揽月宫中炭火点了几十炉，宫中被火烤得炎热，堪比炎日，每日消耗了多少银子，可想而知。”
芩贵妃脸色微微一变，狠狠朝洛水心瞪去。
洛水心却视而不见，转头对皇后道：“据我所知，就算是乾清宫和坤宁宫中，每个房间也不过一个火炉，难不成，贵妃娘娘比皇上皇后还要尊贵？更何况，现在已经是春天，根本不必这么多炭火。”
闻言，皇后的神色才好转了一些。
“是吗？本宫早就疑惑，宫中的银子为何花费如此之大，这样看来，揽月宫中就占了大半，这些，皇上都知道吗？”
芩贵妃眼中闪过几丝慌乱。
“皇上自然是知道的！皇上已经多久没有来过这坤宁宫中了？有些事情，皇后娘娘当然不知道。”
见皇后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她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来，冷笑一声。“本宫每日都要陪皇上，当然要照顾好自己，不能生病，否则传染给皇上，龙体受损，才是最糟糕的。这些事情，皇后怎么会知道？不然的话……”
“芩贵妃！”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陡然抬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多了几分冰冷。“你可知道自己正在和谁说话？皇后是什么身份？芩贵妃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贵妃也能在皇后面前张牙舞爪，嚣张跋扈了？”
芩贵妃倏地睁大眼睛。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有资格来指责本宫？！”
“皇后娘娘心善，懒得和一些人计较，但生虽然不是后宫的人，但礼数二字，却不能忘。”
说着，转头朝另一边看去，冷冷道：“顶撞皇后，是什么罪名？该如何处置？”
芩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敢！”
洛水心脸上表情丝毫未动，她敢！她当然敢！
“来人！”她直接抬高声音，看着芩贵妃震惊的模样，转头对皇后拱手道：“皇后娘娘，芩贵妃顶撞皇后，出言不逊，需回揽月宫好好思过三日，不能离开。这个处置，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皇后闻言，微微站直了身体，点头。
“不错，将人待下去，芩贵妃闭门三日，好好想想，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是。”
几个嬷嬷迅速上前，朝芩贵妃走来。
“你们敢！你们……”芩贵妃高声呵斥起来。“放手！放开本宫！”
她狠狠将人甩开，转头朝洛水心和皇后看去，咬牙切齿。
“本宫自己会走！皇后娘娘有了帮手，真的越来越硬气！”
说完，直接转身，怒气冲冲地朝外面走去。

250 乖巧女婿殷无离（二更）
等芩贵妃走了，门重新关上，洛水心转头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我已找到证据，杀害大皇子的人，必定是三皇子。”
“果然如此！”
皇后猛地握紧拳，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洛水心道：“皇后娘娘，三皇子和芩贵妃狗急跳墙，可能会对你动手。”
“本宫难道还怕他们？从皇儿死后到现在，他们不是没有动过手，以前不会成功，也有也不会！”
闻言，洛水心稍稍放了心，将一个小巧的木哨递给她。
“如果发生什么事，唤翠鸟传信，到时我就会赶来。”
“好。”皇后小心地收起来，无比感激，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微微弯下腰。
“谢谢洛姑娘，如果不是你，皇儿被杀的真相，一辈子也无法揭穿，只能任由凶手逍遥！”
洛水心将她扶起来，道：“你我志同道合，称不上谁帮了谁。皇后放心吧，芩贵妃和三皇子作恶太多，这次一定能得到惩罚。”
皇后激动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水光。
又在坤宁宫中暂留了一会儿，洛水心才终于离开。
才刚来到馔玉楼下，几个伙计就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慌张道：“洛公子，您终于回来了，出事了！有两个人在酒楼中打起来了！”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怎么不赶出去？”
伙计为难道：“是秦公子说，他们是贵客，必须好好招待，现在已经从包厢打到大厅了。”
秦武此时走出来，朝他们微微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等伙计走了，才压低声音，对洛水心道：“洛小姐，老爷和岩老回来了。”
洛水心本来满脸严肃，听见这话，眼睛倏地一亮，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我爹回来了？”
看到她这么高兴，秦武跟着点了点头。“一个时辰前就到了。”
“太好了！”
洛水心快步朝里面走去，刚走进大门，一盘菜突然迎面飞来！
她迅速侧身躲过，再转头看，却发现客栈中一片混乱，不少盘子摔在地上，碎成几块，满地狼藉，就连桌椅也十分凌乱。
所有客人都被吓得躲在一旁，担心会殃及池鱼。
大厅中央，两人年过半百的老者，正在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抓起桌上的东西砸过去，却被灵巧地多开。
洛水心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狼藉，难怪刚才那些伙计这么慌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武低声道：“从半个时辰前就开始了……”
几天前，洛水心让小小帮忙送信件去给洛大富和老岩。
以她的脚程，大约五六天能回来，到时候刚好宫中的事情有了定局，要让自己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京城中，就需要澄清当初坤宁宫中，诬陷太后的罪名。
这一点，就必须洛大富出面。
两人知道洛水心回来之后，就一直等着消息，接到信之后，就迅速赶来。
知道洛水心出门之后，两人本来是打算就在雅间中等待。
可等了一会儿，闲来无事，就让人拿来围棋开始对弈。
自从洛大富身上的毒被解之后，就一直和老岩暂住，隐居深山，平时闲来无事，也经常下棋。但洛大富为人直率，天不怕地不怕，就算知道老岩的身份，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下棋时经常耍赖，落子又悔，气得老岩也跟着破口大骂。
每次下棋，最后的结果都是两人吵起来。
这次也是一样，本来正在下棋，洛大富见自己快输了，急着要撤盘，不想继续下去，但老岩却不肯，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洛大富身材富态，剑眉虎目，看上去就十分强壮，却不会武功，根本就不是老岩的对手，打着打着，就抓起桌上的东西砸了过去。
大厅中央，洛大富一手一个盘子丢出，却被老岩轻而易举地躲开，站在桌上，十分得意。
“打不着，你能怎么样？有本事打啊。”
听见这话，洛大富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又甩出几个盘子。
馔玉楼中乱作一团。
几个伙计着急得直跺脚，但因为秦武之前吩咐过，这两位是贵客，什么也不能做。
洛水心摆了摆手，让人带着所有客人离开，许诺以后数倍偿还，他们才终于走了。
很快，馔玉酒楼中就只剩下洛水心和几个手下，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们要继续这么打下去，估计能从这里打到外面，见洛大富举起两个盘子又要丢出去，足尖在地上一点，轻轻跃起。
一瞬间，出现在洛大富身后，抬手拦住他已经丢盘子的动作，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
“再摔就没有盘子盛菜了，待会儿怎么吃饭？”
洛大富满脸怒气，听见声音回头，看到眼前的洛水心，眼中顿时涌出一阵狂喜！
迅速丢掉手中的盘子，一把抓住她。
“乖女儿！”
洛水心看了一眼最终还要碎成几片的最后两个盘子，眼中露出一分无奈，但更是的还是高兴。
“爹，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没事了，没事了，早就已经好。”洛大富拍了拍胸脯，爽朗地笑了笑。
老岩见洛水心出现，笑着走过来，看到他的动作，哼了一声。“还不是我给你治好的？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刚才还敢和我动手？”
洛大富气得瞪大眼睛，眼看就要打起来，洛水心连忙拦住他们。
“好了，我们先上去吧，要是再打下去，馔玉楼就真的要被你们拆了。”
洛大富狠狠瞪了老岩一眼，和洛水心朝楼上走去，担心道：“乖女儿，我们都没事，倒是你，在岭南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苦？”
当初他清醒过过来之后，洛水心早已经到了岭南，他本来想要追去，秦武却找上门来，告诉他洛水心的计划，就算心里再担心，也只能暂时等待。
此时看到洛水心平安回来，终于放了心。
洛水心张开双手臂，道：“爹，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吗？”
洛大富仔细打量了一番，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就好！不过你这副打扮，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请爹和老岩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洛水心带着他们走出一间幸存下来的雅间，让人送一些茶水和点心过来。
“坤宁宫的事情，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一听到这里，洛大富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气难平。
“这皇宫中的人简直可恶！拿不到银子，竟然把我一直关在坤宁宫中，反而还诬陷你，简直该死！尤其是那个太后！”
洛水心正要开口，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老岩看去，有些担心。
老岩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太皇叔，是皇宫中的人，他会不会有所顾忌。
注意到她的视线，老岩道：“当初我离开皇宫，就不会再管，更何况还是他们……”
他欲言又止，摆了摆手。
“你们要做什么，必须管我。”
洛水心疑惑地朝他看去，隐约觉得老岩身上也藏着什么事，不然就算他再喜欢自由自在，也不可能离开皇宫将近二十年都不曾回去。
他似乎对皇宫十分抗拒，或者说，对北殷往十分不满？
“竟然这样，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以后可不能再像这次这样吵闹了。”
洛大富小声抱怨道：“有女儿在身边，我还怕他？”
“哼，洛水心可是我的徒弟，哪儿有徒儿不护着师父的？”老岩也得意洋洋地说道，走到洛水心身边。
洛大富见状，瞪大了眼睛，不敢示弱地走过来，拉着洛水心的手臂。
“乖女儿，你不用管这个糟老头子，把他赶出去！”
老岩不服输地抓着洛水心的另外一只手臂，“乖徒儿，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你做的鱼了。”
“什么？！你让乖女儿给你做饭？”洛大富不敢相信道：“就连我都还没有吃过！”
闻言，老岩更加得意了。
“现在你知道谁在她心里更重要了吧？”
洛水心见两人剑拔弩张，气势汹汹，随时可能又打起来的模样，连忙道：“我现在马上就去做，很快就好了。爹，师父，你们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将两人扶着坐在椅子上，转身要离开。
刚走到门口，回头一看，见两人果然相互揪着衣服。
“不能打架，不然就没有东西吃了。这里是最后一间没有被损坏的雅间了，难道大家要去后院吃饭。”
两人发现自己的动作竟然被发现，连忙松开手，扭开头，齐刷刷道：
“是他先动的手!”
“他先动手的！”
说完，相互瞪了一眼，冷哼一声。
洛水心无奈地笑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所有伙计都等在后院中，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好酒楼被砸成这样，不知道又损失了多少银子。
见洛水心走出来，连忙迎上前。
“洛公子，现在怎么办？”
“那些打碎的东西，还有赔偿客人的银子，怎么说也上千两了。”
“要不要报官？”
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着道：“不用，这两位是贵客，这几天会住在馔玉酒楼中，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待会儿你们去将被打碎的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就可以先休息了。”
所有人闻言，一头雾水。
这么多东西，就这么算来？
“对了。”洛水心又补充道：“厨房里还有鱼吧？上次不是送过来几条吗？还有最新鲜的牛肉。”
几人愣愣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要做什么？
厨子连忙上前，询问道：“公子，要做什么菜吗？”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把东西送过来就行。”
说着，抬脚走进厨房。
剩下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这……公子没有把他们赶出去，竟然还要亲手下厨给她们做饭？”
“那两个究竟是什么人？”
洛水心没有听到他们的疑惑，看到老岩和洛大富之后心情大好，卷了卷袖子，看着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食材。
鱼是昨天刚刚抓来的，肉质鲜嫩，价格昂贵，而且十分难寻，一共只有两条。
想起老岩对鱼的喜爱，干脆两条都下锅，做成不同口味。
另一边的牛肉是给洛大富准备的，他对其他酒菜都一般，唯独喜欢牛肉。
看两人争抢的模样，要是少了其中一个，待会儿都可能会打起来。
厨子和其他伙计以前从来没有见洛公子下过厨，更何况一看他就出身不俗，若不是普通人家，男子怎么会下厨？
纷纷凑到窗前，朝里面张望着。
洛水心卷起袖子，露出一小节修长的手臂，一手按着汤勺，将已经改刀，沾了鸡蛋液和面粉的鱼昂在热油中。
被切成花刀的鱼肉一遇热油，慢慢卷曲，等鱼熟透之后，复炸第二遍，整条鱼立即变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
盛出放在盘子里，再拿出起锅调制酱汁，浇在鱼身上，一阵香气瞬间蔓延看来。
几个趴在窗户上的伙计吞了吞口水，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味道。
“好香啊！”
“没想到洛公子烧菜竟然这么厉害！”
“我也好想吃一口啊。”
……
两条鱼，一条鱼被洛水心做成糖醋鱼，另外一条清炖，更加鲜甜。牛肉切片，刚好厨房里有前段时间洛水心让人打造的铜锅，就干脆做成牛肉火锅。
现在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凉，吃这个刚刚好。
洛水心将牛肉片成几乎透明的薄片，回头一看，见几个伙计都在盯着桌上的饭菜，笑着道：“把这些都送去雅间，时间不早，你们也做一些吃的吧，今日不用拘束。”
几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是，洛工资。”
说完，迅速上前，将饭菜都送去雅间，摩拳擦掌地开始准备做饭。
刚才一直看到桌上的那些美味，早就已经把他们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洛水心身上沾了不少油烟，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才来到雅间。
还没进门，就听到洛大富和老岩的声音。
“你对我女儿究竟是什么想法？什么时候立她为世子妃？”
“身为男人，就要有担当，上次去岭南，你为什么不去？”
洛水心有些疑惑，这两人刚才自己走的时候，还怒气冲冲，想要随时要打起来，这么这么快就和好了？
而且还这么和谐，究竟是在和谁说话？
她刚要走进去，雅间中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心儿是我从岭南带回来的，从一开始，我心中就只有心儿一个世子妃。”
殷、殷无离？！
洛水心愣了一下，爹和师父正在质问他？
而且没想到这人听了这些责备的话，竟然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回答得有条有理。
“哼！”洛大富不满道：“算你识相，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不会放过你！”
说着说着，话锋突然一转。
“不是我说你，都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老岩也跟着点了点头。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洛水心站在门外哭笑不得，刚才不是还在怒气冲冲地指责了，怎么这么快就开始谈论孩子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正想着，却听到殷无离声音沉稳。“已经想了五个。”
五个？！
洛水心差点一个平地摔。
洛大富听完，却十分满意。“不错不错，既然都想好了，就全部用上，什么时候我就能抱外孙了。”
老岩也跟着道：“那我不是有孙子了？”
听见这番话，洛水心连忙推门进来，打断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呢？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洛大富粗着嗓子，爽朗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生个十个八个也热闹。”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个了？”
洛水心不满地朝殷无离看去，要不是他那番话，洛大富和老岩怎么会误会？
还不快解释？
殷无离看到她催促的目光，转头看向洛大富，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岳丈说的有道理。”

251 直接叫爹吧（二更）
殷无离说得十分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洛大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格外舒服，得意洋洋道：“这还差不多，你这个女婿，我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说着，爽朗地笑起来。
这可是京城中人见人怕，就连文武百官和皇子公主，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放眼整个北殷，谁敢这么和殷无离这么说话？
就算是皇上，世子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言好语过。
洛大富怎么不得已？
坐在一旁的老岩不满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因为我徒儿，谁管你？早把你抓起来了！”
“你！”
洛大富迅速站起身来，瞪大眼睛，满脸怒气。
“怎么？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老岩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洛水心连忙上前，挡在他们面前。
“等等，先吃东西，这些都是我起手做的，爹，师父，都是你们最喜欢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低头朝桌上的饭菜看去，这次才终于重新坐下来。
“要不是看在乖女儿的份上，马上把你赶出去！”
“要不是看在徒儿的份上，老夫早就动手打你了！”
齐刷刷地说完，一同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洛水心见状，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转头朝殷无离不满地看去，小声道：“你刚才胡说什么呢？”
殷无离却故作不解。
“有何不对？”
洛水心瞪了她一眼。“我们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了？还有什么名字？”
殷无离扬唇缓缓笑起来，将她的手拉过来，压在手中，就藏在桌子下面。
“我说的是实话啊，岳丈的话也十分在理。”
“谁是你岳丈了？！”
殷无离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就是爹？”
“你！”
洛水心恨不得冲过来，直接捂住他的嘴，殷无离眼中却满是笑意，明显就是故意的。
“乖女儿。”正在这个时候，洛大富突然开口，十分严肃道：“如果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爹，爹找人帮你打回去！敢欺负我女儿，活得不耐烦了？”
老岩吃了一口鱼，适时道：“老大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当初要不是我走了，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最清楚，和他爹一个样。”
“世子的情况我放心，我不放心的人是你！”洛大富转头朝他看来，故意道：“就是看到你，我才担心，世子以后变成你这样，又老又固执。”
说着，抬手将老岩手中的鱼抢了过去。
“士可杀，鱼不能被抢！你这是逼我动手！”
老岩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摔，追了过去。
刚劝了一次，没想到又要打起来了，根本无法想象，之前他们两人住在一起的时候，究竟一天能打几次？
洛水心顿时有些头疼，刚要开口，却被殷无离拦住。
“算了，他们打不起来的。”
说着，拉着她走出雅间。
外面的东西都已经被伙计重新收拾干净了，一向繁闹的馔玉酒楼中，此时安静了不少。
洛水心被他拉着走到外面，不解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难道是大皇子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你心里就只装着大皇子的案子？”
“那还有谁？”
殷无离脸色一黑，感觉自己继续这样下去，可能就要和洛大富、老岩一起争宠了，感觉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看到他的模样，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你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殷无离从身后抱住她，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埋怨。
“继续留在雅间里，你眼中只有他们，哪里还有本世子的位置？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让他们过来的，干脆在王府准备两个房间，让他们住过去。”
“那你呢？”
殷无离早就已经打算好了，缓缓道：“王府让给他们，本世子就勉强住在馔玉楼。”
果然。
洛水心就知道这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你觉得他们会去？”
“可能……”
殷无离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洛水心闻言，迅速转头看去，看到洛大富和老岩走出来。
“爹，你们吃完了？”
洛大富摆了摆手。“吃到一半，发现你人不见了，快过来。”
说着，一把将洛水心从殷无离怀里拽了出来，和老岩一起拉着她朝雅间走去，一边语重心长道：“这么久没有见你了，来跟爹说说，你之前在岭南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洛水心盛情难却，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殷无离，见他脸色黑屋锅底，摊了摊手，跟着他们回了雅间。
殷无离眉心紧紧皱着眉，站在原地，看来必须赶快解决大皇子的案子，让洛水心回复身份，把人接回王府去。
—
大理寺的人受了殷无离的吩咐，抓紧时间对每一个可以的人进行盘问，一时之间，人人都紧张不已。
每天，都会有折子从大理寺送到北殷王手中，禀明查案进度。
后宫之中的嫔妃最会见风使舵，上次芩贵妃在坤宁宫中大闹一场后，就被皇后勒令在揽月宫中思过三日，不得外出，搅得所有人更是心神不宁。
再加上大皇子的案子被重新提到台面上，皇后也再次受到重视，很多嫔妃都开始调转方向，有意无意地向皇后示好。
但洛水心之前就曾提醒过皇后，锦上添花容易，谁都想要捞一点好处。当初落难时，雪中送炭的人又有几个？
就算与他们交好，以后也有可能会再次背叛。
皇后一直记着这番话，不敢交心，也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来往。
天色还未全亮，洛水心乘坐殷无离的马车来到宫门口，见其他官员也已经纷纷前来早朝。
洛水心走下马车，转头对殷无离道：“你去早朝，我去一趟太医院，问问三皇子的情况，以往万一。”
殷无离却有些担心，微微皱起眉来。
“我同你一起。”
每次自己不再身边的时候，洛水心来到皇宫，总是会出事，让他实在不放心。
“你不是还要去早朝吗？”
洛水心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官员们，见他们已经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连忙将人推进去。
“快去吧，我没事，到时候来找你。”
小安子站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笑着道：“对啊，殿下放心，奴才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洛公子的。”
一边说着，心里还有些感叹。
跟在世子殿下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殿下做事这么不干脆，犹豫不决，担心洛水心的安危。
殷无离这才终于点头。
“下早朝之后，我会到太医院找你。”
“好。”
洛水心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才和小安子一起朝里面走去。
转过几个弯，直到身后传来的那道视线已经看不见了，洛水心才询问道：“你家世子以前也这样？”
小安子满脸笑容。
“殿下已经可不是这样的，只有遇到了洛小姐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俗话说，百炼钢成绕指柔，殿下是真的将洛小姐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肯定是在为他的主子说好话，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一阵暖意。
“你这般会说话，难怪殷无离让你留在宫中。”
小安子咧嘴一笑。
“奴才说的都是实话，从不说谎。”
一边说，带着洛水心来到太医院门口，道：“洛工资，这里就是太医院了。每个月，御医都要为皇宫中所有嫔妃和皇嗣把脉，身体不好的，就开一些治病的方子。要是身体没病没痛，就调理膳食。”
洛水心转头看去，此时天色虽然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但里面已经有不少御医在忙碌着。
“这么说，这一年多来，三皇子的身体状况，也都记录在册？”
“是的。”
洛水心闻言，眼底微光闪过，双手背在身后，抬脚走进来。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虽然上次在馔玉酒楼中，已经见过殷诚安手背上的伤口，大致和洛水心了解的一样，但却没有机会细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做确定比较好。
太医院负责皇宫中所有人的健康，重地，平时就很少让人进入，一看到洛水心，见他的打扮不像是宫中里的人，便不满地皱起眉来。
“你叫什么名字？这里不能随便进来，快出去。”
小安子脸色一沉，此时已经不见刚才那样随和，冷冷道：“李太医，难道你连洛忘，洛公子都不认识了吗？”
几人迅速停下脚步，仔细朝洛水心看来，满脸惊讶。
“就是皇后娘娘的远亲，洛公子？您怎么来了？”
皇宫中所有人都已经得到消息，皇后的远亲得了懿旨，这段时间会在宫中走动，让他们都注意一下。本以为这人会去御花园游玩，可没想到竟然是来了太医院。
洛水心笑了笑，道：“小生一直没有来探望皇后，听闻她前两年身体不适，所以想要来问问是什么情况，现在可好些了？”
既然是远亲，来关心皇后也是情理之中，几人点了点头。
“洛公子请进来吧。”
里面不少御医都在忙碌着，看到洛水心也只是匆匆点了点头，就继续忙碌起来。
那名李太医带着洛水心走到最里面，一边道：“皇后娘娘是伤心过度，才会身体不适，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明显好转了很多，洛公子大可不用担心。”
“皇后都已经病了将近两年，我担心会落下什么病根。以前我也学过一些医术，可以给我看看皇后过去两年诊断的方子吗？”
“这个……”
李太医犹豫了一下，打开柜子，从里面翻找出一本册子。“就是这个了，本来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但洛公子是皇后的远亲，应该无碍。”
“多谢。”
洛水心接过册子，见他一直站在旁边等候着，故意放慢了速度。
过了一会儿，才道：“李太医，你去忙吧，我看完了就走。”
李太医连忙点了点头，现在正是太医院中最忙碌的时候，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和另外一个御医忙碌起来。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随手翻了翻手中的册子，趁人不在，走上前，打开刚才李太医拿东西的柜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小安子适时地上前两步，刚好挡住了她的身影。
所有嫔妃和皇嗣的册子都分门别类地放好，很快，洛水心就从里面找到了殷诚安的那本。
迅速翻开，上面竟丝毫没有提及他手背上的伤口，但如果继续往前翻，远在一年多以前，就大皇子的事情发生不久之后，却记载了那伤口的情况。
洛水心一目十行，迅速翻阅着，那症状果然和医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洛公子，您看得怎么样了？”正在这个时候，李太医走了出来，询问道。
洛水心迅速将书册放回去，假装从地上捡起皇后的书册，交还给他。
“看来皇后娘娘的身体确实恢复得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以后也还要请你们多多照顾。”
李太医连忙道：“不敢不敢，这些都是本官份内的事。”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这才和小安子一起离开。
“公子，找到了吗？”
“嗯，不过也只是一年多前的资料，他们似乎早就准备，特意防备着。”洛水心眉心微微皱着，十分苦恼。
正在这个时候，小安子面色微微一变，迅速严肃起来，突然抬脚朝前面走去，来到一个侍卫面前。
“陈侍卫，有什么事吗？从出了太医院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洛公子，所为何事？”
洛水心这才发现，那个陈侍卫就是上次帮殷永尘送信来的人。
他怎么来了？
陈侍卫见自己的行踪暴露，干脆走出来。
“洛公子，四殿下希望能与您一叙。”
此话刚出，洛水心还没说话，小安子先是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他才和世子殿下保证，一定会保护好洛小姐的安全，没想到四皇子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还找上门来了。
要是真让洛小姐却了宣宜宫，世子怎么可能放过他？
“陈侍卫，这恐怕不要合适吧？”
陈侍卫连看到都不看他，只朝洛水心道：“四殿下一直很想和洛公子叙旧，而且，也有一些关于三皇子的事情，想要与您商议。”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
“是什么事？”
“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就是一定要让洛水心过去。
她思索片刻，或许着他也找到了什么证据，便点了点头。
小安子见状，顿时慌了。“公子……”
“无妨，过去一会儿就好。”洛水心抬手拦住他，跟着陈侍卫朝外面走去。
小安子心中不安，但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可刚来到宣宜宫门口，正准备一同进去，却被陈侍卫给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陈侍卫淡淡道：“四殿下只请了洛公子一人，没有你。”
小安子朝里面看了看，洛水心却已经走进去了，什么也看不到，着急道：“四皇子要和洛公子说什么？”
“不知。”
“那公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
陈侍卫微微垂着头，一问三不知，但小安子要是往里冲，就会被拦下来。
他气得脸色铁青，一想到要是被世子知道，洛小姐单独和四皇子在宣宜宫中相处，肯定会火冒三丈。
怒道：“陈侍卫，如果洛公子出了什么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迅速转身朝外面跑去。
一定要赶快通知世子殿下，不然可能就真的要出事了。
殷无离正在早朝，听着几个殷诚安手下的人，正在对他极尽吹捧之能事，满脸冰冷，眼中的冷漠毫无掩饰。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却突然出现小安子的身影。
一看到他，殷无离脸色微微一变，迅速上前一步，直接打断了安格滔滔不绝的大臣。
“皇上，臣有事要办，先行告退。”
说完，还不等皇上开口同意，就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朝中所有人面面相觑，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殷王脸色难看，双手紧握成全，这个殷无离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殷无离迅速走出来，面色凝重。
“心儿出什么事了？”

252 死，也是我的人（二更）
宣宜宫中。
洛水心刚走进来，就发现陈侍卫和小安子都没有进来，稍稍犹豫了一下，殷永尘便从书房中走出来。
“心儿。”
他一身白衣，没有任何修饰，一看到洛水心，快步走出来，眼睛绽放出光芒，十分激动。
洛水心稍稍后退一步。“洛忘见过四皇子殿下。”
殷永尘的手一空，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情绪也稍稍收敛了一些。
“这个时候找你过来，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殿下放心。之前本也是想要来看看的，殿下在这里一切可好？”洛水心看了看周围。
这宣宜宫中看上去十分冷清，刚才一路走进来，也看不到什么下人，似乎整个宣宜宫中，就只有他一个人。
听闻皇上自从将他幽禁于宣宜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提过他，像是已经完全把这个人忘记了。
看样子，是要把他一辈子都囚禁在此。
殷永尘微微皱起眉，心里还一直想着刚才洛水心避开他的动作，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和殷无离一样，去岭南找你？”
洛水心一愣，不知道这话从何而来。
“殿下误会了，殿下深陷囵圄，自顾不暇，应该先照顾自己才对，我怎么会怪你？”
“那你在岭南有没有受伤？遇到过什么危险？”
洛水心只是淡淡道：“一切还算顺利，无伤无险。”
虽然她一直说没有关系，殷永尘却能明显感觉到洛水心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带着疏离，如鲠在喉，难以下咽。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洛水心的手。
“我本来是想要去找你的，你为了我，不得不流放，我又怎么忍心？可是身处皇宫，却根本走不开，更何况，如果我走了……”
他说到一半，就慢慢停了下来，薄唇紧抿。
“殿下有鸿鹄之志，若是离开，就真的不能再回来了。继续留在这里，尚且还有一线生机。”洛水心接着他的话说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殷永尘不愿意离开，是因为只要乖乖留在宣宜宫中，他便还是皇子的身份，还有登上帝位的机会，但如果离开，就说逃犯，就是违抗圣旨，一辈子不能回皇宫，只能躲躲藏藏。
权衡之下，该如何决断，当然知晓。
洛水心在岭南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从离开京城的那日开始，她就已经做好谁也不会找来，只能自己靠自己的决定。
但在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的时候，是殷无离找来了。
想起那个男人，洛水心眼中露出一分无奈，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人，强行将所有的感情灌注在她身上，就算自己的心真是一块石头，也该捂暖了。
更何况，自己的心还是肉长的。
殷永尘看到她脸上露出幸福的浅笑，却感觉不是为了自己，双手慢慢握紧成拳。
“你在想什么？”
洛水心迅速回神，眼中还带着笑意。“我在想，殿下不用担心太久，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会洗清我们身上的罪名。殿下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谈吗？很快就要下早朝了吧？”
闻言，殷永尘皱起眉，握紧成拳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微微有些发抖。
“你在想殷无离？”
洛水心没有反驳，他却更加气愤，突然上前抓住她的肩膀。
“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他去岭南找了你？难道我们之前的事情，就比不上他去一趟岭南吗？心儿，难道就连你也觉得，我只是一个棋子，所以……所以……”
洛水心闻言，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殿下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我……”
殷永尘犹豫着，洛水心冷冷道：“我对殷无离，确实有岭南的原因，但不是全部。我把你当朋友，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改变，不然当初为何又要保你一命？又或者，是殿下自己妄自菲薄，自我怀疑，才会说出这番话来？”
“……是我的错……”
殷永尘哑口无言，低着头闭上眼睛。
他蛰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离开冷宫，搬入去乾东所，终于做到了和其他皇子一样，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收集权利，生怕出任何一点问题。
如此小心谨慎地活着，却还是一招失败，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他不是没有听到过那些太监和宫女私下的议论，从来，就没有把他真正当成一个皇子看待。
洛水心在心里缓缓叹了一口气。
“殿下可曾记得，我曾在那株银杏树下说过什么？我说过，殿下有惊人之姿，定能心愿得偿。我看人，一向很准。”
殷永尘抬头朝她看来，眼中一点一点重拾光芒。
“你相信我？”
洛水心点了点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希望殿下记得这一点。”
见对方渐渐恢复斗志，她才笑了笑，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和我说什么了吧？你手上有什么证据？”
殷永尘这才连忙点了点头，目光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在调查殷诚安身上的伤，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命人找到了一个民间大夫，曾经为殷诚安诊治过伤口。殷诚安本来想要杀人灭口，被我救了下来。”
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刚才她还在担心，只有太医院的东西，可能不够让殷诚安定罪，但只要有这个，就足够了！
“人在何处？”
“我会让陈侍卫带去找你，以后你如果找我，可以告诉陈侍卫。”
洛水心点了点头，心情还有些激动。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说话声，有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看样子应该不是陈侍卫，她心头一紧，正要躲起来，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嘭一声打开。
一抹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洛水心却明显感觉到他在声音。
“殷无离？你怎么来了？”
按理说现在应该还不到下早朝的时候，不是说好待会儿去太医院见面的吗？
殷无离满脸怒容，从刚才小安子在大殿外告诉他，洛水心去了宣宜宫，单独和殷永尘在一起，一股滔天怒气就不断在胸口翻滚，难以平复！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殷永尘身上，犹如实质，却是对洛水心道：“我来接你回去。”
“退朝了？”
“不上了。”
他沉声说着，直接走上前，拉住洛水心，目光冰冷地对殷永尘道：“多谢四皇子帮忙照顾，人我带走了。”
陈侍卫迅速来到殷永尘身后，低声道：“殿下，属下拦不住他。”
殷永尘看着他们握着的手。“我只是许久未见，闲聊而已，世子紧张什么？难道还怕我把人抢走了？”
闻言，殷无离目光陡然变得寒冷，身上的气势更加暴戾，微微眯起眼睛，杀意闪现。
“本世子为何要怕一个被幽禁在此的你？有什么理由值得我怕？”
殷永尘的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不算宽敞的书房中，一时间剑拔弩张，风雨欲来。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事情我待会儿再和你说，我们先回去。”
但殷无离却动也不动，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像是随时可能会动手。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看了看两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洛水心干脆转身，直接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这才稍稍松动，冷冷道：“希望四皇子明白自己的身份，洛水心是谁的人。”
说完，转身要走。
才刚走到门口，殷永尘不甘心道：“难道你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能困住她？心儿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难道不是因为你去岭南找了她，而心存感激？她对你，根本就没有感情。否则……”
他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否则她怎么会将处子之身给我？”
轰！
殷无离脑海中的理智因为这句话瞬间烧毁，满脸怒气，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他身上。
陈侍卫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动手，连忙上前阻拦。
“世子殿下，住手！”
殷无离双拳紧握，微微眯起眼睛，咬牙切齿：“洛水心无论生死，都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你若再对她有半点想法，就是死！”
说完，甩开陈侍卫在，直接转身离去。
殷永尘坐在地上，却反而大笑起来，全然不顾脸上的伤口。
每一声笑，都像是刀子一样，刺在殷无离心口。
洛水心出了宣宜宫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转头朝里面看了看，却发现殷无离竟然还不出来、
这人该不会真的和殷永尘打起来了吧？
正准备回去看看，刚要往里走去，却见殷永尘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目光冰冷，双手紧握成拳，上面竟然还沾着血迹。
“你真的动手了？”
洛水心一惊，却被殷无离突然抓住手腕，紧紧收紧，勒得她有些疼。
“你做什么？放开我。”
殷无离却一句话也不说，紧紧抓着她快步朝前面走去，坐上等在宫门口的马车。
“你到底怎么了？放开我，你……”
话刚说到一半，殷无离突然抱住她，不分由说地亲上来，带着几分怒气和疯狂，啃咬着唇瓣，传来丝丝疼痛。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双手抵在他肩膀，想要将人推开。
“你要做什么？”
但她抗拒的动作，却让殷无离更加愤怒，死死扣住她的腰，根本不给洛水心挣脱的机会。一只手解开她头上的发冠，长发垂落下来，就连脸上的易容也被取下。
未施粉黛的清丽小脸出现在眼前。
“你到底……”
刚开口，殷无离就压着她亲吻起来，直接疯狂地探入衣服，挑开腰带，外衫散落开来。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这里可是在马车里！
“殷无离！你住手！”
她挣扎起来，但殷无离却像是疯了似的，不断亲吻着他的唇瓣，脸颊，一点点蔓延到脖子上，细嫩的皮肤被时而舔吻，时而啃咬，传来丝丝疼痛。
衣服渐渐散落开来，洛水心后背就是马车，根本避不开。
眼前的殷无离眼睛猩红，疯狂将她抱在身上。
“心儿……心儿……我的心儿……”
低声呢喃不断在耳边响起，疯狂，执念。
洛水心的声音平淡下来，放缓了声音，听不出任何欺负。“你若是想要马车里，也可以。”
听见这句话，殷无离身体突然一震，像是瞬间惊醒了一般，抬起头朝她看来，眼中露出几分懊恼。
“我……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他缓缓停下动作，看着眼前的洛水心衣服凌乱，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上面还留下了自己亲吻的红印。长发散披，嘴唇嫣红，带着别样的诱惑。
可是一想到，眼前的景象，也被其他人看过，他就心头一痛。
“对不起……”
他低声说着，单膝跪在地上，抬手将她的衣服重新整理好，沉默不语。
洛水心见他恢复冷静，询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殷永尘和你说了什么？”
以她对殷无离的了解，如果没有原因，他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刚才就像是疯了一样。
殷无离目光更加深邃，仿佛藏了整个星空，黑暗，幽深，看着的洛水心，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凑上前，在她额头亲了亲。
“没事。”
“真的？”
洛水心却十分怀疑，这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殷无离薄唇紧抿，半晌，才终于开口：“心儿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去了岭南？是感激？”
“谁这么告诉你的？”
洛水心的目光迅速冷下来。“还是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难道你以为没有你，我就走不出岭南？”
心里突然跳出一阵怒火，更是不满，见殷无离不说话，扬起眉。
“殷无离。”她稍稍上前。“我会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因为爱你，不是你去岭南找我，也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寻来，我只会感激他，回报他的情谊，但是你不同，我洛水心可以用生命偿还欠下别人的恩情，但不是会感情，更不会用爱。”
殷永尘救她一命，她还一命。
但是对于殷无离，却是不同的。
“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我再离开一次，到时候让你知道……”
“不许！”
殷无离迅速打断她的话，伸手紧紧抱住她，将人拥入怀中。“我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回，你怎么能走？”
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我不走，但也请世子清楚，我洛水心的情很重，你眼中便只能有我一个人，不能再有其他。”
殷无离倾身上前，额头抵着她。
“自然。”
说着，再次吻住了她，动作却更加轻柔，像是灌注了所有的感情，让人沉溺其中。
马车停在王府外，两人却迟迟没有下去，洛水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现在该怎么回去？”
易容的东西没有带在身上，这些被弄坏了，根本不能再用。
“这还不容易？”
殷无离抬脚走下马车，伸长双手，直接将洛水心横抱走出马车。
洛水心顿时一慌，车夫还在外面，这样肯定会被发现吧？
“等等，你……”
话还没说完，一件外衫从天而降，盖在她的头上。
“这样，不就可以了？”
殷无离低下头，隔着薄薄的布料，亲在她额头，低声道：“心儿不要乱动，不然真的会被发现的。”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说完，抱着她转身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不满地撇了撇嘴，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几个侍卫和丫鬟看到世子竟然抱着一个人走进来，都被吓了一跳。
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怀里的是一件易碎的宝物。
只见那人一身白衣，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垂下，衣服盖住了脸，但明显就是一个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

253 我为心儿保驾护航（一更）
殷无离直接抱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这无视所有下人疑惑的视线，带着洛水心来到啸风殿中。
洛水心双脚刚落地，转头朝外面看去，见门已经被关上，才道：“路上没有人看到我吧？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想起刚才一路走过来，不少侍卫和丫鬟的视线，眼不红心不跳道：“没人看到。”
“是吗？”
洛水心却有些怀疑，刚才明明感觉到不少视线朝她看来。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时间还早，让人把东西送过来，或许还来得及回去。”
“不必回去了。”
殷无离这时候却拉住她，道：“今天下午，大理寺审问殷诚安，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洛水心惊讶地转头朝他看来。
“殷诚安愿意去吗？”
殷无离眼中多了几分冷意，冷笑一声。
“皇上的命令谁敢不从，若是不来，那犯人便是他，就算他不想去也得去。”
洛水心想了想，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那好吧，就算要去，也要先易容再去，不能被发现了。”
殷无离闻言，双手捧起洛水心的脸，微微抬起，仔细看了看。
“不知何时，才能让你正大光明地出现。”
“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自然便可，你觉得我之前的模样不好看？”
殷无离扬唇笑起来，凑上前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
“心儿无论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
说完，便让人送来易容用的工具。
半个时辰之后，洛水心再次和殷无离一起从房间中走出时，已然模样大变，一身白衣，手持折扇，好一个翩翩公子。
两人一同朝外面走去，路上的丫鬟见了，心中更是不解。
方才世子不是抱着一个女子进来的吗？那人怎么不见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两人就已经迅速离开，来到大理寺。
大理寺卿两天前刚从世子的口中，知道了洛水心的身份，一看到两人，大老远便跑过来，十分热情。
之前他就疑惑，世子和这名叫洛忘的男子关系十分亲密，而且对他十分纵容，等知道真相，才发现原来洛忘就是洛水心，这一切就想通了。
刚来到面前，便满脸笑意道：“世子殿下，洛公子，三皇子马上就到，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殷无离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洛水心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建筑，低声道：“看来还是和我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走在前面的大理寺卿听见这句话，顿时紧张起来。
当初洛水心离开京城时，被暂时扣押在大理寺一夜，他们心中慌张，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水心被送走。
要是世子怪罪下来，他们都要受罚。
看到他的模样，洛水心笑了笑，道：“大人不用担心，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大理寺卿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大理市维持现在的模样，已有数百年之久，但是从您离开之后，也发生过一些变化。”
说着，便带两人继续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好奇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对方却摇了摇头，就连他也不清楚。
大理寺卿带着他们直接朝牢房走去，一直走到最后一间牢房，才终于停下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要属变化最大的，便是这里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这不是当初她离京之前，居住了一晚的牢房吗？
不只是她，殷无离之前也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无比熟悉。
可是此时，再转头朝里面看去，这间牢房中却和其他地方大有不同。
牢房中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还装了地暖，十分暖和，就连牢房的栏杆上。也被挂上了帷幕，和周围隔绝开来，若是不走出来，还真想不到这里竟然是一间牢房，比一般人家的卧室还要华丽。
洛水心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做什么？”
大理寺卿严肃道：“为了以防万一，先整理好了，免得到时候慌张。”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笑着道：“看来以后我们还得再来一次，不然他们的心血都白费了。”
他玩笑的一句话，却让大理寺卿瞬间明白过来，吓得白了脸，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是下官糊涂了，世子和洛小姐怎么可能会再到大理寺来？绝对不会再有！”
“那你还留着这些做什么？”殷无离淡淡看了他一眼。
大理寺卿吓得浑身一抖，连忙道：“下官马上便让他们拆了。”
“算了。”殷无离看了一眼牢房，道：“既然都已经做好了，先留着吧。这间牢房以后不住人。”
“是。”
大理寺卿连忙点了点头，见殷无离转身离开，擦了一把虚汗。
还好没事。
审问三皇子是秘密进行的，除了大理寺卿和殷无离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官员陪审。
本来大理寺审问犯人，不该有外人参与，更别说是审问皇子，可是看到洛水心出现时，却谁也不敢开口询问。
且不说他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再说这个叫洛忘的公子和殷无离关系甚密，谁敢开口反驳？
活得不耐烦了？
洛水心坐在殷无离身旁，等一会儿，却迟迟不见殷诚安出现。
“不是说马上就到吗？”
大理寺卿点了点头，也有些慌张。“宫中是这么说的……确实有些奇怪。”
正说着，一个衙役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慌张道：“三殿下到了。”
说罢，又过了一会儿，殷诚安才姗姗来迟，高抬着头，满不在乎地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
“哟，原来这么多人等着本王呢。”
说着，便让人找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半点没有被审讯的模样，更加气焰嚣张。
“快点，本王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陪你们胡闹……”
“谁准你坐下的？”
还没说完，殷无离冷声打断了她，目光冰冷，掷地有声。
“未时开始审讯，现在已近申时，延误了这么长时间，按照大理寺的规矩应该如何处置？”
大理寺卿闻言，顿时紧张起来，额头渗出一层冷汗，结结巴巴道：“按照、他按照大理寺卿的规矩，若是延误审讯，先打、打三十大板……”
但殷诚安却丝毫不在意，得意道：“本王是皇子，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们几个人来审问我，还不是因为父皇的一句话，拿着鸡毛当令箭。还敢杖责本王？你们要是敢动手，项上人头都要不保！”
这次不仅是大理寺卿，就连旁边两个陪审也害怕起来。
审问皇子，就连他们也是第一次。
纷纷朝殷无离看去，希望他高抬贵手。
可殷无离却视而不见，已经打定了注意。
这时，坐在一旁的洛水心缓缓开口道：“大人，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你曾对我们说过什么来着？”
她一边回忆着，一边道：“对了，你说，自从进了大理寺之后，便不分皇亲国戚，也不分文武官员，一律按平民看待。这句话乃是先帝所说，难不成都是摆个样子？”
洛水心的目光顿时锋利了几分，冷冷朝殷诚安看去。
“还是说，先帝的话就不是圣旨了吗？”
三皇子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本王可没有说过这番话。”
“那你现在又是为何姗姗来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大理寺的贵客。”
洛水心笑着说着，眼中的冰冷慢慢散去，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锋芒毕露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殷无离冷冷道：“来人，将椅子撤去！”
几个衙役迅速上前。
三皇子心有不甘，却不得不起身，站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狠狠瞪着洛水心。
这人从一开始，就要和他作对！
他咬紧牙关，冷冷道：“本王方才有事，才来迟了一些。”
“既然三皇子已经说了，那边没事了吧？”几个陪审官员连忙道：“三皇子殿下现在还不是罪犯，当然不能用那套规矩来制约，还是先问问情况才是正事。”
大理寺卿转头朝洛水心和殷无离询问地看去，见他们没有说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还没开始，便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要是待会儿再问起来，岂不是会打得连大理石都翻了天了？
他心中叫苦不迭，早知如此，便让别人代替他来审问了。
一边想着，沉了沉声音道：“前年秋猎，大皇子被刺杀之时，三皇子在何处？”
“和手下的人一起狩猎。”
“只是如此？”
“那还能是什么？”殷诚安满不在乎，冷冷道。
大理寺卿不敢再继续询问，又取出一支箭。“这件东西，三皇子以前可曾见过？”
殷诚安淡淡扫了一眼。“士兵秋猎时用的箭矢，谁没见过？当年那些守卫们，就是用这支箭刺杀了大皇兄吧？”
大理寺卿却摇了摇头。
“根据下官的调查，并非侍卫动的手，能将这支箭带入围场的，所有到场的人都有可能。前面几天中，大理寺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了不少官员的证明。他们当时同其他人在一起，不可能对大皇子动手。剩下的三个人，当中便有一名是三皇子您。”
三皇子脸色微微一变，气急败坏。
“你这是在怀疑我？难道本王还会骗你们？当时跟在本王身边的侍卫都可作证。”
一边说着，反而破口大骂起来。
“不知大理寺是如何调查的？查了这么久，就查出这样一个结果？照本王所说，定是有恶徒潜藏在守卫之中，伺机杀害了大皇兄。好在父皇英明神武，当年便已经将凶手一并处决，现在再来调查，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要将已经死去士兵的尸体，搬上堂来吗？”
他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嘲讽。
大理寺卿顿时汗如雨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堂上寂静无声，谁也不敢说话，一阵笑声却突兀地传来。
几人连忙转头看去，却见竟然是洛水心在笑，可眼中却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十分冰冷，看着三皇子。
“三殿下果然聪明，小生都差点忘了，还有这种方法。”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洛水心这句话的意思。
殷诚安皱起眉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
洛水心微微一笑，声音低了几分。“难道三殿下不知道，就算是死人也会说话的吗？既然找不出凶手，那就只能让大皇子亲手来指认了。”
大理寺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紧皱起眉。
三皇子更是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原来就是这样故弄玄虚，装神弄鬼？要是死人能说话，天下为何还有这么多案子要查？”
洛水心却淡淡道：“死人本来就会说话，也会留下线索，破解冤案。”
说着，转头朝大理寺卿看去。
“大人现在便可禀明皇上，此案已破。不日，便可以将真相公诸于世。”
大理寺卿满脸震惊，小声道：“洛公子，这案子哪里破了？不是还没有找到证据吗？”
“放心，你按我说的办就行了。”
大理寺卿心中更是担忧，朝殷无离看去，见对方没有开口，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朗声道：“此案已经找到真凶，两日之后，本官便会进宫，同皇上禀明一切。三殿下，您可以离开了。”
殷诚安紧皱起眉，转头看着洛水心，却从她脸上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痕迹，心里更是担心。
这人又有什么计谋？难道真的找到什么了？
一边想着，冷冷道：“本王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能破解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狠狠甩袖，直接转身离开。
人才刚走，几个官员便着急地跳了起来，慌张不已。
“什么证据都还没有，凶手也没有找到，怎么就结案了？”
“洛公子，这是怎么回事？说出这种话，那要是两天之后抓不到真凶，连大家都会被一起连累！”
“洛公子，你究竟有什么计划？”
洛水心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胸有成竹道：“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几人紧紧皱着眉，朝殷无离求助。
“世子殿下，这……”
“我相信他。”
短短四个字，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无奈道：“那只好等两日之后，希望洛公子不要让我们也受到牵连。”
说完，也跟着转身离开。
大理寺卿还有些犹豫。“世子殿下，现在该如此处理？”
“按照吩咐办事就行，剩下的不用管。”殷无离淡淡道。
“是。”
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虽然听上去十分危险，而且有些莫名其妙，但如果说话的人是洛小姐和世子的话，他却不由自主地打心底里相信，绝对没问题！
两人离开大理寺，坐上马车，殷无离才低声询问道：“有什么计划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没有。”
殷无离闻言，笑了起来。“那方才心儿还说得信誓旦旦？”
“吓唬他一下罢了，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打算。现在已经证据确凿，有什么好怕他的？”
洛水心微微抬起头，信心满满，脸上多了几分调皮的笑。
殷无离拿她没办法。
“大理寺卿估计已经被你吓得，这几天都不能好好入睡了。”
洛水心笑了笑，却见他一点也不担心。“那你呢？就不担心？”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都不用担心，心儿尽管往前走，有任何想做的事情都不必顾虑，我自会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丝暗芒。
上次洛水心不得不离开京城，是因为他不在身边，这次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再让洛水心有任何危险。
正说着，马车却剧烈晃动了一下，猛地停下。
洛水心不防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被殷无离迅速扶住，眉心一皱，冷冷朝外面呵斥。
“怎么回事？”
马夫慌张道：“殿、殿下，唐小姐在外面，拦住了马车。”
洛水心掀开帘子看去，看到站在马车外的人，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唐语晴？
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已经快步走过来，直接掀开帘子，朗声道：“世子，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一眼，询问道：“唐小姐有什么事吗？”
唐语晴看了她一眼，皱起眉来。
“我是在和世子说话，不是你。”
洛水心摊了摊手，没有说话。
殷无离却道：“他便是我，如果唐语晴小姐不肯说，那就不说。”
唐语晴眼中露出几分不满，看了看眼前的两人，这才终于妥协。
“那好吧，只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在这里谈。”
此时已经到了王府门口，两人干脆下了马车，朝里面走去。
唐语晴看了看周围，迅速紧跟其后。

254 跪下求我（二更）
唐语晴面色凝重，似乎担心自己会被什么人看到，一走进书房，就匆匆道：“听说世子现在正在调查大皇子被杀的事情？大皇子是不是三皇子杀的？”
洛水心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
“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了一些流言，你们就告诉我，是不是和三皇子有关？”
从大皇子出事开始，这样的流言就有不少，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大皇子一死，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殷诚安。
洛水心不动声色。“唐小姐想做什么？”
唐语晴道：“如果真的和三皇子有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帮忙，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的目光十分坚定，带着决心。
半个时辰之后，唐语晴才迅速离开，小心地看了看周围。
她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自从殷永尘被关入宣宜宫之中，丞相就不准她再去皇宫，甚至连出门都有些困难，就是不想她再和殷永尘有任何牵连。
一听说晋王世子在调查三皇子的事情之后，她就马上找机会跑出来。
以前殷永尘曾经和她说起过，三皇子和芩贵妃两人一直故意刁难他，就连上次在慈宁宫中出事，也有他们从中作梗。
要想让殷永尘出来，就必须从这里动手。
只能要帮到他，让唐语晴做什么都可以。
她攥紧拳头，更加坚定信心，迅速回到丞相府。
王府，书房中。
洛水心想起刚才唐语晴提出的要求，眉心出现一条细微的褶皱。“没想到唐语晴竟然这么痴情，若是被丞相知道，肯定不会放过四皇子。”
“有人帮忙，也好早日洗清你们身上的罪名。”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
刚才，唐语晴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在大皇子的案子结束之后，将殷永尘救出来。
她甚至想要和殷永尘双宿双栖，一起逃离京城，却不知道，殷永尘如果想走，马上就可以离开，绝不用等到现在。
更何况，皇城中有他要的东西，他怎么会这样离开？
看来，这个不谙世事的唐语晴，被他欺骗得不轻。
本来就算她不提，洛水心要想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京城，也必须将之前的事情澄清，到时候，殷永尘自然也会出来。
如果有丞相来帮忙，自然是好的，但洛水心却有些怀疑，丞相甚至不允许唐语晴和殷永尘来往，她要怎么说服丞相帮忙？
“希望四皇子经过这次的事，以后不要负了唐语晴。”
殷无离的目光冷了几分。“唐语晴和帝位，你觉得他更看重什么？”
洛水心哑口无言，顿时为唐语晴有些不值，殷永尘的心中，并没有她的位置。
—
当天，大理寺卿的折子就送入了宫中，宣城两日之后就可以公布真凶，消息一出，朝廷内外人心惶惶。
无论真凶是谁，只要一抓出来，北殷必定遭遇动荡。
皇后却早就已经等待此时许久，恨不得就把揽月宫中的人抓起来，为自己的皇儿报仇。而此时，在揽月宫中的人，却慌了手脚。
“他们究竟问了你什么？才两天的时间，大理寺究竟要做什么？”芩贵妃一听说消息，气急败坏，着急起来。
殷诚安满脸愁容。
“他们就问了我那天在什么地方，我什么都没说，那个洛忘就突然说，两天后就要就要公布真相。还说什么，要请死人出来作证，这……这怎么可能？”
芩贵妃紧抿着嘴唇。“死人？他们疯了吧？这个洛忘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这么嚣张！”
“母妃，他该不会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吧？”殷诚安担心地走上前来。
“不可能，当初我们做得很干净，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一个外人，还能查到什么？这不是大理寺的事吗？他什么身份，竟然也赶来插手？”
她越想越气愤，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他，上次本宫在坤宁宫中，也不会被皇后那个老女人羞辱，还三日不能离开揽月宫，简直可恶！”
殷诚安仔细想了想，连忙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上次我去洛忘开得那家馔玉楼，看到陈侍卫也过去了，还偷偷摸摸的。陈侍卫不是殷永尘的人吗？难道说洛忘也和他有关？”
“真有此事？”
芩贵妃想了想，道：“我早就说这个洛忘有问题！肯定就是殷永尘让他这么做的，这个该死的殷永尘，被关进了宣宜宫，还阴魂不散！”
殷诚安一巴掌拍在桌上，突然站起身来。
“我这就去宣宜宫，好好教训教训他。”
芩贵妃看到他的手背上的伤口，都已经将近两年了，却迟迟没有好转，皱起眉。“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好？上次找来的大夫不管用吗？”
一提起这个，殷诚安就十分烦躁，手背上的小水泡从前年秋猎之后就开始出现，断断续续，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痊愈。
因为担心会被发现，他甚至不敢请御医查看，每次都藏着掖着，只能偷偷请外面的大夫医治，可是看了这么多人，却还是没有成效。
“真不是他们是怎么看的，干脆不治了，反正也不疼不痒。”
说完，不等芩贵妃说话，一甩走，离开揽月宫，朝宣宜宫走去，直接破门而入。
殷永尘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声音转头看去，一见是殷诚安，目光迅速冷了下来。
“三皇子怎么来了？”
殷诚安大步走上来，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目光中满是嘲讽。
“原来宣宜宫中就是这样啊，大家可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和本王作对的下场！”跟在身后的几个侍卫都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将殷永尘当做皇子看待。
殷诚安上下打量了一番殷永尘的衣服，叹了一口气。
“你说你何必呢？现在被关在这里，生不如死的，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和本王作对。一个贱民生的孩子，也想要和本王争辉？简直痴心妄想！”
殷永尘握着书的手缓缓收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诚安突然抬手，抓着他的衣服，将人提了起来，五官扭曲着，咬牙切齿道：
“说！那个洛忘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你让她调查本王的？还是一直都是你在背后操作！”
殷永尘听见这句话，却笑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怎么？皇兄怕了？大皇兄的死，难道真的和你有关？不然那你这么担心干什么？”
殷诚安的目光更加凶狠，直接将人丢在地上。
“你到底说不说？你们究竟找到了什么？”
“等到了那天，皇兄不就知道了？”
“你！”
殷诚安目眦欲裂，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你说不说？！”
殷永尘向后摔在地上，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脸色煞白，笑了起来。
“说什么？我怎么不知？”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殷诚安气急败坏地踢了几脚。“说不说？谁不说！？”
殷诚安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咬紧牙，一个字也不说。
“给我打！”
三皇子大喊一声，一个侍卫迅速上前，把地上的人抓起来，一拳打在他脸上，剩下几人见状，纷纷走上前来，对殷永尘拳打脚踢。
他们以前都是要听皇子公主的命令，什么时候动手打过他们？
一想到被他们打在地上的人是皇子，就兴奋不已，每一脚、每一拳，都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看不来四皇子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们打？”
“不过就是一个花农生的孩子罢了，这也能叫皇子？皇子应当是像三殿下这样才对。”
“没错，没错。”
他们大笑着，目光中满是嘲讽。
殷永尘双手护着脑袋，薄唇紧抿，鲜血从嘴角渗出，却一个字也没有说，眼中一片幽深，透出深深恨意。
打了一会儿，却什么都问出来，殷诚安才气急败坏地停下来。
“真是贱骨头！别以为耍一点小聪明，就能从这里出去。本王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宣宜宫！”
他抬脚直接踩在殷永尘脸上，碾压着。
“看看你的模样，就算我今日把你打死在这里，父皇也不会过问。”
殷诚安接过侍卫手中的刀，抵在他脖子上。“你觉得，本王会动手吗？”
殷永尘眼中露出一丝紧张。
“不……”
“怕了？”殷诚安笑了起来，刀面拍了拍殷永尘满是伤痕的脸。“那就求我啊，跪在地上，本王或许会暂时饶你一命。”
殷永尘双手紧握成拳，咬紧牙，目光中满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刀刃就架在脖子上，只是微微用力，鲜血就涌了出来……
舌尖甚至能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他艰难地起身，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低着头。
“求你……”
他还不能死。
母妃还在冷宫受苦，他还没有登上帝位。
如果现在死了，以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蛰伏和等待，都会前功尽弃……
还不能……
殷永尘咬紧牙，双手紧握成拳，指尖刺入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双眼猩红，跪在地上，低声道：“求你……不要杀我……”
殷诚安见状，立即大笑起来。
“这才像话。”他蹲下来，拍了拍殷永尘的脸颊。“放心，本王还要留着你，看着你像狗一样活着，这样才好玩。”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对几个侍卫道：“交给你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把他知道秘密都挖出来！”
“是。”
几个侍卫立即走上前来，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得意的笑。
“四皇子，你都听见了，这可都是三殿下的吩咐，我们也不敢不从。要是这样走了，到时候受苦的可就是我们了。”
“待会儿要是一不小心，缺胳膊掉腿什么的，你也请多担待。”
“当然，我们也不是那么无情，也可以放你一马。”
殷永尘低着头，浑身都是伤口，低声道：“你们要什么？”
几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我看这宣宜宫中，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样好了，我从这里钻过去，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殷永尘转头看去，那个侍卫张开双腿，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快点。”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再是不钻，我们可就要动手了，三殿下说了，只要能问出来，就算弄死你，也没关系。我还从来没有杀过皇子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只要钻过去，我们就和三殿下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怎么样？”
殷永尘目光中毫无波澜，一片幽暗，仿佛深夜的寒潭，冰冷，看不见一丝涟漪，所有的恨和怒，都被隐藏在最深处。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动了一下，一点一点爬过去，从那人胯下爬了过去。
另外几人见状，立即大笑起来。
“皇子竟然也会钻别人的腿，我也来试试！”
说着，也张开双腿，指了指。
“喂！快过来！”
殷永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并不在乎，又像是恨到深处，一言不发地爬了过去。
房间中回荡着讽刺的笑声，过了一会儿，几人满意地才走出来。
殷诚安正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冷冷道：“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几人连忙道：“殿下，这人嘴巴要严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会不会他真的不知道？”
“怎么可能？本王明明看到陈侍卫去馔玉楼的……”说到一半，突然看到门口有人，迅速停了下来。“谁？！”
侍卫迅速上前，将一个小太监从门外抓了进来，丢在地上。
殷诚安低头看了一眼，眼中多了一分嘲讽的笑。
“这不是小卓子吗？”
小卓子浑身一抖，连忙磕头道：“三殿下饶命，奴才知错了……”
“饶什么命？”
殷诚安看到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眼底闪过一道冷光。“你来给殷永尘送吃的？还真是个护主的狗奴才。难道你忘记了，殷永尘能被关入宣宜宫，是多亏了你帮忙？你觉得他还会见你吗？”
小卓子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敢说话。
这段时间，他知道宣宜宫中的丫鬟狗眼看人低，不会照顾四皇子，每日准备饭菜，却不敢送过去，每次都是让陈侍卫代劳。
今日看到门口没有人，才有些奇怪，没想到竟然是三皇子来了。
“别害怕，殷永尘怎么说也是本王的弟弟，怎么可能会为难他？进去吧。”殷诚安突然笑了笑，改口道。
小卓子满脸惊喜，连忙磕了几个头。
“多谢三殿下，多谢三殿下。”
说完，弓着腰要往里走。
“等等。”殷诚安却突然叫住他，一脚踢翻他手中的食客。
里面几个馒头和饭菜全部掉在地上，小卓子吓得连忙回身，惊慌不已。
“殿下，这……”
殷诚安走过来。“我看四弟似乎身体不太好，应该是饭菜营养不够。”
说着，一脚踩在馒头上，碾碎，压进泥土里，其他饭菜也被踢翻。
小卓子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跪下来。“殿下，这些都是四皇子要吃的，请您手下留情，奴才求您了……”
“本王又没有说不让你送。”他满不在乎地收回脚。“送进去吧，一定要让他全部吃光，才能感受到本王对他的关心。”
说完，大笑一声，带着几个侍卫走出了宣宜宫。
小卓子瘫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将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捡起来，却不敢再送进去，迅速转身回御膳房，想要重新再做一份。
殷诚安刚走出宫门，低声呵斥道：“你们给本王盯紧这几个人，殷无离，洛忘，还有殷永尘，一个也不要放过！和本王作对在，还有思路一条！”
“是！”
几人侍卫连忙点了点头，却一点也不担心。
三皇子和芩贵妃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出事？
宣宜宫中，殷永尘瘫坐在地上，周围静得可怕，甚至能听到鲜血从指间滴落的声音。
半晌，他却突然笑起来。
锵！
一把刀被狠狠刺入木桌，瞬间没入，只剩下刀柄留在外面。
“今日之仇，必定百倍奉还！”

255 放长线，钓大鱼（一更）
洛水心回到馔玉楼，才刚进去，洛九就送上了一个信封。
“这是上次来找公子的那个侍卫留下的。”
“陈侍卫？”
洛水心展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个地址。
记得早上去皇宫，在宣宜宫时，殷永尘曾经说过，会让人带她去见那个曾经为殷诚安治疗过的民间大夫。
“人呢？”
“已经离开了。”洛九低声道。
洛水心将信封收起来，道：“你留在馔玉楼，我出去一趟。”
说完，转身要离开。
刚走出门，却皱起眉来。“街角的那两个人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洛九低着头。
“一个时辰之前才出现的，听了工资的吩咐，没有打草惊蛇。”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继续朝外面走去，才刚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她在街道上晃悠了一圈，对方却一直紧跟其后，没有任何动作。
难道殷诚安觉得跟着，她有这么笨，会被他们跟上而不发现？
走了一会儿，洛水心脚步一转，迅速调转方向，借着周围的人群，迅速转身离开。
两人跟着跟着，人突然不见了，拨开人群连忙追上来。
“可恶！人呢？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继续去找！要是跟丢了，看你们回去怎么和殿下交代！”
说完，两人再次冲进人群中。
洛水心就站在一旁，将他们的话收入耳中，回头看了正在人群中找人的两人一眼，迅速离开。
走出人群，朝着信封上的地址走去。
顺着巷子走了一会儿，洛水心才终于来到城外最偏僻的地方，一间木屋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十分醒目。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轻轻敲了三下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
“是我。”
她刚应了一声，眼前的门便被打开，陈侍卫站在门内，警惕地朝外面看了看，见没有人跟踪，才稍稍让开一些。
“洛小姐，请进。”
此时虽然是下午，但是屋子里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屋子的一角，能看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陈侍卫道：“洛小姐，这位就是之前被送入揽月宫中，为三皇子诊脉的大夫。”
洛水心点了点头，觉得那角落中安静得可怕，稍稍上前一步。
“你好，我是洛水心。”
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怎么……”
话来没说完，陈侍卫走上前，将角落中的人扶了起来，走到有烛光的地方。
洛水心看到她的模样，倏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他这是……”
“是三皇子和芩贵妃命人做的。”
烛光下，大夫的双眼上满是深深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眼眶凹陷，似乎眼球被摘除了，触目惊心。
难怪，这个房间中会这么昏暗。
大夫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却一个清楚的字都说不出来。
陈侍卫继续道：“芩贵妃和三皇子担心他会将秘密说出去，让人挖了他的眼睛，割了舌头，不能言语。几个月之前，似乎是因为三皇子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芩贵妃想要杀人灭口，被四殿下救了下来，直到现在，身体才稍微好转。”
虽然他说不出来，但在陈侍卫说话的时候，泪水不断从眼眶滚滚落下，跪在地上，着急地说起来。
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洛水心却知道他的意思。
“你放心。”她将人扶起来，道：“无论是三皇子，还是芩贵妃，他们所做的事情，都会在不久之后公之于众，还你们一个公道。”
代付闻言，低头痛哭起来。
“洛小姐。”这时，就连陈侍卫掀开衣摆，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抱拳。“求洛小姐也将四殿下救出来吧，四殿下他……”
想起自己之前回到宣宜宫中看到的画面，陈侍卫不甘心地停了下来，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四皇子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洛水心看了看可能眼前的两人。
“你们放心，我洛水心说过的话，绝对不会食言。现在，你们将你们知道的，关于三皇子的一切，都告诉我。”
从三皇子手上的伤出现之后，他们陆陆续续找了不少民间大夫入宫，为了不让他们的秘密被发现，每一个大夫都被挖眼割舌。
就算是抓药的时候，也要人将每一味药送过来，等他尝过之后，才拟出方子。
等过一段时间，如果药方没用，就会被他们直接处死。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反而放了心，被姜大夫听到了不少秘密。
在姜大夫为殷诚安看诊两个月之后，就准备处死，可没想到，竟然会被殷永尘救了下来，带出皇宫藏住。
他们应该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大夫会成为最致命的证据。
将人安顿好，陈侍卫走出木屋，有些担心“洛小姐，姜大夫现在这样，还能出面作证吗？”
陈侍卫有些担心，虽然姜大夫知道不少关于三皇子和芩贵妃的秘密，而且还是最大的人证，但眼不能视物，口不能言，到时候怎么作证？
“到时候自然有办法。”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道：“保护好他。”
“是。”
洛水心这才重新回到城内，路过刚才的人群，看到那两个人竟然还在里面找她。
故意从他们面前走过，两人连忙跟了上来，却不知道洛水心早就已经办完了该办的事。
重新回到馔玉楼，天气已经快黑，两人竟然还等在外面没有离开。
洛水心稍稍推开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
“公子，要把他们处理掉吗？”洛九小声道。
“不必。”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你今天下午在练剑？”
洛九点了点头，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是六皇子一定要属下教他七合剑法，否则不肯离开，只好教了他两招。”
“教？”
洛水心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可是都看到了，殷仁青捂着脸，偷偷摸摸地从后院离开，一身华衣，却沾满灰尘，十分狼狈。
那样子明显就是被打了一顿。
上次洛水心也看到他一样狼狈地从后院离开，本以为会放弃，没想到却越挫越勇，越勇越挫。
洛九迅速跪了下来，低声道：“是属下的错，洛九不该和他动手的。竟然没有想到，这件事可能会对公子造成不利。”
“我没有怪你。”
洛水心将她扶起来。“殷仁青的性子极好，不会生气。但倒是你，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动手。”
洛九的心绪十分冷然，从岭南回来之后，更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她的兴趣，就算面对六皇子，无论对方怎么死缠烂打，都只是视为不见。
没想到，这次竟然把殷仁青打得这么厉害。
洛九眸色暗了几分。
“六皇子闯入了属下的房间，属下才会动手。”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
难怪。
“殷仁青一向胆大，也确实该给他一点苦头吃，但不能伤太重。”
“是。”
洛九点了点头。
洛水心又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继续让他们等着去吧，转身躺下休息。
第二天。
老岩注意到外面的人，因为洛水心说过不能打草惊蛇，就经常出去试探，捉弄他们玩。
很快，就来洛大富也开始时不时在门口晃悠，看着那两个人吓得六神无主，回来就大笑起来。
殷无离刚走进来，就看到前两天还在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老人聚集在一起，满肚子坏水地谈论着，外面那两个人都快要被他们吓得草木皆兵了。
两人一看到他，分神道：“心儿在后院呢。”
殷无离微微一笑，看来前两天让人送来的东西十分不错。
自从老岩和洛大富住下之后，他就陆陆续续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投其所好。送老岩的都是各地的活鱼，越珍贵越好，还有不少美食。
送洛大富的，更加简单粗暴，银子和珍宝。
果然，两人的态度现在已经明显软化了不少。
他正准备朝里面走去，突然想起身体，回头道：“今天晚上我会带心儿会王府一趟，为今天做准备。”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一些。”
殷无离转身走进后院，见洛水心正坐在院子里翻看着手中的册子，秦武站在一旁，应该是今天才刚刚送过来的情报。
洛水心抬头看到他。“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情想要找你帮忙呢。”
“这还不简单？”
殷无离直接走到她身边，将洛水心手中的册子抽走，放在桌上，弯腰，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洛水心愣了一下，连忙拉住他的衣服。“你做什么？”
“不是要我帮忙吗？”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走吧。”
说完，竟然不是从正门离开，而是轻轻跃上屋顶。
洛水心见状，微微扬起眉。“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明天就是大理寺卿禀明皇上，要抓出杀害大皇子凶手的日子。殷诚安让人在外面等了两天，却迟迟没有动作，今天是最后机会，他们肯定会动手。当然，也有可能不会，不过……”
他微微停顿了一会儿，转头朝馔玉酒楼外面看去，看到那两个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现在一定会了。心儿不是要我帮忙，抓住他们吗？走吧。”
“喂！等等！”洛水心连忙叫住他。“就算要引他们动手，也不用离开馔玉楼吧？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王府，好动手。”
说着，足尖一点，抱着洛水心迅速越过屋顶，朝王府而去，眼中露出几分偷腥般的笑。
注意好动手，是对那两个人动手？还是对洛水心动手？就不清楚了。
“可我还没有和爹说。”
殷无离头也不回。“爹已经同意了。”
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
真的？
这几天爹和师父是怎么回事？
之前还不准她和殷无离出门，现在怎么都同意了？
那两个一直守在馔玉酒楼外的人看到洛水心和殷无离一起离开，果然追了上来。
殷无离带着洛水心直接进入啸风殿，才将人放下，一边道：“他们现在应该还不会动手。”
洛水心歪了歪头。
“那你这么急着带我过来干什么？”
“心儿现在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殷无离眼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拉住她的手，像是担心洛水心会突然跑了似的。“进了王府，便是我的人了。”
“我可是被你硬抱进来了，这可不算。”
“不算？”
殷无离高高扬起眉，上前两步，将洛水心堵在墙角，声音低了几分，双手支撑在墙壁上，将她困在怀中。
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吻住她的唇瓣，细细亲吻着。
“这样算不算？”
“你还不……唔唔……”
话还没说完，双唇再次被堵住。
洛水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反而惹来殷无离满脸笑容，舌尖探入，再次将这个吻加深。
她挣扎了一眼，干脆双手抱住了他，反亲了回去。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白日当空，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
以前的自己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都怪殷无离！
洛水心不满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反而被吻得更深。
一直到下午，洛水心才迅速从里面逃出去，来到清安院一看，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霜儿呢？”
几人转头看了看。“霜儿姑娘早上就出门了，还没有回来？洛公子有什么事情吗？奴才可以代为转告。”
“不用了。”
洛水心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人才刚走，身后几人就小声议论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还能有假？前两天我可是亲眼看到她害喜，我家里两个孩子，绝对不会看错。”
“啧啧，那孩子的爹是谁？不是还没有成亲吗？”
“谁知道呢？真是想不到，霜儿看上去单纯，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
他们摇了摇头，迅速从清安院门口离开，似乎不想和这里发生任何联系，唯恐避之不及。
洛水心在王府中逛了一圈，还是和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一直到傍晚十分，又回到了啸风殿中。
殷无离正翻看大理寺刚刚送过来的折子，看到洛水心在门口出现，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意。
“心儿回来了？”
洛水心见屋子里还有陈青和徐弘，抬脚走进来道：“霜儿出去了，没意思，大理寺那边有什么消息？”
殷无离抬手指了指桌上高高一堆折子。
“这些，都是担心明天你不能抓到真凶，特意让我劝你的。”
洛水心看了一眼，扬眉。
“他们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就够了。”殷无离抬手将她拉到身边，随手将折子合起来，丢在桌上，朝陈青和徐弘道：“下去吧。”
“是。如果有事，属下会按照之前殿下的吩咐解决，不会来骚扰殿下的。”
两人一看到洛水心来，咧嘴一笑，迅速转身离开，一刻也不耽误。
意有所指的目光，让洛水心脸上微微一热，不满道：“你都和他们说什么了？”
殷无离笑着道：“这就是我让他们两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原因，如果这点都不懂，也不用继续留在王府了。”
“我怎么觉得是你故意的？”
洛水心嘟囔了一声，刚说完，就被殷无离揽入怀中。
双手扶在不盈一握的纤腰上，人就坐在腿上，轻轻一压，身体便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
“你……”
洛水心刚动了一下，却被殷无离拦住。
微微上前，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嘘，别动，有人进来了。”
灼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皮肤上，洛水心需要集中注意力，才不至于分心。
“守在外面的那两个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嗯。”殷无离应了一声，道：“看来还需要再多引诱一些……”
说着，越靠越近，缓缓吻住了她。

256 呀，被你发现了（二更）
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
这就是他说的引诱？和外面跟踪的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样他们就会进来？
她不满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瞪了一眼，对方眼中却带着偷腥一般的笑意，终于得逞，衔住她的唇瓣轻轻吻着。
正在这时，虚掩着的窗户轰一声，突然被人撞开！
两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月色下，刀刃闪着寒光。
洛水心微微扬唇。
终于忍不住了吗？
三皇子这是想要让他们明天没办法去大理寺，就不能将他做的事情都公诛天下。
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招招对准命门！
洛水心迅速后退半步，游刃有余地避开他们的动作，抬手，两指轻松地捏住刀刃，将攻势挡了下来，目光中露出寒芒。
“三殿下就这么急着让我们死？”
两人眼中一惊，似乎没想到竟然会被洛水心看破，再次冲了过来，一刀砍在洛水心头上，发冠跟着散落，青丝如瀑布一半垂下。
“心儿！”
殷无离迅速上前，眼中寒气密布。“你没事吧？”
洛水心微微摇头，刚要开口，两个刺客听到殷无离对她的称呼，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大惊。
“你、你是洛水心？”
洛水心转头朝他们看来，微微一笑，却没有任何温度。
“呀，被你发现了。”
两人心头一寒，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从心头涌起。
他们迅速掉头，转身要跑，还没跑出去，就被殷无离抓住衣服，直接扯了回来，丢在地上！
一脚踢在他们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两人疼得翻滚在地上，爬不起来。
“想走？”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将他们脸上的黑巾扯去。“果然是你们，在馔玉楼外等了两天，总算动手了。”
“你早就知道是我们？”
“馔玉楼是我的地盘，怎容你们鬼鬼祟祟，真当我是傻子吗？”
洛水心目光一冷。
两人闻言，牙齿用力一咬，竟要服毒，却被洛水心迅速拦住。
“好戏还没开始，你们怎么能死？”
第二日。
皇宫，微猷殿中。
事关大皇子一案，清早，就已经有不少官员在外等待。
他们有的已经洗清嫌疑，有的却迟迟没有咋还带哦啊哦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心惊胆战，不知道大理寺会指认谁是凶手？
三皇子殷诚安站在一旁，手下的人刚刚回报，殷无离和洛忘那边已经解决，今天不会再出现，顿时满意地笑起来。
想起此时正躺在卧房中，气绝身亡的两人，他更是得意。
“大理寺卿，你说已经找到了真凶？究竟是谁？可以说了吧？”
大理寺卿紧张地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
“确实找到了一些线索，三殿下不用担心，等皇上道了之后，下官就会将真凶找出。”
殷诚安冷笑一声。
“本王可告诉你，要是待会儿说不出来，或者是抓错了人，可就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大理寺卿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迟迟没有说话，心中更加紧张起来，转头朝外面看了看。
世子殿下和洛小姐呢？
怎么还不出现？
“什么都还没说，你吓他做什么？”殷傲雪坐在一旁，缓缓道：“既然大理寺这么说，就一定有证据。我们只要等着就行，如果不是心虚，何必紧张？”
殷诚安冷冷转头朝她看去。
“二皇姐竟然也来了，也不怕待会儿出事，伤了你腹中孩儿，就不好了。”
“这点不用你担心。”殷傲雪冷冷道。
刚说完，外面传来太监奸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即停了下来，微微低着头，敛去眼底算计的光芒，纷纷跪下。
“参见皇上。”
北殷王沉着脸，快步走出来，身边是同样面色难看的太后，身后跟着王妃和几位嫔妃，浩浩荡荡。
刚坐下，冷冷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大理寺卿，你说今日公布真凶，可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是，皇上。”大理寺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跪在地上，心里慌张不已，还是没有看到世子和洛水心的身影。
他们怎么还不出现？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凶手是谁？”北殷王冷声道。
“凶手就是……是……”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皇上，大理寺确实找到了一些证据，也已经可以确定凶手的身份，就是……”
“就是什么？”北殷往不耐烦地皱起眉。“到底是谁？你究竟知不知道凶手？”
“这个……”
大理寺卿说不出话来，殷诚安冷笑一声。
“父皇，大理寺卿根本就没有找到凶手，欺君罔上，竟然还夸下海口说两日内公布。若是找到了，现在怎么会说不出来？”
所有人闻言，脸色围边，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北殷王的脸色更加难看，脸上怒气驳杂。
“大理寺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竟然敢欺骗朕？”
“臣不敢。”大理寺卿连忙道：“真凶确实已经找到，只不过、只不过还需要等世子和洛忘洛公子来了之后，才能公布。”
“他们？”殷诚安冷笑一声。“我看，他们就是心虚，才不敢出现。父皇，今日之事就是一场闹剧！大理寺卿和世子、洛忘犯下欺君之罪，还将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罪无可赦！”
皇后紧紧皱起眉，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洛忘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皇后娘娘。”芩贵妃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簪，十分得意道：“大皇子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凶手早就已经被皇上处决了。”
皇后冷冷朝她看来。“之前的事情还有诸多疑点，当然需要彻查，更何况，大理寺已经找到了证据！”
“什么证据？就连皇后您的远亲都不敢出现了，肯定是知道自己找错人，心虚了。”
“你……”
“住口！”北殷王冷冷呵斥一声，打断她们的争论。“真是一场闹剧！大理寺就是这么办案的吗？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竟然还敢欺骗朕！”
“皇上。”
皇后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或许世子和洛忘有事情耽误，很快就会过来了。”
芩贵妃冷嘲热讽道：“好大的架子，让这么多人等，根本……”
正说着，小太监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晋王世子到。”
闻言，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去。
殷无离和洛忘迅速走进来，见微猷殿中站满了人，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皇上，臣来迟了。”
大理寺卿急得满头大汗，看到两人进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北殷王沉着脸。“你们还知道来？真把这件事忘记了？”
殷诚安一看到他们，脸色顿时巨变，瞬间煞白。“你们……”
洛水心抬脚走上前来，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怎么？三皇子见到我们很惊讶？以为我们来不了？”
殷诚安神色慌张，勉强笑了一下，却比哭还要难看。“本王只是在想，你们迟迟不出现，是不是心虚逃走了。”
“放心，不把凶手抓出来，我们是不会走的。”洛水心微微压低声音。
殷诚安浑身发冷，如同置身冰窟，慌张地询问身后的侍卫，咬紧牙。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们已经死了吗？”
侍卫也十分不解。“动手的人确实传来消息，事已经成了。属下也不知……”
“废物！”
殷诚安怒斥一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该不会真的有什么证据吧？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将皇后娘娘扶起来，微微一笑。“让皇后娘娘担心了。现在，就由草民为您找出真凶！”
说着，转身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微微抬高声音。
“皇上，大皇子的死，确实有蹊跷。”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官员瞬间像是炸了锅，小声讨论起来。
“到底是谁？”
“装神弄鬼，如果真的找到了凶手，何必等到现在？”
“真凶早就已经被皇上处死，怎么可能还活着？真是荒唐！”
……
北殷王沉着脸，眼底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洛忘，今日你若是找不出真凶，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皇上请放心，今日，草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真相！”
说完，转头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殷诚安。
“两年前，大皇子在木岩围场中重伤阵亡，当时飞来的箭，就是这个。”
一个侍卫迅速呈上一只金色的箭矢，放在桌上。
洛水心继续道：“大理寺调查过当年所有守卫身上的武器，全部齐全，唯独这支是多出来的，被人特意带进去，刺杀大皇子，还嫁祸给了守卫。”
说着，当初几个一同参加秋猎的官员立即慌张起来。
“各位大人不用担心。”洛水心笑了笑，道：“前几日，几位大人已经将自己的证据都送了过来，相互证明，当时没有机会能动手，所以自然摆脱嫌疑。那就只可能使剩下的几人，几位大人，还有三皇子。”
“胡说八道！”殷诚安猛地站起来，厉声道：“本王当时和侍卫在一起，他们可以作证，如果是我，他们早就知道了。”
几个侍卫迅速走上前来。
“皇上，当日，小的确实一直跟在三殿下身边，并未离开过。”
“如何？”殷诚安得意洋洋道：“现在可以证明本王的清白了吧？”
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担心，抬脚走过来。
“你们确定，当初一直跟在三皇子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侍卫相互看了看。“侍卫不能离开，这是规矩。”
“不对……”一个侍卫却摇了摇头，道：“三殿下确实离开过一会儿，但时间不长，甚至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可能动手？”
“没错，那个地方距离大皇子出事的地方，就算骑马也需要不少时间，根本来不及。”
“当然来得及。”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如果从小路走，需要绕过一片灌木丛，如果直接穿过，就能缩短大量时间，完全有时间动手。”
“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殷诚安连忙道。
太后点了点头，淡淡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过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洛水心拱了拱手。“太后，既然草民会这么说，当然是有证据的。那片灌木丛之所以需要绕开，是因为里面生长着一种神奇的植物，栎树。”
“这种树木的果实含有毒素，只要触碰，皮肤上就会出现明显的痕迹。如果身体状况不好，就算只触碰叶片，也会中毒。前几天，草民去木岩围场调查的时候，看到一个守卫身上出现了这种病症，但是我之前，却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见过。”
听到这儿，殷诚安顿时慌张起来。
芩贵妃连忙转头朝他看去，吓得脸色微变。
洛水心迅速上前一步，迅速抓住他的手，扯了出来。
“三殿下，你躲什么？你手背的伤，就是触碰过栎树果实之后，中毒的表现。据我所知，京城中只有木岩围场有栎树，若不是从那里路过，怎么会沾上毒素？”
所有人立即转头看来，殷诚安的手背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泡，一直蔓延到手臂上！触目惊心！
“真的有！”
“三殿下也去过那里？”
“还不会真的是三皇子吧？”
所有人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殷诚安反手将她甩开！
“就算本王手上的伤口是你说的那种东西造成的，谁说就是两年前？去年秋猎时，本王也曾去过，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不是。”洛水心直接打断他的话，将从太医院中拿来的册子丢在桌上，朗声道：“这是太医为你诊治的记录，早在两年前，也就是从大皇子出事之后不久，就有太医发现你手背上的伤口，记录了下来，可后来，却被一一修改。”
“除此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人证！”洛水心转头朝芩贵妃看去，目光陡然变得冰冷，声音掷地有声。
“为了掩护这个秘密，芩贵妃和三殿下费尽心机，杀害了数十个大夫！却偏偏，让其中一个大夫逃了出去。”
芩贵妃心头一震，转头和殷诚安看去，顿时慌张起来，故作镇定。
“洛忘，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否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北殷往目光阴沉，锋利的视线落在芩贵妃身上，沉声道：“继续说。”
洛水心点了点头，继续道：“姜大夫，请进来吧。”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陈侍卫搀扶着一个老者缓缓走进来。众人看到老者的模样，顿时皱起眉来。
芩贵妃却是脸色微微一变，瞳孔骤然紧缩，衣袖中的手攥紧成拳。
洛水心走上前来，道：“两年前，三皇子秋猎回来之后，发现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做贼心虚，不敢让太医院治疗，便从民间找了不少大夫进宫。为了不被他们发现自己的秘密，便将所有大夫割舌挖眼，让他们不能说话，不能见人。如果治疗不成功，再杀人灭口，姜大夫却被人碰巧救了下来。”
“你要让他来作证？”芩贵妃冷笑起来。“本宫还以为是什么证据，原来就是这样？洛忘，这样的人能做什么证？本宫根本就不认识他！”
“谁说不能？”
洛水心来到姜大夫身边，目光渐渐变得锋利。“姜大夫虽然看不见，不能说话，却能听见声音，也能闻到气味，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姜大夫，刚才我们说话的声音，你应该都已经听到了，告诉我，究竟是谁，把你害成现在这样的？”
闻言，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开口打乱。
姜大夫微微侧头，仔细地听着，似乎在辨别方向。
过了一会儿，才走上前来，一步一步，朝殷诚安走去……

257 一石二鸟（一更）
殷诚安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不断靠近的人，连忙跳起来。
“你干什么？别想诬陷我！”
一听到这个声音，姜大夫浑身紧绷起来，紧紧抓着洛水心的手腕，怕得浑身都在发抖，艰难地张开嘴。
“啊……啊……”
洛水心将手轻轻压在他肩膀上，转头朝殷诚安看去。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殷诚安吓得连忙后退了一步。“说？我要说什么吗？”
“姜大夫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听出你的声音。虽然不能说话，但大家都能看出对你的恐惧。”
“不可能！”殷诚安着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有什么好说的？你休想诬陷本王！”
“是吗？”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姜大夫，是不是刚才说话的这个人，把你害成这样？”
姜大夫虽然不能说话，却着急地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他手背上有伤？要你医治？他们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杀了多少人？”
他一边点头，伸出双手不断比划着。
洛水心冷眸朝越来越慌张的殷诚安看去。“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
“一切都是他在胡说八道！”
殷诚安连忙上前，着急道：“父皇，他们是在诬陷儿臣啊！”
“皇上。”芩贵妃也起身跪了下来，狠狠瞥了洛水心和姜大夫一眼。“这么大的事，一个哑巴上来点点头，就说诚安是凶手，未免也太荒唐了。”
太后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有些勉强，你们若是没有其他证据，只这样，就说是三皇子，那就是你们欺君之罪了，诬陷皇子，是什么后果，可清楚？”
洛水心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证据，当然不止这些。”
说完，转身朝殷无离看去。
“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殷无离微微点头，上前一步，目光更显冷淡。
“杀害大皇子的那支箭，乍一看和其他守卫所用一样，但大理寺的工匠仔细查看过，做工和朝廷同意打造的的方法有所不同，明显是有人故意仿造。根据这点，很快，我们就找到了当初制作弓箭的人。”
殷诚安闻言，倏地睁大眼睛，顿时慌张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当初制作弓箭的人，他早就已经下令灭口，全部都是交给兵部尚书做的，这点小事，他难道还会出错？
一边想着，他转头朝兵部尚书的方向看去。
却见兵部尚书竟然正在低声和洛水心对话，两人的动作十分亲昵，似乎早就已经认识。
怎么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目光别有深意，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殷诚安心头一跳，一阵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了上来。
难道兵部尚书背叛了他？
他慌张地转头朝芩贵妃看去，对方眼中也是同样的疑惑和担心。
洛水心微微一笑，继续道：“皇上，既然是兵器，当然是兵部尚书最清楚。尚书大人，杀害大皇子的箭矢，你了解吗？”
兵部尚书看了一眼殷诚安，斟酌片刻。
“当然是清楚的，箭矢的样子，和围场守卫专用的一模一样。”
“那就好。”洛水心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守卫们所用的箭矢都是专门制造，用了特殊的办法，设计图纸就放在兵部，那凶手是如何得知？”
“这个……”
兵部尚书顿时犹豫起来。
洛水心转头看来，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如果不是图纸被凶手拿到，他就不会造出一模一样的箭矢，也不会杀害大皇子！兵部尚书，无论能不能抓到凶手，你都是一个帮凶的罪名。”
“什么？！”
兵部尚书脸色大变，频频朝殷诚安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么说来，就算殷诚安没事，自己也要受罚？
洛水心点了点头，别有深意道：“当然，现在就不用了。”
殷诚安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微变！
难道兵部尚书真的和洛忘有什么交易？
正想着，一个头戴帷帽的高大男人走进来，抱拳道：“草民陈生。”
洛水心走上前来，道：“陈生，这只箭，当初是不是你打造的？”
陈生走上前看了看。
“是小的打造的，有人拿着图纸，特意命小的打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是快两年前的事了吧？”
“找你打造这个箭头的人，就在这里，你现在还能认出来吗？是谁？你指给大家看看。”
陈生转头朝周围看去，一个一个仔细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殷诚安身上，虽然还没有指明是他，但所有人已经心知肚明。
继续道：“当初，就是他带人来找小的，让小的打造了一支箭。可是等小的做好之后，他们竟然出尔反尔，还要杀了小的。”
闻言，所有人目光不善地朝殷诚安看去。
殷诚安脸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生继续道：“不仅是我，就连我的家人，也全部被他们杀害，实在太可恶了！”
“他说谎！”
刚说到这儿，殷诚安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涌出一阵狂喜。“你说谎！本王就知道，你根本不是陈生！你根本就没有家人，本往怎么可能杀了他们？！”
陈生一愣，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
“说不出来了吧？”殷诚安大笑起来，指着眼前的陈生。“你根本就不是陈生！”
洛水心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抬脚走上前来。“他确实不是陈生。”
说着，抬手掀开“陈生”的帷帽，露出一张十分普通的脸，只是一个侍卫。
“洛忘！你终于承认了，欺君，罪无可赦！父皇，他……”
殷诚欢喜地抱拳，转头朝北殷王看去。
可是才刚开口，迎面就是一串佛珠！砸在他脸上。
“你！你还不住口！”
佛珠的绳子瞬间断裂，珠子滚落满地。
殷诚安一下子懵了。“父皇，洛忘犯下欺君之罪，应该受罚的人是他才对。”
“三皇子还不明白？”洛水心摇了摇头，抬脚走上前来。
“刚才你说，陈生没有家人，如果你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就是你找陈生打造了和守卫一模一样的箭矢，又在秋猎时，借机离开，从小路来到大皇子附近，将其杀害！”
“你手背上还有当时从栎树下走过留下的痕迹，身边的守卫证明你但是确实离开过，现在，你又亲口承认认识陈生，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殷诚安闻言，才迅速反应过来，浑身一震，连忙转头朝其他人看去。
几个大臣失望地摇了摇头，目光疏离。
北殷王握紧拳，满脸怒气，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芩贵妃同样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皇后从刚才殷诚安自己认罪开始，泪水就再也认不出涌了出来，起身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皇上，皇儿死得冤枉啊！若是不能给他一个交代，定会死不瞑目啊。”
北殷往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心中怒火高中。
所有皇子之中，他最看重的就是大皇子。
大皇子出事之后，才会将目光投向洽谈人。
三子是芩贵妃之子，因为进场在耳边提起，久而久之，对他的映象也好了很多。
四子是花农生下的孩子，一向不得他喜欢。六子像个孩子，还没长大，难成大器，剩下的几个孩子，也是资质平平，要么就是年纪太小。
所有人中，竟然只有殷诚安稍微像话一些。
可没想到，他竟然胆敢做出这种事来！
“皇上。”芩贵妃连忙上前，眼泪婆娑地抓住北殷王的衣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诚安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殷诚安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听见芩贵妃的话，迅速爬起来。
“父皇，真的不是儿臣，是他们……”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朕没想到，竟然是你……咳咳……”北殷王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剧烈咳嗽起来。
皇后迅速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北殷王咬紧牙，脸上铁青。
“你竟然杀了自己的同胞兄长，你让朕、让朕怎么……”
殷诚安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洛水心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皇上，那个箭头的设计图纸是兵部保存，为何三皇子如此轻而易举就能拿到，这件事情是否和兵部有关，还需要继续调查。”
本来已经被吓得胆战心惊的兵部尚书听见这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皇上！是三皇子！全部都是三皇子让微臣做的，微臣不敢不从啊！皇上饶命！”
他一边喊着，一边跪在地上爬过来。
所有人闻言，心中更是大惊，纷纷朝殷诚安看去。
殷诚安浑身一震，咬牙切齿。“兵部尚书，你竟然敢出卖本王！”
说着，立即冲了过去，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兵部尚书痛苦地挣扎起来。
“皇上！救命！救命！”
“闹够了没有！”北殷王气急败坏地呵斥起来，一掌拍在扶手上，抬高声音。“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三皇子殷诚安和兵部尚书，杀害大皇子，是真是假，好好调查！查清楚！”
“皇上！”芩贵妃吓得惊叫一声。“皇上，其中一定有阴谋啊，诚安绝对不会……”
“朕倒是差点忘了你！”北殷王打断她的手臂，咬牙切齿，捏住芩贵妃的下巴，目光中满是恨意。“将芩贵妃关入揽月宫中，终生不能离开！”
芩贵妃脸色一白，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生机。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地上的两人抓了起来。
殷诚安和兵部尚书已经吓得浑身发软，根本忘了反抗，被抓着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洛水心转头朝他看了一眼，微微扬唇，低声道：“三皇子，我曾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殷诚安动了动，转头看来，目光空洞。
洛水心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说过，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听见这话，殷诚安微微睁大眼睛，眼前洛忘的样子，和记忆中洛水心的模样慢慢重合在一起，睁大眼睛，瞳孔开始紧缩。
“你、你是……”
洛水心微微一笑，转头对侍卫道：“好好照顾三殿下，进了大理寺，可就不比皇宫了。”
“是。”
几个侍卫迅速捂住他的嘴，把人拖了出去。
殷诚安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睁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洛水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芩贵妃被迅速带走，御书房中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
北殷王侧身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气息才慢慢平和下来。皇后好不容易等到杀害大皇子的真凶抓到，早就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无声地坐在一旁哭泣着，
几个皇子和公主噤若寒蝉，不敢开口。太后也脸色难看，十分不满。
洛水心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殷无离的身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上前一步，朗声道：“皇上，趁着现在大家都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弄清楚。”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转头看来，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她又要做什么？
洛水心微微扬唇，道：“今日，草民能协助世子找到杀害大皇子的真凶，是因为有了一个好友的帮助，她叫洛水心。”
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脸色微微一变，迅速转头看来。
“洛水心？该不会是洛家那个洛水心吧？”
就连北殷王也睁开眼睛，朝他看来。“你说什么？”
洛忘朗声道：“洛水心帮草民发现了不少线索，在岭南时，还拜托了草民一件事。是关于半年前，慈宁宫中，发生的那件事，刚好太后也在，应该很清楚。”
太后眉心一皱。
洛水心？
那个女人还没有死？怎么可能？
她又要干什么？
洛忘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中，几乎能猜到他们心里的想法。
“皇上，天后，当初，慈宁宫一案，洛水心被遣送岭南，四皇子被幽禁。但是最近，草民却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这次如果没有洛小姐和四殿下帮忙，杀害大皇子的真凶，可能很难抓到。”
“所以，草民希望皇上能再查当年一案，还他们清白。”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说朕说错了？”
“皇上喜怒。”洛忘连忙道：“当初的事还有不妥之处，皇上和太后，都被欺骗了。其中之一，便是太监小卓子，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太监迅速走进来，跪在地上。
“奴才小卓子，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洛水心走到他身边，道：“小卓子，当初你在慈宁宫中说的那番话，是怎么回事？真相为何？”
小卓子低着头，脑海中浮现出洛水心之前的话。
他唯一的弟弟已经安置妥当，没有了后顾之忧，唯一的不甘和后悔，就是对四皇子。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四皇子待他如何，他感激不尽，可自己却背叛、陷害了他。
想起那天看到四皇子的模样，心中更加坚定，就算死，也要将四殿下救出来！
他握紧拳，开口道：“皇上，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陷害了四皇子，四皇子从来没有做过对皇上和太后不敬的事，更没有谋划诬陷太后，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鬼迷心窍，竟然说出这种谎话。还请皇上降罪……”
小卓子一边哭喊着，懊悔地撞在地上，额头撞得咚咚响。
所有人一片哗然。
皇上和太后脸色微变，冷声道：“小卓子，你可知道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欺君，可是死罪！”
“奴才知错，还请皇上责罚。但奴才就算死，也不能再让四皇子和洛小姐蒙受冤屈了。”
太后紧抿着嘴唇，目光满是冰冷的光。
“小卓子，有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皇上。”洛水心上前一步，继续道：“除此之外，洛大富的身体已经痊愈，只要找他出来对峙，就能清楚，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258 重获新生（二更）
太后阴沉着脸。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了他们？”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淡淡道：“草民只是说，当时的事情情况复杂，皇上和太后也被人欺骗，或有可能。究竟谁才是幕后始作俑者，问小卓子，应该就清楚了。”
太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当初若不是小卓子通风报信，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松就将洛水心和殷永尘赶出去，如果现在洛大富和小卓子一同出现，到时候真相说出，就糟糕了。
她眼底流光一转，缓缓道：“小卓子，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可想清楚了，是不是芩贵妃让你这么做的？”
小卓子害怕得浑身发抖。
“是、是，都是芩贵妃威胁奴才，让奴才诬陷四皇子和洛小姐的。”
国子监祭酒此时走上前来，拱手道：“皇上，此时还需要再仔细调查，如果四皇子和洛水心真的是被冤枉，就不能让他们继续受罚了。”
“对啊。”丞相跟着点了点头。“如今皇宫中，皇嗣一个接着一个出事，只有四皇子能出面了。”
“洛家在百姓中声望颇高，若是此时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民愤。”
“皇上，这……”
北殷王紧皱起眉，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当初是他亲手将两人送出去的，当然知道是不是冤枉。
只不过，他们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今皇嗣凋零，大皇子出事，三皇子被关，若这是他动的手，死罪难逃！
再往下数，就只有六皇子……
想起殷仁青跳脱的性格，实在难成大统，紧皱起眉。
“传朕旨意，四皇子殷永尘，协助大理寺调查大皇子一案有功，恢复自由之身。至于洛水心……”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洛水心的模样。
洛水心离开之后，他们本来想要将洛家抄了，可没想到竟然扑了个空，万贯家财，究竟去了哪里？
再者，国库渐少，只有洛家这颗摇钱树了。
北殷王想了想，道：“就让她回来吧。”
所有官员脸上一喜，连忙拱手道：“皇上英明！”
皇后心里更是为她感到高兴。今日不仅抓出了杀害大皇子的凶手，还讲殷诚安和芩贵妃一并送入狱中，洛水心也终于不用继续以男装示人，终于能再见天日。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朝他笑了笑。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地上的小卓子抓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眉头一敛，低声道：“我会寻机会，将你救出。”
小卓子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高兴。
“公子不必费心了，奴才对不起四殿下，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唯独有一个人放不下，还请公子能帮奴才照看奴才的弟弟，奴才感激不尽。”
洛水心想起那个双目失明的少年，微微皱起眉。
“若有机会，我定会救你出来，你自己去照顾他。”
说完，侍卫就带着小卓子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小卓子，他们不会遭此大劫，但如果不是小卓子，他们也无法洗清罪名，重获自由。
正想着，殷无离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
“回去吧。”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高墙，最后才转头朝他看去，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走出皇宫，此时，朝廷和后宫中已经听闻消息，不少人都慌了手脚。
三皇子一脉人人自危，芩贵妃连同三皇子被关，要是真查出证据，谋害皇子，必死无疑，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遭到整顿。
这次，北殷是真的要变天了！
北殷王朝，五百六十八年，夏。
尘封了两年的大皇子被杀一案，终见天日，三皇子殷诚安和芩贵妃一同被押去大理寺，进一步调查。
不少官员牵连其中，也被一一请去审问。
被幽禁半年的四皇子殷永尘和遣送北殷的洛水心，查案有功，皇上大赦，还了他们自由。
大皇子一案调查几天之后，几个官员急匆匆地来到大理寺，神色凝重，面见芩贵妃。
此时的芩贵妃已经风光不再，长发散披，穿着囚服，短短几天，像是老了数十岁，坐在地上，痴痴傻傻。
几个官员紧皱着眉，低声道：“娘娘？娘娘？”
芩贵妃凄凉一笑。
“娘娘？我已经不是娘娘了……”
“娘娘。”太傅连忙道：“娘娘，大理寺已经查到陈生，很快就要发现真相了。”
“真相？他们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尚书迅速走上前来。“娘娘，现在事情还有转机，若是继续让他们查下去，就没有会还的余地了。”
芩贵妃迅速转头看来。“还有机会？你们能救我出去？”
几人对视了一眼，道：“娘娘，若是真相查出，皇上定容不下三殿下和娘娘您，就连娘娘您的本家，还有朝中众多大臣都要受到牵连。到时候，就是真的输了。”
谋杀皇子，可是大嘴，殷永尘一出宣宜宫，再加上一个殷无离，他们这群人肯定身首异处。
“现在只有一计，能让皇上从轻发落。一切，就都看娘娘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芩贵妃身上。
芩贵妃看到他们的视线，心头渐渐凉了下来，已然明白了他们的话。
第二天，大理寺衙役查看牢房时，竟发现芩贵妃已经自尽，与此同时，一封秘信飞快送去皇宫，呈到北殷王手中。
鲜血写成的字，字字泣血。
芩贵妃陪在北殷王身边二十多年，独宠十余载，北殷王对她并非没有情。心中她承认了所有罪名，自尽谢罪，以这二十多年旧情，求皇上放过三皇子。
北殷王看着手中的信，沉思了一个时辰，才终于传下口谕：大皇子被杀一案已经了解，凶手自尽，不可再继续调查。
殷诚安被遣送去冷宫中，幽禁。
消息传出，三皇子一脉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皇上念及旧情，让他们保住了一命。
只要三皇子不死，就一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几日之后，几个宫女太监，还有大臣一起来到宣宜宫门口，手上捧着众多珠宝赏赐，满脸谄媚的笑走进去。
一看到院中，坐在属下的殷永尘，纷纷跪了下来，抬高声音。
“恭喜四殿下沉冤得雪，重获自由。”
殷永尘目光冷淡，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东西，却无任何波动，起身走过来，拿起一串珠宝看了看，随手放回去，眼中多了几分讽刺。
“几位大人倒是来得快。”
几人连忙道：“下官早就知道，四殿下是被冤枉的，肯定能重获自由。”
“如今皇宫之中，四殿下您，就是唯一的嫡长子啊……”
他们别有深意地说着。
现在的情况，大皇子已死，三皇子这辈子可能都出不了冷宫，当初最不受宠的四皇子，竟然成了第一个继承皇位的人。
谁会想到，一个花农生的孩子，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朝廷中不少人纷纷调转方向，投向殷永尘门下。
殷永尘冷眼看着他们。“放心，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所有事情，本王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件不差。”
闻言，几人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当初也曾落井下石过。
殷永尘甩了甩袖子，抬脚走出去，刚来到门口，冷冷道：“都退下吧。”
“是。”
几个宫女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殷永尘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阴沉，抬脚朝前面走去。
慎刑司中，小卓子被关在牢房中，等待处置。
这几日，在这比地狱还要可怕的慎刑司中，他身上已经满是伤痕，蜷缩在角落中。
虽然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洛水心的话，自己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若是能有幸捡回一条命，只想离开皇宫，照顾弟弟。
“小卓子。”
正想着，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卓子浑身一震，惊喜地抬头看去。“殿下！殿下您出来了！真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昨日他还询问慎刑司的人，四皇子什么时候能离开宣宜宫，今日看到，总算是放了心。
他连忙爬过来，眼泪婆娑。
“殿下，是奴才对不起您，是奴才的错……”
殷永尘微微垂下眼眸，看着地上的人，目光冰冷，居高临下。
“错？本王还要感谢你。”
小卓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抬头看去。“殿下，您……”
殷永尘随手打开牢房，抬脚走进来，缓缓道：“若不是你，本王如何将三皇子和芩贵妃一网打尽？若不是你，本王又怎知，世上无人可信？”
小卓子睁大眼睛，吓得浑身发抖，不断向后退去。
眼前的殷永尘，和他记忆中根本不一样，反而让他害怕。
殷永尘一路走来，直接抓着小卓子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如果不是你，就没有现在的本王，本王当然要感谢你。”
小卓子脸色惨白。
“殿下，奴才……”
刚开口，只听噗的一声。
他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低头看去。
殷永尘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胸口，鲜血瞬间用了出来。
四皇子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咬牙切齿道：“我最恨别人背叛。”
说着，拔出匕首，直接将人丢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转身离去。
小卓子捂着胸口躺在地上，鲜血不断涌出，在身下形成一个血泊，看着殷永尘的北殷，泪水不断滚落，声音低哑艰难。
“奴才……奴才知错……”
话音未落，身体一震抽搐，瞬间脱力，气绝身亡。
殷永尘满身鲜血，目光冷凝，却无一人敢上前询问。
刚走出慎刑司，等在门口的太监宫女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恭喜殿下重获自由。”
殷永尘眼中没有一丝波动，抬脚穿过人群，衣服上的鲜血刺目，仿佛嗜血的杀神。
—
馔玉酒楼中，洛大富还在不满地抱怨。
“没想到竟然我都还没有过去，就结束了。闺女儿，害你的出了芩贵妃，还有皇帝和太后啊，你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
他气愤地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本以为这次真的可以一网打尽，没想到竟然让他们逃走了。
洛水心淡淡一笑，道：“若是此时牵扯到皇上和太后，我可就不会这么容易回来了。”
就是因为当时众位大臣都在场，再加上他们协助调查了大皇子被杀一案，皇上才不得已，让他们重获自由，不然的话，大可以直接不管此事。
只是没想到，唐语晴竟然真的能说动丞相，让他为殷永尘说话。
老岩坐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皇宫之中，争权夺利，就连皇嗣都不放过了。”
洛水心鲜少看到老岩如此低落的样子，道：“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你们先吃吧，从今天开始，洛家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看到桌上的好酒好菜，老岩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一些。
洛水心叫人送来一坛酒，抬头，见秦武出现在门口，抬脚走了过去。
“怎么样了？”
秦武摇了摇头。“迟了一步。”
这几天，洛水心一直在让人找机会将小卓子救出来，听见这话，不解道：“什么意思？”
“今日早上，小卓子被人杀了，就在慎刑司。”
洛水心惊讶地朝他看去，还没等开口询问，秦武继续道：“慎刑司的太监说，是四皇子动的手。”
“他……”
洛水心紧皱起眉。
当初见面的时候，殷永尘就说过，他和小卓子一起长大，可以说相依为命，对他十分信任，最后小卓子却背叛了他。
难怪他会……
“小卓子的弟弟知道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
洛水心点了点头，道：“将小卓子的尸首安葬，把他弟弟接过来，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
“是。”
秦武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见殷无离从楼下走来，朝他摆了摆手。
洛水心见他一言不发就走了，正有些疑惑，一双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抱住了她。
“心儿？”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洛水心迅速转头看去。“你怎么来了？”
“为夫在王府中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夫人回来，实在想念，只好亲自过来找你了。”殷无离皱了皱眉，声音沉沉地传来，竟然带上了几分委屈。
“我现在怎么回去？”洛水心摊开手。
殷无离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心儿什么时候换回女装？”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啊。”
洛水心转头朝外面看去，语气中有几分得意。
自从帮大理寺抓住杀害大皇子的凶手之后，馔玉酒楼洛忘这个名字，就传遍整个京城，一时间，在不少姑娘小姐中，风头隐隐要超过殷无离了。
现在只要一出门，都有不少姑娘来和她说话。
殷无离微微扬眉，直接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你若是不换，这样带你回去也不错。”
“等等，等等！”洛水心一惊，连忙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我换还不行吗？”
殷无离却没有放手，抱着她朝后院走去，将人放在门口。
“为夫在这里等你，还是进去帮你？”
洛水心本来还想找机会推脱，听见后半句话，连忙改口。“去！我马上就去！”
说完，连忙朝里面跑去，身高殷无离真的跟上来。
进了房间，才终于翻出一身女装，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
一走出来，就看到殷无离站在属下。
“这样可以了吧？”
殷无离转头看向眼前满脸不悦的人，小巧的五官没有了之前那些易容，显得更加精致，粉黛未施，目光更显灵动，嘴唇不点自嫣，皮肤吹弹可破。
他心头一动，眼中满是惊讶，低头在洛水心额头亲了一下。
“很美。”
说完，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有一件事，心儿不能忘记。之前你答应过我，事情结束之后，便是你答应成为世子妃之时。”
洛水心见他着急地拉着自己朝王府走去，小声嘟囔道：“那也不用现在就过去吧？”
殷无离回头朝她微微一笑。
“我向来喜欢先斩后奏，难道心儿不知？”

259 是谁的孩子？（一更）
路上，不少人看到洛水心，都一脸惊喜！
当初洛水心没有离开京城的时候，谁不知道洛家大小姐洛水心？谁不知道玲珑珍？谁不知道她是世子的最爱？
只不过，前段时间离开的时候，世子还和被人牵扯不清，没想到刚回来，又重回世子身边。
看来，世子最喜欢的人还是洛水心。
两人来到王府，才刚走进去，正站在门口的人下意识地弯下腰。
“参见世子殿下。”
刚说完，突然发现世子身边竟然有一双白色的女鞋，疑惑地抬头看去。
一看到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
“洛、洛小姐！您回来了！”
他激动地跑上前来，模样比刚才判若两人。
洛水心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自己早就已经回来了，还来了王府好几次，但都是以洛忘的身份，在他们看来，现在才是洛水心第一次回来。
“好久不见。”
仆役更加激动，朝里面招了招手。
“大家快来啊，洛小姐回来了！快来！”
他一喊，所有人听见声音，立即跑出来，看到洛水心，更是惊喜。
“真的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前两天听到消息，就一直盼着小姐能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小姐，快来。”
说着，热情地簇拥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被甩在外面，微微皱起眉来。
本以为把人接到王府之后，洛水心就是他一个人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些人和他抢。
洛水心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转头朝殷无离的方向看过来。
“我先去清安院。”
所有人这才发现世子竟然也在，只好停下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要是殷无离说一个“不”字，可能会当场哭起来。
看着他们的模样，殷无离紧紧皱起眉，虽然心中不愿，半晌，只能点了点头。
丫鬟顿时惊呼一声。
“谢殿下。”
说完，又立即簇拥着洛水心离开。
不一会儿，就彻底离开了殷无离的视线。
“殿下。”陈青此时走上前来，低声道：“皇宫中传来消息了。”
“嗯？”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敛，严肃起来。
陈青道：“芩贵妃死后，皇上念及多年情谊，命大理寺暂停调查，就此结案。至于三皇子，已经备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出来。”
“死了？”
殷无离眼底闪过冷光，多了几分嘲讽。“朝中其他大臣呢？”
“现在四皇子一家独大，不少官员都开始转投他门下，看来局势要定下。”
陈青有些担心，殷永尘刚刚出宣宜宫，恢复自由之身，就已经有不少官员送礼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有过半的官员表态。
殷无离却并不担心。
“殷诚安还没死，怎么可能定下？”
“可是他已经被囚于冷宫中，若不是有芩贵妃以性命相护，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你以为以芩贵妃的本事，能想到这个法子？”殷无离冷冷一笑。“殷永尘能从冷宫中出来，殷诚安当然也有法子。此次投靠殷永尘的官员中，可有以前殷诚安的人？”
陈青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有的。”
“芩贵妃一死，大皇子的案子只能搁置，那些出谋划策的官员为了自保，肯定会讨好殷永尘。改日，如果殷诚安有出来的机会，他们绝对会再投他门下。”
“这……”
陈青紧皱起眉，就算是墙头草，未免也变得太快了吧？
殷无离却十分淡然，早就已经看透。“皇宫之中，本就是这样，你继续盯着便好。”
“是。”
殷无离转头看了清安院的方向一眼，无论皇宫之中如何嘈杂纷乱，只要洛水心在他身边，足矣。
清安院中。
一群丫鬟都围着她，说起这段时间王府和京城中发生的事情。
洛水心之前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此时见他们说得兴致勃勃，便没有打断，认真地听着。
过来一会儿，她们渐渐停下来，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对了，霜儿呢？”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没有看到霜儿的身影，做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人出来。
几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谁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们可管不了她，也不想管。”
“洛小姐，咱们就别想她了，还是说说您在岭南的事吧？”
洛水心听见这番话，却更加疑惑。
她记得，以前霜儿和王府中其他丫鬟和侍卫的关系都不错，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大家还不像这样，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语气中带着嘲讽和不满，似乎恨不得霜儿马上离开王府。
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姐？”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霜儿从外面回来，正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些洗干净的衣服，面色憔悴。
“霜儿。”
洛水心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身后几个丫鬟一看到她，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十分不满，看向霜儿的目光，带着明显的鄙夷。
“洛小姐，既然霜儿姑娘都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走了。”
洛水心惊讶地转头朝他们看去。“要走了？”
刚才不是还拉着她，询问岭南发生的事情吗？怎么这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几人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纷纷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处，冷冷看了一眼霜儿，哼了一声，这才走出去。
霜儿低着头，不敢说话。
洛水心紧皱起眉，心中更加疑惑。刚才她还以为是霜儿和其中几个丫鬟有了矛盾，可没想到，所有人对霜儿的态度都充满不屑。
而且，以霜儿以前的脾气，要是被人这样对待，肯定会反抗，可现在竟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心甘情愿被孤立。
“她们怎么了？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洛水心一边说着，上前准备帮她拿衣服。霜儿却连忙后退了两步，避开她的动作。
“不用了，小姐，霜儿自己来吧。是霜儿不好，他们才会这样，不关他们的事。”
说着，迅速抬着衣服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更加疑惑了，看了看盆里湿哒哒的衣服。
“王府中不是有人洗吗？怎么你自己去洗了？”
霜儿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没事，霜儿喜欢自己洗衣服。”
“到底是什么回事？”
洛水心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拉了过来。“难道你忘记了，以前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更是姐妹，不是主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还要一直瞒着我吗？”
霜儿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小姐，这件事您就不要再问了，就让霜儿继续伺候在您身边吧，只要小姐不嫌弃。”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你在说什么呢？”
霜儿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只要小姐不嫌弃，霜儿就满足了。”
说完，迅速起身，继续晾衣服。
洛水心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上次来王府的时候，霜儿还不像现在这样，怎么才过去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清安院中坐了一下午，无论她怎么问，霜儿一直避而不谈。
入夜，洛水心找到殷无离。
“你这几日在王府中，有没有发现霜儿什么地方不对劲？”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你发现什么了？”
洛水心摇了摇头。
“王府中的人对她，态度有些奇怪，可无论我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你知道，对不对？”
王府中的情况，无论事情大小，殷无离应该都知道才对。
殷无离眸色暗了几分，他自然是知道，只不过，这件事情应该让霜儿亲口告诉她，才比较好。
他微微低头，在洛水心额头吻了一下。
“心儿亲自去问她吧，等她想说的时候，就会说的。”
洛水心更加担心，神色有些凝重。
第二天，她才刚出门，竟又看到霜儿抱着衣服准备出去，脚步飞快，低着头。
“霜儿？”
洛水心迅速叫住她，疑惑地走过去，看了看盆里的衣服，皱起眉来。“这些不是昨天已经洗好的吗？怎么又要洗？”
霜儿慌张道：“不小心被我弄脏了，我马上就去……小姐！不要！”
洛水心直接将盆里的衣服拿出来，不顾她的反对，抖开一看，上面满是泥土，甚至还有几个明显的脚印。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这是怎么会随时？是谁弄脏的？”
“不是，就是我不小心。”霜儿连忙将衣服抢过来，放在盆里，朝外面跑去。
洛水心紧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更加担心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追出去看看，可刚走出去，就看到霜儿被几个丫鬟围在中央，推推搡搡。
衣服掉在地上，被踩了几脚，上面全部沾满泥土。
“你们在干什么！”
洛水心目光一利，快步走过去。
几人一看到洛水心，吓得连忙停了下来，不敢说话。
洛水心走上前来，眼前的几个人以前和霜儿的关系不错，怎么会突然动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低着头，却迟迟没有说话。
霜儿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道：“小姐，不是他们的错。”
“难道刚才不是他们在欺负你吗？我之前不在的时候，他们还怎么欺负过你？”
有她在的一天，怎么可能会让霜儿受苦？还被人欺负？
霜儿连忙摇了摇头。“小姐，我不怪他们，我们回去吧。”
眼前的丫鬟闻言，摊开手，肆无忌惮道：“看，她自己都不介意了。”
“我们不过就是推了推她，就算打了，也是她活该！”
说完，竟直接转身离开。
“你们！”
洛水心不满地要追上去，却被霜儿拉住。“小姐，霜儿真的没事。”
说完，应拉着洛水心回了清安院。
洛水心紧皱着眉，满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人。“之前那些衣服，也是她们给你踩脏的？除了这个，她们还做了什么事？你的样子这么憔悴，就是因为被他们欺负了？”
霜儿手指纠结在一起，迟迟说不出话来。
“小姐，都是我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我……”
“你若是不说，我亲自去问他们，找他们说清楚，我说过，有我在的一天，不会让你被欺负。”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
“小姐，不要！”霜儿连忙抓住她，挡在洛水心的前面。
“小姐不要去了好不好，我……”
说到一半，霜儿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捂住嘴，转身朝后院跑去。
洛水心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
“霜儿？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却见霜儿扶着树干，一阵干呕，突然愣在原地。
“霜儿你……”
她抬脚走过去，拉起霜儿手。
“小姐！不要！”霜儿吓得立即挣扎起来。
洛水心紧皱着眉，心头一震，惊讶地朝她看去。“你怀孕了？”
霜儿脸色煞白，眼眶瞬间涌出泪水。
“我、我没有！”
她连忙将手收回阿里，迅速转身要走，却被洛水心拉住。
“这就是原因？”
北殷对于男女之事十分传统，霜儿还没有成亲，就有了身孕，难道那些丫鬟会一反常态，对她这样严苛。
“孩子是谁的？”
霜儿连忙低下头，目光闪躲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小姐，求小姐原谅我，是霜儿不对。霜儿知道，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小姐一定会嫌霜儿不干净，霜儿马上就走。马上就……”
她泣不成声。
洛水心紧皱着眉，将她扶起来。“我怎么会嫌你？更不会赶你走，只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霜儿低着头，不敢说话。
“孩子的爹是谁？”
霜儿吓得浑身一震，连忙摇了摇头。
洛水心斟酌了一会儿，询问道：“你喜欢他吗？”
“喜欢，可是……”
她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就是因为喜欢，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可是对方根本就不喜欢她。
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
见她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洛水心斟酌片刻，道：“既然你想要留下孩子，那就要先照顾好自己，难怪你的脸色这么难看，这个时候更是要好好补补身体才行。”
“小姐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你有自己的决定。”洛水心带着她朝前院走去，一边道：“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你，下次，我来帮你出头。”
霜儿紧抿着嘴唇，无声地哭起来，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
从自己有身孕的事情被发现之后，王府的人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慢慢的，甚至开始欺压，虽然不敢动手，但当着面也会说出那些难听至极的话，还说要把她赶走。
但霜儿却不想离开洛水心，才会一直留下来。
本以为如果小姐知道之后，一定会生气，可没想到，小姐竟然根本没有怪她。
洛水心仔细帮霜儿诊了脉，拟出一张药方。
“前几天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太差了，需要好好养回来，我会再找一个丫鬟过来，你不用忙了。”
霜儿闻言，吓得连忙摆了摆手。
“这、这怎么行？霜儿不过就是一个丫鬟，我……”
“我让你休息就休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洛水心严肃道。
霜儿这才终于点了点头。
“是，小姐。”
洛水心认真地翻看着手中的方子，一边思索着。“我忘了，你体质有些不同，可能入药太慢，应该再修改一下……”
霜儿看着眼前认真为自己忙碌的小姐，眼眶一热，再度湿润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想到第一个关心自己的，竟然是小姐。
她将手掌放在小腹上，就算所有人都骂她，她还是想要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她和四殿下之间，唯一的回忆了。
拼了命，也想要留下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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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和六皇子有关？（二更）
洛水心改了方子，让人去抓药，先给霜儿补身体。
王府中的人对她十分排斥，她无法想象刚开始的时候，霜儿有身孕的事情被其他人发现之后，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害喜，再加上其他人的欺压，整个人都瘦得脱相，身体也十分不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王府中的人对她都不会伤心，特意从外面找了一个农妇，让她来照顾霜儿。
洛水心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
“既然是她自己的决定，应该已经做好了打算。”殷无离知道她的担忧，低声劝说道。
“我知道，可是……”洛水心皱起眉来，“我不会觉得霜儿不好，只是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件事情，难道他不该出面？既然是自己做的事情，就应该做出自己的担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不敢出来。”
她记得，自己离开京城前往岭南的时候，还和霜儿说，等今年回来之后，要给她觅一名夫婿，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当初霜儿一直推脱，洛水心还以为是她一直对四皇子有意，难道是有其他人？
还是……
洛水心眸色暗了几分，回京的那天，霜儿似乎是和四皇子在一起，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她正想着，殷无离走过来，微微弯下腰，捧着他的脸。“替霜儿想了这么多，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的事吧？回来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霜儿现在出了这种事，我怎么有心思管其他事？”
殷无离扬了扬眉。“那心儿又想等到什么时候？”
洛水心眼珠一转。
“至少，要等到霜儿的事情解决，找出孩子的父亲，如果是霜儿受了委屈，就必须让他做出担当。”
“这件事情，若是霜儿自己不说，你是猜不到的。”
洛水心双眉微蹙。“必须想个办法……”
正说着，却见眼前的殷无离紧抿薄唇，没有说话，才发现自己又把他给忘记了，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瓣。
“反正我现在已经在王府了，难道还会跑了？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先补偿你一下。”
唇瓣上的亲吻浅尝辄止，让殷无离心头一痒，丝毫没有满足，甚至更加心痒难耐。
“这样补偿未免也太简单了。”
双手拦住洛水心的腰肢，世子嘴角含笑，墨黑的瞳孔更显幽深，微微弯腰，深深吻住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醋味，洛水心忍不住笑了起来，第一次看到堂堂世子，竟然吃一个丫鬟的醋。
察觉到她的笑意，殷无离不满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专心。”
洛水心脸上一红，虽然一点也不疼，但羞耻更大于疼痛，不满地张嘴咬了他一下，却反而让殷无离更加热情，霸道地舔吻着她的每一处，似乎要借此，在洛水心身上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中午，洛水心回到清安院中，才刚走进来，就看到霜儿和那个丫鬟正在吃东西。
正好是用午膳的时候。
她一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顿时皱起眉来。
“我不是特意让厨子做了补品吗？怎么变成了这些？”
桌上放在三两个菜，干瘪的青菜，甚至有些还黄了，一块豆腐没有做任何处理，直接端了出来，剩下的一盘肉，一看就颜色有些不对。
洛水心拿起来闻了闻，一股浓重的酸味迎面而来！
馊了！
“这是怎么回事？”洛水心眉心一皱，冷冷朝丫鬟看去。
丫鬟慌张道：“洛小姐，奴婢过去的时候，厨子说就是这几道菜，奴婢也不知道啊。”
洛水心紧皱着眉。
“他们还敢阳奉阴违？这些东西怎么能吃？”
洛水心将霜儿手中的碗筷拿过来，放在桌上，转身朝外面走去。
霜儿连忙过来拉住她。“小姐，您不会是要去找他们吧？”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样！”
说着，带着霜儿一起朝厨房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霜儿，都指指点点地小声讨论起来。
洛水心冷冷扫了一眼，才终于收回视线，不敢再说。
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自己在场，他们都敢当着面这么说，要是只有霜儿一个人，该有多严重。
她直接走到厨房，几个丫鬟正在说笑，一看到霜儿，本来还想嘲讽几句，发现洛水心还跟在身边，立即忍住了。
洛水心目光冷冷在他们身上扫过。
“是谁给清安院做的饭菜？我之前的吩咐是什么，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厨子闻言，连忙走出来，笑着道：“洛小姐的吩咐，我们怎么敢忘记？看，这些就是洛小姐吩咐的几道菜，都已经做好了，马上就送过去。”
洛水心眉心微微皱起。
“既然都已经做好了，为什么故意给霜儿送去那些不能入口的菜？”
厨子看了一眼跟在洛水心身边，低着头的霜儿，眼中露出几分不屑。
“这些是给洛小姐准备的，霜儿只是一个丫鬟，怎么能吃？给她那几道菜已经不错了。”
“就是。”一个丫鬟也跟着附和道：“什么样的人，就吃什么样的菜，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还没有成亲，就搞大了肚子，男人还没有出现，谁知道是哪儿来的野种？”
“我看，别说男人了，就连霜儿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吧？现在的人啊，真是不检点！”
霜儿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说话，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时，洛水心拉住她的手。
“霜儿是清安院的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们来嚼舌根，阳奉阴违，不听吩咐还擅作主张，你们的月银减半，以示警戒！”
几个丫鬟闻言，不甘心道：“洛小姐，这本来就是霜儿自己的错！”
“再多说一句，就全部扣光！”洛水心冷声打断他们的话，视线从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如果以后我再从你们口中听见这种话，就离开王府！”
丫鬟心有不甘，却只能低着头。
“是。”
“马上把做好的饭菜送到清安院。”洛水心命令道，转身离开了厨房。
人才刚走，他们就不慢地抱怨起来。
“霜儿做出这种事来，洛小姐竟然还一直护着她！”
“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检点，就算我们不说，别人也会说，到时候等孩子生出来，肯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最可怜的还是洛小姐，到时候可能还会被人一起嘲笑。洛小姐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我，早就把人打一顿赶出去了！”
……
—
洛水心带着霜儿回到清安院，越想越生气。
“小姐，不要生气了。”霜儿送上一杯茶，小声道：“本来就是霜儿的错，小姐为了我出头，反而会让他们不满，连累了小姐。”
“我怎么能让他们这样对你？不行！”
洛水心站起身来。“既然王府中的人这样对你，那你就先离开王府，继续在这里，反而对你的身体不好。”
霜儿一惊，手指抖了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小姐不要霜儿了吗？”
“你想什么呢？”洛水心拉着她，道：“我想让你先去馔玉楼住一段时间，继续留在这里，对你身体不好。去了那边，不用担心那些流言蜚语。”
霜儿低着头，犹豫不决。
“霜儿想要一直跟在小姐身边。”
“馔玉楼是我的地盘，你一样是在我身边，我会经常过去找你的，放心吧。”洛水心劝道。
半晌，霜儿才终于点了点头。
“霜儿，全听小姐的吩咐。”
洛水心让丫鬟收拾好东西，来到馔玉楼中，特意准备了一个客房。
“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酒楼里的人就好。”
“是。”霜儿局促不安地点了点头。
这个房间太豪华了，让她不知所措。
身为丫鬟，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还让小姐费心？
洛水心将她安顿好之后，走出来，见洛大富和老岩正站在外面。
“乖女儿，霜儿这是怎么了？”
两人会一直住在酒楼中，霜儿的事情瞒不过他们，再说，接下来还要他们帮忙。
“霜儿出了一些事情，你们先跟我过来。”
他们来到雅间，洛水心才将霜儿的事情告诉他们，洛大富顿时大惊。
“霜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太糊涂了！孩子的爹是谁？”
“不清楚，霜儿不肯说。”
洛水心站起身来，道：“王府中的人已经知道了霜儿的情况，对她的态度不太好，我才让她搬过来的。”
洛大富长长叹了一口气，霜儿一直跟在洛水心身边，这么多年，他也是个护短的。
霜儿有错，但也不能被外人骂了。
“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出事。”
“好。”
洛水心和丫鬟吩咐了一会儿，才迅速离开。
刚来到王府，之前约好的陈侍卫已经到了。
王府的丫鬟曾经说过，洛水心在岭南的时候，霜儿和陈侍卫关系亲密，他们还以为两人以后会成亲。
刚发现霜儿怀孕的时候，他们也曾怀疑过，孩子是不是陈侍卫的，但询问过之后，却被霜儿否认了。
洛水心快步走进啸风殿，见殷无离正在里面。
“陈侍卫呢？他能出来？”
陈侍卫现在跟在殷永尘身边，此时殷永尘居住的地方，随时都有想要投靠过来的官员，她本来还以为，陈侍卫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正在里面。”殷无离沉声道：“你开口，殷永尘怎么可能不放人？”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他看，忍不住笑起来。
“陈侍卫可能知道霜儿孩子的父亲是谁，你生气什么？”
殷无离眸色微暗，他恨不得把洛水心和殷永尘隔开，永远没有联系。
“总是有人来抢走你的视线，你是我的。”
墨黑的瞳孔中露出明显的占有欲，十分坚定，平静之下，有暗涌起伏，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知道了，世子殿下，下次给你一根绳子拴着我，可好？”洛水心笑着道。
殷无离紧抿薄唇，没有说话。
两人刚走进大堂，就看到陈侍卫正站在里面，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侍卫，地上放着几箱东西。
“世子殿下。”陈侍卫抱拳，朗声道：“洛小姐，这些是四殿下命属下送来的，多谢小姐的帮助，殿下才能离开宣宜宫。”
洛水心见状，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殷无离那么生气？
原来殷永尘还让人送来的东西。
她转头朝殷无离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对陈侍卫道：“四殿下和我是因为同一件事情受罚，既然要澄清，那当然是一起的，不必这么客气。今天找你过来，其实有另外一件事想要问你。”
陈侍卫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洛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属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洛水心摆了摆手，让其他侍卫出去，关上门，这才道：“我在岭南的这段时间，你经常来找霜儿？”
“不错，四殿下担心洛小姐的安全，经常会联系霜儿，询问洛小姐的情况。”
闻言，殷无离脸色突然一黑。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霜儿和谁关系亲密过？”
陈侍卫摇了摇头，十分不解。
“霜儿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洛水心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霜儿怀有身孕，你知道吗？”
陈侍卫浑身一震，惊讶地抬头看来。
“什么？！”
“你知道谁是孩子的爹？”
陈侍卫连忙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以前也只是来送她送过几封信而已，其他时间就没有见过面了。”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清楚一些……”
“属下并不知道，洛小姐或许可以问问王府中的人。”陈侍卫低下头，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如果么其他事情，属下先离开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等人走了，转头朝殷无离看去。“陈侍卫也不清楚，还有谁？”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收回视线。
“就些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承认。”
“不行，我得去再去找找，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洛水心眉心紧紧皱着，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脚步慢了一些，停下动作，微微抬手，一个侍卫迅速出现。
“把殷永尘送来的东西丢出去，以后如果再送来，一律不收。”
“是。”
殷无离的目光寒冷，落在那些箱子上，阴寒，带着几分杀意，过来一会儿，才抬脚跟上去。
另一边，陈侍卫迅速离开晋王府，神色慌张。
霜儿怎么会怀孕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桃花林中，四殿下和霜儿在一起，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自从四殿下从宣宜宫离开之后，现在朝廷中的局势立刻发生了变化，丞相当初替四殿下说话，就是因为唐语晴的劝说。
如今四殿下重获自由，两人的婚事也渐渐提上日程。
丞相必须拉拢，这门亲事就不能丢。
可是现在，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霜儿！
他急匆匆地走进宫中，一定要赶快把这件事情，告诉四殿下。
—
洛水心找了两天，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霜儿平时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和外人几乎没有什么接触，到底会是谁呢？
她一边想着，才刚走进馔玉楼，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洛姐姐！”
洛水心转头一看，见唐语晴正从大堂另一边走来，十分高兴道：“洛姐姐，你也来馔玉楼吗？之前你从岭南回来，我正打算去见你呢，却一直没有找到时间，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了。”
唐语晴满脸红光，和之前去晋王府找洛忘帮忙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满心都装着殷永尘，现在对方自由，而且权势一步步壮大，自然开心。
洛水心点了点头。“酒楼掌柜和我是朋友，就过来看看。”
两人一起朝楼上雅间走去，刚上来，就看到霜儿正在端东西。
“霜儿，你在做什么？”洛水心连忙走过去。“不是让你休息吗？”
在馔玉楼养了几日，霜儿的状况好了不少，面色也红润起来，不好意思道：“霜儿一直住在这里，只能帮他们端端盘子。”
洛水心眉心一皱。
“难道又要我给你开一张方子？重新开始吃药？”
霜儿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这时，唐语晴走了过来，上下将霜儿打量了一遍。“你……真的怀孕了？”

261 孩子是殷永塵的（一更）
“你……真的怀孕了？”
霜儿听见这句话，看到眼前的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
她知道唐语晴和四皇子的关系，此时看到她，就更加害怕了。
洛水心还没说话，唐语晴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霜儿。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说你的事情，孩子的父亲是谁，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霜儿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洛水心却微微皱眉。“谁告诉你的？”
唐语晴不解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说。洛姐姐，这个丫鬟未免也太大胆了，不知检点。姐姐，你可要小心啊，不要因为她，连你的名声也受到影响，还是赶快把她赶出去吧。”
她微微抬高了声音，传到霜儿耳中，能明显就没有想要避开她的意思。
洛水心脸色沉了下来。
“唐小姐，这件事情，应该不用你来管。”
唐语晴说话坦率过了头，以前就是这样，但此时，却也太过分了。
“我可是对你好！”她激动地说着，冷冷看了霜儿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连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同时和几个男人纠缠不休？这样的女人，是要被浸猪笼的！姐姐，你就是太心软了。”
洛水心的目光冰冷，沉声道：“霜儿是我的人，她不肯说，只是有苦衷，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善加揣测。”
唐语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姐姐，你就因为一个丫鬟骂我？”
“霜儿不是丫鬟，是我的朋友，更是姐妹。”
“这……”
唐语晴目光中露出几分明显的不满，在她看来，丫鬟就是丫鬟，像霜儿这种犯了错的，更是罪加一等，丢出去都算轻的了。
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为了一个丫鬟，和她反目。
她越想，心中更是不满，怒气冲冲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说完，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她本就是丞相独女，娇生惯养长大，都是被人万事顺着她，什么时候收过这种气？
一直走出馔玉酒楼，唐语晴还是没有消气。
身边的丫鬟跟着不满道：“真是过分，小姐明明是为她好，竟然还反过来责备小姐。那个霜儿不就是一个丫鬟吗？小小年纪，就这么浪荡，不知道和男人有过关系呢。”
“就是，要不是因为四殿下，小姐也不会屈尊降贵，和洛水心来往，说来说去，还不过就是一个侍妾而已，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行了，不用说了。”
唐语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也是满脸怒气。“她要是想要留着，就留着好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爹爹已经同意我和尘哥哥的婚事了，到时候我成了亲，就根本不用和她往来了。”
她得意洋洋地说着，满心都是自己和殷永尘之间的婚事。
几个丫鬟闻言，连忙吹捧道：“现在皇宫中几个皇子中，四殿下辈分最高，到时候肯定会被册封为太子，小姐就是太子妃了。”
唐语晴满意地笑起来。
“我要的，可不只是太子妃。”
—
馔玉楼中，霜儿脑海中海不断浮现出刚才唐语晴说的那番话，脸色惨白。
“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会赶你走，也不会怪你。”洛水心知道她心里的担忧，安慰道。
霜儿激动地点了点头，眼眶中满是泪水，不断翻滚着。
“霜儿这辈子，都会报答小姐的。”
“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洛水心正说着，秦武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今天的情报都已经送过来了。我整理了几份，是现在看，还是待会儿？”
“现在吧。”洛水心转头对霜儿道：“你继续休息，我待会儿再来找你。”
霜儿点了点头。
“小姐放心吧，霜儿没事。”
等洛水心和秦武离开之后，霜儿才缓缓坐下，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还感觉不到任何起伏，却让人心安。
只要有小姐在，她一定能安全把孩子生下来吧？
只是现在京城中流言四起，要是像刚才唐语晴说的一样，因为自己，让小姐也受委屈，该怎么办？
正想着，雅间中走进来一个人。
“霜儿。”
听见这个声音，霜儿连忙抬头看去，看到眼前的人，更是脸色微微一变。
“陈……陈侍卫？你怎么来了？”
陈侍卫目光冷凝，严肃道：“殿下找你。”
霜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浑身冰冷。
“殿下来了？他找我干什么？”
“难道你自己不清楚？”陈侍卫的目光冷冷落在她的肚子上。“走吧，殿下就在外面。”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霜儿咬紧牙，犹豫片刻，还是站起来跟了上去，走出馔玉楼。
洛九刚刚完成任务回来，还没走进馔玉楼，就被殷仁青黏上了。
前两天才刚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此时才刚好了一些，就又来了。
“阿九，阿九，你什么时候教我七合剑法？”
洛九紧皱着眉，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朝里面走去。从来没见过一个皇子竟然是这样，简直就像一块牛皮糖。
就算自己动手打他，竟然也不生气，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直接抬脚朝里面走去，殷仁青又迅速挡在她面前。
“上次明明说好了，我要是能撑住十招，你就会教我的。”
“我没说过。”霜儿冷冷道，
说着，直接绕过他，要朝里面走去，却突然看到霜儿正跟在一个人身后，离开馔玉楼。
洛水心将霜儿接过来的时候，就曾经说过，让他们多多照顾。
此时一看到霜儿离开，而且前面那个人……
她微微眯起眼睛，竟然是之前那个陈侍卫！
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阿九，好阿九，你就教教我吧。”殷仁青还在央求着。
洛九微微皱起眉，直接推开他，迅速朝里面走去。
霜儿跟着陈侍卫迅速朝外面走去，心里慌张不已，走了一会儿，周围渐渐看不到人烟，眼前的陈侍卫突然停了下来。
她连忙抬头看去，见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
身穿黑色斗篷，带着帽子。
虽然没有回头，但霜儿已经十分肯定，眼前这人的身份。
“殿下。”陈侍卫道：“人已经带来了。”
背对着他们的人才终于转过身来，脸上一片冰冷，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有不悦。
霜儿吓得浑身一抖。
“四、四殿下……”
殷永尘的目光冷冷在她身上看饿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那视线，仿佛实质一样，吓得霜儿浑身发抖，连忙抬起双手，挡在小腹上，后退了一步。
看到他的动作，殷永尘目光更加锋利。
“你怀孕了？”
霜儿低着头，不敢说话，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
但殷永尘去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指尖在脉搏上探了探，手慢慢收紧。
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就是那晚在桃花林中……
殷永尘眉心微微皱起，为什么偏偏是她！
霜儿吓得身体抖如筛糠，还没等殷永尘说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还请殿下饶命，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奴婢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殷永尘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波动。
“明天，陈侍卫会送东西过来，你服下就好。”
霜儿心头一震，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瘫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也无法相信，一直对她十分温柔的四皇子，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连忙爬过去，抓着殷永尘的衣服。
“殿下，我不会让被人知道的，我会悄悄生下来，不会麻烦您……”
“不行。”
殷永尘冷声反驳，没有任何余地。
霜儿脸色瞬间灰败，她握紧拳，不甘心道：“如果……如果现在怀有身孕的人是小姐，殿下是不是，就会留下了？”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霜儿吓得闭上了眼睛，紧紧抿着双唇，不敢说话。
就在她自责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是。”
她浑身一抖，脸上多了几分苦涩。
早就该想到的，从一开始，四皇子喜欢的人，就只有小姐。
当初会送给她东西，只不过是为了小姐而已，根本就不是她。
她不过就是一个丫鬟，六皇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霜儿摇了摇头，笑容凄凉。
“奴婢知道了。”
她说完，站起来，福身道：“奴婢先回去了。”
殷永尘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再叫她。
一直等到霜儿走了，陈侍卫担心四皇子心软，低声道：“殿下蛰伏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好不容易离开宣宜宫，现在朝廷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是殿下的人，终于走到这一步，不能因为一个丫鬟，而毁了全局。”
“本王知道。”
殷永尘目光淡淡道：“要稳固朝廷中的势力，还需要丞相的支持，联姻不能毁。”
从一开始，他特意在唐语晴身上下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拉拢丞相，现在丞相总算认同了他，如果出现一个霜儿，联姻之事就会受到影响。
只是……
以前他一直希望能早日和唐语晴成亲，巩固实力，但现在，却犹豫了。
是因为一个洛水心……
他深深吸一口气，道：“霜儿的孩子不能留。”
说完，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霜儿神情恍惚，眼中没有什么光彩，明天，陈侍卫带药过来，她连肚子里的孩子也留不住了。
一想到刚才四殿下冰冷肯定的声音，她露出几分苦笑。
原来，真的是自己奢望了。
“霜儿？”
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的声音突然传来。
霜儿连忙抬头看去。“小、小姐？”
洛水心身边还跟着洛九，面色凝重，快步走过来。
刚才洛九回来，说看到霜儿出了门，还和陈侍卫在一起，她就有些担心，找了出来，此时一看到他的模样，就知道有些不对。
“你刚才去哪儿了？没事吧？”
霜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洛水心带着她回到馔玉楼，一边道：“你要是觉得闷，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走走，这样对身体也好。”
“不用了。”霜儿却满脸失落道：“反正，现在也没有用了。”
听见这话，洛水心紧皱着眉。
“霜儿，我并不会因为你怀有身孕而为难你，看轻你，却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承受所有的责骂。我悄悄让人查过所有可能的人，”
霜儿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双手紧紧绞着手帕，不敢说话。
洛水心继续道：“找了很久，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是刚才，听说你和陈侍卫出去了？孩子的爹……该不会和四皇子有关吧？”
她心中也有些不敢相信，但当初霜儿倾心于四皇子，今日陈侍卫又出来，回来之后，霜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让她不得不怀疑。
霜儿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还没回答，但洛水心已经知道了答案，震惊地抬高声音。
“是殷永尘？”
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心中巨骇。“是什么时候的事？”
霜儿低着头，小声道：“就在小姐回来的那天……”
洛水心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回来的时候，确实看到霜儿和殷永尘前后从树林中走出来，当初就有些怀疑，却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上面想。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
“他知道吗？”
霜儿摇了摇头，连忙起身跪了下来。
“小姐，霜儿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霜儿不会连累四殿下的，求小姐帮帮霜儿，该怎么做？霜儿真的舍不得……”
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是他不要这个孩子？”
霜儿低着头，默认了。
只要能留住这个孩子，让她做什么都可以，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求求小姐了，霜儿真的舍不得这个孩子。”她跪在地上，一半哭喊着，额头一下下撞在地板上。“霜儿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不会麻烦殿下。”
看着眼前眼泪婆娑的霜儿，洛水心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怒气。
没想到，竟然是殷永尘。
就算知道霜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也不愿意出面承担，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所有人欺辱，甚至还不肯留下这个孩子。
洛水心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为你做主，既然是他做的事，就应该承担，而不是如此置身事外。”
霜儿咬紧下唇，抑制住哭泣的声音，低声道：“谢谢小姐，霜儿只是想要保住孩子，其他的不敢奢望。”
虽然孩子只有一个多月，却已经成为她的一切。
洛水心让人送来热毛巾和一些补身体的药，等哭累的霜儿睡下，才终于离开馔玉楼，面色凝重，直接朝皇宫而去。
宣宜宫中，殷永尘重获自由之后，并没有再搬回东四所，而是继续留了下来。
只不过现在，每日来宣宜宫讨好殷永尘的人，就要把门栏踏平了。
洛水心刚来到门口，就见有几个官员满脸笑容，正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洛水心，微微一惊。
当初慈宁宫一事，就是洛水心和殷永尘一同出事，后来，洛水心还将太后赏赐的免死斗篷给了殷永尘，关系实在有些蹊跷。
此时看到她单独一个人，出现在宣宜宫中，更是疑惑。
洛水心无视他们的目光，直接朝里面走去。
“四殿下。”
大厅中，此时已经放满其他官员送来的礼物，殷无离正在和其他人说话。
一听到她的声音，惊喜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
洛水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我有事，想要和你说，现在可以吗？”
“当然可以！”
自从离开宣宜宫之中，他一直没有机会去找洛水心，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
殷永尘朝几个官员道：“各位大人，我还有要事，其他事情改日再谈，如何？”
几人点了点头，纷纷离开。
等人全部走了之后，洛水心开口便道：“霜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262 霜儿的决定（二更）
“霜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殷永尘本来满脸喜悦，听见这话，脸色迅速变了。
还不等说话，洛水心已经看出他的样子不对，眉心紧紧皱着。“真的是你的？你早就知道？”
“心儿，你听我说。”
殷永尘连忙伸手，要去拉她，却被洛水心迅速躲开。
她的目光渐渐冷下来。“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霜儿有了你的孩子，早就知道她因为这件事被人欺负，不仅不愿意出面负责，就连这个孩子都不想要？”
当初洛水心不是没有想到殷永尘身上，而是一直觉得殷永尘有担当，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没想到……
“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殷永尘面露难色，朝陈侍卫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等人走了，才道：“霜儿的事情，是一个意外，我也是在两天前，才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你今天就特意来找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洛水心冷声接着他的话，继续道。
殷永尘哑口无言，他心里的想法确实是这样。
霜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意外，不可能留下。
洛水心深吸一口气，怒火高涨。
“你既然从来没有要和霜儿在一起的念头，又何必故意逗她？现在出了事，却又翻脸不认人。”
“我没有……”
殷永尘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当初他确实能看出霜儿对他的心意，却并没有拒绝，就是因为霜儿是洛水心的丫鬟。
想要得到洛水心的消息，就必须从霜儿入手，他才会几次送出东西，对她好言相待。
只是没想到，他一直以为的洛水心，竟然是霜儿这个丫鬟……
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细想，否则，根本不会犯下这种大错！
霜儿说的对，如果此时怀有身孕的人是洛水心，他愿意抛下一切，甚至可以因为得罪丞相，也在所不惜。
只是，对方却是一个霜儿……
这个孩子不能留，饶霜儿一命，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只可惜，他还是太过仁慈了。
今日，霜儿还口口声声，不会告诉任何人，不到两个时辰，洛水心就找来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现出几道寒芒。“这些都是霜儿和你说的？”
“我应该早就来问你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洛水心失望地摇了摇头：“你放心，霜儿的孩子，我会来照顾，与你无关，我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
说完，转身要走。
“心儿！”
殷永尘连忙拉住她。“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的。”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给她希望。”洛水心转头，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冷冷的。“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用上算计。霜儿不是皇宫中，可以同你勾心斗角，斗智斗勇的人，你只要给一点希望，她就会当真的。”
“我……”
殷永尘刚开口，外面突然传来陈侍卫的声音。
“世子殿下，您不能进去，殿下……”
正说着，门直接被人打开，殷无离逆光站在门口，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殷永尘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上。
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几分锋利的杀意。
他抬脚走上前来，拉住洛水心的另一只手，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宫中办事，来接你回去，没想到你竟然会在宣宜宫。”说着，冷冷地站在对面的殷永尘看了一眼，“四皇子，已经放手了吗？”
殷永尘犹豫了一瞬，才不甘心地松开自己的手。
低声道：“霜儿的事情，我会解决。”
“不必了，霜儿我来保护，放心，我不会让她影响你的大计吧。”
洛水心头也不回，冷冷说完，拉着殷无离一起转身离开。
殷永尘站在原地，紧抿着双唇，迟迟没有说话，目光阴沉。
陈侍卫担心地走上前来。“殿下，霜儿的事……”
“我会处理。”
“可是丞相那边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有微词。”
殷永尘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了，轻轻道：“我不想让心儿看轻了我……”
陈侍卫闻言，欲言又止，只好抱拳。
“是，殿下。”
出了皇宫，洛水心心里的怒气还是无法平息。
既然殷永尘不管，那就她来管。
“还在生气？”殷无离低声询问道。
“我找了这么多久，想要把那个男人找出来算账，却没想到，竟然是他！”洛水心紧紧皱着眉。“若是早知如此，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见面。”
“你打算如何？”
“找个地方，先将霜儿安顿好。霜儿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救过我的性命。留下孩子是她唯一的愿望，我一定要帮她。”
“丞相今日来对殷永尘的态度转好，不再限制唐语晴同他来往，再过不久，两人的亲事就会提上日程。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霜儿都不能出现。”
洛水心当然知道这点，她紧皱着眉，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宫殿。“他不愿意就算了，免得到时候，霜儿还是会受欺负。”
殷无离点了点头，道：“为夫只有一个要求。”
洛水心不解地转头朝他看去。
世子紧紧拉着她的手，“下次如果再入宫中，叫上我，不要自己一个人闯进来。”
尤其是宣宜宫。
方才殷永尘看洛水心的表情，他再清楚不过。
“好了，以后都不来了！”
洛水心气愤地说着，大步流星地离开。
殷无离闻言，却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回去之后，洛水心又送了一些东西去给霜儿，吩咐她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情自会解决。
但没想到，就在她忙着置办给霜儿的住所时，殷永尘却突然命人找上门来。
陈青有些为难地走进来，表情复杂。
“殿下，洛小姐，四皇子他……”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解释，缓缓道：“他派人来，想要走霜儿。”
洛水心正在翻看着手下刚刚送上来的册子，里面记着几处不错的院落，环境清幽，适合修身养性。
听见这话，眉心微蹙，出现一条细微的褶皱，抬头看去。
“什么意思？”
陈青道：“四皇子说，想要接霜儿入府做妾。”
洛水心目光一沉，将手中的册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
“我不同意。”
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殷永尘和唐语晴即将成亲，这个时候将霜儿接入王府中，京城会传来什么话来？
更何况，以那天唐语晴的性子，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霜儿过去，日子也肯定不好过。
殷永尘将霜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视为累赘，此时勉强接过去，又如何会善待？
“让他们回去吧，我不会把霜儿送去火坑。”
陈青却站在原地，犹豫道：“他们说，要是接不到霜儿，就不走……”
“那就让他们等着！”
洛水心猛然抬高声音。“当初不想承担，此时又何必勉强？”
殷无离拉住她气得微微发抖的手上，轻轻安抚着，对陈青道：“送出去吧。”
等陈青走了，洛水心还在生气，殷无离一只手将她的脸托起来，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
“就这么生气？你不是一直想把人找出来，让他承担责任吗？”
洛水心皱着眉，脸颊却被捏得圆圆的。
“我想要弄清楚究竟是谁，这是两个人的原因，不能只让霜儿一个人承担，若是对方本就是不合适，我倒是宁愿霜儿跟在我身边。更何况，对方还是四皇子。”
“一入侯门深似海，霜儿无权无势，如何自保？”洛水心越想越担心。“四皇子志在皇位，如何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自毁前程。就算勉强将霜儿接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虽然气殷永尘的不作为，却也根本没有办法。
“我会。”殷无离却突然开口。
洛水心不解地转头朝他看去。
殷无离才解释道：“如果是心儿，我会放弃一切。”
他微微凑上前，在洛水心唇瓣上亲了亲。
洛水心微微扬眉。“你在暗示我什么？”
“心儿觉得呢？”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眸色暗了几分，一点一点靠近，说话间，两人的唇瓣几乎可以触碰，话音刚落，就深深吻住了她。
洛水心连忙挣扎了一下，伸手去桌上拿册子。“等等，我还在找霜儿的房子……”
“待会儿再找。”
殷无离将她的手拉了回来，声音更加低沉，双手环抱着她的腰，仔细地亲吻着。
仿佛手中的人是一个易碎的珍宝。
本以为，洛水心回绝之后，殷永尘派来的人就会离开。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足足在外面等了两天，也没有走。
下午，洛水心才刚走出门，就看到他们站在门口，陈侍卫也在其中。
她本想直接绕开他们，没想到，却被陈侍卫追了上来。
“洛小姐，霜儿姑娘在何处？”
洛水心直接道：“你们回去吧。”
陈侍卫却动也不动。“洛小姐当日来，不就是希望四皇子给霜儿一个归宿吗？现在殿下许了，为何又拒绝？”
“那你们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去找他，不是要他勉强自己和霜儿，而是想要一个解释，我不会让霜儿过去受苦的。”
洛水心快步朝前面走去。
陈侍卫不甘心地追上来。“这是洛小姐自己的决定？还是霜儿姑娘的？洛小姐又怎么知道，霜儿姑娘会反对？还是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四皇子的决定，就被您否决了？”
“我……”
洛水心一愣，她确实还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霜儿。
“那便是了，这是霜儿姑娘自己的事情，她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说完，陈侍卫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闻言，站在原地，紧紧皱着眉。
过了一会儿，她才来到馔玉楼，脑海中回响着陈侍卫的那番话，找到了霜儿。
“我愿意。”
没想到，才刚开口，霜儿就激动地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回答。
“霜儿，你想清楚。”洛水心拉住她，劝道：“四皇子之前对你说过什么？而且只是一个妾，再过不久，唐语晴就会入门，以她的性格，如何容得下你？”
霜儿和她的情况不一样，洛水心能自己保护自己，但是霜儿不行。
妾是什么地位，她十分清楚。
霜儿却摇了摇头。“小姐，霜儿想要给孩子一个家，如果能和四皇子在一起，无论有什么困难，霜儿都不怕。”
“就算……他不善待你？”
霜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四皇子如此温柔，一定会对我很好的，更何况，我有了他的孩子。”
洛水心还是想不明白，眼前明明就是一条死路，为什么还要走进去？
“霜儿，你……”
“小姐。”霜儿打断她的话，跪了下来。“小姐就让霜儿去吧，来世，霜儿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小姐的。”
洛水心连忙要将她扶起。“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
“在霜儿心中，四殿下便是最好的选择。”霜儿却挣开了她的手，跪在地上，十分坚定道：“从霜儿将身子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霜儿不能一辈子都让小姐照顾，就算只是做殿下的妾，也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洛水心为难地看着她。
“你一定要去？”
“霜儿心意已决。”
洛水心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霜儿心头大喜，惊喜地磕头感激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这是你的决定，就要坚持走下去。”
洛水心将她扶起来，叮嘱道：“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霜儿却一点也不担心，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不会的，四皇子一定会对霜儿很好的，小姐放心吧。”
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洛水心却一点也不放心，在她看来，皇宫中完全就是一个深坑，偏偏霜儿还是要往里跳。
一得到霜儿的同意，当天下午，陈侍卫就立刻带人送来了不少珍宝，放满了霜儿的房间。
陈侍卫一出现，霜儿即将成为四皇子侍妾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顿时哗然！
当初霜儿怀有身孕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猜测孩子的生父是谁，对她百般刁难，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突然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四皇子的人。
难不成，霜儿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四皇子的？
本来欺负霜儿的人此时都慌张起来，都担心霜儿会秋后算账，来找他们的麻烦。
洛水心看着源源不断送来馔玉楼中的东西去，却紧皱着眉，没有任何喜色。
楼下，还有不少人正在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若不是顾忌此时霜儿的身份，恐怕早就已经流言满天飞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询问身边的洛九。“霜儿呢？”
“霜儿姑娘正在房间，方才四皇子命人送来了衣服和首饰，今天晚上，就要将人接过去。”
太快了。
殷永尘根本就没有将霜儿放在心上，为了不让流言传播得更快，只想迅速了解此事。
“我去看看她吧。”
洛水心转身来到楼上，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放满了各种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此时殷永尘风头正劲，又怎么会缺这些东西？
霜儿坐在铜镜前，两个丫鬟正在帮她梳发。
一袭红色纱裙穿在身上，面色更显红润，逶迤拖地，腰间同色腰带，缀着漂亮的香囊，身姿婀娜。
记忆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霜儿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不少，脸上的圆润褪去，变得多了几分妩媚。
“霜儿，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霜儿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洛水心，眉眼带着喜色，坚定地点了点头。
“霜儿心意已决！”

263 只是为了洛水心（一更）
洛水心闻言，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朝几个丫鬟摆了摆手，接过他们手中的木梳。
霜儿见状，吓得连忙摆了摆手，慌张不已。
“小姐，不用了，霜儿怎么受得起？”
洛水心却将她压在椅子上，道：“我本想从岭南回来之后，就为你觅一名夫婿，定是要霜儿喜欢，而且对方也喜欢霜儿，会对你好的，这样我也放心。只是没想到，你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霜儿微微低下头。
“小姐是不是在责怪霜儿擅自做主？”
“不会。”
洛水心轻轻梳着她的长发，一边道：“侍妾进门，不拜天地，不走正门，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桃木梳顺着乌黑的长发缓缓落下。
“一梳梳到发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轻轻的声音，带着洛水心的祝福。
她顿了顿，继续道：“四梳，只盼霜儿平安幸福，万事如意顺心。”
霜儿闻言，眼眶瞬间变得湿润。
“小姐……”
她迅速起身，在洛水心面前跪了下来。
“以后霜儿不能侍奉在小姐周围，小姐一定要小心。现在虽然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暖，但小姐也要注意保暖，不能受凉，以后可能没有人会帮小姐更换暖手炉里面的木炭了。”
洛水心将她扶起来。
“今日应该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哭？你快做好，不然待会儿轿子要来了。”
霜儿低声啜泣着，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重新坐下。
垂下的长发被一一盘起，用发簪固定，镜子中的霜儿也变得沉稳了不少，眼中带着喜意。
很快，陈侍卫便带着几个下人走上楼。
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冷声道：“霜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定不会罢休。”
“洛小姐请放心。”
说完，他走到霜儿面前。“霜儿姑娘，可以走了。”
霜儿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着他们朝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朝洛水心福身。
“小姐，霜儿走了。”
说完，才终于离开。
洛水心站在窗边，看着霜儿坐上轿子，一路远去，良久，也没有收回视线。
“还在担心？”殷无离一走进来，就看到她满脸伤感，低声询问道。
“深宫中的人，如狼似虎，霜儿有几分小聪明，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知未来会如何？”
就算是当初的洛水心，身为北殷首富的独生女儿，带着万贯家财进入王府，也被百般刁难，更别说是丫鬟出身的霜儿。
殷无离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
“深宫？心儿的意思是，为夫也在其中？”
洛水心闻言，眼中才终于露出一分笑意。“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夫君似豺狼吗？”
“夫君？”
殷无离高高扬起眉，“心儿还是第一次叫我夫君，不容易。”
“这有何难？”洛水心转过头来。“夫君？夫君？还是你更喜欢我叫你相公？”
她一边带笑，一边说着，却没有发现，殷无离的眸色一点一点变暗，眼底暗潮汹涌，揽着她的双手慢慢收紧。
将头埋在洛水心的肩膀上，声音嗡嗡地传来。
“心儿这是在引火上身。”
“现在可是下午。”洛水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世子最近未免也太闲了吧？大理寺的案子都完成了？”
殷无离冷冷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大理寺这么多人，总要为夫出面，养他们还有什么用？更何况……”
说到一半，一个伙计突然走了进来，端着茶水。
“洛小姐，世子殿下，这是酒楼中从江南买来的茶叶，秦公子说，一定要请您先品尝过。”
洛水心见人一进来，连忙挣脱开殷无离的双手，脸上还有些红红的。
刚才明明已经吩咐过，被人不能进来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
她连忙坐下，一边随口道：“江南的茶叶？我之前让人买过吗？”
现在才刚刚入春不久，这个时候的茶叶不算很好。
伙计道：“是按照惯例送过来的。”
说着，殷无离也抬脚走了过来。
伙计微微低着头，侧目看了他一眼，注意着殷无离的动向。
正说着，对方一靠近，手中寒光一闪，迅速冲了过去！
殷无离脚未落下，突然察觉到不对，迅速侧身，淬了毒的黑色匕首顺着凶手划过，险些穿透他的胸膛。
他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淘汰怒气疯长，对方还没来得及下一个动作，殷无离迅速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瞬间断裂，匕首掉落在地上。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陈青几人迅速冲了进来，看到此时跪在地上的刺客，目光瞬间变得凝重。
“又来了！”
又？
洛水心注意到他的话，正要询问，地上的刺客突然冲了上来，直朝殷无离冲过去。
刚上前一步，洛水心目光一冷，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他膝盖，对方向前一摔，刚要起身，洛水心指尖一点，银针刺入，立刻昏了过去。
陈青和几人被刚才的异变吓得脸色大变，长长松了一口气。
“真是可恶！”他一脚踢在刺客身上。“越来越放肆了，殿下，洛小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洛水心随口道：“你刚才说又？之前也有刺客找来？”
“对啊，昨天，殿下还受……”
陈青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世子以前吩咐过，不能告诉洛水心，连忙停了下来，不敢再继续。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朝身边的殷无离看去。“你受伤了？”
殷无离摆了摆手。
“你们先退下吧。”
“是。”
陈青立即抓起地上的人离开。
等人走了，洛水心上前一步。“伤到哪儿了？”
“无碍，不过皮肉伤。”殷无离随口道。
洛水心却并不放心。
“我看看。”
见她十分执着，殷无离只好张开双臂，脱去上衣，露出腰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缠着绷带，上面渗出淡淡的血迹。
洛水心心头一疼。“这叫皮肉伤？”
“和以前比起来，已经轻多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她更加心疼。
殷无离的身上布满伤口，此时裸露在外的双臂，胸膛和后背，大大小小的伤口，大多数已经结痂，有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还留着巨大地伤口。
可想而知，当初受伤的时候，有多疼。
殷无离并不上战场，怎么身上会有这么多伤口？
而且看上去，他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会有人上门刺杀……
指尖轻轻在上面碰了碰，洛水心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虽然知道这些伤疤早就应该已经不疼了，但还是担心自己会碰伤他。
“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记不清了，从父王死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刺客，甚至一天都能来好几次，刚开始或许还会担心，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次只不过是不小心，否则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自从晋王战死沙场之后，他还没能从悲伤中抽离，就开始有此刻潜入王府，想要杀了他。
当时殷无离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被源源不断的刺客吓得彻夜不眠，害怕自己某天突然被杀。
后来，才渐渐放松下来，身上的伤越来越少。
对方似乎也发现杀不了他，派来的杀手少了许多，只是这几天去，却又突然多了起来。
上次是在他不设防的情况下，才不小心受伤，并不严重。殷无离不想让洛水心担心，才嘱咐其他人不要说出去。
“究竟是谁动的手？”洛水心紧紧皱起眉，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谁会和一个孩子过不去，还追杀了你这么多年？”
殷无离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闪过寒芒。
“还能有谁？他们当初杀不了我，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只不过是忌惮我的势力越来越大，会威胁到他们罢了。他们越慌，就代表开始害怕我了。”
洛水心乱却更加担心。“这么说来，他们以后肯定更加不会放过你了。此刻源源不断，你不可能一直都警惕防备，要是被他们找到机会……”
一想到那个画面，洛水心就跟着心头一紧。
殷无离却并不担心，扬唇笑了起来，眼中带着绝对的自信，将她揽入怀中。
“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心儿出事。”
“我又不是担心自己。”
“我知道。”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暖意，低头亲吻了一些她的发烧。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不用任何人的关心，无论是谁，都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但是现在，听着洛水心的地域，心头却涌起一丝甜蜜，前所未有的满足。
—
丞相府中，唐语晴正在大发雷霆。
丫鬟快步从外面跑进来，慌张道：“小姐，小姐，那个霜儿，真的被四殿下接进去了。”
“什么？！”
唐语晴不敢相信地站起来，脸色微微一白。
最开始，听其他人说起的时候，她还不愿意相信，尘哥哥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没想到，现在就连人都被接走了。
她呆愣在原地，本来已经说服丞相，同意了自己和殷永尘的婚事。按照计划，再过几天，四皇子就会来提亲，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霜儿。
那个该死的丫鬟！
难怪那天在馔玉楼的时候，一看到她，样子就怪怪的！
“小姐，四殿下真是太过分了！”丫鬟不甘心道：“明明已经答应了和小姐的亲事，马上就要成亲，现在却突然将一个丫鬟先一步接近府，让被人怎么看小姐？”
“就是，这个丫鬟竟然还怀有身孕，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要是丞相大人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唐语晴握紧拳。
她等了这么久，跟在殷永尘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不顾丞相的反对，都要和他在一起。
甚至为了能把他从宣宜宫中救出来，求了丞相三天，本以为苦尽甘来，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丫鬟！
“我早就看那个丫鬟不对劲，一定是她勾引了尘哥哥！一定是的！”
一个丫鬟走上前来，低声道：“小姐，霜儿只不过是一个丫鬟，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忙！那个洛水心是霜儿的主子，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姐还记得，上次小姐只不过是说了霜儿几句，洛水心竟然还反过来责骂小姐，她肯定早就知道！”
“明明知道小姐和四殿下的关系，竟然还怂恿自己的丫鬟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太可恶了！”
“是她吗？”唐语晴微微皱起眉来，有些犹豫。“我看洛水心不像是这样的人。”
丫鬟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怀孕的侍妾在小姐前面入府，肯定会被人嘲笑。而且，她先进去一步，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反过来欺负小姐。她家小姐洛水心，不就是这样吗？”
“她敢！”
唐语晴一拍桌子，气得站起来，紧紧握拳。
“不过是区区一个丫鬟，怎么可能爬到我的头上来！”
另一边，轿子接霜儿离开馔玉楼，却并没有却皇宫，而是朝另一边走去。
殷永尘本来一直住在皇宫中，但北殷王知道他和唐语晴的亲事之后，顾及殷诚安的教训，特意赐下府邸，让他搬出皇宫。
本来是应该在同唐语晴成亲时，才搬出来了，却因为霜儿出现，不得不提前到来。
侍妾进院，不走正门。
黄昏十分，轿子停在府邸后门。
霜儿走出来看了看，不见殷永尘的身影，一脸娇羞地询问身边的陈侍卫。“殿下呢？”
陈侍卫淡淡道：“殿下还有公务要忙，等晚上回来，霜儿姑娘先进去吧。”
“好。”
霜儿点了点头，一边张望着周围，一边朝里面走去。
虽然殷永尘还没有正式入住，但这里的东西一应俱全，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因为四皇子现在风头正盛，甚至比晋王府还要华丽几分。
她心中惊喜不已，目不暇接地看着。
一直来到房间，陈侍卫才道：“霜儿姑娘就先住在这里吧。”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霜儿仔细打量着房间，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在一旁坐留下来，紧张地等着。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真的能和四皇子在一起。
她抬起手，拿出一直藏在袖子里的那只签，微微起来。
那个和尚果然没有说错，她可以和心仪之人永结同心。
小心翼翼地收好，霜儿规规矩矩地坐着，耐心地等待殷永尘的到来。
一等，就等到了深夜，就算有丫鬟前来，请她去用晚饭，也被霜儿拒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静悄悄地，就连下人都睡着了，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霜儿迅速转头看去，一看到门口的人，脸上立即露出一抹喜色，迅速站起身。
“殿下！”
殷永尘一身玄色华服，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寒彻心扉。
他直接抬脚走进来，视线在霜儿身上一扫而过。
霜儿却像是没有察觉，走上前来，道：“殿下，妾身为您宽衣。”
刚抬手，却被殷永尘突然抓住手腕，微微收紧，传来一阵剧痛，疼得霜儿皱起了眉。
“殿下，好疼啊……”
“为什么告诉洛水心？”殷永尘的声音冰冷，带着磅礴的怒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答应过本王，不会告诉任何人，却刚回去，就将此事告诉洛水心，请她来出面，是不是？”
霜儿脸色微微发白，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的……”
“还敢说谎？！”
殷永尘猛地抬高声音。“或许，本王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你。若不是你让洛水心知道，本王又何必为了她，接你过门？”
若不是不想要让洛水心看低了他，不想要让洛水心失望，他怎么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霜儿闻言，震惊地朝他看去。
“殿下接我过门，是因为……我家小姐？”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殷永尘随手甩开她，冷冷道：“既然你想要住在这里，那便让你住个够！本王不会管你！”
说完，看也不看霜儿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霜儿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面色苍白，就算是满身红衣，也没能染上一丝喜色。
冷风从外面吹进来，本应是大喜之日，却如同置身冰窟，久久没有回神。

264 礼尚往来（二更）
殷无离正在换药，大夫紧张地将绷带解开，仔细查看了伤势，眉心紧紧皱着。
却并不是因为伤口痊愈得不好，而是心情太过紧张。
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洛水心正在监督着，绷带一解开，也跟着上前查看了一番。认真严肃的模样，让大夫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弄错了，她可能就会突然冲上前来，把他打一顿。
洛水心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提出要帮殷无离换药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甚至还想要让她离开，故意避开。
要不是自己坚持，根本看不到他的伤口，而此时，纱布一揭开，她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这哪里是一点皮肉伤？
分明十分严重！
两尺长的伤口斜挎在腰上，因为是昨天才刚刚受的伤，看上去触目惊心，十分恐怖，还完全没有愈合。
要不是自己坚持留下来，可能都要被他给骗了。
洛水心不满道：“不是说，只是一个小伤口吗？”
大夫听见这话，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动作更加小心，却不知道眼前的殷无离比他还要紧张。
早就知道洛水心会生气，可没想到她还是坚持留了下来，笑了笑，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看上去可怕，但其实一点也不严重。”
洛水心怎么会相信？
她就是半个大夫，这样的情况到底究竟严不严重，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觉察得到洛水心的不悦，殷无离第一次冷汗直冒，如此慌张。
陈青低头站在一旁，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敢出面，还在心中笑起来。
这世界上，唯一能让世子如此紧张的人，就只有洛水心了。
昨天受伤之后，他就曾提醒过世子一定要小心包扎，但是世子却并不在意，只让人上了药之后便离开。
现在洛水心一出现，世子总算乖乖听话了。
陈青越想，越是在心中偷笑起来，突然，却感觉到一道视线不悦地落在他的身上，后背的汗毛瞬间立起，连忙抬头看去。
殷无离正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吓得陈青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收起脸上的笑意，露出一脸严肃的模样。
身后，洛水心还在看着世子的伤口，一边和护士商量着该如何治疗。
昨天世子将大夫叫来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劝，世子都没放在心上，怎么今天也换了洛水心来，这不大不小的伤口，又像是无比严重，必须小心对待？
稍微疏忽一点，都不行。
世子以前大多数伤口都是他来治疗的，很多时候，世子都不把身上的伤当一回事，无论谁劝都没用，但此时洛水心一句话，世子就马上乖乖坐好，模样无比乖巧。
真是稀奇。
没想到我行我素的世子，竟然也有了能够制约他的人。
大夫忍不住笑着道：“世子殿下，接下来就由洛小姐来监督您换药的过程，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放心。”
“可以。”
洛水心马上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等处理好伤口，所有人立即松了一口气，刚才房间里的情况，甚至比世子同别人商议国家大事时候，还要紧张一些。
等大夫走了，洛水心帮殷无离穿上衣服，一边道：“方才大夫说，这几日不能碰水，动作也要小心，否则伤口可能会被再度撕裂。”
声音中带着几分责备，转头道：“陈青，你听清楚了吗？”
陈青本来还在看戏，听见这句话，连忙点了点头。
“是，属下一定尽力保护世子，只不过……”
他想起，前两天就算有侍卫在场，世子也会出手，有些担心道：“属下身为一个侍卫，不敢拦着世子。”
洛水心闻言，仔细想了想。
“不如这样，接下来几天，我就跟着你，有我在，你总不能再动手了吧？”
没想到殷无离却丝毫不反对，反而笑了起来，欣然同意。
“那当然好。”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洛水心竟然会因为这次的伤势，而选择跟在他左右。
看来，这伤受的值了。
第二天，殷无离去大理寺时，洛水心便跟在他身边一起出门。
刚走进大理寺，一群人看见她，都激动地迎了过来。
洛水心从岭南回来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们却迟迟没有见到人，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跟着世子一同出现。
几个官员激动地走上前来。
“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正要接话，一个官员突然道：“参见夫人。”
刚迈出去的步伐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记得这个称呼？
经他一开口，剩下几个官员也纷纷点了点头，激动道：“夫人，夫人没事便好。”
洛水心闻言，不满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是不是你教他们的？”
“他们没有叫错，不是吗？”
“早知如此，我刚才就应该以男装过来的。”
洛水心不满的说着，却被殷无离一手揽住了腰，直接带着朝里面走去，像是担心她会突然反悔。
一路上，所有的官员和衙役看到她，都激动地迎上来大喊一声夫人，每听到一声，洛水心就不满的转头朝殷无离瞪了一眼。
但偏偏这个人却像是乐在其中，嘴角带着浅笑，丝毫不在意。
几个官员平时面对殷无离时，世子都是一脸的冷漠严肃，要是稍微犯了些错，必定是一顿责罚，就算不开口，冰冷的气息也足以将它们一起冻住。
但此时洛水心一出现，殷无离眼中带笑，满面春光，就算几个衙役上前禀报了一些问题，竟本没有生气。
所有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
大堂中，洛水心坐在一旁，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几个官员一看到洛水心在，都抓紧时间，赶快将近日来的卷宗呈了上来，就连平时不敢禀报的案子也都纷纷出。
今日只要有洛水心在，殷无离就绝对不会责怪他们。
一直到下午，两人才终于走出大理寺。
殷无离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可觉得烦闷？”
洛水心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大理寺每天处理的案件稀奇古怪，很有意思。”
“既然如此，那以后便可经常过来了。”
殷无离扬唇一笑，拉着她朝外面走去，一边道：“先去馔玉楼吧。”
洛水心点了点头，想起昨天在酒楼中发生的事。
“对了，昨天那个刺客呢？”
“已经带回去审问，不过该问的，早就已经清楚了。”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派来的？”
“他们容不下我。”殷无离只是冷冷道：“一次又一次想杀了我，只可惜，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得逞过。”
洛水心心中更加好气，能让殷无离算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不能出面处理，一直处于被动的人并不多。对方想要置他于死地，而且二十多年来，都没有放弃……
究竟是谁？
她一边想着，转头看到了不远处高高的围墙皇宫，心猛地一跳，微微压低的声音。
“皇上和太后为什么要杀你？”
殷无离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欣赏。“心儿如何知道的？”
“整个北殷，能让你有所忌惮的，也只有他们了。”
只是在洛水心看来，就算皇上忌惮殷无离势力渐大，那始终也算亲人。若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将殷无离和晋王妃留在京城。
更何况，一直都听闻他同殷无离的父亲晋王一直关系要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他小时候就开始起了杀心，要对他动手吧？
“长达二十多年的刺杀，为何不将你送离京城，反而留了下来？”
殷无离闻言，目光更是冰冷了几分。
“他倒是想让我离开，却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当年晋王战死沙场，先帝只能改立此时的二皇子为太子，不久之后便登基称帝，也就是现在的北殷往。
只不过，当时最受群臣支持和百姓爱戴的皇子，乃是晋王。
为了能够笼络人心，宣扬自己的品行，北殷王登基之后，特意准许晋王妃带着殷无离留在京城之中，相互照看。
但其实，背地里就根本没想容下他，甚至私自派出杀手，多次暗杀，可没想到，竟从未成功过。
等到殷无离成年之后，羽翼逐渐丰满，早已不是他所能左右。
如此，刺杀的人就更多了。
洛水心听他说完这番话，却有些不解。“当初你只不过是一个孩童，新帝刚刚登基，无论如何，你的权势都不可能超过他，为何一早便将你视作眼中钉，恨不得你死？”
殷无离的眸色幽暗。
“那个时候，他不是忌惮我的权势，而是害怕我。”
洛水心更加不解。“他怕你？”
殷无离却并未再多言，只是轻轻一笑，道：“无论如何，心儿都不必担心，只要在为夫身边，保护为夫就行了。”
“可是你……”
洛水心还要询问，殷无离却迅速上前，吻住了她的唇瓣，像羽毛一般轻触便迅速离开。“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就算说起来，也无法更改，只会徒添不满。现在他们突然频繁派人来暗杀，就说明他们又开始害怕我了。”
但无论怎么说，洛水心还是放心不下。
他怎么能够容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殷无离进行刺杀，甚至连原因都不清楚。
趁殷无离离开，她便迅速叫来秦武，让他私下开始调查二十多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晋王刚刚战死沙场，或许这件事情同殷无离被刺杀有关。
“是。”
秦武迅速转身朝后院走去。
洛水心目光沉了几分，更加觉得什么事情即将拉开帷幕。
尘封二十多年的往事，似乎又将被搬到台面上来，到时候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必须尽早做好准备才行。
就在洛水心一直跟在殷无离的身边，保护他的时候，四皇子殷永尘的权势已经越来越大，逐渐蔓延到整个朝堂，将近八成的大臣，都选择投靠到他的门下。
几乎权倾朝野，无人敢与其作对。
不过，自从殷永尘离开宣宜宫之后，却无其他大事，一直对外宣传需要静养，见面的大臣也少了许多。
只从中挑选了一些可靠的人作为心腹，其他依附的墙头草，他却置之不理，只是将计就计利用罢了。
看完属下刚刚送上来的卷宗，殷永尘随手放下，见陈侍卫已经站在眼前，询问道：“丞相说了什么？”
陈侍卫抱拳，微微低着头。
“似乎对殿下先迎霜儿姑娘进府稍有不满，不过并没有提出拒绝亲事。”
殷永尘微微扬起唇角，目光冷冷哒。
“人皆是趋炎附势，就算是丞相也而不例外，当初他对本王如？今日又是如何？既然这样，那便将亲事提上日程，准备些东西，改日去提亲吧。”
“是。”
陈侍卫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被殷永尘叫住。
“等等，殷诚安此时如何？”
陈侍卫转过头来，微微压低声音。“几日前已经送入宁康院幽禁，身边只跟了一个小太监。这几日来，没有一个官员敢去探望他。听太监说，三皇子脾气暴躁，才几天，就砸了不少东西，就连替换都没有。”
“属下已经去看过那个院子了，又破又旧，东西也少，和以前住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难怪会发怒。”
“那就让他多砸一些，吩咐宫中的太监，别给他送去替换的东西。”
殷诚安冷笑一声，起身朝外面走去。
“是。”陈青点了点头，疑惑道：“殿下，您这是要去何处？”
“当初本王被困于宣宜宫中，只有皇兄一人前来探望，此时皇兄被困，本王也应当去尽一份心意，礼尚往来。”
说着，目光更显冰冷，大步离开。
陈侍卫闻言，连忙跟了上去。
宁康院中，殷诚安还在大发雷霆。
一走进饭厅，看到桌上的饭菜，反手全部推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这也是给本王吃的，你是怎么办事的？”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下来，慌张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些都是厨子做的，奴才只负责把它们送过来，不关奴才的事……”
“你还敢狡辩！？”
他一拍桌子上，猛地冲上前来，一把抓起太监的衣服，怒气冲冲道：“是不是连你，也看本王被关在此处。故意刁难？觉得本王完了？”
“本王告诉你！对付一个小太监，本王有的是办法！”
说完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砸得小太监向后一摔，瘫坐在地上，脸颊迅速高高肿起，连忙哭着一边磕头一边苦苦哀求。
“殿下饶命，奴才知错了……”
殷诚安却还不肯罢休，咬牙切齿地走上前。
“今日本王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了！”
说完，一脚踹在他身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小太监疼得蜷缩着身体，一边哭喊一边求饶。
“三皇兄何必如此动怒？”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殷诚安转头看去，一看到此时站在门口的人，微微眯起眼睛，杀意汹涌，握紧了拳，浑身都气得发抖。
“是你！你竟然还敢来见本王！”
“本王？”殷永尘却笑一声。“我记得，父皇已经废了你的封号，如何还能自称本王？你现在被囚于这小小院落之中，比太监住的地方还要小上几分，还是王爷？”
殷诚安气得眼睛通红，怒气高涨。
“连你也是来嘲笑本王的。”
“皇兄多虑了。”殷永尘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道：“当初皇兄特意带人到宣仪宫中探望，如今被困的是皇兄，我又怎会忘了你当初对我的照拂？”
听见这句话，殷诚安顿时慌张起来。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殷永尘看了看周围，见院子中只有一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缓缓道：“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皇兄肯定不适应吧？之前跟在皇上身边的几个奴才。我也一并带来了，让他们好好照顾照顾你才好。”
说着，朝身后道：“陈侍卫，把他们都带进来吧。”
“是。”
陈侍卫招了招手，几个侍卫迅速被丢了进来，双手绑在身后，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吓得浑身颤抖着。
殷永尘嘴角带着一抹弧度，施施然道：“这几个人，不知皇兄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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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加更哦，到我一直想要写的部分了

265 殿下，我们成亲吧（三更）
“这几个人，不知皇兄可还记得？”
殷诚安转头看去，看到眼前的人，脸色顿时大变。
眼前几个侍卫，全部都是当初跟在他身边的人，那日去宣宜宫中羞辱殷永尘的时候，他们也跟在身边。
此时，双手却被反绑在身后，鼻青脸肿，满脸惊恐，吓得不但惨叫着。
“你要做什么？”
殷永尘微微一笑，视线从几个侍卫身上一扫而过，仿佛淬血的刀刃，让人心惊胆战。
“上次在宣宜宫中，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本王都记得清清楚楚，永远不会忘！”
声音轻描淡写的，却带着威胁。
几个侍卫更是吓得身体抖如筛糠，一边哭喊着，一边不断求饶。
“四殿下，是我们狗眼看人低，是我们的错，求殿下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此时慌张的模样，和之前宣宜宫中校长的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人。
殷永尘的眸色幽暗，眼底有锋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几个人，都是皇兄的手下，为了能让他们继续照顾皇兄，我特意将他们带来。”说着，抬脚走过去，直接一脚将前面的一个侍卫踢在地上，冷冷道：“还记得，本王之前说过的话吗？”
“记、记得……”
几人身体颤抖，汗如雨下。
“今日，本王便代替皇兄，好好教导教导你们。”
殷永尘微微压低声音，结果陈侍卫手中的匕首，轻轻敲在对方脸上，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殿、殿下，饶命……啊——”
话来没说完，锋利的匕首瞬间刺入掌心，传来一阵剧痛，立即惨叫起来。
殷永尘抬脚踩在刀背上，一点一点往下压，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直接将手指切断！传来清晰的声音，吓得站在旁边的殷诚安浑身冰冷，开始发抖。
院子里，侍卫歇斯底里地惨叫着，鲜血不断涌出。
另外几个侍卫见状，脸色大变，浑身发抖，连忙转身朝外面跑去，还没出门，就被陈侍卫迅速抓了回来，丢在地上。
眼前刚好就是几跟被切断的手指，吓得跟着惨叫起来，面色灰败，毫无血色，裤子的颜色一点点变深，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蔓延看来。
殷永尘目光中却还是没有任何波动，一脚踢在侍卫的身上，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裹挟着巨大的力道。
整个人立即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石头上，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几个侍卫倒吸一口凉气，看到殷永尘转头朝他们看来，顿时浑身冰冷。
殷永尘却没有再上前，冷冷道：“陈侍卫，交给你了。”
“是！”
陈侍卫迅速走上前来，浑身弥漫的杀意，让人更加害怕。
殷诚安早就已经被眼前的画面吓得浑身颤抖，殷永尘就是故意来折磨他了！
他迅速转身，悄悄转身想要离开。
“皇兄。”刚走了两步，殷永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仿佛恶鬼的索命符。“好戏才刚开始，你怎么就走了？来人，赐座，让皇兄能好好看清楚。”
几个人迅速搬上来一把椅子。
殷诚安吓得立即大叫起来。
“放开本王！你们要是敢对本王动手，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住手！”
可无论他怎么喊叫，眼前几人却充耳不闻，直接将他压在椅子上，用绳子帮助，挣脱不开！
“殷永尘！”他气得大声呵斥道：“你快放开我！放开！”
殷永尘却连看也不看他，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接下来，皇兄就好好享受吧。”
说完，直接走了门外，很快，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殷永尘被迫坐在椅子上，不断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被人近距离地放在几个侍卫面前，陈侍卫一刀刺下，鲜血瞬间涌出，落在他的脸上，吓得他不断惨叫起来。
等到下午，所有侍卫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而坐在椅子上的殷诚安，虽然身上没有伤口，却浑身都是鲜血，早就吓得昏了过去。
大理寺中，洛水心一直跟在殷无离身边，连续来了几天，不少官员都已经习惯了。
一看到她走进来，满脸笑容。
几人正在查看卷宗的时候，一个侍卫着急跑进来。
“殿下，六皇子来了。”
话音刚落，殷仁青就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气喘吁吁，直接扑在洛水心面前的桌上。“水心，你要救救我。”
“怎么了？”
“有人要杀我！”殷仁青慌张道。
“什么？”洛水心不解地转头看来。“谁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他着急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慌张道：“今天早上，有刺客突然出现，我差点就受伤了，还好有侍卫保护。”
闻言，殷无离微微扬起眉。“在皇宫中有人对你动手？”
“没错。”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一脸担心。“快救救我，给我一个侍卫，贴身保护。”
“我？”洛水心有些不解。“皇宫中的侍卫不少，告诉皇上，多派一些侍卫来保护你就行了。”
殷仁青眼珠一转，连忙道：“我宫中的那些侍卫，一个个都还不如我，太笨了，我还是比较信任你的人。你就借我一个人呗，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这个……”
洛水心有些犹豫，殷仁青继续道：“你同意了？那我能不能要阿九？”
他眼睛发亮，让洛水心更加怀疑了。
“洛九最近有事要忙，暂时不能过去，而且她不喜欢皇宫。如果你一定要人保护，我会让其他人帮你。”
“其他人？”
他眼中露出几分失望。“谁啊？有阿九厉害吗？”
洛水心笑了笑，道：“虽然不会你最喜欢的七合剑法，但也绝对不差，你若是不要，就让皇宫中的侍卫过去……”
“不用！不用！”
殷仁青连忙摆了摆手，勉为其难道：“那就别人吧，他们能坚持多久……”
“你说什么？”
洛水心听见他嘀咕的声音，更加疑惑。
“没事。”殷仁青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忙。”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你这个堂弟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淡淡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这点小伎俩，从小到大，都没有长进。”
“不会真的有事吧？”
洛水心虽然心中怀疑，但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殷无离直接道：“以他的功夫，要是真的有刺客，怎么全身而退？更何况，他要是被人刺杀，人还没出宫，消息就先传出来了。看来是宜妃平时太宠他，胆子越来越大，就连这种事都敢编造出来。”
“他就是为了学习七合剑法吧？”
千百方剂要把洛九接过去，就是为了学武功，竟然还想出了这种主意。
洛水心有些无奈，他竟然这么执着，或许自己可以把七合剑法的简谱交给他，不然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
“不用管他。”殷无离淡淡道：“从小到大，宜妃给他准备了多少师父和武功心法，从没有一次能学完，等过一段时间，他就放弃了。”
“是吗？我觉得他还挺顽强的……”
她正想着，殷无离将她揽了过来，额头埋在她肩膀上。“宫里传来消息，丞相已经同意了殷永尘和唐语晴的亲事。唐语晴催着要成亲，再过几日，应该就是时候了。”
“丞相知道霜儿的事情，不反对？”
“以前会，现在殷永尘势头正劲，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谁都知道，四皇子现在是唯一的太子人选。”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分冷笑，这也是殷永尘会同意接霜儿过去的原因。
现在，他已经站在了主动方，就算不和丞相联姻，也还有很多官员等待着接替这个位置。
洛水心皱了皱眉，想起霜儿的情况。
“霜儿过去这么多天，不知道情况如何？”
殷无离低声道：“你若是担心，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嗯。”洛水心微微点头。“下次找机会再去，总不能让霜儿在我眼皮底下，被欺负了。”
“霜儿已经找到了归宿，唐语晴也即将成亲……”殷无离一边说着，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慢慢的，带上了一份蛊惑。“那心儿什么时候，与我成亲？”
洛水心转过身来，之前曾说过，等霜儿的事情结束之后，就会开始筹备。
此时，看殷无离的样子，要是自己再拖下去，可能就要急得自己动手了。
“只要你想，今日便可。”
她不在乎仪式，只要两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殷无离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紧紧抱住她的腰。“心儿同意了？”
洛水心扬起唇角，眼中也被染上几分笑意。
“我何时拒绝过了？”
“心儿！”
殷无离忍不住惊呼一声，心里涌起狂喜，激动地将她抱了起来，旋转一圈，将人放在桌上。“你同意了？”
“莫非世子殿下耳朵也听不清了？”
洛水心微微扬眉，凑上前来，凑在殷无离耳边，低声道：“殿下，我们成亲吧？”
说完，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耳朵。
轰！
殷无离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暗，只不过小小一个动作，就让他瞬间爆发，压在眼睛深处的欲望，也跟着翻涌起来。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满足，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蔓延出来。
他收紧双臂，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低声道：“我让他们马上开始准备，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心儿与我的亲事，谁也不能肖想。”
“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也跟着高兴起来。
“心儿，我的心儿……”
殷无离低声呢喃着，一点一点靠近，眼中装满了洛水心的样子。
眼看就要亲上去，一个官员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殿下，刚才……”
刚说到一半，突然看到眼前紧紧相拥的洛水心和殷无离，倏地睁大眼睛，停了下来。
殷无离动作一顿，眼中怒气瞬间暴涨。
“滚！”
“是！是！”
官员吓得连忙点了点头，一刻也不敢停留，迅速转身离开，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人才刚离开，殷无离再度朝洛水心看去，目光中的怒气瞬间消散，吻了吻她的唇瓣。
洛水心一只手挡在他胸口，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有些担心。
“不会再有人进来吧？”
“不会。”殷无离咬牙道：“谁敢进来，我斩了他们的脑袋！”
说完，抱住洛水心的腰，微微向前一拉，将人揽入怀中，再次吻住她。
这次，总算没有人再进来打扰。
本来按照计划，从殷永尘向唐语晴提亲，再准备一切事宜，至少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之前霜儿的事情，现在京城中所有人都在谈论此事。
当初唐语晴一直跟在殷永尘身边，对他的钦慕之情，路人皆知，可等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对方却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反而先接了一个丫鬟进府。
更重要的是，还是早就怀有身孕的人。
此时，唐语晴的处境瞬间变得尴尬起来，甚至有不少人都在私底下嘲笑她。
为了放置异变再生，让霜儿先入为主，她让所有人加快时间，不但催促着，本来要筹备几个月的婚事，短短几天就已经完成，十分仓促。
但就算这样，成亲当日，文武百官还是尽数到场。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街头到巷尾，锣鼓喧天。
洛水心和殷无离一同来到四皇子居住的王府中，却先去后院。
霜儿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听着前院传来的乐曲声和笑声，心头像是被压上了一块石头。
这或许就是区别吧？
她还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庆祝，甚至只能从后门进入，没有八抬大轿，也没有拜天地。
就因为自己不是丞相的女儿吗？
“霜儿？”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她连忙转头看去，见洛水心竟然出现在门口，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来了？”
洛水心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身上穿着青色华服，长发挽髻，用翠绿的发簪固定，脸上略施粉黛，才几日不见，就仿佛长大了不少。
“前几天本来就应该来看你的，却有事耽误了。”一边说着，转头看了看院子里。“这里的人待你如何？怎么没有下人？”
霜儿笑了笑，眼中露出几分苦涩。
“今日是四殿下和唐小姐成亲的日子，王府中的下人都去帮忙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一个人就可以。”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来，“那四皇子待你如何？”
霜儿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又迅速抓住。
“很好啊，殿下给霜儿添置了不少衣服和首饰，待霜儿很好。”
她微微垂下眼眸，遮去了眼底的失落。
自从自己入门那日，四皇子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连人都看不到，谈何好不好？
每次自己去询问的时候，下人都说，殿下在忙，不见任何人。
那些下人，表面上对她还算尊敬，但背地里，却把她踩到了脚底。
霜儿不由苦笑一声，道：“小姐身体还好吗？王府中一切可还好？”
“我能有什么事？再过一段时间，世子正在筹备册封世子妃的亲事。”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想起这几天殷无离让人准备的东西，无奈道：“他一定要重新办理婚事才行。”
“真的？太好了！”
霜儿激动地拉住她的手。“小姐终于是世子妃了！”
她还在王府的时候，世子就多次提出，要让小姐当世子妃，但洛水心都同意，现在终于答应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虽然对世子妃这个称呼并不在意，但消息一传出去，洛大富和老岩都十分高兴，比她还要激动。
“到时候会请你一起过来，你这段时间要养好身体。”她拉过霜儿的手，仔细查看她的身体。“这段时间孩子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你需要小心，不能疏忽。”
霜儿抬手放在小腹上。
“小姐放心，这个孩子是霜儿的全部，一定会小心的。”
－－－－－－题外话－－－－－－
突然的加更！

266 我是因为你才成亲（一更）
洛水心给霜儿诊脉，又重新写了一张方子，让她好好调养身体，听着前院传来的说话声和乐曲声越来越大，才不得不离开。
可她刚刚走出院子，没想到竟遇见了殷永尘。
此时他一身喜袍，满身红色，却看不出脸上有一丝笑意，反而透着几分沉稳和冷凝，同记忆中那个假装木讷老实的人，稍有不同。
以他此时的权势，早就已经不用假装了。
殷永尘一看到洛水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大步走上前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水心疑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殿下才对，这个时候应当是殿下去丞相府邸接新娘的时候，怎么还留在这里？”
殷永尘却一点也不担心，语气淡淡的。
“有事耽误了，我想，丞相应该不会责怪。”
目光却一直落在洛水心身上，担心道：“我以为你今日不会过来。”
他微微低着头，眉心皱起来，看上去十分苦恼。
今日成亲的样子，不想让洛水心看到。
“我已经霜儿接入府中，我会对她负责，照顾她，如此，心儿你可放心了？”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霜儿居住的院落。“殿下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起初你不是并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我的原因，难道心儿不知道吗？”
殷永尘深情地看着洛水心。
只是因为洛水心的一句话，他宁愿放弃自己的计划，将霜儿接入王府之中，只是因为不想让洛水心更加低看了自己。
仅此而已。
洛水心看到他的目光，心头一跳。
“我不懂你的意思。”
没想到殷永尘突然上前两步，紧紧抓住她的手，激动道：“是因为你！”
“难道心儿一直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还是你早就知道，却置若罔闻？我不想让你低看了我，不想输给殷无离，如果这是你的要求，那我便将霜儿接进府中，好生照看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想要保护你，所以才不得不娶丞相的女儿。我也想要和殷无离一样，保护你的周全，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在欺负你，陷害你。”
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
“因为我？殿下说笑了，你对唐语晴下手的时候，我们还并未认识。”
殷永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目光显得更加深邃，携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沉沉地朝洛水心看去，让人心惊。
正在这时，几个侍卫迅速从前院走来，看到殷永尘，连忙上前，着急道：“殿下，马上就要出发迎亲了，否则就真的会错过吉时。”
殷永尘闻言，眼中的深情和眷恋迅速抹去，内敛了几分，冷冷道：“出发。”
说罢，深深看了洛水心一眼，这才转身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洛水心目光凝重，心里一直想着方才殷永尘说的那句话。
他是因为自己找上门，才娶霜儿的？
早知道殷永尘突然更改主意，并不是真的为了霜儿，她当初才会让霜儿拒绝，可没想到，竟是因为自己……
她心里一片混乱，转身朝前院走去，心神不宁，一直到殷无离叫住她。
“在想什么？”
洛水心听见声音，迅速回神，看到殷无离就站在身边，连忙摇了摇头。“没事。”
等了半个时辰，出门迎亲的殷永尘才终于回来。
王府中挂满了红绸，处处透着喜气，但同新娘一起走进来的四皇子，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喜意，虽然露出一丝笑意，却十分冷淡。
为了接近唐语晴，他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就是希望能借由丞相，笼络更大的势力，但此时，脸上却看不出高兴。
拜堂之后，新娘便被送到后院，一群官员立即涌上去，拱手恭喜。
此时院落中，朝廷文武百官来了大半，都是殷永尘手下的人。送来的礼品堆满了几个房间，还放不下。足以见得，此时殷永尘皇子的地位，无人可及。
“你若不想留在这里，那我们便回去。”正想着，殷无离开口询问道。
从刚才开始，洛水心就一副忧心重重的模样，似乎对眼前的婚事并不上心。
两人起身，正要离开，身后却突然传来殷永尘的声音。
“世子怎么这么急着就要走？”
闻言，他们不得不停下步伐，转头看去。
殷永尘拿着酒杯走过来，方才已经在另外几桌喝了不少烈酒，但看上去却十分清醒，不见任何醉意，嘴角噙着一抹笑，视线从洛水心身上一扫而过，落在殷无离脸上时，又多了几分深意。
官员们见殷永尘走了过去，纷纷安静下来。
现在整个北殷中，权势最大的，便是眼前的两人。
殷无离虽然并非皇子，却掌控着大理寺，而且还有当初晋王留下的东西，权势滔天，不然不会就连皇上，也要给三分薄面。
而四皇子是后起之秀，也并不输给他，甚至还压人一头。
此时两人站在一起，还未说话，便已经有了剑拔弩张之势。
殷无离却只是淡淡道：“观礼已经结束，心儿和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能有什么事情？”殷永尘却并不在意，走上前来递给他一杯酒。“本王记得，大理寺近日并无案件，朝中也无人敢做违法之事，何必这么忙？”
几个官员闻言，连忙点了点，拱起手，谄媚讨好道：“多亏了三殿下治理有方，这几日来皇城之中，无论是朝廷还是百姓，都安分守己，不敢造次。”
“有四殿下在，实在是我北殷之福啊！”
殷永尘微微一笑，目光锋利地朝殷无离看去。“世子管理大理市这么久，却还是命案频发，不知是不是治理方法有所不妥？改日，可以同本往一起商讨，或许能够找出对策。”
殷无离眯起眼睛，露出几分不悦。
“多谢殿下费心，大理寺的事情我自会处理，我这次回去是有其他事情要忙，并非公事。”
说着，抬手拉住洛水心，十指相扣。“再过一段时日，便是我迎娶心儿入府之时。到了那个时候，还希望殿下也能到王府祝贺。”
听见这话，四皇子脸色微微一变，惊讶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你们、你们要成亲了？”
“不错。”
殷无离嘴角扬起笑容，同洛水心对视了一眼。“早就应该成亲的，却一直拖延到现在，从现在开始，洛水心就是本世子唯一的世子妃，希望四皇子和各位大人清楚这点。”
说完，朝殷永尘点头示意，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便先走了。”
不等殷永尘回答，就拉着洛水心转身离开。
四皇子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洛水心要成为了世子妃？
这怎么可以！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酒杯，啪一声！杯子瞬间被他捏碎，破碎的瓷片刺入掌心，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再抬头看去，两人早就已经不见。
“殿下。”
一位官员走上前来，劝说道：“今日是殿下的大喜之日，怎能见血？赶快，来人……”
刚说到一半，突然转头，看来四皇子冰冷的视线，吓得声音戛然而止，心头一跳，恐惧涌了上来，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殷无离看也不看自己手上的伤口，沉着脸，丢下满院子的客人，直接转身朝后院走去。
等人走了，其他官员才终于敢开口，面面相觑。
“四殿下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竟突然这么生气。”
后院之中，殷永尘迅速叫来陈侍卫。
“殷无离要立洛水心为世子妃！”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心有不甘，愤怒溢于言表。
陈侍卫知道殷永尘对于洛水心的想法，见他如此生气，劝道：“殿下，洛小姐本就应该成为世子妃的，从以前开始，世子就几次上奏皇上，要求赐婚。现在两人心意已决，无法更改。今日是殿下的大喜之日，还请殿下忘了以前的事情吧。”
他本来是想要劝人放弃，没想到，殷永尘听见这句话，却是眼睛一亮。
“没错！你说得对！殷无离几次上奏，都被皇上回绝，父皇绝对不可能让洛水心和他成亲！只有父皇出面，才能制止这场婚事。”
陈侍卫一惊，连忙道：“可是殿下，皇上之所以不同意洛小姐的婚事，那是因为……”
“我知道。”
殷永尘直接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握紧拳。“现在除了此法，再无其他，只要不让洛水心嫁给殷无离，就好！”
他下定决心，迅速道：“你去告诉各位官员，上奏此事，不能让洛水心成为世子妃！”
陈侍卫没想到为了留住洛水心，四皇子竟然会想到皇上身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办。不过今日是殿下的大喜之日，唐小姐还在婚房中等您，请您不要忘了。”
“我知道。”“殷永尘不伤心地摆了摆手：“你只要尽快去办理此事便好。”
等陈侍卫离开，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才终于转身走进婚房。
唐语晴凤冠霞帔，带着红盖头，坐在床上。
听见开门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自己将盖头揭了下来，露出一张娇俏羞红的脸，激动道：“尘哥哥，你来啦！”
殷永尘微微一笑，露出几分深情。
“在前院耽误了一些时间，让你久等了，怎么自己揭了盖头？这么着急？”
唐雨晴脸色通红，连忙摇了摇头，娇羞道：“只要尘哥哥能来，语晴便满足了。”
看着殷永尘的目光，带着沉重的情愫。
四皇子的府邸中，乐曲震天，夹杂着欢笑声，召示着这场重大联姻给所有人带来的喜悦。但真正因为成亲而高兴的人，却并无多多少。
洛水心和殷无离回到馔玉楼中，可脑海中却还在不断回想着之前殷永尘说的话。
忍不住道：“当初同意心儿的想法，让她进府，不知是好是坏？”
“你刚才就是一直在想这个？”殷无离笑着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谁也掌控不了。与其担心其他，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的婚事该如何办理。”
洛水心闻言，这才想起，转过头来。
“对了，你怎么把成亲的事告诉他们了？”
“本就是应该让他们知道的。”他微微扬起眉。“难道心儿忘记了，我之前说过，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知道心儿是我的人？”
更何况，起方殷永尘说的那席话，就是向他挑衅，证明自己的权利。
就算迎接霜儿进府，又迎娶唐雨晴，他对洛水心的念头，也从未变过。
觉得自己势力渐大，有能力照顾好洛水心，只可惜……
他眯起眼睛，目光更加坚定，他绝对不会让洛水心被其他人抢走！
“我有些担心。”洛水心道：“你以前几次向北殷王示意，要立我为世子妃，却都被他驳回，这次消息传出去之后，他会不会出面干预？”
殷无离却只微微一笑。
“既然要迎娶新娘过门，那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他反对又如何？心儿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他眼中露出几分傲气，无人能左右。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洛大富和老岩竟然又吵起来了。
手中拿着一份名单，两人气得面红耳赤。
洛水心扶额，十分无奈。
自从他们决定成亲之后，他们两人就开始了，非要帮忙准备婚事。无论是衣服布料的选择，还是宴请宾客，派发礼物，都能吵上半天。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让他们来负责的。
洛水心走过去，询问道：“爹，师傅，你们又在吵什么？”
洛大富连忙拿着名单走过来。
“乖女儿你看看，凤冠上究竟要放多少颗宝石才好？这个老头十分小气，竟然只镶嵌九十九颗，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怒气冲冲地朝老岩怒骂。
老岩皱着眉。“你才是什么都不懂！历代以来，所有的凤冠都是镶嵌九十九块宝石，寓意长长久久……”
“胡说八道！那是别人，我洛家的女儿难道还会缺几块宝石吗？我偏就要放九百九十九块在上面，一样能长长久久！”
老严气道：“庸俗！这么多宝石，你是想要压断徒儿的脖子吗？得有多重？九十九颗刚刚好。“
“不行，一定要九百九十九！”
洛水心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争论，感觉十分头疼。
还以为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矛盾，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小事。
她连忙道：“爹，师傅，无论是九十斤块也好，九百九十九块也好，我都可以。”
“不行！只能要其中一件！”
两人齐刷刷地说着，又吵了起来，朝后院走去。
洛水心怕他们真的大打出手，伤了自己，连忙追上去。
刚走到后院，秦武迅速上前，低声道：“小姐，之前您调查的事情都已经查到了。”
洛水心脚步微微一顿。
“是关于二十多年前的事？”
“是的。”
秦武点了点头。“因为事情过去已久，要弄清楚颇费了些时日。”
洛水心看了一眼朝外面走去的洛大富和老岩，迅速调转方向，跟着他朝里面走去。
书房的桌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你看过了吗？”洛水心询问道。
之前得到的情报，大多都是秦武整理之后，才会给她。
“还没有。”秦武低声道：“一收到，属下便通知小姐了。”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拿起那本册子，分明轻飘飘的，却感觉到无比的重量。
北殷尘封二十多年的往事究竟为何？
殷无离为什么会被人暗杀？
这些秘密都在这里面……
洛水心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仔细看去。
不一会儿，便紧紧皱起了眉，神色凝重起来。
－－－－－－题外话－－－－－－
昨天晚上停电，更新完了。
不过，加更计划不会变，更新会在十二点和下午五点

267 我是你的世子妃（二更）
殷无离正在馔玉楼中。
等了一会儿，却见洛水心没有再回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本以为洛水心只是去劝说洛大富和老岩不要争吵，可没想到，竟连人也不见了。
刚走到后院，就见秦武站在书房门口。
“心儿在里面？”
秦武有些犹豫，不敢回答。
此事调查的人就是殷无离，不知道能不能让她知晓。
还没等回答，殷无离便察觉到异样，微微皱起眉。
“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完，直接推开门。
秦武刚要上前阻拦，殷无离已然走了进去，见洛水心背对着他坐在窗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心儿？”
他喊了一声，正在看书的洛水心转过头来。
一看到他，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滚落下来。
殷无离心头一惊，连忙走上前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一边说着，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仔细检查洛水心身上有没有受了伤。
“我没事。”
洛水心摇了摇头，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胸膛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如此安心。
“我让人查了二十多年前，晋王出事的缘由。”
殷无离听见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震，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都知道了？”
洛水心握紧手中的册子。“抱歉，我让他们调查了二十年前的事，却没想到，竟是这样……”
她想起上面记录的事，心头传来一阵刺痛，更加心疼眼前的殷无离。
没想到，一切竟是因为这样。
她还是低估了皇城之中的阴谋诡计，低估了他们的狠毒和，对权力的欲望。
平静的水面上，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早在二十多年前，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晋王，深受百姓爱戴，也被众多官员追捧。
不仅治理有方，有勇有谋，而且还几次带兵出战，将匈奴打退数里。太上皇也曾直言，等到晋王从边疆回来之时，便会立他为太子。
可没想到，在那次的战事之中，却出了事。
从边疆送来的公函中，说的是晋王带兵突围，却遭到匈奴围剿，不幸受伤，无力回天。
消息传回之后，举国哀痛，朝廷中的官员痛哭不已，皇上更是为此，三天三夜寝食难安。
在月余之后，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太子，才终于改立当时的二皇子，也就是此时的晋王入主东宫。
不到半年，太上皇病逝，北殷王便登基称帝。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为了体现自己的胸襟，将晋王妃和殷无离留在皇城之中，但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殷无离开始频繁遭人暗杀。
这样一看，两件事情似乎并无任何关系，但根据洛水心的调查，晋王的死，似乎同北殷王有所关系。
而派去暗杀殷无离的刺客，也大多是从皇宫中出来的人。
难怪殷无离对于皇宫中的人没有任何好脸色……
“你早就知道，晋王的死有蹊跷？是北殷王动的手？”
殷无离本不想让洛水心知道这些事情，还有自己黑暗的过去，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自己调查了出来，便不再隐瞒。
双手紧紧抱着她，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父亲确实在战场上受了伤，遭到匈奴的伏击，但伤势却并不严重。在他死讯传来的前一天，就曾送了一封信到我手上。”
他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艰难道：“当时，刚好是我的生辰。”
洛水心惊讶地朝他看去。
殷无离声音淡淡道：“父亲病情刚愈，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再过几日便可回京，我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可第二天，却传来他重伤不治，身亡的消息，我又怎么会相信？”
“我曾偷偷检查过父亲的尸首，确实是被人一剑刺入胸口，只不过新伤上还有旧伤，必定是有人他不防备，才动的手。”
他缓缓说着，眸色越来越暗。
当时他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孩童罢了，发现晋王是被人所杀，凶手还是此时的太子，根本无力回天。
更何况，当时就连他自己也有了危险。
或许是北殷王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也忌惮晋王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一心想斩草除根，故意派人暗杀，却始终未能成功。
殷无离最开始也并未怀疑到他身上，可随着暗杀的人越来越多，线索也慢慢展露在眼前，让他不得不相信。
没想到，竟然就是平日里那个对他多加照拂，和颜悦色的晋王。
洛水心静静地听着，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无法想象当时还是一个孩子的殷无离，在发现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后，是如何隐忍至今……
在日复一日的刺客暗杀中，勉强存活下来。
手中册子上，明显记录着，有几次殷无离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就连大夫也束手无策，是他硬生生扛了过来。
那只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啊……
洛水心曾经疑惑过，为什么从未走上战场的殷无离，身上会有如此多的伤口？
为什么他会从小被人暗杀，每天都在生与死的边缘行走，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身为世子，他理应高枕无忧，所有人都要照他的命令办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洛水心的手轻轻放在他肩膀的伤口上，记得，这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是殷无离七岁时，被暗杀留下的。
那一次，他昏迷了足足半个月，才终于清醒。
那一次，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近到，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伤口从未被磨灭，依旧清晰记录着那时候发生过的一切。
感觉到她手心的触碰，殷无离眼中的幽暗慢慢散去，仿佛有光芒穿透云层，落在大地，带来光明。
他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已经过去这么久，早就已经不疼了。而且，难道心儿觉得，为夫会一直甘于人下，被他胁迫吗？”
他曾经确实无权无势，势单力薄，只能被动躲避各种暗杀，苟延残喘，但自从他从生死关头活过来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很少再受伤了。
上次，若不是不小心，也不会被刺客得逞。
“所以，心儿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会担心吗？”
她紧紧抓着洛水心的手，虽然是在询问，心里却生出一丝害怕。
担心，会从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洛水心见状，故意佯装不满。“你的意思是，我胆小怕事？”
“当然不是。不过是兹事体大，若是出了任何差错，到时性命不保，甚至满门抄斩。”
他要为晋王报仇，要杀了罪魁祸首，对北殷王和太后动手，若是稍有差池，那便是死罪，不止自己，还会连累家人朋友。
就算洛水心不参与其中，被发现之后，身为世子妃的她，也一样会受到连坐之罪，当诛。
虽然知道洛水心与常人不同，但殷无离却还是害怕，不想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一个拒绝的字。
他微微皱起眉，从未觉得自己竟如此自私，为了让洛水心在身边，甚至用她的生命在冒险。
“殿下觉得，我是何人？”正在此时，洛水心去开口询问道。
殷无离有些不解，还是道：“洛水心。”
但洛水心却微微一笑，摇头。
“我是世子妃，你的世子妃。”她的手放在殷无离胸口，轻声道：“如此，殿下可明白我的心意了。”
殷无离眼底瞬间散发出微光。
“心儿，你愿意？”
洛水心点了点头。
“我做出的事情绝不后悔。更何况，殿下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呢？”
殷无离心里涌起一阵狂喜，紧紧地抱着她，几乎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如何能让你陪我一起冒险？”
“世子若不是忘了，掌控大理寺的人是谁？北殷王朝中，就连皇上也要给三分薄面的人，又是谁？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为所欲为的人，又是谁？世子怎可如此妄自菲薄？我洛水心选中的人，定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出其右。”
殷无离眼中闪烁着微光，心里疯狂被填满。
一直埋藏在深处，甚至连王妃都没有说的事，此时却被全部袒露在洛水心面前，揭开伤口，一点点袒露出来。
等来的并非疼痛和冰冷，而是温暖。
他紧紧抱着洛水心，小心翼翼地在洛水心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像是担心自己稍一用力，就会不小心将她碰伤，恨不得将其捧在手心。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了吧？”
“为夫定会知无不言。”
—
四皇子和唐语晴的婚事办得十分隆重，京城中连续几天都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和绸缎，喜气将春末最后一点寒气冲散，日光更显热辣，早朝的时间，也相继开始提前。
朝堂之上，议完正事，正准备退朝，一个大臣却突然走上前来。
“皇上。”大臣沉声道：“臣近日来，听说是世子欲立洛水心为世子妃，已经开始筹备成亲，不知可有此事？”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殷无离闻言，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光，扬起唇角。
终于来了。
从他告诉殷永尘，要立洛水心为世子妃开始，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
殷永尘虽然不能上朝，但是此时朝堂之中，大多都是他的人，怎么会没有人帮他开口？
“确有此事。”殷无离淡淡道：“许大人想说什么？”
“皇上。”丞大人抱拳，转头朝北殷王看去，“洛水心是什么人？她才刚刚从岭南流放回来，而且又是洛家的女儿，一介商户之女，怎可成为世子妃？若是昭告天下，被百姓得知，当初被流放岭南的洛水心，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世子妃，百姓们该如何作想？”
北殷往闻言，皱起眉来。
还没有开口回应，另外一个大臣也走上前来。
“不错，皇上，洛水心现在不过是一名侍妾，却是册封世子妃，这是从古到今都没有过的事。就是真成了，以后妾不是妾，妻不是妻，常伦女德，一片混乱，还是如何治理天下？”
“世子，请三思啊。”
几个大臣迅速站了出来。
殷无离目光冰冷，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不过就是一个世子妃，也能影响天下？几位大人高估本世子了吧？”
“身为世子，就应当以身作则，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人人如此，自然混乱！”官员说的冠冕堂皇，不满道：“皇上，此事非同小可。”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殷无离身上。
“洛水心已经回来了？”
殷无离低声道：“几日前已经回来，世子妃一世，早就已经有所计划。”
官员迅速走上前来。
“皇上，这……”
刚开口，就被北殷王抬手打断。“够了，世子，册立世子妃一世，不可操之过急，还需要商议。洛水心身为侍妾，若是冒然立为世子妃，确实不妥。”
“臣不知有何不妥？”殷无离淡淡道：“不过世子妃，何需放到朝堂上来谈？难道每个官员的妻妾，都要经过所有大臣同意？皇上，臣与洛水心两情相悦，为何不可？”
“不行就是不行！”
北殷往一掌拍在扶手上，怒气冲冲。“此时不必再议。”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头离开。
太监被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来，慌张道：“退朝。”
所有大臣连忙拱手弯腰。
“恭送皇上。”
殷无离眸色幽暗，转身朝外面走去，看到刚才出面的几个大臣，目光更加冰冷。
许大人见他突然走来，吓得心头一跳。
“殿、殿下……”
“许大人。”殷无离微微压低声音，带着威胁。“回去告诉殷永尘，别以为这样，我和洛水心就不会成亲。让他好好看紧自己手中的人，多把心思放在丞相身上，否则，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大人额头上深处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下官……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
殷无离冷笑一声，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许大人留在原地，等看不见世子的身影，才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陈青正等在宫外，见世子出现，连忙走上前来，从刚才出来的几个大人口中，已经知道了北殷王的决定。
有些担心道：“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殷无离目光冰冷。
“继续，按照计划。”
陈青一惊，北殷王已经放下话来，要是世子坚持，那可就是抗旨。
但殷无离已经下定决心，他只好点了点头，想起刚才收到的消息，低声道：“殿下，玲珑珍今日重新开张，方才洛小姐送来消息，请您过去。”
玲珑珍背后是一张庞大的情报网，虽然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但因为之前她远走岭南，情报网得扩张也停滞了。
那日殷无离说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洛水心更是坚定，要将玲珑珍重新开业。
“她已经过去了？”
殷无离转身上了马车，迅速道：“去玲珑珍。”
“说。”
陈青连忙上车，朝玲珑珍而去。
玲珑珍门口十分热闹，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尘封了将近半年的店铺，此时终于再度打开，琉璃建筑的二楼再次开放，阳光落在上面，漂亮得让人炫目。
一打开，周围立即传来一阵惊呼。
“好漂亮！”
“终于重新开张了，这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买首饰。”
“好漂亮的房子……”
人群激动地朝里面走去，迫不及待地朝里面走去，想要看看有了什么新的游戏。
街道的另一边，好不容易从四皇子府邸出来的霜儿看了看玲珑珍的二楼，周围的人都纷纷朝那边走去，脸上露出一分喜色，激动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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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还有更新吧

268 你算什么人物？（三更）
玲珑珍重新开张，不少首饰和珠宝都放在柜台上，流光溢彩，琳琅满目。
不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
过去的半年，玲珑珍关门之后，他们看遍整个京城中的首饰店，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无论是样式还是做工，都无法和玲珑珍相提并论。
几个人正在翻看着手中的珠宝，后退了两步，却突然撞到了人。
刚要道歉，回头一看，却发现站在眼前的人竟然是霜儿，到嘴边的话转了一个弯，冷冷开口。
“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霜儿姑娘啊。”
霜儿闻言，刚要开口，另一个一个人连忙笑着道：“什么霜儿姑娘，人家现在可是四皇子的侍妾！咱们可高攀不起。”
说着，几人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掩着嘴笑起来。
“我说当初怎么这么嚣张，原来肚子里怀的是四皇子的孩子，有了依仗，谁都不怕啊。”
“唉，主子是侍妾，丫鬟也是侍妾，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霜儿低着头，表情凝重，紧抿着嘴唇，迟迟没有开口。
玲珑珍中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到她，指指点点地小声笑起来。
“霜儿，你现在伺候在四皇子身边，还有时间来这种的地方闲逛啊？”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现在跟在四皇子身边的人，可是唐小姐，丞相的宝贝女儿，怎么是她一个丫鬟可以比拟的？”
几人抬高声音，得意洋洋地说着。
霜儿脸色更加难看，微微有些发白，他们的话像是刀子，狠狠刺在心口。
“霜儿姑娘。”这时，一个伙计走上前来，低声道：“洛小姐之前吩咐，如果您过来的话，可以去二楼找她，请随我来。”
霜儿闻言，脸色终于稍稍好转，转头和伙计一起朝上面走去。
几个客人不满地抱怨起来：“有什么了不起的？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主子和下人一个德行！”
……
霜儿紧抿着嘴唇，这些流言蜚语，从自己有身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就开始了，但没想到，现在却愈演愈烈。
正想着，前面的伙计停下步伐，低声道：“霜儿姑娘，洛小姐就在前面。”
她迅速回神，抬头看去，见洛水心正站在玲珑珍二楼，和几个客人介绍着手中的首饰，眼中带着笑意。
半透明的琉璃屋顶和墙壁折射着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漂亮的光晕。
一看到她，霜儿心头压着的石头瞬间消失，松了一口气。
“小姐。”
洛水心转头看来，一看到她，将首饰递给那个客人，走过来，一边道：“我早就猜到你今天可能会过来。”
霜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霜儿麻烦小姐了吗？”
“怎么会？”洛水心拉着她朝里面的房间走去，将外面的说话声隔绝在外，上下打量着她的模样。
霜儿今日看上去特意打扮过，一身藏青色华丽锦缎，暗色丝线在裙角绣着漂亮的云纹图案，十分漂亮，熠熠生辉，做工如此精致。
长发盘起随云髻，用金簪固定，一朵漂亮的蝴蝶在黑发中更显亮眼，虽然看上去十分成熟稳重，却还能看出几分以前俏皮的模样。
模样也比上次见到她的时候要红润了不少，洛水心稍稍放了心。
本还以为，唐语晴过去之后，霜儿可能会受到欺负，如此看来，也有可能是自己担心太多了。
“以后你若是向来玲珑珍，随时都可以过来。”洛水心看了看她的身后，却发现并没有其他下人。“你一个人来的？”
霜儿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正是危险的时候，怎么能一个人出门？
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霜儿连忙摆了摆手，道：“小姐不用担心，是我想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每天都有人跟在我身边，我反而有些不适应。”
洛水心闻言，微微一笑。
“现在你总算明白，当初我的心情了吧？”
“嗯……”
霜儿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不知道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正说着，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谁？”
外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心儿的夫君。”
洛水心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无奈，这几日殷无离似乎心情不错，恨不得告诉全天下所有的人，他们已经成亲。
平时也就罢了，今日有霜儿在身边，她脸上微微有些发红，起身打开门。
“你怎么现在才来？”
殷无离站在门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早朝耽误了一些时间。”说着，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霜儿，动作微微一顿。
霜儿连忙行礼：“霜儿参见世子殿下。”
“你已不是王府的人，便不用这些礼数了。”他拉着洛水心在一旁坐下，道：“可还顺利？”
洛水心点了点头。“玲珑珍无论合适，都是最好的。倒是你，我听说今日早朝，有官员出面驳了我们的亲事？”
“预料之中。”
殷无离冷笑一声。“许俞杰以为搬出皇上，就可以拦住我？他们未免太低看我了。”
许俞杰？
霜儿听见这个名字，惊讶地朝他们看去。
她记得，许俞杰是四皇子的人。
难道是四殿下知道小姐要成为世子妃，故意让人从中阻挠？
他……还是放不下小姐吗？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来。“你就不怕，到时候治你一个抗旨之罪？”
“有心儿陪着我，我又何必担心？”殷无离拉过她的手，坚定道：“就算天塌下来，你也是我的，更何况，要的就是他治我的罪。”
“就算如此，你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洛水心正说着，突然看到站在旁边发呆的霜儿。“霜儿？你怎么了？”
“没事。”霜儿连忙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眼中含笑的洛水心，就连站在身边的世子，看向小姐的时候，眼中也溢满温柔和宠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四皇子变成这样？
她匆忙站起身来，道：“既然世子来了，那小姐，霜儿就先回去了。”
“对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洛水心想起自己之前准备好的东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个你拿着。”
霜儿不解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流光溢彩，竟然放满了珠宝。
“小姐，这……”
“这些东西你拿着，以作不时之需，一切都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行。”
“可是这些太贵重了，霜儿不能要。”
她连忙将盒子放下，小姐已经帮了她这么多，怎么能再拿东西？
洛水心将盒子重新放回她手中，道：“对别人来说，或许贵重，但是对洛家来说，你知道，并不算什么，你拿着就好。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洛家对朋友，从来不在乎这些的。”
霜儿紧紧拿着手中的盒子，激动地点了点头，眼中涌出水光。
“谢谢，谢谢小姐……霜儿无以为报……”
“那便不用报，照顾好自己。”
“是。”
霜儿这才拿着盒子，依依不舍地离开玲珑珍。
洛水心站在窗口，看到霜儿离开的背影，却微微皱起眉来。
“我记得，你刚才给她的收拾，是有人先预定好的吧？”殷无离来到身后，询问道。
洛水心才终于开口道：“上次我去找霜儿的时候，她头上的发簪也是这个，是我送她从馔玉楼离开时，亲手插在头发上的。以霜儿的性格，若是有其他可替换的，定不会戴着这套过来。”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从霜儿走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出来。
或者殷永尘如他所说那般，不会苛待霜儿，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霜儿想要离开……”
“她不会走。”
才刚开口，话就被殷无离打断。
他从身后抱着洛水心，道：“这是霜儿自己的决定，如果她真的后悔了，也会告诉你才对。”
洛水心安静下来，没有再开口。
另一边，霜儿离开玲珑珍之后，捧着东西回到四皇子居住的府邸。
快步准备回去，才刚走进来，就被人迎面叫住。
“站住！你去哪儿了？”
霜儿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抱着手中的东西。
唐语晴一身华服，正站在不远处，冷冷拦着她。
“唐小姐……”
“放肆！”丫鬟厉声呵斥道：“还不叫皇子妃！”
“是！”霜儿这次迅速跪下来，慌张道：“奴婢参见皇子妃。”
唐语晴抬脚走过来，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你去哪儿了？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不准你出门吗？”
霜儿低着头。“既然你玲珑珍重新开张，奴婢去看了看，其他事情什么都没有做，真的……”
“谅你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来！”
就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唐语晴冷声道：“你怀里是什么东西？拿出来！”
“皇子妃，这只是小姐送奴婢的礼物，不是什么……”
“拿来！”
一个丫鬟迅速上前，一把抢过她怀里的东西，折腾了一会儿，竟然打不开，反手直接往地上一砸！
嘭——
“不要！”
霜儿连忙上前，想要阻拦，盒子却一声巨响，碎成了几瓣，无数珠宝首饰散落出来。
几个丫鬟瞬间看直了眼。
“好多首饰啊……”
唐语晴皱起眉来。“你怎么会有这些？”
霜儿连忙上前，跪着将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慌张道：“这些都是小姐送给霜儿的……”
站在旁边的丫鬟眼中闪过一道暗光，冷笑起来。
“皇子妃，一个丫鬟，人家凭什么给她这么好的东西？我看，一定有鬼！”
“就是，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准就是自己出去偷来的！皇子妃，要是被人发现，到时候就连四皇子也会受到牵连。”
唐语晴闻言，眼中怒气勃发，迅速走上前。
“说，你从哪儿偷来的？”
霜儿连忙摇头。“这些真的是小姐送给奴婢的，不是偷得……”
“皇子妃，她竟然还在撒谎！”丫鬟怒气冲冲道：“这么多宝贝，谁会送你？奴婢看，她就是嘴硬！”
唐语晴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她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本皇子妃不会放任你败坏四殿下的名声，说！到底是从哪儿偷来的？”
“啊——”
霜儿疼得尖叫起来，脸色煞白，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真的没有……”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唐语晴怒斥一声。
丫鬟迅速上前来，低声道：“皇子妃，要是不用刑，她根本就不会说的！”
霜儿听见这话，吓得连忙摇头。
“皇子妃，不要，不要……”
她连忙捂着自己的肚子，连连后退。
唐语晴看到她的动作，想起霜儿此时还怀有身孕，眉心高高皱起，又将脚收了回来，怒斥道：“算了，今日就暂且饶过你！把这些东西带走！等找到你是偷了谁的东西，再来收拾你！”
说完，几个丫鬟迅速上前，将地上的首饰和宝石都捡了起来才，跟着唐语晴身后离开。
“那些是我的东西！”
霜儿着急地追上来，慌张道：“皇子妃，求求你把他们还给我，那些是小姐给我的……”
但唐语晴却充耳不闻，一个丫鬟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得意洋洋地离开。
“那些真的是小姐给我的，不是偷的……”
她瘫坐在地上，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下来，捂着脸大哭起来。
“姑娘。”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伙计走过来，道：“方才皇子妃让你炖一盅燕窝送过去，不要迟了。”
霜儿抬起头，眼眶中还满是泪水，愤恨的目光，把伙计也吓了一跳。
“是皇子妃让你去得……”
霜儿擦了擦眼泪，迅速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自从唐语晴和四皇子成亲，成为皇子妃之后，就一直故意刁难她，她在这里，甚至还不如一个下人！
要不是因为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不敢太过分，现在早就已经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吧？
她握紧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她一定能和四皇子在一起，就跟小姐和世子一样，一定可以！
—
玲珑珍中，洛水心让人重新准备了一套新的首饰，送去之前订好的富商家中。清点中今日卖出去的东西，随时让人补充，就被殷无离拉着回王府。
人才刚走，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身上还带着伤，鲜血淋漓，脸色惨白的模样，把玲珑珍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直接跑进来，四处看了看。“洛小姐呢？世子殿下？”
秦武走出来，看到他的模样，微微皱起眉，这不是一直跟在六皇子身边的侍卫吗？
怎么变成这样？
“出什么事了？”
“有刺客！”他一把抓住秦武的手，慌张道：“殿下听说今日玲珑珍开张，要过来看看，在路上遇到刺客，是章安抵挡住此刻，让我过来求救的。”
“章安？”
洛九此时从后院走出来，听见这个名字，表情严肃起来。
前两天，六皇子说有人要杀他，想要求一个侍卫，洛水心就派了章安过去，他是当初从岭南带回的其中一人，武功不低。
就连他也打不过那些刺客？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秦武为难道：“可是现在洛小姐不在玲珑珍，已经回去了。”
“快救救殿下，已经不能再等了！”侍卫着急地喊着。
秦武还在犹豫该让谁过去，从岭南过来的几个人，都是直接接受洛水心的命令，根本不受他牵制。
手下的人，此时也都派出去了……
这时，洛九抬脚走上前来。
“让我去吧。”
“你？”
秦武有些迟疑，洛九平时不打六皇子就不错了，还要救人？
“来不及多想了。”洛九迅速上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那个侍卫淡淡道：“带我过去吧。”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完成了

269 选世子，世子超甜（一更）
距离玲珑珍不远处的巷子里，一身便衣的殷仁青手中按着一柄短剑，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脸颊上带着伤。
章安躺在他脚边，腹部中剑，鲜血不断涌出，再说身下形成一片不小的血泊。
“你们不要过来！”
殷仁青慌张地将章安护在自己身后，咬牙道：“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几个刺客脸上覆盖着面巾，根本就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六皇子的武功就有多少，他们清清楚楚，只要解决了几个侍卫，就根本不是问题。
相互对视一眼，几个同时抬脚走了过来。
“六殿下，得罪了！”
说完，手中的剑立即刺了过去！
殷仁青心头一紧，连忙反击，好不容易才勉强将剑挡开，此时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母妃让他学习武术的时候，他一定要好好学习，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丝毫还手之力。
他这些三脚猫功夫，就连其中一个侍卫都打不过，更别说这么多人了。
“殿下。”正在这时，章安抬手抓住他的脚，低声道：“殿下先走，属下来拦住他们。”
殷仁青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都已经这样了，站都站不起来，还怎么拦住他们？你别乱动，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章安是他好不容易才找来的，虽然本来是想要让洛九跟在他身边保护，到时候也好找机会，让洛九教他七合剑法。
但章安同样是洛水心的人，要是在身边出事，他怎么和洛水心交代？
他紧皱着眉，不断拉着章安后退，简直要给自己的乌鸦嘴开个光。
当初他随口编造的借口，只是为了洛九，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刺客找上门来！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他冷声道。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杀意更加汹涌，迅速上前。
“你没有必要知道！”
说完，手中的剑一抖，将殷仁青手中的短剑挑飞，立即冲了过来！
殷仁青吓得连忙闭上眼睛，浑身僵硬：侍卫不是说回去找洛水心帮忙吗？看来待会儿等人过来，就只能看到他的尸体了。
想他堂堂一个皇子，没想到竟然会死在这样一个脏兮兮的巷子里，真是不值。
锵——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殷仁青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
“我之前教你的招式，难道你都忘了吗？”
一个清亮却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殷仁青听见这话，迅速张开眼睛，激动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阿九！”
洛九一身黑衣，没有任何花纹装饰，长发用黑布条绑起来，干净利落，手中拿着一柄短剑，正站在屋檐上，冷冷朝他们看来。
地上掉落了一块石头，就是刚才洛九丢过来，打开了几个刺客的剑。
殷仁青一下子放了心，“阿九什么时候教我招式？根本就没有教过……”
洛九冷冷朝他看去。
“教过，是你太笨了。”
说完是，身形一晃，从屋檐上直接跳了下来。
一道黑影飞解开靠近！
刺客顿时紧张起来，正要反击，才刚出剑，洛九身体在半空中迅速扭转，短剑还没有出窍，直接敲在一个刺客脚背上。
“啊……”
那人疼得惨叫一声，手中的剑抖了抖，还没等反应过来，下一瞬，洛九迅速上前，抓住他的衣领，迅速向下一贯！砸在地上！
这一幕，看上去无比熟悉。
殷仁青睁大了眼睛，这一招，不是上次她用来对付自己的吗？
当初，自己就是被这个打得鼻青脸肿。
洛九一掌将人打开，转头朝他看来。“我教过吗？”
闻言，殷仁青顿时有些心虚，迅速移开目光。
“你……你分明就是在故意打我，根本不是救……”
洛九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转身朝另外几个刺客冲了过去，短短几招，将他们打在地上。
“是派你们来的？”她冷声询问道。
刺客目光凶狠。
“我们……”
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洛九面无表情打断。“不说也行。”
说完，拉着那人的手，轻轻一扯。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几人的隔壁都被她卸了下来，躺在地上哀嚎着，连动都动不了。
洛九这才抬脚走来，蹲下查看了章安我的情况，指尖在伤口处碰了碰，声音十分冷静。“先带你去看大夫。”
说着，转头朝殷仁青看去。
“六皇子，背上她。”
“我？”
殷仁青愣住了，不敢相信地抬手指着自己。
“你让我背？”
他可是皇子，还是第一次有人竟然让他去背一个侍卫。
洛九转头朝他看去，目光十分平静。
殷仁青被他看得心头一紧，竟生出几分害怕来，连忙道：“我来，我来……”
说着，迅速上前，将章安背起来，朝外面走去。
洛九带着他们朝外面走去，淡淡道：“你刚才若是丢下章安，是可以走的。”
“怎么可能？”
殷仁青抬高声音，激动道：“我怎么能丢下他走了？我虽然武功不厉害，但义气两个字不能丢！更何况，要是章安出事，我怎么和洛水心交代？”
洛九闻言，微微皱起眉。
“愚蠢。”
殷仁青闻言，不满地睁大眼睛，却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嘀咕：“哎？你这人怎么骂人？要是换了其他皇子，早就治你一个死罪了，多亏了本皇子心善…”
—
洛水心被殷无离带着离开玲珑珍，却并没有急着回王府，而是在外面转了一会儿，才终于回去。
走到王府门口，洛水心还有些担心玲珑珍的情况。
“重新开张第一天，我本还打算多留一会儿呢，不少工作都还没有完成。”
她小声嘀咕着。
殷无离听到她的碎碎念，转过头来。“还有什么工作？玲珑珍不是第一天开张，伙计都清楚该怎么做，心儿不要觉得本世子不管理商铺，就骗我。”
心里的想法被看穿，洛水心目光左右飘移，不断闪躲着。
“我有吗？”
殷无离微微扬眉。“胆子越来越大，也不知是谁惯的？”
“谁惯的？难道世子不知道？”
洛水心睨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得意，抬脚朝里面走去。
“洛小姐，世子殿下！”才刚走进来，一个侍卫迅速走上前来，激动道：“你们终于回来了，玲珑珍那边传来消息，六皇子在路上被刺客伏击，受伤了。”
洛水心脚步一顿，惊讶地转头看去。
“怎么可能？”
当初在大理寺中，殷仁青来求一个侍卫，说有人要暗杀他时，自己和殷无离都认定，他一定是故意假装，想要骗洛九过去。
没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章安不在他身边吗？现在人怎么样了？”她连忙道。
“章侍卫也受伤了啊，不过洛小姐不用担心，洛九姑娘之前已经赶过去，他们现在已经没事了。”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外面走去。“他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看看。”
“他们……”侍卫有些犹豫，为难道：“他们被六皇子带去皇宫了，说是要让宫中的御医来治疗。”
洛水心微微皱眉。
“洛九也去了？”
“是的。”
闻言，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六皇子受伤了，还能一下子带走我两个手下。”
“你若是不放心，我们一起去看看。”
殷无离也有些怀疑，竟然真的有人要暗杀殷仁青。
为什么？
殷仁青身为六皇子，也对皇位无意，根本不会挡到谁的路。就连宜妃也一直和其他妃嫔交好，同皇后关系也不错，怎么会有人对他动手？
两人正决定进宫看看，一个小太监迅速来到王府，跑得气喘吁吁。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
他跑进来，着急道：“这是……这是六皇子送来给洛小姐的信。”
正说着，洛水心迅速将信接过来，展开一看，一目十行。
堂哥、洛水心：
章安已经无碍，过两天就可以过去，我也没事，你们放心。对了，阿九这个救命恩人，我就先带走了，我现在这么危险，一定要有人保护才行。
落款：殷仁青。
洛水心见状，微微扬起眉。
看样子，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但是六皇子看上去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还十分开心，总算是把洛九骗走了。
“你这个堂弟。”洛水心将信递给殷无离，道：“还真是和你一点也不一样。”
“殷仁青从小嘴甜会说话，被宠着长大的。”
洛水心却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他。“是吗？我觉得你的嘴巴也很甜啊。”
殷无离一愣，唇角慢慢扬了起来，眸色渐暗。
“心儿。”
低沉的声音，虽没有再多说什么，却仿佛带着诱惑，无奈和宠溺，众多情绪糅合在一起，仿佛一只手轻轻敲击着心房。
洛水心连忙将那封信改而递给小太监，道：“回去吧，让六皇子好好养伤，洛九若是想走，他也留不住的。”
太监连忙点了点头，将信收好，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有些奇怪。
“你说，究竟是谁，想要对殷仁青动手？”
说着，身后却没有传来殷无离的回应，转头朝身后看去。“你怎么不说话啊？”
一回头，却撞进殷无离墨黑的瞳孔中，下一瞬，竟然被他直接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里面走去。
“等等！”
洛水心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摔下去，连忙抓住殷无离的衣服。“你干什么？快点放我下去！”
殷无离脚步飞快，声音暗哑，低沉。
“难道不是心儿自己先撩拨我？”
“我什么时候……”洛水心看了看周围，见不少丫鬟和侍卫都走了过来，连忙压低声音道：“你放我下去，他们都在看！”
“谁敢？”
殷无离转头朝周围看去。
本来正在偷笑的几个人见状，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殷无离更是理直气壮地带着她朝里面走去，进了啸风殿，将人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火热，幽暗得仿佛子夜的星空，让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洛水心只是稍微动了动，就被他揽入怀中。
“心儿越来越不乖了……”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洛水心不满道：“你知道我现在坐着什么东西吗？好像是大理寺送来的卷宗……”
殷无离微微扬眉。
“哦，那又如何？”
“世子殿下日理万机，不是对大理寺的事情十分在意吗？现在卷宗被我坐着，你不介意？你快放我下来，要是册子被我坐坏了，明天没办法和其他官员交代，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殷无离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多谢心儿关心，不过，这些东西，远远不及心儿重要。”
说着，凑上前来，轻轻吻住她的唇，仔细亲吻着，一点一点，巨细无靡地品尝。
慢条斯理的，仿佛用尽了所有的耐性。
良久，才终于将人放开，微微后退了一些，目光变得迷离了一些，更显深邃。
“为夫觉得，心儿更甜。”
洛水心闻言，本就有些微热的连接瞬间红了起来。
“不就是我说了你一句吗？竟记到现在。”
“心儿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怎会忘记？”
殷无离双手轻轻扶在她腰上，细细摩挲着，额头紧贴着她的，声音更加低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蛊惑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洛水心却有些怀疑。
“是吗？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殷无离却成竹在胸。“心儿怒气冲冲，打不过我，只好说：那就还你好了。”
“怎么可能？”洛水心一脸震惊。“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按理说，当初洛水心第一次和殷无离见面是，还在宴席上，对他一见钟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殷无离微微一笑。
“为夫是从那日在万珍阁中，心儿闯入盗取九龙玉杯，开始算起的。当时心儿用血玉代替玉杯骗了我，逃走了。”
洛水心却心头一跳，想起来了。
“你……怎么从哪个时候开始算？”
殷无离紧紧抱着她，埋首在肩膀。“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你才是我的心儿。”
听见这话，洛水心更是震惊。
从那个时候开始？
殷无离该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她一边想着，连忙在心中摇头。
不可能！
“你想多了吧？”洛水心淡淡道：“还不是你一直不理我？”
“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记了，王府中竟然还藏着一个宝藏。”
殷无离凑上前来，低声耳语着，将洛水心抱下来，竟直接把她挂在身上，朝里面走去，一边道：“昨日，老岩和岳父让人分别送来了两身衣服，让你试试合不合身。”
“两身？”
洛水心扬眉。“他们还没有达成共识？”
“似乎已经放弃了，各做各的。”殷无离也有些无奈，想起两人将衣服送过来的时候，带着手下的人，差点就在王府打起来了。
现在不过做凤冠霞帔，就已经吵成这样，等到成亲那天，又会如何？
洛水心闻言，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我爹不会真的在凤冠上放了九百九十九块宝石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脖子肯定会压断的。
“等你看过，就知道了。”
殷无离直接抱着她朝里面走去。
房间中，两套凤冠霞帔正放在桌上。
洛水心一看到桌子上放着那个硕大的凤冠，倏地睁大眼睛。“这……我爹到底放了多少宝石在上面？”
巨大的凤冠流光溢彩，闪着漂亮的光彩，却占据了几乎半个桌子，这得多重？
殷无离看到她惊恐的模样，反而笑起来。
“送过来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抬进来的。老岩和岳父争执的时候，越说越生气，凤冠上的宝石，就从九百变成了两千、三千……现在应该有将近九千枚。若不是实在找不到镶嵌的位置，一定还会更多。”
洛水心深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爹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大力士？”
－－－－－－题外话－－－－－－
大概十二点半和下午五点，各有一章更新。
这里想要和大家说一下。
大家评论的时候，尽量不要提到和剧透有关的，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人的阅读体验。如果剧透，评论可能会被我删除的。十分抱歉，请大家理解一下。

279 特殊的嫁衣（二更）
“难道爹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大力士？”
殷无离听见这话，笑了起来。“东西送过来的时候，岳丈说，因为心儿会武功，所以不用担心太沉，会压坏身体，一定要你试一试。”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凤冠，小声嘀咕起来。
“就算会武功，也不能这么沉吧？是成亲？还是受罚？”
她转头朝另一边看去，看到桌子上还放着一套凤冠霞帔，若不是衣服是红色，洛水心都不太能看出来，只因为眼前的衣服和凤冠，又朴素得过分。
没有珠宝装饰，普普通通一个帽子，就连京城中最贫穷的家中，也不会带着这样的凤冠出嫁。
“这个……是我师父送过来？”
殷无离扬起唇角。“老岩送过来的时候……”
“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和我爹斗嘴，衣服上的东西就越来越少，最后什么都不剩了……”
洛水心紧皱起眉，十分为难，知道老岩和洛大富可能会不靠谱，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靠谱。
两人准备的衣服，走上了两个极端。
殷无离走上前来，笑着道：“凤冠虽然不能戴，但可以试试衣服。”
“那好吧。”
衣服看上去还算正常。
洛水心拿着衣服朝里面走去，一回头，却发现殷无离竟然跟了上来。“你做什么？”
“帮心儿看看，哪件衣服比较合适。”
殷无离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流露出几分狡黠。
“但是你也不用跟进来来吧……”洛水心警惕地挡在门口，谁知道这个家伙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
“心儿会穿？”
“当然会。”
不就是穿衣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到她慌张的模样，殷无离反而笑了起来，抬起双手，只好站在原地，道：“好，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洛水心这才抬脚朝里面走去，刚走了两步，迅速回头，叮嘱道：“不准偷看！”
“遵命。”
这样，她才终于放心，走了进去。
殷无离嘴角噙着笑意，双手环胸站在原地，一点也不担心，眼中闪着笃定的光。
洛水心走进房间之中，迅速将衣服展开看了看，还好衣服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
将凤冠放在一旁，脱去此时身上的衣服，再把衣服穿上，可是等穿的时候才发现，这件嫁衣竟然和普通的衣服并不一样。
层层叠叠的设计，还有很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盘扣和带子。
洛水心尝试了几次，转头朝铜镜中看去，都有些不伦不类，十分怪异。
怎么会这样？
北殷的嫁衣还不一样？
她对于历史十分熟悉，每隔朝代的衣服都研究透彻，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甚至连正确的穿法也找不到。
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殷无离说的话，难道他早就猜到了？
洛水心紧紧皱起眉，心中十分纠结，犹豫了很久，才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正站在门外等着，目光胸有成竹，并未离开。
等了一会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条缝隙，洛水心的头探了出来，看着他，心不甘情不愿。“殷无离？”
殷无离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我在。”
洛水心抿了抿嘴唇，才道：“嫁衣是不是和普通的衣服不一样？”
“略有不同。”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进来教我。”
终于听见这句话，殷无离笑了起来，眼中溢满宠溺和笑意。
“乐意之至。”
说完，抬脚走了进来。
房间中，洛水心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刚开始她还能摸索到一些章法，但后来试了几次，干脆就放弃了。
北殷的嫁衣究竟是谁准备的？
设计这样复杂，根本就穿不好。
她微微低着头，脸上有些热，没想到自己能文能武，有一天竟然也会被一件衣服给难住了，还不得不求助别人。
殷无离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似乎计谋终于得逞，走上前来，一边道：“其实并不算特别难，只不过需要一些技巧。”
说着，拉过洛水心身上的衣服。
将带子从腰上绕过，扣住另一半的盘扣。
那些凌乱反锁的带子，在他修长的手指中，似乎变得格外听话，很快，就理顺了不少。
“心儿知道嫁衣为什么要如此制作吗？”殷无离走到她的身后，继续整理。
“为什么？”
殷无离抬手拉过她的衣服，脱去一半，才能将一根带子穿过手臂，同另一边系上。
光滑的皮肤裸露在外，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
“等等，你……”
下一瞬，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紧紧抱着她。
殷无离迅速弯腰，在她背上落下一个亲吻。
微凉的触感，因为看不见人，让洛水心的皮肤变得更加敏感。
“殷无离……”
她忍不住低唤一声。
低低的声音，让殷无离眸色瞬间变暗。
半晌，才终于放开她。
后背被他亲过的地方，落下一阵刺痛，洛水心转头却根本看不到。“你到底做了什么？”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
“一个印记。”
说着，看了一眼她的背。
光滑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个明显的吻痕，鲜红。
他满意地将衣服重新帮洛水心穿上，转身道：“这样就可以了。”
洛水心回头朝镜子看去，方才凌乱地嫁衣此时变得干净利落了不少，那些繁琐的盘扣和带子，竟然都被隐藏了起来。
“你觉得如何？”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洛水心，恨不得将她此时的模样，印入眼中，刻在心上。
“很美。”
又将她拉了过来，笑着道：“现在开始试另一件吧。”
说完，抬手在她腰上一拉，刚才穿的时候，需要众多步骤的嫁衣，此时竟然全部散开。
“怎么会在这样？”
洛水心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见殷无离走进，连忙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不行。”
殷无离却道：“是心儿邀请我过来的，既然要教，一遍怎么够？还是心儿希望，成亲那日，也让我来帮忙？”
闻言，洛水心顿时有些犹豫，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吧……”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终于从房间中走出来。
陈青刚过来，就看到洛水心脸上发红，像是在生气，快步走在前面。
世子紧随其后，但脸上却带着笑意。
“心儿？”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等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做的吗？”
堂堂世子此时却拒不承认。
“本世子何时说过？”
“你！”
洛水心想起刚才自己从铜镜中看到，自己背上竟然被他印上了不少吻痕，又是害羞，又是愤怒。
这么多痕迹，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殷无离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这些吻痕都是他故意留下的。
“是心儿要我帮忙的。”
“可是我也没有让你……”洛水心说到一半，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陈青，只好停了下来，怒道：“下次绝对不要你帮忙了！”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殷无离眼中带笑去，却没有追上去，转头朝陈青看去。“何事？”
陈青正看着两人吵架，突然问到自己身上，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来。
“殿下，审讯过暗杀六皇子的刺客，不是从皇宫出来的人，其他就不清楚了。”
“是吗？”
殷无离微微扬眉，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继续查，别让人死了。”
“是。”
陈青点了点头，才看到世子手中竟然拿着一件红衣。“殿下，这是……”
“心儿的嫁衣。”
闻言，陈青仔细看了看，心中更加疑惑。
“嫁衣？属下记得，北殷的嫁衣不是这样啊？从未见过这种……”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冷冷转头朝他看去。
陈青吓得迅速安静下来，不敢再说话。
殷无离将手中的嫁衣地给他，吩咐道：“让人再做几件。”
说完，便朝洛水心离开的方向走去。
—
洛水心怒气冲冲地回到玲珑珍中，才刚走进去，就察觉店里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仅少了不少客人，伙计们的表情十分凝重，门口，竟然还站着两个身穿便衣的侍卫，凶神恶煞，吓跑了不少人。
她目光凝重起来，账房看到她，连忙跑过来。
“小姐。”
“这是怎么回事？”
“有个大人物来了。”账房压低声音，小声道：“一直在二楼，说一定要看到您。”
“谁？”
谁有这么大的权利。
账房摇了摇头，他也被吓坏了，就算在京城中办事这么多年，也还是头一会儿看到这种情况。“我也不清楚，小姐，您快回去吧，那人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洛水心抬脚朝上面走去，心里有些疑惑。
玲珑珍的名气在北殷并不算笑，不少达官贵人，王爷王妃都曾来过，店里的伙计也都是见过世面的，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正想着，刚走上二楼，就看到几个人站在里面，模样有些眼熟，一个臃肿的身体背对着她，正在看柜子里的东西。
一看到站在他身边的人，洛水心立即皱起眉，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上。
“皇上？”
话音刚落，背对着她的人转过身来，双目浑浊，一身便衣，却依旧华贵非常，面色有些憔悴，身材臃肿，就连移动都十分苦难。
只有一看到洛水心的时候，才眼睛一亮。
“你终于来了。”
跟在皇上身边的太监走上前来，低声道：“洛水心，皇上已经等了你有一会儿了。”
洛水心顿时警惕起来，刚要弯腰行礼，北殷王迅速上前一步，扶住她。
“既然是在宫外，就不用多礼了。”
“是……”
洛水心回应了一声，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浑浊的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摸着洛水心光滑的双手。
洛水心用力，迅速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皇上怎么来了？”
手中一空，北殷王顿时有些不悦，目光仔细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
本来以为洛水心当初早就已经死在岭南了，还觉得有些可惜，可没想到，竟然还能平安回来，非但没有受到折磨，反而变得更加水灵，举手投足都让人迷醉。
真是没想到……
他微微眯起眼睛，一边道：“朕来看看你，你是不是还在怪朕当初送你去岭南？”
洛水心听着他的话，感觉都快吐了，垂着视线。
“是妾身贸然进宫，太过冲动，皇上秉公办理，是理所应当。”
北殷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来，道：“不生气就好，自从把你送走之后，朕一直担心你在岭南吃不饱，穿不暖，如今总算回来，朕也安心了。”
说着，又上前一步，靠近洛水心，突然张开双臂，要去抱她。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迅速躲开，冷冷道：“皇上，你要干什么？”
没有抱住人，北殷王却一点也不生气，抬脚再次秀过来，一边笑着道：“干什么？难道这样，你还不能体会朕的心意吗？”
洛水心一边后退，冷冷道：“妾身不懂，今日玲珑珍有事，提前打烊，还请皇上离开。”
北殷王目光变得更加贪婪，狰狞起来。
“朕今日特意从皇宫出来，就是为了见你，没想到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难道你不想做皇妃？现在芩贵妃已经死了，只要你愿意跟着朕，你就是贵妃。”
“妾身对贵妃之位不感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皇贵妃？皇后？”他迅速扑过来。“只要你想，朕都可以给你！”
洛水心双手紧握成拳，抑制住自己要动手的心。
“妾身不想要这些，还请皇上尽快离开。皇上应该知道，再过一段时间，妾身就要和世子成亲……”
“朕是不会让你们成亲的！”
北殷王突然抬高声音打断她，舔了舔嘴唇，一边靠近，目光幽暗。“晋王世子又如何？只要是朕想要，都是朕的。只要等朕先办了你，看他还如何成亲！”
洛水心眸色冰冷，转身迅速朝门口走去。
“给朕拦住她！”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门挡住。
洛水心脚步一顿，身后，北殷王走了过来。
“今日，你还能忘哪儿跑？跟着朕有什么不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说着，突然扑上前，却被洛水心迅速躲开。
身材臃肿的北殷王直接撞在墙上，气急败坏地转过头来。
“简直和洛大富一样冥顽不灵！你们给他抓住她！”
“是。”侍卫立即走上前来。
洛水心后退几步，眼中闪现出杀意，握紧了手中的灵陨，藏在身后。
对方才刚靠近，立即冲了过去，先发制人！
一道血光闪过，侍卫立即惨叫起来，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死心吧，被灵陨刺伤的人，伤口永远不可能痊愈。”
刀刃上，鲜血滑落，又变得光滑炫目。
北殷王被地上的血迹吓了一跳，脸上的肉颤抖着，怒道：“上！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她！朕不信，今日抓不住你！”
剩下的侍卫立即冲上前来，却忌惮她手中的匕首，僵持着不敢靠近。
一直将洛水心逼到墙角，相互看了一眼，迅速冲过来。
洛水心目光冰冷，本以为重伤一人，就能吓走北殷王，没想到，他竟然还不肯放弃。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她动手了！
她握紧匕首，正要冲过去——
嘭！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巨响。
玲珑珍二楼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飞，巨大地力道，让整扇门都变成碎片，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卫更是直接摔在地上，哀嚎不已。
所有人连忙转头看去，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殷无离眼中布满煞气，周身的暴戾气息疯狂撕裂空气，让人窒息。
视线在房间中一扫而过，落在洛水心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才转头朝北殷王看去。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

271 着魔（三更）
冰冷的声音传来，北殷王这才转头看去。
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微微眯起眼睛，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恐惧。
“世子？原来是你啊。”
殷无离抬脚走进来，抓过挡在洛水心面前的那个侍卫，一脚踢飞，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哀嚎。
剩下几个侍卫吓得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殷无离突然靠近，把人丢了出去。
不过转瞬间，几个侍卫躺在地上，惨叫连连。
他一脚将挡在眼前的人踢开，来到洛水心面前，眉心紧紧皱着，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你没事吧？”
洛水心将手中的灵陨收起来，道：“无妨。”
殷无离这才转头朝身后的北殷王看去，脸色十分难看，怒气驳杂。
“不知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北殷王看到他，顿时有些心虚，笑了笑。
“只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过来玲珑珍看看罢了，没什么大事。”
“是吗？”
殷无离却丝毫不相信，方才他进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
北殷王看到他的模样，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害怕。“之前听人提及你和洛水心之间的婚事，朕便特意过来看看，自从洛水心从岭南回来之后，朕还未见过，难免有些不放心。”
“晋王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由朕在照顾你和晋王妃，也算是半个父亲，既然已经决定立她为世子妃，那自然需要好好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
见他竟然还敢提及晋王，殷无离的脸色更加难看，握紧拳，声音低沉。
“就算皇上要看，也不该一个人私自出宫。现在京城中看是平静，但六皇子前几日才刚刚出事，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就连是谁动的手，都查不到。”
一边说着，他上前一步，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威胁。
听见这话，北殷王更是紧张，连连后退，
“有世子在，怎么会出事？”
殷无离脸上却无任何表情，喜怒难辨，只那双墨黑的眼睛中，满是黏稠得化不开的黑暗，让人心惊。
正在这时，洛水心突然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将殷无离拉了过来。
他的脚步一顿，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眼中的杀意才终于散去一些。
“我没事。”洛水心安抚着他。
就算殷无离不出现，她也有把握能保护好自己，
北殷王带着几个侍卫就妄想对她动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此时他身边已经无任何一个侍卫可以保护，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百姓。只不过，现在却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洛水心朝他微微摇头。
殷无离才道：“皇上现在是否已经看完了？”
北殷王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点了点头。
“洛水心身份不妥，要让她成为世子妃，恐怕有些勉强，柿子还需仔细思量，不可任性妄为。”
说完，冷冷朝几个侍卫看去。
“都还愣着干什么？回宫！”
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像是担心殷无离会突然秋后算账。
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朝洛水心看去，目光别有深意。
“日后有时间，朕再过来。”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人一走，房间中迅速安静下来，噤若寒蝉。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倒不是担心自己有危险，而是担心北殷王要是继续留下，她可能就会忍不住动手。
“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出宫找到玲珑珍来。”
“是我疏忽了。”殷无离低声道，心中懊悔，握紧拳。
要是他晚来一步，洛水心可能就出事了。
没想到，北殷王竟然如此大胆，如此荒唐的皇帝，他还是第一次见！
殷无离脸上怒气驳杂，咬牙道：“以后不准他再进入玲珑珍！”
洛水心虽然也想这样，但却十分无奈。
“他身为皇上，若是真的想进来，谁又拦得住他，除非我的玲珑真是不想开了。无论如何，若是他下次再来，我会小心避开。”
殷无离紧皱着眉。
“从今日开始，我就让人守在玲珑珍，不会让他有任何机会得逞。”
他一边说着，微微眯起眼睛。
芩贵妃一死，北殷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急不可耐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洛水心的身上。
一日不成亲，他心中难安。
“不用担心。”洛水心劝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殷无离见她如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倒是更希望，你多像小孩子一些。”
一边说着，将洛水心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眼中闪过幽暗的光。
上次，洛水心被送到岭南，这次，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她！
-
北殷王来过之后，洛水心就很少再出现在玲珑珍和馔玉楼，大多居于幕后。
时隔两日，被六皇子送入皇宫中，还特意请太医医治的章安终于回来，身上的伤好转了不少。
洛水心看了看他身后，却发现只有他一人回来了。
“洛九不跟你一起回来吗？”
章安摇了摇头。“洛九暂时留在皇宫中保护六皇子，属下办事不力，竟然让六皇子受了伤，还请洛姑娘责罚。”
洛九留下来了？
洛水心之前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这么说，是她自己决定的？
一边想着，一边道：“不关你的事，有人故意想要对他动手，你先回去休息吧。”
章安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洛水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究竟是谁要杀殷仁青？
之前殷无离曾和他说过，那几个刺客并非来自皇宫，而是在外散落的死士。只要有银子谁都可以雇用，而且守口如瓶，无论如何逼问，他们都不会说出任何幕后黑手的消息。
当初从岭南和她一起回来的几个人中，现在洛九的武功算是最高，有她在六皇子身边保护，也更让人放心。
更何况，殷仁青对洛九几乎言听计从。
唯一能毫无顾忌对皇子动手的人，也只有洛九了。
洛水心在二楼坐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殷无离出现。
如果是前几天，他应该早就已经出现了才对。
“世子今日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秦武低声道：“没有。”
奇怪。
洛水心起身离开了玲珑珍，朝外面走去，直接穿过后院。
才刚走进二楼的雅间，就听到老岩和洛大富的争吵声。
“真是痴人说梦！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把女儿送进火坑的。”
“现在不是我们同不同意的问题，既然他说了这番话，那边一定是势在必得。就算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胡说八道！你可是心儿的师傅，别告诉我，你要把她送出去吗？要是这样，我跟你没完！”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老岩长长叹了一口气，十分为难。
“爹，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在这时候，洛水心走过来，站在门口叫住他们。
正在争吵的两人连忙转头看来，发现洛水心，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洛大富连忙道：“乖女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该不会被她听到什么吧？
洛水心看出他们心中所想，直接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要将我送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洛大富转头看了一眼考验，紧皱着眉，怒气冲冲。
“他来说！”
老岩这才站起身来，斟酌片刻，对洛水心道：“今日我收到了皇帝送来的消息。”
洛水心听到这里，就隐约猜到了一些。
老岩继续道：“他知道，我是你的师父，所以有意向让我在其中拉拢，让你进宫当妃子。”
果然。
难怪这两天一直没有听到消息，北殷王也没有再出现，原来是将手伸到了老岩这边，想从这里入手。
“那师傅的想法……”
“我当然不会同意！”老岩连忙道：“你和世子即将成亲，怎么可能让你进宫？只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是对你势在必得。要是贸然反对，可能会引起他的不满。
“不满就不满，难道我们还会怕他不成？年纪比我还大，还要接心儿去当妃子，真是为老不尊！”
他怒气冲冲地咒骂着。
“爹。”
洛水心叫住了他，此时虽然他们正在馔玉楼中，但还需小心。
那番话，要是传到皇上耳中，肯定不会放过他。
洛大富也自知有些失言，安静下来，小声嘟喃道：“本来就是这样。”
洛水心微微笑了一下。
“爹，师傅，你们不用担心，我与殷无离已经想好对策，婚礼到时候会如期举行，不会出岔子。”
两人闻言，这才终于放了心。
“这才像话嘛，你们赶快结婚，生个大胖孙子给我抱一抱，才是正经事。”
“没错，没错。”老岩也跟着笑起来，道：“我已经好久没有抱孙子了。”
“什么孙子？那可是我女儿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洛大富不满地反驳道。
老岩却不慌不忙，淡定道：“我是殷无离的皇爷爷，他们生的孩子就是我的曾孙，按辈分来算，比你还要高出一倍，不该插手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骆大富闻言，仔细算了算，确实是这么回事，脸色顿时有些不愉。
“管你是谁，还曾孙？做梦！”
两人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洛水心见状，十分无奈，就算自己再怎么劝，没过一会儿，他们又会吵起来，只好转身离开雅间，朝王府走去。
才刚进门，却见徐弘手中捧着一个盒子，快步朝里面走去，表情十分凝重。
“徐弘，你怎么了？”
平时徐弘大多都在王府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神色却如此慌张，难不成出什么大事了？
徐弘转头一看到洛水心，脸色一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走过来。
“洛小姐！真是太好了！“
“究竟出什么事了？”
徐弘抬了抬手中的盒子，为难道：“这些是王妃命人送来的。”
“王妃？”
洛水心仔细看了看，那箱子中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自从上次王妃离开王府，说要静养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对于王府中的事也不再过问。就连洛水心当初被远送岭南，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这次怎么突然命人送了东西过来？
正想着，徐弘继续道：“每年这个时候，王妃都会特意送东西给世子，这是世子的生辰礼物。”
洛水心闻言，微微睁大眼睛。
“过几天是世子的生辰？”
徐弘点了点头，却一点也看不出喜色。
“只是每年殿下一到这个时候，就脾气暴躁，性格比平时更加阴沉，随时会动怒。以往王妃送来的东西，都是直接放在房间。这次要让属下亲自送过去，实在是有些担心。”
跟在殷无离身边这么多年，对于世子的脾气，他也已经十分了解，平时甚至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但唯独每年的这个时候，他却不敢丝毫造次。要是稍有不当，一样是死路一条。
洛水心想起那日，殷无离说起以前的事。
当初晋王死讯传来的时候，正好就是殷无离的生辰。
正是因为晋王历年来从不会更改的习惯，让殷无离发现他是被人杀害的，还被伪装成重伤不治。
或许每年一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这件事，深仇大恨，让他如何能够坦然面对？
洛水心想了想，道：“你把东西给我吧，我亲自交给他。”
徐弘如蒙大赦，连忙将手中的箱子递交给洛水心，还是不放心地提醒。
“洛小姐，世子殿下一到这几天便会心情不好，还请您多担待。”
“我知道。”
洛水心点了点头，拿着东西朝里面走去，却并未去啸风殿，而是转身来到清安院中，将箱子放好，陷入沉思中。
-
皇宫之中，自从上次在玲珑珍受挫之后，北殷王就一直怒气冲冲，对于洛水心的执念反而越来越深，千方百计想要将她接入宫中，却求而不得，恨不得找到老岩，让他出面做说客。
可过去了两天，却还是迟迟没有消息。
桌案上，一张画卷缓缓打开，洛水心的模样跃然纸上，嘴角含着一抹浅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身淡青色长裙，仿佛天上才有。
北殷王的视线落在上面，不一会儿就沉醉其中，目光渐渐变得迷离，双手爱怜地抚摸着画像上的人，一点一点凑近。
脸颊紧紧贴着画像上的人，蹭来蹭去，狂热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身体开始颤栗。
正在这时，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北殷王这才迅速回神，坐直身体，随手将画卷收起一半，放在桌旁，清了清嗓子。
“进来吧。”
御书房的门打开，皇后带着几个宫女缓步走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有什么事吗？”
北殷王淡淡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兴趣缺缺。
皇后最开始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也算颇有姿色，只不过现在已经人老珠黄，无半点韵味。
而且自从大皇子出事之后，她对皇上也十分冷淡，是以，皇上看见她，眼中没有一丝欢喜，反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皇后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看到收起一半的画卷，眉心微微皱起，想起之前世子命人传来的消息，心情更是凝重了几分。
“皇上，芩贵妃出事后，臣妾仔细想过，后宫之中嫔妃不多，现在刚刚入夏，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选秀女充入后宫。臣妾手中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还请皇上一一过目。”
说完，朝身后的宫女摆了摆手，即迅速送上几幅画卷，一一展开。
北殷王转头随便看了一眼，不耐烦道：“行了行了，皇后若是觉得喜欢，那便将他们都接入宫中来吧，也好热闹热闹。”
“是……”
皇后点了点头，目光反而更加凝重。
之前听说皇上对洛水心有意，要阻挠殷无离和洛水心之间的婚事，她就特意提出提出，要选秀女，送入后宫，好消除皇上对洛水心的念头。
她还特意带了几幅画卷过来，可没想到皇上竟一点兴趣也没有，心思已经全部都放在洛水心的身上。
皇后只好让人将画卷放下，带着宫女迅速离开。
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皇上又将桌上那幅洛水心的画像展开，一脸痴迷的看着，仿佛着了魔。
－－－－－－题外话－－－－－－
晚了些，更新结束

272 结发夫妻（一更）
天气渐渐转热，才短短几天，树梢上的嫩芽就变得郁郁葱葱，茂盛起来。
洛水心算了算时间，今日，便是殷无离的生辰。
她能明显感觉到，越是靠近这个时候，殷无离的情绪就越是低落。
“世子呢？”看到啸风殿门口有丫鬟，洛水心询问道。
丫鬟紧皱着眉，有些担心。“殿下从早上开始，便一直没有离开，东西也不吃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她手中还没有动过的东西，接了过来。
“放心吧，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是。”
盘子里放着几盘菜，不过都凉了，还有一些殿下，洛水心没有再进去，而是转身回厨房，又重新做了几道小菜，一起送过来。
一走进去，却见殷无离并不在卧房。
她想了想，抬脚朝上面走去。
殷无离背对着他站在窗边，风迎面吹来，扬起他的发丝和宽大的袖子，猎猎作响，显得多了几分落寞。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看上去，已经消瘦了不少。
不知道正在想什么，就连洛水心走出来，殷无离竟然也没有察觉。
“你没有吃东西？”
听见声音，殷无离才终于转头看来。“你怎么来了？”
洛水心将饭菜放在桌上。“你若是再不来看你，我还未成亲的夫君，可能就要出事了。”
殷无离扬起唇角，微微一笑，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我没事。”
“可是我有事。”洛水心将他拉了过来，道：“先吃东西，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听见这话，他才稍稍回神。
洛水心请她帮忙的次数少之又少，若是洛水心开口，他一定会同意。
“何事？”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露出几分苦恼的模样。“最近查到了一些事情，我一个人有些困难，有你在的话，或许可以。”
闻言，殷无离更加疑惑，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洛水心这么担心。
“先吃了东西再去。”说着，将他拉到桌前，道：“之前丫鬟送来的都已经凉了，这些是我刚做好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殷无离微微一笑。
“心儿做的，自然是最好吃的。”
说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心头笼罩的乌云仿佛也跟着散去了一些。
这是几天以来，他吃的第一口东西，竟然如此甘甜。
他吃了几口，就停下。“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
洛水心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吃饭的饭菜。
“全部吃光，我才会告诉你。”
他带来的这些饭菜，刚好就是殷无离平时的饭量，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应该刚刚好能吃光才对。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笑意，道：“好。”
说完，在洛水心的监督中将所有饭菜吃光，才终于放下碗筷。
“暂且算完成。”
洛水心看了看，拉着他朝外面走去。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太阳西沉，再加上过去二十多年中，每年到这个时候，殷无离的情绪都会很不稳定，让王府中所有人都十分紧张。
一看到洛水心竟然拉着世子从啸风殿中走出来，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得罪世子，不然肯定会很惨，更别说像洛水心这样，直接拉着人走出来了。
侍卫和丫鬟站在原地，不敢说话，生怕世子会发怒。
可没想到，世子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怒气，任由洛水心拉着。
“心儿。”走到门口处，才开口叫住她。
听见这个声音，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完了，完了，世子要生气了。
他们心惊胆战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怒火。
殷无离将洛水心拉了回来，微微皱起眉。
“小心一点，不要摔跤。”
教导孩子一样的语气，让洛水心脸上微微一热，转头朝旁边的几个下人看去。
“我什么时候摔过跤了？”
一边说着，还是稍稍放慢了速度，拉着殷无离走出王府。
两人一走，留下所有丫鬟和侍卫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世子他竟然没有生气？
洛水心拉着殷无离来到湖边，此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你带我来这里坐什么？”
他还以为洛水心查到了关于皇宫的事，自己有危险，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里。
“别着急啊，你先跟我过来。”
一边说着，洛水心拉着他走上停靠在岸边的画舫，让殷无离坐下，表情十分凝重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还不等殷无离开口，迅速转身离开。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还不是不明白，洛水心究竟要做什么。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因为天气变得暖和，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
湖面上，几艘画舫中传来悠扬的乐曲声和欢笑声，画舫上的灯光映照在湖面上，无比璀璨。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上面，却没有任何波动，反而带着几分寒冷。
眼底深处的暗，粘稠得化不开。
坐在画舫中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看到洛水心出现，他微微皱起眉。
正准备出去看看，洛水心的声音突然传来。
“殷无离！”
他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杀意浮现，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心儿？”
该不会是有危险吧？
洛水心的声音继续从外面传来。“你看外面。”
声音听上去十分镇定，不像是有危险，殷无离才稍稍放了心，却又有些疑惑，转头朝外面看去。
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微微皱起眉，上前一步，一朵河灯顺着水流缓缓漂了过来。
四片花瓣的莲花，带着淡淡的粉丝，花蕊的部分点了蜡烛，做工精致，十分漂亮。
殷无离低头看了看，河灯中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他弯腰伸出手，将水里的河灯拿起来，竟然是一张字条。
打开，一看到上面的字，瞳孔中骤然紧缩。
下一瞬，头顶突然有阴影落下。
殷无离眸色一利，右手成拳，一拳要打出，却突然察觉到一阵熟悉的感觉，刚要打出去的拳瞬间压了回来。
迎面，将落下来的人揽入怀中。
声音中带上几分无奈和宠溺，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心儿。”
洛水心从上面的人跳下来，双手顺势抱着他的脖子。
“生辰快乐。”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分笑意，“刚才的河灯也是你放的？”
河灯中，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的就是这四个字。
“我向馔玉楼的伙计学了好久，才终于学会的，本来做了很多，但我在这方面却并不擅长，只选了其中最好的一个。”
洛水心低声说着，她可以一招制服恶徒，但面对这些精细的手工制作，却一个头两个大。
殷无离收紧双臂，紧紧抱着她朝里面走去，眸色暗了几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自己的生辰，他一直没有告诉过洛水心。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只有晋王死亡的真相，还有蒙尘的往事。
一日不让凶手偿命，他如何安心？
自从父亲死后，对于今天，他心里只有痛苦。
“我收到了王妃送来的东西。”洛水心低声道。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却并不惊讶。
每年的今天，她都会送东西过来，只不过，他从未收过罢了。
“你不想看看吗？”洛水心凑上前，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殷无离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不想。”
“那……”洛水心笑了笑，道：“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礼物？”
闻言，殷无离才朝她看来。
还没有开口，洛水心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放在他手中。
打开，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殷无离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洛水心一只手贴在他胸膛，继续道：“想了很久，却想不出该送你什么礼物才好。我听说，北殷女子若是喜欢一个人，愿意同他在一起，便会赠送一束头发。结发夫妻，可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殷无离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束黑发，上面缀着一个小铃铛。
晚风吹过，铃铛晃了几下，传来清脆的声音。
“心儿……”
他缓缓开口，嗓子发紧，干哑。
墨黑的眼中，汹涌澎湃。
洛水心眼中带着笑意。“我想，我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
说完，微微凑上前，在殷无离唇角亲了一下。
“世子愿意接受吗？”
殷无离深吸一口气，胸膛涨涨的，被什么东西填满，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喜悦，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心儿，我的心儿……我愿意，当然愿意。”
他低下头，抵着洛水心的额头。
“我从未收过这般好的礼物，给出的东西，就不能再收回了。”
洛水心笑着道：“那世子可一定要收好，要是弄丢了我的东西，可不会给你第二件。”
殷无离的声音更加低沉，无比坚定。
“我一辈子都不会松手，心儿便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他凑上前，一点一点，细细地亲吻着洛水心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舔吻着，幽暗的眸子中，一点一点褪去尘封叙旧的阴暗，渐渐有了光芒。
瞳孔中，印着洛水心的模样，填满所有。
殷无离捧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暗哑。
“十五岁以前，我一直在想，该如何活下去，四处躲避。后来，我只想杀了他们，为父亲报仇。我从未想过，有人能在我心里占据这样的地位如此，能对我如此，能影响我的喜怒哀乐如此。”
“我不信神佛，但唯独你，定是上天赐给我的宝物。”
他沉沉地说着。
如果没有洛水心，他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心里装着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也从来不会明白，什么叫爱。
或许在报仇之后，就彻底失去了人生，但现在，他只想和洛水心永远在一起，恨不得将人世间UI爱好的东西，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
从被黑暗填满的内心中，因为洛水心，出现第一缕光辉的时候，他拼尽全力，抓住了，便只想攥在手中，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是他的，都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他胡乱亲吻着洛水心，低声呢喃。
“心儿，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疯的。”
洛水心的双手轻轻扶在他肩膀上，感觉唇瓣被他亲吻得有些刺痛，却并没有躲避。
“只要世子不改，我绝不会走。”
话音刚落，殷无离猛地收紧双手，上前两步，将人压在墙壁上，紧紧抱着他，眼中露出一丝红光。
“心儿……”
他一边低语着，亲吻逐渐从唇角蔓延到光滑的脖子上，在锁骨上停留了一会儿，淡淡的粉色立即印上皮肤。
衣服散乱开来，画舫中的蜡烛掉在地上，熄灭了。
周围一片黑暗，月色从天空落下，只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
黑暗中，洛水心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仿佛都敲击在她的心房，就连自己的心跳，也和他同步。
洛水心眼睛微微发热，她又何尝不是，从未想过，会有人在自己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双手紧紧环抱着殷无离，凑上前来，脸颊贴着他，能感觉两人的体温重叠在一起。
“殷无离，你喜欢我吗？”
“心儿难道还不清楚？”
殷无离托着她的脸颊，深深吻住她，用实际行动回答。
画舫缓缓飘在湖面最远的地方，周围一片宁静。
入夜，湖上已经有些凉了，但画风中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洛水心衣服散落开来，光滑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凝脂一般细腻，月色落在上面，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
细碎的亲吻蔓延开来，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殷无离的目光中满是迷醉，双臂紧紧揽住洛水心的腰，黑色华服落了下来，宽阔的胸膛和窄窄的腰劲瘦有力。
洛水心的手一放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腹肌。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宽大的房间中，仿佛变得逼仄。
“我的心儿……”
他低声说着，一只手压在她腰上，两人贴得更是紧密，眼睛猩红，凝望着眼前的人。
洛水心目光变得迷离，脸颊上浮出淡淡的粉红，身体变得更加绵软，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殷无离的手指紧贴着洛水心腰上的皮肤，细细摩挲着。
两人呼吸急促，甚至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不行……”
正在这个时候，殷无离却微微皱眉，稍稍收回一些理智，目光还是一片迷离，用最后的理智松开洛水心。
额头抵着他，声音暗哑。
“现在还不行……等成亲那天，心儿就真的是我的了。”
不应该是现在。
洛水心眉心微蹙，脸颊染上红霞，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
“可是……”
洛水心看到她的模样，目光更加幽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第一次看到洛水心将心中的想法，如此坦率地表露出来，心里痒痒的。
他双手抱着洛水心，抱着站起身来，将人压在墙壁上。
“不过，为夫不会不管心儿的。”
说着，亲吻一点点向下蔓延，恨不得在她全身都吻过来，手指挑开衣服，探了进去，细致地撩拨着。
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欢愉，目光更加迷离。
湖面上其他画舫都已经离开，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夜深了，一切都归于平静。
只有最远处的一艘画舫中，一片漆黑，迟迟没有人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洛水心才终于回神，想起自己刚才的模样，纵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眼中也露出几分羞意，微微动了动。
蜷缩起来，一点一点钻进被子里。
殷无离看到她的动作，胸膛传来一阵笑声。
他的心儿，为何如此可爱？
“现在知道害羞了？躲什么？”
洛水心闭着眼睛，干脆假装听不见。
殷无离凑了过来，直接将洛水心连同被子揽入怀中。
故意道：“既然心儿睡着了，那为夫可就要动手了。”
听见这话，洛水心连忙掀开而鼻子。
“殷无离！”
“我在。”
谁知迎面，就被殷无离捧住脸颊，再次吻住。

273 谁也不能抢走我的位置（二更）
天色刚明，桌上还放着王妃之前送来的盒子，一直没有被打开。
洛水心坐在旁边，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你以前没有看过？”
殷无离微微摇头。
自从晋王出事之后，他就无比痛恨自己的生辰，就算是王妃出面，也没有任何改变。
这个盒子，每年都会送过来，但他却从来不动，每年都原样送回去。
洛水心将选择权交给他。“现在要打开吗？”
殷无离抬脚走过来，站在洛水心面前。
“开。”
“好。”
洛水心看了看手中不过巴掌大小的盒子，上面挂着一个金色的锁，做工十分精致，上面还雕刻着漂亮的花纹，看上去十分古朴。
“钥匙呢？”她伸出手问道。
“我没有钥匙。”
“没有？”
洛水心心里一惊，仔细看了看，紧紧皱起眉来。
既然王妃每年都将这个盒子送过来，怎么会不把钥匙一起送过来？
难道是被忘在什么地方了？
她记得，徐弘将盒子给她的时候，就根本没有钥匙，她一直以为，钥匙就在殷无离的身上，没想到她竟然也没有。
“到底是怎么回事？送了二十多年的盒子，竟然打不开？”
殷无离走过来坐在洛水心身边，低头看了看。“你打不开？”
洛水心脸上微微一热，“谁说我一定能打开的？我虽然会开锁，但这种却有些不一样，要是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我让人问问母妃，或许她会知道什么。”
“嗯。”洛水心看着手中不大的孩子，总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不然王妃也不会一直将盒子留下来，还每年雷打不动地送给殷无离。
将东西收好，两人才转身离开画舫。
洛水心回到玲珑珍中，特意让人将开锁的工具都找来，全部试了一遍，却还是打不开。
锁和盒子融为一体，甚至不能将锁卸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钥匙。
“小姐。”正在这时，秦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洛水心迅速将东西收起来，“怎么了？”
秦武微微压低了声音。“四皇子来了，想要见您。”
闻言，洛水心眉心微微皱起，转头看去。
他怎么来了？
馔玉楼雅间，门口站着两个侍卫，洛水心刚来到，两人仔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才终于让人进去。
房间中，殷永尘一身白衣，脸上早就已经不是当年伪装了二十多年的木讷和耿直，眼中反而多了几分精明，运筹帷幄。
他今时不同往日，身为北殷朝中最炙手可热的皇子，未来不二的太子人员，自然要小心。
“心儿。”听见声音，他才转过头来，朝洛水心微微一笑。“我突然来看你，你不会生气吧？”
“世子光临馔玉楼，我怎么会生气。”
洛水心淡淡地说着，并未坐下，直言道：“世子有什么想吃的好酒好菜，我让伙计送过来。”
看到她疏离的态度，殷永尘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洛水心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唇角。“不敢。”
闻言，殷永尘笑了起来，却多了一份苦涩。
“不敢？自从我从宣宜宫出来的之后，已经听过无数次这句话，只是没想到，竟然会从你口中听到。”
洛水心不语。
他转身坐下，道：“既然如此，心儿可否留下，和我一起吃点东西。”
说完，房间中安静了一会儿，许久，洛水心才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殿下想吃点什么？”
“你和殷无离平时，都吃什么？”殷永尘脱口而出，紧接着又笑起来，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不用放在心上，就上馔玉楼中最好的。我第一次来这里，究竟什么好吃，也不太清楚。”
洛水心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吩咐伙计准备，这才转头朝殷永尘看去。
“霜儿近日可好？”
殷永尘犹豫片刻，才开口道：“你只关心霜儿？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她，自然是很好。”
无论是吃的用的，他都从来没有短过，只不过，自从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上次我看到霜儿的时候，为她诊过脉，胎相有些不稳，还请殿下多照顾。”洛水心叮嘱过。
殷永尘眸色幽暗，一直盯着洛水心，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你和殷无离要成亲了？”
洛水心淡淡道：“我本就是他的妾。”
“不一样！”殷永尘猛地太高声音，咬牙道：“为什么你要答应做他的世子妃？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是故意为了气我，对不对？”
“殿下何出此言？”
殷永尘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气我没有去岭南找你，气我和霜儿的事，气我与唐语晴的亲事……是不是？不然你也不会故意在那天，说出和殷无离的婚事，故意来气我。”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
正想要解释，殷永尘却突然道：“我已经都按照你希望的做了，心儿，你为何还要故意气我？”
—
馔玉楼外，唐语晴正和几个丫鬟沿路走来，一边看着周围的店铺。
她高高抬着头，自从成为皇子妃之后，还是第一次出门。
“小姐，再往前走，就到玲珑珍了。”丫鬟将刚刚买好的东西收好，提醒道。
唐语晴看了一眼，想起洛水心和霜儿，脸色有些难看。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过去看看，能不能遇到洛水心，可现在只要一想到府中那个霜儿，她就怒火高涨。
“不去！我们走！”
她调转方向，正要离开，却突然看到陈侍卫快步走进馔玉楼中。
“那不是陈侍卫吗？”丫鬟认出来，低声询问道：“难道殿下也在这里？”
唐语晴闻言，眼睛微微一亮，迅速走过去。
“走，正好让尘哥哥看看我新买的首饰。”
说着，悄悄朝二楼的雅间走去，来到殷永尘隔壁。
才刚要进去，就听到殷永尘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都按照你希望的做了，心儿，你为何还要故意气我？”
洛水心也在？
她脚步微微一顿，没有进去，仔细听着屋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殷永尘声音渐渐变得激动。“只因为一个误会，却不得不将霜儿接过来，或许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丫鬟做了什么。”
洛水心眉心微蹙。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她是你。”殷永尘迅速走上前来，目光变得更加深情。“我一直都以为是你。知道你要回京城之后，我让人送信去清安院，只是想要见你一面。但没想到，来的人是霜儿，她……”
殷永尘握紧拳。
“为了能多看看你，我才会讨好霜儿，我只以为她是你。那天，她穿着你的衣服，戴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送你的红宝石发簪，是她故意装成你！让我以为是你，才会……如果知道是霜儿，我绝对不会见她！”
洛水心一惊，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她一直以为，是殷永尘骗了霜儿，可没想到……
“那支发簪，本来就是霜儿的，从一开始，你斩断的那支簪子，就是我准备买给霜儿的，从来不是我的。”
殷永尘一怔，目光更加苦涩，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因为那只发簪，我不会将她认作你，也不会因为你，接她过王府，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说着，一步步走过来，求而不得。
洛水心不得不后退了一步，道：“殿下已经迎娶皇子妃，还请自重。”
“唐语晴？你不用担心她。”殷永尘却抓住她，着急道：“若不是为了拉拢丞相，我又何必娶她？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妻子之位，也会一直为你留着。”
“殿下。”洛水心叫住他，道：“唐语晴已经与你成亲，既然决定迎娶，就请好好待她，她对你一往情深，不要辜负了她的感情。”
“就算不喜欢，你也要勉强？”
洛水心安静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伙计送来酒菜，不一会儿，雅间中便飘出淡淡的香气。
洛水心站起身来，道：“既然已经选择了要走的路，就必须对自己的决定负责。殿下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心儿！”
殷永尘着急地喊了一声。
洛水心却没有回头，匆匆离开。
他一直望着，却没有等来一次回头。
“殿下。”陈侍卫走了进来，低声询问道：“胡大人想要见您。”
说着，低声耳语了一会儿。
殷永尘眸色渐渐冷下来。“他还没有解决吗？”
“出了些小问题。”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若不是为了他手中的去哪里，本王何必帮他？”
殷永尘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有动过的饭菜，直接转身离开了馔玉楼。
人才刚走，雅间隔壁，唐语晴满脸泪痕，浑身冰冷地傻坐在地上。
几个丫鬟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当初小姐在皇宫中迷了路，是四皇子将人带出，两人更是一见钟情，私定终生。为了帮六皇子，唐语晴好几次违抗丞相的命令。
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成为皇子妃，可没想到，原来这就是四皇子娶她的真相。
仅仅是为了拉拢丞相，从一开始，就是已经算好的计谋，机关算尽，逃无可逃。
“尘哥哥……”
若是今日不走进来，她可能还会被一直蒙骗下去。
难怪自从成亲之后，殷永尘就很少来找她。
难怪最近，她隐约觉得殷永尘对她格外冷淡。
她一直安慰自己，是因为他现在太忙了，可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皇子妃。”丫鬟走上前来，将人扶起，安慰道：“皇子妃不用伤心，殿下一定是洛水心的。皇子妃与殿下感情深厚，殿下怎么可能会骗皇子妃？”
“是啊，是啊。奴婢看，一定是洛水心和霜儿一起欺骗了殿下，殿下才会说出那番话。”
“被骗？”
唐语晴抬起头来，呆滞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丫鬟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定是这样的，刚才殿下不是说，霜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故意假扮成洛水心，才会被殿下认错吗？她们布下这些阴谋诡计，皇子妃若是伤心难过，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洛水心是什么人？她不过是一个侍妾，商人之女，甚至还被流放到岭南，却还能安然无恙回来，甚至成为世子妃，心机何等深沉？那个霜儿一直跟在她身边，一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唐语晴猛地握紧拳。
“没错！一定是这样！洛水心，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一直和尘哥哥来往，原来是在勾引她！还有那个霜儿，还骗了尘哥哥，怀上了孩子。”
丫鬟点了点头，道：“皇子妃，您可一定要小心，洛水心能从侍妾变成世子妃，有她在幕后指挥，霜儿她……”
“她敢！”
唐语晴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道：“不过就是一个下贱的丫鬟，也敢妄想皇子妃的位置？做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丫鬟压低声音。“更何况，现在霜儿肚子里有了孩子，若是生下一个男丁，到时候，殿下一定会对她更加上心了。母凭子贵，皇子妃，您可要小心啊。”
唐语晴紧抿着嘴唇，眼中满是怒火沸腾，迅速站起身。
“谁也别想抢走我的位置！”
说完，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
洛水心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
“怎么了？”
正想着，殷无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低声询问道。
洛水心转头看向他，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我一直想要保护身边的人，但似乎，我做的并不好。”
她没有体会过爱，想要保护洛大富和洛家，却因为自己，让洛大富受伤，险些丧命，就连洛家也没落。
她想要保护霜儿，却因为自己，让她变成这样。
这些她努力想要守护的人，却反而变成这样。
或许当初自己在清安院中，身边只有霜儿陪伴，洛大富对她宠溺疼爱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殷无离走上前来，轻轻将洛水心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梢。
“你一直保护得很好，霜儿如愿以偿，成了殷永尘的人，这是她心甘情愿。洛家也没有倒，朝廷没能拿走一分一毫，心儿已经做得很好了。”
洛水心紧皱着眉，却还是不安心。
“我只想早点了解此事。”
“嗯。”殷无离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着洛水心。“母妃那边已经回信，那个盒子竟是以前父王留下的，让她一定要交给我，她自己也没有钥匙，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晋王的东西？”
洛水心惊讶地抬起头来。“你一直都不知道吗？”
殷无离摇了摇头。
“若是知道是父王留下的，我一定会打开。”
“奇怪，如果是特意留给你的，你身上应该有钥匙才对。”
“没有。”殷无离道：“如果有，我一定会记得。”
闻言，洛水心更加疑惑了，想了想，道：“我今天早上试过，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打不开，我看盒子里的东西必定十分重要，可是没有钥匙……”
她苦思冥想，却还是想不出来。
“不必想了。”殷无离道：“既然父王留下这个东西，总有一天，肯定能打开。”
洛水心点了点头，就连她也打不开，那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对了，六皇子怎么样了？”
想起那个无拘无束的堂弟，殷无离微微扬起眉。
“现在整个皇宫之中，就属他最清闲。”
洛水心闻言，想起殷仁青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皇宫之中，能出现一个这样的皇子，也实在稀奇。
“好不容易学到七合剑法，自然开心。此时他们在皇宫，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吧？”
那些刺客再嚣张，应该也不敢杀到皇宫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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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皇子妃的计划（三更）
“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些刺客为什么会对殷仁青动手吗？”
几次刺客都被带了回去，严加审讯，可是问了几天，还是没有找出幕后黑手的身份。
殷无离微微敛眉。“不是皇宫派出的人，而是买凶杀人，对方身边应该没有培养杀手，这样更难找。”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以六皇子的性格，平时应该很少得罪人才对，无论是皇宫，还是其他人，应该都不会对他动手吧？”
“他是不会故意与人交恶，但也有可能是无意间，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连凶手身份都不知道，根本没办法查。
“好在有洛九在身边，应该不至于会出事。”
殷无离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仁青傻人有傻福，不会有事的。”
下午，洛水心离开馔玉楼，来到四皇子府邸。
刚走近，门口的侍卫迅速迎上前来。
“奴才参见洛小姐。”
洛水心转头朝院子里面看了看，道：“我找霜儿。”
“霜儿姑娘？”侍卫脸色微变，笑了笑。“洛小姐再次稍等片刻，奴才马上就去请。”
说完，匆匆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微微皱起眉，抬脚走了进去。
才刚走到一半，就见刚才那个侍卫带着霜儿快步走出来，脸上满是不屑，霜儿脚步匆匆，十分勉强地跟着他的速度，一边擦着手。
“霜儿？”
洛水心喊了一声，霜儿立即转头看来。
一看到她，脸色顿时一喜，连忙跑过来。“小姐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情况，你最近怎么样？”
洛水心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的模样，霜儿穿着十分朴素，手上还沾着水渍，看上去有些狼狈，似乎是匆匆跑出来的。
侍卫神色有些慌张，连忙道：“您，您怎么进来了？奴才会将霜儿姑娘送过来的。”
“我还是自己进来找比较好。”
洛水心拉过霜儿的手，摸了摸，眉心立即皱了起来。
她已经成了四皇子的人，虽然只是一个侍妾，但身边应该会有丫鬟照顾，身体已经不同以往，怎么双手比之前还要粗糙？
“你先下去吧，我想和霜儿说说话。”洛水心一边想着，转头对侍卫说道。
侍卫看了一眼霜儿，才终于点头。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道：“你身边的丫鬟呢？”
霜儿双手交叉在一起，紧张地捏了捏，藏在身后，局促不安。
“丫鬟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自己泡了茶，没什么大碍。小姐要过来，应该提前告诉霜儿的，这样霜儿才能提前准备，迎接小姐。”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我之前给你的方子，你按时吃着吗？”洛水心有些担心。
难怪上次诊脉的时候，霜儿的身体不好，自己送了这么多补药过来，也没有好转。
每天劳作、受累，怎么可能会好？
霜儿点了点头。“小姐送来的东西，霜儿一直都不敢忘记……”
想起上次小姐送给她的一盒首饰，自从被唐语晴抢走之后，就一直没有还给她。
“霜儿。”洛水心拉住她，道：“四皇子对你好吗？”
“好！”
霜儿坚定地点了点头。“小姐放心，殿下对霜儿可好了，这些衣服和首饰，都是殿下送给霜儿的。”
洛水心皱起眉。
“你知道，我问的是，他对你好不好，不是有没有送你东西，你在这里开心吗？”
霜儿腼腆地笑了一下。
“开心。”她坚定道：“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霜儿就知足了。而且……”
她顿了顿，抬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霜儿相信，等孩子出世之后，殿下就一定会喜欢我的，现在他只是太忙而已。这是霜儿自己做的决定，绝对不会后悔，小姐也不用为霜儿担心。”
“可是……”
洛水心还想劝说，却被霜儿拉出手，道：“小姐不是很快就要成为世子妃了吗？小姐应该好好准备才行。世子对小姐这么好，一定可以永远在一起的。等小姐成亲的那天，霜儿一定会去祝福小姐的。”
见她语气这么坚定，洛水心只好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去玲珑珍找我。”
“是，小姐。”
霜儿送洛水心来到门口，看着她离开，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无论唐语晴对她，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只要有小姐站在她这边，就够了。
总有一天，四皇子也一定能和世子对小姐一样，对她回心转意的。
一边想着，她转身朝里面走去。
才刚回头，那个侍卫就站在身后。“姑娘，皇子妃找你。”
听见这话，霜儿心头一跳，顿时紧张起来。
“皇子妃找我……有什么事吗？”
“等你过去就知道了。”世子冷冷说完，抬脚朝里面走去。
霜儿紧张地跟在后面，后背渗出细细的冷汗。
自从唐语晴和四皇子成亲之后，她就对霜儿百般刁难，所有丫鬟和下人因为唐语晴的一句话，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院落中，根本没有任何丫鬟和随从不说，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自己做，甚至还不如当初她跟在洛水心身边的时候。
这两天，唐语晴都没有再来找过她了，她还以为自己总算可以自由两天，可没想到，竟然又找来了。
她跟着侍卫迅速走进皇子妃居住的院子，看到正坐在大堂中的唐语晴和几个丫鬟，吓得换身一抖。
丫鬟冷冷看了她一眼，抬高声音。
“见到皇子妃，还不跪下？”
霜儿吓得连忙跪下来，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妾身参见皇子妃，不知道皇子妃找妾身，有什么事吗？”
唐语晴的视线从她的肚子上一扫而过，目光晦暗。
“起来吧，找你过来，就是要把东西还给你。”
说着，朝丫鬟抬了抬手。
几人迅速将盒子送上前来，放在霜儿面前。
那个盒子，就是当初洛水心送给她的，里面装满了珠宝和首饰，可她一回王府，就被唐语晴抢走，还说是她偷了别人的东西。
霜儿眼中一喜，连忙接过来。“皇子妃真的要还给我？”
唐语晴点了点头，将她扶起来。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东西的确是洛水心送给你的。前几天，我听一位妇人说，她的首饰丢了，而且和你的一模一样，我才会误会，现在就把东西还给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霜儿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敢，妾身怎么敢怪皇子妃？”
唐语晴笑了笑，亲昵地扶着她。“之前委屈你了，既然大家现在都是四殿下的人，以后应该相互扶持，好好相处才是。”
“是！是！”
霜儿激动地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守得云开见明月，只要能坚持下去，皇子妃一定能接受她的。
“只要皇子妃不嫌弃妾身，让妾身做什么都行。”
唐语晴抬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这是四皇子的第一个孩子，你一定要小心。改日，我就送几个丫鬟和下人过去，好好照顾你。”
“是。”
霜儿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抱着手中的箱子，一阵狂喜。
“你先回去休息吧，身体要紧。”唐语晴安慰着，让侍卫送她回去。
等人走了，脸上我的表情微微一变，不见一丝喜意，反而十分冰冷，满是嘲讽。
“哼，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站在旁边的丫鬟冷笑一声，看着霜儿离开的方向。“区区一个丫鬟，竟然还敢和皇子妃平起平坐？”
“世子妃对她这么好做什么？要是真的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就她就真的母凭子贵了。”
唐语晴冷笑一声，转身坐下，拿起茶杯浅啄一口。
“那也要她能生下来才行，这几天，就让她继续逍遥一会儿吧。殿下呢？”
丫鬟凑上前来，低声道：“殿下还在皇宫，会晚些时候才过来。”
“嗯，去准备准备，我要亲自下厨，为尘哥哥准备饭菜。”
说着，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此时，皇宫中。
殷永尘来到御书房外，见公公正守在门口，低声道：“父皇在里面吗？这几天身体如何了？”
公公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
“皇上这几天不太舒服，现在还在休息呢。就连前几天，皇后娘娘选了秀女入宫，皇上也没有去看看。”
殷永尘转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紧闭的门，眼底露出几分嘲讽。
身体不适？
是知道洛水心要成为世子妃，却想不到办法阻挠吧？
对于那些秀女，他根本就不在乎。
虽然心中不屑，脸上还是一片担心。“御医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但皇上不肯服药……”
殷永尘微微一笑，道：“公公，我进去和父皇谈谈，或许他会改变主意。”
说着，朝他点了点头，抬脚走进去。
北殷王正在看着洛水心的画卷，眼中满是贪婪的光，手指不断抚摸着她的脸颊。
正要凑上前去，突然看到殷永尘走进来，动作立即停了下来，脸色十分难看。
“谁让你进来的？！”
殷永尘看了一眼桌上的画像，眼底闪过冰冷的光，猛地握紧拳。
他竟然还敢肖想洛水心！
找死！
但很快，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抬脚走上前来。“听闻父皇身体不适，儿臣十分担心，带了一些御医过来，替父皇诊脉。”
北殷王冷冷地看着他，从来就没有将殷永尘放在眼里。
从一出生，他就是个错误。
一夜风流之后，和花农留下的孩子，简直就是他人生的污点。
就算是当初他在围场秋猎时，救了他的命，北殷王也根本没有将皇位传给他的打算。更别说，这次他能离开宣宜宫，只是被逼无奈。
“那些御医的方子，根本没用，你出去吧。”
殷永尘微微一笑。
“儿臣知道，御医能医治的是伤，但父皇是心病。”说着，视线在桌上那幅画上一扫而过。“儿臣今日过来，是为父皇来医治心病。”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你有办法？”
殷永尘点头，拱了拱手道：“父皇不希望洛水心成为世子妃，接她进皇宫，有的是办法。”
北殷王心中的想法被看穿，缓缓坐回龙椅，向后靠在椅子上。
“那你就来说说吧，有什么办法？”
殷永尘走上前来，凑在他耳边，低声耳语。
北殷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了起来。
—
洛水心看完霜儿之后，回到王府。
才刚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放满了东西，所有丫鬟和侍卫都围起来，激动地讨论着。
“这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一走进来，所有人转头看到她，立即凑了过来。
“洛小姐，这些都是刚才洛老爷和另外一个老人家送来的东西。小姐马上就要被封为世子妃，世子为了小姐，已经开始准备成亲需要的东西，王府当然也需要好好修整一遍，这些都是送来给小姐准备新房的。”
洛大富和老岩？
洛水心看了一圈，果然从里面看到了不少珠宝和首饰，非贵非常，但在珠宝旁边，却还放着一些看上去十分奇怪的东西。
有木材，还有一些晒干的草……
是药材？
这些应该就是老岩送来的吧？
洛水心抬手扶额，之前他们争抢做凤冠霞帔，最后却变成了那样，现在该不会又争抢着要送东西吧？
“下次他们要是再送过来，你们不要再收了。”
这样下去，王府都会被他们送的东西埋了。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小姐。”刚出门，几个丫鬟连忙道：“洛小姐要回清安院吗？”
“对。”
“小姐不用过去了。清安院现在已经开始整修，世子殿下说，这几日，洛小姐住在啸风殿。”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身朝他们看来，所有丫鬟脸上带着别有深意的笑意。
“洛小姐，殿下正在啸风殿呢。”
“对啊，清安院的事，我们来处理就好了。”
“马上就是洛小姐和世子殿下成亲的日子，洛小姐只要安心等着就好了。”
说着，几人都偷笑起来。
洛水心脸上一热，连忙道：“把东西都搬回去吧。”
一来到啸风殿，才刚进去，就见殷无离和陈青正在里面。
“是你让人修整清安院的？”
殷无离闻言，转头朝她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整个王府到时都会整修，心儿睡在啸风殿就好。”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她早就知道。
这么大的王府，其他地方不整修，偏偏又是清安院。
更何况，成亲之后，她又不住在清安院。
殷无离抬手让陈青离开，笑着道：“这几日你留在王府，皇宫中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我担心可能会突然动手，留在为夫身边，我才放心。”
“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难得的乖巧。
殷无离轻轻将人揽入怀中。“心儿这般乖巧，为夫竟有些不适应了。”
“听话还不好？”
洛水心扬起眉，笑着道：“好不容易成亲一次，总要小心一些，以后就有经验了。”
“还有以后？”
殷无离托起她的脸颊，亲在她唇瓣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洛水心眼中带着得意的笑，抬手揽住他的脖子。
“好，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还差不多。”殷无离将人直接抱起来，放在窗台上，站在她身前。“两天后，心儿便是我唯一的世子妃，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谁也抢不走你。”
说着，双手扶着她的腰，微微想要一拉，两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一点一点靠近。
“等等。”洛水心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间还早……”
“放心，今晚心儿就睡在啸风殿，不着急。”
话音刚落，殷无离双手紧紧拥着她，低头吻住了她。

275 成亲（一更）
清晨，晨曦第一缕阳光从天空落下。
阳光洒在带着些许露水的砖瓦上，反射出漂亮的光线，仿佛堵上一层光晕。
京城中，处处透着喜色，红彤彤的灯笼悬挂在每一户人家的门口，红色绸缎垂落下来，华贵非常。
漂亮的红色，将整个京城妆点得处处洋溢着喜色，不少人满脸喜色，纷纷从洛家商铺走出来，手中还拿着刚刚领到的银子。
从早上开始，洛家就开始派发银子，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商户，还是乞丐，只要说一句吉祥话，都可以拿到一两银子。
早中晚，一共派发三次。
勤快些的乞丐，一天中就能拿到至少三两银子，这些银子，对他们来说，如果节省一些，足以让他们一整年不用饿肚子。
所有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恨不得洛水心每年能成亲一次。
如果将目光放得更远一些，就会发现，不只是京城中，整个北殷，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大地似乎被红色包裹，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洛水心和殷无离成亲的日子。
北至荒原匈奴，南到岭南，正如殷无离所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本来就是世子妃的册封之礼，却因为世子的一句承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洛水心坐在玲珑珍中，几个丫鬟满脸笑容，将早就准备好的喜服展开，裙摆上用金线和冰蝉丝绣成的精致流云。
彩色的鸳鸯栩栩如生，流光溢彩。
霞帔上点缀着众多宝石，每一枚都是精细打造，大小不差分毫，均是世间仅有，独一无二。
看到这一身的宝石，洛水心顿时有些担心，转头看去，还好凤冠上没有几千枚宝石，不然脖子肯定会压断。
“这是殿下特意送来的，听说上面的每一粒宝石，都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只是上面的一枚珍珠，就能买下一座城镇呢。”
洛水心闻言，微微笑起来，不知道殷无离是怎么说服老岩和洛大富，能让和他们放弃自己提出的想法，同意这顶凤冠的。
“从今天开始，小姐就是世子妃了。”
“世子对您这么好，以后小姐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洛水心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唇瓣红润，目露微光，已经不似最开始她的稚嫩模样。
她又怎么能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嘴角微微扬起，洛水心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
“世子妃，时辰到了，再不出发，要是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霜儿没有来吗？”
丫鬟摇了摇头。“没有听其他人提起过，可能霜儿姑娘要到晚上才回来。”
世子成亲，要准备的东西众多，就算从一大早开始处理，等到晚上也不一定能完成。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洛水心转头看到桌上放着的点心，才想起来。
“霜儿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家店的点心，帮我送一些过去吧，在写一封信，让她晚上再过来。这里人太多，不要受伤。”
“是。”
几个丫鬟点了点头，帮洛水心盖上盖头，扶着人朝外面走去。
另外几人迅速将盘子里的点心收起来，放入礼盒，命人送去给霜儿。
与此同时，迎亲的队伍已经来到玲珑珍门口。
花轿覆盖着华丽地红幔，绣着龙凤呈祥，四角挂穗，追着几枚硕大的珍珠，轿顶更是点缀着上百颗宝石，折射着阳光，光芒璀璨。
光是这顶轿子，就已经让人望尘莫及。
周围不断传来惊呼声，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洛水心一上轿，几个丫鬟迅速提着一整篮碎银子，分发给所有人。
护送嫁妆的队伍，从玲珑珍出发，绕过大半个京城，前面的队伍已经进入晋王府，但还有大半队伍没有来得及出发。
花轿每到一个地方，都引起所有人的惊呼。
以往大户人家成亲的时候，也会在接亲队伍后面发送喜糖，但这次，洛家直接发的是银子！
一捧一捧的银子撒在半空，所有人激动地跳起来去抓。
一路泼洒的银子，少说也有上万两。
乐曲声几乎传遍整个京城，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一直到傍晚时分，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花轿终于来到晋王府门口，缓缓停下。
王府门口，一身降红色锦袍，袖口和下摆绣着黑边云纹和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腰上系着黑色滚边玉带，追着一枚青翠玉佩，衬得他身材更加高大，贵气天成。
五官脸如雕刻般深邃，有棱有角，黑眉入鬓，英气非凡，一直冰冷的眸子中，此时却带着几分暖意，薄唇紧抿，却噙着一丝笑意。
深邃的实现落在花轿上，似乎能透过轿子，看到此时正坐在里面的洛水心，目光更加柔和，透着任何人都能看出的温柔。
站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瞬间呆住了。
没想到，有生一年，竟然能看到世子露出如此温柔的模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是世子殿下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殿下竟然笑了……”
“开玩笑，世子的样子分明是高兴坏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殿下就一直很高兴，就连我差点撞到他，都没有生气。”
……
几人小声说着，眼中满是笑容。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花轿中，抬脚走了过去，站在花轿前，轻轻抬脚踢了踢轿门。
“心儿。”
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咚咚”两声。
殷无离眼中笑意更深，直接掀开轿帘，伸手要直接去抱洛水心。
媒婆顿时被吓了一跳，这不符合规矩，连忙上前道：“殿下，您还需要再踢三下。”
刚才殷无离踢了一下，没想到轿子里的洛水心反而踢了两下，明显压了一头。
本来新郎应该再踢三次，彰显代表新郎的威严，示意日后新娘可以百依百顺。
但殷无离直接要接新娘下轿，这不是反而被新娘压住了气势吗？
“不必了。”殷无离直接道。
“可是殿下。”媒婆凑上前，小声道：“以后世子妃进王府，很有可能和您意见不符。”
殷无离弯腰，一边道：“本世子对世子妃千依百顺，便可。”
话音刚落，将轿子里的洛水心直接抱起来，朝王府中走去，留下所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陈青和徐弘却见怪不怪，相互看了一眼，笑起来。
世子会这样，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各位，请先进来吧，京城所有酒楼，今日都会为世子大婚设宴，款待三日，大家随时都可以去享用。”
说完，朝他们微微点头，才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一会儿，所有人沸腾起来。
“太棒了！不亏是世子和洛家，就连公主出嫁，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在路上你没有抢到银子吗？我可是一口气抢了十多两！一年都不用愁了。”
“刚才世子还说了，这几天可以去酒楼吃东西，想吃什么吃什么。”
“快走，去迟了可就抢不到位置了。”
……
一群人一边说着，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直接抱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不松懈半分。
微微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心儿迟了些，若是再不来，为夫就要去抢人了。”
洛水心笑起来。
“我从早上就被叫醒了，那个时候天还没亮呢。”
殷无离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笑着道：“放心，从今天开始，心儿早上绝对起不来。”
说着，加快脚步，迅速朝里面走去。
院子中，文武百官已经坐齐，就连几个皇子和公主也尽数到场。
殷仁青坐在一旁，看着殷无离抱着新娘出来，第一个跳起来惊呼，一边鼓掌，一边大笑起来。
“没想到堂哥竟然这么厉害！”
洛九站在他身后，手中一柄短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十分冷淡，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她眼中带着一丝喜悦，为洛水心而高兴。
“阿九，你坐下嘛。”殷仁青转头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催促道。
洛九低头看了他一眼，殷仁青怎么说也是六皇子，和其他几个皇子和公主坐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时。说出这种话来。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看也不看她，
“阿九？阿九？”
殷仁青催促了几声，却反而被洛九瞪了一眼。
“殿下若是再说话，就别怪洛九动手了。”
听见这话，殷仁青迅速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开口，乖乖坐好。
坐在旁边的二公主见状，更是疑惑地朝他们看去，仔细看了看站在殷仁青身后的女侍卫，心中十分疑惑。
这不是一个侍卫吗？
为何这么厉害？竟然能让殷仁青都这般听话。
殷永尘一身华贵黑衣，右手握着酒杯，却一口没有动过。手指一点点收紧，里面的酒水洒落出来。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和殷无离身上，目光更加幽暗，眼底闪着寒光。
整个人坐在黑暗中，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殷无离抱着洛水心直接走进来，才终于将人放下，转头朝一旁的傧相道：“开始吧。”
傧相连忙走上前来，一刻也不敢耽误，抬高声音。
“恭请世子、世子妃，一拜天地。”
殷无离拉住她的手，转身面朝外，深深弯下腰。
傧相微微一笑，声音更大了些。“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来，但王妃却并没有到场，只能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大堂弯下腰。
“夫妻对拜。”
……
殷永尘握紧了拳，转头再次朝门口看去。
怎么还不来？
难不成他反悔了？
殷无离和洛水心已经礼成，本应是洛水心离开，殷无离留下来和众位大臣寒暄，但他却连看都不看眼前的人，直接带着洛水心，朝后院走去。
陈青走上前来，抬高声音，笑着道：“殿下吩咐，希望各位大人能尽兴。”
说着，挡在了通往后院的路上。
怎么能让他们出面，打扰了殿下？
要是让任何一个人过去，他们都不用继续活下去了。
但眼前这些大臣却谁也不敢过去，谁活得不耐烦，会故意找过去？纷纷不约而同地拿起酒杯，相互寒暄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很久。
四皇子宫外的府邸中，霜儿慌慌张张准备好手中的礼品。
本来她是准备提前过去的，可中午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不小心睡着了，竟然一直睡到了刚才。
几个丫鬟正在迅速帮她打扮着，长发盘起，正准备将发簪插上去，霜儿连忙道：“就用我这几天戴的那套吧，那是小姐送给我的。”
自从唐语晴将箱子还给她之后，霜儿的处境就迅速发生了变化，皇子妃不仅派来的不少丫鬟和下人，该给她准备了新的东西，院子里也焕然一新。
就连那些下人们，也不敢在背后嚼舌根了。
“是。”
丫鬟点了点头，将盒子中漂亮的首饰取出，小心地放在霜儿盘起的长发上。
“姑娘好漂亮，难怪殿下会喜欢。”
霜儿心头一喜。“四皇子殿下呢？”
“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和皇子妃一同过去了，姑娘身体不舒服，皇子妃吩咐，让您好好休息。姑娘，时候有些晚了，您还要过去吗？”
“今天是小姐成亲的日子，我怎么能错过？”
霜儿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有下人捧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奴才见过霜儿姑娘。”
霜儿仔细一看。“你不是王府的仆役吗？你不在王府帮忙，怎么过来了？”
对方笑了笑，微微弯着腰，道：“这是洛小姐……不，是世子妃命奴才特意送来给霜儿姑娘的。世子妃知道霜儿姑娘喜欢这家店的点心，就准备了一些，这里还有世子妃的信。”
“小姐给我的？”
霜儿激动地接过来，迅速展开一看。
“小姐说，如果不方便可以在这里休息，不用过去，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去？”
她捧着手中的盒子，迅速朝外面走去，一边吩咐道：“准备轿子。”
“是！”
几人迅速忙碌起来，霜儿刚走到门口，一顶轿子就已经准备好了，她看了看时间，催促道：“快些走，不然真的要迟了。”
好在从这里过去晋王府，并不算远，应该还能赶上。
她抬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仿佛能感觉到生命的律动，看着手中的盒子，露出浅浅的笑容。
霜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这么幸福。
不仅皇子妃对她态度变好，小姐马上也成为了世子妃，等到孩子出世之后，殿下一定会再次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总有一天，她或许也可以成为皇子妃，就和小姐一样……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手中的盒子，点心淡淡的香气钻入鼻尖，果然是她以前最喜欢的。
小姐一直都记得。
从中午开始，她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就连晚饭也没有吃，现在肚子不满地抗议起来。
她拈起一块尝了尝，入口即化，松软香甜。
盒子里都是不同口味的点心，霜儿连续吃了几块，有了饱腹感，才终于停下来。
轿夫担心慢了，走得飞快，轿子摇晃起来。
霜儿皱起眉，感觉有些不舒服，连忙道：“走稳一些。”
“是。”
轿夫放缓了速度，但霜儿身上的不适却并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一阵钝痛，慢慢从小腹扩散开来……
霜儿捂着自己的肚子，疼痛迅速加剧，仿佛有人狠狠踢了一脚，又像是被上千根尖针刺痛。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就连坐都坐不稳，从椅子滑了下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双腿滑落，霜儿颤抖着双手摸了摸，却碰到满手的鲜血。
她吓得浑身一震，瞳孔紧缩着，心脏一阵慌乱，惊恐地拍了拍轿子。
声音干哑地叫喊道：
“停下……快！快去叫大夫！快！”

276 异变（二更）
“停下……快！快去叫大夫！快！”
慌张的声音中带着惊恐，尖锐，痛苦。
几个车夫听见声音，连忙停了下来，放下轿子，转身掀开轿帘。
“姑娘，你没事吧？”
轿子中，霜儿脸色惨白，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上沾满鲜血，一滩血迹顺着两条腿流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泊，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霜儿吓得浑身颤抖着，眼眶不断涌出泪水，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快！快送我回去，叫大夫来！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一定不能出事。
几个轿夫也被此时的状况吓了一跳，连忙道：“姑娘小心，我们现在就回去！快！快去叫大夫！”
说完，迅速抬起轿子，飞快朝府邸奔去。
霜儿紧紧抓着衣服，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想，自己的孩子要是没了，该怎么办？
很快，人就重新送回了院子，几个大夫连夜赶来诊治。
这几天跟在霜儿身边的丫鬟看了看，转身迅速离开，朝晋王府走去。
晋王府中。
洛水心被殷无离带回啸风殿，身后的乐曲声远了一些，询问道：“你不管他们了？”
殷无离轻松地将她抱在怀里，脚步平稳，看也不看身后的人。
“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管他们做什么？我只要管心儿就行了。”
他一边说着，低头朝洛水心看去。
就算隔着盖头，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
和热闹的前院比起来，啸风殿却显得格外安静，所有人都离开了，就连零星几个丫鬟，也被殷无离遣退。
房间门一打开，殷无离直接走进去，才刚刚将身后的门关上，就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
尚且隔着盖头，轻轻触碰了一下，又很快离开。
他的目光更加深邃，后退一步，只要一想到，从今天开始，从此时此刻开始，洛水心便是他的世子妃，便是他一个人的。
殷无离心里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胸口涨涨的。
他嘴角带着一抹弧度，抬手将洛水心头上的盖头掀开。
烛光之中，洛水心抬眸看来，双眼弯成半月，凤冠霞帔流光溢彩，但是此时，却都成了点缀。
肤若凝脂，淡抹胭脂，白里透红，仿佛刚刚盛放的莲花。
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洋溢着笑意，只一眼，便让人心动不已。
殷无离忍不住屏息，平时粉黛未施，便已经美得不可方物，此时为他穿上一身嫁衣，更是让人屏息。
“心儿……”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洛水心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
“如何？”
殷无离走上前来，声音变得低沉，更加暗哑。“很美。”
话音未落，便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一点点亲吻过唇瓣，舌尖撬开贝齿，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殷无离一只手放在洛水心腰上，另一只手拖着她的脸，仿佛用尽所有，去亲吻，去触碰。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狂喜和满足，他迅速抬手，直接将洛水心抱了起来，朝里面走去。
本来一片黑色布置的房间之中，此时已经换上了红色绸缎，处处洋溢着喜悦。
洛水心的目光有些迷离，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微微凑近一些，在他唇角亲了亲。刚坐在床上，双手顺着他的脖子向下，从宽阔的胸膛，慢慢到结实的小腹上，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
甜腻的声音简直惹人犯罪。
殷无离猛地紧抿唇角，目光更加深邃，甚至变得锋利了几分，深深的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心儿太调皮了。”
他的胸口什么东西迅速疯长，蔓延开来，全部都是洛水心。
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向前一拉，两人的身体立即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任何缝隙。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感觉怀里的人软得不像话，像是一不小心就会碰碎，又热切地想要将她揉进怀里，装入胸膛，藏一辈子才好。
洛水心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故意凑上前，又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我一向如此，难道殿下不知？”
殷无离眸色瞬间转暗，将人向前一压，倒在床上，身体覆上……
—
从殷永尘宫外府邸赶来的丫鬟脚步匆匆，迅速来到晋王府，一进来，就看到所有官员齐聚一堂，轻歌曼舞，十分逍遥。
她找了一圈，才终于看到殷永尘和唐语晴的身影，迅速走过来。
“皇子妃。”
唐语晴转头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几分，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喝酒，迟迟没有开口的殷永尘，低声朝丫鬟询问道：“怎么了？”
丫鬟小声道：“刚才来晋王府的路上，霜儿小产了。”
“你确定孩子没有了？”
“奴婢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唐语晴闻言想，微微笑了一下。“难怪今日没有过来，算算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回去吧，继续看着，别出了岔子。”
“是。”
等丫鬟一走，殷永尘稍稍回神。
“出事了？”
唐语晴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满是笑容。
“没事，殿下还是吃点东西吧，喝酒伤身。”
殷永尘目光阴沉，却没有说话，再次转头朝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唐语晴拿筷子的手慢慢收紧，心有不甘，她知道殷永尘喜欢洛水心，可现在洛水心已经成为世子妃了，他难道还不甘心吗？
“殿下……”
她刚刚开口，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坐在距离门口的几个官员惊慌起来，纷纷起身。
唐语晴连忙朝拿笔拿看了看，却还是看不到人影，回头却见殷永尘眼底瞬间绽放出一道光芒，沉溺了一晚上，此时仿佛突然有了希望。
眼前的人群慢慢散开，几个士兵走上前来，站在最前面的，是大内侍卫统领，俞飞寅。
殷永尘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缓缓道：“俞将军，您怎么来了？”
“见过四殿下。”
他抱了抱拳，抬脚走到大堂中，转头看了看眼前所有人。
“皇上有旨，洛水心德才兼具，巾帼不让须眉，特赐官职女司命，掌管宫中宝物，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所有人顿时哗然。
谁都在回到，今日是洛水心和世子的大喜之日，才刚刚成为世子妃，就要将人带进皇宫中，这是何意？
殷仁青不满道：“俞将军，你是不是看错了？父皇怎么可能让世子妃今天入宫？”
俞飞寅道：“不是今日，是即刻，世子妃现在何处？”
“她、她……”
几个官员相互看了看，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来听说过，新婚当日，还未洞房，就将人带走的。
简直荒唐！
“世子和世子妃正在啸风殿中。”正在这个时候，殷永尘开口道。
俞飞寅点了点头，“走！”
说着，迅速朝后院走去。
所有官员满心疑惑，也跟了上去，浩浩荡荡。
陈青和徐弘察觉不对，迅速后退，见他们没注意，迅速从小路赶往啸风殿中。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啸风殿外，见里面透出一抹微光，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犹豫。
“将军。”大理寺官员走上前来，道：“现在就把人带走，实在有些不妥，况且，就算是女司命，也不用现在就急着入宫啊。”
俞飞寅冷冷道：“这是皇上的命令，大人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亲自和皇上说，末将只负责带人过去。”
几个官员顿时哑口无言。
相互看了看，都是叹了一口气，好好地亲事，竟然因为皇上的一道命令，变成了这样。
俞将军停在门口，抬高声音。
“世子……”
刚开口，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立即停了下来。
所有人伸长脖子看去。
洛水心和殷无离衣衫整洁，此时身上还穿着嫁衣，凤冠上追着宝石，流光溢彩，衬托得她的脸更是绝美非常，目光却十分冷清。
冷冷在俞飞寅身上一扫而过。
“将军特意前来，有何贵干？”
俞将军顿了顿，继续道：“皇上赏封洛小姐为女司命，请洛小姐即刻进宫。”
殷无离眸色冰冷，嗤笑一生。
“世子妃不接受这个官职，更不会进宫。”
俞飞寅早就料到世子会这么说，低头道：“这是皇上的命令，若是洛小姐不过去，那可就是抗旨大罪啊。”
殷无离脸上怒气驳杂，今日是自己和洛水心的成亲之日，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早些时候，北殷王一直没有消息，他还特意让人防备，却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法，要将洛水心强行带走。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荒唐！
他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分毫不让。
“抗旨又如何？”
陈青和徐弘带着侍卫赶到，挡在他们面前，谁要是敢上前一步，便是死！
俞飞寅身边的侍卫纷纷拿出手中兵器，对峙起来。
剑拔弩张。
所有官员吓得连连后退，面色惨白。
洛九此时也走了出来，挡在洛水心面前，握紧手中短剑，随时会杀过去。
“阿九……”
殷仁青喊了一声，只好跟过来，朝俞飞寅道：“既然是大喜之日，哪儿有把新娘子带走的道理？你回去和父皇说，明天再进宫，不行吗？”
俞飞寅寸步不让。
“殿下，这是皇上的命令，若是今日不讲洛小姐带回去，所有人，都是抗旨不从！”
“你真是冥顽不灵！”
殷仁青气得怒骂起。
“殿下，得罪了。”俞飞寅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几个侍卫迅速上前。
洛九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拔出短剑。
“等等。”
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走上前来，穿过侍卫，来到中央。
“心儿……”
殷无离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叫住她。
洛水心却笑了笑，让他安心，朝俞飞寅看去。“我可以跟你进宫。”
“心儿！不可！”身后传来殷无离裹挟着怒气的声音。
“你应该也不想让我们的婚事，变成修罗场吧？见血可不吉利。”洛水心缓缓道：“不过进宫一趟，我依旧是世子妃，此身不变。”
殷无离紧皱着眉，怎么可能让洛水心进宫？
“我从不信这些。”
“殿下。”
洛水心笑了笑，道：“这是我和殿下最重要的日子，我不想被鲜血污了，既然是我们的，那必定是最好的。”
殷无离目光阴沉，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几分杀意。
北殷王特意选在今天，不就是不想让自己和洛水心成亲吗？
为了这个目的，竟然故意选在今天，要将人带走。
“我不会让你走。”他坚定道。
洛水心微微压低声音，道：“他今日让人过来，便是已经你那势在必得。更何况，我也有事，想要进皇宫处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
殷无离咬紧牙，紧紧抓着她的手。
无论是谁，也别想将洛水心抢走。
洛水心早就料到如此，刚才陈青和徐弘将情况告诉他们的时候，洛水心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也知道殷无离不会同意，但此行，她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她微微凑上前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在殷无离唇上亲了一下。
周围立即传来一阵惊呼声，没想到洛水心竟然如此大胆！
殷永尘微微眯起眼睛，双手紧握成拳，浑身的肌肉紧绷着。身边的唐语晴见了，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洛水心继续道：“殿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殷无离还想开口，眼前的画面却突然变得模糊，他连忙抓住洛水心。
“心儿，你……”
话还没说完，就彻底失去意识，倒了下去，洛水心迅速扶住他。
“陈青，将世子送回去休息。”
陈青和徐弘已经傻眼了，连忙上前，见世子竟然昏迷，心中巨骇。
“世子妃，殿下怎么了？”
“过一天就会醒过来。”说着，笑了一下，眼中带着几分狡黠，道：“到时他很肯定会生气，你们可要拦住他。”
陈青和徐弘十分头疼，心惊胆战。
洛水心竟然对世子下药，自己去了皇宫，要是等世子醒过来，那就不仅仅是生气了，可能会气得一把火将整个京城烧了，一了百了。
从来还没有人，竟然敢这样惹怒世子。
但洛水心就是偏偏敢，说完，她将人交给他们，才转头看向身后的俞飞寅。
“俞将军，走吧。”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直接对世子动手，还自己要去皇宫。
这、这是怎么回事？
俞飞寅转身对道：“洛小姐，请吧。”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侧头朝俞飞寅看来，语气强硬，锋利。
“对了，请称呼我为世子妃。”
说着，缓缓走了出去。
一身红色嫁衣，凤冠上的宝石微微摇晃，反射着光芒，目光一片凛然。
院子中一片安静，谁也不敢说话。
殷无离还在昏迷，却紧皱着眉，脸上能看出怒气。
洛水心挺直背脊，步伐更加坚韧，走出啸风殿，离开王府，坐上门口早上已经准备好的马车，缓缓朝着皇宫而去。
晋王府中，所有人面面相觑，第一次见到这种荒唐事。
北殷王不知是什么打算，竟然故意在世子和洛水心成亲之时，将人强行带走，这样一来，世子和皇宫之间的关系，更加僵持。
以世子的性格，又怎么肯善罢甘休？
殷永尘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洛水心被人带走，等其他官员离开，多看了一眼殷无离，抬脚转身离开。
才刚刚走到晋王府门口，一个下人迅速跑过来，气喘吁吁。
“四殿下，四殿下！不好了！”
殷永尘微微皱眉。“慌慌张张，什么事？”
下人额头上满是汗珠，一路跑过来的，慌张道：“殿下，霜儿姑娘……霜儿姑娘她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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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更新到这里了

277 小产（一更）
“殿下，霜儿姑娘……霜儿姑娘她小产了……”
下人凄厉的声音，让所有人立即转头看来，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霜儿？
不就是之前还没有成亲，就先怀孕的那个丫鬟吗？当初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嘲笑她，没想到后来竟然被四皇子接走，纳为妾侍。
现在才刚过去两个月，霜儿小产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四皇子和皇子妃看去。
唐语晴早就已经知道了消息，眼睛一转，故作担心道：“确定了吗？你可不要胡说。”
下人点了点头。
“大夫都过去看过了，霜儿姑娘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他满满停了下来，不敢再开口。
唐语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拉住殷永尘。
“刚才我还在想，霜儿说今天会过来，却一直等不到人，没想到竟然在路上出了事。真是可怜，殿下，我们快回去吧。”
殷永尘眉心微微一皱，目光变得冷凝。“回去。”
说着，翻身上马，一眨眼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几个官员还站在晋王府门口，相互看了看，小声议论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
“谁知道呢？我看四皇子也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对这个孩子看不顺眼的人多着呢。”
“只是可怜，没有孩子，一个丫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留在四殿下身边。”
……
“几位大人多虑了。”
正在这个时候，唐语晴转头朝他们看来，淡淡道：“既然霜儿已经入府，殿下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更何况，我也会对她多加照拂。这些话，几位大人还是不要再说了，以免被有心人听到，误会了。”
几人连忙点了点头，唐语晴不仅是丞相的独女，此时还是炙手可热的皇子妃，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太子妃，甚至皇后，他们怎么敢反驳？
“是，请皇子妃放心。”
唐语晴朝他们微微颔首，转身朝外面走去。
正要上轿，丞相唐越啸迅速走过来，眉心紧紧皱着眉。
“语晴。”
唐语晴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爹。”
唐越啸紧皱着眉，朝几个丫鬟摆了摆手，让她们下去，才道：“那个霜儿是怎么回事？”
“小产了，爹，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个？我还赶着要回去呢？”
唐语晴有些不耐烦，转身又要离开，却被唐越啸再次叫了回来。
“还想胡闹！小产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唐语晴连忙道：“爹，你可别污蔑我。”
“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想坐稳现在的位置，那个霜儿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能留，不然以后，早晚会爬到你头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殷永尘现在是几个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太子，日后登基的人，他之所以会同意唐语晴和他的婚事，就是因为这个。
怎么可能给她人作嫁衣？
唐语晴闻言，道：“既然爹你都知道了，还找我做什么？”
“我是要告诉你，做干净些，别留下证据，那个霜儿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吗？”
“一个丫鬟，就算怀疑我，又能怎么样？尘哥哥根本就不喜欢她，现在孩子没了，更是连个丫鬟都不如。”
唐语晴冷笑一声，满不在乎道：“更何况，今天正好有人来当替死鬼，可以一箭双雕。”
唐越啸闻言，才终于放心下来。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四皇子的心，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唐家第一个皇后。”
听见这话，唐语晴眼中闪过一道微光，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院落中，霜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尚未醒来。染血的衣服和布都丢出去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几个大夫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些担心地站在原地，要是四皇子知道霜儿小产，责怪他们怎么办？
丫鬟和下人都聚集在门外，谁也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殷永尘带着几个人迅速走来。
“参见殿下。”
所有人立即跪了下来。
殷永尘脚步未停，迅速朝里面走去，看到还在昏睡的霜儿，目光冷凝。
“如何？”
大夫慌张道：“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我们也无能为力……”
房间中安静得可怕。
殷无离眉心一皱，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片刻，他才终于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也十分淡漠，似乎根本不关心霜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准备一些补品，好好给她调理身体。”
所有人一愣，没想到四皇子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淡。
唐语晴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迅速上前，道：“尘哥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霜儿的。”
殷永尘转头朝她看来，没想到唐语晴竟然会这么照顾霜儿。
本以为按照她的性格，一定容不下别人，可没想到，这院子里的丫鬟，竟都是她派来的人，和霜儿关系也不错。
“好。”
他点了点头，看都不看床上躺着的唐语晴，直接转身走了。
房间中的人都目瞪口呆，看来这个霜儿在四皇子心中，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大夫。”唐语晴此时走上前来，询问道：“霜儿的情况如何？”
“现在已经没有大碍。”
“人没事就好。”
她站在床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目光冰冷。
正在这个时候，昏睡的霜儿皱起眉，挣扎起来，倏地睁开眼睛。
“孩子！”
唐语晴脸色一变，迅速坐下来，担心道：“霜儿，你没事吧？”
霜儿连忙抓住他的手，一只手捂着肚子，神色慌张。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霜儿，你不要难过，孩子……已经没有了。”
霜儿心头一震，脸上瞬间变得灰暗，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一直都在吃药，怎么会……”
唐语晴转头大夫看了一眼，使了一个颜色，道：“到底是什么原因，查不出来了吗？”
大夫走上前来，拱了拱手。
“皇子妃，霜儿姑娘小产确实有些蹊跷。”说着，转身将桌上的盒子拿了过来，打开，里面正是洛水心之前让人送来的点心，道：“霜儿姑娘有没有吃过这些点心？”
霜儿心头一惊，犹豫着开口。“这是小姐送来的，在路上吃了几块……”
“果然，这些点心里面有麝香，服用之后，必定小产啊！”
霜儿倏地睁大眼睛，盯着那个盒子里面的点心，满脸惊恐。
“这怎么可能？”
“放肆！”唐语晴猛地站起来，怒斥道：“不要胡说八道，洛水心和霜儿感情深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出去！”
大夫吓得连忙退出去。
唐语晴这才转过头，拉着霜儿的手，缓缓道：“霜儿，洛水心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霜儿神情恍惚，目光灰暗，久久没有说话。
等到唐语晴走了，她才转头看向桌上的那些点心，转头朝身边的丫鬟道：“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去药房，让他们看看。”
丫鬟正是刚才去王府给唐语晴通风报信的人，点了点头，一脸乖顺。
“是。”
霜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殿下来过了吗？他说什么了？”
“殿下让姑娘好好休息。”
“只是这样？”
霜儿握紧拳，见丫鬟点了点头，咬紧牙没有说话。
果然，四殿下对她根本没有半分情。
还是说，是因为让她小产的人是她……所以才根本不关心？
霜儿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整夜未睡。
与此同时，洛水心被带入皇宫中。
马车在司宝司外停了下来，公公低声道：“从今天开始，世子妃就是司宝司的女司命了，以后皇宫中的珠宝首饰，都是您来管理。”
洛水心看了一眼眼前的宫殿，目光幽暗。
“皇上在何处？”
“时间不早，皇上已经休息了。”公公缓缓道：“皇上重用司命，司命应该高兴才是。”
洛水心冷笑一声。“重用？就在我成亲当日，将我强行带来？入了皇宫，何时能再看到世子？”
公公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浅薄的笑。
“等到何时的机会，您就会和世子见面的。”
说完，便转身带着人离开。
洛水心身上还穿着红色嫁衣，凤冠在月光下璀璨，却因为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显得多了几分冷清。
她抬脚走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点上油灯，将周围打量了一遍。
司宝司已经废弃有一段时日了，皇宫中的珠宝首饰都被各个宫收入怀中，当初芩贵妃在的时候，更是一家独大，揽月宫就是司宝司。
什么司命，不过就是将她抓进皇宫，阻挠他们才成亲的理由罢了。
她缓缓坐下来，感觉到从门外传进来的凉风，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嫁衣，微微扬唇笑起来，目光柔和下来。
无论如何，现在她已经是世子妃，既然已经许下承诺，便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洛水心转头看向天空的明月，不知道等殷无离醒过来之后，会不会生气？
那个男人，肯定会气得火冒三丈吧？
清风徐来，让洛水心笑得更加得意。
第二天一早，洛水心才刚刚睁开眼睛，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走到门口。
“司命？您醒了吗？”
洛水心迅速起身，开口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才推开门，端着铜盆和毛巾走进来，放在架子上。
洛水心从打开的门看了看外面，整个院子中十分冷清。
“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两人低着头。
“回禀司命，司宝司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这么多年都荒废，想也知道，人不会多。
洛水心迅速收拾好，从柜子里拿出几件衣服，仔细看了看。这司命的衣服看上去倒是难辨男女，十分干净利落。
她换好衣服，朝外面走去。
昨天是晚上来的，而且没有点灯，没有看清院子里的情况，此时走出来，才发现这司宝司中，不仅人少，就连院子里也十分荒凉。
现在正是盛夏，地上的草木都已经枯黄，角落里堆放着不少废旧的东西，落上厚厚一层灰。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不愧是荒废了几年的地方。
“司宝司平时要做什么吗？”
两个女官相互看了看，犹豫着道：“司宝司已经很久没有事情做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出去转转。”
洛水心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出司宝司，正准备去皇子居住的地方看看，走到一半，就看到殷仁青和洛九正走过来，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洛九冰冷的目光，洛水心简直怀疑，她会直接在皇宫中，将眼前的六皇子大打一顿。
偏偏一向缺根筋的六皇子根本没有察觉，反而还在不停说着。
见洛九已经握紧手中的短剑，洛水心连忙开口：“六皇子，阿九。”
一听到声音，阿九迅速转头看到，一看到洛水心，直接甩开身边的殷仁青，快步走过来。
“姑娘，你没事吧？”
昨天洛水心被带走之后，她本来是想要去救人的，却被殷仁青拦了下来，若不是为了姑娘，她怎么会同意再次入宫？
洛水心笑了笑，道：“我没事，皇上请我进宫当官，我怎么会有事？”
“姑娘要回去吗？”她微微压低声音，询问道。
“不，我是自己要过来的。”
之前洛水心还在想，很多事情的起因都在皇宫之中，最好能找个机会进来调查，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没想到北殷王就主动把她带来了。
洛九目光深处没有任何波动，见洛水心语气十分坚定，也没有再说什么。
“是，姑娘。”
殷仁青这时候才走过来，看上去有些委屈巴巴的，像是受了欺负。
仔细一看，脸上竟然还带着伤。
“你这是……又有人刺杀你？”
“不是，不是。”殷仁青连忙摆了摆手，抬手挡在脸上，小声道：“那个七合剑法，还是挺难学的。”
“你开始学了？”
本以为殷仁青不过是一头热，吃了苦头就会放弃了，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姑娘。”洛九这时候开口道：“刺客都抓到了吗？”
自从章安受伤之后，她就不得不跟在殷仁青身边保护，一日不抓到人，她一日不能甩开他。
纵然是洛九自己，也有些忍无可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子，就算她用教他练武的理由，将人狠狠揍了一顿。
第二天，又会顶着满脸的伤追上来，让人头疼不已。
要不是眼前的人和洛水心是朋友，她可能早就已经动手了。
洛水心看了眼前的两人一眼，怎么会看不出他们心中的想法。
“之前已经查到了一些，我正打算去问问你们。”说着，转头朝殷仁青看去。“你以前不小心得罪过什么人吗？”
殷仁青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得罪别人？更别说是宫外的人了。”
洛水心仔细想了一会儿，想也知道，殷仁青这人从来不记事。
“这段时间，对方一直没有动手？如果这样，永远查不出动手的人，除非他们亲自出来。”
“他们怎么可能出来？”
殷仁青不满地说着，一抬头，见洛水心和洛九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顿时紧张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要做什么？”
洛水心微微一笑。“有句俗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六殿下，现在是你做出牺牲的时候了。”
殷仁青睁大了眼睛，吓得连连后退，却被洛九直接抓了回来，心里更是担心。
“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要……”
“没错。”
洛水心抓住他另一只手，和洛九一起，迅速朝前面走去。

278 皇上的执念（二更）
此时时间还早些，刚好是早朝的时间。
之前殷无离审问过那几个刺客，不是皇宫中的人，殷仁青这人平时大多都在皇宫中，能见到的人也不多，或许就在这些大臣之中。
“这样行吗？”
殷仁青站在门口不远处，有些担心。
平时早朝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地方。
“对方现在急着要杀你，肯定对你十分警惕，就算你有一点异动，都会担心，你正好可以试试，是不是这里的官员。”洛水心劝道：“去吧，只要不进去，就不会有事。”
殷仁青微微皱起眉，他其实觉得现在的样子就挺好的，反正刺杀他的人已经不见了，而且阿九也愿意教他练武了。
要是把此刻抓住，阿九岂不是就要走了？
正想着，却突然看到洛九转头看来的目光，冷冷的，吓得他一激灵，连忙点了点头。
“我去，我马上就去！不过要是刺客真的找过来了，你们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说完，甩了甩袖子，站直身体，抬脚走过去。
洛水心见状，笑了起来。
“平时看上去不想皇子，该表现的时候，还是很有皇子的派头啊。”
洛九目光冷冷的，看不出情绪，淡淡道：“这是我认识的，最蠢的皇子。”
另一边，殷仁青已经走到了大殿之外，转头朝洛九和洛水心的方向看了看，似乎鼓足勇气，才终于走过来。
却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走来走去。
刚开始，里面的大臣还没有注意，渐渐的，就发现了他的身影，纷纷转头看去。
按照北殷律例，所有皇子公主不能早朝，但因为对方没有进来，也不好说什么。
一双双眼睛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就连北殷王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微微皱起眉。
“仁青，你在这里做什么？”
殷仁青身体一僵，连忙笑了笑，道：“父皇，儿臣上次在这儿掉了东西，想过来找找。”
“现在正在早朝，等待会儿再来！”
“是，是。”他连忙点了点头。“儿臣的东西找不到了，不用找了，还请父皇恕罪。”
说完，迅速转身跑了。
所有人官员一头雾水，面面相觑，转头朝外面看去，见洛水心正站在远处。
北殷王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满意地笑起来，抬手道：“继续。”
官员迅速转过头来，只有其中一人，一直看着殷仁青的方向，神色慌张，额头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殷仁青一溜烟跑到洛水心和洛九身边，擦了擦额头。
“怎么样？有发现吗？”
洛水心道：“哪儿有这么快？我们站这么远，就算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也看不到。不过这几天你要更小心一些，如果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一样会来找你。”
殷仁青却一点也不担心。
“这有什么？有阿九保护我，就不会出事。”
说着，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就像是担心洛九把他丢下似的。
事实上，洛九看到他的动作，确实露出一丝冰冷，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现在？”
洛水心看了看此时的天色。“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即来告诉我，我也要回去司宝司看看，既然耽当了司命，怎么说也要做足样子。”
说完，转身朝司宝司走去。
人才刚走，殷仁青有些委屈地朝洛九看去。“阿九，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洛九淡淡瞥了他一眼。
“殿下刚才不是信誓旦旦，一点也不害怕吗？”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阿九，好阿九。”殷仁青连忙追上来，哄道：“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能真的丢下我……”
—
洛水心回到司宝司，两个女官正在到处找她。
“司命，您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洛水心看了一眼院子里，看上去和自己之前离开的时候，并无不同。
女官担心道：“是皇后娘娘，命司宝司整理坤宁宫的首饰。”
皇后？
洛水心微微一笑，看来她也得到消息了。“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可是……”两个女官相互看了一眼。“司宝司已经废弃了这么久，该怎么整理？”
“不是还有我在吗？”
洛水心目光更加坚定，胸有成竹，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道：“跟上。”
两人一愣，连忙追了上来。
才走进坤宁宫中，就见皇后正坐在软塌上，正在敛眉细思，旁边站在几个丫鬟。
自从芩贵妃离开之后，皇后虽然不受宠爱，但也没有妃嫔敢和她作对，再加上大皇子的案子抓住了凶手，她的模样更是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再现风华。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迅速回头，看到眼前的洛水心，连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你终于来了。”
说完在，仔细将洛水心的模样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
“微臣没事，皇后娘娘放心。”
皇后点了点头，朝几个丫鬟命令道：“本宫要和洛司命说说话，你们出去吧，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
“是。”
所有人迅速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等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皇后才露出几分愁容。
“本宫若是早些知道，皇上竟然要在你成亲当日，将你强行带回宫中，无论如何，也是阻止的。”
她叹了一口气，前几日自己送进宫的几个秀女，北殷王根本连看都不看，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洛水心身上。
成亲前几天，她还没听到消息，当天晚上，才突然得到俞飞寅将军竟然带了人去晋王府。
如此看来，皇上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瞒着他们，就是担心会有人阻挠，对洛水心已经势在必得。
“世子同意你过来？”
洛水心摇了摇头。“不过我把他迷晕了，否则，此时晋王府中早就已经血流成河。”
“迷晕？！”皇后一惊，也听过一些对殷无离的传闻。“你就不担心他醒过来，一定让王府血流成河？”
洛水心却成竹在胸，十分了解道：“有陈青和徐弘在，应该不会。”
皇后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
“从未见过，竟然在成亲的当日，就把新娘强行带走的！皇上这是疯了！”
“我会同意进宫，也有不得不进来的理由，虽然有些不妥，但也算顺水推舟了。”洛水心一边说着，表情严肃了些。
“有件事情，不知皇后娘娘清不清楚。”
“你说。”
洛水心颔首，道：“关于二十年前，晋王的死……”
刚说到这里，皇后脸色微微一变。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洛水心看着她的神色。“皇后娘娘知道什么？”
皇后蹙眉想了想，才终于道：“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现在来说，也没什么好谈的，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她拉住洛水心的手。“你现在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全才对，现在你深处皇宫，皇宫可是和外面不一样，要千万小心。”
洛水心低头看向皇后紧拉着自己的手。
她肯定知道什么？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说完，皇后站起身来，道：“今日叫你过来，是担心你有事，现在见你安全，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劝你，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尘封，便不要再查了。”
“就算被尘封的是真相，是正义？”
皇后转头朝她看来，声音沉重。
“有时候，胜利的一方，就是正义。你回去吧，在司宝司一定要小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对你有意，肯会有很多人容不下你。若是有危险，本宫会拼尽一切保你。”
洛水心微微颔首，离开了坤宁宫，心情却更加凝重。
她会答应进宫，一是为了调查殷仁青被刺杀的事，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调查二十年前，晋王被杀的事。
这件事压在殷无离心里这么多年，已成心魔，洛水心不想看到他受困。
尘封的往事，她一样可以重新挖掘出来，让它重见天日。
就像当初的大皇子一样……
洛水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坤宁宫，让她停手，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也想为殷无离做点什么，也想要为他解开尘封多年的痛苦。
“司命。”等到门口的女官迅速迎上前来。
洛水心对几个宫女道：“我过几天会让人过来整理宫中首饰。”
说完，带着两个女官离开。
一路上，都在想着刚才皇后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刚走到司宝司，就见几个侍卫站在门口，走到院子里，俞飞寅将军就站在里面。
他直接上前两步，冷冷道：“皇上要见你。”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门，心头微微一沉，还是找来了。
“皇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俞飞寅冷着脸。“司命进去就知道了。”
院子中站着这么多人，虎视眈眈，洛水心目光凝重，只好转身走过去，抬手推开门。
房间中，北殷王甚至还穿着朝服，明显是刚刚下早朝，就直接过来了。
听见声音，转头朝洛水心看来，逆光，微微眯起眼睛，流露出贪婪的光，那视线，仿佛有实质一般，洛水心身上流连。
每到一处，就让人不快。
“洛水心，你让朕好等啊。”
洛水心站在门口，没有走过来。“皇上有什么事吗？”
“朕给你安排的官职，你可还满意？”皇上抬脚走过来，一边道：“你以前管理玲珑珍有经验，虽然司宝司废弃了几年，但朕相信，只要有你在，就一定可以重新恢复往日辉煌。”
“微臣多谢皇上厚爱。”洛水心淡淡道。
“朕对你的厚爱，还不止这些。以前在宫外，朕不能对你如何，但是现在在皇宫之中，朕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说着，迅速凑近，一把抓住洛水心的手，浑浊的眼睛中满是狂热。
“洛水心，你可知朕有多想你，脑海里都是你的模样。”
洛水心冷着脸。“请皇上放手。”
北殷王却反而拉得更紧，将洛水心的手放在胸口，激动地揉了揉。
“进了皇宫，就是朕的人了。”
洛水心心里眼中不适，强行将手抽回，冷冷道：“皇上莫不是忘记了，现在微臣是世子妃。”
“世子妃？”
北殷王冷笑一声。“很快就不是了，朕要的人，谁敢反对？更何况，不过区区一个世子罢了，朕想要他什么时候死，就是什么时候死！只不过这小子命大，活到了现在而已。”
洛水心听见这话，心头一震。
活到了现在？
派人从小不断刺杀殷无离的人，果然是他！
洛水心正想着，北殷王迅速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激动道：“洛水心，你只要跟了朕，就是贵妃，就是皇后，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心头瞬间涌起一阵怒火，洛水心忍无可忍地将他甩开。
“皇上如果是因为这个来司宝司，那微臣要让你失望了，微臣是世子妃，对其他身份并没有任何想法。还请皇上尽快离开！”
“离开？”北殷王冷笑一声。“现在你在皇宫中，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你也是！”
洛水心目光冰冷。
“所有人都是，除了我。”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露出几分凶狠，抬脚一步步走过来。“你信不信，就算今日，朕在这里将你办了，世子也根本不敢说什么？朕是天子！能临幸你，是你的福气。”
说着，突然伸手，要去抓洛水心。
还没等碰到人，只听咚一声，一块石头突然飞来，砸在他手腕上。
“谁！？”
他迅速转头看去，捂着自己的手腕，疼得脸色煞白。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殷无离一身黑衣，浑身散发着煞气，疯狂，狰狞，薄唇紧抿，黑眸中一片幽暗。
“皇上。”
他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让人害怕。
俞飞寅迅速上前，着急道：“世子，您不能进去！皇上……”
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突然被关上，将人挡在外面。
北殷王吓得心头一跳，咬牙切齿，为什么每次殷无离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坏了他的好事！
殷无离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拉起她的手，看到上面还留着红印，目光更是冰冷。
怒到极致，却瞬间平寂下来，死一般沉寂，反而让人更加害怕。
“皇上。”殷无离转头朝他看来，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件死物。“臣应该说过，洛水心是世子妃，皇上离她远一点。”
北殷王被他的模样吓得心头巨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以前那个弱小的小男孩，竟然变成了这样。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点杀了他，永久后患！
“世子，谁准你这么和朕说话的？朕不过来照看照看洛水心，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
殷无离怒极，反而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眼底一片冰霜。“我说不可，就不可！”
北殷王心里一慌。
“你……”
才刚刚开口，殷无离突然抓住他的衣服，将人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北殷王吓得睁大眼睛，满是惊恐。
“殷无离！你还不放开朕！你这是死罪！放开！”
殷无离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皇上。”他的声音更显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希望你明白清楚，我说不能动，就不能动。洛水心，是我的世子妃。”
北殷王气得脸色涨红。
“你、你……放肆！反了你！”
殷无离看也不看他，直接将人丢下。北殷王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气得浑身颤抖，爬了几次，竟然都没能爬起来。
指着殷无离，怒气冲冲道：“殷无离！你等着！区区世子，竟然还敢对朕动手，朕要斩了你的脑袋！”
殷无离却充耳不闻。
“皇上，可以出去了吗？本世子和世子妃还有事要谈。”
他气得咬牙。
“你、你们……”
“俞侍卫。”殷无离直接抬高声音，冷冷道：“皇上身体不适，送回乾清宫休息。”
－－－－－－题外话－－－－－－
这几天都更新两章，如果有更新，我会告诉大家的

279 就是拿你没办法（一更）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直接被打开，俞飞寅带着几个侍卫迅速走进来，挡在北殷王面前，将他保护起来。
“皇上，你没事吧？”
北殷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咬紧了牙。
“殷无离，别以为朕不敢动你！”
说完，转头朝洛水心看了一眼，怒气冲冲地朝外面走去。
几个侍卫紧随其后，不一会儿，房间中就没了人。
两个女官迅速赶来，慌张地站在门口，没想到世子会突然出现，回想起刚才的架势，脸色还有些白。
“司命大人……”
“我没事，你们出去吧。”洛水心摆了摆手。
两人连忙点头，还顺手关上了门。
洛水心还没回头，就能感觉到从身后传来的视线，带着浓浓的怒火。
刚才北殷王在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没想到竟然秋后算账。
她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早就猜到殷无离会生气，没想到这么严重。
轻轻咳嗽了两声，“世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殷无离脸色黑如锅底，声音冰冷。
“本世子为什么找来，难道世子妃不知道？”
一听到这个称呼，洛水心就知道，完了，殷无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殷无离似乎看出她心里的想法一样，冷冷道：“不敢转过头来看我？”
洛水心闻言，不得不转过头来，朝他嘿嘿一笑。
“按照我给的药量，你应该今天晚上才会醒的……”
殷无离小时候经常被人毒杀，身体有了一定抗性，她忘记把这点算在里面了。
“哦？”殷无离微微扬眉。“这么说，是本世子打断了世子妃的计划？若是我不过来，你打算如何对皇上？”
洛水心闻言，目光迅速严肃起来。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揍他！狠狠揍他！就算是皇上，也要揍！夫君，这样可满意了。”
她一脸乖巧地走过去，眨了眨眼睛，眼底露出几分狡黠。
殷无离眼中还满是怒火，今天一醒来之后，知道洛水心被带走入宫，顿时火冒三丈，要不是有陈青和徐弘在，他可能就要直接带兵杀进来了。
直接闯进司宝司，竟然又看到北殷王来找洛水心，更是像杀人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直接就在这里动手。
眼前这个女人，就算成了亲，变成世子妃，竟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的理智瞬间烧毁！
他握紧拳，看着眼前的人，微微眯起眼睛。
半晌，突然抬手，将洛水心拉了过来，揉入怀里，咬牙切齿。
“打你一顿好了！下次要是再敢这么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一边说着，怒气凶狠，但双手却紧紧将他抱着，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的，他都在担心，洛水心只身进入皇宫，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疯的！
“殿下。”洛水心这时候小声道：“你现在不用武器，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得过我吗？”
她可是从老岩哪里拿到了不少武功秘籍，学了不少，武功突飞猛进，就连陈青和徐弘都不是她的对手。
殷无离闻言，高高扬起眉来，放在她腰上的手迅速收紧，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心儿确定吗？”
洛水心被他举起，连忙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笑起来。
“才成亲第一天，殿下就要对我这个弱小的世子妃动手？”
弱小？
听到这个词，殷无离无奈地笑起来。“你是我见过，最嚣张，也是最大胆的人了，竟然敢迷晕我，若是换了别人，死十次都不够。”
洛水心眼中带着笑意。
“那我呢？”
“你？”
殷无离微微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贴到洛水心的，声音低了几分。“只有你一个人，我根本没有办法。”
他迅速亲了一下洛水心的唇瓣，目光带着浓浓的宠溺和无奈。
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为什么会选择进宫？”殷无离开口询问道。
以他对洛水心的了解，不会就这样轻易受威胁，直接进皇宫，必定有她自己的目的。
洛水心的表情凝重了一些。
“我这次进宫，确实还有其他事情，我想……”她看了一眼殷无离，继续道：“查一查二十年前的事。”
殷无离眸色黑沉，薄唇紧抿。
果然如此。
来之前，他就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没想到，洛水心还是来了。
“事情和你有关，我也想要查清楚，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殷无离眉心微皱。“事情牵扯太多，要查起来，很困难。”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用准备到现在。
洛水心点了点头，自从去见过皇后之后，她就更加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皇宫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可能很多，却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公开，甚至不敢谈论，就连皇后，也讳莫如深。
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洛水心继续道：“因为，我也想要为你做一些事。留在皇宫中，才能调查清楚。”
殷无离紧皱着眉，却迟迟没有说话。
北殷建朝几百年来，皇宫之中，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秘密，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人留在皇宫，危险重重。
洛水心怎么会不知道殷无离的担心，轻声道：“你放心好了，我暂时不会有事的。”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想起刚才的画面，脸色一黑。
“意外，意外。”洛水心连忙道：“我现在留在皇宫是最好的选择，能让皇上暂时放松警惕，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不是更好？”
殷无离迟迟没有开口。
洛水心凑上前来，在他唇瓣上亲了亲。“难道殿下对我没有信心？”
见他还不说话，又亲了一下，轻轻舔吻着。
“殿下？”
尾音故意脱得长长的，甜如蜜糖，让人心动。
殷无离坚定的心顿时动摇起来，眉心微微皱起。
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色令智昏。
他常常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心儿要留在皇宫中可以，但是必须有人保护。”
说完，微微抬手，几道黑影一闪而过，迅速出现在房间中。
身穿黑衣，脸上带着黑色面具，低着头，手上拿着兵器，齐刷刷地跪下。
“参见殿下。”
殷无离继续道：“让他们暗中保护你，不会被人发现。”
几人是平时跟在殷无离身边的影卫，若是不主动出现，谁也不会发现，就算是在皇宫中，也能来去自如。
洛水心还有些犹豫，他直接道：“不同意的话，现在就把你带回去。”
“好，我留下他们就是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同意，还好只有三个人，平时也不会出现，应该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能擅自行动。”殷无离叮嘱道。
“知道。”
洛水心乖乖地点头，从善如流。“都听你的。”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殷无离却怎么都不相信，对于洛水心，他再清楚不过，现在看着乖巧，等自己一走，就摇身一变，成了小霸王。
“天上地下，本世子就是对你没办法。”
他抬手捧着洛水心的脸，目光中满是宠溺。“既然要留在宫中，那更要小心，司宝司已经废弃这么多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放心，这还难不倒我。”
她能将玲珑发展壮大，遍布整个北殷，区区一个司宝司，更是不在话下。“反倒是你，刚才那样对皇上，不会有事吧？”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个浅笑。
“现在他还不敢动我。”
墨黑的眼中露出几分嘲讽，如果仅仅这样，自己就被抓起来，这么多年的准备岂不是白费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宫门即将关闭，殷无离才不得不离开。
站在司宝司门口，想起这段时间洛水心都要留在这里，微微咬牙。
“我开始后悔了。”
早知如此，他刚才不应该同意洛水心留下的。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
“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我了，世子可不能反悔。”
说完，连忙后退几步，把门关起来，躲在后面，只探出一颗脑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朝殷无离眨了眨眼睛，迅速关上门，将人挡在外面。
殷无离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想起未来几天，洛水心的安全，他的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凝重了几分。
冷冷开口道：“保护世子妃安全，若是有任何闪失，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此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却悠悠地传来一个声音。
“是。”
殷无离又看了一眼司宝司，才转身离开。
洛水心将世子挡在外面，关上门之后，两个女官站在一旁，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敢这么对世子。
门外那个，可是晋王世子殿下啊。
整个北殷，谁敢得罪他？
洛水心就算是世子妃，未免也太大胆了吧？难道就不担心世子生气吗？
“司命。”女官担心道：“不少宫殿的娘娘听说司宝司有人，都让我们过去整理，现在人手不够了。”
“都有那些娘娘要人？”
“珍妃娘娘，丽妃娘娘，还有另外几个贵人，都说让我们过去。”
洛水心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个人，都是皇宫中此时稍受北殷王宠幸的人。
当初芩贵妃一家独大，北殷王几乎都在揽月宫过夜，芩贵妃死后，其他嫔妃才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但因为皇后的管理，也不敢太过造次。
表面上不敢动手，但暗地里的勾心斗角可不少。
昨天洛水心成为世子妃，成亲当夜，就被皇上强行带回宫中，必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说是要让司宝司的人过去整理首饰，但其实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洛水心吧？
毕竟这么多年来，司宝司没有人，他们一样能管理妥当，怎么现在才刚刚有人，就马上出事了？
“我知道了。”洛水心一边想着，叮嘱道：“挑选几个宫女过来帮忙。”
“可是几位娘娘都说想，希望司命您能亲自过去。”
洛水心笑道：“我又不是会分身术？各宫中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让人过去看看就可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知道了。”
两人点了点头，迅速忙碌起来。
洛水心翻看着手中的名单，整个后宫之中，一半的嫔妃，都发来了消息，想要试探她的情况。
真是一场好戏。
—
北殷王火冒三丈，一回到御书房，反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怒火冲天。
“可恶！殷无离！你不要嚣张太久！竟然敢对朕动手！朕一定要砍了他的脑袋！”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肉不断颤抖着。
“皇上。”
内阁大学士连忙上前，拱手劝道：“皇上息怒，现在朝廷中有不少官员都是世子的人，要是突然那动手，可能反而引他谋反。更何况，东西还没有拿到。”
听见这话，北殷王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找了这么久，你们还没有找到？是怎么办事的！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晋王当初究竟把东西藏到哪儿去了！”
几个官员低着头，谁也不敢开口。
他们已经让人找遍了整个晋王府，甚至把当初和晋王有接触的人，都盘问了一遍，还是找不到那件东西。
“皇上，会不会东西根本就不在世子手中，也有可能早就被晋王弄丢了……”
“不可能！”北殷王怒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留下来！再去找！一定要找到！”
早知如此，当初动手时，就要先把晋王审问一遍，也不至于连殷无离都动不了！
无论如何，他再也无法容忍！
要想得到洛水心，必杀殷无离！
第二天，洛水心让洛家找了一些人，重新将司宝司整修了一遍。
一大早，就有不少东西陆陆续续送了过来。
老岩和洛大富都是恨不得将洛水心宠上天的人，以他们的身份，想要什么东西，还不会伸手就有人送过来？
现在两人同住馔玉楼，相互攀比，一个比一个还要离开。
此时知道洛水心进宫，还住在司宝司中，担心她住得不习惯，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来。
事实上，等洛水心出门，看到院子里的东西，他们俩确实将她卧房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红木桌，黄梨木雕花椅，梳妆台，铜镜，还有几个箱子衣服和首饰……数量惊人，整个院子都放满了，就连司宝司外面，都放了不少。
“你们把东西都搬过来了，我以后回去不是还要再搬一次？太麻烦了。”
送东西来的仆役笑了笑，弓着腰道：“世子妃不用担心，老爷担心您在皇宫中不适应，特意买了一模一样的送过来，到时候等世子妃回去，这些就不用了。”
两个女官今天一大早，看到有人开始往司宝司搬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
早就知道洛家是北殷首富，富可敌国，可之前所有店铺都关了门，洛水心也远走岭南，洛家应该已经不似以前那样繁华。
可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么厉害！
眼前这些东西，随便一样，就足够他们忙碌一辈子了，可没想到，这些仅仅只是为了让洛水心住得舒服，特意重新准备了一份。
洛水心闻言，却已经见怪不怪，从小打到，洛水心只要出门，几乎都是这么准备的。
“那些东西呢？”她指了指放在另一边的几个箱子。
仆役道：“那是岩老准备的，说是给世子妃的礼物，本来成亲那天就送了，命令小的一定要送过来。”
“里面什么东西？”
“小的不知。”
“既然是他们送来的，那就把东西都搬进去吧。”洛水心转头将荒芜的院子看了一圈，道：“把院落也整理一下。”
“是。”
仆役低声应道，一直等到洛水心离开，才吩咐其他人继续搬东西。
见两个女官站在一旁，笑着走过去，道：“两位大人，老爷也给二位准备了礼品，希望日后能多多协助世子妃。”
“我们也有？”
衙役点了点头，让人将后面两个箱子打开，一道流光闪过。
两个女官倏地睁大了眼睛。

280 眼看她楼塌了（二更）
洛水心离开司宝司之后，直接朝西四所走去。
皇宫中几个皇子，都住在东西四所，殷永尘和几个不受宠的皇子本来住在东四所，西四所以前被殷诚安霸占，只有殷仁青能住在这边。
后来殷诚安被关之后，一直没有人愿意搬过来。
反倒是殷永尘那边，早就已经搬到宣宜宫中，有些时候，还需要住在宫外的府邸。
殷仁青一个人住在这边，好几次和她抱怨太冷清了，让她一定要过来找他。
洛水心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细碎嘈杂的声音，微微一笑。
还说什么冷清，这不是很多人吗？
正想着，却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嘈杂。
她神色一敛，迅速朝里面走去。
刚走进门，眼前一道冰冷寒光闪过！
几个蒙面的刺客正朝殷仁青砍去！
“阿九！”
他吓得大喊一声，另一边正在以一敌三的洛九听见声音，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迅速转身，一掌将眼前的人打飞，脚下一动，踢飞石子，刚好将那个刺客的刀打开。
但剩下几个人，还是冲了过来！
殷仁青手中的短剑早就已经掉在地上，身上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脸色惨白，迅速向后退了几步，撞在石头上，抬起手做抵抗。
锋利的刀刃马上就要落下，他心爱的直接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洛水心迅速冲了过来，抓住那人的手腕，迅速一扭，将他的刀抢了过来，顺势挑开其他几个人的刀。
动作行云流水。
殷仁青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痛苦，张开眼睛看去，顿时惊喜。
“洛水心！”
洛水心将几人击退，转头朝他看来。
“你没事吧？”
殷仁青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终于放了心。“我没事。”
另一边的洛九看到洛水心出现，也终于放心下来，迅速将眼前几人击退。
几个刺客见洛水心出现，相互看了一眼，迅速后退离开！
“站住！”
洛九正要追上去，却被洛水心拦住。
“不用追了。”
“可是姑娘，他们……”
“追到了也没用，上次留下的那几个刺客，什么都问不出来。更何况，这里是皇宫，他们正在大中午如此肆无忌惮地出现，一定有人在背后帮忙。”
洛九紧皱着眉，心有不甘。
洛水心朝他们看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请姑娘放心。”
洛水心收回目光，转身道：“看来我们之前的计谋，起作用了。”
过去这段时间，殷仁青回到皇宫之后，就一直没有人来刺杀，那天他在朝堂走了一圈，马上就来人了。
看来，动手的人应该就是当时正在早朝的人之一。
洛九眉心出现一条细微的褶皱。
“参加早朝的人数众多，要从里面把人找出来，十分困难。”
洛水心点了点头。“这当然有难度，但有线索总比毫无收获好。这次他们不成功，肯定还会找机会再来。”
“什么？”殷仁青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担心道：“你们是说，他们还要杀我？我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他们这样憎恨？”
“这件事，就要问你自己了。”
殷仁青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冤了，愁眉苦脸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平时就在皇宫随便走走，就连后宫，也只去看母妃，除此之外，就是去找你了，怎么会招惹了这样的人？”
洛水心和洛九对视了一眼。
“杀手以后还会再来，看来不得不开始了。”
看到他们的表情，殷仁青顿时紧张起来。“你们要做什么？”
洛九走上前一步，眼中没有任何波动，死一般寂静。
“殿下不是一直想要学七合剑法吗？我可以教你，但你要做好准备。”
殷仁青眼睛顿时一亮。
“好啊！好啊！走……”说到一半，察觉有些不对。“等等，你刚才说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
洛水心笑着道：“要学会七合剑法，并不容易，而且还是洛九教你。”
听到这里，殷仁青才迅速反应过来。
洛九眼中，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皇子，平时该动手的时候，丝毫不会犹豫。上次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洛九就说是在教他剑法。
那这次真的开始教了，他又会被打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殷仁青吓得抖了抖，拉着洛九的衣服。
“阿九，你不会打我吧？对不对？”
洛九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可置否，看得殷仁青心里一咯噔。
“六殿下，司命大人。”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迅速走进来，笑着弯了弯腰。
洛水心转头看去，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但殷仁青却十分清楚，连忙从洛九手中挣脱出来。
“成公公，你怎么来了？”
成公公笑着道：“殿下，是珍妃娘娘想要见见司命大人。”
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来，满脸笑容。
“司命大人，珍妃娘娘宫中的首饰需要重新归置整理，数目也对不上了，还请大人跑一趟。”
洛水心这才想起来，之前从来的名单中，确实有珍妃的名字，让司宝司的人过去查看。
她之前已经让两个女官找了一些丫鬟去处理了，没想到竟然会直接找到这里来。
“我不是已经让人过去看了吗？”
成公公眼中带笑，语气却十分强势。“珍妃娘娘请大人亲自，去一趟。”
洛水心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将他打量一遍，才终于开口。
“你们先去外面，我待会儿过来。”
“是。”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转头询问身边的殷仁青。“珍妃的情况，你清楚吗？”
殷仁青神色严肃了一些。
“珍妃娘娘居住的宫殿就在母妃旁边，我经常路过，但很少进去。珍妃很少和其他妃嫔来往，之前芩贵妃还在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宠了，却也没听说做过什么争宠的事。直到这段时间，芩贵妃一死，父皇才终于想起她来，留宿了几晚，算是几个妃嫔中最出风头的了。”
洛水心扬眉。
如果是这样，那就清楚为什么她会故意找自己过去了。
想要试探？
她一边想着，道：“洛九，你继续教导六皇子剑法，我过去看看。”
说着，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转头叮嘱道：“洛九，不要把他打得太惨了。”
“是。”
殷仁青听见这话，吓得心头一颤，迅速转身要跑。
刚走了一步，就被洛九一把抓回来，冷着脸朝后面走去。
殷仁青慌张道：“阿九，我不学了，还不行吗？”
洛九直接将人丢进去，关上了门。
洛水心刚走出西四所，见成公公和几个小太监还在外面等着，双手背在身后。“请成公公带路吧。”
她虽然几次进宫，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皇子居住的东西四所，还有皇后太后居住的坤宁宫和慈宁宫，其他妃嫔居住的地方很少去过。
穿过御花园，后宫的宫殿出现在眼前，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靡之态势。
看来，就算当初有一个芩贵妃作为先例，却没有一人从中吸取到教训，还是如此肆无忌惮。
很快，成公公便来到洛水心来到文思宫门口。
“大人，珍妃娘娘就住在此处。”
洛水心点了点头，抬脚朝里面走去。
却发现这这宫殿表面看来富丽堂皇，十分奢靡，但是近来的发现却透着几分朴素，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奢华。
同样是受宠之人，和当初芩贵妃的揽月宫比起来，却是天壤之别，就连宫中的宫女和太监也并不多。刚才去叫她的人，就是全部了。
洛水心见状，目光沉了沉，才继续朝里面走去。
来到院落中，便看到一人坐在树下，手臂支撑着额头，微微垂眸，似乎正在小憩。
一席浅蓝色襦裙，身材偏瘦，脸上施了淡妆，就连头上的发饰也十分简单，若不是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恐怕还认不出来她的身份来。
洛水心上前一步。
“下官参见珍妃娘娘。”
闻言，珍妃才终于睁开眼睛，看了洛水心一眼，目光带着冷气。
“司命大人，久仰大名了。”
目光中虽然带着打量，但是却并不让人生厌，恰到好处。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不知珍妃娘娘娘宫中的首饰出了什么问题，还请告知，微臣才好处理。”
珍妃抬手让其他人下去，这才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本宫自己想要见见你。”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没有任何隐瞒，反倒是洛水心心中一喜。
“现在娘娘见到了，有何想法？”
珍妃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听闻皇上最近对你十分上心，司令大人可有入宫的想法？”
洛水心四两拨千斤道：“下官身为世子妃，现在已在宫中。”
“你知道我的意思。”
珍妃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语气中多了几分强势。
“你看我这文思宫，虽然不像揽月宫那般奢华，但也是常人不敢企及。就算是我都能如此，若是洛水心你进了宫中，得到皇上的宠爱，必定比我的宫中更是繁华千倍万倍，就算是当初芩贵妃的揽月宫也可比拟，你难道就不心动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反问。
“娘娘难道就不心动吗？”
听见这话，珍妃脸色微微一变。
洛水心继续道：“现在其他宫中的妃嫔都希望我不要入宫，反正受宠的娘娘您却反其道行之，不知是为何？难道就不怕我进宫，争夺皇上的宠爱，让娘娘失势吗？”
珍妃闻言，眼中却多了几分苦涩。
“要是能这样，也不是不妥。”
说完，她自知失言，迅速收起脸上的悲悯，转头朝洛水心看来。
“若是不想入宫，你便不应该来的。一入皇宫深似海，纵然你现在身为世子妃，只要走进这里，便再无选择的权利。”
“几百年来，有多少人溺死在这深宫之中，悄无声息来了，眼看她起朱楼，眼看她宴宾客，眼看她楼塌了。来来往往，争来争去，不都是如此吗？”
她抬起头，看着围墙之外碧蓝的天空，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藏了百种情绪。
洛水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低声询问道：“那珍妃娘娘自己，又是什么看法？”
珍妃转头朝她看来，目光变得冷清了许多，仿佛刚才说出那番话的人并不是她。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多谢司命打人来文思宫一趟。成公公，送人出去吧。”
“是。”
还不等洛水心再问，成公公迅速走上前来，对洛水心伸手。“大人，请。”
洛水心又看了一眼珍妃，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道：“希望这位娘娘能够得偿所愿。”
说完，才跟着成公公快步朝外面走去。
才走了两步，眼角余光一扫，却突然看到花园树旁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洛水心多看了一眼，才终于离开。
走到御花园中，却又迎面差点和一个大人撞上。
对方脚步匆匆，抬头一看是洛水心，甚至来不及打招呼，便迅速越过，离开。
洛水心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大臣这时候进宫做什么？
还是去了后宫？
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洛水心本来想去西四所，想起现在洛九和殷仁青应该还在练武，便没有去打扰他们，只好回到司宝司中。
此时天色刚刚转暗，洛水心查看了几个宫殿中刚刚传回的消息，吩咐女官回去休息，刚刚走进卧房，却突然察觉有些不对。
她脚步一顿，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谁？”
话音刚落，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
洛水心一看到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秦武，你怎么来了？”
皇宫中情况复杂，洛水心之前曾经吩咐过，如果没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不要入宫。
秦武上前一步，道：“小姐，霜儿姑娘出事了。”
一得到消息，秦武就迅速进宫了，为了避开侍卫，浪费了不少时间，来到司宝司之后，却发现洛水心竟然不在，只好冒险一直等到卧房中，总算等到了人。
这件事情，如果不让洛水心知道，她一定会震怒。
一刻钟之后，洛水心一身黑衣，和秦武一起迅速奔走在屋檐之上，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皇宫，朝四皇子在宫外的府邸而去，面色十分凝重。
“怎么会这样？为何现在才来通知我？”
秦武低声道：“那边似乎刻意隐瞒了消息，属下终于查到，马上就进宫了。”
“大夫去看过了吗？”
“已经看过了，四殿下吩咐手下人多多照顾。”
洛水心紧抿着嘴唇，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震惊。
虽然之前诊脉的时候，霜儿的身体有些不太好，但按照她之前给的方子，应该可以稳住孩子。
而且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怎么可能会小产？
还偏偏是在自己成亲的那天……
难怪霜儿之前说会过去，当天却迟迟没有现身，那时候竟然就已经出了事，自己还全然不知！
洛水心攥紧了拳。
不知道霜儿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迅速进入霜儿居住的院落，看到几个丫鬟正在忙碌着，不断往里面送东西。
一看到洛水心出现，立即吓了一跳，好在知道霜儿和她的关心，迅速退下了。
洛水心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对身后的秦武道：“你先留在这里。”
说完，才推开门走进去。
“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想吃，抬出去！”霜儿躺在床上，还没有看到进来的人，就怒气冲冲道。
洛水心想起刚才丫鬟拿出去的那些饭菜，都还没有动过，霜儿不知道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霜儿，是我。”
听见声音，霜儿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迅速回头看来。
“小、小姐？你怎么来了？”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我来看看你，你……身体如何？”
霜儿垂下眼眸，不见以前的欢喜，声音冷淡许多。
“霜儿一切都好，请小姐放心。”
一边说着，却慢慢攥紧了拳。

281 决裂（一更）
“霜儿……”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微微皱起眉。
霜儿对孩子十分在意，从一开始，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她伸手拉着霜儿，担心道：“之前我看出你的胎相有些不稳，但只要仔细服用我给你的药方，好好休息，是不会有问题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之前给你的方子，你都用了吗？”
霜儿点了点头。
“一次不差。”
闻言，洛水心觉得更奇怪了。
“如果是这样，应该不会出现滑胎的情况，难道是其他原因？我帮你看看……”
一边说着，想要帮她把脉。
手指刚搭上去，霜儿却突然将她甩开！
“不用了！”
洛水心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她竟然会躲开，惊讶地看来。
“你怎么了？”
霜儿慌张道：“不用麻烦小姐了，王府的大夫已经帮我诊治过，霜儿的身体没事。”
洛水心只好将手收了回来。
“那小产的原因……找到了吗？”
霜儿低着头，眸色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道：“那天，霜儿去王府的路上，轿子太过颠簸，才动了胎气。”
“是因为我？”
洛水心不敢相信，就是因为自己让霜儿来参加婚礼，才会让霜儿小产的？
霜儿低着头，只淡淡道：“不关小姐的事，是霜儿自己不小心。”
“四皇子来过了吗？”
“小姐找四皇子？”霜儿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洛水心不解。“我找他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四皇子对你好不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多来照顾你才是。”
“四皇子有要忙的事，霜儿只不过是一个侍妾，怎敢奢望四皇子的关爱？”
她的声音更加还淡然，仿佛根本就不在乎殷永尘到底来不来，和以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霜儿，你不在乎四皇子了？”
霜儿摇了摇头，只是淡淡道：“小姐，霜儿想休息了，现在小姐在皇宫中，应该早点回去才好。”
冰冷的态度，让洛水心浑身冰冷，只好站起身来，迅速走到另一边坐下。
“我这里有一张养身体的药方不错，你可以试一试，不要伤了身体。”
说完，将写好的方子交给她。
霜儿终于接过来，淡淡道：“谢谢小姐。”
洛水心闻言，欲言又止，只好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秦武正站在外面，上前低声道：“小姐，情况怎么样了？”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卧房。
“回去吧。”
“是。”
等两人离开之后，霜儿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药方，嘴唇紧紧抿着，迟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直到丫鬟走进来，才开口：“上次我让你去查的那些点心，怎么样了？”
丫鬟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一眼霜儿，垂下视线。
“药房的大夫说，点心里被人放了麝香，要是有孕的人服用，肯定会小产。”
霜儿手指微微一抖，攥紧了拳。
“果然是这样……为什么？小姐为什么要害我？她明明对我这么好……”
“姑娘。”
丫鬟走上前来，低声道：“姑娘现在还不明白吗？姑娘怀有身孕，这一点，就足够她动手了。”
霜儿震惊地抬起头来。
“什么意思？”
“姑娘实在太单纯了，才会被洛水心骗，如果她真的对你好，为什么还故意给你服用麝香？北殷的人都知道，洛水心喜欢四皇子，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当初宁愿自己去岭南，也要保护四皇子的安全？”
霜儿神色慌张。“小姐说，他们只是朋友……”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那可是流放啊。可是姑娘您有了孩子，要是孩子生下来，她以后怎么和四皇子在一起？”
“可是……”
“姑娘。”丫鬟走上前来，继续道：“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姑娘还是不肯相信吗？”
霜儿浑身颤抖着，目光一点点变得幽暗，迟迟没有说话，手中的方子飘落在地上。
丫鬟上前捡起来，低声询问道：“姑娘，这张方子该怎么处理？”
霜儿转头看了一眼，重新躺回床上。
“烧了。”
“是。”
丫鬟脸上一喜，连忙将房子丢进火炉里，一边道：“姑娘不用担心，有皇子妃照顾您，您一定不会又是的。”
说完，才转身离开房间，将门关上了。
洛水心和秦武走出院子，目光十分凝重。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你让人暗中多照顾照顾霜儿。”洛水心叹了一口气，道：“她遇到这种事情，本来是应该我在她身边的，现在我有事，只能让别人好好照顾，不要出了岔子。”
“是。”秦武低声应了下来，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小姐应该赶快回宫，以免被人发现。”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身形一晃，迅速朝皇宫而去。
—
翌日。
洛水心才刚刚醒，外面就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我不学了，不学了，再也不学了！”
殷仁青的声音？
洛水心迅速起身，才刚打开门，就看到殷仁青正从外面冲进来，神色慌张。
一边跑，一边喊着。
“洛水心，救我！快救救我！”
说着，迅速跑到洛水心身后躲起来。
回头一看，却见他脸上竟然带着不少青紫的痕迹，鼻青脸肿。“你这是怎么了？”
殷仁青欲哭无泪。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阿九的厉害了，洛水心，你这个侍女也太厉害了吧？她竟然干真的打我！”
正说着，洛九正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十分冷淡。
来到洛水心面前，对他抱了抱拳。
“姑娘，我马上就把人带走。”
说完，伸手要去抓他，吓得殷仁青迅速后退，整个人都缩在洛水心身后。
“不行，不行，我不学七合剑法了，还不行吗？”
洛九淡淡道：“你说过要学的。”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狠？”
本来以为上次已经被打得够厉害了，可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把他打成这样。练习的时候，说摔，就把他甩出去，丝毫不留情面。
堂堂皇子，竟然被一个女侍打成这样，现在皇宫中不少人都开始在背地里笑话他了。
他急道：“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公报私仇！”
洛九淡淡扫了他一眼。
“我需要公报私仇吗？”
殷仁青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的确，洛九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身份放在眼里，该动手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含糊，似乎就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洛水心无奈，拦住洛九，道：“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闻言，洛九才迅速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姑娘禀报。关于要刺杀六皇子的人，有了一些线索。”
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
三人迅速进了房间，才连忙道：“怎么回事？”
“六皇子想起了一些事情。”洛九微微垂下视线，淡淡道：“若不是我打了他，可能还想不起来。”
殷仁青倏地睁大眼睛，却不敢大声反驳，只敢小声嘀咕。
“打人还有理由了？”说完，连忙对洛水心道：“我想起来，上次我出门的时候，和户部侍郎的小公子打起来。谁让他在背后说我的？我就是气不过，打了他一顿，谁知道他竟然要动手杀我！”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户部侍郎此人她之前曾见过，好像是殷永尘身边的人。
如果是户部侍郎，和殷永尘有关系吗？
“你确定是他？”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事了。他自己不敢做，没准是户部侍郎动的手呢？”殷仁青怒气冲冲，似乎十分肯定，一定就是他动的手。
“总之，你这段时间要小心些。”洛水心转头朝洛九叮嘱道：“继续练武吧，到时候真的出事，也不可以自保。”
“什么？还练？”殷仁青目瞪口呆。
洛水心笑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着学习剑法吗？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要抓紧时间啊。”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司宝司洛大人在吗？”
洛水心神色微微一敛，抬脚走过去，将门打开，见几个太监和丫鬟站在外面，好大的阵仗。
看到她走出来，太监笑了笑，道：“洛大人，娘娘让您过去一趟？”
“哪位娘娘？”
公公满脸骄傲地抬了抬头。“自然是淑妃娘娘，昨天就已经命人过来找过，宫中的首饰需要人整理，让司宝司派人过去，可那几个宫女，什么都不懂，还打碎了娘娘的花瓶，还是请洛大人亲自过去看看吧。”
殷仁青闻言，有些不解。
“我记得，淑妃娘娘宫中，是后宫宫女太监最多了，连一些首饰都整理不好了？”
公公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司宝司负责宫中首饰，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可是……”
他还想要反驳，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没关系，六殿下，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殷仁青没有办法，低声道：“淑妃脾气不好，你小心些。”
洛水心微微点头，等他们走了之后，才跟着几个太监和宫女朝外面走去。
后宫中这么多嫔妃，一天来一个，不知道要见到什么时候。
她一边想着，刚走进淑妃居住的宫殿，抬头，却见院子中竟然还坐着另外几个妃子，就连之前见过的珍妃也在其中。
此时已经进入夏天，几个妃子坐在树下，一边纳凉，一边闲聊。
但洛水心觉得，她们或许，根本就是在等自己过来。
大家一起来也好，到时候也不用麻烦了。
她在所有人面前站定，感觉到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拱了拱手，规规矩矩道：“下官参见各位娘娘。”
所有人都在仔细打量着洛水心的样子，他们之前早就想要找机会好好试探一下，但昨天都让她给拒了，今天一听淑妃娘娘说，要把人叫来，他们马上就来了。
就是想要看看，这个洛水心，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竟然能让皇上如此在意。
如此仔细一看，脸色都有些难看。
此时洛水心未施粉黛，身上甚至没有任何饰品，穿着十分简单地官袍，只有下摆上绣着几片祥云，但计算如此，也难掩其风华。
之前早就听说，洛水心脾气不古怪，但容貌却冠绝京城，本以为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真的少不逊色。
果然是个狐媚惑主的人，竟然勾引得四皇子和晋王世子为她争风吃醋，甚至就连皇上，也中了她的美人计！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各有想法，落在洛水心身上的目光冷冷的，带着明显的不悦。
“这就是洛水心啊，听说你现在已经是世子妃了，怎么还进宫当个司命？这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淡淡道：“皇上任命下官为司命，下官便来了。”
几人眉心一皱。
“大胆！你这话的意思是皇上逼你的？”
“身为司宝司的人，就应该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淑妃冷冷道：“让你来宫中整理首饰，本宫叫了你几次，你都不肯过来，又是何意”
另一个妃子闻言，冷冷道：“姐姐，妹妹听说，昨天皇后娘娘一开口，司命大人就过去了，我看，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妃子，没有皇后高贵。”
“下官绝无此意。”洛水心开口道：“皇宫中的饰品都是由司宝司来准备的，但因为司宝司荒废已久，手下的人太少，各位娘娘宫中又同时出了问题，下官分身乏术，才会请宫女过去看看的。而且根据回报，各位娘娘宫中的首饰，确实有些对不上，多出了一些，下官一定会好好地调查。”
几个妃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们昨天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想要叫洛水心过去，刁难刁难，没想到她竟然连那些东西都能查出来。
“胡说八道！”沅妃怒气冲冲道：“身为司命，该做的事情不做，竟然还敢来威胁本宫，谁给你的胆子！”
洛水心脸上不见任何情绪，眼中带上几分深意。
“下官从未说过威胁二字，只是说娘娘宫中的东西多了些，娘娘这么担心，该不会是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有问题吧？”
“你……”
沅妃脸上青了又白，怒气冲冲地要反驳去，却被淑妃冷冷打断。
“够了！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沅妃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淑妃冷冷朝洛水心看去。“之前的事情，本宫便不提了，皇上之前上次本宫的宝物，今日让你过来，就是让你来品鉴品鉴。”
说完，抬手让宫女将东西送上来。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盘子上放着一块石头，不过拳头大小，看上去再普通不过。
淑妃却得意洋洋道：“你上来看看，这件宝物如何？”
其他几个妃嫔闻言，都掩嘴偷笑起来，都等着看洛水心的好戏。
洛水心站在原地，将他们嘲讽的目光收入眼中，嘴角扬起一丝很小的弧度，却十分冰冷，带着讽刺。
想要看她笑话？故意刁难？
怎么可能？
她抬脚走过去，看了看手中的石头，沉甸甸的。
“如何？”淑妃得意洋洋，瞥了洛水心一眼，故意道：“这可是皇上亲自上次，洛水心，你可掂量清楚了，要是说错话，到时候可是要掉脑袋的。”
洛水心颠了颠手中的破石头，缓缓开口。
“这件宝物确实难得，入手光滑温润，最配和淑妃娘娘您的身份。”
闻言，淑妃几人顿时大笑起来。“你确定？”
洛水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作为司宝司的司命，下官提议，不如将这宝物镶嵌在发饰上，让娘娘整日佩戴，才是最好的，更能彰显您的身份。”

282 我只欠了世子一人（二更）
淑妃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她就是故意拿出这样一颗破石头，刁难洛水心，好嘲笑她。
这么沉的石头，要戴在头上，脖子都快压断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又不知该如何嘲笑！
“大胆！”
一个公公尖着嗓子道：“你竟然敢侮辱娘娘！”
“侮辱？这可是皇上赏赐的宝物，世间只有这么一个，难道不应该做成饰品，戴在头上，让众人观瞻吗？何来的侮辱？”
公公气得咬紧牙，不敢再说话。
淑妃脸色难看，冷冷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在外面嚣张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到后宫中来撒野！别以为有世子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肆意妄为。这里是后宫，你要是敢犯一丁点错，本宫照样罚你！”
她眼中闪烁着寒光，语气中满是威胁。
洛水心微微垂眸，嘴角却带着一丝浅笑。
“是。”
说着，将手中的石头交给淑妃，手指悄悄一弹，淑妃手中的石头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滚动几圈，掉在了树下。
那里本来就堆放了不少石头，几乎每一颗都和那枚“皇上御赐”的一模一样。
洛水心目光扫了一眼，道：“娘娘，你怎么不小心，把皇上特意赏赐的宝物弄掉了。那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物，还是好好收起来吧。”
淑妃转头朝树下看去，所有的石头都混在一起，怎么分辨得出？
刚才用来骗洛水心的石头，就是从这里随手拿的……
她紧抿着嘴唇，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洛水心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含笑，缓缓道：“娘娘，若是弄丢了皇上赏赐的宝物，不知道是什么罪名？”
院子中一片安静，谁也不敢说话。
淑妃瞪了洛水心一会儿，半晌，才终于咬牙道：“你们，给本宫找出来！”
几个宫女和太监知道真相，都是一愣，这些全部都是一样的石头，怎么找？
“娘娘，这……”
“找！”淑妃怒斥道：“若是找不到，就不用吃饭了！”
“是。”
几个宫女吓得连忙上前，在树下翻找起来。
洛水心提醒道：“娘娘不用担心，毕竟是天下第一无二的宝物，一定一眼就能看到，若是和这些石头一样，皇上怎么会送你呢？”
闻言，另外几个妃嫔都掩嘴偷笑起来。
这不是就是说，淑妃娘娘只配得上一块石头吗？
听到她们细碎的笑声，淑妃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攥紧成拳，迟迟没有说话。
洛水心拱了拱手，道：“若是没有其他事，下官就先回去了。”
淑妃冷笑一声。
“洛水心，算你厉害！你可千万不要被本宫抓到把柄，不然，有你好看的！”
“下官谨记。”
说完，洛水心直接转身离开。
人一走，珍妃也跟着站起身来，方才所有中，就只有她没有嘲笑淑妃，脸上一直冷冷清清，仿佛事不关己。
此时整个院子中，就只有淑妃和她最受宠，要走，谁也不敢拦。
一个妃子眼珠一转，开口道：“姐姐，这珍妃也真是的，竟然这般不识抬举，不说一声，就直接走了，这里是姐姐的地方，真是不懂规矩。”
淑妃冷冷转头朝她看来。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闭嘴！刚才洛水心和珍妃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她将眼前几个妃嫔看了一圈，目光中带着嘲讽。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都巴不得我失宠，然后你们顶上我的位置，是不是？本宫告诉你们，做梦！”
几人被说中心事，苍白无力地想要开口解释。
“姐姐，我们……”
“滚！”
淑妃怒斥一声，几人才不得不站起身来，离开了园中。
她怒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想起刚才的洛水心，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若是不杀了她，自己还怎么在这后宫中生存？
一边想着，淑妃站起身准备回去，见几个宫女竟然还趴在树下捡石头，气急败坏道：“一块破石头，还找什么找？”
说完，叫上所有人，直接回去了。
洛水心出了宫殿，却见小安子正等在外面。
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低着头，身材瘦小，乍一看就是十分普通的小太监，若不是洛水心之前同他打过交道，可能都认不出来。
“小安子？”
她喊了一声，对方才迅速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刚才竟然一直在这里睡觉。
“奴才见过世子妃！”他连忙拍了拍袖子。
“你怎么在这里？”
小安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马上就要下早朝了，让奴才带世子妃过去见一面。昨天晚上太晚才睡觉，竟一不小心睡着，险些错过了世子妃。”
“世子今日来了早朝？发生什么大事了？”
以殷无离的身份，其实不必每次都到皇宫中早朝的，除非有什么大事。
小安子点了点头，低声：“皇上想要罢免世子殿下在大理寺的官职。”
洛水心视线转到小安子身上。
是因为上次的事？
殷无离在司宝司中对皇上动了手，皇上碍于颜面没有说出去，但心里怎么肯罢休？
但她却并不担心，之前殷无离说过，他自有对策。
“然后呢？”洛水心一边朝前面走去，一边询问道。
小安子笑了笑，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
“殿下自然不会受到威胁，若是殿下一走，整个大理寺谁还会继续处理案件？就是那个户部侍郎，真是可恶，竟然还故意挑拨，不想让殿下继续留在大理寺。”
洛水心闻言，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他们刚刚来到，早朝似乎正好结束，所有官员鱼贯而出，正准备走过去，却见殷无离正在和一个官员说话，正好就是那天洛水心去找珍妃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人。
她抬手指了指，询问身边的小安子。“那人是谁？”
“胡毅兴胡大人，是皇宫中的史官，现在朝廷中分成了几个派势，但他却一直没有选择阵营，而是保持中立，不过因为官职低，也没有人在乎。”
“这么说，他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是的。”
两人正说着，殷无离看到洛水心，和胡毅兴说了一声，便转身走过来。
“如何？一切还顺利吗？”
洛水心看了一眼胡毅兴的方向，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被发现之后，就迅速低头转身走了。
她才终于视线，看向殷无离。“后宫中的妃嫔好玩多了，每天都有新的人上门，简直就是一锅乱炖，让人乐不思蜀。”
殷无离高高扬起眉。
“世子妃是希望我现在把你扛回去吗？”
洛水心闻言，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我整日想你都想得睡不着，茶不思饭不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明知她是随口一说，殷无离眼中还是露出几分笑意。“是吗？那就走吧。”
说完，拉着洛水心便朝外面走去。
“等等，你要带我去干什么？”
“近日，我突然想起皇宫之中还有一处地方，你或许会被喜欢。”
洛水心歪了歪头。“世子可以自由在皇宫中走动吗？”
殷无离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墨黑。
“你以为自己的夫君是什么人？自然是不同的。”
看他如此嚣张的模样，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那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现在可是司宝司官员，擅自离开可是玩忽职守。”
殷无离直接弯腰将她抱起来，语气强势。
“本世子动手抢人，司命被逼无奈，只好听从，便不是玩忽职守了。”
说着，竟当着周围不少官员的面，抱着她大步离开。
洛水心脸上一热，等周围没了人，才询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待会儿就知道。”
殷无离带着她朝前面走去，过了一会儿，才来到皇宫最边缘的地方。洛水心抬头看去，眼前竟然是一座高塔，不解地转头朝他看去。
“马上就能看到了。”
殷无离说着，环住洛水心的腰，足尖轻轻一点，便跃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高塔上。
虽然之前殷无离一直在教洛水心轻功，但却还不能像他这般熟练，再加上这座塔很高，足有三十多丈……
洛水心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稳住身形。
殷无离注意到她的动作，扬唇微微一笑，低头在洛水心额头亲了一下。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抬头，朝前面看去。”
洛水心闻言，才终于抬头看去。
本来只是想匆匆看一眼，可一看，就愣住了，慢慢睁大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
整个京城的全貌都展现在眼前，京城竟然还戴着一条巨大的项链！
从京城最东边蔓延到最西边，仿佛一条长长的红色缎带，在正中央的位置，留下一点翠绿，仿佛宝石翡翠。
殷无离从身后抱着她，道：“那是夏日红枫，唯一能在夏日变红的枫树。”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洛水心有些疑惑，这么多的夏日红枫，她以前应该会发现才对。
殷无离微微一笑，声音低了几分。
“是我让人种的，还没有太长时间，本来早就应该带你过来的，但移植之后，要让其重新发芽生长，费了一些时间。”
洛水心一惊，难道之前没有察觉。
此时正是夏日，正是树木繁茂的时候，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一条红枫带，十分醒目。
她微微一笑，视线顺着红枫落在那点悬挂的翠绿“宝石”上，觉得有些眼熟。
“那个是……”
“银杏。”
洛水心闻言，才终于想起来。
上次在皇宫中，她还亲自去看过，但是正是寒冬，满树金黄璀璨，十分漂亮。
她一直以为，银杏树只有在秋天，叶子变黄的时候，才是最美，但此时看来，竟比那时还要美。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殷无离低声道：“就算百年之后，我们不在了，这些树木也会一直留在这里，千年，甚至万年的，都不会消失。”
心中涌出一阵暖流，洛水心笑着道：“京城中谁让你随便种树的？还种到皇宫来了，世子殿下就这么嚣张吗？”
“为心儿，有何不可？”
洛水心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合在一起，落在那颗翠绿的“宝石”上，仿佛将她握在手中，眼中露出笑意。
殷无离站在她身后，吻了吻洛水心的发梢。
“洛家和玲珑珍太多首饰，只有这个，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洛水心转过头来，笑着道：“世子送我这样大礼，我不知该如何回报。”
“我唯一要的，就是心儿一生的许诺。”
“我不欠任何一人情分，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但唯独只有一个人。”洛水心看向殷无离，目光露出暖意，双手环抱着他的肩膀，微微踮起脚尖。
一边道：“我只欠了世子一人。”
说着，一点一点靠近，主动吻住殷无离，轻轻舔了舔唇瓣，立即被紧紧拥住，反客为主。
风从耳边吹过，洛水心微微一笑，眼睛弯成半月。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找到了能相伴一生的人。
半晌，殷无离才终于放开她，眸色幽暗。
“何时才能将心儿带回去……”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分明早就已经成亲，洛水心是他的世子妃，看着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吃不能动。
洛水心笑起来。
“我还以为世子……有隐疾，正想着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份药方呢。”
殷无离闻言，脸上一黑，凑上前来，喊住洛水心的耳垂舔了舔，见洛水心缩起了脖子，咬牙道：“等你离开皇宫时，希望心儿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洛水心后背一凉，用一阵不好的预感，可别把眼前的男人惹急了，连忙移开视线，却突然看到皇宫另一边，有人正在匆匆朝后宫的方向走去，看衣服似乎是朝中的官员。
这个时候还去后宫？
“那个人……不是胡毅兴吗？”
殷无离转头看去，果然看到胡毅兴正朝后宫走去，一边走，一边十分小心地左右观望着，似乎不想被人发现。
他们此时站得高，才能看清楚。
他快步离开御花园，直接来到了文思宫，推开门走了进去。
洛水心眉心一皱。
“珍妃？”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另一边看去，文思宫旁边就是殷仁青母妃居住的宫殿，两者挨得很近，若是仔细看，或许都能看到对面发生了什么……
殷仁青曾经说过，自己经常去探望母妃。
洛水心一边想着，正要询问，殷无离先一步开口道：“珍妃和胡毅兴有何关系？”
“你和我想到一处了。”
殷无离继续道：“昨日傍晚，太医为珍妃诊治，已怀有身孕。”
“真的？”洛水心震惊地抬头看来。
“虽然还没有公开，但已经确诊。”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趣味。“珍妃刚刚受宠就怀上龙胎，不知皇上作何感想？”
洛水心想起上次自己去文思宫的时候，珍妃说的那番话。
“看来后宫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殷无离低头朝她看去。“心儿怕了？”
“我洛水心会害怕吗？”洛水心想了想道：“对了，户部侍郎的幼子，你了解吗？”
“性格纨绔，在京城中时常仗势欺人，上次似乎和仁青打了一架，被关起来，面壁思过了，户部侍郎几个儿子虽然纨绔，但他还算明事理。”
“这么说，就不是他了？”
洛水心仔细思索着，连忙道：“快点，我们先下去，我好想知道，是谁一直在追杀六皇子了，这人可能连自己发现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惹祸上身。”
“现在就要走了？”殷无离微微皱起眉。
他们才刚刚才成亲，没想到竟然分居两地，好不容易见一面，竟不到一个时辰。
洛水心迅速在他唇瓣上亲了亲。
“下次再来和你说，先送我下去吧？”
殷无离看着她的模样，顿时心软了，无奈道：“捏住本世子的软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说完，还是抱着洛水心跃下，轻轻落在地上。
脚一落地，洛水心就迅速行动。
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题外话－－－－－－
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把更新时间拉回十二点……我也想早点更新啊

283 我心悦你（一更）
很快，洛水心来到文思宫中。
才刚进门，成公公一看到她，吓得脸色大变。
“司，司命大人，您怎么来了？”
一边说着，迅速上前，挡在洛水心的前面。
“我来找珍妃娘娘。”
看到他的模样，洛水心就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直接绕开他，朝里面走去。
“不行！”成公公慌张道：“大人，您不能进去，等一下……”
洛水心充耳不闻，迅速朝里面走去，见大堂的门关着，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大堂中，珍妃正坐在椅子上，转头看来，眼中看不出半点端倪，冷冷朝洛水心看来。“司命大人，你怎么来了？”
洛水心目光在房间中扫了一圈。
“下官是特意过来谢谢娘娘，上次见淑妃娘娘时，多谢您的帮忙。”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时，若不是娘娘帮忙，我怎么会想起来，那块石头的来路？”
当时在淑妃宫中，那块石头送出来的时候，珍妃故意指了一下属下的那些鹅卵石，洛水心才想起那个办法脱身。
珍妃眼中看不出任何波动，淡淡道：“本宫没有帮过任何人，你若是没事，就走吧。”
“我洛水心向来有恩报恩，从不欠任何人情，娘娘帮了我，我一定要报答。”说着，抬脚上前一步，道：“娘娘的脸色不太好，我学过一些医术，可以帮娘娘诊脉看看身体。”
听见这话，珍妃目光突然颤了颤。
“不，不用了……有御医诊治，不用大人劳心。”
“有些事情，纸糊灯笼，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珍妃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洛水心继续开口道：“我和六皇子是好友，他一向低调，从不招惹是非，但是前段时间，却突然有人对他动手，竟然要杀了他。”
“我只好派了侍卫跟在他身边保护，本以为回到皇宫，就不会有事。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大胆，在皇宫，竟然也敢让人动手，差点被我抓住。如果下一次，抓到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拷问之下，必能抓住幕后主使。”
珍妃一直没有开口，但目光却越来越慌乱，手攥紧了手帕，嘴唇紧抿着。
“大人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洛水心见她还是不肯说，直接道：“我之前一直在想，六皇子会得罪什么人，甚至怀疑到户部侍郎的身上。但是刚才……”
她走近了一些，道：“娘娘知道皇宫中有一处高塔吗？只要站上去，整个皇宫一览无余，谁进了文思宫，也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里，珍妃缓缓松了一口气，似乎彻底放弃了，目光反而渐渐变得锋利起来。
“胡大人，出来吧。”
话音落下，过了一会儿，身后的纱幔动了动，洛水心见过几次的胡毅兴走了出来。
一身官袍，五官俊逸，浑身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神色有些紧张。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道：“就是胡大人在买凶，想要杀害六皇子吧？你可知道谋害皇子，是什么罪名？”
胡毅兴拱了拱手。
“本馆身为史官，对于北殷律例，当然清楚。一切都是本官所为，与珍妃娘娘无关。”
“你为什么杀他？”
胡毅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半个月前，本官来文思宫，被六皇子看到……我是为了保护珍妃娘娘，若是被皇上知道的话，她性命不保！我就……”
“你就想要杀人灭口。”
胡毅兴拱了拱手，郑重其事道：“我自知罪该万死，还请司命大人放过珍妃娘娘。”
洛水心叹了一口气。
“你可是，六皇子那日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文思宫和宜妃娘娘居住的宫殿不同，这边可以看过去，那边却看不过来，你险些就杀错了人。”
胡毅兴一怔。
“我……我只以为是……六皇子现在没事吧？”
“虽有危险，但好在没事。”洛水心道：“现在，你可以让那些刺客停手了吧？”
“是，我马上去办！”
胡毅兴匆匆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转头看向身边的珍妃：“娘娘可以让我帮你诊脉了吗？”
“你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珍妃冷冷道：“你若是要说，便去告诉太后和皇上，本宫无法反驳。”
她语气听上去十分冰冷，并不在乎，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洛水心看了一眼，道：“谁说我是告诉别人？我只是想要为娘娘诊脉而已。”
说完，珍妃迟疑地朝她看来，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过来。
洛水心上前为她诊治，确实怀有身孕。
“娘娘可知，要是被皇上知道，可是要掉脑袋的？不止娘娘，就连娘娘身后的家族也会遭殃。”
珍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目光暗淡下来。
“我十三岁进宫，如今二十有五，十二年的时间，除了这段时间，见过皇上两次。文思宫此时看来繁华，但在三个月之前，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肯过来。”
她缓缓站起来，视线落在窗外。
“我之前告诉过司命大人，一入皇宫深似海，我早就已经放下，只是现在却不得不这么做。”
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要留下，就只有让他成为皇子，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用想这么多了。很抱歉胡大人差点伤害了六皇子，请大人代替我们说一声抱歉。”
“我从不替人传话。”洛水心摊开手，道：“娘娘想要道歉，可以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亲自说。”
“下次？”
洛水心微微一笑。“我何时说过，会将你们的事情说出去？”
珍妃惊讶地转头朝她看来。
“你不说？”
她本来已经心如死灰，觉得洛水心一定会将他们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一些都完了。
“为何要说？只不过，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洛水心仔细想了想。“我记得，以前北殷网公众，也有皇帝会将后宫妃子放出宫中，另嫁他人。”
珍妃闻言，眼中露出一分嘲讽。
“皇上？他怎么可能？”
的确，现在的北殷王贪权好色，将所有妃子都握在手中，就算一些一辈子没有见过的人，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离开。
据洛水心所知，后宫一千多名妃嫔，超过八成的人，北殷王都从未见过。但这些人，却不能离开，一辈子，都要耗在这个皇宫中，不见天日。
“也不是没有可能，总比一直留在皇宫中，心惊胆战，甚至不能见过的好，不是吗？”
珍妃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能这样，就好了。”
“无论如何，希望小心。六皇子一事，希望你们能亲自向他道歉。”
洛水心站起身来，朝她微微颔首，离开了文思宫。
珍妃性格冷清单薄，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上次殷仁青在皇宫中被人刺杀，他们正开始查的时候，珍妃却突然派人来找，应该就是为了给胡毅兴打掩护。
那天自己离开的时候，还在文思宫庭院中看到一串脚印，就是那些刺客留下的。
才刚回到司宝司，进门，就看到陈侍卫站在院子里。
她眉心微微一皱，转头朝庭院另一边看去。
“司命大人，殿下要见你。”
洛水心直接抬脚走过来，见殷永尘正坐在红亭中，两个女官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
“大人，您终于来了。”
她转身朝殷永尘拱了拱，道：“下官见过四殿下。”
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殷永尘拿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朝几个女官道：“你们下去吧。”
等人走了，声音才柔和下来。
“心儿，陪我去一个地方，如何？”
洛水心想了想，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容纳了天下所有的悲伤，拒绝的话根本说出来，只好抬脚跟了上去。
走出司宝司，才询问道：“殿下，霜儿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很好，我命人好好照顾，不会委屈了她。”
“小产之后，情绪起伏变大，心情不好，你应该多陪陪她才是。”
殷永尘闻言，薄唇紧抿，目光如同有实质一般，深深地朝她看去。“你和我在一起，却只关心霜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情况？”
“殿下终于能朝堂中崭露头角，当日我说的话已经实现，很快，殿下也会得偿所愿的。”
殷永尘听出她平静的语气，目光露出几分失落。
“我从小在皇宫长大，十岁以前，并没有见过父皇。”
洛水心一愣，转身朝身边的殷永尘看去，竟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往事。
殷永尘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声音渐渐变得缥缈。
“不是我不想见他，而是根本走不出居住的宫殿。是因为我的母妃，紧紧只是一个花农，贱籍。”
他说到这里，慢慢咬紧牙，眸色幽暗，握紧拳。
“皇上、太后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甚至连宫女都不如，这样的人，每年不知有多少。只是，唯独母妃，怀孕了。”
身后的几个侍卫慢慢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跟上。
洛水心看了看四周，越来越荒芜，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就连太监和宫女也很少看到。
这个方向……是冷宫？
殷永尘轻笑一声，露出几分嘲讽，继续道：“因为怀有身孕，就不得不封为贵人。皇上醉酒之后，竟然临幸了地位低贱的花农，还生下龙子，这件事将会成为皇上一生的污点。”
“只要看到我和母妃，他们就会想起来！他们如何忍耐？母妃剩下我不到两年，太后就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入冷宫。”
“而我，被丢到太监居住的宫殿，被他们抚养长大。虽然身为皇子，却无一人将我当做皇子看待。若非你，我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步。”
他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带着光芒。
如果不是洛水心，早在慈宁宫出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永无翻身之日，又何来今日？
“这一切都是殿下的努力，我说过，殿下能忍别人不能忍，”
殷永尘继续朝前面走去，来到一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
洛水心抬头看去，宫殿上没有挂牌匾，门也破破烂烂的，门前还长了不少杂草，荒凉。
这就是冷宫？
正想着，殷永尘缓缓道：“每年的今天，我都会过来看她。”
这时，陈侍卫递上来一个食盒。
殷永尘推开门，抬脚朝里面走去。
一进门，嘈杂的吵闹声顿时传来，夹杂着尖叫声和奇怪的笑声。
洛水心抬脚走进去，一入门，院子中一片荒芜，甚至比司宝司还要凄凉，遍地野草，还有一些破碎的碗和杂物。
角落中，堆放着一些散发恶臭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以前她就听说，皇宫之中的冷宫与外面截然不同，却一直没有进来过。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正在这时候，一阵笑声传来，几个中年女人衣服散乱，头发也三披着，上面还挂满了稻草，抓着一条丝巾，不断挥舞着。
身后跟着另外几个女人，不断争抢着。
她们身上的衣服又脏又乱，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竟然都是妃子的打扮。
竟都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殷永尘却像是早就已经对眼前的情形习惯了，抬脚朝里面走去，目不斜视。
他直接穿过庭院，来到角落中一个屋子外，敲了敲门。
屋子里立即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等了一会儿，门却没有打开，只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我不是让你不要过来的吗？要是被发现，你又会被罚的。”
“娘，现在不会有人敢罚我的。”
声音听上去格外温柔，洛水心一惊，转头朝他看去，却见殷永尘脸上是全所未有的温柔，眼中带着笑意，仿佛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殷永尘。
他手中提着食盒，站在门外，就算隔着一道门，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高兴，缓缓道：“娘，现在我已经离开太监住的地方，住在了宣宜宫中。皇宫之中，我便是最有势的皇子，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真的？太好了！”
里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太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被那些太监欺负了，是不是？”
殷永尘上前一步，声音中多了几分坚定。
“娘，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不，永尘，你听我说，你千万不能冒险。永尘，只要你安全，娘就放心了。”
殷永尘微微一笑。
“娘，你不用担心。”
他将手中的篮子放下，声音又柔和了一些。“下次，我再来看你。”
屋子里的人催促道：“快走吧，不要被人发现了。”
殷永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终于转身离开。
“你不进去见他吗？”洛水心跟上来，询问道。
“太后下令，不让我们见面。”殷永尘淡淡地说着，早就已经习惯。
一直走出冷宫，才转身朝洛水心看去，目光深邃了几分。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往上爬了吗？”
洛水心脸色凝重，这冷宫中气氛压抑，透着绝望，难怪那些被废的妃子，最后都会神经失常。
他看着洛水心，缓缓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我会找机会说服父皇，能让你送出去的，你不用担心。”
洛水心摇了摇头。
“我有必须留在皇宫的原因，既然殿下已经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就更应该坚持，不要动摇半分。”
“那你呢？”
“我也有自己的坚持。”
殷永尘眉心一皱，想要伸手拉住她，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下了。
“心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为你留下最重要的位置。你应该清楚，我对你……”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幽深，藏了万般情绪，声音温柔似水。
“我心悦你。”

284 再到慈宁宫（二更）
此时虽然还是初夏，但已经有些热了。
微风缓缓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刚好将热吹散，让人的目光更加清明。
殷永尘的声音轻轻的，消散在微风中，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重量，带着希望。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洛水心有多重要。
在黑暗中挣扎了这么多年，体验过时间最冷、最黑暗之后，当第一缕光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他永远记得，在那棵银杏树下，洛水心说的那番话。
那道光，疯狂地侵占了他所有的情绪。
总有一天，他也能像殷无离一样，保护心儿，让她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只有将权利握在手中，才能做到。
他对洛水心的感情，不必殷无离低半分，甚至能对心儿更好。
洛水心目光沉沉的，清澈，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她心中的想法。
她看着眼前的殷永尘，缓缓道：“殿下，我现在是世子妃。”
殷永尘刚刚提起的手一收，慢慢退了回来，垂下。
“我能对你更好，给你更多你想要的。”
洛水心摇了摇头，道：“殿下，我要的并不多。”
说着，看到路边的一株夏日红枫，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想起刚才自己在高塔上看到的景色，眼中流露出几分暖意，笑了起来。
“殿下听说过夏日红枫吗？”
殷永尘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看到路边的红色枫叶。
洛水心缓缓道：“这种树木，就算在夏日，叶片也能变成红色，十分独特，但就算如此，本也不算美丽，但今日，我却觉得格外好看。殿下知道，这些夏日红枫现在为什么会生长在这里吗？秋天的银杏叶也会变成金黄色，十分漂亮。”
说道这里，她转头朝殷永尘看来，粲然一笑。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就算是夏天的银杏树，也能很好看。”
殷永尘心头一震，看到眼前洛水心的笑容，竟是自己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纯粹，深达深处的笑。
“是……因为殷无离？”
洛水心莞尔一笑。“殿下一定能找到能付出一切的人。”
说完，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了。
殷永尘站在原地，看着洛水心离开的背影，薄唇紧抿，目光慢慢变得坚定，握紧了拳。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日红枫，咬紧牙，阴沉着脸直接离开。
—
洛水心知道珍妃和胡毅兴的事之后，就找来了殷仁青和阿九，将事情真相告诉他们。
殷仁青脸上还带着伤，身上也都是细小的伤，腰酸背痛，这几天和洛九练习七合剑法，简直堪比受刑，每天都会受伤。
但洛九教学的速度却很快，很快，他就已经初见成效。
好不容易学会了一些，却发现一直要动手杀他的人竟然是珍妃，而且起因竟然是一场乌龙，气得火冒三丈。
“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到！他们竟然就要杀了我灭口！要是我真的被杀了，岂不是连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谁？”
“他们在文思宫的时候，看到了你在宜妃的宫殿出现，还以为他们的事情给你发现了，才会动了杀心。”洛水心解释道。
殷仁青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嘭一声坐下。
“没想到珍妃和胡毅兴平时看上去老老实实，竟然还敢买凶杀人？”他紧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你是说，珍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胡毅兴的？”
说道这儿，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像是担心会被其他人听到。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珍妃、胡毅兴、还有珍妃母家和胡家，都要遭殃，北殷王是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现在珍妃在所有后宫妃嫔中，还算宠爱，哪个皇帝回允许自己的女人偷人？
洛水心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只要别又动手来杀我就行。”殷仁青收回视线，道：“要想要在皇宫中走得远，最好什么都不管，皇宫这么大，比这荒唐的事情多了。”
洛九听见这句话，惊讶地转头朝他看去，没想到殷仁青竟然看的这么透彻。
她本来还以为，这个六皇子又傻又笨，什么都不懂。
“你不在乎？”
殷仁青却看得十分淡然，微微扬起唇角，露出意思讥讽。
“后宫上千名妃嫔，超过半数的人，父皇都没有见过。你觉得，她们能规规矩矩，一辈子苦守吗？”
洛九瞬间哑然。
殷仁青甩了甩休息，表情又变得随意起来，嘻嘻哈哈道：“他们爱怎么就怎么，我是无所谓，不过现在没有刺客了，我还要不要继续学剑法？”
他心中有些纠结，虽然想学，但洛九教起来实在是太疼了，要是能温柔一点就好了。
洛水心道：“珍妃和胡毅兴答应我，会亲自上门和你道歉，不过，太医已经诊断出她怀有身孕，他们要想脱身，就困难了。”
造化弄人。
珍妃等了皇上十多年而不受宠，选择和胡毅兴在一起之后，却突然受到宠幸。
殷仁青看到洛水心的模样，有些担心。“你不会是想要帮他们吧？这事儿在后宫中，是不可能的。”
“我自然不会白白帮他们。”洛水心仔细想了想。“他们要想要离宫，就必须过太后和皇上那关……”
说道一半，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
殷仁青看到她们的视线。“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站起身来，直接转身走了。
洛水心想了想，道：“阿九，这段时间，你就在六皇子身边保护。”
“是，姑娘。”
将东西收好，洛水心才送两人离开。
傍晚时分，正看着洛大富让人送来的东西，成公公却慌慌张张地跑来。
“大人！大人！”他着急地冲进来，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救救娘娘吧。”
洛水心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到他慌张的模样，皱起眉。“出什么事了？”
成公公着急道：“太后知道珍妃娘娘怀有身孕，命人将她带过去了，淑妃几人说……说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洛水心脸色微微一变。
慈宁宫中，灯火通明。
洛水心刚走在院子中，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凝重，压抑。
自从上次在这里被欺骗，中计之后，她不得不远走岭南，息事宁人，就算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再来过慈宁宫。
这还是第一次过来。
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太后冰冷的质问声。
“珍妃，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珍妃还未回答，淑妃就尖着嗓子，道：“太后，珍妃四月份受宠，现在不过五月，皇上在文思宫中不过留宿了一次，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怀有身孕？”
“臣妾听说，以前珍妃在后宫的时候，和一些官员私交甚密，不知道在做什么……”
“娘娘，此时重大，还请慎言。”
洛水心突然开口，抬脚走进来。
几人纷纷转头看来，一见是洛水心，脸上表情不一。
洛水心在房间中一扫而过，见后宫中几个叫得上名号的妃子都在，珍妃跪在地上，目光冷清，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并不慌张。
太后和皇后坐在上面。
洛水心拱了拱手。“微臣参见太后，皇后和各位娘娘。”
太后一看到她，目光冰冷。
“洛水心？哀家不记得叫你过来。”
一看到洛水心，她就来气，好不容易设计让她离开京城，流放岭南，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回来！竟还和世子成亲，成了世子妃！
就连皇上，也要将她接入宫中！
洛水心恭敬道：“微臣掌管司宝司，负责后宫中珠宝首饰的统筹、整理，慈宁宫中当然也不能少。”
太后冷笑一声。
“前几日怎么不见你过来？今天倒是来的及时。”
洛水心微微低着头。“不知道珍妃犯了什么错？”
淑妃上次就看洛水心不顺眼，冷嘲热讽道：“珍妃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怎么？你也想知道？”
“洛大人虽然只掌管司宝司，但后宫的事却一件也不错过，都要掺和，真是有闲心。”
洛水心笑了笑，道：“下官和珍妃娘娘有些交情，若是太后和几位娘娘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太后闻言，微微侧身，手肘支撑在桌面上，随口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段时间，珍妃有没有什么异常？和谁走得比较近？有没有和其他大臣来往密切？”
洛水心转头看了珍妃一眼。
“珍妃娘娘一直住在文思宫中，很少外出，这点各位娘娘应该也是清楚的，并无和大臣来往。”
“没有？那还有谁？”淑妃冷声道：“才侍寝一次就怀上了，时间还那么恰好？”
“北殷历史上，第一次侍寝受孕，且诞下龙嗣的，并不只珍妃一人。”
太后闻言，想起殷永尘，脸色微微一变。
洛水心继续道：“太后和各位娘娘若是不放心，可以请太医诊治，可以大致推算时间。”
闻言，珍妃迅速抬头，惊讶地朝洛水心看来，眼底露出一丝惊慌。
其他几个妃嫔相互看了看，道：“就算要找太医，也不是找你！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包庇珍妃！”
洛水心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太后沉着脸，冷声道：“传太医！”
很快，一个太医迅速赶来。
“李太医，你为珍妃诊治，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几个月了？”
“这……”李太医额头冒出秘密的细汗，紧张地看了看珍妃。“娘娘现在尚未显怀，要诊出确定时间，有些困难……”
“能确定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太后道。
“是。”
太医只好走上前来。“珍妃娘娘，得罪了。”
说完，珍妃却一直跪在地上，迟迟没有动作。
淑妃见状，立即冷笑一声。“珍妃，你怎么不敢起来？是害怕了？现在太医就在这里，你如果早点将实话说出，也好过待会儿被当众拆穿！”
珍妃双手攥紧，却迟迟没有开口。
“珍妃娘娘。”洛水心走上前来，将她扶起。“地上太寒，娘娘定是跪太长时间，双腿僵了。”
说完，压低声音，道：“娘娘放心。”
说完，将人扶在椅子上坐下。
珍妃心高高悬了起来，紧抿着唇瓣没有说话，听见洛水心的话，才小心地伸出手，让御医诊脉。
慈宁宫中，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所有妃嫔微微伸长脖子，仔细观望着。
太后拿起桌上的茶，浅啄一口，但目光，却一直落在珍妃身上。
洛水心站在珍妃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静静地等着。
李太医微微弯腰，手指搭在珍妃手腕上，眉心皱起，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终于将手收回，转身朝太后拱了拱手。
“太后，已经能确定了。”
“多久了？”
李太医道：“一个月，按照承恩册记载，确实是龙嗣。”
珍妃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洛水心微微一笑，将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掌心，藏着一枚银针。
“怎么可能？！”淑妃迅速站起身来。“你诊清楚了？会不会出错？怎么可能刚刚好？”
李太医点了点头，道：“臣诊得清清楚楚，确实是一个月，不会有错。”
珍妃此时才站起来，目光冷冷清清，从他们身上扫过。
“现在你们可放心了？”
刚才几个出言质疑的人面色难看，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太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下去吧。”
等李太医一走，淑妃却还不肯善罢甘休，连忙道：“太后，就算是一个月，也不能证明，一定就是皇上的，可能还有别人……”
“淑妃娘娘。”洛水心缓缓开口，朝她看去。“娘娘一直这么说，难道这么希望孩子不是皇上的？现在后宫子嗣稀薄，珍妃娘娘怀上龙嗣，应该高兴才是，你就这么不想皇上有孩子？”
淑妃闻言，朝太后看了一眼，见她目光有些不悦，只好连忙道：“当然不是，宫中添子，我再高兴不过，只是……珍妃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有些奇怪……”
太后视线在珍妃身上打量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行了，要想知道真相，等珍妃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滴血认亲，便都知道了。珍妃有孕是好事，你们也不要再说了。”
淑妃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起身。
“是。”
“你们都回去吧，哀家乏了。”
几个妃嫔纷纷起身，转身离开。
淑妃走到珍妃身边，扫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肚子里是谁的野种，本宫很快就会找出来的。”
听到她的话，珍妃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波动。
洛水心站在她身边，微微一笑，道：“淑妃有这个闲心，不如多想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怀上龙嗣吧。”
“你！”
淑妃猛地睁大眼睛，狠狠瞪着她。“洛水心，就连你，也嚣张不了多久。”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厉害。
洛水心正准备扶着淑妃离开，才刚转身，却被身后的太后叫住。
“洛水心，你留下。”
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珍妃担心地转头朝她看来，洛水心朝她点了点头，等人走了，才转身回到太后面前。
“太后。”
太后看了她一眼，随口询问道：“你当初在岭南，过得如何？”
洛水心目光一沉，垂下眼眸。
“多谢太后关爱，一切都好。”
“是吗？”太后微微扬起唇角，眼中却更加冰冷，施施然道：“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该做的就不要碰。哀家能送你去一次，就能送你去第二次。”
洛水心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微光。
“不知太后所说的是什么事，不该碰？”

285 威胁信（一更）
“不知太后所说的是什么事，不该碰？”
慈宁宫中，一片寂静，就连空气，也跟着凝结。
太后目光深沉，若在洛水心的身上，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虽然不听任何声音，但屋子中却有风雨欲来的压迫。
半晌，洛水心才终于拱了拱手。
“若无其他事，微臣便要先行离开了。”
说完，便后退几步，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迟迟未收回视线，神色冷凝。
身边的嬷嬷走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后，难道就任由洛水心在后宫来去自如？有陛下保护，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踏入后宫中，便要守后宫的规矩，就算有皇上和世子护着，又能如何？若是她还想去一次岭南，哀家也会成全她。让人盯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来告诉哀家。”
“是。”
嬷嬷点了点头，躬身答应下来。
洛水心离开慈宁宫，才刚走出宫门，却看到珍妃正站在外面。
“娘娘。”
洛水心喊了一声，珍妃立即抬脚走过来，微微屈膝，竟要行礼，却被洛水心拦住。
“娘娘这是做什么？”
“刚才在慈宁宫中，大人救了我一命，更是救了我母家、胡大人，所有人的性命，大恩大德，我不知道如何回报。”
洛水心轻声道：“娘娘，我能救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您附中的孩儿已经将近三个月，等到生产之时，定会引起怀疑。出生之后，你要如何度过滴血认亲这步？”
珍妃紧皱起眉，她当然知道这点。
“司命大人有何办法？若是能救我们脱离苦海，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会报答！”
洛水心微微一笑。
“娘娘若想脱离皇宫，便必须要过太后和皇上那关，如此看来，我们是志同道合才对。”
珍妃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连忙道：“我和胡大人，都听司命大人的差遣。”
“你就不担心，我会害了你们？”
珍妃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以我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离开皇宫，几个月之后被查出真相，一样是死。心中有希望，总比干坐着等死来的强，这是我在宫中空守十多年的经验。”
听见这番话，洛水心更是坚定心中的想法。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救两人出皇宫，是为了他们。当然，也是为了自己。
她拱手，郑重其事道：“以后，便请娘娘多多指教了。”
司宝司外。
俞将军正站在门外，眉心紧紧皱着，脸上十分难看。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皇上想要见洛水心，让他来带人过去，可他来找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被洛水心拒绝。
司宝司的女官害怕地看着俞飞寅，第一次看到他的目光如此凶狠。
哆哆嗦嗦道：“俞将军，司命大人身体不适，不能外出。”
“前天如此，昨天如此，今天还是身体不适？司命大人究竟染上了什么病？”
他十分怀疑，洛水心根本就是故意用身体不适当借口，不想去见皇上。
女官慌张道：“司命大人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已经在请太医了。”
“不舒服？”与将军眼中满是怀疑。“让开，我亲自去看看。”
说完，直接推开她朝里面走去。
“将军！等等！您不能进去！”
女官慌张地追上来，但俞将军已经快步走进来，一到院子，就看到洛水心正坐在树下。
此时正是中午，天气炎热，但她坐在阴影下，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些点心和冰镇酸梅汤，十分惬意。
从头到脚，哪里有半点身体不适的模样？
俞飞寅的脸色更加难看，怒气冲冲。
“司命大人不是身体不适吗？”
洛水心拾眸，看了他一眼。“俞将军怎么来了？”
“我已经来了三天了！”他咬牙道：“如果司命大人没事的话，还请随我去乾清宫，皇上要见你。”
“我……”
洛水心刚准备找个借口，俞飞寅却像是早就看穿她的想法。“司命大人病了三天，还没有好？等待会儿去了乾清宫中，会有太医前来，正好为大人和珍妃娘娘诊治。”
“珍妃娘娘也去了？”
俞飞寅点了点头，按照别人的教导，说道：“皇上知道珍妃娘娘有孕之后，特意多加照顾，今日找了太医过去，好整理一份养身的方子。”
洛水心闻言，仔细想了想。
难怪今天珍妃一直没有消息，竟然是被皇上叫去了。
那天太医诊脉的时候，是她用银针影响了判断，这次若是自己自己，肯定会露馅。
“走吧。”洛水心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俞飞寅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么一说，她竟然真的同意了。
洛水心脚步匆匆，担心珍妃的事情会被人发现，快步来到乾清宫。
刚走进去，却见里面将人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
她心头一惊，被骗了？
皇上怎么会知道她和珍妃的事？还故意用此，引她入局？
洛水心紧皱着眉，正要转身离开。
刚回头，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北殷王走了进来。
一身明黄色龙袍，裹着臃肿的身材，满脸笑容，看到洛水心，眼底都绽放出光芒，满脸油光，快步走过来。
“洛水心，朕总算是见到你了。”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来。“皇上叫微臣过来，又何吩咐？”
“没有吩咐，难道就不能找你吗？”
北殷王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手指动了动，想要去拉她。
洛水心迅速后退一步，拱了拱手，淡淡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微臣还有其他公务要忙。”
说完，转身要走，北殷王迅速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洛水心前面。
“朕还没有让你走，你敢离开？”
“那皇上想做什么？”洛水心冷冷道。
北殷王笑得更加得意，看着洛水心的眼睛闪着微光，视线上下打量着，露出贪婪晦涩的光。
“待会儿，朕就让你知道。”
说着，一点一点靠了过来。
洛水心目光冷冷的，看着逐渐靠近的北殷王，右手收紧，指尖捏着一枚银针，寒光闪过，随时可能动手。
只要北殷王上前一步，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三、二……
嘭！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身后推开。
洛水心迅速将手中的银针收起来，转头看去。
殷永尘刚刚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两人，眉心紧紧皱起。
“父皇？司命？”
北殷王见他突然出现，不悦地怒斥起来：“你怎么来了？出去！”
殷永尘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抬脚走进来。
“司命，你没事吧？”
洛水心摇了摇头。“我没事。”
“父皇。”殷永尘上前两步，站在洛水心前面，见她挡在身后。
看到他的动作，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你来这里干什么？”
“儿臣特意给父皇请安。”
北殷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先出去！”
“是。”殷永尘点了点头，又道：“父皇最近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宣宜宫，儿臣想要选一些送去给皇子妃，希望能请司命帮忙挑选。”
闻言，北殷王冷笑一声。
“你故意要从朕手中抢人？”
声音中带着几分寒意，洛水心连忙道：“四殿下，下官……”
刚开口，却被殷永尘拦住，对北殷王坚定道：“父皇，司宝司负责后宫珠宝的分配，儿臣只是请她帮个忙。”
北殷王转头看来，冷冷道：“洛水心，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帮你。既然四皇子都开口了，今日，便暂且放你一次。”
“多谢父皇成全。”
殷永尘带着洛水心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北殷王又开口道：“朕说洛水心可以走，但你留下。”
“是。”
洛水心闻言，担心地转头看来。
殷永尘朝她笑了笑，低声道：“没关系，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小心。”
洛水心叮嘱了一声，才转身朝外面走去。
门刚刚关上，北殷王就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回事？当初可是你出的注意，在成亲当天，将洛水心接进皇宫，让她管理司宝司的，这样朕才能接近她。现在，你竟然开始和朕作对了？”
殷永尘诚惶诚恐，连忙道：“父皇，不是儿臣阻挠，而是现在时机未到。”
“时机？那你说，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北殷王脸色难看，转身在一旁坐下，瞪大了眼睛，腰上的衣服被撑开了一些。
殷永尘眼睛深处露出几分鄙夷，低声道：“现在洛水心还是世子妃，如果现在动手，世子必定不满，要是惹得他冲入宫中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朕难道还会怕他？”
“世子现在掌管大理寺，朝廷中不少官员都是他的人，父皇应该小心才是。”
北殷王咬紧牙，目光阴沉，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无论如何，朕一定要洛水心，世子就算想阻拦，也没用！她要是真的该说，朕随时可能撤了他的官职！”
殷永尘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乾清宫。
才刚走出宫殿，俞飞寅看到他，脸色一喜，连忙走上前来。
“殿下，刚才多谢殿下出谋划策，才能将司命请过……”
刚说到一半，殷永尘冷冷转头看来，冰冷的视线，瞬间让俞飞寅停了下来，声音戛然而止，心头一冷，竟然涌起一阵害怕，后背的汗毛倒起。
“是，是。”他连忙改口道：“是下官忘记了，殿下说过，不能告诉别人的，以后下官不会再说了。”
殷永尘脸色才终于好了一些，叮嘱道：“日后如果父皇再叫洛水心过来，还请俞将军告知。如果有什么问题，本王也好帮忙。”
俞飞寅连忙点了点头。
“是，多谢殿下。”
殷永尘这才终于离开，又往外走了一会儿，才看到洛水心，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微微一笑。
“你没事吧？”
洛水心摇了摇头，道：“没事，多谢你帮忙。不过，你这样阻拦皇上，好不容易取得的信任，会不会毁于一旦。”
“我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怎么会帮你？再说，就算如此，我也愿意。”
他面色凝重了一些。
“我当初如果早一些知道父皇要接你进宫，一定会阻拦，不然那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也有自己进宫的理由，殿下不用自责。”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乾清宫，心里还有些担心。“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皇上竟然会骗我过来。”
最重要的是，皇上怎么会知道用珍妃来威胁她？
她越想越不放心。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以后再道谢，我先离开了。”
说完，朝他微微颔首，迅速转身离开。
殷永尘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看了良久，才终于收回，离开。
离开乾清宫之中，洛水心就去文思宫，将这件事告诉了珍妃。
“我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其他人！”珍妃眼中露出几分慌张，连忙道：“刚才也从来没有人来告诉我，让我去乾清宫。”
“这就奇怪了，这段时间你们小心一些，就算皇上不知道，肯定也有其他人知道了。”
珍妃敛眉想了想，藏起眼中的情绪，突然想到一个人。
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他和洛水心一样，都是想帮他们的，应该不会这样。
“怎么了？”洛水心见他情绪有些不对，询问道。
“没事。”珍妃连忙道：“我们会小心的。”
洛水心又叮嘱了一番，才转身离开，刚走出来，却看到几个小太监站在外面。对方一看到她，吓得迅速转身跑了。
那几个人，不是淑妃宫里的人吗？
她还没有放弃？
自从芩贵妃死了之后，淑妃和珍妃是最受宠的两人，虽然珍妃一直没有将其放在眼中，但淑妃却一直将珍妃视作敌人。
她一直以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自居，使劲浑身解数，都要得到皇上宠爱，但就算如此，也只能和什么都不做的珍妃平起平坐。
更何况，现在珍妃有了身孕，让她更加紧张了。
上次在慈宁宫中的事，多半就是她搞出来的。
看来她还真是不死心。
不过，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二天。
洛水心正在司宝司中，看着洛大富又让人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之前荒芜的司宝司已经焕然一新，根本看不出以前的模样。
地上被重新披上了新的绿草，所有家具都换成了新的，就连两个女官住的地方，也跟着重新整修，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只不过，按照现在的速度下去，很快，司宝司就要被东西填满了。
“先把东西搬进去吧，回去告诉爹爹，不要在送东西过来了，我这里一切都好。”
等人走了，才终于转身回到卧房。
刚进去，就看到窗边的桌上停着一只小翠鸟，绿豆大小的眼睛正盯着她，脚上绑着一卷字条。
洛水心走过去，抓了一些碎米放在桌上，翠鸟立即跳了过去，低头一粒粒啄食起来。
她趁机将字条取下，一展开，看到上面熟悉的字体，洛水心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露出几分暖意。
自从将这只小翠鸟交给殷无离之后，这人就开始每天送信给她，乐此不疲。
而且并非什么重要的事，又是只有一句话，甚至只有一个字。
洛水心低头看去，虽然表面嫌弃，但一看到上面的字，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字条上只写着一句话
——再不回信，就把这只鸟烤了。
洛水心爆笑出声，转头朝桌上的小翠鸟看去，怪不得它被吓得战战兢兢，食欲下降。
她转头打开一旁的盒子，里面放满了字条，都是殷无离写给她的，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回复。
捏着手中的“威胁信”想了想，洛水心莞尔一笑，拿过毛笔和纸。
迅速在上面写下几个字，放在翠鸟身上，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安抚道：“放心吧，他不会烤了你的。”
翠鸟像是听懂了死了，抖了抖翅膀，终于飞了出去。

286 笨蛋（二更）
翠鸟慢慢离开皇宫，飞进晋王府，慢慢在啸风殿停了下来。
“殿下，这段时间，大理寺几个官员，还有国子监祭酒、御史几人上奏，想让世子妃回来的折子，都被打回来了。”
陈青紧皱着眉，十分担心，自从世子妃被带进宫之后，世子便运用手上所有人脉，想要将人带回，但皇上却根本不管所有人的劝阻，执意要将洛水心留在皇宫中。
“小安子上次还说，皇上总是让人去找世子妃，每天一次，虽然世子妃一直没有过去，但如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还是……”
刚说到一半，殷无离微微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陈青不解地转头看去，见不远处有一只翠色小鸟缓缓飞来，刚好停在世子手心，抖了抖翅膀，模样十分可爱。
这段时间，这只鸟经常出入晋王府，从皇宫飞来。
殷无离将翠鸟脚上的字条取下，展开一看，见到上面的字，动作停了一瞬，眉心一挑，眼中露出一分笑意，目光柔和下来。
陈青见状，心里有些好奇，凑上前来。
正要偷看。
“陈青。”
冰冷严肃的声音，吓得他连忙将动作收回。“是，属下知错了。”
殷无离转头看来。
“让他们把折子都撤回来。”
陈青一惊。
“殿下，难道不接世子妃回来了吗？”
殷无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暂时不用了。”
字条上用娟秀的笔法，只写着两个字——笨蛋。
—
洛水心身为司命，就算所有宫中的娘娘都在盯着她，也不得不抽出时间，前往各处查看个个宫殿中珠宝首饰的情况。
才刚回来，走到司宝司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地说话声。
“你们管理的是整个后宫中的珠宝首饰，那些都是各位娘娘的，只不过暂时放在这里罢了，你们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东西？”
“区区一个司宝司，竟然布置得比娘娘的宫殿还要奢侈，这些珠宝首饰，这些摆设，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是不是偷偷克扣了后宫中的东西，占为己有？”
两个女官着急地跪在地上，慌张辩解着。
“这些都是司命大人家中送来的，不是皇宫的东西，更不会敢动用娘娘的赏赐啊。”
“还敢说谎！”太监抬高声音，怒气冲冲道：“偷了娘娘的东西竟然还不敢承认！看来要是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不会说实话！”
“说！是不是洛水心故意偷了皇宫中的东西？”
房间中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哭喊声，还有鞭子落下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淑妃才厉声道：“给本宫往死里打，就不信他们不说！今日要是不将洛水心治罪，本宫誓不罢休！”
“是！”
……
洛水心从门口走进来，就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的声音，不悦地皱起眉来。
加快速度，迅速将门推开。
嘭！
屋子里的人听见声音，纷纷转头看来。
抽鞭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却还残留着两个女官细碎的哭泣声。
洛水心目光扫去，见淑妃正得意洋洋地作者正中央，手里一盏茶，身后是两个丫鬟。
眼前不远处，太监手中拿着短鞭，正高高扬起，准备抽打在女官身上，看到洛水心，不得不停了下来。而眼前的两个女官，却已经满脸泪痕，身上带着伤口。
被抽打过的地方，鲜血渗透衣服流了出来，触目惊心。
一看到洛水心回来，他们连忙爬过来，躲在洛水心身后。
“司命大人，救救我们把——”
洛水心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抬头，视线落在淑妃的身上。
“淑妃娘娘闯入司宝司，还动手打了我的人，可否告知我原因？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妃嫔也能自行处置宫中官员了？”
淑妃看到洛水心，回想起前段时间的事，眼中更是闪着寒光，冷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本宫只不过是在管理几个小偷罢了。司命来得正好，你连几个手下人都管理不好，还敢来问本宫？”
她站起身来，指着地上的几个人。
“这两个女官，身为司宝司的官员，却监守自盗，竟然偷走了皇上赏赐给后宫的东西，还想要占为己有！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难道还能有假？还是说，就是司命你自己做主，霸占了这些东西的？”
洛水心朝着她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房间中放着红木桌椅，架子上放着各种宝物。
琳琅满目，流光溢彩，确实不像是会出现在司宝司中的东西。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洛水心微微一笑。
“娘娘就是因为这个动手打人？”
“他们偷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本宫当然有权利好好整治。”淑妃斩钉截铁道。
洛水心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那是谁告诉娘娘，这些东西是皇上赏赐的？又是谁告诉你，这些东西是你的？难道你刚才没有听明白？这些东西，是我的。”
“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如果娘娘想要，大可以开口询问，我如果心情好了，可以送你一两件，巧取豪夺，入室抢劫，还理直气壮地动手打人。”
洛水心的声音一点点抬高，掷地有声。
“难道这些，就是身为妃子该做的事吗？”
淑妃脸色微微一白。“你、你胡说八道！这些分明就是皇上赏赐的东西，这个花瓶，上次本宫在御书房中还见到过，一定就是被你占为己有了！”
“洛水心，不要以为皇上现在对你纵容，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皇上不开口的一天，你不永远都不是妃嫔，不过就是一个世子妃罢了。更别说，你现在只不过是司宝司的人，本宫才是你的主子！”
洛水心目光冰冷，冷笑起来。
妃子？
在淑妃眼中，或许能进宫成为皇上的妃子，就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殊不知，她不过是不想，也不愿！
“洛水心，你在吗？”
正在这个时候，殷仁青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很快，一阵脚步声，身后的门直接被人打开。
殷仁青和洛九站在门口，看到此时屋子里的情况，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皱起眉来。
“你们在做什么？”
“四皇子怎么也来了？”淑妃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都喜欢来司宝司，我们来就算了，就连几位皇子，跑得也真是勤快。本宫今日发现，司宝司中竟然有人中饱私囊，擅自将皇上的东西在占为己有，实在胆大包天，特意过来整顿！”
“谁？你说洛水心？”
殷仁青不敢相信地指了指洛水心，忍不住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荒唐的事。“洛家还会偷偷拿皇宫的东西？”
洛水心微微扬唇一笑，看来还是殷仁青更了解自己。
淑妃却冷笑道：“现在洛家今日不同往日，全北殷，洛家的商铺都已经关闭了，当初是首富，现在可不是。有些人就是过惯了以前的日子，才会小偷小摸，竟然拦住了皇上赏赐给后宫妃嫔的东西！”
“那淑妃娘娘是怎么发现的？有什么证据吗？”
“就是这个！”淑妃指着刚才那个花瓶。“本宫上次在御书房中看过这个花瓶，现在却出现在洛水心的房间，还不是她偷走的？”
殷仁青抬脚走上前，拿起花瓶仔细看了看，笑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淑妃娘娘，听闻你对珠宝研究很多，但如果想要在皇宫中过得长久，只认识珠宝却是不行的。”
淑妃皱起眉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仁青缓缓道：“父皇的书房中，确实有一件花瓶，十分贵重。按时景德镇官窑烧制，游龙腾飞，精妙绝伦，价值千金，和眼前这只，确实有几分相似，却并不是同一个。”
“不可能！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淑妃迅速反驳，刚才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个花瓶，就是御书房中那只！
“上面的绘纹相似，确实完全不同。淑妃娘娘可知，洛水心这只花瓶，要多少银子？”
闻言，淑妃皱起眉，没有说话。
殷仁青继续道：“御书房中那只，千两白银可买，但是这个价值万两！”
说着，随手一丢，将花瓶丢了过去。
几个太监和宫女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上前接住，心有余悸。
殷仁青冷冷转头朝淑妃看去。“下次如果淑妃娘娘处罚官员的时候，先调查清楚，不要犯这种错误，若是真闹到父皇哪儿去，丢脸的就是你自己了。”
淑妃咬紧牙，狠狠看向洛水心。
“就算这个花瓶是误会，那皇上赏赐给本宫的宝物呢？皇上亲口告诉本宫，但是司宝司却将东西占为己有了！”
洛水心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淑妃娘娘是因为这个，才来司宝司的。皇上给娘娘的礼物，司宝司已经准备好了，正准备送过去，既然娘娘自己来取，现在我就拿给你。”
说完，抬脚朝另一边走去。
淑妃眼睛微微一亮，伸长脖子，想要看看皇上到底上次了她什么宝物。
看到洛水心朝一对玉如意伸出手，更是脸上惊喜，紧接着，却见她的手方向一转，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盒子，转过身来。
“这个，就是皇上特意赏赐给娘娘的东西。”
淑妃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还不到手掌大小的盒子。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皇上赐给本宫的？”
“不错，皇上亲口赏赐。”
淑妃紧皱着眉，将盒子打开，里面竟只放着一串玛瑙手串。“这……不可能！一定是被你们拿走了，还不把东西交出来！怎么可能只有这些？”
前两天，她才看到，皇上赏赐给珍妃的东西，足足有好几个箱子，每一件都是珍宝！
洛水心淡淡道：“娘娘如果不相信，可以亲自却向皇上求证。”
殷仁青还故意走上前来，怕淑妃不够生气似的，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玛瑙。
“淑妃娘娘也不用难过，这串玛瑙手串，我以前看到过，要十两银子呢，礼轻情意重。”
闻言，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握紧手中的东西，狠狠朝洛水心看去。
“你给本宫等着！”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直接离开。
才刚走到门口，却被洛九挡在门口。
淑妃冷眸一扫。“你做什么？滚开！”
洛九眼中看不出任何波动，定定地的看着她，她幽黑的眸子，让淑妃心头一紧。
“阿九，让她走吧。”
直到洛水心开口，洛九才终于侧身让开。
淑妃气急败坏，迅速朝外面走去，一边怒骂：“果然主子和下人是一路货色！”
等淑妃身边的人都走了，洛水心才将两个女官扶起来。
“你们先去太医院看看伤势，这边我来处理。”
两人感激地连忙点了点头。
“是，是，谢谢大人。”
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司宝司。
洛水心转头朝殷仁青和洛九看去。“你们怎么来了？”
“我想要出宫一趟，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殷仁青转身在一旁坐下，翻了翻桌上的苹果，拿起一个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还有事，走不开。”
现在珍妃的情况，随时可能出事，她不能走。
殷仁青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你每天留在皇宫中，堂哥不生气？”
成亲当天就被带走，后来便一直住在皇宫中，换做谁都要大发雷霆了。
以殷仁青对世子的了解，应该早就已经把皇宫推翻，将人带走了，没想到竟然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洛水心想起她放在盒子里的那些字条，笑着道：“你这么担心，不如进入出宫的时候，帮我和世子说说情？”
闻言，殷仁青吓得连忙摆了摆手。
“不敢去，要是堂哥对我动手怎么办？还是你以后自己去吧。”
他迅速起身，抛了抛手中的苹果。
“你要是不去，我就走了。”
洛水心叮嘱道：“这次出门，可不要再和别人打起来了。”
殷仁青点了点头，刚走出司宝司，还是有些担心，转头朝身边的洛九看去，将手中擦干净的苹果，十分讨好地递给她。
“阿九，待会儿出去了，你可要保护我啊。”
洛九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朝外面走去，把他甩在身后。
—
皇宫中，珍妃有身孕的消息迅速传开，很快，所有人都涌入文思宫中，相继祝贺，络绎不绝。
自从上次三皇子和芩贵妃出事之后，皇宫中一直阴气沉沉，人人脸上愁云满布。
此时珍妃怀孕，是大喜。
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为此高兴。
皇上知道消息之后，更是对文思宫更加照顾，送来了不少赏赐，对她的宠爱更胜从前，已经力压淑妃。
只不过珍妃对于这些东西却并不在意，只是让人搬进屋子里放着，碰也不碰。
只是每隔三日，就会有太医前来，为她诊治。
为了不被发现端倪，洛水心都在站在身边陪同。
因为特意小心，就算是太医开的方子，珍妃也不敢使用，每隔一段时间，便亲自到司宝司一趟，让洛水心把脉看诊，取了方子回去用。
将新的药方收好，珍妃长长叹了一口气。
“如此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洛水心缓缓道：“娘娘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这几日，淑妃和太后见过你吗？”
珍妃摇了摇头。
“太后命人送来了东西，淑妃未曾见过。”
“你将东西留着，日后或许会有用处。至于淑妃，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段时间小心一些，最好还是不要和胡大人见面了。”
珍妃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司命大人，你和四皇子的关系如何？”
“我们是好友，怎么了？”
“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
珍妃笑了笑。“有四皇子在宫中照顾，我也更放心些。大人也快些回去吧，以后还要请你多帮忙。”
洛水心有些疑惑，总感觉即将抓住什么，却又从指缝中溜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女官敲了敲门。
“大人，有人想要见您。”
洛水心动作一顿。
“谁？”
“一位叫霜儿的姑娘。”

287 天经地义的撩（一更）
“一位叫霜儿的姑娘。”
听见这话，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迅速站起身来。
霜儿来了？
“让她进来吧。”
“是。”
门一打开，一身华服的霜儿走了进来，面色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
“霜儿！”洛水心迅速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怎么进宫了？身体都好了吗？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霜儿站得笔直，微微一笑。
“小姐不用担心。按照小姐给的药方服用过几次之后，霜儿的身体已经无碍。听闻小姐在皇宫中一个人，霜儿担心小姐一个人太孤单。”
洛水心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担心道：“你是怎么进宫的？”
“四皇子对霜儿很好，霜儿说要来见小姐，殿下就带霜儿进来了。”一边说着，转头看到坐在另一边的珍妃，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小姐，这位是……”
“珍妃娘娘。”洛水心走上前来，指着霜儿道：“这就是我之前和娘娘提过的霜儿。”
珍妃闻言，仔细将霜儿打量了一遍，微微一笑。“你就是霜儿？你的身体都好了？”
之前从洛水心口中，知道了不少关于霜儿的事，知道她前段时间小产之后，有些担心。
霜儿抿了抿嘴唇，屈膝福了福身。
“多谢娘娘关心，霜儿已经没事了。”
珍妃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还好有大人，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如何是好。”
洛水心看出她的担心，上前道：“娘娘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一定要小心。”
“是，我都知道。”
珍妃站起身来，朝她和霜儿微微一笑。“时间不早，我也先回去了。”
说着，将洛水心给她的药方叠好，放在荷包中。
荷包上继续着几根翠竹，一朵祥云点缀，淡雅朴素，一看就是她亲手绣的。
等人走了，霜儿却低头还在发呆，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刚才珍妃和洛水心说的那番话。
“小姐，珍妃娘娘的药方也是小姐准备的？”
“对。”洛水心并没有察觉她语气的不对，坐在她对面，道：“珍妃娘娘因为特殊的原因，必须由我来诊脉。”
霜儿闻言，却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冰冷和愤怒。
同样的药方，为什么？
为什么珍妃可以留住孩子，而她的孩子却没有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只是一个丫鬟？
她攥紧拳，心中越想越是不甘。
“霜儿，你怎么了？”洛水心见她一直低着头，担心道。
霜儿这才抬起头来，眼中已看不出任何不悦。“霜儿没事，小姐成亲那日，霜儿不在，为何最后会来到了皇宫？小姐不是一直……都不喜欢皇宫的吗？”
她看了一眼洛水心，缓缓道：“听说皇上一直对小姐……小姐就不担心？”
“我进宫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洛水心并没有言明，倒了一杯茶。“至于皇上，我不管他就是了。”
她根本就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所以并不担心。
但是这话停在霜儿耳中，却怎么也不相信，那可是皇上。天下哪个女人不想成为皇上的女儿？在后宫之中，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和贵妃、皇后比起来，区区是世子妃，根本什么都不是。
难道真的和皇子妃说的一样，小姐现在又看上了皇上，想要成为皇后？
洛水心微微一笑，劝道：“皇宫之中十分危险，人脉复杂，你应该小心一些，以后不用过来了，我没事。”
“霜儿担心小姐，实在放心不下，不知道小姐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这个问题已经不少人问过我了。”洛水心笑着道：“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会很快了，等珍妃娘娘的事情解决之后，太后应该不会再阻拦我。”
霜儿不解地看来。“小姐准备做什么？”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狡黠。“霜儿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照顾好自己。尤其是小产之后，更是要注意。”
霜儿点了点头，道：“是，小姐放心，霜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笑起来，就露出了几分原来的模样。
时隔这么久，洛水心总算看到她脸上露出这样的笑，终于放心了一些。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霜儿双手交叠在一起，长长叹了一口气，目露愁容。
“霜儿一切都好，只不过四殿下一直在宫中，想见一次都困难。小姐现在在皇宫中，能帮霜儿多去看看殿下，照顾他吗？”
“可以，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告诉他。”
见洛水心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霜儿却微微皱了皱眉。
小姐和四皇子果然关系亲密……还是和以前一样。
“多谢小姐。”她低声说着，站起身来。“来了这么长时间，该回去了，不然皇子妃会担心我的。”
洛水心送她走到门口。
“唐语晴对你好吗？”
“皇子妃对霜儿一直很好，大夫和需要的东西都是她给霜儿准备的，小姐放心吧。”
说完，朝她微微颔首，才带着丫鬟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担忧总算消散。霜儿一直将孩子当做自己唯一的寄托，十分在意，小产的时候，洛水心一直担心她会钻牛角尖。
上次去见她的时候，霜儿的情绪就有些不对，还好现在已经走出来了。
只要她没事，就好。
霜儿离开司宝司之后，面色阴沉，快步朝宫门走去。
想起刚才洛水心的话，她心中更是不平。
为什么？
小姐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就连一个孩子，她也容不下去？
难道她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害了她的孩子，竟然还装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还在对珍妃卑躬屈膝，就是因为她是妃子吗？
她本来以为洛水心刚正不阿，视钱财、权势乃身外之物，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嘭！
正低头想着，对方突然走来一个人，脚步匆匆，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撞了过来。
“抱歉！抱歉！是下官不小心。”
胡毅兴下意识，连声道歉，抬起投来，才发现眼前的人并不认识。“你是？”
霜儿看了他一眼。
“妾身是来探望洛小姐的。”
“司命大人？”
胡毅兴眼睛微微一亮，目光变得友善了许多。“真是抱歉，本官是皇宫中的史官，胡毅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霜儿打量着眼前的人，胡毅兴眉目英气，带着一股书卷气。
而且这个名字，她以前曾经听说过。
“见过大人，妾身已经看过小姐，准备回去了，不必劳烦大人。”
胡毅兴笑着道：“本官一直很感谢司命大人的帮助，日后定会报答。”
霜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等胡毅兴走了，才转身离开。
刚走了一步，脚下一歪，突然从踩到了什么东西。
霜儿低头看去，移开自己的脚，发现地上竟然放着一个荷包。
上面绣着几根翠竹，祥云点缀，清新淡雅，十分眼熟……
刚才在司宝司，她记得，珍妃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她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就连针法都一样，明显就是同一个人绣的。
霜儿心头一震，转头朝正要离开的胡毅兴看去。
“胡大人，你掉了东西。”
胡毅兴转头看来，看到霜儿手中的东西，眼中露出几分慌张，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其夺过来！
“谢谢！谢谢！”
说完，迅速收好，转身走了。
霜儿皱起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仔细思索着，不断回想刚才洛水心和珍妃的那些话。
她一边转身慢慢走着，半晌，突然停了下来，该不会真和她想的一样吧！
“姑娘。”身后的丫鬟见她走了又停，疑惑道：“不是要出宫吗？”
霜儿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现在还不走，我要去坤宁宫见太后。”
“太后？”丫鬟一惊，连忙追上来。“可是姑娘，太后怎么可能会见我们？”
霜儿却十分笃定。
“她一定会见的。”
—
洛水心刚刚走出司宝司，就听见周围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微微皱起眉来。
自从珍妃的肚子越来越大，皇宫中的流言也多了起来。
众人所知，珍妃肚中的孩儿不过三个月，但其实已经有五个多月，这么明显的区别，一眼便能看出。
继续这样下去，根本瞒不住。
最近，就连淑妃也开始怀疑起来。
流言愈演愈烈，很快，就会传到皇上耳中。
洛水心紧抿唇瓣，目不斜视，心中却十分沉重。看来，必须加快速度了，再耽误下去不是办法。
走进文思宫，却见院子里的东西一片混乱，地上散落着打碎的茶壶，还有一些衣服。
院子里精心打理的花草也被人推到，踩踏。
“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宫女正在整理东西，见洛水心进来，叹了一口气。“刚才，淑妃娘娘来了一样，这些都是她让人做的。”
“淑妃说，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正，把娘娘大骂了一顿。”
“娘娘不理会她，她就让人把这些东西都砸了。”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来。
自从淑妃的肚子显怀之后，谣言四起，本来对她还有几分忌惮的淑妃更是一口咬定不是皇上的孩子，每隔几日，就会上门来挑衅。
若不是珍妃早就有所准备，没有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迟早会出事。
“娘娘呢？”
“娘娘受了惊讶，正在里面休息。”
洛水心转身朝里面走去，一进屋，才发现淑妃不仅让人砸了院子，就连屋子里也不放过。
地上满是碎片，珍妃坐在中央，正在绣着一顶小帽子，似乎并不担心周围的一切。
“你们先出去吧。”洛水心朝几个正在收拾的宫女摆了摆手，抬脚走过去。“娘娘。”
珍妃收了针线，将小帽子递到洛水心面前。
“大人，你觉得我绣的好看吗？”
细致的绣工，一针一线缝制，上面的小老虎憨态可掬，栩栩如生，这是洛水心永远都学不会的。
“好看。”洛水心点了点头，道：“现在皇宫中留言愈演愈烈，淑妃和其他妃嫔肯定会趁机来找你，你一定要小心。”
珍妃点了点头，她一直都急着这点，所有刚才淑妃挑衅的时候，才会一言不发。
她心高气傲，合适能忍受这种侮辱？
“辛苦你了。”洛水心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段时间，等到了那个时候，机会自然回出现。”
“十多年都等过来了，这几天又算什么？司命大人不用担心，我能忍住。只是，淑妃来大闹文思宫的事，应该早就已经传到太后耳中，她却一直没有动静，是不是也开始怀疑了？”
“我倒是希望她开始怀疑，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们不敢动手。”
洛水心微微压低声音，道：“我会让人暗中保护你，至于胡大人那边，他也已经准备好了，等时机一到，你们就可以离开，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回来。”
“是。”
珍妃眼中露出一分憧憬，握紧了手中的小帽子。
她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洛水心将手中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小盒子递给她，低声叮嘱道：“药已经准备好了，娘娘一定收好。”
珍妃迅速接过来，藏进袖子里。
“多谢大人。”
洛水心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却突然看到门外出现一道人影。
有人在偷听？
她声音一顿，道：“既然这样，还请娘娘好好休息。”
说完，迅速打开门，一个小太监正站在外面，没来得及逃走。
一边看到洛水心，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
“大、大人。”
洛水心淡淡看了她一眼。“好好照顾娘娘。”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一直到人走了，小太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洛水心快步回到司宝司，进了屋，对几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卫吩咐。
“来人，去查查文思宫那个小太监的身份。”
“不用查了。”
才刚说完，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惊讶地转头看去，竟发现殷无离在屋子里。
“你怎么在这里？”
殷无离抬脚走过来，佯装怒气。“世子妃有家不回，本世子只好妇唱夫随，找过来了。”
洛水心笑着道：“世子如此体贴，真是罕见，你刚才说不查，难道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是太后宫中的人。”
“果然！”
洛水心之前就猜到了一些，以淑妃的谋略，根本不可能会派人过来监视，只有太后，不动声色。
“她既然派了人过来，肯定也已经开始怀疑珍妃，只不过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总要让她先动手……”她眉心微蹙，仔细思索着，转头询问道：“皇上那边知道了吗？”
“我已经让人封锁了皇上身边所有消息，他到现在还不知情，但瞒不了多久。”
“珍妃的肚子越来越大，不能再拖了，找个机会，让太后先动手。”洛水心思忖片刻，眼睛微微一亮。
看到她的模样，殷无离就知道她已经想到了办法，微微扬起唇角，目光中满是温柔。
“想到什么了？”
“太后不是在文思宫中安排了人吗？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就是有些冒险。”
她朝殷无离招了招手，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会儿。
“你觉得怎样？”
殷无离眸色幽暗。“觉得心儿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洛水心不解。
殷无离直接双手抱着洛水心的腰，将人托起，朝另一边走去，声音低低的。
“故意撩拨我。”
“我没有！”洛水心连忙反驳。
殷无离脸上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微微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好吧，是我故意撩拨世子妃，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288 双双殉情（二更）
世子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将洛水心放在身前，声音低低的。
“心儿现在是我的妻子。”
洛水心抬手放在他胸口。“世子每天给我送来那么多密信，难道还不清楚这一点吗？”
说起这个，殷无离不满地微微扬起眉。
“说起这个，本世子送了那么多信过来，你却不回？”
“我回了啊。”
洛水心有些无辜。
殷无离脸色一黑。“笨蛋两个字也算？”
“难道不是？有总比没有好，更何况……”洛水心双手抱在殷无离肩膀上，笑得十分得意。“世子本来就是……”
还没说完，就被殷无离突然上前，深深吻住了她，挡住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洛水心扬起唇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世子本来就是个笨蛋，以前冰冷无情的人，只要一陷入其中，就会无法自拔。
真真是个笨蛋，却也让她心动，让她眷恋。
“世子。”
洛水心坐在窗边，转头朝殷无离看去，神色有些凝重。“你对皇宫有什么想法？”
殷无离拾眸，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似乎分辨了一些她这番话的本意。
“厌恶至极。”
他的眸色深了几分，却迟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虽然厌恶至极，对皇宫中的一切都嗤之以鼻，但是却从一出生开始，就不得已绑在一起，血脉之间的羁绊，挣不脱，扯不断。
洛水心微微敛眉，她知道殷无离的不甘和愤怒。
如果当初晋王没有被害，此时晋王已经登基称帝，以殷无离的才识，必定是下一个皇帝。现在，却只能看着杀父仇人久居高位，一手遮天！
窥觑皇位的人众多，蛰伏二十多年的殷永尘，此时已经幽禁的殷诚安，甚至还有众多亲王、皇子，试问谁不想成为天子？
但是纵观历史，又有多少人死在了这条路上。
天子之路，本就是用鲜血和尸体铺成的。
“要我……”
“不必。”
她刚开口，就被殷无离直接打断。
洛水心惊讶地回头看去，洛家的商铺虽然现在已经全部关门，但依旧富可敌国，再加上潜藏在玲珑珍名下的庞大情报网，早就已经日益成熟。
要想掌控消息，只需一个指令便可。
有了这些的帮助，就会大大增加成功的几率。
北殷王让她入宫，起初就是想要她身后的财富，如今自己主动开口，没想到殷无离竟然会拒绝。
“难道在你心中，本世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成？”殷无离抬脚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
“我娶你，不是因为洛家的财富，也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就是你，你就是洛水心。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也一样是我的世子妃。”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如此，我只有一个希望，希望世子殿下能小心再小心。”
“你不必担心我，只要你没事，我便没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包括我。”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悄悄敲打在心门，带着蛊惑。
洛水心闻言，微微笑起来，玩笑道：“殿下若是伤了我，必定百倍奉还，再将你关起来，只能见我一个人。”
“好。”
殷无离的声音十分坚定，拉起洛水心的手，亲吻着她的指尖。“但你不会等到那天。”
她的心儿，怎么忍心伤害？捧在手心都来不及……
洛水心一边让人准备胡毅兴和珍妃逃离需要的东西，一边时刻注意着皇宫中的动向。
深夜，她正要躺下，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敲响。
砰砰砰！
一下接着一下，在深夜中听来心惊胆战。
洛水心迅速坐起。“谁？”
“大人！”门外的声音十分慌张，满是恐惧。
“成公公？”
这个时候了，他来司宝司做什么？
洛水心将门打开，见门外的人神色慌张，脸色惨白，顿时皱起眉来。“出什么事了？”
成公公一把抓住她，着急道：“大人！大人！珍妃娘娘被太后派来的人带走了！您快去救救珍妃娘娘吧！”
凄厉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渗人，洛水心一震。
这个时候太后怎么会突然动手？
按理说不应该是现在，她还没有证据……
“你别担心。”洛水心道：“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迅速回到房间中，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出来，脸上凝重。
“走吧，去慈宁宫。”
身后，司宝司中没有任何灯光，一只翠色小鸟从窗口飞出，迅速离开的皇宫。
慈宁宫中，此时灯火通明！
大堂中，太后、皇后，几个妃子，全部已经到齐，谁也不敢说话，气氛沉重，仿佛就连空气也跟着凝结。
淑妃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冷冷看着此时站在正中央的珍妃，眼中闪烁着寒光。
珍妃微微垂着眼眸，似乎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也对此时的情况并不在乎。
双手扶在自己的肚子上，高高隆起的肚子，怎么看都不像三个月。
太后眯起眼睛，目光凶悍。
“跪下！”
珍妃还没有动作，两个嬷嬷迅速上前，压着人跪在地上。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知太后深夜让臣妾过来，有什么指示？”
“哀家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太后沉声道。
“是皇上的龙嗣……”
“还敢说谎！”
还没说完，太后厉声打断她的话。“直到现在，还不愿说出真相！你以为哀家真的不知道？把人带上来！”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珍妃转头看去，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竟然是文思宫中的人。
他迅速在珍妃身边跪下，低着头道：“奴才小城子，参见太后，参见各位娘娘。”
珍妃脸色微微一变，双手攥紧，紧张起来。
太后将她的模样收入眼中，道：“小城子，你说说，这段时间在文思宫中，都看到了些什么？”
“是。”
小城子看了一眼身边的珍妃，道：“这几日奴才一直在文思宫中，看到胡毅兴胡大人，经常会到后宫，同珍妃娘娘私会，关系亲密，举止不当，实在蹊跷。后来又一次，奴才还听到胡大人对珍妃娘娘说什么他们的孩子……”
刚说到这儿，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
淑妃掩住自己的嘴，故作惊讶。“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可都听清楚了？”
“奴才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
闻言，几个妃嫔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没想到，珍妃平时看来行为端庄，十分得体，没想到表面上冷冷清清，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之前我早就说过，她的肚子大得不正常，三个月的孩子哪儿有这么大？”
“上次我也在后宫中见过胡大人，见他神色慌张，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可能就是刚刚从文思宫中走出来呢。”
……
闻言，珍妃一直低着头，脸色煞白，不敢开口。
“珍妃！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太后冷声呵斥道。
她心中更加慌张，却只是按照洛水心的交代，继续道：“臣妾不懂小城子在说什么，臣妾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皇上的。”
“哀家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来人，将胡毅兴带过来！”
珍妃心头一震，转头，果然看到胡毅兴被人带了上来，身上满是伤痕，现在被严刑拷打过！
“胡毅兴！”太后抬高声音，怒斥道：“将你和珍妃之间的勾结，原原本本，全部说出！”
胡毅兴已经鼻青脸肿，跪在地上。
“天后，微臣与珍妃娘娘并无任何瓜葛，几次去文思宫，都是纪录皇上恩泽一事，绝无其他。”
太后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沉。
“是吗？那这件东西是怎么回事？”
说完，抬手甩出一个荷包，刚好落在他们面前。“你和珍妃身上都有同一个荷包，就是你们的定情信物，是不是？”
珍妃浑身一抖，冷汗不断落下。
按照洛水心的计划，太后绝不可能这么快出面，原来她手中早就有了证据。
不仅安排小城子监视，竟还找到了这个！
她一直很小心，决不在外人面前拿出这个荷包，太后是怎么发现的？
胡毅兴抬起头来，脸上的书卷气息散去，目光更显坚毅。
“太后，这个荷包只是微臣在路上捡到的，觉得好看，才会自己留着。”
“捡的？”淑妃冷冷道：“胡大人这么厉害，却也帮本宫捡一个啊。”
胡毅兴低着头，迟迟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一个嬷嬷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低声在太后耳边道：“司命大人来了。”
太后闻言，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得正好，让她进来吧。”
洛水心刚走进慈宁宫中，就见几个妃嫔坐在一旁，眼中满是冷笑，带着几分嘲讽和幸灾乐祸。
太后脸色阴沉，前面跪着珍妃和胡毅兴，两人的面前，还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荷包，目光闪烁了一下。
“微臣参见太后。”
太后冷冷看了他一眼。“洛水心，你倒是来得及时，宫中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你一次也不会错过。”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微臣和珍妃娘娘是好友，担心她被人冤枉，特意来作证的。珍妃娘娘和胡大人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太后还没开口，淑妃便冷哼起来。
“洛水心你是珍妃的人，当然会替她说话，现在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什么好说？做出这等事来，要是被皇上知道，绝不会放过你们！”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若是珍妃娘娘出事，最开心的人，应该就是淑妃你了吧？难道此时如此急切地想要定罪。”
“珍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如何，太医院中的御医再清楚不过，难道他们还诊断不出孩子有多大吗？需要对医术一窍不通的淑妃来下定论。”
淑妃脸色大变，突然站起身来，咬牙切齿。
“你和珍妃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太后千万不能被他们给骗了！”
“此时，哀家自有定夺。”太后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洛水心，你现在为他们作证，出面澄清，若是他们真有不耻之举，到时候，就连你也会受到牵连，你可想好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朗声道：“微臣愿意为珍妃娘娘作证。”
闻言，太后立即笑了起来，目光冰冷。
“洛水心，不要以为现在你回到京城，就没事了。这次，就不仅仅是去岭南这么简单了！”
听见这话，淑妃更加得意了。
洛水心刚要开口，珍妃突然上前。
“司命大人，往日，多谢你照顾，现在不必为什么解释了。”
太后微微眯起眼睛。
“珍妃，你承认了？”
珍妃抬起头来，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平日里能说上几句话的妃嫔们，此时冷眼看着她，恨不得她马上死，在皇宫中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问心无愧。”
太后满脸怒气。
“好一个问心无愧！你做出这种事来，还有脸开口？”她抬高声音，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道：“来人！哀家今日，就要整顿后宫！”
“太后！”
胡毅兴连忙跪着上前，脸上没有任何血色。“您要罚，就罚微臣吧，珍妃娘娘肚子里还有孩子……”
太后冷笑一声。
“这样的孽种，当然不能留！你放心好了，胡毅兴，你也跑不了！”
“太后饶命！太后！”他连忙弯腰，磕头求饶。“微臣愿意承担一些，求太后放过珍妃娘娘吧！”
皇后紧紧皱着眉，看了一眼洛水心，开口道：“太后，事情还未明朗，是否等皇上来了之后，再做定夺？”
“皇后娘娘难不成也想要留下这个贱人？”淑妃冷冷道：“珍妃今日敢和大臣通奸，明日，就有其他妃嫔有样学样！要是不好好列个规矩，后宫不是乱了套了？”
“现在证据就在眼前，等皇上到了，这个狐媚子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话，蛊惑皇上！”
太后脸色更加难看，呵斥道：“来人！将珍妃带下去！赐死！”
胡毅兴迅速上前，紧紧抓住太后的衣服。
“太后！不要啊！太后，都是微臣的错，太后……”
太后冷冷看着他。
“胡大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几个嬷嬷迅速上前，将地上的珍妃拉了起来。
洛水心上前一步，挡在她们面前。
“太后一定要如此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你倒是提醒哀家了。”太后目光锋利。“等哀家处置了珍妃，下一个，就是胡毅兴，还有你！”
珍妃脸色煞白，十分淡然，嘴角扬起一个浅笑。“司命大人，我不怪你，反而是连累了你。”
洛水心连忙拉住她的手。
“娘娘，我……”
“将人带下去！”太后怒斥一声。
两个嬷嬷直接两人的手拉开，抓着珍妃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转头朝太后看去，攥紧了拳。
太后眼中露出几分得意的笑。
“太后！”胡毅兴还在不断求饶，迅速上前，不断在地上磕头，希望太后能网开一面。“太后，放过珍妃娘娘吧，一切都是微臣的错……”
“啊——”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珍妃的尖叫，声音戛然而止。
胡毅兴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灰败，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淑妃扬唇，低声道：“太后，珍妃处置了，还有两个呢。”
太后将视线落在洛水心和胡毅兴身上。
还未说话，胡毅兴慢慢站起身来，身体摇摇晃晃，表情麻木。
“不用劳烦太后，臣自己动手！”
说完，突然转身，朝柱子撞了过去！
咚一声巨响，一头撞在上面，倒在了地上。
鲜血，不断从额头涌出来。

289 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几个妃嫔吓得惊呼一声，掩住口鼻。
“该不会是死了吧？”
洛水心脸色凝重，抬脚迅速走过来，弯腰在他鼻息前探了探，松了一口气。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闻言，几个妃嫔顿时放了心，冷嘲热讽起来。
“看来，胡大人和珍妃之间果然有些不对，竟然还以死殉情。”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真是会丢了皇宫的颜面！”
“现在珍妃已死，剩下的人也别想逃！”
说着，意有所指地朝洛水心看去。
太后眼中寒光一闪而过。“该罚的，一个也不会少！”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转头看来。
洛水心站在中央，身体笔直，视线冷冷的。“太后想要如何？”
“你协助珍妃和胡毅兴勾结，还想要瞒天过海，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洛水心闻言，微微扬起唇角。
还没有开口，皇后连忙道：“太后，此时还需要再调查一番，现在就下定论可能有些太快了。”
淑妃立即开口：“听说皇后和洛水心关系不错，不知道这次淑妃的事中，有没有参与？”
闻言，皇后脸色微微一变，不敢再开口。
正在这时，太监尖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皇上驾到！”
所有人立即站起身来行礼，北殷王大步走进来，脚步匆匆，脸色十分凝重，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一看到此时躺在地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大人怎么会在这里？珍妃呢？”
太后面色冰冷阴沉。“珍妃胆大包天，竟然敢和胡毅兴私通，已经被哀家赐死！胡大人做贼心虚，想要自尽，却被撞晕了，下一个，就是处理洛水心！”
“这……这怎么可能？”
北殷王刚才听人提起，太后将珍妃抓去了慈宁宫，似乎有什么危险，才会迅速赶来。
怎么也没有想到，珍妃竟然已经死了。
“那珍妃肚子里的孩子呢？”
淑妃走上先来，眼中满是得意，珍妃一死，她就是最受宠的妃子了，一边道：“皇上，珍妃自己都承认了，她和胡毅兴私通，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胡毅兴的。”
“混账！”
北殷王一掌将她推开，脸上怒气驳杂。
“他们竟然敢！”
淑妃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粘上来，道：“皇上，珍妃恃宠而骄，如此嚣张，早该处置了！”
北殷王咬紧了牙，回头，视线落在胡毅兴身上。
“胡毅兴！你竟然敢……”
他刚要伸手将地上的人抓起来，洛水心迅速上前，挡在前面，微微拱手。
“皇上，此时还需要再调查，臣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北殷王目光阴沉。
“你说。”
洛水心点了点头，继续道：“方才珍妃娘娘和胡大人，根本就没有说过他们之间有关系，一切，都是太后和几位妃子的片面之词。”
“洛水心！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可都已经听到了！”淑妃尖着嗓子，厉声道：“还有他们手中的那个荷包，就连小太监也听到了，还有什么好解释。”
“荷包？”
洛水心微微一笑，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上面绣着清脆的竹子，还有几片祥云。
“臣早就说过，那个荷包并不能当做证物，因为我也有。”
淑妃脸色微微一变。
“既然你身上也有，为什么早点不拿出来？”
“太后和各位娘娘给过微臣机会吗？”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掷地有声。“从珍妃娘娘被带进来之后，如论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被赐死。此时，珍妃娘娘的尸首就躺在院子后面！”
北殷王闻言，转头朝太后看去，目光有些阴冷。
“母后都调查清楚了吗？”
“哀家若是没有证据，怎么会动手？”她冷冷朝洛水心道：“皇帝不要因为一些人的话，就开始怀疑哀家。”
洛水心微微低着头，道：“事到如今，如果想要弄清楚，珍妃娘娘有没有做出太后说的那些事，只要滴血认清，就能清楚了。”
几个妃子闻言，相互看了看，小声议论起来。
“人都死了，怎么滴血认亲？”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只可惜现在珍妃已死，只要用孩子的骨血，一样可以证明，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胡毅兴的。”
北殷王闻言，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锋利地落在洛水心身上。
看了半晌，才终于抬高声音，呵斥道：“去准备东西！”
“是，皇上。”
几个太监迅速离开，忙碌起来。
淑妃见洛水心笃定的模样，顿时有些担心起来，转身来到太后身后，慌张道：“太后，现在该怎么办？”
太后冷冷看着洛水心。
“哀家倒是要看看，她还能如何！”
太医一道，迅速将地上的胡毅兴扶了起来，闻了香，才勉强醒来。
他一把抓住洛水心，眼中泛着泪光。
“大人！大人！珍妃娘娘呢？”
洛水心轻声道：“胡大人不用担心，珍妃娘娘虽然已经死了，但她的清白还需要我们来证明，待会儿，你需要和珍妃肚中的孩子滴血认亲。”
胡毅兴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
“胡大人放心。”
说着，几个侍卫将珍妃的尸体抬了进来，腹部一个巨大地伤口，鲜血淋漓，脸色惨白，浑身都湿透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湿了？”北殷王皱起眉来，不悦道。
“皇上，奴才过去的时候，珍妃娘娘已经被丢下井中，好不容易才打捞上来的。”
闻言，北殷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滴血认亲！”
“是。”
洛水心点了点头，正要走上前，太后突然那开口：“等等！洛水心和珍妃是一丘之貉，不能让她来！”
闻言，洛水心转头朝她看来。“当然，如果太后不放心的话，可以将这件事交给几位太医。”
说完，立即收了手，站在一旁。
太医面色严肃地走上前来，此时珍妃已死，要想要用滴血认亲，就必须将孩子取出。
帷幕合上，很快，一阵血腥味便传了出来。
几个妃嫔不悦地捂住口鼻，皱起眉来。
过了一会儿，太医连忙道：“可以了。”
小太监将碗送过去。
滴答一声，鲜血落入其中，又迅速朝胡毅兴走去。“胡大人，请吧。”
胡毅兴此时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出了坐立，脸色有些慌张，下意识地看了看洛水心的身份。
如果真的验了，到时候，珍妃娘娘的事就坐实了！
“我……我……”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你不敢了？”太后冷声道。
胡毅兴转头看去，突然看到洛水心朝她点了点头，目光笃定，一咬牙，拿过刀子到手指上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碗中。
大堂中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说话，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站起身来，伸长脖子，仔细地看着碗中的变化。
太后稍稍起身，不觉也紧张起来。
过了一会儿，碗中的两滴血相碰，一点一点，分散开来，彻底消散在水中。
“没有融！”宜妃惊呼一声。
太医走上前来，道：“皇上，两滴血没有融合，珍妃娘娘和胡大人是清白的啊！”
胡毅兴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做在地上，身上全部都是冷汗。
北殷王脸色更加狰狞。
“母后！”
“这不可能！”太后迅速起身，走上前来。“一定是水有问题！”
几个太医上前，道：“太后，这些水是太医院中几个太医一起准备的，不会有错。”
“不可能！”她顿时慌张起来。
“珍妃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胡毅兴的，不会有错！就算、就算不是，他们也绝对不干净！”
洛水心淡淡道：“太后一口咬定，珍妃与别人有染，是不想承认自己杀错了人？”
她转身在北殷王面前跪下来。
“皇上，就因为一句流言，太后的一个怀疑，就要珍妃娘娘和她肚中的孩子死，那可是皇上的妃子，是皇上的孩子啊！就这样，被冤枉而死，珍妃娘娘如何能瞑目？”
“胡说八道！”
太后迅速站起身来。“洛水心，你想要诬陷哀家！”
“事实就在眼前。”洛水心不卑不亢，道：“如今后宫正式多事之秋，皇嗣单薄，珍妃娘娘怀孕，是应该举国欢庆的事，没想到，才不过三个月，竟然就遭此劫难！以后让后宫的妃嫔该如何自处？”
“就连身怀龙子，都随时可能被杀，谁还敢受孕？”
北殷王脸色更加难看。
皇宫之中，这几年确实频频出事。
先是大皇子被杀，然后三皇子被幽禁，现在竟然连还在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母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太后，咬牙道：“现在珍妃死了，朕的孩子也死了，母后可满意了？”
太后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凄厉。
“哀家是为了整个后宫安宁！也是为了皇帝你啊！就算哀家杀错了人，哀家也没有错！”
北殷王紧皱着眉，看着眼前还在哭嚎的太后，冷声开口。
“传朕旨意！太后谋杀妃子、皇嗣，刚愎自用，心肠歹毒！送入幽景宫中，好好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能离开！”
太后闻言，浑身一震。
“皇上！哀家是你的母后，是北殷的太后！”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北殷王冷眼看着她。“母后身为北殷太后，更是要以身作则。更何况，杀害妃嫔和皇子，是死罪，儿臣留母后一名，已是法外开恩！”
几个妃子吓得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北殷王转头再次看来，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淑妃，萧妃，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早该受罚！关入慎刑司！重罚！”
“皇上！”
两人面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
要是进了慎刑司，她必死无疑！
“还敢说冤枉？”北殷王一脚将两人踢翻在地。“你们冤枉，难道珍妃就不冤枉？她肚子里的孩子，朕的孩子就不冤枉！朕就应该杀了你们！才好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淑妃吓得浑身一抖，瘫坐在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北殷王冷哼一声。“带下去！”
两个妃子一走，太后也被请走，刚走到门口，洛水心缓缓开口道：“太后是不会说，要送我去岭南的吗？”
太后脚步一顿，转头看来，目光凶狠。
“洛水心，你别太得意！总有一天，哀家今天受的苦，会全部还给你。”
洛水心眼中没有任何波动，淡淡道：“这些事，还是等太后从幽景宫中出来，再说吧。”
说完，几个侍卫立即带着太后离开。
慈宁宫中，再次安静下来。
北殷王转身坐下，摆了摆手，道：“将珍妃安葬皇陵中。”
“是。”
几人迅速忙碌起来。
胡毅兴踉跄着走上前来，脸色因为失血而微微有些发白，拱手道：“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北殷王转头朝他看来。
“胡大人保护珍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罢。”
他缓缓跪了下来，道：“微臣想要辞官，回乡。”
北殷王闻言，看了看眼前满身鲜血的胡毅兴，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回去吧。”
“多谢皇上。”
他深深弯了弯腰，这才起身离开。
好不容易能离开这里，此时，他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悦。
珍妃已经死了，就算他能离开皇宫，又有什么意义？
“胡大人。”
正在这时，洛水心突然追了出来，叫住他。
胡毅兴转头看向她，淡淡道：“司命大人，刚才多谢谢大人帮忙。”
“你要去哪儿？”洛水心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他常常叹了一口气，转头朝宫外的方向看去。“我现在已经不是史官，只想回乡，度过余生。”
“正好，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马车，现在你就出发吧。”
说完，洛水心直接朝前面走去。
胡毅兴闻言，心中有些疑惑，为何要急着今天走？
他迅速跟了上去。“司命大人，我还有一问。刚才滴血认亲的时候，为何会不相融？”
珍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胡毅兴再清楚不过。
洛水心却没有回答，直接朝前面走去。
一直走出宫门，一辆十分朴素的马车停在门口，没有马夫。
洛水心转头看来，笑着道：“车已经准备好了，胡大人快些出发吧。”
胡毅兴一头雾水，抬脚走了过来，虽然满心疑惑，还是掀开帘子，正准备上去，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
“毅兴。”
他身体一震，惊讶地抬头看去。
马车中光线昏暗，已经卸去妆容的珍妃正坐在里面，脸上带着柔和的小，长发盘起，用一根发簪固定。
一身朴素青衣，清水出芙蓉。
“芳澄！”
他惊呼一声，连忙上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你没事！你没事！”
沈芳澄点了点头。
“我没事，你头上怎么受伤了？”
胡毅兴满心惊喜，刚才还恨不得随珍妃而去，此时，却满心喜悦！
“没事，一点小伤口而已！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眼眶慢慢变得湿润，他紧紧抓着沈芳澄的手，生怕一松开，人就不见了。
他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惊喜道：“司命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芳澄没有死？那慈宁宫中那个人是谁？”
洛水心笑着道：“其实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今天太后突然将珍妃娘娘叫过去，不得不提前。”
“一个月之前，我就开始让人迅速和珍妃体型相似的尸体，虽然费了一些功夫，但总算在前几天找到了。珍妃被送出去之后，那几个太监都是我们的人，和尸体调换，再用上我特意准备好的面具，就可以以假乱真。”
“本就不是你的孩子，你们的血怎么可能相融？”
“现在我已经按照约定，让你们脱身，离开皇宫，就快些离开吧。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就没有珍妃和史官胡毅兴了。”

290 我更要你的平安（二更）
沈芳澄和胡毅兴十指相扣，点了点头。
“知道。”
自从在皇宫中见面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如果被发现的，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从没有想过，竟然还有这一天……
只要能离开皇宫，只要能在一起，什么妃子官职，什么荣华富贵，他们都已经不在乎了。
沈芳澄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眼眶中泛着泪水。
“谢谢你，洛水心，谢谢。只是，如果我们现在就这么走了，会不会连累你？”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只要你们走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真相。太后此时已经被幽禁幽景宫，不会再对我造成威胁，我在帮你们，同时也在帮我自己。”
两人闻言，总算放了心。
“如果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请一定告知，我们一定会帮忙。”
洛水心将放在身上的荷包取出，递给她。“这件东西还给你，请一定要收好。”
沈芳澄低头看去，眼眶一热，拿过来捂在胸口。
这是刚才在慈宁宫中，她被带走时，洛水心从她身上取走。
“谢谢。”
“好，你们快些离开吧，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两人这才迅速上车，胡毅兴高高扬起马鞭。
“驾！”
迅速向前驶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太后不会想到，仅仅一个妃子，竟能成为她一生的终结。”一个低沉的声音此时缓缓传来。
洛水心转头看去。
一直站在黑暗中的缓缓走了出来，一身黑色华服，暗红色袖口血一般，昏黄的月光落在他脸上，衬托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杀害妃子和皇嗣，这已经是罪无可赦。”洛水心的实现落在马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不过她可能永远也猜不到，自己并没有杀错人。”
当初太后设计害她，让洛家险些覆灭，让她不得不远走岭南，甚至回京之后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如今，她也能如法炮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殷无离。
早在成公公到司宝司来找她的时候，洛水心就已经通知了殷无离。
还好之前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才终于能顺利完成，故意露出破绽，让太后一口咬定珍妃和胡毅兴的事，下令赐死。
等珍妃假死之后，还派人去乾清宫叫了皇上。
唯一的差错，就是洛水心算错了胡毅兴对珍妃娘娘的决心，为了保护她竟然想要自杀，还是没有事，不然就真的是生离死别了。
“只不过……”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心中还有一些疑惑。“荷包一世，珍妃娘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两人都知道此事如果被发现，是要掉脑袋的重罪，为什么远在慈宁宫的太后会知道？”
殷无离站在她身侧，视线落在洛水心的身上，透出几分思忖。
“文思宫中的小太监是太后的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应该是在半个月之前。”洛水心更加疑惑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让人透露珍妃的事，引她入局，皇宫中并无流言，她怎么会提前开始怀疑？”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墨黑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冰冷的光。
“有人提前知道了两人的事，告诉了太后，而且还有一点，太后将珍妃赐死，被带出去之后，我命影卫动手救人，却发现人已经被放了。那两个嬷嬷，似乎并不打算动手。”
洛水心惊讶地转头看去。
“有人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在帮我们？会是谁呢？”
殷无离转头看来，目光沉沉的，薄唇紧抿。“那两个嬷嬷，是殷永尘的人，影卫曾经看到他们进出宣宜宫。”
他一边说着，眼中透出冷光。
殷永尘，或许早就已经洞悉到了他们的计划，于是顺水推舟，对太后动手。
他的母妃，碧贵人，此时还在冷宫之中，太后一天不倒，就一天不能离开。
洛水心闻言，眉心皱了起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四皇子在帮我们，那将消息送给太后的，又会是谁？难道是淑妃？还是其他妃嫔？”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后宫之中，看多了那些妃嫔们明争暗斗的戏码。
有些妃子表面看来善良可亲，但为了争宠，却可以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无论是谁，皇宫中都并不安全，最重要的一点事……”殷无离抬手拉住了洛水心，缓缓道：“心儿在皇宫之中，与我相隔甚远，见而不得。”
洛水心莞尔，将那些问题都抛到脑后，看着眼前阴气沉沉，被冷落许久的世子。
“世子现在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明显就是想要耍赖，还想留在宫中。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
“你之前答应过我，等太后的事情了结，就跟我会王府，心儿想赖账？”
“我是那样的人吗？说了要去，当然会回去，只不过……”洛水心有些为难道：“司宝司中这么多东西，要搬回去还需要不少时间……”
“本世子让人去搬。”
洛水心又道：“可是我还没有和另外两个司宝司的女官道别，虽然只有两个月，但大家都是朋友了。”
殷无离额头青筋跳了跳。
“本世子让人去说。”
“就算这样，我现在还是司宝司的司命，不能现在就走吧，不然要是皇上问起来……”
“本世子替你担着！”
“可是……”
洛水心还要开口，被殷无离直接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等等！你做什么？”
“带世子妃回家！”
他咬牙说着，沉声道：“明日，我会让人上奏，撤去你的官职，今日，必须回王府！”
洛水心看着他脸色阴沉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
“世子殿下不要生气，我今天本来也是要回去的，离开这么久，我又不是不想你。”
殷无离闻言，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心儿刚才是故意说来气我？”
洛水心抬手掐了掐他的脸颊，十分放肆，让殷无离微微扬起眉来。
放眼天下，也只有这个女人，竟然敢在他脸上动手动脚。
偏偏，这个女人就是被自己宠成这样的。
他心头一软，五官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
洛水心这才笑起来，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从我进宫开始，就一直愁眉不展，担心我出事，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离开了，你心中的仇人也已经少了一个，应该高兴一些才是。”
殷无离微微一愣，心头涌出一丝暖意。
竟没想到，洛水心其实一直都在为他着想。
当初父王死在太后和皇上的手中，却被三言两语掩盖事实真相。
皇宫之中，深不可测，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从洛水心进宫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心神不宁，担心好不容易娶回家的世子妃突然有一天不见了，担心自己找了半生，才终于找到的心爱之人受伤。
担心，还是担心。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心儿可知，比起报仇，比起权势，我更想要你的平安。”
“我知道。”
洛水心靠在他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当然知道，因为自己对殷无离，也是同样的担心。
她爱他，不想让他心中遗憾，不想让仇恨埋在心底，才会铤而走险。
殷无离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叮嘱道：“以后不要再做让我担心的事。”
“遵命，世子殿下。”洛水心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回去。”
洛水心转头朝外面看去。“可是现在没有马车了。”
殷无离微微扬唇笑起来。
“我抱你。”
说完，抱着洛水心走出宫门，朝晋王府而去。
月光从天空洒下，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格外亲密，岁月静好。
当天晚上，珍妃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同被赐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内外。太后诬陷珍妃与人有染，害了妃子和尚未出生的小皇子，皇上一怒之下，将人送去幽景宫，没有命令不能离开，形同软禁！
一时之间，整个北殷王朝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洛大富一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摆十天的流水席庆祝。
当初他被太后绑走，囚禁在慈宁宫中，每天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就是想要将洛家的银子全部霸占，处心积虑。
就连后来洛水心去救他，竟然也被陷害，整个洛家所有的商铺不得不关门，就连洛水心也离开京城，流放岭南，受了多少苦？
这一些，太后就是始作俑者！
当初洛水心一回来，洛大富就想要去找太后算账，但是被拦下来了，等了这么长时间，总算等来了报应！
一听说太后被关之后，洛水心也回了王府，洛大富立即叫上老岩，两人带着不少东西来探望。
当初在成亲当天被带走的额时候，他们险些就直接冲进皇宫找人去了。
“乖女儿。”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晋王府，身后跟着一大群下人，手里抱满了东西，就连他自己手中，也拿着一个盒子，十分宝贝地抱着。
身边的老岩腰上挂着一个竹篓，里面还有几条鲜活的鱼，也跟着走进来。
洛水心听见声音走出来，看到眼前送来的东西又堆成了一座小山，顿时有些头疼。
“爹，师父，你们怎么又送这么多东西过来？皇宫那些都还没有送回来呢。”
洛大富财大气粗地摆了摆手。
“这些不一样，都是补身体的好东西，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去皇宫这么长时间，都饿瘦了，一定要好好补补。而且，我还有一件大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怀里的盒子。
洛水心疑惑地看去，正要询问，老岩也走过来，满脸笑容。
“我也准备了几条鱼，待会儿大家一起吃，老夫好久没有徒儿做的鱼了。”
洛大富闻言，立即不满地皱起眉，上前一步，挡在面前。
“你怎么回事？我乖女儿才刚刚回来，你竟然让她给你做饭吃？”
老岩也觉得有些不适合，笑了笑，改口道：“那改天？不然鱼该不新鲜了。”
洛大富正要怒骂，洛水心笑着将竹篓接过来。
“没关系，让王府的厨子做也是一样的，之前我教过他们，味道还不错。”
“那行！”
老岩立即答应下来，只要是洛水心教过，那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洛大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拉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乖女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说着，一进门，却见殷无离也在里面，刚好听见他们的话。“什么事？”
洛大富声音戛然而止，顿时紧张起来，没有再开口。
“世子也在啊……我和乖女儿有些话要说。”
殷无离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似乎还想要留下来听。
洛大富顿时有些为难，斟酌着要不要开口，洛水心看出他的犹豫，转头道：“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和爹有话要说。”
殷无离看了看眼前的两人，什么秘密，竟然还要瞒着他？
却没有再问，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等门重新关上，房间中只剩下洛水心，洛大富和老岩三人，才开口道：“爹，你要和我说什么？”
“是这个。”
他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紧张兮兮的模样，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担心会被别人听到。
洛水心疑惑地凑上前来，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是……”她拿起来看了看，倏地睁大眼睛。“春宫图？金瓶梅？爹，这些……”
洛大富脸上也有些红，连忙道：“现在不要看，等晚上再看。”
难怪他刚才紧张兮兮的模样，还不让殷无离在场，原来是要给她这种东西。
洛水心哭笑不得。
“可是，爹，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洛大富满脸愁容。“本来这些，是应该让你娘来教你的，可是你娘过世得早，就只能让爹来了。你看看你，都已经进入王府一年多了，怎么还是一点信儿也没有？”
“什么信儿？”
洛水心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就是孩子啊！”
“孩……”
洛水心一惊，顿时哑然。
原来洛大富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她虽然早就已经进入王府，而且两个月前已经成为世子妃，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未曾踏入最后一部，如何来的孩子？
洛大富和老岩却不知道这件事，早就已经担心不已。
他凑上前来，小声道：“是不是狮子他……不行啊？有些人表面看上去身强体壮，但其实背地里……”
“爹。”
洛水心无奈地打断他的话。“不是这些原因。”
“那是什么？”洛大富苦口婆心道：“时间不短了，还有这个东西。”
他拿起盒子里的小瓷瓶，递给洛水心。
“实在不行，你就用这个！”
“这是什么？”
洛水心打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一枚药丸，凑近闻了闻。
“媚药。”
什么？
洛水心睁大眼睛，连忙将药丸重新放回来。
没想到洛大富还真是用心良苦，就连媚药都找出来了。
“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让手下的人去准备。或许世子身体有问题？要不要看看大夫……”
“爹，爹……”洛水心连忙叫住他。“我自己就是大夫，找别人做什么？更何况，事情根本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这件事就不用你们担心了。”
“真的？”
洛大富还有些担忧。
自从洛家所有商铺关门之后，他唯一牵挂的，就只有洛水心了。
“对。”
洛水心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们也不要再谈了，先去吃饭吧。”
说完，推着两人朝外面走去。
老岩今天带来了三条鱼，厨子做了两条，每条一种口味，剩下的最后一条找了一个桶养起来，以后也能吃。
桌上已经放满了美味佳肴，殷无离正坐在里面。
洛水心一走进来看到他，想起刚才洛大富给她的那几本书，脸上顿时一热。
还好殷无离当时不在。
不担心他生气，而是另一种后果……

291 永远不要离开我（一更）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殷无离看到洛水心微微泛红的脸颊，有些担心。“我让御医过来。”
“不用，我没事。”
洛水心连忙摆了摆手，在一旁坐下。
洛大富一进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殷无离，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边嘟囔道：“看上去也不像啊……”
不像身体虚啊。
殷无离不解，洛水心却一瞬间明白过来，连忙夹了一些菜放在他碗里。
“爹，你快来吃吧，快吃。”
等他安静下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殷无离低声询问道：“岳丈方才说像什么？”
洛水心转头朝他看来。
“我爹说……说……说你很不错！一看，就像个大人物！”
殷无离闻言，高高扬起眉，却不怎么相信。
洛水心连忙戳了戳他。“你还是快吃吧。”
老岩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低声窃窃私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的感情不错，只要这样，就满足了，就算是晋王在天之灵，看到当初像个老成冰冷，甚至对人情冷漠的殷无离，此时愿意与人相伴一生，也该放心了。
吃完饭，将两人送走之后，洛水心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才刚回到房间，一进门，竟然见殷无离正坐在桌旁，刚刚打开洛大富送来的那个盒子……
“等等！”
洛水心连忙冲进来，叫住了他。
殷无离动作一顿，还没等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被洛水心抢走了。
“这个不能看！”
洛水心连忙将东西藏在身后，紧张兮兮的。
看到她警惕慌张的模样，殷无离就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心儿要瞒着我？”
他抬脚走过来，微微眯起眼睛。
洛水心连忙后退一步。
这里面的东西要是被他看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因为这不是给你的！是……”她眼珠一转，连忙道：“是我打算送给霜儿的！你不能碰！”
拿着盒子急匆匆离开，一边道：“我亲自送过去，你……你先休息。”
说完，不等殷无离开口，一溜烟跑出房间，不敢回头。
殷无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声笑起来，微微摇头。眼前的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洛水心匆匆离开王府，本来只是想要找个借口，不让殷无离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但看了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她顿时有些头疼。
放在王府也没什么用，就拿去给霜儿吧，或许她用得上。
这里面都是洛大富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找到的，价值千金，若是这样丢弃，难免可惜。
她打定主意，转身朝四皇子的府邸走去。
霜儿刚刚得知太后被囚幽景宫，心里顿时有些慌张。
本以为上次将荷包的事告诉太后，或许就能成，可没想到，珍妃虽然死了，但小姐一点事也没有，就连太后，也被关起来了！
如果她将自己说出去，该怎么办？
她心神不宁地想着，一边担心太后说出，被别人知道，又觉得早点说出来，自己也不必再配合小姐演戏了。
“姑娘。”正在这时候，一个丫鬟走进来，低声道：“世子妃来找您。”
“小姐？”
霜儿惊讶抬头看来，该不会是太后已经说出来了吧？
小姐已经知道了？
她心头一跳，更加慌张。“请他进来吧。”
说完，微微坐直了身体，紧抿着嘴唇，神色慌乱。
“霜儿。”
洛水心拿着手中的盒子走进来，脸上带着浅笑，看不出任何端倪。
霜儿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小姐？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洛水心有些难以启齿。
“今天我刚得到一个东西，想要给你，或许你会有需要。”
说着，将盒子放在了桌上。
霜儿仔细看了看。“小姐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对啊。”
闻言，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渗透出一层细细的冷汗，心惊胆战，勉强笑了一下，将盒子拿过来。
“是什么东西？能让小姐亲自送过来？”
“等等！”洛水心连忙叫住她，叮嘱道：“等我走了再看，如果你用不上，直接丢掉也可以。”
“好。”
霜儿满心疑惑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总算把这个盒子送出去，洛水心一身轻松，看了看霜儿的脸色。
却见她脸色微微发白，而且带着虚汗，顿时有些担心。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霜儿连忙摇了摇头，有些心虚。
“霜儿没事……小姐这么晚过来，我还以为出事了，有些担心。听说昨天小姐在慈宁宫中，差点又出事了，我一直想要去帮你，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我，既然我选择这么做，就一定做好了准备。”
“是。”
霜儿点了点头，疑惑道：“小姐做了什么打算？和珍妃娘娘的事有关吗？”
“其实就是我们之前……”
洛水心说到一半，想起此事已经离开的珍妃和胡毅兴。
此时两人尚未安全，太后只是被囚，如果将来真相曝光，他们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若是霜儿知道了，也一定会受罚。
少让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没事，只是珍妃的事实在让人可惜，不知道太后是听了什么谣言，竟然会误会。”
霜儿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
“是吗……时间不早了，小姐还是回去吧，不然世子该担心了。”她担心自己再继续和洛水心相处下去，可能会露馅，连忙道：“现在小姐已经是世子妃了，更应该注意才是，若是再来这里，可能会被人误会。”
洛水心知道她的担心，笑着道：“我是来看你的，有什么好担心。”
说着，站起身来。
“你也好好休息了，下次我再来找你。”
等人离开，霜儿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到桌上的盒子，心里有些疑惑。
随手打开，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倏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这是什么东西？！”
丫鬟凑上前来看了看，顿时一震。
“姑娘，世子妃怎么送您这个啊？”
只见箱子里，竟然放着几本春宫图，还有一些淫词艳语。
霜儿紧皱着眉，微微摇头。
“不清楚。”
丫鬟已经羞红的脸，连忙道：“真是不堪入目，这些东西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不知道会怎么在背后嚼姑娘舌根呢。姑娘，世子妃送你这个，真是不安好心。”
“什么意思？”霜儿转头看去。
丫鬟眼珠一转，微微压低了一些声音。
“姑娘前段时间才刚刚小产，她就送这些东西过来，不是摆明了挑衅吗？是觉得姑娘没有孩子，讨不了四殿下喜欢，才故意嘲讽您。不然，有谁送东西会送这个的？真把姑娘当做青楼里那些女人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霜儿闻言，脸色顿时一沉，迟迟没有开口。
丫鬟看了看她的模样，又连忙道：“姑娘，这些都只是奴婢的猜测，没准世子妃不是这么想的呢？她现在和世子相亲相爱，哪里还顾及得了姑娘？”
“不用说了。”
霜儿冷声打断她。
翻看着手中的那些春宫图，只觉得一阵恶心，连碰一下都嫌脏！
啪一声，丢回盒子里。
丫鬟连忙上前。“姑娘，奴婢这就把它扔了！”
说着，正准备动手，却突然被霜儿拦住。
“不用。”
丫鬟疑惑地看来。
“去送给殿下吧，就说……”霜儿说着，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就说是洛水心让人送给他的。”
丫鬟一惊，迅速明白过来，眼中露出一分狠毒的光。
“是，姑娘。”
—
太后被关进幽景宫之后，虽然吃穿不愁，身边还有人照看着，却寸步不能离开。
此等大事，让所有官员都慌了手脚，可是却没有一人敢出面为太后说话，那可是关乎妃子和皇子性命的大事，若是皇上一个不喜，直接降罪于他们，岂不是引火烧身？
甚至因为此事，官员们还发现了不少以前太后干涉朝政，迫害官员和妃子的案例，一件一件，都提了上来。
墙倒众人推。
洛水心和殷无离站直接走进幽景宫，门口两个侍卫随时把守着。
一走进来，就看到满地的杂草和散乱的东西。
这里虽然没有冷宫那般凄凉，但也是一个早就已经废弃几年的宫殿，一直没有人打扫，难怪会如此破旧。
太后仅仅地带来的几个宫女，根本没办法将整个幽景宫都打扫干净。
这里和当初太后居住的慈宁宫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正在扫地的宫女看到洛水心和殷无离，微微一愣，连忙迎上前来。
“奴婢参见世子，参见世子妃。”
殷无离沉声道：“太后在里面吗？”
“太后来到幽景宫，一直在休息，不见任何人。”
闻言，殷无离眼中却没有任何波动，抬脚走了过去，直接推开门。
房间中，光线昏暗。
坐在里面的太后还穿着眼前的朝服，金色丝线精心妆点，头上带着凤钗和珠花，本应该是华丽非常，只可惜，此时周围已经不是当初慈宁宫那样富丽堂皇。
简单的摆设，更显得她凄凉。
她听见开门声，转头看来，一看到眼前的洛水心和殷无离，视线瞬间变得冰冷。
“哀家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们！现在哀家已经被关在这里，怎么？你们也是来看笑话的？”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走上前道：“太后，幽景宫中虽然比不上慈宁宫，但也比冷宫好多了，至少身边还有人伺候着。你若是想想那些被你迫害的妃子，被关在冷宫数十年，疯疯癫癫，你就会知道这幽景宫有多好。”
“不必和哀家说这些！”
太后猛地抬手，狠狠甩了一下。“洛水心！如果不是你，哀家也不会变成这样，一切都是因为你！哀家是被你陷害的！”
洛水心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太后谋害妃嫔和皇嗣，是皇上将你关在此处，与我何干？”
她握紧身边殷无离的手。“今日我们过来，是要问你，关于二十年前，晋王被杀的真相！”
太后闻言，脸色顿时大变，看了看眼前的两人，旋即冷笑起来。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她顿时大笑起来，起身朝窗边走去，一边道：“人人都知道，晋王同匈奴作战，因为武艺不精，被匈奴直接斩于马下，重伤，暴毙！”
“胡说！”
殷无离怒气冲冲，直接打断她的话。
双手紧握成拳，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中怒火高涨，杀意澎湃。
“父王文武双全，武功更是冠绝天下，就算受伤也并不严重，是有人动手，趁他不备，下手杀害！就是你和皇上动的手！”
太后脚步一顿，转头朝她看来，眼中满是嘲讽，闪着阴狠的光。
“世子知道得这么清楚，来问哀家做什么？那你知道，晋王当初是被哪个刺客所杀吗？又知不知道，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殷无离眸色一片幽暗，怒气不断翻滚着，手臂因为太过用力，微微有些发抖。
洛水心连忙挡在他面前，紧紧抱住他。
太后见状，反而大笑起来。
“哀家当时派去的人，做得干净利落，从背后一刀，正中要害，就算晋王武艺高强又如何？还是不是被一刀毙命？临死前，还喊着……无离……无离……我的孩子……”
“我要杀了你！”
殷无离怒喝一声，双目猩红，迅速走了过去。
太后肆无忌惮地笑着，道：“你动手啊？就算被困幽景宫，哀家还是太后！你敢对哀家动手，就是死路一条！”
“殷无离！”
洛水心迅速上前拦住他，着急道：“你冷静一些，她是故意在激你，你若是动手，她便有机会离开幽景宫，就连你也会受到牵连！殷无离！”
殷无离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太后的衣领，将人直接提了起来，目眦欲裂，怒火疯狂蔓延。
太后笑得更加得意。
“早知道你们父子情深，哀家当时就应该杀了你！让你们团聚！”
殷无离右手紧握成拳，猛地砸了过去！
嘭！
太后的声音吓得戛然而止。
洛水心惊呼一声，仔细看去，殷无离的拳头穿过太后的肩膀，直接砸在墙壁上！
皮肉绽开，鲜血涌了出来。
他却像是根本不在意，声音低沉，仿佛地狱恶鬼传来的呼喊。
“太后，你就一辈子，住在这幽景宫里吧。”
太后脸色瞬间一变，迅速挣扎起来，一边高声怒骂：“殷无离！你也不过如此，就连为父报仇都不敢！你还算个什么东西？晋王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
殷无离直接将人丢在地上，连看也不看一眼，带着洛水心转身离开。
“殷无离！洛水心！”太后瘫坐在地上，怒斥一声。“你们有本事，就杀了哀家！动手啊！”
殷无离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
“我不会杀你，我要你亲眼看着皇上，还有曾经帮过你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看着整个北殷落入他手，而你，却只能一辈子留在这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后闻言，心头大骇，吓得浑身颤抖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
说完，紧紧拉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身后的门嘭一声关上，再次传来太后的怒吼声。
“洛水心，你以为你就能一帆风顺，哀家今日的模样，就是你以后的下场！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洛水心却并没有理会，担心地转头朝身边的殷无离看去。
“世子……”
刚开口，殷无离突然转身，紧紧抱住她。
“心儿……心儿……”
他一遍遍喊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洛水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应道：“我在这里。”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殷无离声音低低的，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温柔。
洛水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好。”

292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二更）
太后被关进幽景宫之后，北殷王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他这几年本来就身体一日比一日不好，一直用药养着，连续经过几个妃嫔和皇子出事之后，就连太后也被关起来，更是一蹶不振。
洛水心坐在树下，吹着凉风，听到公公的话，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皇上重病，应该请太医院的御医才对，我去有何用？”
公公连忙道：“皇上就想看世子妃一人，等您去了，皇上一定会高兴的。”
“我自认没有这么好的本事，皇上还是另请高明吧。”
见洛水心还是不肯走，公公脸色往下一拉，怒气冲冲道：“世子妃，皇上几次三番饶你性命，更是让钦点你进宫当司命，对你已经仁至义尽，现在皇上这么一点小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
洛水心冷冷一笑，不知道他们那儿来的理由，如此理直气壮。
“公公难道不知，皇上是为何将我在新婚之夜带入皇宫？难道公公不知道我此时的身份，难道还要我去侍寝，服侍皇上？”
公公紧紧抿着嘴唇，怒气冲冲。
“就算你现在是世子妃又怎么样？如果没有皇上，你什么都不是。为了皇上龙体安康，你做出一些牺牲，有何不可？”
洛水心闻言，笑了起来。
“这番话从公公把口中，恐怕此时皇宫之中，最关心皇上的，就是公公你了吧？以后这种事，不必特意到晋王府来告诉我，因为我不去！永远不会去！”
公公气得脸色苍白，气急败坏道：“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甩了甩拂尘，迅速转身离开。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的背影，让她去见皇上？怎么可能？
皇上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她的帮忙。
每日混在食物中送过去的东西，虽然并不致命，只是一些小东西，只不过，此时皇上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只有随便一点改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水心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
皇上重病，朝堂之上所有人惶恐不安，此时太子未立，按照现在的情况，四皇子一家独大。
但是一些大臣却不断上奏，殷永尘出身低微，不能立为太子。
朝堂之上，每日都吵成一片，北殷王怒不可遏，自己还没有死，这群人竟然就计划着立太子，继承皇位，这不是急着诅咒他死吗？
当天，在朝堂之上，几个提出要立太子的人就被皇上直接斩了脑袋。
此事一出，无人敢再提此事。
只不过，北殷王的身体却并未有丝毫好转，反而每况愈下，越来越严重。
就连一直未去早朝的殷无离，今日也不得不前往，探探他的虚实。
乾清宫外，此时已经聚集的不少大臣和皇亲国戚，都是为了探望北殷王的身体而来。
只不过，关心者少，大多是想看看他的身体如何，还能坚持多久。
就算皇上下令，不能谈论关于太子的事，但私底下，这些人却早就已经有了打算。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时候更是要小心才行，若是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葬身于此。
公公进屋请示之后，小心地退出来，转头道：“各位大人请进去吧，皇上的身体已经好了一些。”
说罢，便侧身退开。
一人上前将门推开，还没有走进去，一阵浓郁的药味就传了出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似乎久未通风，闷热，让人不适地皱起眉来。
皇上已经两日未曾早朝，也从未召见过任何人，刚才公公说身体好转，可看此时的情况，哪里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几个官员对视一眼，迅速抬脚走进去。
床榻之上，北殷王面色灰败，微微张着嘴，缓慢呼吸，有气无力的样子，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看到此时他的模样，几个人窃窃私语起来，恐是惊扰到了正在休息的人。
北殷王猛地睁开眼睛，满脸怒容，怒斥道：“吵什么！信不信朕马上就让人砍了你们的脑袋！”
刚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几个官员吓得迅速安静下来，不敢再开口。
殷无离站在一旁，冷眼从床榻上的北殷王身上扫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平淡得如同一滩死水。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模样。
北殷王剧烈咳嗽了一会而，才缓缓道：“朝堂之上的事，就由各位大人来处理，等朕、朕的身体好转之后，会再上朝议事。”
“是，皇上。”
几个大人连忙点了点头，可心里却知道，以皇上此时的模样，要想痊愈，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世子。”
正在这时，北殷王突然开口。“你留下，朕有话要对你说。”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到殷无离身上，带着探究。
殷无离却并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站在原地未动，等到人全部都走了，也并未开口。
房间中一片寂静，空气中浓重的药味，让人心生不悦，就连房间中仿佛也开始渗透出死亡的讯息。
良久，北殷王剧烈咳嗽了一声，视线一转，落在他的身上，带着阴狠的光和不甘。
“你、你去将洛水心带来，朕有话要和她说。”
上次太后出事之后，洛水心私自离宫，等他发现时，想要将人叫回，身体却先倒了。
重病以来，他几次让人去请洛水心，对方并未入宫。
若不是有殷无离，此时洛水心早就已经成了自己宠妃，还和世子有管什么干系？
这几日来，他反复思量，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二十年前杀了殷无离。如此，也不会有后面再很多事！
殷无离冷眼看着他，一动不动。
“世子妃还有事要忙，无心入宫。皇上有什么想说的，可直接告诉我。”
“你……”北殷王气得剧烈咳嗽起来，气急败坏道：“你算什么东西！若不是朕，你早就已经身首异处！这二十年来，是朕一直在照顾你！”
殷无离听见这话，反而笑起来，眼中却无任何温度，冰冷异常。
直到现在，北殷王还以一副救世者自居，难道真以为自己一直被蒙在鼓中吗？
殷无离冷笑一声。“多谢皇上的照顾，让我身上的伤从来没有好全过，也多亏了皇上的照顾，才能让我走到今天，一切都是皇上自己铸成，怪不得别人。”
北殷王闻言，微微睁大眼睛，瞳孔紧缩，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早就知道？”
殷无离目光冰冷。“若是不知，怎能活到现在？”
北殷王闻言，更是惶恐。
“怎么可能？”
殷无离却没有再回答，连看也没看床上震惊的北殷王，转身直接离开。
“站住！”北殷王气急败坏地叫住他，怒斥道：“给朕回来！”
殷无离却并没有停下，直接走出乾清宫，身后还不断传来北殷王的怒吼声。
“回来！殷无离！你咳咳咳咳……”
他直接关上门，朝一旁的太监道：“照顾好皇上。”
“是。”
小安子点了点头，这几日，都是他在乾清宫中照看着。
殷无离正要离开，一抬头，却见殷永尘正走过来，似乎也是来探望北殷王的。
走到一半，抬头看到殷无离，脚步停了下来。
“世子也来探望皇上？世子妃没有一起过来？”
殷无离面色阴沉，薄唇微掀。
“以后不要再接近洛水心。”
殷永尘微微一笑，笑意却并未达眼底。“世子这话，本王不明白。”
“洛水心为什么会进宫成为司命？难道与你无关？”殷无离的目光变得锋利，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殷永尘的衣服，将人扯了过来。
“殿下！”
陈侍卫正要上前阻拦，被殷永尘抬手拦住了。
他微微垂眸。
“若是洛水心真的爱你，你又何必担心她在什么地方？殷无离，洛水心为什么会选择留在你身边，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只不过是想要偿还你而已。”
殷永尘眼中带着笃定的笑。
“只要等她还完了，就会回到我身边。我和洛水心的关系，远比你想象中要深。”
殷无离咬紧牙，眸色一片墨黑，冰冷。
“可是现在，洛水心是我的世子妃！与你无关！”
说完，他直接甩开殷永尘，转身要离开，
殷永尘脸色微变，不甘心地上前一步，大喊道：“殷无离！你真的觉得洛水心喜欢你？你看这是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不影响相信他的话，但殷无离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却见殷永尘手中拿着一个盒子。
他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眼熟。
“这是洛水心让人送来的，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殷永尘抬脚走过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似乎只要提到洛水心，他眼中的阴霾就会尽数褪去。
在他已经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洛水心却突然让人送来了这个东西，让他心中的火焰再次燃起！
洛水心对他并非没有任何感情。
若非如此，怎么会命人送来这个东西？
殷无离浑身一震，突然想起来眼前的盒子为什么会这么眼熟，因为他之前也在洛水心手中看到过。
但是自己正准备打开，却被她拦住了，说那是要送给霜儿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手中？
一模一样的盒子，特意打造，上面那些惊喜的纹路，他绝对不会忘记！
“不可能！”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躲过殷永尘手中的东西，打开盖子，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倏地睁大眼睛，满眼恐慌！
被洛水心称作秘密的盒子里，竟全部是淫词艳语！
浓浓的思念和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少年红粉共风流，锦帐春宵恋不休。
……
不堪入目！
殷无离握紧手中的信纸，脸色铁青，咬紧了牙。
怒火，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不可能！你在骗我！”
殷永尘缓缓道：“事实已在眼前，你就算不相信，又如何？”
殷无离猛地抬手朝她看去。
滋啦一声！
手中的信纸全部被他撕成两半，又重叠起来，一直到全部变成碎片，才终于停下。
“你干什么！”殷永尘着急地冲过来，想要抢过他手中的东西。
殷无离目光冰冷，抬手一扬，信纸的碎片落了满地。
殷永尘愣住原地，下一瞬，猛地冲了过来。
“殷无离！”
刚靠近，却被殷无离突然动手，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洛水心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一辈子也别想碰！”
说完，将整个盒子高高举起，嘭一声砸在地上！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东西散落残余的嗡嗡声。
殷无离双手紧握成拳，身体的肌肉紧绷着，转身直接离去。
殷永尘来不及去追他，着急地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殿下……”
陈侍卫连忙上前，想要帮他一起捡，却被殷永尘拦住。
他蹲在地上，将被撕碎的信纸全部收起，放在已经坏了盒子中，抱在怀里。薄唇紧抿着，目光十分坚定，转身朝外面走去。
陈侍卫连忙追上来。
“殿下，不探望皇上了吗？”
“不去了。”殷永尘道：“我要把这些重新装好。”
陈侍卫闻言，欲言又止，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乾清宫，连忙追了上去。
殷无离心中怒火高涨，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殷永尘说的那些话，那个盒子，还有盒子里的东西……
真的是洛水心送的？
那天她抱着盒子离开，就是去找了殷无离？
他快步走进啸风殿，不甘和愤怒却没有丝毫消散。
“你怎么了？”洛水心看到他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担心道：“皇宫出什么事了？还是北殷王？”
殷无离转头朝她看来，脸色阴沉，却迟迟没有说话。
洛水心走过来，发现他双手一直紧握成拳，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微微皱起眉。
“到底出什么事了？”
柔软的手掌拉着他，殷无离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半晌，才终于开口。
“上次，你手中那个盒子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一想到洛大富做的荒唐事，还有盒子里面的东西，洛水心神色有些不自然，连忙道：“已经送去给霜儿了。”
殷无离看着她的模样。
“真的吗？”
“当然！我亲手送过去的。”洛水心担心他再提起此事，连忙道：“不要再说这个了，你来看看，我让人准备的东西，很快……”
刚说到一半，殷无离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
双臂十分用力，几乎要将她融入胸膛。
腰上传来轻微的疼痛，洛水心皱起眉来。“你先放开我，有点疼了……”
殷无离却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担心自己只要一松手，就会失去洛水心。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诗句……
不可能！
洛水心不可能骗他，更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她明明已经答应自己了……
殷无离猛地皱起眉，紧紧抱着洛水心，低头在她脖子上亲吻起来，凌乱，惊慌。
“心儿……”
手飞快地摩挲着，解开了洛水心身上的腰带，衣服快要散落开来。
“等等！”洛水心连忙拦住他。
现在可是在啸风殿的院子里，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
“殷无离，你先等一下！”
埋首在洛水心肩膀的殷无离听见这话，最后一丝理智瞬间击垮，怒吼道：“你现在是我的世子妃！为什么要等？我们已经成亲了！你是我的！”
他紧紧抓着洛水心的手，双眼赤红，滋啦一声，撕开身上的衣服！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有些惊慌，迅速捂着领口想要后退。
“殷无离！你疯了吧？”
“心儿……”殷无离再次将她拉了过来，紧紧抱着她，一声声低语。“给我，好不好……心儿……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轻微的声音，仿佛在祈求，带着最后的努力。
拼命，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293 不要离开我（一更）
洛水心紧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
“你到底怎么了？在皇宫遇到谁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为何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殷无离的头一直靠在她肩膀上。“没有……”
“那到底是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殷无离脑海中会想起之前殷永尘说的话，回想起那个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回想起洛水心和殷永尘的一切，心如刀绞。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后悔，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冲动。
殷无离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疯狂全部压入眼底，看到洛水心的衣服被撕开，更是内疚自责。
他自诩绝对不会伤害洛水心，却没想到，还是伤了她。
“对不起。”
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好衣服，一件一件，重新穿好，整理得十分整齐。
只不过上面被撕裂的裂口，却无法恢复。
殷无离眉心紧紧皱着，满是对自己的自责。
洛水心疑惑地看着他，心里却十分冷静，她抬手，搭在殷无离肩膀上，稍稍靠近了一些，声音轻柔。
“我们可以……”
“不。”殷无离却迅速回绝，眼中流出了几分痛苦，稍纵即逝，又恢复了一片墨黑。“我或许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一边说着，低头在洛水心的额头落下一个亲吻，近乎虔诚。
“我爱你。”
洛水心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殷无离又亲了一下，停留良久。
“不要离开我。”
听见这话，洛水心惊讶地抬头朝他看来。
他是冷血无情的晋王世子，不为任何人威胁，就连生死，也从不会害怕，因为他本来就是从死亡中走出来。
他是北殷的骄傲，是权势滔天、杀伐果敢的世子。
谁提起他，不会又敬仰，又害怕？
洛水心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什么时候见过殷无离露出此时的模样？
小心翼翼，担心，害怕，穷尽所有来挽留。
那个曾经在远端，只能被人仰望的人，此时却仿佛将自己放入尘埃，卑微，执着……
“殷无离，你……”
到底出什么事了？
殷无离眼中已经恢复正常，微微扬起唇角，笑了起来。
“我没事，心儿是我的世子妃，就够了。”
早在殷永尘告诉他的时候，殷无离就已经决定，过去的已经过去，不会再提。
至于殷永尘……等到他消失在世界上，自然不会再成为威胁。
一边想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下定了决心。
洛水心愁眉不展，殷无离此次进宫，不知道又遇到了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她不想再从殷无离眼中看到。
另一边，殷永尘匆匆厨工，来到霜儿居住的院落，手中还捧着那个已经被摔碎的盒子，每一张碎纸片，都被他小心地收起。
一直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脸上，此时竟然露出几分慌张和担忧，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他快步走进来，丫鬟一看到他，脸色顿时大喜。
“四殿下来了！霜儿姑娘，殿下来了！”
正在屋子里修鞋子的霜儿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来，紧张地将东西收起来，又是惊喜，又是慌乱。
自从她小产之后，殷永尘就一直没有再来找过她，今日还是第一次。
她着急地站起来，见四皇子走进来，刚要行礼，就被拦下了。
“不必行礼了。”
“是。”
霜儿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正准备开口询问，殷永尘便匆匆将盒子放在桌上，担心道：“霜儿，你能帮把这个盒子修好吗？”
一看到那个盒子，霜儿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
这件东西她再熟悉不过，就是自己亲手让人送过去的。
“殿下怎么弄坏了？”
殷永尘眼中露出自责和心疼，他不应该在殷无离面前拿出来的，只是他实在太高兴了，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会让霜儿将这件东西送给他。
他还以为，洛水心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他。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它白白损坏，我一定会找人修好的，每一张纸，都会重新修好。”
霜儿唇瓣紧紧抿着。“既然殿下能修好，为何又来找霜儿？”
不过就是一个盒子罢了，四皇子竟然露出如此担心的模样，只不过就是一个破盒子！
就算是当初自己小产的时候，他也从未露出此时的模样，甚至，连看都不曾看过她……
自己的孩子，竟然还不如一个破盒子？
霜儿在心中苦笑一声，双手攥紧。
为什么？
自己究竟哪里不如洛水心？
她不甘心！
殷永尘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整颗心都放在了盒子上，担忧道：“心儿送给我的东西，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若是以后她问起，你能帮我解释吗？并不是我弄坏的，对于她的东西，我一直都保护的很好。”
他有些小心翼翼，十分懊悔。
越是紧张，霜儿越是心痛。
她何时见过殷永尘露出此时的模样？
“霜儿？你去一趟晋王府，帮我和她说清楚。”
殷永尘转头看来，霜儿才迅速回神，松开紧握的双手，点了点头。
“是，殿下放心，我会过去和小姐解释的。”
闻言，殷永尘总算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了看房间中，道：“屋子里的东西少了些，我让人再送一些东西过来，你有什么想要的？”
霜儿心灰意冷，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殿下了。”
殷永尘道：“我会让他们送来。”
说完，便抱着手中那个破损的盒子直接离开，找人开始修理。
霜儿站在原地，咬紧牙，迟迟没有说话。
“姑娘。”丫鬟走进来，担心道：“你没事吧？”
霜儿将刚才一直在缝制的虎头鞋拿出来，放在手心，精美的绣工将小老虎绣得栩栩如生。这是从她知道怀孕开始准备的，却没能等到孩子出世。
她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纹路，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要去晋王府。”
下午，洛水心正准备进宫，查看殷无离究竟发生了什么时，还未出发，霜儿便来了。
“小姐。”
霜儿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手中还拿着不少东西，王府中不少人认出她，都窃窃私语起来。
洛水心回头看到她，惊讶地走上前来。“你怎么来了？”
霜儿在她面前站定，屈膝，竟然下跪，把洛水心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她。
“霜儿，你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霜儿低着头，眼中满是自责。
“之前小姐送给霜儿的盒子，被手下的丫鬟不小心弄坏了，现在已经四分五裂，就连里面的东西都毁了。小姐送给霜儿的东西，霜儿一直都小心收着，从来没有弄坏过，这次竟然被他们弄成了这样，霜儿该死。”
“就因为这个？”
洛水心闻言，笑了起来，扶着霜儿道：“不过就是一个盒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坏了就坏了，你不用自责。”
霜儿紧皱着眉，眼中泛出泪光。
“可是……可是霜儿还没有来得看……小姐，能不能再给霜儿一份？我想……”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
洛水心见状，迅速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等做好之后，再送去给你。”
霜儿终于破涕而笑。“这几天霜儿有事，小姐能不能三天之后的晚上送来？我担心会被其他人看到……”
“没问题。”
洛水心拉着她朝里面走去，一边笑着道：“刚才你一进来，把我吓坏了，原来就是这件事，现在总算放心了吧？”
“嗯。”
霜儿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此时的啸风殿。
自从洛水心搬过来之后，东西便多了不少，看上去热闹了许多，不似以前那样冷清。
她眼中露出几分羡慕。
“小姐和世子的感情真好。”
洛水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自己的东西都放在桌上，把殷无离的挤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我在练字。”
说完，叫了几个丫鬟进来收拾东西。
霜儿在一旁缓缓坐下，看了看洛水心。“小姐和世子的感情这般好，应该容不得其他人插进来吧？”
洛水心闻言，不解地转头朝她看来。
“世子敢？”
霜儿点了点头，看着洛水心，十分郑重其事道：“其实霜儿也是一样的想法，霜儿和四殿下之间，也不能有任何人。皇子妃跟我说，要保护好自己，当然，也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莫名其妙的一番话，让洛水心更是不解。
“你和皇子妃的关系很好？”
“嗯。”霜儿坚定道：“小姐以前一直都误会皇子妃了，她其实和我一样可怜，但至少，我们都是一心一意，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喜欢脚踏两条船。”
洛水心皱起眉来，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霜儿连忙笑了笑，道：“小姐不要误会，我说是城西的一个女子，明明已经嫁作他人妇，却还在外面招蜂引蝶，勾引别人的相公，还差点闹出人命。”
“如此，官府不管吗？”
“她有钱有势，怎么管？只希望能早点让她认清现实，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就算官府不管，报应也会找上她的。”
洛水心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走过来道：“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心情愉悦了，身体才会好。若是想要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刚说完，几个丫鬟走进来，不知说了什么，将洛水心叫走了。
人才刚走，霜儿仔细打量着周围。
王府两个丫鬟站在不远处，将洛水心之前写的字帖收好。
霜儿看了看，开口唤道：“秀姐姐，这段时间你们过得可好？”
两个丫鬟转过头来，不冷不淡道：“现在姑娘是四皇子的人了，一步登天，早就已经不像从前，我们怎么敢让姑娘叫姐姐？”
霜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又扬起更加讨好的笑。
“以前霜儿还在王府的时候，多亏了两位姐姐照顾，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两人眼中满是不屑，没有再说话，专心整理着手中的东西。
霜儿不甘心地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笑着道：“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我离开这么久，不知道小姐和世子的感情如何？平时他们都会去什么地方？”
丫鬟不满道：“我们都是下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霜儿姑娘要想知道，直接去问世子妃啊。”
“现在洛小姐已经是世子妃了，姑娘不要小姐，小姐的叫，今日是不同往日。”
霜儿眸色一暗，咬紧牙。
“我知道了。”
“还有，就算你知道世子妃和世子的事，你也不可能如法炮制，让自己成为皇子妃的。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
“不要觉得洛小姐可以成为世子妃，你也可以，能跟着皇子，就已经是你走运了。”
两人不快地说教起来。
霜儿低着头，双手攥紧，眼中满是不甘心。
跟在身后的丫鬟迅速上前，不满道：“那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这么和姑娘说话？”
“算了。”霜儿拦住她，朝两人笑了笑，道：“两个姐姐这么说，也是为了我好。你们的话，我都会记着的。”
她脸色微微发白，道：“世子妃应该还有事要忙，我先回去了，劳烦二位和她说一声。”
说完，转身走了。
还没等走出门，身后就传来了两人的议论声。
“跟了皇子，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装模作样的！要不是有了孩子，四皇子怎么可能接她过去？”
“那孩子还不知道是用什么计策才怀上的呢，还好老天有眼，当初小产就是天意。告诉我们，不能做过坏事。”
霜儿脚步一顿，脸色更是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丫鬟跟在身后，不甘心道：“姑娘，这晋王府丫鬟未免也太嚣张了，竟然敢这么和姑娘说话，真该拔了她们的舌头！”
霜儿目光阴沉，声音低沉。
“以前我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有主人的示意，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说？”
“姑娘的意思，是世子妃命令的？”丫鬟愤愤不平。“真是太可恶了！不就是世子妃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洛家已经没落，要不是有世子，她怎么可能这么嚣张？”
霜儿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却一片冰冷。
“等世子不喜欢她的时候，就知道了。”
丫鬟得意地笑了笑，凑上前道：“姑娘，皇子妃说，等您从王府回去之后，要和您一起喝茶谈天呢。”
想起唐语晴这几日的关心，她总算心情好了一些。
“还是皇子妃最贴心，我们走吧。”
说完，带着丫鬟迅速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洛水心才拿着东西匆匆赶来，却见霜儿已经不见了。
收拾东西的丫鬟笑着道：“霜儿姑娘看到世子妃迟迟没有回来，就走了，连说也不说一声，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们怎么不留住她？我还准备把这些首饰给她呢。”
丫鬟看了看洛水心手中的东西，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首饰，送给霜儿不是可惜了？”
“就是，霜儿现在跟在四皇子身边，要什么没有？”
洛水心闻言，不悦地皱起眉来。
“霜儿现在虽然已经不在王府，但永远都是我的人，是我的朋友，以后如果再让我从你们口中听到这种话，你们就不用留在王府了。”
两人吓得连忙噤声，点了点头。
“是，我们再也不敢了。”
洛水心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下去吧。”
等人走了，她才将手中的首饰放下，看来只能等下次，和霜儿要的其他东西一起送过去了。
一边想着，迅速联络了洛大富，询问还有没有剩下的。
洛大富一听是她要，连忙答应下来，马上让人去找。
洛水心整理好东西，准备进宫一趟，查一查，殷无离今天去探望重病的北殷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294 欲加之罪（二更）
北殷王重病，久而不愈。
皇宫中更显压抑，谁也不敢多言，担心会惹祸上身。
短短几天的时间，乾清宫中，就有好几个宫女和太监被砍了脑袋。
洛水心特意避开北殷王的人，偷偷进入皇宫。
小安子一听说洛水心竟然来了皇宫，连忙跑出来，满脸笑容。
“奴才参见世子妃。”他匆匆行礼，朝洛水心身后看了看，却没有找到殷无离的身影，疑惑道：“世子殿下没有过来吗？”
“今天是我一个人过来的，不要告诉世子。”
“是，奴才知道了。”小安子连忙点了点头，好气道：“世子妃到皇宫有什么事吗？”
自从皇上生病之后，小安子就开始进入乾清宫伺候。北殷王的脾气是越来越大，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还好小安子机灵，事事小心，不然就连他自己都可能会出事。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道：“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乾清宫？今天早上，世子到皇宫探望皇上的时候，你也在？”
小安子连忙点了点头。
“奴才一直都在周围伺候着。”
“世子过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小安子闻言，仔细想了想，却还是想不通。“世子来探望皇上的时候，奴才一直在身边，并没有什么不对……不过，皇上后来让其他官员出去，只留下了世子殿下，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对。”
“那就更奇怪了……”
洛水心紧皱着眉，转头朝乾清宫的方向看去。
既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怎么会……
“对了！”小安子突然想起来，连忙道：“听皇宫中的侍卫说，世子离开的时候，似乎和四皇子殿下有了矛盾，两人险些争吵起来。”
“他们吵了什么？”
“奴才也没有听清，但是听他们说，险些就动手了。”小安子压低了声音，小心道：“殿下好像还弄坏了四皇子的东西，当时满地都是碎片。”
洛水心闻言，心中更加疑惑了。
虽然在皇宫中，殷无离丝毫不会顾忌，但和四皇子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就算有，也绝对不会如此冲动，就在乾清宫外爆发。
回去之中，就出事了。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询问道：“四皇子现在在何处？”
“四殿下之前出了宫一趟，现在应该已经去了揽月宫中。”
洛水心正准备去找人，或许能问问是什么情况，听见这话，疑惑地转头看来。
小安子低声道：“揽月宫？他去那里做什么？”
自从芩贵妃死后，她居住的揽月宫就被闲置，没有妃子再搬进去，里面现在应该什么都没有才是。
“世子妃不知道吗？太后被软禁幽景宫之后，四皇子手下的人纷纷上奏，不少当初太掌控后宫的案件都重新翻了出来，其中一件，就是四皇子的母妃荣贵人。”
“当太后一荣贵人无礼为由，将人打入冷宫，现在四皇子终于将人接出冷宫，皇上为了弥补这么多年她蒙受的冤屈，便册封她为荣妃。虽然只是妃子，却以贵妃之礼待之，搬入揽月宫中。”
洛水心想起之前，殷用尘曾带她去冷宫，看过荣贵人的情况。
此时若是能将人接出来，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不用再继续受苦了。
小安子低声道：“现在皇宫之中，最受宠的就是四皇子和容妃子，就连一些朝廷中的折子，现在都是直接送到四皇子处了。”
洛水心微微点头，很快，就来到了揽月宫外
此时的揽月宫，和当初芩贵妃居住时候，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里面华贵的饰品都被收了起来，只摆放了几个青花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束鲜花，生机勃勃。
整个宫殿中，都变得简单平朴素了许多。
洛水心让人通报之后，几个宫女迅速跑出来，满脸笑容。
“世子妃，请随奴婢进来吧。”
说着，快步领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走进大堂，就见一个清瘦的背影，头上戴着简单的发簪，手中拿着一朵鲜花，正在插花，一边用剪刀剪断花枝和叶片。
“娘娘。”宫女快步走过去，低声道：“世子妃到了。”
荣妃闻言，转头看来，仔细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眼中带着几分笑容。
根据洛水心的了解，荣妃和芩贵妃年纪相仿，但是此时的荣妃看上去却像是比芩贵妃还要老上十多岁。
冷宫之中的岁月，蹉跎了她的容貌，但目光十分平静。
“世子妃，我们之前曾经见过的。”
洛水心走上前，微微福身。“参见娘娘。”
“起来吧。”荣妃将她扶起来，欣喜地看着洛水心。“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多礼节，更何况，我能从冷宫出来，还多亏了你。”
一边说着，拉着她朝里面走去。
洛水心笑了笑，淡淡道：“娘娘能离开冷宫，都是四殿下的功劳。”
“尘儿确实聪明，你今天是来找他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疑惑道：“四皇子去什么地方了？娘娘知道吗？”
“你来晚了些，他刚刚才离开。”荣妃拉着她坐下，一边打量着洛水心，一边倒：“正好他现在不在，有些事，我也想要和你说清楚。”
她的语气虽然轻飘飘的，却十分坚定。
洛水心心头一顿。“娘娘请说。”
荣妃摆了摆手，让其他宫女退下，才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世子和离？”
“和离？”洛水心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和离？”
“不和离，难道你要一直维持现在的情况？”荣妃紧皱起眉，为难道：“难道你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虽然尘儿今时不同往日，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在皇宫中被人欺负，但无论权势多大，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尤其是你，更应该小心才是……”
洛水心一头雾水。
“娘娘，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荣妃目光严肃起来。“你现在是世子妃，却又选择和尘儿在一起，于理不合。还是说，你只想成为皇子妃？”
洛水心目瞪口呆，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娘娘，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荣妃却已经咬定。“本宫知道你的野心，只不过现在尘儿和丞相的女儿已经成亲，皇子妃已经有了。他们门当户对，相互扶持，就算你帮过尘儿，也不该奢求自己不该有的。”
“荣妃娘娘。”洛水心连忙开口，打断她，无奈道：“娘娘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成为皇子妃。我现在是世子的妻子，是世子妃。”
“你不喜欢尘儿？”
洛水心摇了摇头。“我只是将他当做朋友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你为何处处帮尘儿。为什么之前慈宁宫的时候，宁愿自己去岭南流放，也要将最后保命的机会留给尘儿？”
她虽然一直被关在冷宫中，但对皇宫中的事却十分了解，这件事情更是清楚。
洛水心无奈地笑起来，原来就是因为这个，荣妃才会误会。
“娘娘误会了，当初我会救四皇子，是因他也曾经救过我一命，并不是其他。我和世子的感情很好，娘娘不用担心。”
“真的？”
荣妃还是不敢相信，殷永尘将她从冷宫中接出来的事，明明对她说过，一定会迎娶洛水心过门，十分肯定，为何在洛水心口中，却成了另一番情况？
洛水心坚定地点了点头。“娘娘可以亲自去问四殿下，就会知道真相了。”
荣妃紧皱着眉，心中不解。
“如果是这样，还请你不要再继续和尘儿纠缠，现在他很需要丞相的帮忙，你安心做你的世子妃，才是正确的路。”
“这一点，不用娘娘担心。”洛水心站起身来，坚定道：“此生此世，我都会世子在一起。”
“母妃！”
话音刚落，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殷永尘紧皱着眉，连忙走进来。“母妃，你说这些干什么？”
荣妃慌张地站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尘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并不是说要离开好一会儿吗？”
“母妃，我和心儿的事，我们自己有打算。”
“我不是不支持你们，你应该清楚我的情况，我在冷宫这么多年是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殷永尘薄唇紧抿，面色有些阴沉，走上前拉住洛水心。
“母妃，我不是父皇，心儿也不是你，我不会让心儿被关冷宫。”
说完，拉着洛水心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荣妃着急地追上前来，出了门，见他们走的匆忙，眉心紧紧皱着眉，担心不已。
殷永尘拉着洛水心匆匆离开揽月宫，一直走到外面，才终于松开他，脸色还有些难看。
“刚才母妃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等待会儿回去之后，我会和她解释的。”
“没关系。”洛水心道：“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要找你。听说今天早上，你和世子见过面了？”
殷永尘想起那个被摔坏的盒子，脸色微微一沉，却没有说话。
“你们为什么会发生矛盾？”洛水心仔细地看着他，询问道：“你和他说过什么吗？”
殷永尘脸色微微一变。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和洛水心已经有了肌肤之前，才会在洛水心去岭南之后，将这件事告诉殷无离，是想要劝他放弃，
可没想到，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明明知道那个人不是洛水心，而是霜儿，他却不想再解释，而是让误会一直下去。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说……”
“是吗？”洛水心更加疑惑。“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性格大变？”
“他欺负你了？”
殷永尘迅速紧张起来，仔细将洛水心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没事，殿下不用担心。”洛水心皱起眉。“我现在更加担心的是世子……如果殿下发现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殷永尘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
“你只关心殷无离，何时才能关心自己？”
说完，洛水心却在垂眸思索着，并没有听到他的低喃，见四皇子答应之后，便转身离开。
殷永尘面色阴沉，一直看着洛水心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洛水心刚回到王府，啸风殿中却一个人也没有。
陈青站在门口，低声道：“殿下有事需要外出一趟，世子妃先休息吧。”
“他去做什么了？”
陈青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洛水心皱起眉，转身进了啸风殿中。
另一边，殷无离出现在酒楼中。
安静的包厢中，桌上只放着一壶酒，却没有被动过。
过了一会儿，门口才走进来一个人，深蓝华裙，带着帏帽。
殷无离冷冷扫了她一眼。“你要本世子过来，最好能说出一个理由。”
女子走进来，将门关上，看着世子，抬手取下头上的帷帽，微微一笑。
“世子殿下，霜儿会请您出现，是有不得不说的事。”
殷无离目光冰冷，薄唇紧抿，没有开口。
霜儿抬脚走过来，在世子对面坐了下来。
“殿下，有些事，霜儿想了又想，还是不能再继续帮小姐隐瞒了。现在小姐已经是世子妃，有些事情就不能做了。”
闻言，殷无离目光更加渗人，冷冷扫过去，让霜儿心头发寒，不一会儿，手心就渗出一层细汗。
“你想说什么？”
霜儿缓缓道：“小姐和四殿下的事……霜儿想，殿下一定很想知道。”
殷无离心头一震，猛地握紧拳。
半晌，才终于开口。
“说。”
霜儿偷偷松了一口气。“殿下可知道，小姐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和四皇子来往了吗？甚至在小姐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四皇子就已经送给小姐一根发簪，作为定情信物。”
说着，她将手中的红宝石发簪放在桌上。
“小姐为了不被人发现，才转而送给了我。小姐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世子妃，她每天都在和霜儿说，想要离开晋王府，想要离开世子。”
殷无离紧紧抿着嘴唇，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是心儿，你才能跟在四皇子身边，你不要忘了。”
说起这个，霜儿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凄凉。
“世子殿下一定不知道吧？霜儿为什么会怀孕？就是因为四皇子将我认做小姐，才会和我有了肌肤之亲，我才会怀孕！”
她的声音微微抬高，显得更加凄厉。
“小姐从岭南回来的那天，四皇子就写了秘信约小姐，在城外的桃花林相见，那日，世子不是也看到了吗？”
殷无离厉眸微眯，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的画面。
当时他还在怀疑，为什么被软禁在宣宜宫中的殷永尘，那天会这么巧，出现在哪里……
霜儿继续道：“世子可曾想过，为什么四皇子会认错了人？若不是有世子在场，那天，去桃花林赴约的人，就会是小姐，而此时怀孕的人也会是……”
“住口！”
殷无离猛地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中怒火高涨。
霜儿的声音戛然而止，鼻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
她不断挣扎着，却还不甘心道：“小姐觉得对不起我，才会让我跟在四皇子身边，甚至，前两天才借由我的手，给殿下送了一个盒子，我……”
那个盒子！
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浮现在脑海中，殷无离迅速收紧自己的手，霜儿面色更加痛苦。
“世子殿下，我说的这些，都、都是真的，绝对不会作假……”
殷无离冷眼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突然松开手。霜儿直接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本世子？”
霜儿抬起头来，脸色还十分苍白，声音沙哑。
“因为霜儿再也无法忍受，小姐竟会对世子不忠。”说着，她连忙爬过来，抱着殷无离的腿，一边哭喊起来。
“小姐虽然有错，但她也是情难自制，还请世子殿下不要责怪小姐，让她走吧，让她和四皇子在一起，成全她的心愿。”
“霜儿求求殿下，放过小姐吧，小姐在晋王府中，一点也不快乐，不要再勉强她了！”

295 我，洛水心，很爱殷无离（一更）
殷无离的目光更加阴沉，一片墨黑，不见任何光亮。
他咬紧牙，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手背上因为太过用力，青筋暴起来。
“闭嘴！”
霜儿哭诉着，眼泪婆娑。“殿下，小姐有苦衷不能说，但是霜儿跟在小姐身边这么长时间，对她是最清楚的。继续这样下去，对两个人都不好。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住口！”
殷无离怒气冲冲地打断她的话，目眦欲裂，心中怒火高涨，周围弥漫的戾气疯狂撕裂空气。
他突然伸手，将地上的霜儿抓了起来。
紧绷的手，只要稍稍一用力，霜儿就会香消玉殒。
手指一点点收紧……
霜儿心中满是恐惧，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却还是坚定道：“殿下，如果你杀了霜儿，能放小姐走的话，那就动手吧！”
殷无离目光冰寒，仿佛淬血的刀刃，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人杀了！
洛水心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永永远远都是，谁都抢不走！
霜儿慢慢闭上眼睛，仿佛一心求死。
良久，殷无离直接松开自己的手。
“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果下一次，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这种话，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双手紧握成拳，走到门口，一脚揣在门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红木做成的门直接被提成两半，散落在地上，殷无离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了。
世子才刚走了没一会儿，唐语晴刚好从外面露出，看到宝箱中，霜儿瘫坐在地上，连忙走进来。
“霜儿！你没事吧？你受伤了？”
刚要将人扶起来，一弯腰，却发现霜儿脸上竟然在笑。
脸色惨白，甚至就连眼眶中都有泪痕，但却笑得十分高兴。
霜儿起身坐起来，“皇子妃，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世子虽然表面上说不相信我，但心中肯定已经开始怀疑洛水心了。”
唐语晴闻言，满意地笑起来。
“你是怎么说的？”
“四皇子和洛水心有染，再加上之前送过去的盒子，世子一定会相信的。”
“很好。”唐语晴等的就是这一天。“从现在开始，殷无离心里就会留下一个疙瘩，永远也不会消失。只要这个疙瘩在一天，洛水心和他之间就一定会有间隙。”
霜儿闻言，又有些担心起来。“世子知道了这些事，会这么对小姐？”
“你替她担心什么？洛水心之所以现在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有世子在给她撑腰，肆无忌惮惯了，害人害己。”
见霜儿还有些犹豫，她凑上前来，低声道：“难道你忘记自己是怎么小产的？洛水心表面上给你一些小恩小惠，背地里却一直在对付你。如果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当初也根本不会让你跟在四皇子身边。四皇子理过你吗？他心里只有洛水心！”
霜儿闻言，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攥紧了衣角。
“我知道了，皇子妃，我现在该怎么办？”
唐语晴笑得更加得意，故作关心道：“你身上的伤没事吧？我让大夫来给你看看，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这点小伤不碍事，皇子妃只要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该怎么给我的孩子报仇，就够了！”
“很简单。”
唐语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朝她招了招手，让霜儿靠近，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会儿。
“只有让洛水心失去最心爱的人，她才能体会你的心情。这，是她的报应！”
深夜。
啸风殿中。
洛水心等了殷无离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等到他回来，只好先睡下。
本来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周围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洛水心迅速清醒，倏地睁开眼睛！
床边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是殷无离！
“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仔细看去，却见殷无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身黑衣，整个人都仿佛融入黑暗之中。
深邃的五官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殷无离？你怎么了？”
她坐了起来，感觉此时的殷无离有些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满身的寒气让洛水心感觉微微一凉。
“我没事。”
殷无离轻轻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担心一不小心把她碰碎，又像是怕弄疼了洛水心，让她不高兴，就从自己身边逃走了。
担心，恐惧。
洛水心抬手放在他肩膀上，心里有一阵不好的预感。“你今天去做什么了？问陈青，就连他也不知道。”
殷无离微微摇头，抱着她，声音低低地传来。
“心儿，你爱我吗？”
若是平时，洛水心肯定会和他说笑一番，逗得殷无离哭笑不得，醋意大发。
今天，却无比认真地回答：“我爱你。”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抱着她。
“再说一遍。”
洛水心不解，依言道：“我，洛水心，很爱殷无离。”
殷无离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你。”
一直都相信，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相信你。
—
洛水心又去了皇宫一趟，却还是没有找到殷无离不对劲的原因。
而且这几天，他的行为更加奇怪了。
温柔得可怕，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无限包容。
只是自己问起来，他却又什么都不说。
洛水心更加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她迅速来到馔玉楼，想要问问老岩，他以前也是皇宫的人，知道很多皇宫中的秘密，或许会知道殷无离心中的秘密。
老岩听完她的问题，却摇了摇头。
“不清楚，这小子小时候我看到他的时候，性格就有些阴沉，有时候就来他爹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洛大富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你想知道，直接去问好女婿不就好了？”
“我问过了，可是他一直不说，我还以为师父会知道一些端倪呢……”洛水心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洛大富突然笑着道。
洛水心疑惑地转头看去，洛大富眼中带着别有深意的笑。
“乖女儿，你是不是把我之前给你的东西给忘记了？你只要试一试，保准他什么都说出来了。实在不行，就把瓷瓶里的那枚药丸给他吃下，那可是无解的春药，只要服下，就不可能解脱，到时候肯定……”
嘭！
老岩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怒气冲冲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洛水心经他一提醒，才想起之前答应今天却给霜儿送东西的。
“爹，那些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两个时辰之前，就送去晋王府了，你不知道？”
洛水心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大富连忙站起来，抬高声音叮嘱道：“女儿，那些东西你一定要用啊！”
大堂中不少人听见这话，纷纷转头看来，洛水心脸上一热，加快脚步迅速离开。
才刚走到晓峰带你门口，正要进去，却见门紧紧关着，陈青站在外面，神色有些凝重。
“世子在里面吗？”洛水心指了指。
陈青微微点头，小声道：“殿下似乎心情不太好。”
“没关系。”
洛水心直接推门走进去。
此时已经是黄昏，屋子里光线昏暗。
殷无离就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目光阴沉，脸上不见任何表情。手边的桌上，放着那个洛大富让人送来的盒子。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爆发。
“这是什么东西？”一看到洛水心进来，他沉声道。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一边笑着道：“原来是被你拿走了，我让爹准备的，正准备送去给心儿。”
说着，想起什么，紧张起来。
“你该不会是打开看过了吗？”
殷无离没有看，却对里面装着的东西一清二楚！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他的声音更是低了几分。“你要送去给霜儿？”
“对啊。”洛水心将盒子收入怀中，觉得殷无离的模样有些不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你没事吧？”
殷无离终于抬头，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幽暗。
“你现在要去找他吗？”
洛水心只以为他说的是心儿，点了点头。“我之前说好今天送过去的，待会儿就迟了。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送过去，马上就回来。”
殷无离眉心微微皱起。“这些东西，你可以让别人送过去。”
“不行！”
洛水心连忙拒绝，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肯定会误会的，还是亲自送过去比较好。“里面的东西很特别，我必须自己过去。放心，我很快救回来了。”
说着，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坐在原地，眸色越来越暗，和身后的黑暗一样，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额头还残留着洛水心亲吻的触感，他做了很久，迟迟没有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敲响。
陈青拿着一份信走进来，疑惑道：“殿下，这是刚才有人送过来的，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
殷无离视线动了动，落在上面，拿过来拆开，瞳孔骤然紧缩！
抓着信纸的手慢慢收紧，纸张上出现几条明显的褶皱。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洛水心在和六皇子见面，今天晚上，就会用上盒子中的东西。
—
霜儿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让人给六皇子和世子分别送了信过去。
今天晚上，就能成功了。
等世子到的时候，所看到的一些，会摧毁每一个人的心，就算是殷无离也不例外。
“姑娘，都已经准备好了。”丫鬟快步走过来，低声道：“皇子妃说，她也想要来帮忙，但是身体不适，只能麻烦您一个人了。”
“没关系，只要将一切准备妥当，皇子妃不来也没关系。”
说着，转过头来，双手攥紧成拳，孤注一掷。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洛水心的声音。
“霜儿？霜儿你在里面吗？”
霜儿脸上的表情迅速一敛，转身朝外面走去，见洛水心果然带着那个盒子过来了。
“小姐。”她快步上前。“小姐一直不过来，我还以为不会来了呢。”
“我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反悔？”
洛水心笑了笑，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东西都在这里，你拿着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要走，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殷无离的情况。
“小姐！”
霜儿却连忙拉住她，十分为难道：“其实霜儿今天特意叫小姐过来，是有其他目的的，有一件事情，一定想让小姐帮忙……”
洛水心转头看来，有些疑惑。
“什么事？你说。”
“是关于四皇子殿下……”
她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想到了什么，十分害羞，难以启齿。
“小姐应该知道，我要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四殿下。这几日，我和四殿下之间有了一些误会，他却迟迟不愿意听我的解释。小姐和四殿下是好朋友，我想，如果小姐来帮忙的话，一定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只不过……”
霜儿看了看洛水心，又改口道：“小姐似乎还有事情要忙，还是不打扰小姐了。”
“怎么会？”洛水心连忙道：“既然是你的事，我当然要帮忙，更何况不是什么大事。四皇子现在在府上吗？”
“霜儿已经将他叫来了，正在书房。”霜儿垂下眼眸，低声道：“不会耽误小姐的时间吧？”
洛水心摆了摆手。“只不过说几句话而已，不要紧的。”
“多谢小姐。”
霜儿带着她朝外面走去，站在书房门口，叮嘱道：“小姐，四殿下这几天一直在生气，你可以和他先聊一会儿，等他气消了，我再进来。”
“好。”
洛水心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才刚跨入一步，一阵淡淡的清香立即传来。
有些怪异的味道，让她皱起眉来，但仔细再闻，却什么也没有了。
“你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洛水心转头看去，房间中没有点灯，光线昏暗，殷永尘坐在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态度却有些不对，不像以前看到她时的模样。
“四殿下？”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想起霜儿刚才的叮嘱，改口道：“这几日，你的身体如何？一直都好吗？”
黑暗中的人动了动，抬起头来，眼睛发光似的盯着洛水心。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殷无离还是来了，他抓紧手中的那张纸。
虽然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洛水心，不要被人骗了，但还是忍不住来到这里。
才走进院子，霜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过来，正等在外面。
看到她，目光中露出几分担忧。
“殿下，小姐她……又在和四皇子见面了，我根本拦不住……”
殷无离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汹涌的杀意。
“如果你有半句谎言，应该知道下场。”
“殿下，霜儿绝对不敢骗殿下的，殿下请跟我来。”说着，带头朝前面走去。
殷无离脚步一顿，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霜儿带着他来到书房外，指了指里面。“殿下，小姐和四殿下就在里面。”
殷无离握紧拳，目光更加凶狠，走上前来，侧目。
房间中，洛水心和殷永尘正靠在一起！
轰！
他猛地握紧拳，眼中怒火高涨，忍无可忍地走过来，抬手推开门！
嘭！
巨大的声音，让房间中的两个人都转过头来，看到他，都是一惊。
“你怎么来了？”
殷无离目光阴沉，可怕至极，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咬紧牙，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迸出。
“你们，在干什么？”

296 媚药
洛水心正准备挣脱殷永尘的手，隐约觉得这房间中有些不对劲。
屋子的门突然被打开，冷风灌了进来。
殷无离站在门口，目光阴沉，脸色紧绷。
“你怎么来了？”
洛水心惊讶地要走过去，刚走了一步，却被身后的殷永尘拉住。
“心儿……”
他目光虚浮，紧紧抓住洛水心的手。
“四殿下，希望你早点想明白。”说完，挣开他的手，朝殷无离走过来。
见他满脸怒气，笑了笑，道：“就这么担心我？不是说了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吗？不用担心我。”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殷永尘的身上，幽暗，仿佛深夜的寒潭，让人恐惧，却是在询问洛水心。
“你不是说给霜儿送东西吗？”
“出了些事。”洛水心记着刚才霜儿的叮嘱，不好在殷永尘面前谈，低声道：“回去我再和你说……”
一边说着，想要拉着殷无离离开，对方却一动不动，身体紧绷着。
“不用回去，就在这里，说清楚。”
说完，反而抬脚走了进去，站在屋子中央，视线在洛水心和殷永尘身上游弋。
握紧拳，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压制心里的怒火，不直接冲过去。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你怎么了？”
“说啊，我正在等着你们的解释！”殷无离猛地抬高声音，怒斥道：“为什么我的世子妃会深夜出现在这里，还和四皇子在一起？”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是来给霜儿送东西吗？只是霜儿托我帮她做件事，我才过来的。”
洛水心从来是不屑于解释的人，她以为殷无离理解她，此时，却不得不开口解释。
“是吗？”
但正在盛怒中的殷无离却根本没有相信，脑海中浮现的，是霜儿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刚才自己站在门口，看到的一切！
洛水心骗了他！
他最爱的人，竟然骗了他！
“你什么时候，才能实话实说，不要用别人来当挡箭牌？”
洛水心闻言，皱起眉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无离终于转头朝她看去，眼中满是冰冷和怒火。“为什么，你送给霜儿的盒子会在殷永尘手中？你不是说是给霜儿的吗？那这个是什么？”
他拿起桌上那个盒子，高高举起，直接砸在地上！
嘭一声巨响，盒子再次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全部散落下来，那些被撕碎的信纸，被小心认真地重新贴在一起。
殷无离看到，心中怒火更是高涨。
这就是他们的爱？
就算被自己撕毁，殷永尘也会重新贴好，他们的感情就这么深吗？
洛水心刚才一直在和殷永尘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前给霜儿的那个盒子竟然就放在桌上。
“住手！”
殷永尘迅速冲了过来，着急地将地上的东西重新捡起来，转头对殷无离怒斥。“你干什么！这些东西被你毁了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毁第二次！”
殷无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伤痛。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全部烧了，烧成灰烬！或许这样，你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也不会被我发现！”
洛水心听见这话，心头一冷，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殷无离，你在怀疑我？”
昨天还说爱她，说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殷无离，此时竟然开始怀疑自己和殷永尘……
殷无离闭了闭眼睛。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刚才只不过是……”
洛水心着急地解释，却被殷无离打断。
他的目光更加幽深。“霜儿为什么会怀孕？是因殷永尘将她当成了你……”
说着，见洛水心眼中并无半点惊讶，殷无离苦笑一声。
“你早就知道？”
洛水心没有否认，这确实是当初殷永尘告诉她的事。
看到她默认的态度，殷无离身上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心疼，仿佛被一片片剥开，痛彻心扉。
“你早就知道殷永尘的心思，为了息事宁人，还将霜儿送到他身边，给你们的来往做掩护！如果我不过来，你们又会做什么？”
殷无离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有多少次，你说来看霜儿，实际上又是看了谁？！”
洛水心看着她，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冰冷，目光冷淡下来。“殷无离，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那你又该怎么解释？这些东西是什么？”殷无离将地上那些写着淫词艳语的信封拿起来，双眼赤红，声音怒吼着。
洛水心脸上不见任何情绪，双手却攥紧成拳，指尖刺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她一生孑然，生命中只有过客，从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别人的一切只不过是过眼云烟，从不会引起她情绪的变化，就连解释都不屑。
是她的，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不是她的，她更加不屑。
唯独眼前的殷无离，她想要。
就算天不给，也想要放在身边，紧紧抓在手中，放进心里。
她十分自制，就算对感情也小心翼翼，多一分不可，少一分欠妥，便给许了殷无离五分，足矣。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已经付出了九分、十分。
这个强势走进她心里的人，蛮横地霸占了她的所有感情，不留一丝缝隙。
她张了张嘴，第一次急着想要解释清楚，担心殷无离会误会，担心他会生气。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爹给我，送给霜儿的，你相信吗？”
洛水心认真地解释着，做着她以前不屑做的事。
殷无离看着她的眼睛，墨黑的瞳孔中仿佛藏了一整个星空，看不出情绪，又或是隐藏了太多情绪，杂糅在一起，看不清，读不懂。
“你这样的谎言……要我怎么相信？”
淡淡一句话，让洛水心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头像是钻入一个尖针，除了疼，还有冷。
“你不相信我了吗？”
殷无离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视线，如果再多看一眼，可能自己就会真的放弃，真的让他们远走高飞。
“我应该怎么相信？”
他一把抓起那些信纸，上面被认真地重新粘在一起，看到那些裂缝，就仿佛象征着殷永尘和洛水心的感情，任何人也插不进去，刺痛了他的心。
“我现在看到这些，就恨不得杀了他！”
殷无离咬牙切齿地说着，直接将信纸丢进火炉中，想要一把火烧个干净！
“住手！”
殷永尘瞬间红了眼睛，立即冲过来。“那还是我的东西！是心儿送给我的！”
这句话让殷无离更是怒气高涨，回身一拳打在他身上。
“住口！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说着，将手中的信纸丢进火炉中，火焰高高窜起，瞬间将其吞没，烧成灰烬！
殷永尘瞳孔骤然紧缩，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不敢示弱地冲来，和殷无离打了起来。
洛水心站在一旁，冷艳看着他们的争斗，心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有淡淡的刺痛。
“你们继续打吧。”
说完，转身要离开，才刚打开门，正准备走出去，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脑海中瞬间清醒了一些，身上的热度散去一些。
很快，又以更加凶猛的事态涌来。
她微微皱起眉。
好像有些不对……
洛水心转头朝房间中看去，闷热，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清香，好像有些熟悉。
她迅速走过去，却见地上刚才被殷无离摔碎的瓶子已经四分五裂，那个小瓷瓶里面空空荡荡，那枚媚药不见了！
她身体一顿，那阵清香再次传来。
这个味道，之前也闻过……
好像就是洛大富将东西给她的时候，洛水心好奇，将小瓷瓶打开闻过，只是后来知道是媚药，就迫不及待地丢下了。
这个味道，和那种媚药的味道一模一样！
殷无离和殷永尘还是打斗，每一招一式都要致对方于死地，不留一丝余地。
两人双眼赤红，怒气冲冲。
“停下！”
洛水心连忙喊了一声，两人却充耳不闻，打红了眼。
她迅速在房间中寻找起来，越发感觉身体一阵燥热，和普通的媚药有所不同，她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
刚才他们在房间中停留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已经吸入了多少媚药。
自己平时经常试药，对于药物有些了一些抵抗能力，也受到一些影响，殷无离和殷永尘会如何？
他们俩怒气攻心，现在又打了起来，吸入更多媚药，难怪会若如此暴躁易怒。
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洛水心迅速来到烛台旁，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果然有一枚媚药，受热，不断向外散发出清香。
她迅速将东西取出，转头朝另一边的两人看去。
“够了！让你们马上停下！”
洛水心迅速上前，拉着殷无离的手，挡在前面。
殷无离双眼赤红，发了狠，拳头握紧，刚要砸下。
“你连我也要打吗？”洛水心挡在前面，一动不动，质问道。
殷无离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眉心紧紧中皱着，身体热得厉害。
“你们身上中了媚药，先从这里出去。”
洛水心来不及解释太多，拉着他快步朝外面走去。
刚刚离开房间，殷无离也察觉到有些不对，身上的药物迅速开始发挥作用，浑身滚烫。
走到院子里，却遇到了正等在外面的霜儿。
一看到洛水心和殷无离出现，她眼中露出几分慌乱，连忙上前，故作担心。
“小姐，世子殿下这是怎么了？刚才我等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动静，正准备去看你们，你没事吧？”
洛水心紧抿着嘴唇，身上也收到了一些药物的影响，质问道：“房间中为什么会有媚药！”
那个媚药是自己给霜儿的，她再清楚不过。
“什么？媚药？”霜儿故作惊讶，自责道：“早些时候我让丫鬟放在烛台中，是准备等小姐说服四皇子之后，我们自己用的，难道现在里面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洛水心目光冰冷，看着她的模样。
霜儿急得快哭起来了，慌张道：“小姐，是丫鬟弄错了时间，没想到竟然害了小姐和世子殿下，都是霜儿的错，小姐处罚霜儿吧。”
洛水心心中满是疑惑，自己送给霜儿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殷永尘手中？
殷无离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未免也太巧合了？
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可是现在殷无离身上的药效更加距离，身上滚烫，必须赶快找到解药。
“四皇子现在正在房间中，身上的媚药现在没有解药，只有交欢可解，这些事情，我以后会再来问你，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说完，扶着殷无离迅速离开。
等人走了，霜儿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
身边的丫鬟得意洋洋道：“姑娘，刚才奴婢在外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洛水心和世子吵得不可开交，看样子，回去就要和离了。”
霜儿抿了抿嘴唇。
“我们去看四皇子。”
她转身朝里面走去，眼中露出一丝亮光。
她之前的孩子没有了，或许这一次，还会有新的生命降临，到时候，四皇子一定会再次喜欢她的。
霜儿高兴地走进门，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脸色微微一变。
“四皇子呢？”
一个侍卫低声道：“皇子妃刚才过来，已经将四皇子殿下带走了。”
“她？”
霜儿身体一震，不甘心地攥紧拳。
明明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
身边的丫鬟眼珠一转，走上前来，低声道：“姑娘，咱们要去找皇子妃吗？”
霜儿目光幽暗，沉着脸。
“不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直接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
洛水心带着殷无离匆匆回到晋王府，吸入的媚药让她脚步有些虚浮，她吸入的量较少，尚且如此，殷无离此时浑身燥热，更是无法抑制。
她迅速翻出几枚解毒丹给殷无离服下，却没有任何作用。
洛大富听说消息，匆匆赶来，得知洛水心和殷无离都中了媚药，找他拿解药，连忙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有解药？把药卖给我的人说，这种药根本就没有解药，只有唯一一个办法，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洛水心脸颊微红，转头朝另一边的殷无离看去，心里憋着一口气。
“现在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解药！”
“乖女儿。”洛大富劝道：“根本就没有解药，你放弃吧。你们是怎么中毒？”
洛水心眼中冷了几分。
“是霜儿……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意外？”
“霜儿？”洛大富皱起眉，怒气冲冲：“她还敢害你？”
洛水心此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能不能做出解药来。”
说完，又一口气服下几枚解毒丹，转身朝药房走去。
洛大富看到洛水心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竟是因为霜儿那个家伙！
当初要不是洛水心可怜她，将她留在身边，可能早就已经不知道饿死在哪儿了，平时对她也比其他丫鬟要好，后来还让她挡了四皇子的妾侍，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这般对她，竟然还敢对洛水心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乖女儿就是太过宠她，才会让她越来越嚣张。
洛大富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转身离开晋王府，去找霜儿算账！
—
洛水心能明显感觉到身上一波又一波涌起的热度，却并不严重，迅速检查着手中的东西，尝试分析出这种媚药究竟用了多少种药材，才能对症下药。
可尝试了好几次，却都以失败告终，迟迟没有效果。
随着时间的推迟，药物的作用更加剧烈。
她甚至能听到殷无离压抑的怒吼声，更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如果真的和洛大富说的一样，这种媚药没有解药，那就只能使用最后一种办法了。

297 决裂（一更）
深夜。
洛水心带着一个小瓷瓶，走进啸风殿中。
房间中没有点灯，光线昏暗，此时外面已经有些凉意了，但这里的房间中，却只感觉到十分闷热。
黑暗中，能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殷无离？”
声音响起，那呼吸声又加重了几分。
洛水心迅速转头看去，见殷无离坐在角落中，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十分用力，上面已经被捏出了明显的凹陷。
他的双眼赤红，身体紧绷着，备受药物的折磨。
看到他的模样，洛水心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你没事吧？”
他身上十分僵硬，用尽所有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的动作。
刚才洛大富说过，这种媚药药效强烈，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严重，不断摧残着意志力，最后会变得思维恍惚，甚至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会忘记。
十分厉害，而且没有解药，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洛水心握紧手中的瓷瓶，在殷无离面前晃了晃手指。
“殷无离？世子？”
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在支撑，可能早就已经发狂了。
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殷无离抬起头来，视线却没有焦点。
下一瞬，眼底突然绽放出一道红光，扑了过来！
—
洛水心的娘亲在她五岁时，就重病过世了，那个时候，洛大富正在忙着开店经商。
就是因为太忙，对家里的人不关心，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洛水心。
无论洛水心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洛大富都会为她准备，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恨不得摘下来送给她。
长年累月的娇惯，才会让她性格跋扈，十分张狂。
不喜欢女红，就不学；不喜欢去学堂，就不去……
就算是她对晋王世子殷无离一见钟情，哭着吵着要嫁人，洛大富什么都没有说，带着东西就进宫面圣，拿出大笔钱财，将国库填满，求来了一个圣旨。
可没想到，就算是圣旨，也被殷无离钻了空子，只勉强许一个侍妾的位置。
洛大富担心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想要拒绝，但洛水心却兴高采烈地去了，当爹的只能同意，又花了无数的银子，筹备嫁妆。
明明只是侍妾过门，场面却比公主出嫁还要风光百倍。
近年来洛水心慢慢变得懂事，洛大富对她就更加宠爱了。
此时，听说霜儿竟然对洛水心动手，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他自认对霜儿还不错，没想到竟然还会被一个丫鬟害了！
洛水心不去，他就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丫鬟！
已经是深夜，洛大富直接闯入霜儿居住的院落，怒气冲冲地叫骂着。
“霜儿，你给我出来！”
“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动手了！信不信我现在就烧了你这院子！”
周围几个丫鬟和侍卫吓得脸色大变，慌张地挡在前面。
洛大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连皇宫都敢闯进去，更别说这里。
叫喊了一会儿，正准备休息的霜儿才终于走出来。
侍卫连忙上前，为难道：“姑娘，我们拦不下他……”
“老爷来看我，怎么能拦？”霜儿抬脚走过去，规规矩矩地询问：“老爷，您怎么来了？”
洛大富沉着脸，怒火冲天。
“是不是你故意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的？你竟然在他们身上下毒！我早该看出你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应该将你带入洛家，让你冻死、饿死在外面！”
霜儿连忙微微一变。“霜儿不懂老爷的意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可是亲耳听女儿说的！就是你把他们害成了这样！”
洛大富一边怒斥着，周围不少侍卫和丫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老爷。”霜儿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情霜儿可以解释，您先跟我进来。”
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洛大富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一进大堂，让人将门关上，霜儿立即转过头来，哭诉起来。
“老爷，小姐和世子变成那样，确实是我的错。我本来只是要将媚药用在四皇子身上的，可没想到，世子和小姐会进来。”
“如果知道会伤害到小姐，霜儿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霜儿怎么敢？”
洛大富怒气冲冲。
“你还有什么不敢？！连主子都敢还害，不要以为你现在跟在四皇子身边，就真的是皇子妃了，只不过就是一个侍妾！别忘了，你一辈子都是洛家的丫鬟！”
霜儿低着头，不敢说话，却暗暗咬紧了牙。
“霜儿知道，明天，霜儿就去告诉小姐，求小姐责罚。”
洛大富这才满意地消气了些。
“明日，我也会过去，免得心儿对你心软！”
“是，全听老爷的安排。”霜儿走上前来，为他倒了一杯茶。
趁洛大富不注意，将藏在掌心的粉末洒了进去。
很快，就融化在水中。
将茶递到洛大富面前。
洛大富接过来犹豫了一会儿，一口饮下，将茶杯随手放在桌上，沉声道：“你要随时注意自己的身份，以前心儿是怎么对你的，你应该都清楚！”
“是。”霜儿看到他喝了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声音冷淡下来。“小姐对霜儿做的一切，霜儿都一清二楚。若不是小姐，霜儿怎么会小产？！”
她陡然抬高声音，充满恨意。
洛大富震惊地转头朝她看来。“你小产这怎么会和心儿有关系？”
霜儿冷笑一声。
“小姐明明已经有了世子，为什么要来和我抢四皇子？明明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不肯分一点给我？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胡说八道！”
洛大富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正要怒骂，心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脸色一变。
眼前越来越模糊，胸口的疼痛更加剧烈。
霜儿上前扶住他，将人放在椅子上，道：“老爷放心，很快，小姐就会离开京城，再也不会和我抢东西了。”
洛大富想要挣扎，身上却一点力气也没有，那剧痛传入四肢百骸，痛苦难耐。
他紧紧抓着霜儿的衣服，要想要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屋外，夜粘稠得可怕，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
此时的啸风殿中，地上散落着不少东西和碎片，甚至还有一些衣服的碎片。
盘踞在房间中的热度已经散去。
殷无离缓缓睁开眼睛，紧紧皱起眉，身上媚药的药效已经散去，只是头传来一阵剧痛。
他只隐约觉得，昨天晚上去找洛水心，看到她和殷永尘在一起，怒极攻心和人打了起来，后来似乎中了媚药，被洛水心带回来。
世界上最厉害的媚药，无药可解，唯有交欢……
他身体一震，迅速转头朝身旁看去，倏地睁大眼睛。
洛水心正靠在一旁，还在熟睡，脸颊微红，身上的衣服散落开来，还有明显是被自己撕裂的痕迹。
衣领散开，光滑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发现竟也是一丝不挂。
昨天晚上，是心儿帮他解了毒？
他仔细回想，脑仁却传来一阵剧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殷无离心中涌起一阵懊恼，他小心翼翼，就是想要给洛水心一个美好的回忆，可没想到，偏偏是昨天晚上。
他竟然全部忘记了。
很可能，还伤了洛水心。
“你醒了？”
正在这时，洛水心的声音过来。
殷无离闻言，迅速转头看去，见她刚刚起身，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带着被撕裂的痕迹。
他更加自责。
“心儿……对不起……”
洛水心迅速起身。“你是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吗？”
殷无离抬手抱住他，轻声道：“我不该怀疑你的，我被气糊涂了，知道你和殷永尘的过去之后，我恨不得杀了他。”
“我和他有什么过去？”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我不是已经说过，我和他没有没什么吗？”
“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就算你和殷永尘有了关系，我也不会再提，只要你不去找他就好，只要……”
殷无离低声说着，洛水心心头一震，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殷无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什么时候和殷永尘是那种关系？就算是以前，我也只是将他当做朋友，从来没有越矩。”
洛水心震惊地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心儿，我已经不介意了，只要你以后不要离开我。”
“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反驳，但如果是我没有做过的，我也不会承认！”洛水心抬高声音，坚定地反驳道。
殷无离看着她，墨黑的瞳孔中平静得可怕，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才终于站起身来，抬手，将床上的被子全部扯下！
床上，一片整洁，不见任何血迹。
他缓缓道：“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但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谎。”
洛水心看到他的动作，才终于明白过来，却反而笑了一声，满是悲凉。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不断灌进来，冰冷异常，传到四肢百骸，冻彻心扉。
没想到只是一枚媚药，就让殷无离觉得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竟一直以为……
“你觉得我和殷永尘有染？”洛水心的声音不见任何起伏，冰冷。
见殷无离没有回答，更是默认，蓦地笑起来，眼中带着几分苍凉。
“难怪，昨天你会跟过去……难怪你说出那番话来……”
洛水心身体一晃，险些直接跌倒。
殷无离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她迅速后退一步，躲开。
目光更加冰冷，落在世子的身上。
“我以为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能解决，以为世子定是喜欢我的，可是我没想到，原来在你眼中，我一直是这样的人……”
殷无离紧皱着眉，心里涌起一阵慌乱，眼前的洛水心让他害怕，想要迅速上前紧紧抓住她。
“心儿，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以前的事？世子果真大度……”洛水心嗤笑一声，视线一点点变得冰冷起来，不带一丝温度地看着殷无离，声音轻飘飘的，却一字一句，都直接砸在殷无离心头。
“那你又何必让我当这个世子妃？又何必许我一生的承诺？”
殷无离彻底慌了，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心儿，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不说了……”
可还没等碰到洛水心，就被再次甩开。
洛水心后退几步，每走一步，脸上就冰冷一分，看着眼前的殷无离，却不似以前那般温存。
“殷无离，说爱我的人是你，怀疑我的人也是你。说要把世界最好送给我的人是你，现在把我踩进泥土里的人，没想到也是你……”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带上哭腔，眼眶中有泪水快开始聚集。
“心儿！”
殷无离连忙上前，着急得手足无措。“你别哭，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误会你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想要去碰洛水心，却被离开，心中懊悔痛苦。
洛水心是何等骄傲的人，何时露出过此事的模样？
心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北殷朝只手遮天的世子，此生第一次如此慌张，如此后悔！
“心儿，你别哭……”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用尽自己全身力气，才让眼眶中的水光渐渐褪去。
她咬紧牙，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平淡无波。
“我想，应该还有很多人想要成为世子妃。”
听到这儿，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涌起一阵害怕，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话。
“不行……”他突然开口，双手紧握成拳，抬高声音，高声呵斥：“你不能说！不能……”
声音到最后陡然一转，竟然颤抖起来，近乎哀求。
洛水心却没有迟疑，继续道：“世子，我们和离吧。”
殷无离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浑身微微颤抖着。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放你走的！”他迅速冲过来，一把抓住洛水心的手，咬牙切齿道：“你是我的世子妃，是我的人！”
洛水心低头朝他的手看去，眼中再无波澜。
“世子难道还希望我们刀剑相向？”
平淡的视线，让殷无离心如刀绞，疼得厉害，却执着地抓着她的手。“你是我的世子妃，心儿，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
那日在啸风殿中，心儿亲口对他说过对他的感情，承诺过，绝对不会……
她怎么能走？
洛水心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挣脱。“可是我现在后悔了。”
说完，迅速转身，轻轻一跃，双脚踩在屋檐上，不再回头。
殷无离手中一松，整颗心都跟着空了，慌张追了过去。
王府中几个侍卫连忙迎上来。
“殿下，出什么事了？”
“心儿？”殷无离直接将人推开，再去看去，却已经找不到洛水心的身影，更是心里一咯噔，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将他占据！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在害怕，在恐惧，一把将侍卫抓了过来！
“去找！”
侍卫跟在殷无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吓得心惊胆战。
殷无离着急地怒吼道：“去找心儿！掘地三尺，也要把世子妃找到！若是找不到，你们就提头来见！”
说完，迅速跃起，朝记忆中的方向追了过去。
几个侍卫脸色惨白，心中满是恐惧，连忙吩咐下去。
人才刚走，洛水心慢慢从角落中走出来。
转头看了一眼殷无离离开的方向，眼睛深处流露出一丝伤痛，但很快，就被坚冰覆盖。
攥紧拳，转身朝馔玉楼走去。
她已经没有必要留在京城中，必须第一时间带着洛大富，一起离开。
－－－－－－题外话－－－－－－
接下来，是全文中，最虐也是唯一一处虐的部分。
大家不要害怕！

298 决裂（二更）
洛水心迅速朝馔玉楼走去，此时时间尚早，酒楼才刚刚开门，几个伙计正在收拾东西。
一看到洛水心，连忙迎上前来。
“世子妃，今儿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洛水心转头在房间中看了一圈。
“我爹呢？”
“洛老爷从昨天晚上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了。”伙计疑惑道：“不是被世子妃您请去晋王府了吗？”
“后来也没有回来？”
见伙计点了点头，洛水心才转身，朝隔壁的玲珑珍走去。
洛大富会去哪儿？
她迅速找到秦武，还没开口询问，秦武就连忙上前来，有些担心。
“洛小姐，属下正要去找您。昨天晚上，之前一直跟在霜儿身边的侍卫回报，洛老爷去找了霜儿。一夜未出。他们本想进去查探，却被四皇子的人拦下来了，不知道此时里面的情况。”
“去找霜儿了？！”
洛水心一惊，一阵恐惧渐渐漫上心头。
肯定是昨天自己说起，身上的媚药是霜儿下的，洛大富为她出头，竟然去找了霜儿。
想起昨天那些巧合，还有房间中出现的媚药，洛水心更加担心起来。
现在的霜儿……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霜儿。
她应该早就发现，开始提防的。
人心总是会变。
但是对霜儿，她却一直不想相信。
洛水心攥紧拳，洛大富有危险！
紧接着迅速转身，朝外面跑去。
一闯入府邸，不少人看到她，还想上前阻拦，但是被洛水心迅速避开，一刻也不耽误，迅速朝霜儿居住的院落走去。
自从霜儿住在这里之后，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她，可此时，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跟在霜儿身边的丫鬟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慌张起来，连忙道：“世子妃，您先等等……”
刚开口，直接被洛水心推开，沉着脸，抬脚走进去。
“霜儿！”
正坐在屋子里喝茶的霜儿听见她的身影，吓得微微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散落在手上。
她慢慢将东西放下，心里却还是压制不住的恐惧，攥紧拳，才有力气抬脚走出去。
打开门，看到此时站在外面的洛水心，扬了扬唇角，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小姐怎么来了？”
“我爹呢？”洛水心打量着她的模样，不放过一丝一毫痕迹，看到她眼底的慌乱，心中更加确定。“我爹昨天晚上来找过你，一直没有回去，你把他怎么了？霜儿，不要再欺骗我！”
霜儿微微摇头，道：“霜儿这次不会再骗小姐了，老爷确实在我这里。”
洛水心见他竟然真的承认，心头猛地一震，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勉强站稳。
“你之前，一直都在骗我？”
“是霜儿对不起你。”霜儿低声道。
上一世，洛水心就是被同伴背叛，跌下高楼，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现在，她将霜儿当做自己的姐妹，最好的朋友，为她筹备一切，却没想到，等到的还是背叛。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早在自己劝说无果，霜儿依旧想要和四皇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却一直不愿意相信。
当初那个脸蛋微圆，一脸单纯，整天在她身边跑来跑去的小姑娘，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带着几分冰冷和威胁。
“我爹呢？他在哪里？如果他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霜儿微微侧开身。“老爷就在里面。”
洛水心抬脚走进去，视线一扫，却看到洛大富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唇色发黑，竟是中了毒。
“爹！”
她连忙跑过去，着急地查看了洛大富的情况。
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霜儿！”她迅速转头朝身后的人看去，目光冰冷，怒火冲天。“你对我爹做了什么？我爹平时待你不薄，你却这样对他！”
霜儿站在一旁，缓缓道：“小姐，老爷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洛水心紧抿唇角，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无形的压迫，再看过来时，已经不是以前那般温和，让人胆寒。
霜儿心中更加恐惧，攥紧拳，歇斯底里地怒骂起来。
“如果不是小姐一直和我争四皇子，我的孩子怎么会小产？你一直说把我当成好姐妹，不过也只是借口罢了。你已经有世子了，为什么还要来和我抢？”
她不断尖叫着，压在心里的怒火一瞬间爆发出来。
“我只是想要留住孩子和四皇子罢了，你为什么连我也容不下去！”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
“就算你恨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爹？！他对你做过什么？他有什么错？！”
霜儿摇了摇头。“洛大富唯一的错，就是因为他是你的爹！要让你离开四皇子身边，我只有这个办法。”
洛水心握紧拳，胸口怒火不断翻滚着。
“这就是你的理由？”
她迅速上前，掐住霜儿的喉咙，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所有的情谊，早就已经被霜儿消耗殆尽！只剩下滔天的杀意！
“你下的是什么毒？解药呢！”
脖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呼吸变得困难，霜儿脸色微微发白，心中被恐惧侵占。
“黄泉枯。”
一听到这个名字，洛水心脸色顿时大变。
黄泉枯这个名字，她以前曾经听说过。
不及黄泉，百草皆枯。
霜儿继续道：“小姐不用想的，这种毒你的医书上没有，也配不出解药。想要救活洛大富，只有一种办法。”
“在北殷边境，凉城的最北边，和匈奴国交界的地方有一处森林，就生长着黄泉枯。这种毒草旁边都会伴生另一种白色小花。天底下只有它，能解黄泉枯的毒。”
洛水心却并未将她放下，反而慢慢收紧右手，看着手中的人呼吸渐渐困难，脸色涨红。
“为什么告诉我？”
霜儿勉强笑了笑，艰难地开口道：“以前是小姐救了霜儿一名，霜儿也不想害小姐的，只想小姐能离开京城，离开四皇子身边，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可以现在杀了你，再去寻解药！”
她低声呵斥，声音中带着威胁。
霜儿却胸有成竹。
“黄泉枯十分难寻，就算小姐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一定能找到。若是再杀了我，到时候，洛大富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洛水心的手迅速收紧。
“你身上有解药？”
“不是解药，而是暂缓毒性发作的丹药，一枚，可坚持十天。”说着，她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道：“我身上只有两枚，要想拿到剩下的丹药，小姐就不能杀我！”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将她手中的瓶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两枚褐色的药丸。
“我有怎么知道，你不会再骗我？”
霜儿苦笑一声，拿过药瓶，自己服下一枚。
“这样，小姐会相信了吗？”
见她神色如常，洛水心拉过她的手，指尖搭在手腕上查探了一番，确认没事，又拿出瓶子里的药看了看。
将霜儿直接丢在地上，转身来到床边，喂洛大富服下。
霜儿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能感觉到一阵剧痛。
“小姐就这么提防我吗？”
洛水心仔细检查了洛大富的情况，发现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得到缓解，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朝身后的霜儿看去。
“你做了那些事情，要我如何相信？剩下的丹药呢？”
霜儿摇了摇头。“若是全部带在身上，小姐现在就会杀了我吧？更何况，就算有丹药抑制毒素，没有真正的解药，洛大富还是会死。小姐与其在这里质问我，还不如赶快前往凉城，寻找解药吧，这样才能救他一命。”
洛水心利眸微眯。
“就算我现在不杀你，等找到解药之后，你一定是死！”
“凉城那片森林中危险重重，常人进去，难有顺利回来的，等小姐能顺利回来再说。”
她冰冷的语气，要将洛水心置于死地，根本没有半分当年天真无邪的模样，反而让阴狠毒辣。
洛水心看着她。“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霜儿反而笑起来。
“这些，都是你们逼我的，只要小姐也体会过我的一切，也会变得和我一样。现在世子已经不再爱你，一直宠爱你的洛大富随时可能会死，小姐很快就能体会我的心情了。”
洛水心冷眼看着地上的人。
“我不是你，以前我不会，以后我也不会，不要为自己做的事找借口。”
说完，背起床上的洛大富，迅速朝外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冰冷。
“等我回来，取你的性命！”
霜儿吓得浑身一抖，攥紧拳。“霜儿，恭候小姐大驾。”
洛水心带着洛大富迅速离开，买下一辆马车，将人放下，马不停蹄地准备离开。
刚来到城门口，却见几个侍卫正在盘查出城的人。
洛水心眉心一皱，是殷无离的人。
她迅速调转方向，一盏茶之后，一个青年男子架着马车，带着自己的老父亲缓缓朝城门而去。
陈青带着人站在门口，满心疑惑。
没想到世子妃竟然会突然离开，世子一怒之下，命他将出入京城的城门口堵住，不让世子妃离开京城。
剩下所有侍卫也全部出动，在京城各处找人。
陈青还是想不通，世子和世子妃究竟怎么了？
他头疼地指挥着几个士兵。
“都看仔细了，不要错过任何一个人！”
士兵不解道：“陈侍卫，世子妃究竟出什么事了？不见了吗？”
“让你们做事，瞎问什么呢？”陈青怒斥道：“要是让人离了京城，世子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是。”
几个士兵连忙点了点头，迅速拦住正准备出门的马车。
一个身材瘦削，看上去十分虚弱的男子缓缓停下马车，捂住口鼻剧烈咳嗽了几声，看到这么多士兵挡在门口，慌张道：“几位官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少问这么多，马车里是谁？”士兵走过去，怒气冲冲道：“你要出京城做什么？”
男子微微低着头。“我爹重病，听人说凉城有一个大夫十分厉害，我准备带他去看看。”
“凉城？”
士兵皱起眉来。“凉城这么远，你还要去那儿看病？”
男子苦笑着，十分为难。“那位大夫脾气古怪，只留下凉城，我没有办法，只能过去求他医治。”
掀开马车的帘子朝里面看了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年人正躺在里面，头发花白，面色憔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士兵看了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出去吧！”
“谢谢官爷。”
男子连忙点了点头，重新上了马车，驶出京城。
陈青正忙着检查另外几个人，刚好转过头来，看到马车缓缓离开，视线一扫，看到驾马车的身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那个人是谁？”
士兵满脸笑容，讨好道：“就是一个病痨鬼，带着爹去看病，都已经检查过了，绝对不会有错。”
陈青还是不放心，转头朝京城内看去，看着源源不断要出京城的人，却看不到洛水心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不赶快找到世子妃，世子一定会疯了。
以他对洛水心的重视和疯狂，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洛水心离开京城之后，霜儿一直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她早就已经决定，要让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报仇，要让洛水心也尝一尝众叛亲离的痛苦滋味。
可没想到，谋划这么多，她终于做到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霜儿。”
正在这时，唐语晴带着人走进来，看到此时瘫坐在地上的霜儿，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中毒的洛大富已经不见，这么说，洛水心已经来过了？
她连忙上前。“洛大富和洛水心人呢？”
霜儿终于动了动，抬头朝她看去。
“他们已经走了……”
“什么？！”唐语晴脸色顿时大变，目光瞬间变得锋利。“我不是让你杀了她吗？你竟然放她走了？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计划，用洛大富引洛水心过来，趁机动手，难道你不想为你的孩子报仇了？”
霜儿脸色惨白。
“洛大富已经中毒，洛水心带她去了凉城找解药，她不会再回来了。更何况现在世子对洛水心心灰意冷，再也不会……”
“你还告诉洛水心去凉城找解药？！”
还没说完，就被唐语晴气急败坏地打断，一把抓住霜儿的衣服，怒斥道：“我是怎么吩咐你的？我让你杀了洛大富和洛水心，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要你何用？之前的计划都白费了！早知如此，那些黄泉枯就不该给你！”
霜儿连忙道：“洛水心以后不会回京城，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洛家，还是不忍心动手……”
唐语晴目光阴沉，咬牙切齿。
“你不想，可是我想！如果洛水心不死，我计划这么久有什么用？留下你有什么用！”
听见这话，霜儿震惊地抬头朝她看去。
“皇子妃，你留下我，就是为了让我杀了洛水心？”
唐语晴冷笑一声。“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你不过区区一个丫鬟，一个侍妾，地位低贱，我身为皇子妃，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若不是你还有一点用处，可以帮我对付洛水心，我又怎么会屈尊降贵，和你来往？”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她落在霜儿身上的目光更加鄙夷，之前假装的友善和亲和瞬间散去，只剩下冰冷和嘲讽。
霜儿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
唐语晴瞥了她一眼，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蚂蚁，眼中带着得意的笑，缓缓开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小产吗？”

299 挑拨离间（一更）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小产吗？”
唐语晴语气中带着笑意，满不在乎，嘲讽的视线落在霜儿身上。
霜儿浑身一抖，因为这句话，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冰冷，彻底寒冷。
“是因为麝香，就在洛水心让人送来的点心里……”
闻言，唐语晴笑得更加得意。
“你小产是因为麝香没错，只不过不是在那些点心里面。”说着，她视线一扫，见霜儿身上还带着那套洛水心送给她的首饰，更加得意。
抬手，轻轻在她的耳环上划过，微凉的触感，吓得霜儿剧烈抖了抖。
唐语晴缓缓道：“麝香可真是好东西，只要你一直带着这些洛水心送来的东西，就算怀孕，也很快就会小产，我身为皇子妃，也不用担心什么了。”
霜儿倏地睁大眼睛。
“我的耳环？不对……那些点心里面明明有麝香，我亲自让人检查过的。”
此时，一直跟在霜儿身边的丫鬟走上前来，微微福身，笑道：“姑娘检查点心的时候，里面的麝香是奴婢放进去的。这几天一直跟在姑娘身边，对姑娘的习惯，奴婢已经很了解了。”
霜儿一震，吓得连忙将耳朵上的耳环，头上的发簪和手腕上的手镯拆下来，丢在地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浑身冰冷，竟一点力气也没有。
这些首饰是当初洛水心送给她的，可是后来就被唐语晴带人抢走，诬陷她偷了别人的东西。
可是后来，又突然还给她，而且对她的态度也变好了……
霜儿瞬间明白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声音瞬间变得凄厉。
“是你！是你在首饰上放了麝香，害我小产的！对不对！”
难怪之前她身体一直好好的，自从开始戴那些首饰之后，身体就开始变差，小姐几次提起，但是她都没有注意。
唐语晴得意地笑起来。
“不错，你首饰上的麝香是我放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让它小产的。”她微微弯下腰来，一把抓住霜儿的头发，眼中瞬间迸发出阴狠的光。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丫鬟侍妾罢了！也想和本皇子妃平起平坐？如果真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的位置岂不是也被你抢走了？”
霜儿脸上满是泪痕，浑身颤抖着。
“你一直在骗我！”
“是，如果不骗你，谁来对付洛水心，如果不让你们鹬蚌相争，我如何渔翁得利？而你，蠢货依旧是蠢货，我说什么，你都相信了，一心一意地为我铺路。一次，便帮我解决了两个麻烦。”
见霜儿满眼痛恨，她笑得花枝乱颤，更加得意，狠狠丢开霜儿，站起身，从丫鬟手中拿过手帕，擦了擦刚才抓过霜儿的手，眼中满是嫌恶。
“碰你一下，本皇子妃都嫌脏！”
霜儿攥紧拳，身体微微发抖，怒火高涨。
“唐语晴！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跟你拼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竟然一直在帮这个凶手做事，把恶人当好人！
唐语晴根本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冷冷一笑。
“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没必要继续留着。”说着，后退一步，像是要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动手吧。”
见丫鬟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抬脚走过来，霜儿吓得浑身发抖，惊恐地向后退了退。
“皇子妃，不要杀我！”她慌张道：“我……我可以为你办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语晴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声音中带着笑意。
“放心，等你死后，我会禀明四皇子，霜儿陷害洛水心，畏罪自杀。殿下这般喜欢洛水心，你觉得他会如何待你的尸体？”
说完，丢下浑身冰冷，神色灰败的霜儿，直接转身离开。
霜儿瘫坐在地上，最后一丝希望落空，转头朝眼前的丫鬟看去。
这个丫鬟是当初唐语晴指给她的，事事贴心周到，可没想到，竟然是派来监视她的。
“秋柔，你放过我吧……我以前待你如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丫鬟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我的主子是皇子妃，你和我一样，不过是一个丫鬟，平时还对我颐指气使，真以为自己待我好？皇子妃吩咐，今天，就是你说的死期！”
说完，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刺了下去！
霜儿吓得心口一缩，突然跳了起来，避开她的动作，扑了上来。
两人倒在地上扭打，不断挣扎着。
噗！
一声闷响！
霜儿的动作瞬间僵硬在原地，眼中满是惊恐。
半晌，才迅速起身，后退。
地上的丫鬟胸口刺着一把匕首，没入手柄，大睁着眼睛，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霜儿慌张地爬起来，担心唐语晴会再让人来杀她，顾不得满手的鲜血，仓皇逃窜。
唐语晴为了不让她把秘密泄露出去，一定会杀了她，可现在还有谁能保护她不死？
她咬紧牙，迅速买了一辆马车，出京城，朝凉城而去！
—
洛水心一出京城，就把身上的衣服和伪装换了。
洛大富还在昏迷中，身上的毒素正在慢慢像心脏蔓延。
那枚药丸只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却根本不能清除，唯一的办法，就是那树林中，和黄泉枯伴生的植物。
从这里到凉城，就算用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至少也需要七天，剩下只有三天的时间去找解药。
一想到此时还躺在马车中的人，洛水心目光更加严肃。
她一定要救洛大富。
北殷朝中，真正关心她，爱她的人不多，其中一个就是洛大富。
自己绝对不会让他死！
洛水心下定决心，高高扬起马鞭，马车扬尘而去！
凉城，位于北殷和匈奴的几个交界处，从很久以前，就一直饱受战乱，城墙倒了又建，建了又倒。
因为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城墙中的人家早就已经搬离不少，现在也只剩下不到一百户，全部都是舍不得离开家乡的老人。
经历了这么多战乱，好在之前北殷已经和此时所有匈奴国中，最强大的渠国交好，暂时保持和平，不会引发战乱，凉城才终于得以安宁。
之前征战时，被打穿的城墙还没有修好，大风一起，扬起阵阵灰尘，挡住人的视线。
马车不得不放慢速度，穿过黄沙，还要小心会不会撞在路上突然出现的人。
驾车的人带着面纱，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目光流转间，冰冷，却也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仅有些期待，只是一双眼睛就已经这么美，不知道姑娘的模样究竟如何？
马车缓缓在凉城最边缘的地方停下来，一个身穿棕色深衣的中年男人早就已经等在门外。
这里的风沙少了些，他一看到洛水心，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来。
“小姐。”
驾车的人轻轻一跃，低声询问：“都准备好了吗？”
“之前得到小姐消息，知道小姐您要过来，睡下已经迅速让人开始准备，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女子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屋子，道：“让人将老爷放下来。”
“是。”
几人迅速忙碌起来，把躺在马车上昏迷不醒的人抬进屋中。
“小心些。”
女子一边说着，抬脚走进来，解开面纱，一张清秀绝尘的脸出现在眼前，粉黛未施，眉目如画。
只是那双眼睛中，写满了冰冷。
几个正在搬动洛大富的人转头看来，一时间竟然看的呆住了。
屋子还算整洁，外面看来十分寻常，不会引人注目，里面应有尽有。
洛水心朝玲珑珍分店的掌柜看去。“都已经打探清楚了吗？”
掌柜连忙点了点头，移开自己差点看傻的模样，连忙道：“小姐要找的黄泉枯确实生长在城外的那片森林中，只不过哪里是和匈奴交界的地方，时常会有匈奴出现，十分危险，很少会有人过去。”
“而且黄泉枯这种东西，是剧毒，以前有人不小心食用过，把命丢了。十多年前，凉城里一群人就将森林中能看到的黄泉枯都烧了，现在森林外围已经一根都没有了，若是要找，只能进森林深处，但希望渺茫。”
洛水心闻言，双眉微蹙，转头朝床上的洛大富看去。
在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洛大富此时身上的毒素蔓延得更加厉害，再过几天，毒素攻心，就彻底没救了。
“准备工具，我今天就进去看看。”
掌柜连忙点了点头。
“是。”说完，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低声道：“小姐，世子殿下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
话音刚落，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几个人吓得连呼吸都放缓了一些，不一会儿时间，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半晌，洛水心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秦武那边有什么消息？”
掌柜这才终于想起来，连忙点了点头。“是的，一天前，小姐还没有到的时候，就送来了消息，有一封给您的信。”
说着，在袖子里翻了翻，拿出一封信递给她，心惊胆战。
洛水心展开一看，一目十行看完，面色渐渐冷下来。
离开京城之时，她让人盯着霜儿，如果自己找不到解药，就从她身上找丹药。但是在洛水心离开京城之后，霜儿竟然也走了，还是朝凉城而来。
她到底要干什么？
洛水心的情绪已经被冰封，就算她过来，难道自己就会放过她？
手中的信纸被迅速揉成一团，丢入火种，瞬间燃烧殆尽。
洛水心站起身来，吩咐道：“我在这里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若是无事，不必过来，以免引起怀疑。”
掌柜见洛水心要自己进森林中寻找黄泉枯，有些不妥。
“小姐，要不要放出消息，高价收购黄泉枯和解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必了。”
洛水心之前想过这个办法，但现在殷无离还在找她，若是有这种的消息放出，一定会被察觉。
“玲珑珍的人可以一起，但是我寻找黄泉枯的事情，需要保密。”
“是。”
几人连忙点了点头。
当天，洛水心为洛大富施针之后，就带着几个人出了凉城，进入森林中寻找黄泉枯。
距离凉城数百里的京城，此时，却还在戒严状态。
殷无离彻底疯了！
在找遍整个京城，却还是找不到洛水心的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了恐慌。
他把洛水心弄丢了。
“再去找！”
他双眼布满血丝，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惶恐、害怕瞬间将他内心占据。
他几日未睡，脑海中都是都是洛水心的身影。
那日清晨的事情，日复一日地出现，洛水心冰冷的声音，每想起一次，就让他心痛一分。
想要合和离？
不可能！
洛水心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殷无离双手紧握成拳，呵斥道：“若是找不到人，你们提头来见！”
陈青和徐弘吓得浑身一抖，整个啸风殿中，都是冰冷的气息，让人胆寒。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其他几个侍卫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
“殿下。”陈青硬着头皮，道：“城门口已经被挡住，世子妃应该还在京城……”
“她已经走了。”
殷无离却十分坚定，咬牙切齿，怒气高涨。“你们困不住她。她若是要走，就算是天下，也挡不住她的脚步。”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更是凶狠，怒意翻滚！
“她就如此想离开我！”
“告诉分布在北殷上下所有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人找到！”
徐弘闻言，心头一惊，连忙道：“殿下，如果贸然让所有人行动，就会暴露殿下的人脉，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殷无离却心意已决。
“我只要洛水心！”
几人迅速安静下来，不敢反驳。
正在这时，一个仆役迅速跑进来，看到里面的气氛，心里顿时有些恐惧，可是一想到现在正在外面的人，只好上前来，低声道：“殿下，四皇子妃来拜访。”
“滚！”
殷无离怒斥一声。
仆役吓得抖了抖，道：“皇子妃说，她知道世子妃的下落。”
听见这话，殷无离猛地转头看来，目光中闪现着杀意。
“人呢？”
仆役刚要开口，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已经来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见唐语晴正从外面走进来，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看到此时啸风殿中的人，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世子还没有找到洛水心，我……”
刚说到一半，殷无离身形一晃，迅速冲了过来，直接掐住她的脖子，通红的眼中满是冰冷。
“洛水心呢？”
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连忙道：“世子别着急啊，我不是正要说吗？”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却并没有松手。
唐语晴只好继续道：“其实我们俩也是命苦的人，因为四皇子也不见了，你才，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你找死！”
殷无离咬牙切齿，声音中裹挟着磅礴的怒气，慢慢收紧右手。
“我说的都是真的！”唐语晴剧烈挣扎了一下。“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让人去调查！四皇子几天也一起失踪，他还把霜儿和洛大富带走了。几个人，远走高飞！”
殷无离目眦欲裂，咬紧牙，一言不发。
“洛水心利用霜儿的身份，早就和四皇子勾结在一起，他们早就已经计划好要带着身边的人离开，可怜世子你到现在竟然还蒙在鼓中。”
“你在京城找人，洛水心现在早就已经靠在四皇子怀里，不知道多逍遥自在，心里怎么可能还会有你的位置？”
“你说谎。”殷无离坚定道。
唐语晴淡淡一笑。“世子心里应该清楚是不是真的，洛水心当初早就说过，会暂时嫁给你当世子妃，只是为了借由你的手，将当初被软禁的四皇子救出来罢了。你看她的每一步计划，不是再给四皇子做嫁衣？”
“你在她眼中，根本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世子，你还不明白吗？”
－－－－－－题外话－－－－－－
大家比较恨唐语晴还是霜儿？

300 卖惨（二更）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可能！心儿不会这么对我！”
唐语晴却十分笃定。“你可以让人去调查，我和你一样，为四皇子付出一切，但是他的心却根本不在我身上。”
“你呢？为她远赴岭南，又娶她为世子妃，可是，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我们都是苦命人，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殷无离眼中一片墨黑，不见任何光彩，仿佛一滩似水，但在水面之下，却暗潮汹涌！
他咬紧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
“洛水心……在什么地方？”
唐语晴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她正在凉城，再过几天可就要和殷永尘一起离开了。等世子到了那里，就会看到的。”
殷无离死死盯着她，不愿承认洛水心和殷永尘在一起，却又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去查！”
他冷声命令，视线盯着唐语晴。“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这里！”
说完，将人直接丢下。
唐语晴踉跄了一下，站起身来，道：“世子放心，我绝不会骗你。”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直接转身离开。
殷无离面色阴沉，转身重新坐下，脸上不见任何情绪，但双手，却紧握成拳，静静等待着。
一个时辰之后，陈青带着人匆匆回来，神色凝重。
“殿下。”
殷无离微微起头，声音低沉。“洛水心呢？”
陈青转头朝徐弘看了一眼，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正犹豫着，殷无离冷冷朝他看来，冰冷入骨的视线，让他连忙道：“四皇子几天前确实已经没有出现过，似乎是趁夜离开了京城，方向不得而知。洛大富在七天前去了四皇子府邸找霜儿姑娘，第二天一早，世子妃从王府离开之后，和他们两人一起消失了……”
刚说到这儿，他就明显感觉到殷无离周身的气势变得更加冰冷，暴戾的气息疯狂撕裂空气。
陈青呼吸一窒，连忙道：“两天前，确实有人看到了霜儿姑娘的身影，就在……去凉城的路上。”
一切都被唐语晴说中了。
难道洛水心真的带着自己的心腹和父亲，同殷永尘一起离开了？
大殿之中，安静得可怕，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放缓了呼吸，谁也不敢说话。
殷无离一动不动，目光凌然。
低沉压抑的气氛，疯似的肆虐着一切。
不知过了过久，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备马。”
“是！”
陈青和徐弘迅速忙碌起来，转身朝外面跑去。
殷无离快步走出晋王府，翻身上马，扯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眼底看不见身材，一片黑暗，粘稠得化不开。
高高扬起马鞭，带着身后的人冲出京城。
目光决绝。
洛水心！
你就算死！也是本世子的人！
深夜，凉城。
一队人马从城外的森林中走出来，重新回到凉城中，各自散开。
其中一道身影十分纤细，迅速转身朝凉城最边缘的屋子走去。
洛水心眉心紧皱着，面色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沾着不少泥污，腰上挂着一个小竹篮，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他们已经在森林中找了两天，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大多数是黄泉枯早就已经被这里的人烧毁，就算往森林深处去找，也找不到任何踪迹，更别说是生长在黄泉枯周围，更加娇弱的伴生花了。
已经第九天，如果明天再找不到，洛大富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若是这样，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将所有药物都试一试，或许还有希望。
“小姐。”
正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虽然不大，但是对这个声音，洛水心再清楚不过。
永远不能忘记！
她转头看去，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光线昏暗的角落中，霜儿满身狼狈，一见洛水心停下，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小姐！小姐！霜儿知道错了！”
她一把抱住洛水心的腿，哭天喊地，声泪俱下。“小姐，都是霜儿害了你，霜儿也是被骗了，不然绝对不会害小姐的。”
洛水心冷眼看着此时跪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半分怜悯。
“滚！”
霜儿吓得浑身一抖，却怎么也不肯松手，哭得更加凄厉。
“小姐，都是唐语晴骗了我，是她害得我小产，还故意嫁祸给小姐，霜儿才会上当的，求小姐原谅我吧，霜儿愿意做什么都行，只求小姐的原谅！”
洛水心的视线从她一扫而过。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此时霜儿浑身狼狈，风尘仆仆，应该是一路从京城赶来的，头发散乱，满脸憔悴。衣服上沾满灰尘，还被撕烂了不少。
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还没有好全。
一听到洛水心的话，她哭得更加惨烈。
“是唐语晴！她竟然想要杀了我灭口！霜儿差点就死了，还好我马上逃了出来，不然霜儿就永远看不到小姐了。”
她连忙上前，慌张道：“小姐！小姐你一定要救我！不然她一定会杀了我的！我会死的！”
霜儿睁大眼睛，瞳孔几乎缩成一点，满是惊恐。
“果然。”
洛水心眼中却没有半点怜悯，如果不是有了生命危险，知道自己可以保护她周全，霜儿怎么可能会来找她？
此时又怎么可能会跪在地上，一句一个求饶？
她此时出现，不是后悔，不是自责，也是担心自己被唐语晴杀害罢了。
霜儿从小在洛家长大，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就算后来跟在四皇子身边，也根本没有人可以用得上。
此时，无一人会帮她。
唐语晴要杀，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这个时候，她只想到了洛水心。
难道她以为将所有过错推给唐语晴，只一句她被骗了，之前的一切就可以抵消？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我爹出事，不用唐语晴动手，我也会先履行我的承诺。至于唐语晴，我自然会去找她，一笔一笔算账！”
说完，直接甩开霜儿，朝前面走去。
霜儿眼中更是慌乱，她本以为，以小姐对她的照顾，知道她被骗之后，一定会心软，可没想到，竟然一丝情面都不会。
她咬了咬牙，迅速站起身来。
“小姐！”
洛水心脚步未停。
霜儿连忙道：“明天，之前我给小姐的丹药就没有作用了，小姐还没有找到解药吧？我现在手上还有几枚丹药……”
刚说到这儿，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看来，目光逼仄，显然十分在乎那些丹药。
霜儿见状，满意地笑了一下，放缓了声音。
“我现在可是掌握着老爷的性命，小姐应该不会不在乎吧？”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
“你威胁我？”
“不。”霜儿走上前来，道：“小姐，这些就是剩下的丹药，我都可以给你，小姐现在相信我了吧？”
洛水心的视线从那几枚丹药上，缓缓移到霜儿脸上，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抬脚走过来，拿过她手中的瓷瓶。
霜儿见状，眼中露出得意的笑。
还等开口，要求对方保护，洛水心拿过瓷瓶，却冷冷道：“三天后，我要更多丹药。”
霜儿顿时慌了，里那么追上去。
小姐，你不保护我吗？我已经把丹药都给你了，要是唐语晴的人追上来，我一定会死的！”
洛水心冷冷道：“你给我爹下毒，又拿出几枚丹药，你觉得自己就是救世主了？我为何要保护你？这本来就是你应该给的！就算我爹最后没事，你做过的事，也永远不会磨灭。”
“你说，我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害我的人？我，恨不得你死！”
说完，看也不看霜儿惊恐的模样，转身直接离开。
“小姐！小姐！”
霜儿连忙喊了两声，洛水心却并没有回头，她更是害怕起来。
那些丹药是她唯一的倚仗，本以为只要拿出来，洛水心就一定会保护她，可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也不心软。
看着洛水心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霜儿攥紧拳，心有不安。
如果洛水心不保护她，她千里迢迢来凉城用什么用？
洛水心进了屋，迅速检查了手中的丹药，确定和之前服用的一模一样，才给洛大富服下。
看着他身上的黑雾渐渐褪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瓶子里只有三枚丹药，最多坚持一个月，必须找到解药！
第二天，洛水心才刚刚走出屋子，就看到霜儿正站在外面，见她要去找解药，连忙追上来。
“小姐，我和你一起去找解药，早点把老爷治好，小姐就不会生霜儿的气了。”
洛水心抬手避开她的动作，冷冷道：“我生你的气？霜儿，不要把自己说的好像受了委屈一样。记住，我现在不动你，是因为不想爹出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霜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道：“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想要帮忙？”
“帮忙？我再了解你不过。”洛水心冷笑一声。“你只不过是觉得留在我身边，有危险的时候，我就会保护你，别做梦了。”
说完，直接甩开她，朝外面走去。
霜儿愣在原地，脸上讨好的笑容龟裂，没想到心中的想法会全部被洛水心看穿。
她看着洛水心离开的身影，就算自己跟上去，她也不会保护自己，干脆不再跟去，摸了摸身上还剩下的银子，请了几个强壮的农户来保护她。
洛水心他们几日已经将森林外围都找过了，看不到黄泉草的踪影，只能一步步朝里面走去。
这片森林巨大，而且里面还藏着不少野兽和毒物，要是一不小心，他们也会有危险。
寻找的速度十分缓慢。
就在她忙着寻找黄泉枯的时候，一队人马迅速进了凉城。
“心儿真的在这里吗？”
殷永尘收紧缰绳，停了下来，视线在凉城城门上一扫而过。
跟在一旁的唐语晴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听霜儿确实是这么说的。没想到她竟然下毒害了洛大富和洛水心，现在洛大富身受剧毒，要想只找到解药，就必须来凉城。”
她转头看了一眼殷永尘，叹了一口气，故作关心。
“洛水心现在一个人，又要照顾洛大富，现在世子又在到处找她，处境艰难，如果能有人帮忙就好了。若是殿下去了，她一定会感动的。”
殷永尘闻言，朝她看来。
“你不介意？”
在他印象中，唐语晴一直都不是这么大度的人。
唐语晴十分体贴道：“殿下喜欢洛水心，妾身也把她当做姐妹，希望以后能一起生活，现在找到洛水心，帮她救洛大富，是最要紧的。”
“不错。”
殷永尘目光瞬间变得坚定，正准备进去，这时，陈侍卫迅速上前来。
“殿下，皇宫传来消息，皇上一直重病，若是此时您不在皇宫，可能会岔子。”
皇上重病，随时可能驾崩，到时就是新帝继位之时。
虽然此时皇宫之中，四皇子一家独大，但三皇子未死，六皇子也还在，此时是最关键的时候，殷永尘不在皇宫，恐会生变。
殷永尘眉心微微皱起，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
“父皇还能坚持多久？”
“太医说已经无药可治，可能再过几天就……”他说到一半，就慢慢停了下来。
殷永尘坚定道：“等本王带回洛水心，再回京登基！”
说完，不顾陈侍卫反对，策马走了进去。
唐语晴故意慢了一步，转头朝陈侍卫看去，道：“陈侍卫，你还看不出来吗？殿下此时心里哪儿还有什么皇位、天下，他在意的就只有洛水心而已。红颜祸水，若是这样下次，殿下以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陈侍卫闻言，心中更加担忧，紧紧皱着眉。
见此，唐语晴微微一笑，低声道：“到时候，若是殿下一直执迷不悟，不肯回京，还请陈侍卫多帮忙劝一劝，不要因小失大。”
说完这番话，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跟了上去，走入凉城。
小小凉城，慢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每一个都只手遮天，权势滔天，可搅动天下风云变幻。
傍晚时分。
洛水心再度回到凉城，经过两天的寻找，总算找到了适合黄泉枯生长的环境，看到希望。
让所有人回去休息之后，才刚走进屋子，洛水心脚步突然停下，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右手慢慢握住了腰上的匕首灵陨，随时可能会动手！
“小姐！”
一个人迅速从里面冲了出来，扑在洛水心脚边。“小姐一定要救救霜儿！唐语晴已经来到凉城了，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她从其他人口中听说，看到一个和唐语晴十分相似的人，吓得她立即跑了过来。
她吓得浑身颤抖，哭诉着。
“小姐，霜儿一直伺候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离开过。小姐忘记了吗？之前霜儿还救过小姐的性命！小姐，你不能这么狠心，抛下我不管。”
洛水心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她的动作。
霜儿眼泪婆娑，继续道：“小姐，我们不是姐妹，是朋友吗？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的。”
“到现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洛水心甩开她，冷冷道：“我就是对你太好，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样，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是我的朋友？我现在，恨你入骨！唐语晴来了又如何？如果你希望我把你送给她，我倒是乐意之至！”
霜儿闻言，吓得浑身一抖。
示弱不成，慢慢攥紧拳，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
“洛水心！就算现在，你还是要见死不救吗？你以为你有多少？从小我在你身边，我还不是一个丫鬟？就算到了晋王府，你对我好，也只不过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你来往！”
“我还救过你的性命！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世子是你的，四皇子也是你的，洛家也是你的，老天凭什么都给你？不分给我一些！？”
她冷笑着，从地上起身，眼中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怒火和嫉妒。
“唐语晴要我杀了你和洛大富，我已经饶了你们一命，是我救了你们！不然你们早就已经死了！我才是你们的恩人！现在跪下来求我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301 你好自为之（一更）
霜儿西斯底里地叫喊着，瞪大眼睛，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此时的她，早就已经不见当初懵懂俏皮的模样，仿佛已经彻底疯了，不顾是非黑白。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却无半点同情。
“你杀了人，为其盖上一件衣服，如此，你便摇身一变成了恩人？”
“霜儿，你从小在洛家长大，我不记得自己和爹是这样教导的。我早已说过，从此以后，你与洛家再无任何干系，况且，你的性命此时还捏在我的手中，你觉得，我会来保护你吗？”
“若非你手中有我爹需要的丹药，此时你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洛水心眼中满是冰冷，置地有声。
霜儿闻言，浑身颤抖着，如同置身冰窟之中，满是恐惧。
她咬紧牙，猛地抬头狠狠朝洛水心看去，咬牙道：“就算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你还是不愿意救我一命？”
洛水心看着她，并未开口。
她们的情分，早就在一次次欺骗背叛中，消磨殆尽，不复存在！
霜儿见状，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跟着落空，悲中生怒，咬牙道：“就算你不帮我，洛大富也绝对活不下去！再过几日，我给你的丹药就要用完了，你找不到黄泉枯的解药，洛大富必死无疑！就连你……”
霜儿冷笑着，向后退了几步，冷冷看着洛水心。
“就算你辛辛苦苦坐上了世子妃的位置，又能如何？现在世子早就已经恨你入骨，只要找到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
“洛水心，你看清楚了，我现在的模样，就是你将来的样子，而且一定会比我更惨！”
说着，霜儿立即大笑起来，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去。
洛水心眉心紧皱，看着霜儿离开的背影，目光冰冷，再无当初的关心。
她转身回到洛大富的身旁，仔细检查了他体内的毒素，确认没有继续蔓延，这才终于放了心。
现在她只想保住洛大富，绝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
霜儿离开洛水心住的地方之后，踉踉跄跄沿着街道朝外面走去，时不时冷笑一声，眼前一片灰暗。
唐语晴也来到了凉城，看来，她这次绝对逃不了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听唐语晴的话，而是一直陪在洛水心身边，还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就算随便找一个人嫁了，也有人扶持，不必担心后半辈子的生活。
可现在，她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霜儿姑娘。”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霜儿连忙转头看去，竟然看到陈侍卫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眼睛顿时一亮。
“陈侍卫，你竟然也来了凉城，这么说，四皇子也来了？”
她连忙朝陈侍卫身后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殷永尘的身影，着急地抓着陈侍卫的手，慌张道：“快！告诉我，四皇子有没有过来？他来凉城了吗？快说呀！”
陈侍卫也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霜儿
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想起之前皇子妃说的那些事，神色冷下来，淡淡道：“四殿下当然也来了，姑娘还想要见殿下吗？”
“当然！当然要见！”霜儿连忙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殿下禀报，求陈侍卫带我过去。”
陈侍卫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想上门送死。
但是殿下的吩咐，不敢不从，点头淡淡道：“你随我过来吧。”
说完，转身带着霜儿朝另一边走去。
直到进了客栈，猜到：“四皇子和皇子妃就此处，你在这里等候，我去通报。”
霜儿一听“皇子妃”三个字，顿时紧张起来。
“不行！不能去叫皇子妃，这件事情我需要单独和殿下禀报，十分重要！”
她着急地抓住陈侍卫的手，哀求起来。“求求你让我进去吧，我绝对不会伤害殿下的。”
陈侍卫看了他一会儿，终于道：“那好吧，你跟我来，”
霜儿大喜过望，等殷永尘知道了唐语晴做的那些事，绝对容不下她，甚至还有可能杀了她。
到时候，皇子妃的位置空悬，或许自己就能和洛水心一样，成为新的皇子妃！
想到这里，她眼中绽放出微光，仿佛又看到了新的希望，孤注一掷，迅速跟着陈侍卫朝楼上走去。
一直来到殷永尘的屋子中，看到站在里面的人，霜儿眼中顿时大喜，连忙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啊！”
殷永尘刚刚让人去查洛水心的下落，一看到突然出现的霜儿，眉心立即皱起，目光冷漠，对她的动作视而不见。
“你让本王救你，为何？”
霜儿跪在地上，哭诉着。
“一切都是皇子妃做的！是皇子妃陷害洛水心，还让人在洛大富的茶水中下毒，逼迫洛水心不得不离开京城，来到凉城。甚至她竟然连妾身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用麝香害得为什小产！”
“她的计谋被我发现，竟然还想派人来杀人灭口，我没有办法，才逃到此处。殿下，一定要替妾身做主啊！不然，妾身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霜儿连忙在地上磕起头来，一声一声凄厉地哭喊着。
殷永尘却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并无一丝怜悯。
“是吗？可是皇子妃不是这么说的。”
说完，另外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娇滴滴的声音，无比熟悉。
“霜儿妹妹，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霜儿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唐语晴正从门外走进来，顿时脸色大变，向后退了几步，躲在殷永尘的身后。
“就是她！殿下！就是她！”
她指着唐语晴，着急道：“殿下！就是她害了洛水心，而且还让骆大富身中剧毒，险害死他们！”
唐语晴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任何温度，故作无辜。
“霜儿姑娘，你说什么呢？这次我和殿下过来，就是要缉拿你这个杀人犯回去。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害自己的主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没有害过他们，都是你做的。”
唐语晴抬脚走过来，一边道：“府上的丫鬟和侍卫都能看到了，那天早上，洛大富和洛水心都是从你住的地方走出来的，随后，洛水心便离开了京城，当时洛大富还是昏迷不醒，还说不是你做的？”
“洛家把你养这么大，没想到，你竟然还想伤害他们！明知道殿下对洛水心的情意，心生忌妒，竟然连洛水心都容不下，简直是胆大包天！”
“被发现之后还猖狂逃走，找到凉城来，还想再次谋杀洛水心，真是好狠毒的心。”
她向前几步，一脸担忧地对殷永尘道：“殿下，如果继续让她这样为非作歹，不仅洛水心会有危险，就连我们都可能被她给害了。霜儿心肠歹毒，留不得。”
唐语晴目光冰冷地朝霜儿看去，带着汹涌的杀意，却迅速藏进眼底。
霜儿吓得倒退了几步。
“不是这样的！殿下，你听我解释，一切都是她算计的，您千万不要听听她的谎言。”
她脸色难看，咬牙道：“洛大富身上的毒确实是我下的，但是一切都是因为……”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对洛大富下了毒，还害了洛水心？”殷永尘冷冷打断她的话。
霜儿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惊恐。“不，不是……”
“那还能有谁？”
唐语晴一脚走上来，厉声道：“刚才你已经亲口承认了！你害了洛水心不说，竟然还想要栽赃到我的身上。还好这次我跟着殿下一起过来，不然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不是……不是……”
霜儿慌张解释着。
她当初骗了洛水心，骗了洛大富，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中，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被冤枉的一天，只能眼睁睁看着唐语晴颠倒黑白，蒙蔽事实，她百口莫辩！
无论怎么解释，殷永尘眼中再无一丝信任，冷眼看着她。
“本王接你入府，是因为洛水心的劝说，我不想让她轻看了我，没想到，你竟真把自己当成了皇子妃！还想谋害洛水心，反噬其主。其心歹毒，天理不容，此时竟然还想颠倒是非，冤枉别人？”
霜儿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撞在桌上，险些摔倒。
殷永尘上前一步。
“执迷不悟！从现在开始，你不必再跟着我！”
唐语晴此时走上前来，道：“殿下，我与霜儿情同姐妹，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恳请将霜儿交予我来处置。”
一听到这句话说，霜儿脸色顿时大变。
如果到唐语晴的手中，自己肯定会死的。
她连忙爬过去，着急道：“殿下，不要将我交给她，她会杀了我的！”
但殷永尘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转身离去。
“殿下！”
霜连忙追过去。
还没出门，砰一声！门却在眼前。
霜儿直接撞在上面，吓得浑身发抖，转头朝身后的唐语晴看去，瞳孔紧缩成一个点，满眼恐惧。
“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唐语晴冷笑一声，眼中不见刚才的怜悯和温柔，反而冰冷异常，带着汹涌的杀意，直指霜儿！
“若你不死，我如何能坐稳这皇子妃之位？”
说着，微微抬手，几个丫鬟迅速走上前来。
看到此时瘫坐在地上的霜儿，露出阴狠的笑意。
“姑娘放心，待会而我们会轻轻的，不会让你死的。”
霜儿吓得不断后退，靠在门上，脸色惨白。
“不要，不要过来……啊——”
几个丫手起刀落，鲜血高高扬起，落在门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清晨。
洛水心刚刚醒来，仔细检查过洛大富的身体，正准备离开，一个玲珑珍的伙计匆匆跑来，面色狂喜。
“洛小姐，太好了！他们已经找到黄泉枯了。”
这几天他们几乎把整座森林都找了一遍去，却还是找不到黄泉枯的踪迹，再过几天，压制毒素的丹药就要用完了。
此时一听到黄泉枯的下落，洛水心眼睛一亮。
“真的吗？在什么地方？”
“就在森林最边缘，刚才他们进去找的时候，刚好看见了，马上让小的来告诉您。”
洛水心连忙站起身，迫不及待道：“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完，正要离开，转头看了看此时还躺在床上的洛大富，想起昨天晚上霜儿竟然直接闯进来了，实在危险。
唐语晴也到了凉城，要是他们找到这里，对洛大富不利，就算找到黄泉枯也没用了。
洛水心迅速回神，朝伙计吩咐道：“你带上老爷，我们一起过去，到了那边做出解药，直接给老爷解毒。”
“是。”
伙计连忙点了点头，弯腰将洛大富放在背上，朝外面走去。
脚步匆匆，正准备出城。
还未走到城门口，洛水心目光一扫，却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角落中躺着一个人，看不清楚模样，却十分眼熟。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皱，抬脚走过去。
角落中的人已经浑身鲜血，血肉摸糊，那身衣服，她再熟悉不过。
霜儿。
昨天晚上她离开之后，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为何变成了这样？
此时，天色尚早，凉城位于最北方，虽然已是秋末，半夜就已经开始下雪，地上积了薄薄的雪花。
但是此时那些雪花，都被鲜血染红。
洛水心没有动作，低头看着此时浑身鲜血的霜儿，目光中却没有任何情绪。
突然，躺在血泊中的人动了动，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刀伤，不见容貌。
身上，也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一看到洛水心，眼中窜出一道疯狂的光，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服，死死地拽着，生怕洛水心会突然走了。
“小姐……小姐……”
“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霜儿眼中露出几分惊恐，汹涌的恨意涌上来。
“都是唐语晴！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救我！”
她着急地说着，却见洛水心一动也不动。
见状，霜儿连忙从腰上掏出一个小瓶子，慌张道：“救我，否则洛大富就会死！”
她威胁道，但洛水心听见这句话，目光却更加冰冷。
“看来，直到现在，你还是执迷不悟。霜儿，自从你陷害我的第一天开始，就应该会预料到现在的结果。害人者，最终都会被自己所害，你现在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更何况……”
洛水心接过她手中的瓷瓶，直接往地上一摔，瓷瓶瞬间裂成几瓣，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枚丹药。
洛水心的声音冷冷从头上传来。
“你以为，现在还能欺骗威胁我吗？”
霜儿浑身一抖，没想到自己的计谋竟然会被看穿。
她攥紧拳，怒吼道：“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本来就是皇子妃！四皇子本应该和我在一起的！”
“是你们！都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已经疯魔。
洛水心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挣脱她的手指，淡淡道：“你好自为之吧。”
霜儿心头一冷，顿时害怕起来。
“小姐！小姐！”
她喊了两声，却没有等到洛水心的回头。
雪花又开始飘，缓缓落下，洛水心的身影渐行渐远。
霜儿意识恍惚，那坡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第一次看到洛水心时的模样。
当初自己父母双亡，坐在路边乞讨，大雪纷飞，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一口吃的。
穿过飘落的雪花，她看到正从轿子中走出来的女娃娃，五官精雕细琢，锦衣华服，手上还拿着糖葫芦，身后几个下人侍奉左右。
她当时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成为那样的人。
要让所有人，都跪在她的脚下！无一人敢看不起她！

302 霜儿的死（二更）
那时的霜儿正躺在街边，饿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拿着糖葫芦的洛水心似乎看到他，快步走了过来，站在眼前，趾高气扬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头上戴着的发簪，是霜儿几天前在首饰店看到的，十分喜欢。身上的衣服，也是梦寐以求的。就连手中的那串糖葫芦，也足以让她填饱肚子。
眼前，洛水心身上的一切，都是他所想要的！
霜儿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仔细地看着她。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便朝身后的洛大富道：“爹爹，我要这个人来当我的丫鬟。”
财大气粗的洛大富走上前来，丢下几块碎银子，便将霜儿领回家中。
那个时候正是寒冬，树上挂了不少冰霜，还是一个孩子的洛水心看了看，便随口道：“从此以后，你便叫霜儿吧。”
模糊的画面一点点出现，却和洛水心渐渐离开的背影重合。
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和鲜血混在一起，滴入泥土中，只感觉到彻骨寒冷。
就算她被洛家带走这么多年又如何？此时，他还不是要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若当时洛水心没有将她带回家，反而还更好些，没有这么多痛苦了。
霜儿闭上眼睛，趴在地上迟迟没有动作。
正在此时，吱呀一声。
身后的门被人缓缓打开，几个丫鬟和下人走了出来，看到此时躺在地上的霜儿，微微皱起眉，眼中露出几分鄙夷。
霜儿连忙爬过去，着急道：“殿下呢？四殿下在哪里？我有话要和他说。”
“你不用见他了。”
唐语晴此时走出来，冷眼看着她，鄙夷道：“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殿下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连看你一眼，都会觉得恶心！我饶你一命，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还是快滚吧！”
“不可能！”
霜儿慌张道：“殿下不会这样对我的！我是他的侍妾，我还怀了殿下的孩子！以后，我会做世子妃，和殿下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她紧紧攥着袖子里那支一直未曾放下的姻缘签，重复着大师说过的话。
“我一定能和殿下在一起！一定能相伴一生！不会有错！”
唐语晴闻言，反而大笑起来。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自作多情，殿下怎么可能会让你当皇子妃？别做梦了！”
霜儿咬紧牙，歇斯底里。“一定会的！等殿下出来，他就会接我回去，我一定会成为皇子妃！”
“住口！”
唐语晴不耐烦地一巴掌将她甩开。“殿下此时可没有时间听你在这儿废话！看来，昨天晚上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说着，她上前一步，正要好好教训教训霜儿，却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只从寺庙中求来的姻缘签。
“那是什么东西？”
唐语晴低头捡起来。
霜儿脸色顿时大变，不知道从哪儿迸发出的力气，突然冲上前，想要抢夺，慌张道：“给我！这是我的东西！”
见她如此紧张，唐语晴更是得意，把玩着手中的签。
“不就是一根签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宝贝。”
“那是我的！”霜儿惶恐道：“这是我和殿下的姻缘签，我们会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不会有错的……”
正是因为这支签，她才会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信念。
相信她一定会成为皇子妃，谁也阻拦不了她。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闻言，唐语晴却冷笑起来。
“姻缘签？”
她嗤笑一声，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浅，冷笑起来。“不过一根下下签罢了。”
霜儿倏地睁大眼睛。
“不可能！寺院里的大师明明告诉我，这是上上签，说我能和四皇子在一起的……”
唐语晴眼中露出几分鄙夷。
“愚昧无知！一根下下签，竟然也被你当成了宝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和世子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说着，把那支签折成两半，狠狠砸在霜儿脸上。“你就抱着这根签过一辈子吧，孤独终老，无人所爱。而我，现在要和殿下一起，去将洛水心抓回来。”
她微微弯下腰，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你记住，世子妃是我，以后，尘哥哥的皇后也只能是我一人。”
说完，得意地仰头大笑起来，带着身后的人扬长而去。
“不可能！不可能！”
霜儿迅速爬过来，捡起地上已经断裂成两半的签，紧紧握在手中。
折断的木屑刺入掌心，她却反而大笑起来，泪水不断滚滚落下。
“这明明是上上签？怎么可能有错？大师明明说过，我一定会和殿下在一起的……明明说过……”
她看着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姻缘签，苦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大师的话。
——这是上上之签，施主来日定能和心上人结缘，有姻缘之相，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霜儿不断呢喃着，大笑起来，猛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鲜血迸出，落在地上。
她身体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签。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却无一人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雪花越来越大，很快便将霜儿覆盖。
殷永尘带着侍卫迅速走出来，看到路边一团高高隆起的雪花，多看了一眼，却并未在意，直接越过她，朝外面而去。
陈侍卫连忙追过来，担心道：“殿下朝中大臣纷纷请示，希望您马上能马上京城，皇上病危，随时可能驾崩！被幽禁的三皇子一直死心不改，蠢蠢欲动。若是殿下此时不在皇宫之中，恐生变故。”
殷永尘紧皱着眉，面色冷凝，却迟迟未曾开口。
洛水心就在眼前，很快就能将他带回，如此关键的时候，他怎么能够离开？
若是被男殷无离先一步找到，到时候洛水心受伤出事，他如何安心？
上次在慈宁宫出事之时，洛水心远走岭南，而他被囚于宣宜宫中，不可作为。殷无离远赴岭南寻她，最后洛水心成了世子妃。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
“殿下，请三思啊！”
陈侍卫连忙追来，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他们为此计划了这么多年，四殿下在宫中蛰伏多年，受人欺凌，不敢反抗，一切不都是为了皇位吗？
此时，天下唾手可得，为何却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皇位？
唐语晴带着丫鬟站在马车旁，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珠一转，走上前来，微微一笑道：“殿下不肯回京？是不是因为担心洛水心的安危？”
殷永尘凝眉道：“殷无离此时对心儿恨之入骨，又是被他找到，心儿定会有危险。”
“尘哥哥，不用担心。”唐语晴十分体贴道：“皇宫的事不能耽误，但是洛姐姐也必须要救。不如你带人先回皇宫，至于洛水心那边，我会继续派人寻找，保护她的安全，到时将洛姐姐一同带回京城，岂不是江山美人尽可收在手中，一举两得吗？”
闻言，殷永尘心中顿时动摇起来。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你确保能够救出心儿吗？”
唐语晴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和洛姐姐情同姐妹，此次过来也是为了帮她，我一定会豁出性命，保她周全。”
殷永尘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侍卫，又看了看眼前的唐语晴，若是殷永尘东山再起，就连此时在皇宫中的母妃也会有危险！
他咬牙下定决心，道：“好，我带人先行回京，心儿的事情就交给你。若是找到了她，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尘哥哥，我一定会做到的。”
唐语晴认真保证着，等殷永尘离开，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几分阴狠，缓缓道：“洛水心，若是让你继续活下去，这皇后之位，我该如何坐得安稳？”
殷永尘带着侍卫离开凉城，刚出城门口，便同另外一个队伍擦身而过。
只是他一心惦记着京城中的皇位，无心顾及，并未察觉。
队伍最前方的人，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目光凛然，五官刀削一般锋利，注意到擦身而过的殷永尘，动作一顿，收紧缰绳停了下来，转头看去。
“发生什么事了？”
陈青迅速上前，低声道：“殿下，皇上身患重病，难以治愈。四殿下如此匆忙离开，可能是皇上已经……快了。”
此时，北殷朝中并无太子，如果皇上一死，几个皇子便会蠢蠢欲动起来。
无论是此时被幽禁的三皇子，还是另外几个平时并不出面，似乎置身事外的皇子都会心动。
此时，若是殷永尘不在皇宫中，便会错失先机。
正是因为如此，四皇子才会匆忙赶回去吧？
陈青一边想着，转头看了一眼殷无离。
他知道殿下对皇位的决心，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一直笼络势力。
此时，就连四皇子都去了，若是殷无离不回京，到时候皇位之争，就真的没有了世子的位置。
“殿下……要回京吗？”
刚开口，殷无离冰冷的视线便落在身上。
陈青吓得心里一抖，却还是冒险道：“殿下，此时四皇子已经回京，皇上驾崩之后，将会有新的皇帝登基。现在四皇子已经离开，世子妃应该不会离开北殷。殿下可以回去夺取皇位，完成多年夙愿，再到凉城来寻找世子妃的踪迹，也未尝不可？”
殷无离面色阴沉，目光中一片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是我离开，洛水心出了什么事，我将后悔一生。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错过。”
说完，转头朝四皇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扯紧缰绳，迅走入凉城。
没有洛水心，天下又有何用？
唐语晴刚刚查到洛水心的下落，正准备过去寻找。
最好能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将其杀了，永绝后患！
正准备离开，却突然看到一队人马进城，高头大马，气势逼人。
竟然是殷无离。
唐语晴脸色难看，没想到他竟然追来得这么快，她还以为殷无离在知道皇上重病，即将驾崩的时候，会返回京城，争夺皇位。
不过他现在来了也好，这样，尘哥哥便有足够的把握能登上皇位了。
“小姐。”身旁的丫鬟询问道：“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马上就过去。”
“先等等。”
唐语晴突然抬手拦住她，眼中带着得意的笑。“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说完，抬脚朝殷无离的方向走去。
“世子殿下。”
正在吩咐手下寻找洛水心的殷无离，听见这话，转头朝她看来。
一看到此时站在不远处的唐语晴，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是你……”
唐语晴微微一笑，道：“其实我是跟着四殿下一起过来的，只不过他先行离开了。”
说着，转头看了看殷无离身旁的侍卫。
“你们还没有找到洛水心，对不对？我可以将她的下落告诉你。”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几分淬血的杀意。
“为何？”
唐语晴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世子应该知道，四皇子一直对洛水心爱慕有加，我是皇子妃，只能跟他俩凉城找人，但也是有私心的。若是真让四殿下带着洛水心离开，以后他的心中必定没了我的位置。”
“不过，如果是世子救走了洛水心，我便安心了。”
殷无离目光如炬。
唐语晴又道：“如果你不想去找洛水心，我也不介意。但若是再耽误一会儿，她可能就要到匈奴了。”
听见这句话，殷无离身体微微一震，目光更加冰冷，眼中满是煞气。
“她在何处？”
“就在匈奴和北殷交界的那片森林中，她身边还带着不少人，准备离开北殷。世子若是现在赶去，还来得及，不然……”
话音未落，殷无离脸色陡然一变，迅速扯紧缰绳，朝森林冲了出去！
身后的几个侍卫连忙跟上，马蹄奔驰，扬起一阵尘沙。
见他们已经离开，唐语晴得意地笑了一下，朝身旁的丫鬟道：“我们也过去吧。今天可是洛水心的大日子，我一定要找个好地方，好好观赏。”
说完，带着一群人继续朝那边走去。
洛水心一得知有人找到黄泉枯之后，便迅速带着骆大富前往，希望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解药，喂他服下。
穿过茂密的树林，洛水心迅速加快速度，几乎要来到靠近匈奴的树林边缘，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起来，才终于看到另外几个人的身影。
“洛小姐，洛小姐，就在这里！这里发现了几株黄泉枯！”
黄泉枯的生长环境十分苛刻，若是破坏了一点，便无法生长。
整个北殷中，也只有这片树林能长出黄泉枯来，却因为几年前被凉城的人用火烧过，现在更是难寻。
找了这么长时间，他们才终于找到。
洛水心快步走过去，果然看到几株细黄的植物，生长在石头缝之间。
她心头一喜，却并不在乎这些黄泉枯，仔细在周围寻找起来。
慢慢的，脸色变得凝重。
“没有……怎么没有？”
几个人疑惑道：“洛小姐，黄泉枯不是在这里吗？”
洛水心之前只告诉他们，要寻找黄泉枯，却并没有说她真正想要的，是和黄泉枯伴生在一起的解药。
本以为找到黄泉枯，就能找到解药，可没想到，附近根本没有那种奇异娇弱的小花。
洛水心着急道：“你们发现这几株黄泉枯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一种白色的花朵？”
几人相互看了看，都是摇头。
“我们一发现，就马上通知洛小姐了，并未见到什么白色小花。”
“怎么可能？”
洛水心心头一冷，这几株黄泉枯可能是森林中唯一片，就连这里都没有解药，那要从何处寻找？
找不到那种小百花，怎么为洛大富解毒？
到底该……
“洛水心！”
正在这时，一个怒气驳杂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困兽的怒吼，让人心惊。
洛水心一听见这个声音，身体微微一震，动作紧跟着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怎么来了？

303 灵陨劫（一更）
正在身边的几个伙计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周围的树林中，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人。
手持兵器，目光凶悍。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虎视眈眈，顿时被吓了一跳。
“洛小姐，这些是什么人？”
正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面若冠玉，却目光阴沉，带着煞气。
一身黑色华服仿佛无尽的黑夜一般死寂，但是那袖口，却是血一般的猩红张扬，让人畏惧。
刀削斧刻似的五官紧绷，从走出来开始，视线便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分毫不差。
脸上，却是磅礴的怒意！
周身盘踞着令人畏惧的暴戾之气，仿佛随时会撕裂空气，直接撕破每一个人的喉咙！
几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向后退了退，想要躲在洛水心的身后。
殷无离听了唐语晴的话一路赶来，没想到竟真的会在这里找到洛水心，而她身边跟着的那些，就是她要带走的心腹？
可笑他以为洛水心最信任的人是秦武和洛九，可没想到，不过就是演的一场戏而已。
此时她带在身上的，就是她真正的心腹？
就算匈奴即将冰封，天寒地冻，环境艰苦，就连饭都可能吃不上，性命朝不保夕，洛水心也要前往，就是为了逃离他的身边？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丝苍凉，苦笑一声。
自己以为的真心和承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欢喜罢了。
他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眼中的苍凉渐渐敛去，只留下冰冷和平静如死水一般的寂静，缓缓开口。
“直到现在，你也不愿回头看我一眼吗？”
洛水心攥紧拳，心头涌起一阵刺痛。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乎眼前这人。
他伤她至此，本就应该忘了他的。
想她洛水心，如此洒脱，孑然一生，自然不会被任何人所牵绊。可没想到，最终付出的一腔真心，却都成了别人脚下的烂泥！
指尖慢慢刺入掌心，阵阵刺痛，瞬间让她脸上筑起了一道高墙，缓缓转头，朝身后的人看去。
“世子纠缠不休，竟然跟我到了这里都不放过。我记得，我们已经和离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大惊，连忙朝两人看去。
殷无离身体猛地一震，死死看着眼前的人。
“和离？”
他冷笑一声。“本世子何时说过要与你和离，没有我的同意，你哪儿也不准去！”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
“世子殿下觉得自己能拦得下我吗？我们好聚好散，也不必弄得如此难堪，现在我要走，就算是你也拦不住。”
“你敢！”
殷无离猛的上前一步，心中竟然涌起一阵惶恐。
他从京城追到此处，一路上马不停蹄，不吃不喝，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洛水心和殷永尘的画面，没想一次，便心痛一分。
他不准！
眼前的女人是他的！
只要他一日不同意，洛水心就不能离开，一辈子都是他的人，谁也抢不走！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决绝。
若是洛水心想走，就算是用铁链，他也会将人拴在自己身边，让她哪儿也跑不了！
洛水心轻声笑了。
难道到了现在，殷无离还觉得，自己会被威胁吗？
她摇了摇头，淡笑道：“你我之间，早已尘归尘，土归土。世子妃之位，我洛水心高攀不起，还请世子另觅他人吧。”
一派淡然，不见任何流连。
殷无离双眼弥漫着怒气，变得猩红可怖，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
“本世子不同意和离！一辈子也不可能！”
洛水心的声音却十分冷淡，仿佛清风拂过，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刺痛人心。
“殿下莫不是误会了？我并非要你同意，而是要休了你。无论你同意与否，我俩都不必再相见。”
说着，转身从伙计手中接过洛大富，将他背在身上，准备离开。
几个伙计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已经吓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不敢动。
洛水心背着洛大富，缓缓朝前面走去，一边对身后的殷无离道：“还望世子殿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继续朝前面走去。
洛大富身上的毒早已深入体内，必须赶快找到解药。
他们好不容易才发现黄泉枯，周围却并未如她所愿，有白色小花生生长，必须继续找，否则洛大富就真的要出事。
她走得坚决，没有一丝迟疑。
站在身后的殷无离心中更加恐慌，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渐行渐远，连忙上前一步，抬高声音怒斥。
“站住！”
洛水心却并未停下，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殷无离，她是多么想要逃离自己的身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无尽的恐慌迅速从心中涌起，瞬间将他淹没。
不！
他绝对不会让洛水心离开！
就算是一天、一个时辰，也不行！
洛水心是他的！就算死，也别想逃离他的身旁！
殷无离猛地夺过侍卫手中的弓箭，拉成满圆，对着洛水心的后背，高声怒吼。
“本世子命你站住！”
陈青和徐红见状，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劝阻：“殿下，千万不要冲动！”
但殷无离目光如炬，全然不顾他们的劝阻。
玲珑珍的伙计着急地大喊：“洛小姐小心！”
准备带洛大富准备离开的洛水心听见声音，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气，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殷无离拉满弯弓，箭矢闪着冰冷的寒光，冷彻心扉，竟是对准了她。
纵然早就已经有了准备，洛水心还是心头一震，只感觉浑身冰凉。
她苦笑一声，心头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刺骨的寒风不断灌入，让她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覆灭。
“你要杀了我？”
缓缓开口。
当初说要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此时却将箭对准了她。
他竟要杀了她。
殷无离咬紧牙，薄唇紧抿，额头上胀出青筋，目光更加幽暗，怒气在眼底疯狂翻滚肆虐着。
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可以百步穿杨的他，此时拉弓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看着洛水心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在滴血。
世子死死盯着洛水心，怒吼道：“你若是再敢向前一步，我定会杀了你！”
“洛水心，你生是我的世子妃！死，也是我的世子妃！”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近乎哀求，心里却有一个声音疯狂呼唤着：
不要走！
不要离开他！
只要洛水心停下来，只要跟他一起回京城，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会同意。
她想要什么？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江山天下，自己都愿意跪在地上，拱手献给她。
如此，她为什么还是想要逃离自己？
殷永尘有什么好？
论相貌，他不输半分！
论才识，他也从未输过！
他爱洛水心，自己也愿意将生命献出！
为何洛水心选择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为什么？！
洛水心看见那冰冷的箭尖，脸上却无任何表情，反而更加冰冷。
她不发一语，背起洛大富，转身坚定不移地迈出第一步……
“洛水心！”
一阵嘶吼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仿佛困兽最后的挣扎，甚至染上了几分悲凉的哭腔，歇斯底里，燃尽生命。
但洛水心却始终并未回头。
殷无离看着她渐渐离开的身影，手指不断颤抖着。
咬紧牙，手腕一转，松开握箭的手！
锋利的箭矢破空而出，撕裂空气，朝洛水心的方向飞去！
孤注一掷！
“小心！”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就连陈青和徐弘都没有想到，世子竟然真的对洛水心动手！
洛水心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箭鸣声，不断靠近，心中巨骇！
殷无离竟然真的要杀了她！
他竟恨她如此！
她正要闪躲，噗！
箭矢已至，瞬间贯穿洛大富的后背！
洛水心倏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感觉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一片寂静。
心跳，一下一下，沉甸甸的。
脑海中，殷无离说的话，一点一点浮现。
—
——我娶你，不是因为洛家的财富，也不是因为你的能力，而是因为你就是你，你就是洛水心。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也一样是我的世子妃。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包括我。
——殿下若是伤了我，必定百倍奉还，再将你关起来，只能见我一个人。
——好。
—
洛水心甚至忘了反抗，被箭矢裹挟着巨大的后坐力，推着洛大富和她向前一扑，直接向前狠狠摔在地上。
记忆中的一切，瞬间散落一地。
背后的洛大富滚落在地，鲜血涌了出来，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泊。
洛水心迅速回神，声音凄厉，连忙扑了过去。
那箭从后背刺入，贯穿身体，触目惊心！
“爹！爹！”
她着急地呼喊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将整颗心侵占。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洛大富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从小是孤儿长大，从未体验过亲情，只有来到这里，才终于感受到了父亲的疼爱。
洛大富将自己宠入掌心，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送给她。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倾尽所有支持。
他虽然并非洛水心真正的生父，但是在心中，早就已经超过了任何人！
她只想守护最后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连这样，殷无离也不肯放过他？！
洛水心跪在洛大富的身旁，深深弯下腰。紧抓住他的手。
无尽的悲伤和痛苦汹涌澎湃，瞬间将她席卷。
她早就应该离开的。
若是早点离开王府，若是不去招惹殷无离，洛大富就不会因她出事。
那一箭，本应射在她身上。
本来应该死的人，是她！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洛大富！
“啊——”
心中的痛苦不断蔓延，仿佛最后的悲鸣。
洛水心嘶吼着，泪水在眼眶中疯狂聚集，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
她一生淡薄，了无牵挂，就算在人世间走一遭，也不过寥寥几个春秋。
或哭，或笑，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无一人值得她哭泣。
但此时，鼻尖的酸意却排山倒海而来，眼眶中的泪水早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心里传来的剧痛，让她难以呼吸，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所爱的人一个一个离她远去？
为什么她想守护的人，却如同手中散落的砂砾，永远保护不了？
她空有一身武艺和医术，又有何用？
她能掌控天下风云变幻，又有何用？
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第一次付出真心的人，第一次许诺一生的人，第一次放在心中思念的人，却是这般对他。
殷无离想要留住的人是自己，为什么要伤世间唯一真心爱她的人？
难道他真要斩尽天下人，让她无依无靠，才肯罢休？
“殷无离！”
洛水心嘶吼一声，冰冷的视线如同刀锋，穿过重重人群，直接指向人群之后的世子，带着无尽的恨意和痛苦。
凄厉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震。
她猛地跃起，冲了过来！
殷无离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弯弓，目光中一片寂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视线跟随着洛水心的动作，不闪不避。
“保护殿下！”
陈青和徐弘大喊一声，连忙带着侍卫冲上前来，挡在他面前。
“世子妃，请停下！”
“世子妃，住手！”
……
洛水心的目光冰冷，宛若杀神，佛挡杀佛，神挡弑神！
她一把抓住侍卫手中的长枪，用力一挥，所有人立即倒在地上。
陈青心头大骇，世子妃是真的要杀了世子吗？
他连忙上前，慌张道：“世子妃，请不要为难我们。”
洛水心却充耳不闻，飞快前进，眼中再无一丝温度。
鲜血高高扬起，落在她的脸颊和裙摆之上。
妖艳，却让人胆寒。
几个侍卫刚要上前阻拦，便被一掌逼退，摔在地上。
不过瞬息之间，洛水心便从几十个侍卫中突破，高高跃起，跳了起来！
一看到被挡在最后面的殷无离，眼中泛出血丝，汹涌澎湃的恨意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殷无离抬起头，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衣带飞扬，肆意绽放。
在他第一次路过清安院，看到她时，洛水心便是如此坐在墙上，看到他，直接张开双臂跳下来，直直落入怀中。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娇俏放纵。
洛水心不知道，那时，她便住在了自己心中。
而此时，洛水心浑身浴满鲜血，眼中却再无半点温度，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啊——”
她嘶吼一声，撕裂心扉，手中寒光一闪而过。
握紧匕首，用力贯下！
噗！
瞬间刺入殷无离的胸膛！
整齐没入，只剩镶嵌着宝石的刀柄露在外面。
殷无离身体微微一怔，眼中有什么东西，一片一片龟裂开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鲜血汹涌中，那是他送给洛水心的匕首——灵陨。
——只要被灵陨刺中，不论伤口有多小，都极难复原。伤不灭，血不止。伤其身，动其灵。就算是魂魄，也会陨落，无药可医。
——我将这把匕首交予你，你便能保护自己的性命。
殷无离张了张嘴，没想到，这把匕首，最终刺入的竟会是自己的心口。
身体的温度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他抬头朝洛水心看去。
想要守护的一生的人，就在眼前。
衣裙上的鲜血绽放出鲜花，如记忆中一般美。
眼中是让他惊艳的光彩，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怦然心动。
但手中的匕首，却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泪水从洛水心的眼眶滚落，滑过脸颊，砸在地上。
殷无离的心疼得厉害，传遍四肢百骸。
他缓缓抬起手，却并未将洛水心推开，而是慢慢将她拥入怀中，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轻声低语。
“不是我……”
－－－－－－题外话－－－－－－
今天可能会加更，但是比较关键，会写得很慢。

304 一场空（二更）
“不是我……”
殷无离的声音轻飘飘的，夹杂了千言万语。
短短三个字，仿佛已经耗尽了一生。
洛水心摇了摇头，泪水从脸上滑落。
“我不相信……不相信！”
她怒吼一声，歇斯底里。“我再也不会信你！”
说完，用力一推，迅速挣开他的怀抱。
“保护殿下！”
周围的侍卫见状，立即大喊，冲了过来。
几支红缨枪破空而来，噗一声，毫无防备地，刺入洛水心身上。
她身体一震，微微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身上的伤口不断传来剧痛，却不及心里的痛半分！
看着缓缓倒下的殷无离，洛水心目光更加坚决，抬手一把将背上的枪拔下，握在手中，上面还滴落着自己的鲜血。
转身，后背早已鲜血淋漓，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等等……”
殷无离的声音几不可闻，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踉跄一下，倒在地上。
“心儿……”
他无声地喊着，眼睁睁看着洛水心离开。
胸口仿佛撕裂一般，殷无离一只手紧紧压在胸膛，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低吼。
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洛水心听到身后的喊声，眼中却没有任何动摇，长长的红缨枪拖在身后，一步一步，抬脚离开。
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迅速冲上来，欲将洛水心拿下。
可是看着此时欲满鲜血，如同杀神的洛水心，却无一人敢上前来。
洛水心目光冷然，上前一步，侍卫们就吓得后退一步。
来到洛大富身边，正要弯腰去扶。
正在这时候，刀光闪过，噗一声，砍在她背上！
洛水心踉跄了一下，险些跌落，迅速回身，一枪将人刺穿，把洛大富护在身后。
剩下几人看到机会，立即冲上前来！
洛水心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体力透支，渐渐落于下风。
她站在原地，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手中一片湿滑，就连枪都握不住。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她也要带洛大富离开。
她不会让洛大富死！
“啊——”
洛水心怒吼一声，猛地冲上来，后背却被暴露。
身后几个侍卫迅速冲了过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砍下去！
洛水心手中的长枪一甩，迅速挑开他们手中的武器，侍卫一刀却朝她的手腕砍过来！
她迅速松手躲开！
红缨枪直接飞出去，落在地上，洛水心手中一空，再无任何兵刃。
几个侍卫见状，眼中露出杀意，要将她一举拿下！
洛水心奋力抵抗，身上的伤却越来越多。
她紧紧皱着眉，身上无处不传来剧痛。
太过这样下去……
咻——
正在这时，一支锋利的箭矢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
洛水心隐约察觉，想要闪躲，可身体沉重如同灌铅，连动都动不了！
噗！
锋利的箭刺入肩膀！
洛水心浑身一震，向后，缓缓倒在地上，用尽力气，也没能起来。
她攥紧拳，不甘心。
但意识，却在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穿过人群，她看到远处的殷无离，胸口是那柄灵陨匕首。
恍惚间，终于明白了那只签的意思。
灵陨结。
她只以为是殷无离送自己的礼物，两人结下白头偕老的一声。
却不想，竟是灵陨劫。
无论是她，还是殷无离，终有此劫……
洛水心苦笑一声，一切冥冥之中，早已天定。
周围几个侍卫看她倒在地上，相互看了一眼，警惕地走过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刀。
阳光之下，闪着寒光。
狠狠砍下！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突然传来，巨大的力道震得所有人耳中一阵蜂鸣。
侍卫手中的白刃间被弹飞，在天空转了几圈，掉落在地上，深深插入土中。
几人顿时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洛水心身边竟还插着另外一把弯刀，上面用皮革绑住手柄。
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整片刀刃没入土中。
这当是匈奴人的武器！
侍卫迅速转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从远处冲来，顿时吓得方寸大乱！
这个时候，匈奴人怎么会出现？
洛水心神色恍惚，意识一点一点偏离，眼前的事物也渐渐模糊。
她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恐怕自己此生，将会葬生于此时，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身边。
她想要看仔细一些，却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挣扎着，最后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彻底昏迷之前，只有一块玉佩却映入眼中。
整块翡翠雕刻而成，圆形镂空，祥云珍兽，流光溢彩，一面刻着一个“安”自，而另外一面，则是一个“渊”自。
她再熟悉不过。
渊戈早就听说，凉城附近有洛水心的身影出现。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手下认错了人，可连续听几人提起，实在有些好奇，便带人过来查看。
可没想到，刚来到凉城附近，便看到了大队人马，以及此时躺在地上的人。
除了洛水心，还能有谁？！
见几个侍卫竟然高高举起手中的刀，要置她于死地，情急之下，将腰上的弯刀脱手而出，当下那人的攻势，迅速赶来。
洛水心身上鲜血淋漓，满是伤口，躺在血泊之中，命在旦夕。
上次分开之时，她还笑着说回去渠国看他，可没想到，再见面时，竟然变成了这样。
渊戈心头一疼，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转头朝眼前几个侍卫看去，目光中没有一个温度，朝身后的手下冷声道：“杀！”
短短一个字，带着澎湃的杀意！
话音刚落，几个匈奴士兵便立即冲了过来。
他们的招式毫无章法，却凶狠凌厉，招招致命！
不一会儿，便同侍卫缠斗。
渊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更是心疼。
殷无离不是说会照顾好她吗？
他究竟对洛水心做了什么？
一生骄傲的人，为何会沦落成这样？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洛水心，将地上的弯刀拔起，转身想要离开。
几个侍卫见状，不依不饶地追上来。
“站住！”
他们怒喝一声，突破几个匈奴士兵的防御，冲到前来。“放下世子妃！”
渊戈冷笑一声。
“你们还当她是世子妃吗？”
说着，便抱人要离开。
侍卫见状，拔出手中的刀挡在眼前，怎可让他这样将人带走？
渊戈目光冰冷、阴沉，暗暗握紧手中的弯刀。
正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保护小姐！”
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震耳欲聋，侍卫们连忙转头看去，只见秦武和洛九带着人马从森林中冲了出来！
全部，都是洛水心当初从岭南救回的人。
当初洛水心允诺，会帮他们洗清被冤枉的罪名，他们去还是不愿意离开，一直追随在她身边。
一得知洛水心到了这里，便马不停蹄赶来，终于在最后时刻赶到。
洛九拔出手中的短刀，目光中满是杀。
谁敢上前一步，便会毫不犹豫斩断对方的脖子！
他们齐刷刷地挡在洛水心和渊戈面前，同侍卫们对峙。
早已被流放到凉城，幸留下一命的靳将军，此时走上前来，背对着渊戈，将他护在身后，冷声道：“我今日救的不是你，而是洛小姐！带着洛小姐离开，这里的人，我们来拦下！”
“多谢。”
渊戈低声回应，迅速抱着洛水心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渠国而去。
几个侍卫不甘心地还想要冲上前来，但洛九和秦武几人挡在前面，分文不动，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住手！”
陈青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手中的刀并未出鞘，却目光冷凝，紧抿着薄唇，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人，冷声道：“世子殿下的伤势更加重要，回去！”
侍卫转头看去，才看到世子早就已经昏迷不醒，胸口还插着那把匕首，鲜血淋淋，被徐弘搀扶着。
“殿下！”
他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见殷无离生命垂危，不得不退了回来，迅速离开，彻底离开森林，去寻找大夫。
等人走了，秦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眉心紧紧皱着，目光凝重。
他转头朝渊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言不发。
没想到，事情最后竟会演变成这样。
“对了！老爷呢？！”
他连忙朝刚才洛大富昏迷的地方看去，地上却一个人也没有，只留下一滩血迹。
人，不见了。
凉城位于北殷边境，同匈奴的交界，历年战乱不断。
虽然现在已经签下条约，两国不再引起纷争，但是历年来建造的烽火台和高塔，却依旧矗立。
当年战乱之时，利用这些高塔，北殷的士兵可看到数十里外的情形，及时通报，准备战事。不过现在，这些地方都已经荒废。
只不过此时，在最高的高塔之上，却有人正站在窗边，看着森林的方向。
唐语晴一身华服，裙边上绣着精致的牡丹，极致绽放。
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眼睁睁看着洛水心和殷无离反目，誓为仇敌。
直到森林中的人渐渐散去，才终于满意的转过身来。
丫鬟青岚站在一旁，高兴道：“恭喜皇子妃，贺喜皇子妃。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鹬蚌相争，自相残杀，多亏了皇子妃的好计谋。”
唐语晴得意地转头看来。
“如今洛大富身中剧毒，还受了伤，必死无疑。以洛水心身上的伤势，能到得了匈奴又能如何？就算不死，她也已经是叛国之人！北殷之中，再无她的位置！而被她重伤的殷无离，又怎会再维护她？”
她甩了甩袖子，目光阴冷。
“这些人全部都死了，那反倒是最好。”
说完，便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转身将手中的弓箭交给丫鬟。“烧了，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是。”
青岚点了点头，十分谄媚打：“皇子妃好厉害，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一次射中，简直就是百步穿杨……”
“闭嘴！”
唐语晴怒斥一声，打断她的话语，冷声道：“记住，本皇子妃从未来过这里，也从未见过这些弓箭！”
青岚闻言，浑身一冷，连忙道：“是！是青岚多嘴，竟然看错了。皇子妃一直都在寻找洛水心的下落，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这还差不多。”
唐语晴满意一笑，得意洋洋地从高塔走下来。
越想，心中越是高兴。
如今殷无离重伤，洛水心在匈奴不知死活，皇宫之中只有四皇子殷永尘一人。
只要皇上一死，皇位非他莫属！
等尘哥哥登基称帝，到时候，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唐语晴微微抬高了头，眼中满是得意。
刚刚走下高塔，却见手下的人匆匆跑来，神色凝重。
一看到她，着急道：“皇子妃，宫中出事了！”
—
殷永尘一直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一路上，一直听着皇宫中传来的消息，皇上病重，随时可能驾崩，他更是心急如焚。
若是父皇驾崩之时，自己不在宫中，好不容易被幽禁的殷诚安必定会东山再起！
到时候，自己只是迟了几天，便是措施良机！
筹备了二十多年的计划，将会全部落空。
他不眠不休地赶路，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便一刻不停地朝乾清宫门而去，脚步匆匆。
一到门口，就看到不少大臣和皇亲国戚都聚集在外面，神色凝重。
他脚步一顿，赶了过去，低声询问身边的人。
“陈大人，情况如何了？”
官员一看到他，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知如何启齿。
“本官觉得，皇上这次……”
刚开口，乾清宫的门突然被打开，太监总管走了出来。
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抬高声音，尖着嗓子道：“皇上已经无碍，各位大人不用担心。”
殷永尘听见这话，身体猛地一震，睁大眼睛。
怎么可能？
这一路上来，不是都说对北殷王即将驾崩吗？
那么重的病情，怎么可能突然康复？
周围几个大人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一阵狂喜，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
殷永尘紧皱着眉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公公，父皇身上的病好了？不知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公公低声道：“并非灵丹妙药，昨日，有一个能人异士突然进宫，为皇上制作了一种丹药，可去百病。皇上才刚刚服下，便已痊愈，此时面色大好，而且很快便能下地了。”
“这……”
殷永尘脸色大变，眼中情绪不断翻转着，最终全部压了下来，只是微微一笑。
“恭喜父皇，我何时能进去探望？”
“殿下还是等改日再来吧，皇上交代，这几日要静养。”
“是，谨遵父皇旨意。”
殷永尘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才刚刚走出乾清宫，目光却瞬间变得阴沉，握紧了拳。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救，怎会突然痊愈？
那个奇人异事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还以为此时回京，定能继承大统，夺得天下，可没想到，竟还是一场空！
殷永尘心有不甘，顿时想起此时还在凉城的唐语晴。
不知，她有没有找到洛水心，将人带回？
一边想着，他迅速加快脚步离开了皇宫，来到府中。
才刚刚坐下，陈侍卫便迅速赶来，低声道：“殿下，凉城那边传来消息了！”
殷永尘眼睛顿时一亮，涌起一阵狂喜。
“怎么样？找到心儿了？”
“这个……”
陈侍卫紧皱起眉，十分为难，犹豫了片刻，才不得不开口。
“皇子妃命人回报，找到洛水心时，她已身受重伤，被匈奴人带走了，并未救到人。”
“身受重伤？！”
殷无离身体猛地一震，怒斥道：“究竟是谁？是谁伤了心儿！”
陈侍卫低声道：“听当时在场的玲珑珍伙计说，是指晋王世子手下的人，将洛水心重伤，恐怕已经……”
“是她！”
殷永尘眼中怒火高涨，猛地握紧拳，一拳砸在桌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怒呵：
“殷无离！他好狠的心！本王定要除他，为心儿报仇！”
－－－－－－题外话－－－－－－
应该还有第三章更新

305 匈奴（三更）
北殷幅员辽阔，物产丰富。春夏秋冬，四季分明，那是大陆中第一大国。
但是从西北方向向外延伸，从最西方，横跨到极寒的最北方，囊括北殷几乎四分之一边境线的，便是匈奴的领土。
若是真按领土面积算起来，匈奴比起北殷，还要大上几分。
只不过，匈奴人崇尚自由，骁勇好斗，早就已经分裂成几个不同的国家，势力分散，谁也不肯投靠谁。
再加上地处偏远，作物极难生长，常年冰天雪地，是以匈奴虽大，却并不富裕。
而且一到极寒之时，还有一些人可能会被饿死、冻死。
每年到这个时候，便会有不少匈奴人冒险，偷偷抢劫从边境路过的北殷商户，有的杀人，有的敛财，十分猖獗。
自古以来，北殷便与其交恶，常年征战。
每年寒冬来临之前，匈奴人必定发起战事，能抢便抢，多夺取一些东西，撑过今年寒冬。
等到冰川雪封之时，北殷不敢进攻，便会齐齐退去，不再逗留。
事以，每年皆会引发战事，却未曾分出高下。
而近年来，却因为渠国的崛起略有不同。
渠国本是匈奴境内最西方的一个国家，占地并不算广，当时经过几年的蛰伏，实力逐渐崛起。
旗下的士兵，个个骁勇善战，十分了得。
虽不能以一抵十，但一人可力战三、五，毫不费力。
甚至去年同北殷的对战中，在三皇子渊戈的带领下，竟然也丝毫落于下风！连下战功！不断扩大匈奴领地，就连北殷王也十分忌惮，不得不提出议和。
为此，还特意送了不少赔礼。
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送到渠国时，全国上下所有人冬日的口粮都囊括在其中。
还有不少武器和财宝，全部入库，让渠国的兵力更胜从前。
这一切，都归功于渠国三皇子渊戈。
不过在此之前，渊戈并不受人尊敬，只因他的生母并非匈奴人，而是一个从北殷来的汉人。
没有身份，没有能力，生下渊戈之后，受不了当地恶劣的环境，重病身亡。
此时，渊戈不过是一个刚刚十岁的孩童罢了。
因为并非匈奴人所生，身子虚弱，不像其他兄弟那般强壮高大，甚至还要矮人一头，在环境恶略，以强壮见长，武力便是一切的匈奴来说，自然不受宠爱。
被冷落几年之后，没想到他突然到了北殷，带着之前被抓走的俘虏和将军们一并回到渠国。
此后，才终于受到重用。
更是在之后，同北殷的征战中，表现出众，一举拿下胜利，为北殷迎来了不少战利品。
从此之后，三皇子渊戈变成了渠国中最有望，最可能成为单于的皇子。
几乎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而这位身材并无其他人强壮的皇子，也从未让他们失望。只不过唯有一点，有些不妥。
其他兄弟姐妹，都已成亲，有了家室，唯有他却迟迟未有消息
早在两年之前，单于就已经为他指了一门亲事，那可是渠国大将的独生女。
但他却并不接受，反而在一年之前，从北殷带回一重伤的美貌女子，请匈奴最好的巫医来诊治，时时保护在身边，关系密切。
让人浮想联翩。
夏末。
渊戈刚刚见完单于，听他说教了一会儿，勒令一定要成亲。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回。
一出门，便直接朝最边缘的那顶灰色帐篷走去。
那帐篷上，已经被打上了不少补丁，而且面积极小，却十分坚挺，和周围的帐篷格格不入，离群索居。
渊戈直接走进去，掀开帐帘，却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挂在里面的弯刀不见了。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转头朝外面走去。
刚走一会儿，便看到道尔。
“洛忘人呢？”
道儿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道：“这几天时常有狼群袭击牧民的羊群，洛姑娘过去帮忙了。”
听见这话，渊戈眼中带上几分怒气。
“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怎么能到处乱跑？”
说完，怒气冲冲地朝外面走去。
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一群雪白羊群站在草地上，正悠闲地吃草。
他刚要靠近，不远处突然蹿起几道黑色的影子，猛地扑向最近的那批羊！
渊戈神色一敛，刚要行动，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羊群中突然出现，高高跃起，迅速跑过去。
她的动作极快，转眼间便来到狼群面前。
最前面的狼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咬住羊腿。
嘭！
人影一脚踢在狼身上，狼身子一歪，摔在地上。
剩下几匹狼迅速出现，直接扑了上来，显然已经将目标对准了那只最瘦小的羊羔。
周围的羊群听到动静，慌乱地四处奔走。
趁乱，狼群刚要冲上去。
只见一阵刀锋闪过，弯刀紧紧贴着狼的脖子，刺入土中！
锋利的刀锋，将狼毛斩断几根，飘落下来。
“嗷哦——”
狼气得怒吼一声，立即冲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正要撕咬。
那人动作灵活，迅速山躲开，刀柄狠狠敲在头上，逼得狼群连连惨叫，不断后退，转身逃跑了。
等狼走远，羊群才终于放松下来，不再慌乱。
那人弯腰，将地上的弯刀捡起来，擦拭干净，收入刀鞘，别在腰上。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站到不远处的渊戈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抬高声音。
“洛忘！”
正低头抽刀的人闻言，转头看来。
长发被编织成干净利落的小辫子，缀着几粒渠国人经常会戴在头上的红珠子。
肩膀上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衬托着她的五官更加柔美，只不过此时，她眼中却并无任何温度，反而一派冰冷，如死水一般沉寂。
渊戈快步走过来。
“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怎么能随便乱跑？要是被那些狼群伤到怎么办？”
洛水心微微扬了一下唇角，道：“在床上躺了快一年，我也总该休息休息吧？牧民们以前帮了我不少，驱赶几匹狼而已，还伤不了我。”
渊戈紧皱着眉。
当初将洛水心从凉城边缘带回，她身上的伤口足有几十处，有的深，有的浅，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尤其是肩膀上那一箭，直接贯穿身体。
他寻来了匈奴境内所有医术高超的巫医，来为她诊治，跑几次，洛水心险些丢了性命，又被从鬼门关中拉回来。
过了将近一年，身上的伤势才终于好了。
渠国的巫医说，还需要继续休养。
这一个月以来，洛水心却已经按耐不住，频频下床活动。
没想到今日，竟然还来帮牧民们驱赶狼群。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身上的伤口再裂开？
这人之前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何时才能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想起一年前在凉城发生的事，渊戈紧皱起眉，心好奇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然能让洛水心舍弃自己的名字，从此单名一个忘字。
“洛姑娘。”
正想着，几个牧民快步走过来，手上捧着一个篮子，里面放满了牛肉干和一些野菜。“多亏你帮我们赶走狼群，不然好几只羊都要它们咬死的！这些东西你拿着吧。”
“谢谢。”
洛水心将其收了下来，笑着道：“以后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叫我。”
刚开始这些牧民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她并不想收，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但渊戈却告诉她，在匈奴，从来没有帮忙这个说法，有舍有得，这样才能长存。从此之后，洛水心就不推脱了。
几个牧民笑得十分淳朴，点了点头。
“好。”
等人一走，洛水心拿着东西一边和渊戈朝帐篷的方向走去。
“你不是说中午就要过来的吗？”
现在都已经下午了，她本来是在帐篷里等人的，可等了一会儿，不见让人过来，才会去帮忙驱赶狼群。
说起这个，渊戈眉心微微一皱，出现一条细微的褶皱。
“在过来的路上被父王叫去，说教了一通。”
洛水心闻言，已经猜到了一些。“又是让你成亲？流萤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明知道是为什么……”
渊戈低声呢喃，却并未明说，很快便改口道：“之前你托我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连忙抬起头来。
“人在哪儿？”
“我已经命人请过来了，他现在就住在西北方。”渊戈指了指方向，见洛水心跃跃欲试。“只不过我待会儿还有事，待会儿或许不能和你一起过去，改日再……”
“我自己过去就行。”洛水心开口道。
“你身上的伤……”
“已经都好了。”洛水心快步朝西北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渊戈微微皱起眉，没有说话。
从洛水心清醒之后，就想要找的一个人，虽然渊戈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让人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
难道和一年前，在凉城的时候有关？
洛水心脚步匆忙，路上的人一看到她，纷纷抬手打招呼。
这段时间她生活在这里，因为渊戈经常过去的原因，周围的人都已经认识她了。
“洛姑娘，今天我家做了羊奶糕，你过来尝尝吧。”
“洛忘，上次多谢你治好我的孩子，这些东西你就拿着吧……”
“今天我男人宰了羊，待会儿提一条腿过去给你。”
……
洛水心摆了摆手，笑道：“我还有事，待会儿做完了，再来找你们。”
说完，快步穿过分散在各处的帐篷，朝外面走去。
渠国的人虽然好勇斗狠，但也十分坦率，你对他一分好，必定回应两分。
只不过，洛水心却搬得远远地，自己一个人居住，若非迫不得已，很少会和他们来往。
走了一会儿，才终于来到渊戈所说的地方。
一顶黑色的小帐篷立在最边缘的位置，黑漆漆的，不知道沾了多少污垢。
才刚走近一些，闻到一阵淡淡的药香味，洛水心才终于确定，抬脚走过去。
“草巫在吗？”
她凑在门口看了看，里面却什么都看不到。
漆黑一片，只是药香更加浓郁。
“有人吗？”
又喊了一声，里面才终于有人走出来。
“什么事？你也要看病？”一只苍老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身上穿着长长的斗篷，脸色憔悴，十分苍老，看不出已经多大年纪，脸上的皮肤高高隆起凹陷，形成深深的沟壑。
他仔细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你没病，来看什么？”
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
洛水心连忙叫住他，上前道：“我想问问，您以前是不是为人医治过黄泉枯的毒？如果找到那种伴生的小白花，是不是就能治好？”
草巫紧皱着眉，微微摇头。
“治不了。”
“为什么！？”
洛水心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难道就连小白花也是假的？”
“不是，因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治疗黄泉枯的小白花了。我让人找了几年，却还是找不到，早就已经消失在世界上，黄泉枯，自然就成了无药可医的毒。”
说着，草巫见洛水心神色慌乱，询问道：“你认识的人中了黄泉枯？”
洛水心哑口无言，点了点头。
草无闻言，叹了一口气。
“那就只能等死了。”
说完，转身回到了帐篷中。
洛水心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
世界上早就没有了小白花，也就是说，黄泉枯的毒不能解。
那日，就算渊戈将她和洛大富一起救走，治好他身上的箭伤，也不可能活下来……
她攥紧了拳，转身缓缓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洛忘！”
刚回来，却见渊戈竟然站在帐篷旁，没有离开。
洛水心目光闪了闪。“你没有走？”
刚才渊戈不是说有事情要忙，必须离开一趟的吗？
渊戈担心地看着她的模样。
“我不放心你，你去见过那个草巫了？心里的疑问得到结果了吗？”
洛水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死心了……我早就应该死心的……”
正说着，却见道尔正带着十多个人迅速赶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殿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洛水心见他们骑着黑马，腰上挎刀，杀意凌然。“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士兵笑了笑，道：“姑娘，就是在南边出现……”
刚说到一半，就被道尔拉了一下衣服，拦下来，显然不想要告诉她。
洛水心转头朝渊戈看去，他才终于道：“哨兵来报，南边出现了几个汉人，行踪鬼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闻言，洛水心才明白为什么道尔不愿意告诉她。
是担心她会有所顾忌吧？
刚才那个士兵不满道：“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有好几个兄弟被莫名其妙打伤，肯定就是他们干的！待会儿过去，我一定要好好把他们收拾一遍！”
“阿成！”道尔连忙呵斥道：“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不要胡说！”
说完，转头对渊戈道：“殿下，可以走了。”
“嗯。”
渊戈点了点头，立即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等等！”洛水心连忙叫住他，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说完，解开拴在帐篷边的枣红马，跟了过来。
“可是……”道尔有些犹豫。
带会儿要是打起来，洛水心在场，反而为难。
“没关系。”渊戈道：“多一个人帮忙也好。不过，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是！”
几人齐刷刷地回答打，甩了甩缰绳，立即冲出去。
洛水心翻身上马，后背的伤口立即传来细微的疼痛。
她眉心一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摸了摸腰上的弯腰，迅速跟上。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结束。
终于写完了……
明天想努力早点更新

306 致吾爱（一更）
在过去的路上，洛水心才听道尔提起。
原来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经常会有一群北殷人在两国接壤的地方出现，行踪鬼祟，飘忽不定。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几个牧民被莫名打伤，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北殷和匈奴之间的矛盾已存在千年，不可调解，以前都是到秋天，匈奴人去渠国宣战，挑衅斗狠，没想到今年竟然北殷竟然一直蠢蠢欲动，先开了这个头。
匈奴人如何能容忍？
不少人开始和单于商量，要进攻北殷。
现在渠国粮草充足，在过去的一年中，又合并了几个部落，越发壮大，更加不怕北殷，很快，宣战的呼声越来越高。
洛水心跟着他们穿过荒漠，脚下是一片贫瘠的黄土，只有杂草能生长。
匈奴人曾经尝试过，在这里种植农作物，但是最后都失败了。
没有水，土壤贫瘠，如何种东西？
洛水心在这边住了这么长时间，只看他们在帐篷附近种过一些蔬菜，勤浇水，也只能长出细小的叶片，偶尔尝尝鲜。
没有吃的，匈奴才会进攻北殷。
“你们以前没有试过将其他作物吗？”
渊戈转过头来，眉心紧紧皱着。“以前有人把从北殷的种子种下，但是什么也长不出来。”
北殷的粮食无非水稻和小麦，以匈奴的条件，水稻是不可能了，但小麦十分耐寒，或许能试试。
正想着，在最前面探路的道尔停下脚步，转头低声提醒。
“殿下，他们活动的地方就在前面。”
洛水心停了下来，抬头看去，这里距离两国交界很近，极目远眺，甚至还能看到凉城的影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在附近搜查，小心点，要是找到人……”渊戈抬高声音。
还没说完，几个匈奴士兵就怒气冲冲道：“老子打死他！”
渊戈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身材比他还要大上一圈的人立即安静下来，不敢再开口。
他才继续道：“留口气，带回去审问。”
“是！”
一群人立即分散开来。
渊戈转头朝洛水心看去。“你呢？”
“我在周围转转，放心，如果真的看到北殷人，我会第一时间叫你们。”
渊戈本不想让她靠近北殷人，但见洛水心目光平静，似无波澜，才终于点头。
“小心些。”
洛水心调转方向，轻轻踢了踢马腹，朝另一边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渊戈才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眼中露出几分冰冷的寒光，带着杀意。
“先找到人！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一群人呼喊着，立即冲了出去。
洛水心慢慢沿着荒原走过去，停在山丘上，视线从凉城上移开，落在旁边那个墨绿的点上。
那片森林……
在匈奴醒来的时候，她挣扎着要回去找洛大富，渊戈却告诉她，洛大富早就已经死了。
就算当时不死，也必死无疑。
身受重伤，而且还有黄泉枯的毒，她本不相信，心里还尚存一丝希望。
可是今日问过那个草巫之后，才不得不承认。
黄泉枯已经成了无药可解的剧毒，无论如何，洛大富都不可能活下去。
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
洛水心眼中慢慢变得冰冷，在那片森林中，发生了太多事。
或许，他们唯一算错的，就是自己活了下来！
而且终有一日，必将回归！
窸窸窣窣……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洛水心神色一敛，握紧手中的刀。
“谁？！”
迅速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站在一个小男孩，眼睛大大的，身上衣服褴褛，十分破旧，个子很矮，瘦小，承托得他的眼睛更黑更大，透着可怜。
“大姐姐。”小男孩走过来，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洛水心视线下移，才看到他手中还捧着一个碗，上面缺了口子。
“你是北殷人？”她却没有动作，询问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娘亲说，让我在这里等她，很快就会来接我的。”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一边道：“你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了？”
“半年……”
小男孩失望地说着，迅速跑过来，抓住洛水心的衣服。“姐姐，我好饿啊，你带我回去吧。”
“好啊。”
洛水心点了点头，却没有上马，跟在他身后朝渊戈几人的方向走去。
才刚到，就见他们早就已经和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打起来。
若非几人手中拿着锋利的刀，平常人见了，只会以为是逃亡的难民，施以援手，放松警惕。
渊戈在空中转身，动作飞快，一脚踢在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摔在地上，疼得惨叫起来，一边开始打滚。
目光狰狞，刚要冲过来，就被渊戈手中的弯刀抵住了脖子。
锋利的刀上带着血迹，顺着刀锋滴落在脖子上。
那人吓得立即停了下来，不敢再动。
剩下几个人也被迅速制服。
渊戈转头朝洛水心看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本来还想要避开她呢。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我是来给你们送同伙的。”
一听到这句话，身边的小男孩脸色微微一变，迅速转身要跑。
“站住。”
洛水心迅速抓住他。“想去哪儿？不是说要找你的妈妈吗？他们不就在这里？”
小男孩一脸不解。
“大姐姐是不是认错了，他们怎么可能是我的妈妈？”
“过来看看就清楚了。”
洛水心眼中闪着笃定的光，将人向后一拉，强行把人留下。
小男孩脸色微微一变，竟露出几分凶狠。
冷笑道：“大姐姐真聪明，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能在这里游荡半年多还活下来的小孩，绝非善类，更何况，寻常人家的孩子像你这个年纪，还不知如何记数，如何记得是半年？想你这样的，是最容易哄骗牧民的。”
“大姐姐，我真的不是坏人，你给我一点吃的……”小男孩睁大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说着。
紧接着，嘴角动了动，带上几分嘲讽。
“每次我露出这种表情的事情，那群愚蠢的匈奴人都会相信。”
“该死！你这个小兔崽子！”听见这话，几个匈奴士兵气急败坏地怒骂着。
伸手，正要将他抓起来。
寒光突然闪过！
“小心！”
士兵迅速闪躲，那个小孩立即跳了下来，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动作飞快地朝外面跑去。
微微弯着腰，像一只极度灵巧的小猴子。
“可恶！”那人看了看自己被割破的袖子，追了过来。“我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说完，连同另外几个人一起冲了过去！
洛水心没有跟去，虽然那个小孩动作灵活，十分狡诈，但并不算厉害，他们几个只要不被骗，应该能把人抓住。
她转头看向此时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几个人。
“你们为什么故意打伤牧民？”
几人抬头看来，冷笑一声。“不为什么，就是想！你不是北殷人吗？快点放了我们！”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伤了人，待会儿带回渠国，由其他人来决定，该受什么惩罚。”
说着，正准备离开。
“叛徒！”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洛水心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身后的人继续怒骂道：“明明是北殷人，竟然自甘堕落，和这些蛮子住在一起！你要是北殷人，就把我们放了！”
闻言，洛水心缓缓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我何时说过，我是北殷人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立即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
“你这个叛徒！北殷的耻辱！你……”
渊戈一脚揣在他脸上，打断他的话，凶狠道：“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可以解决你！”
几人吓得立即安静下来，不敢再说话。
此时，在另一边。
道尔和另外几个人追着那个小男孩冲了出去。
终于将人拦住。
“没想到一直在对牧民下手的人，竟然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呸！”流刀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怒气冲冲道：“竟然用小孩子当诱饵，卑鄙！就算是我，肯定也会上当。”
道尔冷冷道：“他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孩子，你们小心一点。”
说着，几人慢慢围了过去。
“住手！”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道尔转头看去，见几个黑衣人迅速冲了出来，动作矫健，将那个孩子护在中央。
“没想到你们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道尔转头看去，微微眯起眼睛，几人蒙着面，看不到模样，但是从露出的眼睛来看，不是匈奴人，倒像是北殷。
他们渠国的人，向来坦坦荡荡，从来不会蒙面，只有那些狡诈的北殷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让开，这是我们渠国的事，和你们无关！”
几人却纹丝不动。“这个孩子是北殷人！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
“大哥哥。”那个小孩子迅速将手中的刀收起来，十分可怜道：“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几个蒙面人见状，更是不肯离开，挡在前面。
“今天，我们就是要把人救走！”
道尔见他们被骗，冷冷道：“愚蠢的北殷人！”
话音刚落，流刀就立即冲了过来。
很快，所有人就打斗起来。
小男孩正准备见状，悄悄后退，转头就跑！
道尔一直盯着他，连忙追上来。“还想去哪儿？要是让你跑了，我回去怎么和洛姑娘交代？”
正追过来的黑衣人闻言，疑惑地朝道尔看了一眼。
紧接着，见道尔朝小孩冲了过去，迅速转身，挡在前面，将小孩拉了回来！
两人的动作飞快，黑衣人一边拉着孩子，手中并无兵器，很快就落于下风。
道尔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迅速朝那个孩子刺去。
黑衣人来不及阻拦，要是一刀下去，孩子肯定会受伤。
正在这时，孩子突然用力挣扎，将他甩开，用力向前一推！
黑衣人倏地睁大眼睛，只听噗一声闷响，锋利的刀刺入手臂，传来一阵剧痛，再回头看去，那个孩子早就已经跑远了。
道尔迅速将人抓了过来，冷眼看着他。
“如何？自做聪明的北殷人？”
被提在手上的孩子十分可怜。“大哥哥，救我……”
黑衣人站在原地，却没有再上前去。
那个孩子绝非善类。
直到看着道尔将人带走，他才吹了一声口哨，命令所有人停手，迅速离开。
流刀打得正开心，对方突然走了，颇不是滋味，拿起地上的刀，看也不看自己身上的伤，见道尔已经将人抓回来了，喊道：“回去了！”
说完，带着抓住的几个人离开。
那些黑衣人顺着北殷和匈奴交界的方向迅速奔跑，很快，就回到了北殷界内。
而他们却并没有回凉城，而是闯入了那片森林中。
一直来到森林深处，周围竟渐渐出现人生活的迹象。
继续往前，一栋高大的黑色楼阁出现在眼前，雕梁画栋，隐藏在树木中，只不过这阁楼占地庞大，俨然就是巨大的府邸。
而且，一眼望去，漆黑一片，阴沉与压抑。
黑衣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两个人拦住。
“谁？”
最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将脸上的黑布解下。
两人一看，连忙低下头。“陈侍卫。”
陈青神色凝重，全然不顾手臂上的伤，快步朝里面走去。
刚走进去，却见大殿中没有人，只有徐弘站在一旁。“殿下呢？”
“老地方。”徐弘看到他，惊讶道：“你不是去找世子妃的下落吗？怎么受伤了？”
“不碍事。”
陈青迅速转身，顺着一旁的台阶，朝地下走去。
殿下竟又来了这里。
他眉心紧皱着，这一年来，殿下特意在这里修建暗楼，就是为了寻找世子妃的下落。
殿下，还是放不下，忘不了。
一直走到尽头。
一道黑色玄铁门出现在眼前，虚掩着。
陈青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阴冷无比，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衣，仿佛这无尽的黑暗。
“殿下。”
他低低唤了一声，抬脚走过去，果然看到殿下又在看架子上的那把灵陨匕首，心情更加凝重。
外敷的药放在一旁，显然还没有动作。
“殿下还没有上药？大夫说，一定要坚持每日治疗，才能……”
“灵陨。”男人的声音低沉，冰冷，打断他的话，慢慢道：“伤不灭，血不止，伤其身，动其灵，就算用药，也不会痊愈。”
说着，他转过身来。
深邃的五官刀削斧刻一般，仿佛天赐，但是一双眸子中却是一片粘稠沉寂的黑，让人窒息。
透着无尽的寒冷，仿佛再也不会燃起希望。
身材高大挺拔，但是衣服散开，露出的左边胸膛，却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刀疤已经一年，此时完全没有痊愈，颜色鲜红，仿佛刚刚造成，这便是灵陨的杰作。
生生世世，不死不灭！
刻在身上，烙入灵魂！
这一年中，陈青和徐弘寻遍天下名医，却还是无法医治。稍一动作，便有鲜血流出，但殷无离却像是早已习惯。
“你来做什么？”
他转身走到桌案旁，随手拿起毛笔，身上的气势却更加骇人。
就算是一直跟在身后的陈青，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抬手，轻声道：“殿下，找到世子妃的下落了。”
一直波澜不惊，仿佛冰封的视线，猛地一震。
毛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敲击在人心口，毛笔在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墨点，慢慢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房间之中，竟挂满了同一个人的画像。
惟妙惟肖，或喜或怒，或站或坐，栩栩如生，恍若真人。
每一张画像上，都写着同样的字
——致吾爱

307 暗楼（二更）
殷无离的手指剧烈抖动了一下，心口，传来刺痛。
“殿下。”
陈青迅速上前一步，担心道：“您没事吧？”
殷无离迅速抬手拦住他的动作，压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
“在哪儿？”
胸口的伤日日夜夜传来剧痛，不眠不休，从未停过，此时只是稍作挣扎，便有鲜血渗透出来，顺着伤口流下，消失在衣服中。
陈青见状，担心地上前一步，想要劝说，可是见殷无离目光冰冷、执着，顿时犹豫了。
这一年来，他们不知已经劝过了多少次，但殷无离却还是一意孤行，甚至在北殷朝廷动乱如此的情况下，还要坚持留在凉城，就是要找到洛水心。
只不过找了这么长时间，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或许洛水心早就已经死了。
她那日离开时，身上伤势严重，极难存活，但是殷无离却从未放弃，还在继续寻找。
陈青上前一步，抱拳道：“今日属下带几个手下，在渠国附近打探消息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当初跟在渊戈身边，那个名叫道尔的人。从他们口中，属下听到了苏姑娘这个称呼。”
“心儿……”
殷无离轻声呼唤，身体微微一震。
匈奴人的姓氏特殊，但绝没有洛这个姓氏。
这个洛姑娘，必定是当初被渊戈救走的洛水心。
殷无离的目光更加幽暗，眼底有暗流汹涌，肆虐，并迟迟没有开口。
陈青点了点头，道：“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第一时间回来向殿下禀报，只不过……”
他看了一眼殷无离的模样，担心世子太过期待，到时候如果找错了人，会更加痛苦。
“殿下，那个洛姑娘也不一定会是世子妃……”
“是她。”
殷无离的手压在胸口，感觉到心脏传来的跳动，疼得他微微弯下了腰，深吸一口气。
在过去的一年中，这里总是会传来剧痛，但这一次，却如此剧烈。
“我知道。”
—
洛水心和渊戈带着抓到的人回到渠国。
一听说终于抓到了人，其他牧民纷纷赶来。
这段时间中，已经连续有几个牧民在放牧之时，被人无故打伤，身上的东西也被抢劫一空。
可是事情过后，他们却完全不记得到底是谁打了他们。迟迟抓不到人，让所有牧民渐渐恐慌起来，很少有人敢到远处继续放牧。
可若在另外一片区域，却有可能会有狼群找上门来。
地上的人被五花大绑，不用问，看他们的模样，也知道是北殷来的。
见此，牧民们更是怒火冲天。
洛水心询问道：“你们看是不是他们？”
几人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几人和那个小孩，摇了摇头。
“其实究竟是谁动的手，我们也不记得了。”
闻言，地上的几个人大笑起来。“看到没有，你们抓错人了！”
渊戈抬脚走上前来，冷声呵斥。
“搜！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
“是。”
几个人迅速上前，将人压在地上，将他们搜了个底朝天，找到不少银子和兵器，但看上去却并无什么不同。
那人更加得意。
“翻够了吧？还不赶快放我们走！”
道尔闻言，转头朝渊戈看去，有些为难。“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北殷和渠国已经议和，谁也不能先挑起战乱，如果他们真的抓错了人，到时候北殷反而有机会来攻打他们，渠国便立于理亏之地。
那几人还在得意地叫嚣着。
“我们只不过在附近游玩罢了，竟然会被你们打成这样。若是被北殷王知道，马上便率兵来踏平你们这小小的部落！”
“你这个混球！”
流刀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却被洛水心挡住。
“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搜过吗？”
说着，她抬脚走到那个小孩面前，低头看着此时坐在地上，十分平静的小男孩。
“你们忘了搜他。”
小男孩笑了笑，一脸天真无邪。
“我身上可什么东西都没有，你们该不会还怀疑一个小孩吧？”
洛水心眼中闪过冰冷的光。“从你刚才的表现，你根本不能被称为一个小孩。”
直接伸手，将他提了起来，掀开衣服翻找了一番。
一包药粉从袖子中滚落下来。
“这是什么？”
流刀连忙上前，打开看了看，正要伸手去碰。
“等等！”
洛水心连忙拦住他，将药粉仔细查看了一遍。
“不能碰。”她将手中的药粉摊开，看着眼前故作冷静的小男孩，缓缓道：“尤丽粉，尤丽树的果实研磨制作而成，若吸入体内，则会暂时忘掉当时发生的。你们就是用这个迷晕牧民，抢走东西之后，他们急不得你们的模样，便可以逍遥法外。”
闻言，小男孩眼中露出一丝慌张。
“就算你找到了这个，也不能算为证据，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轻笑一声，伸手直接将地上的人提起来，食指勾起他脖子上的那串项链。
“这个东西，就是你从牧民身上抢走的吧？”
那项链不过是用麻绳拴着一块木头罢了，被雕刻成精致的小鸟，十分简单。
小男孩低头一看，笑起狡辩道：“大姐姐，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个可是北殷才有的东西。”
匈奴的饰品大多喜欢镶嵌宝石和各种珠子，绝对不会做成如此精细的雕刻。
“没有看错。”洛水心缓缓道：“因为这件东西就是我亲手制作，当做礼物，送给了帮我搭建帐篷的大叔。”
小男孩瞳孔骤然缩紧成一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折在这条小小的项链上。
当初从牧民身上抢走，正是因为看上去并不像匈奴人的东西，他才会带在身上。
又怎么会想到，此时渠国之中，竟然还有其他北殷人。
洛水心松开手，将他丢在地上，目光冰冷道：“他们就是这一个月以来，连续伤害牧民的人，随你们处置。”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几人见事迹败露，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
周围的牧民双手紧握成拳，纷纷走上前。
这些人从小放牧长大，身强体壮，一眼看去，压迫十足。
看到眼前这个阵势，几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叫喊起来。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们可是暗楼的人，要是敢伤了我们，暗楼的主人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暗楼？”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看来。
“你们怕了吧？”那人冷笑道：“凉城之中的暗楼，可掌控整个北殷，我们就是替他们办事的，若是没有按时回去，不出三日，暗楼便会带人过来，踏平这里！”
洛水心轻声笑起来。
“是吗？”
她眼中带着冰冷的光，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几人。“都不必让他们过来，改日，我们会亲自去拜访。”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渊戈跟上前来，疑惑道：“那个暗楼，究竟是什么来路？”
洛水心微微摇头。
“以前我在北殷的时候，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地方。看来我离开的这一年中，北殷之中风云变幻，早已不像当初那般平静。”
渊戈停下脚步，转头朝她看去。
“你要去凉城？”
“不，是你们要去凉城。”洛水心转头朝他看来，已经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道：“我知道，如果我过去的话，你肯定会放心不下。让道尔和流刀带人过去，只打探消息，弄清楚暗楼究竟是什么组织，到时也好提前做准备。”
渊戈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北殷之中动荡不安，之前早就重病，即将驾崩的北殷王，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几个术士，竟然练出了不少丹药，让他活到现在。不过那些术士野心勃勃，绝非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些皇子也一直蠢蠢欲动，反倒是殷无离……”
说到这儿，渊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洛水心的脸色，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自从那次离开凉城之后，殷无离便没有在人前出现过，有坊间甚至传闻，殷无离早就已经死了。
被灵陨匕首重伤，如何还能存活于世？
“行了。”
洛水心打断他的思绪，抬脚朝自己的帐篷走去，摆了摆手。“我还要去看看大伯，而且我刚刚找到了好东西，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试试。”
一边说着，掂了一下手中的小麦，似乎并没有在意刚才渊戈口中的那个名字。
“你小心自己身上的伤！”缘更连忙道：“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暗楼那边如果有消息，我会派人来通知你的。”
“知道了。”
洛水心没有回头，扬了扬手，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渊戈眉心紧皱，看着帐篷的帘子晃动两下，归于平静，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洛水心一直不提，但他却清楚，殷无离这个名字在她面前是个忌讳。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洛水心在渠国，他便会拼尽全力，保她周全，谁也不能伤了她！
渊戈再次坚定心中的信念，转身朝外面走去，迅速吩咐几个人开始调查暗楼的情况。
洛水心就回到帐篷中，找了一个罐子，用土装得八分满，把手中的小麦种子播撒下去，轻轻盖上一层土，洒上水，在上面蒙了一块皮，保持温热，放在帐篷边上。
虽然匈奴位于北殷以北，天气寒冷，冬日终不见阳光，但现在却还有阳光的余晖，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罐子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罐子，出了神。
那个名字，她早已未曾提过，但是却总是能在毫无设防之时，突然跃于心头。
伤口上阵阵刺痛，而心，早就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麻木，冰冷。
洛水心拿过桌上的羊奶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流下，身上稍稍暖和了一些。
她的目光更加坚定。
现在不能回北京，但终有一日，她一定会回去，还有很多帐没有算。
“洛忘！”
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洛水心动作一顿，紧接着就听见外面那个声音继续叫嚣着。
“你赶快出来！今天我们就要决一死战！”
听见这熟悉的话，洛水心微微一笑，放下酒杯。
才刚走出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绿衣的娇俏女子站在门外。
身上穿着去过特有的服饰，绣着精致繁琐的花纹。长发编成小辫，挂着铃铛，一举一动传来清脆的响。
五官精美又大气，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一只手上拿着短鞭子，正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对着帐篷的方向喊。
“今天，我一定要和你一决高下！”
洛水心一看到她，微微笑着道：“流萤，你怎么又来了？”
当初单于曾经许诺过，让流萤同渊戈成亲，却被渊戈婉拒，后来催促了几次，也一直未曾答应。
但是这位将军之女，对渊戈却十分看重，在拒绝几次之后，更是立下豪言，非他不嫁，经常会去找渊戈见面。
只不过在知道渊戈将洛水心带回之后，便将每日去找渊戈的行程，改成了到这里来寻找洛水心。
每次过来，便说要和洛水心比试，赢的人才能和渊戈在一起。
洛水心更是哭笑不得，这位流云姑娘性格十分豪爽。无论是骑射，还是武艺，都不输男子，十分厉害，也不知渊戈为什么迟迟不愿意答应。
面对她立下的规矩，也让自己赢也不是输。
洛水心走过来，道：“你应该多去找渊戈才对。”
“少废话！”
流萤甩了甩手中的皮鞭。“谁赢，谁就能和渊戈在一起，不必再解释了！”
说完，立即冲了上来。
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击打，发出啪啪的声音。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动作奇快。
洛水心微微侧身，躲过她的攻击，想起渊戈离开时的交代，朝周围看了一眼，还好他现在没在这里。
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挡住她，两人立即在帐篷前缠斗起来。
周围不少牧民路过，都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洛水心伤势好了一些，可以下地之后，流萤便经常会来找她比武。
对于流萤口中所说，谁赢就能和渊戈在一起的规矩，他们也并不惊讶，反而十分赞同。
在这里，实力便是一切。
两人打得你来我往，不分高下。
流萤气得咬了咬牙，攻势更加凌厉，但洛水心却云淡风轻，借力使力，轻轻便将她推开。
打了一会儿，还不见优势，流萤不满地停下来，把鞭子往地上一摔。
“不打了，不打了，每次你都故意让着我，非要打个平手，真是奇怪。你明明可以打赢我之后，同渊戈在一起的。”
洛水心一只手背在身后，笑着道：“我并不喜欢渊戈，为何要同他在一起？”
流萤闻言，露出几分小女孩的娇俏，重新捡起地上的鞭子，走了过来。
“可是他就是喜欢你啊！”
一边说着，走进帐篷抱怨道：“你们北殷人真是奇怪，明明瘦瘦小小。力气还不及我一半。却如此厉害。我打出去的拳头，跟打在棉花上一样。”
“这叫借力打力，若是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教你。”
“不了。”流萤摇了摇头，手紧握成拳，放在眼前看了看。“我还是喜欢实实在在的感觉。”
洛水心微微一笑，如此豪爽的女子，只有匈奴才有。
“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两人随时每隔几天就打一次，关系很好，流萤对北殷的事情更是感兴趣，两人一壶酒，一盘牛肉，便可以坐上一天。
直到深夜，洛水心才终于将人送走。
才刚出来，却见几个人神色匆匆，渊戈正快步往外走，腰上挂着刀，神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
渊戈转头看向她，道：“道尔他们还没回来？我打算带人过去看看。”
“被暗楼的人抓住了？”
洛水心眉色一敛，抓住他道：“我也一起去。”

308 在相见（三更）
深夜，明月被云层渐渐遮去，夺走光辉。
周围一片漆黑，在北殷和渠国交界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人影。
就算有人想要出门，也被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吓退。
但此时，却又几个人影在荒漠上飞快奔驰，动作灵敏，仿佛矫健的黑豹。
很快，他们便在凉城外的森林停了下来。
其中那抹最纤细的身影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眼前墨黑的森林。
“在这里？”
洛水心跟渊戈几人一起来救道尔和流刀，却没想到，那个传闻中的暗楼，竟然是在这里。
这片森林，是她最不愿想起的地方。
渊戈看出她的担忧，低声道：“人如果你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等我们。”
“不必了。”
洛水心却道：“既然已经到了，那就进去看看吧，这片森林……我很熟悉，你们跟我来。”
说着，带头朝里面走去。
剩下几人转头朝渊戈看去，等到他的指示。
渊戈的视线落在洛水心的身上，神色十分严肃凝重。
“走，救人要紧。”
“是。”
一行人趁着夜色，迅速朝里面走去。
黑暗中，悄无声息，只有穿过树叶时，偶尔让传来的沙沙声音。
洛水心眼中一片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波澜。本以为一年没有来这里，早就已经忘记，可没想到，刚走进这里，森林的格局就迅速浮现在脑海中，再熟悉不过。
“这边有痕迹。”
地上留下了半个脚印，似乎被人仔细清扫过，但地上被折断的翠绿树枝，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踪迹。
几人迅速朝前面走去，洛水心却慢了一步。
这个暗楼，为什么偏偏在那里？
“你没事吧？”渊戈低声询问。
洛水心迅速回神。
“没事。”
说完，跟了上去。
周围有人出现的痕迹越来越多。
洛水心心中更加疑惑，什么人，将人会将自己的据点设在这里。
如果志在北殷，凉城过于偏远，远水救不了近火，无用，还故意放在这森林中。
如果说是想要隐藏，以刚走一路走来，暗楼的行事作风，应该知道小隐于林，大隐于市的道理。
怎么偏偏在这里。
正想着，一阵细微的声音突然传来！
仿佛金属撕裂空气的声音。
“小心！有机关！”
洛水心大喊一声，只见锋利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无数短箭飞出来！
几人根本就没有察觉，还好有洛水心的提醒，迅速闪躲开来。
刚刚躲过，回头一看，地上正插着一排排暗箭，顿时心有余悸。
“看来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来，竟准备了这么多机关，现在天色太黑，根本无法察觉。”洛水心低声道。
“现在怎么办？”一人不甘心道：“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难道就只能这样回去吗？”
“不，我们继续往前走。现在已经打草惊蛇，若是今天不能将人救回，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说着，洛水心将腰上的弯刀拔下来，握在手中，朝前面走去。
可是继续往前走去，竟然再也没有触动机关。
很快，一栋高大的楼阁出现在眼前。
不知使用什么打造，竟然通体墨黑，同漆黑的森林融为一体，阴暗深沉，仅是这样看着，竟然都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真不亏是暗楼。”渊戈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人吩咐道：“找地方进去，不要惊动里面的人。我们这次的目的，只救人。”
“不必了……”
洛水心却突然开口，她已经站在暗楼门口，抬手轻轻一推，高大的黑色巨门竟然动了动，出现一条缝隙。
门，开了。
她转头朝几人看来，道：“他们在等我们。”
闻言，渊戈的神色更加凝重，咬紧牙。
明知眼前的龙潭虎穴，可现在却骑虎难下，不得不继续前进。
“走！”
几人猫着腰，鱼贯而入。
洛水心跟在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粘稠的夜，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难道都是巧合吗？
一群人走进暗楼，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路上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
“特娘的，又在搞什么鬼？”一个人骂骂咧咧，看着周围诡异的气氛，一个九尺大汉，竟然有些紧张，手心出了一层汗。
“小心。”
洛水心提醒道，借着昏暗的灯光，慢慢朝里面走去。
几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动作早就已经被几个藏在暗处的人收入眼中，随时将动向传达到此时站在顶层的人耳中。
光线昏暗的房间中，没有任何声音，针落可闻，就连空气也跟着凝结。
殷无离站在桌案旁，手中的毛笔微微一转，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寥寥数笔，已经惟妙惟肖。
他神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眼底波澜不惊，专心致志地画着。
宽大的袖口几乎垂在地上，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半胸膛的伤口，鲜血淋漓，偶尔渗透出一滴鲜血，滴落在衣服上，但是他却像是根本不在意，早已习惯。
陈青站在一旁，放缓了呼吸，生怕打扰世子。
直到一个影卫迅速出现，仿佛是一瞬间从黑暗中幻化而来，悄无声息，来无影去无踪。
“殿下。”影卫抱拳，低声道：“人已经进来了。”
说完，房间中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影卫继续道：“一共五人，都是匈奴人，其中一名身材娇小，似、似是女子……”
啪！
殷无离的动作一顿，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抬起头，那视线极度骇人！
“看清楚容貌了吗？”
影卫被吓得心头巨骇。“他们都蒙着面，属下不敢打草惊蛇。”
殷无离握紧手中的毛笔，微微抬手。“下去吧，继续盯着，没有命令，不能动手。”
“是。”
待影卫迅速离开，殷无离却无法再继续画下去。“地牢里的人怎么样了？”
陈青连忙道：“之前抓来的道尔和流刀几人，都在叫嚣着让我们放人，闹得不行，世子妃应该就是来救他们的。”
道尔和流刀是渊戈的人，当初洛水心被渊戈带走之后，一定留在身边，没有离开过。
此时两人被困，洛水心一定会出面帮忙。
在手下的人从森林周围发现道尔和流刀时，殷无离就已经做好了机会，做一个局，引洛水心进来。
他实在等不及了。
只要一想到洛水心此时就在暗楼之中，距离他这么近，殷无离的心就开始战栗。
狂喜中带着痛苦，五味杂陈。
“她……”殷无离顿了顿，道：“伤都痊愈了？”
“按照手下人的回报，世子妃动作矫捷，应该已经全部恢复了。”
“那便好……”
殷无离稍稍放了心。
这件事，他本应该亲自询问洛水心的，可是他竟不敢！
只要想到一年之前的事，伤口和心便隐隐作痛。
天不怕地不怕的殷无离，竟不敢了。
若是从洛水心的眼中看到冰冷和恨，他会疯的！
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将洛水心困在身边，让她哪儿也不能去，眼睛只能触碰到自己，双手只能摸到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殷无离心中便开始蠢蠢欲动。
疯了似的想。
他猛地握紧拳。
“传令。”
陈青立即站直了身体，等着世子的吩咐。
殷无离继续道：“不能伤了世子妃，将人引到地牢。”
“是。”
—
洛水心和渊戈带着人迅速朝里面走去，一路上，竟然都没有看到人。
“奇怪。”几个人不满地抱怨起来。“该不会是知道我们要过来，吓跑了吧？”
“看来这个暗楼的人，也都是些胆小鬼，不过如此。”
几人带笑起来。
洛水心却神色凝重，心中隐约觉得事情并非如此，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马上要发生。
咻！
几人正笑着，一把匕首突然飞来！
锵一声，定在一人的脚下。
如果他再上前半步，脚掌就会被钉在上面。
几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抬头看去，只见头顶的房梁上，竟然站着几个全身漆黑的人。
“该死，他们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我怎么知道？该不会他们一直盯着我们吧？”
几人迅速拿出弯刀，警惕起来。
下一瞬，房梁的人立即冲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虽然短小，但是因为动作灵活，干净利落，竟然和他们打得不相上下！
匕首闪着寒光，在手中一转。
他们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却毫无波动，就算打得不可开交，也不见任何情绪。
强行在空中扭转身体，灌注身体的重量，朝一个匈奴人刺去！
咔嚓！
也不知道那匕首是什么做成，阻挡的弯刀竟然被直接斩成两半。
那人吓得迅速后退几步，撞到洛水心身上，眼前的匕首还在落下，眼看就要刺入。
影卫的目光一闪，突然看到出现的洛水心，霸道的攻势瞬间在空中停了下来。
那人看准机会，一脚揣在他身上。
影卫向后摔了出去，剩下几人也跟着后退，警惕地看着他们。
“跟他们拼了！”
拾起地上的弯刀，几人立即冲了出去。
“等等，小心有诈！”
洛水心连忙提醒，但他们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听劝。
她只好迅速追上去。
影卫边打边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地牢。
正被关在里面的道尔和流刀听见声音，立即大喊起来。
“这里！我们在这里！”
“快来救我们！”
渊戈仔细听了听，指着前面的方向。“在那边。”
说着，一群人迅速跑了过去，一转弯，那些影卫却全部不见了。
“奇怪。”洛水心猛地停下脚步，没有再向前。“那些人呢？”
身边几人却不在乎地冲过去。
“管他的，先救人！”
说着，迅速朝牢房里面跑去，见道尔、流刀和另外几个兄弟被关在一起，连忙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
道尔没想到洛水心和渊戈会冒险，一同来救他们，担心道：“殿下小心，这暗楼诡异得很。”
渊戈点了点头，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救人。”
一人迅速上前，一刀斩断锁链。
其他几人正打量着周围，这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牢房，一旁还放着刑拘和桌椅。
刚走过去，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一回头，竟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清晰明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人吓得大喊一声，凑近了一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渠国中的人不在乎外貌，也只有女子才会收集铜镜。
但是那铜镜中的样子十分模糊，并不想眼前这个，就连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十分明亮。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微微有些惊讶。
“这是西域传来的镜子……镜子怎么会放在牢房里？”
镜子被镶嵌在墙壁上，不能移动。
道尔走过来，活动了一下刚刚松绑的手。“我们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奇怪……
洛水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皱起眉，忍不住抬起右手，掌心贴在上面，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镜子另一边。
殷无离贪婪地看着洛水心的模样，将她的每一个样子刻入灵魂。
虽然日日夜夜，脑海中都是她的身影，但此时看了，灵魂的战栗却丝毫没有减少。
心儿……
他的心儿……
看着洛水心走到镜子前，他忍不住向前一步，见洛水心抬手放在镜子上，也忍不住抬起左手，放在镜子上，与之重叠，仿佛十指相扣。
从将道尔和流刀抓住的时候，他就命人将这面镜子放在此处。
从洛水心的方向，只能看到自己的模样。
但若是站在另一边，却能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唯有这样，才能见她一面。
小心翼翼的。
洛水心的手贴在镜子上，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舍不得放下，微微低头，将额头也靠在了上面。
“洛忘！”
渊戈将所有人都救出来，正准备离开，回头一看，却见洛水心正站在镜子前面一动不动，连忙喊道。
洛水心迅速回神，将手收了回来。
“回去了。”渊戈提醒道。
“知道。”
洛水心眼中的温情瞬间散去，再度变得冰冷，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跟上渊戈几人的脚步。
镜子另一边，殷无离却迟迟没有放下，仿佛还能感觉到洛水心掌心的温度。
半晌，直到玻璃彻底冰凉，他才终于将手收回，缓缓握紧成拳。
洛水心和其他人迅速离开，本以为暗楼中一定会设下天罗地网抓他们，可没想到，一路出来，只是又遇到了那几个影卫，双方打了一会儿，就将他们放行了。
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几人身上受了轻伤。
虽然表面上看，是他们打赢了对方，但洛水心却觉得，是暗楼的人故意让他们走的。
为什么？
既然无意作对，为什么又要将道尔和流刀他们抓起来？
洛水心走出暗楼，正准备走进森林中，一道炙热的视线传来，如芒刺在背！
她脚步猛地一顿，飞快转头朝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暗楼顶端！
目光如炬。
可仔细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看不到。
那道视线，也跟着消失了。
洛水心皱眉，心中更加疑惑。
眼看渊戈带着人已经离开，只好收回视线，迅速跟上去，离开了森林，朝渠国而去。
洛水心来到道尔身边，询问道：“之前不是让你们查探就可以吗？怎么被抓住了？”
想起这个，道尔就不满。
“真是倒霉，我们其实就是在森林周围晃了一圈，连暗楼都没看到，正准备进去，那些人就突然出现，将我们抓住了。不过带回去之后，对方倒是也没有为难，好吃好喝伺候着，也不知道这个暗楼究竟是做什么了。”
洛水心敛眉想了想。
“你们看到暗楼的主人了吗？”
“没有。”道尔疑惑道：“洛姑娘认识那个暗楼的主人？”
“不。”
洛水心迅速反驳，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说完，迅速离开。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就结束了！

309 滚出匈奴（一更）
迟到东方的天边见白，洛水心和渊戈终于带着救出来的道尔和流刀几人回到领地。
才刚走进去，正准备叫几人去休息，一个士兵却匆匆跑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殿下，大皇子将道尔和流刀被抓的事，都告诉了单于。现在单于觉得殿下派手下的人故意挑拨同北殷的关系，妄想挑起战乱纷争，正在大发雷霆。”
渊戈闻言，微微皱起眉来。
知道流刀和道尔被抓之后，他并未告诉单于，就是有这方面的顾忌，可没想到大皇子都尔塔竟然将事情捅了出去，真是不嫌事儿大！
这段时间，他逐渐崭露头角，支持声也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支持他成为新的单于，难怪都尔塔却会如此紧张。
渊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道：“你们随我一同过去，向单于解释清楚。”
随后，便带着所有人朝着单于居住的宫殿而去。
说是宫殿，但也是由帐篷搭建而成。
匈奴人都是游牧民族，从来没有固定居所，就算是已经建立起的渠国也是如此，随时可能会迁移，所有的住房都是用帐篷代替。
单于居住在领土正中央，高高的帐篷上挂着彩色的旗帜，地上铺着最好的皮毛，漂亮的珠子和玛瑙都装饰在帐篷周围，极其华丽。
洛水心虽然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却并没有和单于见过面。
几次从这里路过，都能听到里面单于的怒喝声，是个脾气暴躁，同大多数匈奴人一样的君主。
渊戈让门口的人通报了一番，便带着人走了进去。
巨大的帐篷足有洛水心居住的十多倍，地上铺满了琳琅满目的宝物。
继续朝里面走去，还没有见到人，就先听到了一阵说话声。
“父王，我早就觉得渊戈这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您别忘了，他的生母可是一个汉人，怎么可能帮助渠国一起攻打北殷？”
“上次他只身一人闯入北殷，将几名大将都救出来，还能全身而退，大家都觉得奇怪吗？那些人可都是战俘，都被关起来了，他一个人是怎么将人救出的？一定是和北殷的人勾结！”
“还有他一年前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实在奇怪。就是因为有她，渊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和流萤的婚事。”
洛水心听见这话，转头朝一旁的渊戈看去，却见他脸上神色如常，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都尔塔的话。
匈奴并不像北殷一般以长幼为序，立大皇子为太子，日后登基。
在匈奴，能力便是一切，历代单于都是能者居，如今渊戈异军突起，难怪大皇子会如此紧张。
一边想着，洛水心跟渊戈朝里面走去，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都尔塔，对于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了。
只见眼前的都尔塔身材高大，甚至比流刀几人还要高上大半个头，身材壮硕，披着毛皮，更是显得虎背熊腰。
往那儿一站，便已经气势十足。
这是匈奴最喜欢的人，看来在渊戈出头之前，他应该是最受欢迎的皇子，也是最有望成为下一届单于的人。
渊戈站定，抬起右手握拳，在左胸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身后几人也以同样的动作，弯腰行礼。
单于转头看来，询问道：“听说你的人昨天去北殷，还被抓住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直指渊戈。
渊戈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前段时间有不少牧民莫名遭到攻击，身上的东西也被抢走，父王应该知道。我命人寻了几日，才终于找到动手的人，他们竟然是一个名叫暗楼的组织。我担心这些人会对渠国不利，便让人前去查探，没想到一不小心被人抓住了。”
“父王放心，这个叫暗楼的地方，和北殷朝廷之中似乎并无干系，而且现在人已救出。”
“你怎么知道没有关系？”
都尔塔不满道：“私自带人闯入北殷，还起了冲突，要是被北殷朝廷中的人知道，到时候又要说咱们渠国先动手挑衅，撕毁条约，到时候被人该如何看待我渠国？”
他狠狠瞪了一眼渊戈。
“弟弟虽然聪明，但行事未免太过冲动了，陷渠国于不义啊。”
单于闻言，立即皱起眉来，脸色不愉。
“单于。”
正在这时，洛水心抬脚走上前来，抱了抱拳，道：“我觉得三皇子此行，反而是对渠国有利。”
听见这话，单于转头朝她看来，微微眯起眼睛。
只是因为满脸络腮胡，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道暗光，上下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渊戈以前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洛水心点了点头。“我姓洛，单名一个忘字。”
“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渠国和北殷刚刚交好，若是渠国贸然动手惹怒北殷，先撕毁条约的就是我们。我渠国最守承诺，若是传出去，可是会颜面尽失，何来的好处？”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先撕毁条约的，应该是北殷才对。渠国的牧民被打伤人，却是北殷动的手。三皇子一路追查，找到这个叫暗楼的地方。渠国向来团结，怎会容忍自己人受欺负？单于可让北殷交出暗楼的人，若是他们不放，便是北殷之过。渠国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更何况……”
洛水心声音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扬起几分，缓缓道：“以渠道此时的兵力，如何还会害怕一个北殷？”
话音刚落，帐篷中立即安静下来，针落可闻，谁也不敢开口。
半晌，单于突然大笑起来。
“没错，你说的句句在理！我渠国又怎会害怕一个北殷，更何况还是此时的北殷！”
众人皆知，此事的北殷王事事听术士的谗言，早就已经昏庸无能，民不聊生。
就算是匈奴此时攻打进去，占领北殷，也只会被传推翻暴政，或许还要感谢他们呢。
单于早就有心思要攻，却因为一年之前同北殷的议和，不得不暂时压制。
此时一听洛水心的话，顿时醍醐灌顶，明白过来。
“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渊戈会把你留下了，确实值得。不过，你是北殷人，就不怕我真的把北殷踏平？”
洛水心眼中一片冰冷，淡淡道：“朝代更替是必然，无论是谁，只要人民安居乐业，就是好君主。如果单于到时真的治理不好，也是一样的。”
单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这洛忘，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就算攻下北殷，以后也会被人更替。
简直胆大包天！
单于盯着洛水心看了一会儿，见对方竟然丝毫不退步，缓缓道：“这番话，我还是第一次听，但确实有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都尔塔站在一旁，听见这番话，心中更是不满。
“父王，就算是那个所谓的暗楼先动的手，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也应该先同北殷沟通，如此擅自做主，很有可能会……”
“够了！”
刚说到一半，却被单于直接打断，不满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如此胆小怕事？以渠国的兵力，我们什么时候害怕过北殷？就算引起纷争又如何？以北殷现在的情况，将其取而代之，亦未尝不可！你应该向你弟弟学习一下，不然，难成大事！”
都尔塔顿时语塞，握紧了拳，愤恨地转头朝渊戈和洛水心的方向看去。
纵然心中有再多不满，也只能点了点头。
“孩儿谨遵父王的教诲。”
询问过暗楼的情况之后，单于才终于让他们离开。
洛水心和渊戈刚刚从帐篷中走出来，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迎面，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流萤。
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连忙走上前，将两人打量一遍。
“你们没事吧？今天一大早，就听人说你们一起去凉城救人，我一直放心不下，为何不叫我一同过去？”
渊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不过救几个人，我们能自己解决。”
感觉到明显疏远的态度，流萤微微皱起眉，有些不满道：“渊戈，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闻言，洛水心连忙抬起手。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渊戈说话，就迅速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渊戈才转头看向眼前的流萤。
“你要跟我说什么？”
流萤见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你觉得我骑射如何？”
渊戈如实道：“几里之外，可一箭封喉，可说是百步穿杨。”
“那我武艺又如何？”
“我之前看过你同几个手下的较量，就算是男子，也不是你的对手。”
流萤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无论武艺还是骑射，都是举国佼佼者，为何你还是不喜欢我？”
渊戈闻言，有些无奈，看着流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喜欢一个人，并非靠这些。”
“那还能是什么？”
“我问你，你为何喜欢我？”渊戈询问道。
流萤微微皱起眉，仔细想了一会儿，才道：“你虽然不是渠国中最高最强壮，力气也不是最大，但是却十分聪明。你的带兵打赢北殷，逼迫他们献出宝物求和，我想，必然是有了得之处，我便喜欢你了。对，就是如此。”
“只是这样？”
流萤坦率地点头。“还能是什么？”
渊戈无奈地笑起来。“等你以后遇上真正自己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说完，绕开她朝远处走去。
流萤站在原地，心中不解。
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渊戈啊。
阿爹说，渊戈有勇有谋，前途无量，就连阿娘和身边的人也都这么说，她见渊戈眉目清秀，十分顺眼，便是喜欢了，哪有这么多问题？
周围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她歪了歪头，怎么都想不明白。
抓住那几个人之后，牧民们终于放了心，渐渐回到以前放牧的地方，过了几天，没有人受到攻击，才渐渐回复以往的平静。
清晨。
洛水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紧紧缩成一点，眼中带着几分慌张，脸色苍白。
她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感觉到身上伤口传来的痛楚。
在梦中，她竟再一次梦到一年前在凉城外，森林中发生的一切。
锋利的刀不断砍在身上，背后的骆大富一点一点倒地，而她却无能为力……
没有人帮她，她只能靠自己。
过了一会儿，洛水心的心情才渐渐缓和下来，翻身坐起，眉心紧紧皱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梦到那天的事了，或许是因为那日他们一起去了那片森林，回来之后，连续几日，都会再度回想起这个梦魇。
每日清晨都会惊醒。
洛水心站起身，隐约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夹杂着笑语，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抬脚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检查了一遍之前被放在土中培育的小麦，盖在上面的一层细土被拱开，露出了细小的尖芽。
看着眼前磅礴的生命力，洛水心微微一笑。
看来小麦并非不可种植，或许能用这个，改善渠国的生活。
洛水心昨天浇了一些水，在皮子上戳了几个洞，再重新蒙上。
刚刚做完这一切，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叫喊声。
“洛忘！你给我出来！”
洛水心动作一顿，转头朝外面的方向看去。
掀开帘子，只见一个十分高大强壮的男人站在外面，正是都尔塔。
他怒气冲冲，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来者不善。
洛水心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微光。
“不知道大皇子来此有何贵干？”
都尔塔满脸横肉，怒气冲冲。“今天我过来，就是要把你赶出渠国！”
洛水心闻言，却并不惊讶。
几天前在单于面前时，都尔塔受挫，洛水心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都尔塔扬起手臂，高声喊道：“大家快过来看看啊！这个人就是三皇子带来的那个汉人！之前大家出去放牧，不是经常会被袭击吗？很有可能就是她和北殷人勾结做出来的，大家可千万要小心啊！”
“回想一下，过去来到渠国的那些北殷人，都做过什么事？你们不能相信她！”
周围陆陆续续走来不少人。
王子更加得意，说得冠冕堂皇。
“这里是渠国的领土，怎么能让给这个北殷人来居住？当初我们救了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可没想到，她竟然还在这里白吃白喝一年，什么都不做！这就是那些北殷人最喜欢做的事！不将她赶出渠国，大家难得安宁。”
所有人听见这番话，都窃窃私语起来。
见状，都尔塔走上前来，得意道：“洛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现在，我就命令你，赶快离开渠国，滚回你的北殷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洛水心听见这话，却不慌不忙，微微扬起唇角，淡笑一声。
“大皇子如此急着将我赶出去，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所有人共同的决定？”
“当然是全渠国人的希望，像你这样的北殷人留在这里，只会害了大家！”
“是吗？”洛水心的视线落在周围那些人身上，开口道：“我怎么见其他人并未开口，从刚才开始，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叫嚣？若是他们也觉得我应该离开，我自然不会多留。”
都尔塔气得睁大眼睛，怒斥道：“好，现在我就让你死心！”
说完，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正要开口，洛水心却抢先上前，微微抬高声音。
“这段时间我住在渠国，确实受到了大家的照顾，如果大家觉得我不应该留在此处，尽管可以开口，我不会反驳。”
－－－－－－题外话－－－－－－
今天也有会三更

310 见面（二更）
“这段时间我住在渠国，确实受到了大家的照顾，如果大家觉得我不应该留在此处，尽管可以开口，我不会反驳。”
洛水心话音刚落，都尔塔又迅速走上前来。
“大家不要被她现在的模样给骗了！洛忘是北殷的人，她潜伏在这里，就是要收集证据，帮助北殷攻打渠国！等到那个时候，大家全部都要死！”
他信誓旦旦地说着，将矛头指向洛水心，狠狠朝她瞪了一眼。
洛水心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
周围的人讨论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人走上前来，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洛忘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我的帐篷旁边，对于洛水心，我也十分了解。我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
刚说完，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开口帮洛水心解释。
“没错，我当初帮她搭建帐篷，她还送了我几只野兔回礼。”
“她也替我家孩子看了病，前段时间一直攻击羊群的狼，也是被她帮忙赶走的，我觉得，洛忘应该不会骗我们。”
“是啊。”几人点了点头，道：“大皇子，你是不是误会了。那几个袭击牧民的人，还是洛忘和渊戈一同抓住的呢，她怎么可能会害我们？”
“一切都是他的阴谋！”都尔塔怒气冲冲道：“你们都被她骗了！别忘记以前北殷人都对你们的，怎么可能会帮助你们？”
所有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还是不相信洛水心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大皇子说得信誓旦旦，是不是有什么证据？”
“证据？”
都尔塔一愣，脸色有些难看。“我……我当然有！”
他走上前来，目光不断闪躲着，抬手指着洛水心。“证据就是，洛忘是北殷人，只是这点，就足以将她赶出去！”
没想到这就是他所谓的证据。
几个牧民皱起眉来，不满道：“大皇子，如果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诬陷洛忘。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本来以为找到了什么证据，真是太过分了。”
“我看洛水心就十分不错，就算她是北殷人又能如何？”
见他们如此相信洛忘，都尔塔着急道：“你们都被骗了！大家听我说……”
可无论他说什么，却根本没有人相信他的话，纷纷转身离开了。
洛水心走上前来，看着还在着急辩解的都尔塔。
“都尔塔，现在你还要把我赶出去吗？我究竟能不能住在这里，应该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吧？”
说着，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果没有其他事，还请你离开，我还有要事要忙。”
“你！”
都尔塔怒气冲冲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恨意，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将你赶出去！你这个祸害！”
说完，便带着身边的几个人怒气冲冲地离开。
洛水心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匈奴大多耿直，很少会做从背后捅刀的行为，向来坦坦荡荡，但是这个大皇子明显和其他人不同。
若是将这份心思放在其他地方，应该会有更大的成就，只可惜，却偏偏惹到她头上来。
难道他以为，只要自己离开，渊戈就不会成为新单于了吗？
正想着，几个女人拿着木盆和毛巾走过来，笑着道：“洛姑娘，你不用在意大皇子的话，他向来不喜欢北殷，以前来的几个北殷人，最后都被他赶出去了。”
“放心，我们都不会怀疑你的。”
“谢谢。”洛水心微微一笑。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正准备去河流上方洗浴，你要一起来吗？”
洛水心看了看他们手中的东西。
匈奴所有人生活在帐篷中，不方便洗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同三五好友邀约，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在河流中清洗。
他们行为处事十分大方，只着贴身衣物，不远处就有牧民走过，几乎没有任何顾虑。
洛水心虽不是保守的人，却也有些不适应，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们先去吧。”
几人也没有在意，笑了笑，这才终于离开。
傍晚。
洛水心刚刚用完饭，越发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
渠国风沙较大，若是几日不洗浴，身上都是灰尘，十分不适。
眼看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牧民们都已经回了帐篷，洛水心这才终于放心，将毛巾和洗浴用的东西都放在木盆里，趁着夜色朝小河边走去。
天色一黑，虽然冷了些，但至少周围不会有人出现。
过去的一段时间，洛水心都是半夜悄悄过去的。
穿过周围的一片草原，洛水心脚步未停，走到最远处。
月色明亮，就算不用火把，也能够照亮前方的路。
很快，一条银色带子出现在眼前，水光潋滟，反射着月光，美轮美奂。
洛水心看到眼前的美景，心情顿时豁然开朗，渐渐平静下来。
无论何时，只要来到这里，都会让她忘了烦恼，情不自禁地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她继续朝上游走去，一直来到一个水池边，才终于停下来。
这里地势微微凹陷，河流在这里聚集成了一个不大的池子。水不深，但刚好可以用来洗浴，而且这个时候，渠国的人也不会到这里来。
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洛水心才脱下衣服，走入水中。
深夜的池水有些冰凉，洛水心微皱了一下眉，迅速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渍。
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头顶薄薄的云层，明亮的月色显露出来，洒在大地。
极目远眺，甚至还能看到荒漠和天空的交界线。
在这里，天空离地面特别近，伸手便能碰到。
窸窸窣窣——
洛水心刚刚抬起头，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中突然传来细微的声音。
她的动作猛的停下，迅速转头看来，眼底闪过冰冷的光。
“什么人？”
她喊了一声，里面就没有任何回应。
渠国的人根本不会选择在晚上来到这里，只因为……
嗷呜——
一声狼嚎突然传来！
洛水心脸色微变。
只因为这里是狼群出没的地方，尤其是晚上，若是在野外，被狼单独抓到，必死无疑。
匈奴知道狼群的厉害，自然不敢出来。
洛水心仗着这点，才能晚上洗澡，只不过以前来过几次，但都没有遇到过狼。
她侧耳仔细听着，能明显感觉到脚步声迅速靠近，其中还夹杂着狼群的吼叫声。
狼群竟然朝这边来了！
洛水心想要起身，但身边却没有能遮蔽的东西，警惕地看了一眼树林的方向。
里面该不会真的有人吧？
正犹豫着。
一声巨大的狼嚎突然响起，近在耳畔！
洛水心微微一震，迅速回头看去，只见一头高大的黑狼从黑暗突然跳出来！
张开血盆大口！
洛水心的脚步迅速收回，后退，再次回到水中。
她手上却并无任何兵器，一个猛子扎进水底，拾起几块石头，朝那头狼打去。
咚一声，刚好砸中狼头。
黑狼惨叫着停在湖边，不断来回走动，猩红的眼睛一直瞪着水中的洛水心，随时可能会冲进来咬死她。
月色之下，洛水心目光十分冷静，思索着离开的办法，但是湖边聚集的狼越来越多，她不得不稍稍后退半步。
衣服和武器都在狼群后面，根本拿不到。
好在这些狼惧水，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不敢下来，但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洛水心手中拿着两块石头，那匹狼敢上前，就毫不犹豫地打过去，这样才能勉强支撑一会儿。
可随着时间渐渐延长，狼犬变得越来越急躁，左右踏着步，怒吼着，竟直接踩着水要冲过去。
不好！
洛水心心头一震，迅速后退，刚要行动，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突然从一旁的树林中飞出。
动作极快，一脚踢在最前面那头狼的身上，将其逼退。
还未落地，另外几匹狼立即又冲了过来，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月色之下，那人这动作大开大合，流畅至极，招招狠厉！
不消片刻，几匹狼便被打得惨叫连连，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那人身材十分高大，像是匈奴人才有的体格，但是身上的衣服却不像，就连脸上也戴着面具，看不清模样，头发散乱。
奇怪的人。
洛水心紧皱着眉，拉过一旁的毛巾挡在胸前，向后退入深水中，只留下头露在外面，挡得严严实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人将狼群逼退之后，却并未回头，而是背对着她站在湖边。
“刚才就是你在偷看我？”洛水心询问道。
那人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抓起地上的几匹狼，便要离开。
“你是听不到？还是不会说话？”洛水心又追问，不满道：“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能抵消你偷看别人洗澡的过错。若你是在渠国中，总有一日，我会找到你的。”
对方脚步微微一顿，迅速抓着几匹狼的尸体，走进树林中。
洛水心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更加确定，这人绝对不是渠国的人，刚才她说那番话，就是有意试探。
只不过……这个北殷，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再仔细看去时，人早就已经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她并未立即起身，而是站在水中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消失，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之后，才终于起身，迅速擦干身上的水渍，换衣服准备离开。
而洛水心不知道的是，在树林之中，距离她很远的树枝上，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身上一身黑衣，头发散乱，树下还躺着几具野狼的尸体。
他身体站得笔直，目光穿过重重树林，落在湖边的洛水心身上。
月色之下，莹白的皮肤中仿佛散发光芒，似白玉铸成，让人留连，舍不得移开视线。
男人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着，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一切，都映入眼中。
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一只看到洛水心换了衣服，又离开，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墨黑的瞳孔中再次归于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幽深，仿佛此时的天空。
他从树上跃下，双脚落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看也不看脚下的狼，直接走出了树林。
才刚出门，出口处等着几个人。
“殿下。”陈青看到此时世子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惊讶看一瞬，又迅速回神，道：“查到了，现在世子妃就在渠国之中，不过已经改了名字。”
从树林中走出来的黑衣男子闻言，脚步停了下来，抬手将脸上的面具取下，露出一张深邃俊朗的脸，只是薄唇紧抿，目光阴沉。“什么名字？”
“洛忘。”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殷无离身体微微一震。
她竟连名字也改了……
只为了行动方便，还是……真的想要忘了他？
殷无离猛地握紧拳。“只查到了这些？”
陈青连忙道：“现在渊戈在渠国中呼声很高，似乎大皇子对此十分不满，之前还想要让世子妃离开渠国。”
闻言，殷无离眼中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都尔塔身强体壮，却头脑简单，就凭他也想要当单于？北殷那边呢？”
“皇上已经四天没有上过早朝了，朝廷中怨声载道，不少事务都是三皇子处理。不过……”陈青上前一步，道：“那些术士说，可以炼制一种丹药，让皇上长生不老，皇上似乎十分相信。”
“愚蠢！”
殷无离冷冷呵斥一声。
自从安歇术士进宫之中，北殷王越来越荒唐，就连一些老臣也看不过去，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是殷永尘获利不少。
朝政大多由他管理，朝廷中的大臣，也都转到了他名下。
他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北殷王现在的状况，随时都可能驾崩。
正说着，一只绝大的黑色巨鹰从远处飞来，张开双翼滑翔，缓缓落下，停在了殷无离肩膀上。
殷无离将老鹰脚上的字条展开，借着月色一扫而过，蓦地，扬起唇角笑起来。
“通知暗楼的人，过两天会有人，从凉城前往渠国，不要阻拦，为其让行。”
“是。”
陈青连忙点了点头，有些好奇。“殿下，是谁要来了？”
殷无离将手中的字条紧紧一握，瞬间变成粉末，落在地上。
他眼中一片幽暗，在最深处，有什么在疯狂挣扎着，蠢蠢欲动。“刺杀单于的杀手。”
刺杀单于？
陈青闻言，顿时大惊。“有人要刺杀单于？那我们……”
正说着，却见殷无离已经转身要离开，连忙追上来。
“殿下，我们什么都不做吗？要是单于被北殷人刺杀，之前签订的协议就被撕毁了，到时候，北殷和匈奴就会引发战乱……”
说着，却见殷无离眼中竟然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
“这不是很好吗？”他的唇角露出一个很小的弧度，眼中满是执着，近乎疯狂。“如此，心儿便会回来了。”
陈青愣在原地，心中巨骇，浑身上下涌起一阵凉意。
如果北殷和匈奴开展，世子妃现在跟在渊戈身边，肯定会参与其中。凉城作为两国边境，必定是第一战场。
世子留在此处，定是能与世子妃相见。
可是……这未免也太疯狂了！
他想了想，忍不住走上前来，道：“殿下，到时候世子妃来了，若是站在渠国那边，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他们就成了对立面，打不是，不打也不是。
但殷无离似乎并不担心这点，命令道：“联系朝廷中的眼线，上奏请命。”
陈青闻言，惊讶地抬头看来，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紧接着，就见世子转身，看着渠国的方向，缓缓道：“本世子，要亲自带兵出征！”

311 镇国将军（三更）
洛水心穿好衣服，匆匆回到帐篷中。
一路上，都没有再次遇到任何人和狼，那个奇怪的男人究竟是谁？至今未曾得知。
第二天，洛水心询问了周围的牧民，却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在那个水池旁，见到过这样的一个人。
她心中更加疑惑。
以那个人的身手，应该不是普通人。
还有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两天，洛水心又到那个水池旁看了看，却还是没有再遇到那人，只在树林中找到了那几匹狼的尸体，早就腐烂了，那个人却已经销声匿迹。
洛水心翻看了那几只狼的尸体，都是被一击毙命，那人显然是个高手。
她一边想着，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刚走到一半，却突然看到两人，身上穿着毛皮做的衣服，头上还挂着几串玛瑙，明显便是渠国人的打扮。
只不过两人身材十分瘦小，斗篷上的帽子戴起来，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洛水心不觉多看了两眼，见两人正快步朝单于帐篷的方向走去。
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在附近看到过这两个人。
洛水心一边想着，掀开帘子走进帐篷，正打算看看小麦发芽的情况，刚拿出罐子，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有人行刺！”
洛水心动作一顿，迅速转身出了帐篷，朝单于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不少人慌慌张张，纷纷跑去帮忙。
帐篷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
“保护单于！”
“他们是从哪里混进来的？快抓住他们！”
洛水心穿过人群，仔细一看，没想到竟然是刚才自己进来时，看到的那两个人。
枯瘦的手上拿着锋利的匕首，和单于一边打斗，一边从帐篷中出来，被几个匈奴人围在中间，却毫不惧怕，反而攻势更加凌厉，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两人配合密切，再度朝单于冲过去。
身边几个匈奴人想要阻拦，竟被他们绕开，动作灵活多变，仿佛蛇一般窜起，手中的匕首闪过寒光，朝单于攻去！
眼看就要刺入他的胸膛，只听叮一声，一枚石头突然从侧面飞出，打在匕首上！
裹挟着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其弹飞！
两人手腕一震，虎口传来一阵剧痛，穿透朝洛水心看去，眼底闪过凶狠的光。
一击不中，竟迅速撤退。
此时，渊戈带着人已经赶到，还没等他们逃出去，便将人抓了回来。
两人不断挣扎着，眼中满是凶狠的光，指甲一片漆黑，嘴唇又青又紫，模样看上去十分诡异。
此时，被所有人围在中间，却不慌不忙，眼中透出几分算计。
洛水心进两人的模样，连忙上前。
“小心，他们嘴里可能含了毒。”
这样的死士不惧生死，不可能会将雇主的消息透露，若是被抓，一定服毒自尽。
渊戈闻言，连忙扣住两人的下巴，将其卸下。
那两人服毒不成，抬头狠狠朝洛水心看去。
方才出手救下单于的人也是她！
若不是这个女人在，他们早就已经成功了！
洛水心冷冷在他们身上看了一圈。“这两人应该是北殷人，带下去好好审问。”
渊戈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此时，北殷和渠国交好，表面的和平一直维持，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北殷会突然派人，竟要刺杀单于！
此事牵扯到两国间的战事，渊戈不得不重视，跟几人一起带人离开，好好审问。
洛水心目光有些沉重，看来渠国和北殷之间暂时维持的和平，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洛忘。”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回头看去，见单于正朝自己走来，手臂上还带着伤，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来到洛水心面前，道：“刚才多谢了你。”
“单于刚才为何不让其他人上前帮忙？”
洛水心一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不少匈奴人将两个刺客围在中间，但是却迟迟没有动手。
若是他们行动的话，根本不用耽误这么长时间。
单于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许久未曾征战，我也想看看自己的能力，没想到，始终还是老了。只要领主稍露疲态，便会有人窥觑，不是吗？洛忘，你觉得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洛水心没有回答。
单于却并不在意，继续道：“最好的办法，便是除掉觊觎的人，便可安宁，永久后患。”
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洛水心一眼，大笑着转身离去。
几个人迅速上前，替他包扎伤口。
洛水心回到自己的帐篷，其他人知道单于被人行刺，都有些慌乱，但好在人已经被抓住。
一直到深夜，洛水心迟迟没有休息。
等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帐篷的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洛水心抬头看去，不出意外，看到了渊戈的身影。
“查出来了？”
渊戈点了点头，脸色十分凝重，低头看到洛水心坐在桌旁，桌上还放着两个酒杯和一壶羊奶酒。“你知道我要过来？”
“那两人既然是北殷人，你应该会来找我商议才对，他们是谁派来的？”
“你绝对不会相信。”渊戈走过来，将杯中的羊奶酒一饮而尽，道：“那两个人竟然是北殷王派来暗杀单于的。”
洛水心听见这句话，却并不惊讶。
“为什么？问到原因了吗？”
“北殷皇宫之中那几个术士十分厉害，因为之前治好了皇帝的顽疾，皇帝对他们十分信任，这一年来更是提出了不少荒唐的要求，皇帝竟全部都同意了。”
“这些术士现在竟然说，要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到时候献给北殷王，只是炼制长生不老丹所需要的药引，只有渠国中才能找到。”
渊戈紧紧皱着眉。“几天前，北殷要求我们将东西让出，但是却被单于拒绝，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竟想要动手先杀单于，再攻陷匈奴，只为炼制他的长生不老丹。”
“长生不老？”
洛水心听见这个名字，只觉荒唐。
每个皇帝都想要长生不老，一辈子在皇位上指点天下，可又有谁曾实现过？
所谓的长生不老丹，根本不存在，只不过是术士哄骗他的借口罢了。
北殷王竟因为这一句话，就让人暗杀单于，挑起两国纷争。
此时暗杀失败，渠国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计谋，又岂会罢休？
洛水心一边想着，询问道：“单于有什么打算？”
渊戈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父王知道这件事情后，便立即命人开始部署兵力，即刻将攻打北殷。”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洛水心的神色，担心洛水心会有所顾忌。
洛水心知道他的担心，笑了笑，道：“若是这两人不及时回去，北殷王应该也会察觉，到时候两方交战，应当事事小心。”
渊戈点头道：“你在此等候，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我同你们一起过去。”
“不行！”
渊戈连忙拒绝。
洛水心好不容易才来到渠国，更何况，此时是与北殷交战，如何能带洛水心回去？
“我不能一辈子都藏这里。”洛水心缓缓道：“北殷之中，还有我需要做的事。有些人，有些账，必须算清楚才能安心。”
渊戈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点头。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等到出征之时，你跟在军队之后，两军交战，你不必上前，便不会为难。”
“好。”
说完，洛水心将之前放在罐子中培育的小麦苗拿出，只见上面已经长出两片嫩绿的叶片。
“这是我之前得到的小麦种子，现在已经发芽了，或许可以将其在渠国推广。这些小麦十分耐寒，应该可以种植。”
“小麦？”
渊戈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罐子中翠绿的叶片，微微皱起眉。“如此娇嫩的东西？怎么可能在这大漠中生长。”
“此时看来娇嫩，却十分耐寒耐干，我想应该可以试一试。这几日，我便将其交给牧民，让他们试着种植。要是能培育出来，每年冬天就不用担心会有人饿死了。”
渊戈眼中绽放出光芒。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种植，但是因为你干旱寒冷，很多东西都种不出来。
如果这个小麦真的管用，就是救了整个渠国！
洛水心微微一笑。“这只是我的想法罢了，环境不同，种植方法也大相庭径，新作物的生长还需要成百上千次的不断试验，才能够投入使用，或许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如果能有更专业的人来指导，或许成功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说到这儿，洛水心想起自己玲珑珍中的情报网，不知自己离开一年，还在不在。
洛九和秦武他们现在又身处何方？
果然。
第二天，单于就宣布同北殷交战，牧民们似乎对此并不惊讶，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纷纷收拾行囊开始准备。
很快，士兵被不断聚集起来，个个身强体壮，凶悍了得。
天色刚亮，洛水心还未走出帐篷，便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呵斥声，已经开始训练了。
迅速将手中的字条写好，走出来一看，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渊戈和都尔塔站在前方指挥着。
她转身朝另一边看去，走到没人的地方，抬手放在口中轻轻一吹。
一声尖锐的鸣叫瞬间响起。
片刻之后，一只翠色小鸟缓缓飞来，停在洛水心的指尖。
似乎许久未见，激动地在洛水心身上跳来跳去，发出一阵清脆的啼叫声。
洛水心微微一笑，已经有一年没有找过翠鸟送信了。
“好久不见。”
她一边说着，轻轻摸了摸翠鸟背上的羽毛，将纸条拴在它的脚踝上。“帮我送去北殷，原来的地方，你知道的。”
翠鸟高兴地叫了两声，在洛水心肩膀留恋了一会儿，才终于震翅飞走。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回头看去，见都尔塔正站在不远处，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在给北殷的人传消息？你要告诉他们渠国的战术是不是？”
洛水心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淡笑道：“大皇子，渠国打仗向来有什么战术吗？”
听见这话，都尔塔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确实，渠国打仗从来不讲究什么战术，他们有武力就足以赢得胜利。
“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肚子饿了，想抓只鸟来烤着吃，不行吗？”洛水心随口说着，直接转身离去。
都尔塔紧紧皱着眉，心中更加怀疑。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把这个女人赶出渠国！
自己再坐上单于之位，攻陷北殷，统领天下！
正在渠国开始整理兵力，准备攻打北殷的时候，北殷之中，也同样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断有士兵前往凉城。
沉积一年的和平再次被划破，战事一触即发！
人人惶恐不安，再度担忧起来。
不到五日，渠国便已经筹备兵马和粮草，正准备在秋天之际迅速攻打过去，希望在冬日来临之前，占领凉城。
若是不成，等到平原冰封，他们也好撤退，北殷的军队也不敢追上来。
秋天，向来是渠国最擅打仗的时候。
洛水心用这几天的时间，教会牧民们如何种植小麦，让他们小心培育。又陆陆续续将帐篷中的东西搬出来，送给了附近的人。
出发当天，便骑上马，跟在渠国的军队最后，向凉城而去。
不消半日，军队便来到凉城五里开外。
洛水心坐于马上，微微眯眼，超不远处的凉城看去，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时隔一年，北殷，我又回来了！
她仔细看了看，却见城墙之上一个人也看不见，而且城门大开，似乎正等着他们进去，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身旁的都尔塔见状，却反而大笑。
“看来凉城的人看到我们过来，被吓跑了！不用一兵一卒，便可以占领！”
“等等！”
洛水心连忙拦住他，道：“这可能是空城计，北殷先挑起战端，又怎会城门大开，让我们进去？之前北殷大幅调集军队，驻扎于此，别忘记了。”
都尔塔不满地转头朝洛水心看来。
“那又如何？一看到我渠国军队，他们全部都吓得屁滚尿流了！”
“根本没有什么好怕，要是你们不去，我自己带人进去，到时候攻打凉城的功劳，便是我一人的！”
说完，便叫上几人，快马加鞭冲了过去。
“小心些！”
洛水心想要叫住他，却被一旁的渊戈拦了下来。
他眼中闪着冰冷的光，看着都尔塔离开的背影，冷声道：“让他长些教训也好。”
闻言，洛水心安静了下来，停在原地。
都尔塔满脸笑容，正要进去，一声箭鸣，突然传来！
洛水心抬头看去，只见一支箭矢从城墙之中飞出，落在他们面前。
都尔塔抬刀斩断，正得意着，却听一阵呼啸声如轰鸣一般，齐齐传来！
无数的箭矢，从城墙中飞了出来！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形成箭雨！
都尔塔见状，脸色顿时大变，一皮鞭抽在马身上，掉头就跑！
身后几个人跑慢了些，竟被万箭穿心，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只都尔塔一人仓皇跑回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这些北殷人实在太过狡猾，他们竟然想要暗算我！”
洛水心淡淡看了他一眼。“我之前提醒过你，里面必定有众多士兵正等着我们过去。”
都尔塔心有不甘，咬紧牙，没有再说话。
只不过，洛水心心中却有些疑惑，究竟是谁，会想出这个计谋吗？
“北殷带兵的人，是哪位将军？”
“镇国将军。”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一旁的道尔低声道：“这是为了专门攻陷渠国，北殷王特意赐下的封号，这位将军，在此之前是一位世子。”
洛水心听到这话，心头顿时微微一跳。
紧接着，就听道尔继续道：“名叫殷无离。”

312 做个了结（一更）
一听见这个名字，洛水心心头微微一震。
难怪之前自己询问渊戈，对方都不肯说出北殷带兵出战的人究竟是谁。
没想到，竟然是殷无离。
“他……还活着？”洛水心低声道。
道尔点了点头。“过去一年中，他一直未曾出现，不少人都以为晋王世子已经死了，但在北殷即将攻打渠国的时候，他又突然出现，担任此次的领兵将军。皇帝特意赐封镇国将军，让他带兵前来。”
“还能带兵？”
洛水心脑海中浮现出，那日自己将灵陨匕首刺入他胸膛的画面，暗暗攥紧拳。“看来，他身上的伤并不重。”
一旁的渊戈见状，低声询问道：“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可以现在就回去，我让人安排一下……”
“不必了。”洛水心道：“我要做的事，本就与他有关。况且，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吗？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已经消失一年的殷无离，突然出现带兵攻打渠国，这是为何？”
渊戈紧皱着眉。
就算洛水心不说，他也能看出。
殷无离对洛水心有极端的掌控欲，对她势在必得。
一边想着，洛水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坚定道：“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洛大富的仇，她必报！
见她如此坚定，渊戈只好点头。“万事小心。”
正说着，一旁的都尔塔却还在骂骂咧咧。
“这群北殷人果然狡诈多端！故意开着城门迎我过去，还好我聪明，看出他们的计谋，及时撤退，不然就真的上当了！”
渊戈冷冷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跟哥哥过去的五个人已经全部葬身箭雨，希望哥哥能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都尔塔闻言，脸色更是难看。“不就死了几个人吗？有什么大不了？”
说完，拉紧缰绳，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
道尔见状，摇了摇头，十分气愤。“如果真的将渠国交给大皇子，恐怕不出几年，便会分崩离析。空有一身蛮力，没有头脑，也是枉然。”
渊戈看着眼前大开的城门，殷无离必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再让人向前，冷声命令。
“下马！休息一夜！”
“是！”
所有人立即褪去，打开行囊准备起来。
洛水心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凉城，神色凝重，道：“我进去查探，或许能够找到线索。”
“我跟你一起过去。”渊戈连忙道。
匈奴人五官深邃，身材高大，一眼便能认出来，只有洛水心和渊戈二人才能混入人群中，不被发现。
两人迅速换了北殷的衣服，却并未从城门进群，而是绕过箭雨覆盖的地方，越过城墙，进入凉城之中。
时隔一年，洛水心再次回到北殷，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心中五味杂陈。
街上人来人往，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此时外面的情况，早已是重兵把守，渠国的人随时都可能会攻进来。
洛水心见状，心中更加疑惑。
“我们分开查探，待会儿到这里见面。”
两人迅速散开，洛水心脚步一转，朝酒楼走去。
一进去，就看到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虽然不多，但是对此时两军即将开战的情形来说，已经十分稀奇。
洛水心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店小二拿着毛巾迅速迎上来，擦了擦桌子，十分热情。
“姑娘想吃点什么？”
洛水心随便点了两个菜，低声询问道：“今天酒楼里这么多人？不是说马上就要打仗了吗？他们不怕？”
店小二笑了一下，十分骄傲。
“就算打仗，咱们也不怕。新来的大将军说了，绝对不会让匈奴进入凉城。”
“你们这么相信他？”洛水心心里微微一沉，低声询问道。
“当然！”店小二挺了挺胸脯，十分骄傲道：“那可是晋王世子！当初晋王的事迹，你没听说过吗？战无不胜，从来没有输过。晋王厉害，世子更是厉害，这次啊，匈奴别想踏入凉城一步！”
洛水心微微敛眉，抿着唇角。
“看来，这位晋王世子还真是厉害……”
“姑娘，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事的。”
说完，便迅速吩咐后厨，不一会儿，从送了几个小菜上来。
洛水心却动也不动，仔细听着周围几桌客人的说话声，他们也在谈论这次北殷和渠国的战事，但似乎并不担心。
正听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洛水心迅速推开窗户，见十多个士兵从城门的方向走来，手上还拿着弓箭。
“奇怪。”站在路边的人疑惑道：“今天一大早，我才见他们去城门守着，这么快就都撤回来了？”
洛水心听见这话，道：“方才在城门把守的人只有这些？”
那人压低声音。
“他们手上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十分厉害，只这么多人便挡住了渠国的军队……看！那就是他们车上拉着的那个东西！”
洛水心转头看去，只见军队后方有七八辆车，上面拉满了弓箭。
只是那弓弩上做了细微的处理，一次便可以放十支箭矢，而且几个弓弩可以连在一起控制。
也就是说，一个士兵便可一次性弹射出上百根箭。
洛水心眸色微微变冷。
不过眼前这五十名士兵，就足以造成将他们逼退的箭雨。
本以为是空城计，没想到，竟是如此。
她脸色有些难看，丢下几块碎银，迅速跟了上去。
只见那些士兵转了个弯，正朝衙门走去，洛水心迅速靠过去。
“站住！”
就在这时，角落中突然走出几人，挡在她面前。“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洛水心动作一顿，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
“滚！”
几人闻言，反而大笑起来。“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洛水心眸色瞬间变得冰冷。
“你们要抢劫？”
“不少废话，刚才你在酒楼的时候，我们可都看见了！你那钱袋中的银子，应该不少吧？”
“交出来！”
贪婪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腰间挂着的荷包上，一边咬牙呵斥着。
战乱之时，这些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洛水心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士兵都已经走进衙门，便微微一笑。“你们想要银子？好啊，跟我来，我马上就给你们。”
说完，转身朝无人的巷子深处走去。
几人对视一眼，迅速跟上去。
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不疾不徐地走着，一直到周围已经看不到人，身后的几个人不耐烦地抱怨起来。
“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
“赶快把银子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不然的话，就好好陪陪我们哥几个！”
洛水心慢慢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个弧度，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看不见半点笑意。
开口道：“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就算大喊，也不会有人过来相救。”
几人笑得更加得意。
“你知道就好！还不敢快把银子交出来！”
洛水心却微微摇头。“我说的是你们。”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暗含杀意。“我说的是，待会儿你们无论怎么叫，都不会有人过来。”
几人听见这话，只觉荒唐，大笑起来。
眼前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们五个人，根本就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既然你不肯改，那我们就要亲自动手了。”
说着，拾起地上的木棍，朝洛水心走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冷笑起来。
在这凉城之中，何时见到过如此水嫩的姑娘，眼中露出几分贪婪，越来越近。
洛水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收紧。
只要他们再上前一步，便会随时动手。
一道冰冷的寒光，突然闪过！
洛水心刚要动手，惨叫声顿时响起！
她迅速转头看去，只见走在最前面那人的右脚，被一柄匕首穿透，直接钉在地上，鲜血直流！
那人疼得惨叫起来，跪在地上，却连那把匕首都拔不出。
旁边几人吓了一跳，还想再冲上来，正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挡在洛水心的面前！
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子，脸上戴着面具。
是上次那个人！
洛水心紧握的拳，慢慢松开。
怎么又是他？
她紧皱着眉，那人已经冲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迅速将几人打倒在地，又回到洛水心前面，冷眼看着他们。
几人已经鼻青脸肿，连忙爬起来，自知不是对手，穷极败坏地叫骂着。
“你、你给我们等着！”
说完，拉起地上受伤的人，急匆匆跑了。
洛水心抬脚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疯子一样的人。
“到底是凉城的人？”
那人却一直背着她，没有回头。
洛水心直接走到他面前，缓缓道：“上次是你救了我，这次也是你。”
她抬头看着男人脸上狰狞的面具。
“你到底是谁？我们以前见过？”
男人却沉默不语，视线停留在洛水心身上，让人无法忽视。
洛水心眸色渐渐变得锋利。“你一直在跟踪我？”
对方却迟迟没有开口，让她更加怀疑。
“你究竟是谁？！”
说着，迅速伸手，要掀开她脸上的面具。
男人突然动了，后退几步，避开她的动作，深深的看了一眼洛水心，跃上屋顶，迅速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洛水心目光冰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慢慢握紧了拳。
一股怒意，从眼底散发出来。
没有再继续查探，而是迅速回头，在外面找到了正在查看消息的渊戈，同他一起离开了凉城。
而另一边，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甩开洛水心，回到衙门中。
直接掀开脸上丑陋的面具，刀削斧刻的脸显露出来，眼底带着几分冰冷。
“人抓到了吗？”
陈青迅速点了点头。“殿下，那几个跟踪世子妃的人都抓到了，现在正在地牢。殿下要去看看吗？”
想起那几个人，世子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放下手中的面具，转身朝地牢走去。
那几个混混正被关在一起，骂骂咧咧
“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凭什么关我们？”
“快把我们放了！来人啊！”
他们正大喊着，却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连忙起身，跑到牢房边缘，便看到黑暗中慢慢走出一道身影。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散披着。
“喂！小子！快来帮我们把锁打开，放我们出去！你为什么把我们抓到这儿来？”
殷无离视线冰冷，落在他们身上，不带任何温度。
“因为你们动了不该动的女人。”
听见这句话，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才终于反应过来。
“啊，你说的是那个小妞啊，看上去确实不错！模样好看，身材也……”
刚说到一半，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突然传来！
只听咻一声，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低头看去，只见脖子上正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鲜血正汩汩流出。
他瞪大眼睛，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另外几人脸色大变，连忙跪在地上。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不要杀我们！”
黑暗中的人抬脚缓缓走来，立在墙壁上的火把火光摇曳，映照在他的脸上，五官更显深邃。
目光阴沉，眼底暗涌翻滚，满是杀意。
一步步走来，仿佛恶鬼索命！
几人脸色一白，连忙向后退去。
“不要杀我们，不要……”
“放心。”世子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缓缓道：“你们就算想死，也不会如愿。”
一字一顿，让人胆战心惊。
嘭！
牢房的门被一刀斩断，殷无离抬脚走进来。
站在边缘的一人见状，咬牙猛地冲出去，想要趁机逃走。
可刚迈出两步，殷无离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行动，看也不看他，一脚将人踢了回来，摔在墙上，顿时口吐鲜血。
剩下的三个人彻底吓傻了，连连后退，可身后已是墙壁，再无退路，不断哭喊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啊——”
陈青和徐弘站在牢房之外，能清晰地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能猜测是里面的惨状。
一旁的凉城县令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这、这世子殿下在做什么？”
陈青微微一笑，道：“解决几个小虫子罢了，县令不用担心，只要按照世子说的办，就不会有事。”
“是、是。”
县令连忙点了点头，抬手擦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地牢中传来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听着都让人心惊。
所有人心惊胆战地听着牢房中的惨叫声，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若是寻常人，早就已经昏迷了，但是世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他们一直保持清醒，简直生不如死。
过了一会儿，牢房中终于有人走出来。
县令连忙站直身体，心脏吓得骤然抖了起来，额头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低着头，还未开口，便先闻到了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从世子身上传来。
“下、下官参见世子殿下。”
殷无离一身黑衣，身上已被鲜血浸透，看不清血色，但却能清楚地闻到浓重血腥味。
眼中一片猩红，杀意尚未褪去。
只看一眼，仿佛就连性命都会被一起夺走。
殷无离站在牢房门口，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县令身上，缓缓开口。
“通知所有将士，明日同渠国开战。”
“是。”
县令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迅速转身，前去吩咐手下。
“把里面的东西收拾了。”殷无离丢下一句话，抬脚直接离开。
过了一会儿，陈青带人走进地牢，刚走进去，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几个手下紧紧皱着眉，走进去看到眼前的画面，险些吐了出来。
陈青却已经见怪不怪，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早已经看不出人形。
吩咐道：“丢出去，把牢房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313 我便允了你（二更）
渊戈越过城墙，虽然跟着洛水心已经离开，但心里却有些疑惑。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按照他们的计划，会一直查探到傍晚才离开。
可是刚分开不久，洛水心便神色匆匆回来，带他退出了凉城，而且目光十分凝重，眼底渗透着冰冷的光。
那样子，仿佛又回到当初自己将洛水心从凉城中救出，第一次醒来时的模样，眼中只剩下仇恨。
她到底遇到了谁？
渊戈迅速向前两步，挡在她的面前。
“刚才我们分开之后，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洛水心目光微微一闪，停在他身上。“没事……”
她垂下眼眸。
“我不应该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你。”
“你明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渊戈咬紧牙，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你到底遇到了谁？我们才分开一会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洛水心却微微摇头。
“我还不确定，等到找到证据之时，会告诉你名字的。”说完，便迅速转移话题道：“对了，攻打凉城已经有计划了吗？”
见她不想再谈着这件事，渊戈只好改口道：“我去衙门查过北殷的兵力，似乎并不算太多，以我们的准备，应该没问题。”
说着，他看了看洛水心。
“到时，我们会在城外开战，若是凉城早日投降，我们便可进入凉城中，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北殷百姓，也不会抢走他们的东西。由我保证，他们绝不敢违反。”
渊戈最担心的，就是洛水心。
她始终是北殷人，到时两军对垒，无论是渠国还是北殷的人受伤，她都十分难办。
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否则，以都尔塔对北殷的愤恨，若是真的进入凉城，很有可能会屠城。
洛水心点头道：“有你的保证，我放心。无论是渠国，还是北殷，都不应该百姓因为战事而受苦，只不过……”
她微微敛眉，停了停。
“你觉得，凉城会主动投降吗？”
一句话，瞬间让渊戈安静下来。
的确。
现在在凉城中领兵出征的人，是殷无离。
以他的性格，如何会退缩？
想要进入北殷，凉城便是一块最大的硬骨头！
要是真能将此城攻陷，北殷也就唾手可得了。
洛水心见他敛眉沉思，便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严肃道：“明日你需小心些，他绝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再清楚不过。
“我知道。”
第二天清晨。
洛水心刚刚将弯刀别在腰上，外面的士兵还在收拾行囊，准备下午进攻凉城。
正在这时，探子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慌慌张张地一路大喊着。
“北殷进攻了！北殷士兵开始进攻了！”
这么快！
所有人顿时惊慌失错，他们还没有准备好，东西散落了一地。
要是这个时候北殷进攻，定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错失先机！
洛水心转头看去，竟然看到都塔尔在收拾行囊，想要逃走！
她眉心一皱，捡起地上的时候丢过去，挡住他的路。
“身为将领，竟要提前逃走吗？”
听见这话，所有人立即转头看来。
都尔塔脸色微微一变，连忙道：“我怎么可能逃走？我只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进宫！”
洛水心目光带着几分冰冷。“是吗？”
“冷静！”
正在这时，渊戈策马跑来，沉声命令道：“将东西放下，先拿武器迎战，之后再来收拾。”
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再度找回理智，纷纷穿上盔甲，拿着武器，朝北殷士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渊戈骑马来到洛水心的面前，皱眉低头看着她。
“你……”
“放心，我会躲在侧翼，不会影响你们。”
渊戈点了点头，他更担心的是洛水心的安全。
沙场之上，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受伤，他后悔莫及。
看着渊戈带人离开，洛水心才握紧挂在腰上的弯刀，目光更加锋利。
她确实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战争，但是自己和殷无离之间的事，还需要一次了结！
既然他千方百计将自己引到凉城，那便要做好代价！
她抖了抖缰绳，迅速朝凉城的方向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北殷和匈奴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积累而成。
纵观历史，第一场战争爆发的时间，早已经无法追溯。几乎每年，双方都会爆发大大小小的矛盾，你来我往。
就算在过去一年中，两国签订和平协议，此时双方同时撕毁，百姓们也丝毫不惊讶，似乎这才是正常的相处之道。
洛水心站在山丘之上，远远看着两国的军队陷入厮杀，视线慢慢向远处移动，在北殷军队后方找了一圈。
那个身影，却并未出现。
此时两国大战，按理说，他这个镇国将军应该会到场才是，为何却又不出面？
洛水心策马，正准备从另一边潜入。
刚走了几步，却突然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折断的树枝，叶片青翠，上面却有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
洛水心动作一顿，翻身下马，拿起地上的叶片仔细看了看。
是马蹄印。
记得，渠国的军队并未从这里路过，为何会在后方留下崭新的马蹄印？
洛水心看了看周围，掉转方向，顺着马蹄走去。
很快，就看到周围的脚印越来越多，渐渐汇聚到一起，她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没有再继续跟下去，迅速扯紧缰绳，朝原来的方向跑去。
必须马上通知渊戈，不然渠国将全军覆没！
在他夺路狂奔之时，身后已经隐约能听到一阵马蹄声。
洛水心来不及赶过去，迅速抽出腰上的弓箭，对准此时正在厮杀的两国军队，终于看到渊戈的身影，一箭射了过去！
不到手臂长短的短箭划破空气，传来一阵刺耳的蜂鸣！
穿过重重人群，直接朝渊戈而去！
渊戈正一刀将眼前的攻击挡住，突然感觉身后有所异动，迅速侧身躲开。
本以为是北殷有人放冷箭，回头看去，却见洛水心站在不远处的山丘上，正朝他们招手。
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个动作，却是之前他们早就已经约好的暗号！
他脸色瞬间大变，抽刀后退。
“所有人，撤退！”
众多渠国士兵闻言，心中均是不解。
现在他们正处优势，很快就能将这些人击退，攻下凉城，为何渊戈会突然让他们撤退？
但是命令在前，却不得不遵从，谁也不敢迟疑，迅速后撤。
但另外一边的都尔塔却不甘心。
“撤什么撤！”他大呵道：“马上就要拿下凉城了，大家随我一起冲！”
说完，一刀砍在敌人身上，带着几个人朝前面冲去。
此时，渊戈已带着大部分人马准备撤退，看到他还一头往里冲，脸色更加难看。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都尔塔也跟着过来。
“回来！有诈！”他呵斥声。
但都尔塔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功绩。
只要他把凉城拿下，就可以赢得众人爱戴，成为下一任单于！
他睁大了眼睛，满是惊喜，这个功劳是他一个人的了！
刚跑到城门口，伸出手，一支箭矢突然破空而来！
噗一声，刺入他的左肩。
都尔塔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从马上跌落下来，壮硕的身子滚了几个圈，撞到城门才终于停下。
剩下的几人见状，匆忙看去，只见他们身后，已有数千人的骑兵冲了过来！
人人穿着铠甲，手持兵刃，来势汹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迅速包围。
渊戈带着身边的人突破重围，在形成包围圈之前冲了出去。
但就算如此，却还是被身后那些骑兵追了上来，被打得措不及防，只好一路边打边退，瞬间从优势变成了败势。
正当他们孤立无援之际，洛水心突然冲了进来，一刀当初正朝渊戈背部砍去的刀刃。
“小心！”
渊戈身上沾满鲜血，回头看到她，紧皱起眉。“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在外面等吗？”
“我怎么能视而不见？”
说罢，洛水心迅速挡住眼前的攻击，眼中露出几分狠色。
同几个渠国将士一同合作，迅速杀出一条重围。
可是那些骑兵却十分灵活，见他们要走，迅速扩大包围圈，又冲上来，再次将其团团围住。
他们所有人早就已经下马，要论脚程，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洛水心咬紧牙，迅速将眼前的长枪斩断！
这些骑兵实在难缠，这样下去，凉城中的援兵很快就会递到。
洛水心视线一扫，见不远处有一片树林。
此处身处荒漠，正是骑兵天下，若是躲到树林之中，逼他们下马，或许还有机会。
“进树林！”
她高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即明白过来，转身往里跑。
身后的人却还是穷追不舍，很快，她们所有人不得不分散开来。
洛水心身后跟着几个士兵，边战边撤。不知不觉，天色竟已渐渐黑下来。
明月高悬。
她快步在树林中躲藏，紧皱着眉。
不知道渊戈他们有没有成功撤退，这些骑兵未免也太过执着，竟还是纠缠不休，不肯撤退，到底要找到何时？
再这样下去，就别怪她动杀心了！
握了握手中的弯刀，洛水心眼底闪过几分杀意，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迅速闪身隐入黑暗之中。
很快，便看到几个身穿铠甲的骑兵从黑暗中走出来，躲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
几人在周围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洛水心的身影，正准备离开。
眼看，便要消失在黑暗中。
洛水心刚放了心，身后却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洛水心下意识朝旁边一闪，再回头看时，只见刚才自己躲藏的地方，地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要是刚才自己没有躲开，此时受伤的人就是他了。
下一瞬，树林中蹿出一个士兵，大喊道：“在这里！”
闻言，士兵迅速调头回来，欲将洛水心拿下。
几人立即缠斗起来。
洛水心后退两步，握紧腰上的匕首，目光变得锋利，右腿微微弯曲，已然动了杀心。
正准备冲过去，一道黑影突然从树林中出现，挡在洛水心面前！
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竟还是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怪人，脸上戴着面具。
还不等洛水心开口，便迅速同眼前的几个骑兵打起来。
洛水心站在身后，握着刀的手却并未放下，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见任何温度。
男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却并无任何招式，显然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只用蛮力和陋洞百出的招式，将其击退。
越是看得清楚，洛水心的目光越是冰冷，甚至有怒气，开始在眼底盘踞，裹挟着淡淡的杀意，时隐时现。
背对着她的男人似乎并未察觉，将人击退之后，也没有回身，直接抬脚要离开。
“站住！”
洛水心突然开口，走上前来。“我何时说，你可以离开了？你该不会连看我，都不敢吧？”
话音刚落，背对着她的男人才终于转过头来。
透过那个狰狞的面具，视线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那墨黑的瞳孔中，透着几丝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洛水心眸色幽暗，抬脚缓缓走过来，不动声色道：“你何时，才会让我看你的真面目？”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陡然抬高，锋利无比！
迅速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面具的一角！
对方迅速向要后退，想要闪躲。
洛水心一直握在手中的弯刀瞬间出窍，劈空而来！直接朝他头顶砍去！
男人迅速闪躲攻击，却来不及避开洛水心另一只手的动作，脸上的面具被单手揭了下来。
月色之下，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眼前。
洛水心猛地握紧手中的面具，磅礴的杀意汹涌而出，呼啸着朝殷无离席卷而去。
“果然是你！”
第一次在湖边见到他的时候，洛水心就觉得这人眼熟。
但殷无离故意穿了遮掩身形的衣服，带上面具，还隐瞒了自己平时惯用的招式，洛水心一时竟没有想到。
直到后来听说他成了镇国将军，自己进入凉城之后，再次遇到他，才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殷无离站在月色之下，看着眼前怒意和杀气驳杂的洛水心，却并无任何动作，眼中似乎一片平静。
洛水心握着手中的弯刀，猛地冲过来！
“我本要去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今日，我必杀你报仇！”
说完，高高跃起。
弯刀闪着冰冷的寒光，朝殷无离刺去，带着浓浓的杀意，不留一丝余地！
殷无离却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靠近，并未反抗，甚至连躲闪都没有。
“殿下！”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的匕首，在半空中同一把剑相撞，弹了回来。
黑影闪过，陈青和徐弘站在殷无离身前，目光警惕，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世子妃，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洛水心握紧手中的弯刀，冷声道：“让开！否则，我便连你们一起杀！”
陈青和徐红两人却纹丝不动。
“我二人是殿下的侍卫，要伤害殿下，必须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世子妃若一定要动手，那便来吧。”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冰冷的寒光，杀意并无半分退却，反而愈演愈烈。
她等了一年，恨了一年，无时无刻不想杀了殷无离，为死去的洛大富报仇，为自己报仇！
如今，他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放弃？
殷无离将她的模样收入眼中，缓缓开口：“你还是想杀我？”
幽暗的视线，沉沉地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洛水心冷冷看着他。“我此生做过最大的一件错事，便是没有一早杀了你！不杀你，我一生难安！”
决绝的语气，没有半分余地。
殷无离身体微微一怔，胸口的伤再次传来阵阵刺痛，连带着心脏也开始作乱，闯入四肢百骸，像过去每一次一样，疯狂肆虐。
他微微扬唇笑起来，却万般苦涩，声音轻轻的。
“若是如此，我便允了你。”
“殿下！”
陈青和徐弘两人脸色大变，连忙叫住他。
“都退下！”殷无离冷声命令。
两人紧皱着眉，心中不甘，却不得不退后半步，站在殷无离身后，低着头，不敢开口。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洛水心身上，贪婪地看着，每一幕都要映入心中，仿佛要记一辈子才好。
目光中夹杂了所有的眷恋和爱意，沉重得让洛水心心头微颤。
但很快，她又再度握紧了弯刀，眼底的情绪瞬间散去，只剩下沉沉的冰冷，万里冰封，不见阳光。
殷无离上前一步，将怀中的匕首取出，刀锋放在掌心，刀柄递到洛水心面前，缓声开口。
“若是杀了我，能换来你安心，那你便杀了我吧。”
声音低沉悠扬，似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陈青和徐洪闻言，脸色更是慌张，却因为方才殷无离的一句交代，谁也不敢开口。
洛水心视线一扫，只见那把匕首手柄上，镶嵌着漂亮昂贵的宝石和翠玉，再熟悉不过。
灵陨。
一年之前，她还是这把匕首的主人。
只不过……
现在已经不是了。
轰隆——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雷鸣，震耳欲聋。
狂风忽作！
殷无离身上的衣服散落开来，月光下，只见他的左胸处，一个长约两寸的伤口，触目惊心！
这是一年前受的伤，由洛水心亲手刺下。
可此时，却还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毫无痊愈之相。
被灵陨所伤，伤口一辈子都不可能痊愈！
洛水心以前只听说过，却一直未曾真正见过灵陨创下的伤，此时就在眼前，心头不觉一震。
殷无离将匕首递过来的手，还停在半空，瞳孔中一片片漆黑，仿佛此时的夜空，藏了无数情绪。
也通知映衬出了洛水心的模样。
她看着殷无离的眼睛，却无半分动摇，缓缓抬脚走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着，从他手中接过那把匕首。
“世子妃，请三思啊！”陈青和徐弘连忙喊道。
他们心中十分清楚，若是洛水心真要动手，世子殿下绝不会反抗。
陈青着急道：“世子妃，您误会世子了，其实……”
“住口！”殷无离厉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你若再多说一句，便不是晋王府的人！”
陈青气得咬牙，只好停了下来，神色慌张。
洛水心走到殷无离面前，目光中没有任何温度，看着他。
“我从来不会误会他，从不！”
说完，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殷无离的心脏，狠刺下去！
－－－－－－题外话－－－－－－
今天就更新这么多吧

314 我只要你（一更）
“洛小姐！不要啊！”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却突然传来！
人影闪过，眼前突然出现一人，挡在殷无离面前，竟然是一身戎装的祁将军！
洛水心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下来，冷眼看着他。“你做什么？”
祁将军着急道：“洛小姐，您不能杀他。”
“让开！”
“您会后悔的！”他着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动手。”
洛水心握紧手中的匕首，目光更加阴沉。“我以为，你会帮我。”
祁将军目光更加坚定，挡在殷无离的面前，沉声道：“正是因为我要报答洛小姐的恩情，才更加不能让你今日动手，若是您真的要杀世子，就先杀了我！”
闻言，洛水心冷笑一声，视线落在殷无离身上。
“我不过才离开一年，你便将我身边的人纷纷笼络，殷无离，我真是低估了你。”
殷无离紧抿着嘴唇，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并未开口。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陈青、徐弘，甚至还有祁将军，他们三人竟然都护着殷无离，心中怒火高涨，只好收回手中的弯刀，后退一步。
“就算今日我不动手，终有一日，我一样会杀了你！”
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心儿！”
殷无离连忙上前，想要叫住她。
洛水心已经身形一晃，隐入黑暗之中，不见任何身影。
世子紧皱着眉，停在原地，胸口的伤还在不断流出鲜血，他却连看也不看，似乎并不在意。
过去的一年中，他早就已经疼惯了。
只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恨他如此，要将他置于死地！
“世子殿下。”祁将军走上前来，道：殿下不用担心，我相信，世子妃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的。”
殷无离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暗，询问身后的人。
“人抓到了吗？”
陈青点了点头。“已经带回去了。”
殷无离这才终于收回视线，转身，带着人一同离开。
树林中，洛水心动作矫健，借着黑暗，不断穿梭着，目光冰冷阴沉，怒气不断在眼底翻滚着。
离开树林之后，便直奔渠国之前驻扎的领地，到那儿一看，才发现地上的那些帐篷全部散落一地，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当时渊戈带着人边打边退，早就已经放弃这里，上面全是马蹄印和被踩踏的痕迹。
洛水心神色变得更加凝重，继续朝前面走去，很快，便在之前约好的地方发现了渊戈和其他士兵的踪迹。
他们进入树林之后，好不容易才甩开身后的骑兵，等再度汇合，已经来不及找到洛水心，并迅速撤离来到这里。
帐篷和其他东西都在路上被丢弃，他们此时只能靠着石头休息。
渊戈一看到洛水心，快步赶来，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见没有受伤，这才终于放心。。
“还好你没事，要是你一直不回来，我就要带人到凉城去寻你了。”
洛水心勉强扬起一下唇角，道：“我自会照顾好自己，现在士兵们情况如何。”
渊戈神色凝重。
只是他们来时率领重兵，胸有成竹，可没想到，连凉城都尚未进去，便遭此劫难，险些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失了斗志。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未战，便已经先败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果然看到那些身材高大的渠国士兵们，此时都坐在地上，没有一点冲劲儿。
渊戈脸上还带着汗珠，随手擦了擦，身上沾着不少血迹，还没有赶干。
“现在能救下这么多人，已经是多亏了你提醒，不然，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我看到被马蹄踩坏的叶子，追过去才发现北殷早已在外集结了不少人。这次是碰巧发现，下一次就说不准了。你此时面对的是殷无离，应该更加小心才是。”
“嗯。”渊戈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后会小心的。”
“殿下。”正在这时，道尔走过来，低声道：“大皇子被抓住了。”
渊戈离开之时，见都尔塔不肯撤退，就猜测到会是这个结果，可没想到，竟然真是这样。
“蠢笨如猪！”
他气急败坏地怒斥一声。
道尔小声道：“殿下，大皇子交战第一天便被俘虏，单于若是知道您没有保护好他，一定会怪罪到您身上。”
渊戈的脸色更加难看，想他以计谋见长，没想到，今天竟然反而被引进陷阱之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若非他一直好大喜功，也不会被人抓走，明明已经上过这么多次当，却一点也不长记性。这样下去，整个渠国军队都会被他害了。”
虽然心中不满，但此时都尔塔在北殷手中，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救出。
他脸色十分凝重。“大皇子的是需重新商议，一定能找到办法。在人救出之前，咱们只能按兵不动，等北殷的消息。”
说完，让洛水心先行休息，和道尔一起转身进了帐篷，商议接下来的事。
一直等到第二天，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如今都尔塔被抓，渠国已处劣势，若是救出了都尔塔还好，如果救不出来，恐怕他便要成为此次战争的牺牲品，或者会被留在朝廷之中，当作人质，换取北殷王想要的东西。
渊戈和几个将士商议了一整夜，竟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洛水心正准备去找渊戈问问情况，却突然看到一只翠色小鸟缓缓飞过来，慢慢扇动着翅膀，绕着洛水心转了几圈。
自己并未唤翠鸟，它怎么过来了？
正想着，却见翠鸟的脚踝上绑着一张字条。
她迅速解下来，一看到上面的字，脸色顿时大变，转身朝刚才渊戈的帐篷走去。
才刚来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现在我们受制于人，不知是谁，竟然将消息告诉了单于，现在单于震怒。如果大皇子被抓，而您却全身而退，必定会怪罪到您身上。如此一来，若是殿下没有将都尔塔救出，一同带回去过，恐怕会受到非议。”
渊戈冷声道：“本就是他自己的过错，要救人，谈何容易？现在管理凉城的人可是殷无离！他们应该知道厉害！”
道尔想了想，询问道：“或许我们可以让洛忘出面，若是她开口的话，殷无离一定会……”
“绝对不行！”还没说完，就被渊戈冷声打断。“我绝对不会让洛水心同殷无离见面，此事不要再提，我自然会想其他办法解决。”
闻言，道尔不得不安静下来。
洛水心站在门外，听着这番话，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要救都尔塔，来暗楼。
她目光沉了沉，迅速将地上的弯刀捡起，挂在腰上，没有告诉任何人，迅速离开，朝那片森林中的暗楼而去。
洛水心早就觉得，这暗楼刚好在那片森林当中，而且还是当初她同殷无离决裂的地方，实在过于巧合。
可没想到，竟真的是他。
洛水心此时站在暗楼之外，抬头看了看眼前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高楼，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就算在这里建造高楼？难道就能抵消他的过错吗？
她抬脚走过去，正要抬手，眼前的门缓缓打开。
陈青和徐红站在里面，看到洛水心，微微低着头。
“世子妃，殿下已在里面等候。”
洛水心的视线一扫，看到角落中站着不少影卫。
难怪当初她和渊哥带人来救道尔的时候，这些影卫且战且退，还故意将他们引到牢房之中，还无一人受伤。
看来，一切都是殷无离早就已经计划好的。
为了让她过来，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冷笑一声。“你们故意将此楼建盖在这里，难道是早知道，我当初在这里刺他第一刀，以后也会在同样的地方，再刺他第二刀吗？”
陈青闻言，紧皱起眉来。
“世子妃，殿下只是想要在这里等您回来。”
“他早就知道我在渠国，还故意派人对付周围的牧民，让人刺杀单于，这些就是为了引我过来？若是直说他在这里，我定会找来，何必如此麻烦？”
若是知道殷无离没有死，静安还敢留在这里，她必定赶来，亲手杀了他！
“世子妃误会了，那些抢劫牧民的，并非暗楼的人。前段时间，就听说有人假借暗楼的名号做事，殿下命人调查，才终于找到他们。其实洛大富也……”
“陈青，住口！”
刚说到一半，徐弘猛地太高声音喊住他，将人拉回来，不准他继续说下去。
转头对洛水心道：“世子妃，殿下已在里面等候您多时。殿下对世子妃的心意，不必多说，您自然能够体会。”
“没错。”
洛水心扬起唇角，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抬脚缓缓走去，一边道：“他的心意，我确实已经体会得清清楚楚。这过去的一年中，更是在我心中不断回想。久而不忘！”
陈青眉心紧皱着，却没有再开口，而是低着头退到一旁。
很快，一个大殿出现在眼前。
洛水心抬头看去，只见大殿中光线昏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大殿之上。
一席黑衣，和黑暗融为一体，只能隐约看到五官硬朗的轮廓，眼底同样一片幽暗，只有在看到洛水心时，才会闪现出微弱的光。
只是一次，便已一眼万年。
洛水心在他面前站定，视线没有任何波动，落在他身上，冷冷道：“现在我已经如约到了，你放了都尔塔。”
黑暗中。
殷无离深深看着自己渴望了一年的人。
眼前的人，和这一年中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身影融为一体，只不过记忆中的音容笑貌已经不再，剩下的只有冰冷和无情。
但他还是欣喜若狂，贪婪地看着，仿佛眼前的人随时都会消失。
听见他冰冷的语气，眼底的暗光微微闪了一下。
“你是因为渊戈而来？为了救一个蠢皇子，他竟让你只身来到暗楼。”
洛水心冷笑一声。“世子误会了，渊戈和某些人不一样，他不想我涉险，但是为了帮他，我也不得不来。”
殷无离猛地握紧拳，眼中露出几分凶狠。
“你以为，就算你到了，我就会将好不容易抓到的人，交给你吗？”
洛水心眉心一皱。
“你信纸上明明说，只要我来暗楼，就可以将人带走。”
“我何时说过？”
殷无离轻笑着，从黑暗中走出，刀削斧刻一般的五官慢慢显现出来，眸底是一片暗色。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倨傲，不怒自威。
全无那日在树林之中，让洛水心杀了他时的卑微和失落。
他就走到洛水心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向上一挑，凝视着她的眼睛。
“本世子只是说，想要救人，可以到暗楼，何时说过，你一来，便能将人带走？”
洛水心脸色难看，将他的手甩开了。
“你到底如何才会放人？”
殷无离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握紧拳，收了回来，转过身去，没有再看洛水心，缓缓道：“等到你让我开心了，我便会考虑放了他。”
洛水心目光一转，落到他的身上。
“世子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难道是世子还曾开心过？”
殷无离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来，深深看着眼前的洛水心，缓缓开口。
“自然。这天底下，只有一人让我开心，只有一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洛水心转过头去，避开，冷声道：“我做不到，若是你不想放了都尔塔，尽管直说，我也有自己的办法将其救出。”
“你救不出。”
殷无离却微微摇头，坚定道：“在这暗楼之中，若是没有我的同意，你谁也救不出去，就算是你自己。”
洛水心视线一扫，转头看向角落中。
那些黑暗的地方，能明显看到有黑影闪过。
他说得对，自己对这里不熟悉，就连都尔塔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如何将人救出？
她握紧拳，咬牙道：“你想要什么？”
殷无离的视线无比温柔地放在她身上，轻轻的，但是眼底，却裹挟着就连洛水心也无法承受的重量。
“我想要你……”他缓缓道。
大殿中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突然，洛水心突然笑起来。
“只是这样？”但是她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故意笑道：“殿下难道不在乎我的身子早已不洁？就算我早就已经是别人的人，殿下也不在乎？”
殷无离震惊地朝她看去，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胸口那灵陨造就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流出。
看到眼前洛水心脸上的笑容，却是前所未有的害怕，恐惧。
洛水心抬起手，直接解开腰带，外衫瞬间滑落，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怒火瞬间高涨。
“你在干什么！？”
“世子不是要我吗？”洛水心上前一步，抬手放在里衫上，目光平静得可怕。“到时你会放了都尔塔吧？”
“住手！”
殷无离彻底慌了手脚，迅速冲过去，用衣服紧紧将洛水心抱着，眼睛赤红，朝黑暗中的人怒斥：“滚出去！”
几道黑影闪过，瞬间消失。
殷无离眼中怒气驳杂，用衣服死死将洛水心的身体挡住，咬紧牙，恨不得狠狠打眼前的人一顿，又想要将人护在掌心疼爱。
“你到底要我如何，才能放过我？”
他满满低着头，发出一声悲鸣。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世子又何曾放过我？”
殷无离目光渐渐变得平静下来，仔细地将洛水心的衣服整理，细致地系好。
“你留在暗楼中，等到我满意，自然会放了都尔塔！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心儿？”
洛水心后退一步，转身朝外面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不要叫我心儿，我现在叫洛忘。”

315 你永远是心儿（二更）
“不要叫我心儿，我现在叫洛忘。”
短短一句话，却让殷无离心头顿时一沉，站在原地，眸色阴暗，一直看到洛水心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洛忘？
她想要忘记什么？
忘记仇恨？
还是忘记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
殷无离苦笑一声，当初，洛水心为了殷永尘，离他而去。如今，竟又为了渊戈，将自己送入虎口。
一个殷永尘如此，一个渊戈又如此，却永远不会有自己的位置。
难道，她真的从一开始就在恨他吗？
男人握紧拳，却不肯放弃，他向来是这样的人。
上天给的，他要。
纵然洛水心是上天不给，他也必须夺过来，紧紧握在手中，才会安心。
就算死！
也要拼尽一切抓住！
殷无离下定决心，眸色变得更加幽暗，冰冷。
洛水心走出大殿，就见徐弘正等在外面。
“世子妃。”他走上前来，低声道：“房间已经准备妥当，按照殿下的吩咐，都是世子妃最喜欢的。”
落水心却冷冷抬头朝他看来。
“不要叫我世子妃，我已经和你们的世子和离。”
徐弘却道：“殿下从未同意，如此，洛小姐便一直都是世子妃。”
洛水心不语，视线越来越冷，徐弘没有办法，只好改口。“洛小姐请跟我来。”
说完，洛水心才终于走动，抬脚跟着他朝前面走去。
徐弘带着她朝另一边走去，来到房间门口，缓缓道：“房间都是按照当初洛小姐在晋王府时的样子布置，分毫不差。”
洛水心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抬手推开房间的门。
里面，果然和记忆中的啸风殿一模一样。
她微微皱起眉来，冷声道：“我不记得自己曾住在这种地方，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徐弘低着头。
“这是殿下的吩咐，请洛小姐不要为难属下。”
闻言，洛水心不得不抬脚朝里面走去，转过身来，对徐弘道：“告诉世子，等救出都尔塔之后，我就会离开。”
徐弘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才终于离开。
房间的门再次被关上，洛水心站在房间中，转头看了看四周，眼中只剩下冰冷。
又是这里，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停留。
她选择来到暗楼，一是为了杀殷无离报仇，另一个目的，就是救出都尔塔。
洛水心从来不欠人情，当初渊戈将她从凉城救走，救她一名，这一年都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自己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渊戈想要的，自己给不了。
在经过那些事之后，洛水心就再也不会相信这些虚无的东西。
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都尔塔救回，替他解围。
洛水心握紧拳，眼底是汹涌澎湃的杀意，恨不得现在，就立即杀了殷无离！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动手。
离开房间，洛水心迅速在暗楼中查探起来，寻找都尔塔的踪迹。
可是找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甚至只看到陈青和徐弘两个人。
偌大的暗楼中，竟然只有无数的影卫，但无论洛水心说什么，影卫都不会回应。
她紧皱着眉，转身朝楼下走去。
上次和渊戈一起来救道尔和流刀的时候，暗楼中还有地牢，都尔塔会不会被关在下面？
她快步朝下面走去。
才刚走到地牢入口，准备进去，之前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出现的影卫，此时突然挡在眼前。
“没有殿下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入。”
洛水心抬脚上前一步，正准备进去。
寒光一闪，影卫竟直接拔出刀，挡住她。
洛水心不得不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更是怀疑。
转身，重新回到了房间。
一定要找机会，再去地牢看看。
深夜。
和晋王府啸风殿一模一样的房间中，一片黑暗。
房间的门被人缓缓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黑衣，视线在房间中一扫而过，能依稀看到里面的摆设，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抹熟悉的身影就躺在床上休息，这一幕，曾经多少次在他心中浮现，梦寐以求而不得。
此时，却再次出现在眼前。
洛水心就躺在床上，和以前无数次他回到啸风殿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殷无离抬脚朝里面走去，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当初。
“心……”
他刚要开口，却突然回神，终于想起，眼前的洛水心，已经不是以前的洛水心。
而他，也没有资格开口。
若是开口，洛水心醒来，看向他的眼中，却只有冰冷。
手慢慢握紧，最终，还是将心里想说的，都忍住了。
他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生怕会将洛水心吵醒，惊扰此时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
此时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得来不易的平和。
房间中没有点灯，但殷无离却一直站在洛水心身边，低着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模样，视线仔细临摹着每一个痕迹。
心头传来一阵刺痛，像是刺入一根针，看不见，摸不着，却疼得厉害。
他忍不住抬起手，慢慢朝洛水心伸过去……
睡梦的人，倏地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冰冷的光，满是清明，似乎早就已经醒来，没有半分睡意。
洛水心一跃而起，动作飞快，手中的刀已经出窍，匈奴特有的弯刀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干净利落地朝眼前的人刺去！
毫不犹豫！
殷无离微微后退半步，堪堪避开洛水心的攻击。
锋利的刀顺着胸口，刺穿了衣服。
洛水心单手支撑在床上，身体在半空中强行转过半圈，再次攻去！
殷无离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锋利的弯刀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洛水心眼中的杀意汹涌，紧紧握着刀，就在即将刺破殷无离脖子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冰冷的刀锋刚好贴着皮肤，若多一分，便会见血、封喉。
殷无离眼中连眨都没有眨一下，甚至不看一眼。
洛水心咬紧牙，眼中的杀意还在沸腾，冷声道：“我现在不会杀你。”
一边说着，将刀慢慢收了回来，嘭一声，刺进桌子里。
继续道：“但有一天，一定会动手！”
说完，转身背对着他坐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殷无离。
“你若是想多活几天，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殷无离却反而上前一步。“如果我坚持呢？”
洛水心的目光更加冰冷，毫无温度，一边说着，手握紧了身边的弯刀。“你觉得我不敢动手？”
“我知道你敢。”殷无离道：“我的心儿一旦下定决心，就绝对会做到，天底下，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就算有，他也会让洛水心成功。
听见这个称呼，洛水心抬头看向他，缓缓道：“以前的心儿在一年前的此处，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洛忘。”
殷无离眸色一沉，抬手轻轻托住洛水心的脸。
“在我心里，只有心儿。答应我，心儿，至少在这里。”
说完，却见洛水心目光冰冷，没有一丝动摇。
他苦笑一声，只好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闻言，洛水心才终于道：“我要去地牢。”
“好。”殷无离迅速答应下来。“明天我可以带你去。”
洛水心避开他的动作，直接转身朝床的方向哦组曲。“我要休息，你可以回去了。”
看到她的北殷，殷无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床上，洛水心虽然躺着，却双眼大睁，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里。
第二天一早。
她还没出门，房间便被敲响，徐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洛小姐，殿下请您一同用早餐。”
洛水心打开门，却见只有徐弘一人，皱了皱眉。“陈青呢？”
陈青比起徐弘来，更容易冲动，她正打算从陈青口中套一些消息，没想到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出现。
徐弘微微低着头，道：“陈青不会说话，殿下命他暂时不要出现在小姐面前。这几日，如果殿下有任何吩咐，都由我来告诉洛小姐。”
洛水心面色微微一沉，跟着徐弘朝前面走去。
没想到，殷无离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先把陈青支开了。
一直走到饭厅，洛水心一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的摆设，竟然还是和晋王府一模一样。
殷无离早就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放满饭菜，却没有动筷，似乎特意在等她。
洛水心视线一扫，桌上的饭菜，竟然都是自己喜欢的。
她抬脚在另一边坐下，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殷无离的动作微微一顿。
“吃完饭，我就带你过去。”
说着，竟亲自动手给她夹了菜。“都是你喜欢吃的，之前你在去过，应该吃不到。”
洛水心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动作。
殷无离声音沉下来。“不吃，就不去。”
闻言，她才终于抬手，吃完碗里的东西。
“现在可以过去了吧？”
殷无离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面色阴沉，薄唇紧紧抿着，抬脚朝外面走去，桌上的饭菜，他一口也没有动过。
一直走到地牢，有了殷无离的带领，这次，那些影卫没有再出现。
他停在门口，沉声道：“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不要妄想将人带走。”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抬脚朝里面走去。
穿过长满青苔，不断向下延伸的台阶，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地牢中一片漆黑，仿佛散开的墨水，就连立在墙壁上的壁灯，竟然也穿不透这黑暗。
洛水心继续朝里面走去。
很快，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呻吟。
她立即加快脚步，停在牢房前面，看到黑暗的角落中似乎坐了一个人。
“都尔塔。”
一听见声音，角落中的人迅速跳起来，一把抓住栏杆。
“洛忘！是你！你来救我了？”他眼中露出一阵狂喜，着急道：“快点把牢门打开！让我出去！”
洛水心却没有动作，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看来你没事。”
“什么没事？难道你没有看到我现在被他们关起来了吗？”都尔塔气急败坏道：“是渊戈让你过来的，对不对？快点开门！磨磨蹭蹭的，要你有什么用？”
“要是耽误一会儿，回去我就好好收拾你！”
就算此时身处牢笼，都尔塔也根本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反而还不断叫嚣着。
洛水心的目光变得冰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资本命令我吗？现在若不是我，你一辈子都要被关在这里。如果还想出去，就乖乖听话。”
“你还敢威胁我？”都尔塔恼怒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当初渊戈把你带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北殷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有手段，就会勾引男人！”
“闭嘴！”
洛水心厉声打断他的话，脸色微微一变，转头朝周围看去。
刚才是什么声音？
都尔塔却还在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只不过是一个……”
刚说到一半，洛水心突然回头，冷冷朝他看去。
冰冷的视线仿佛淬血，让人胆寒。
都尔塔心里一抖，声音竟戛然而止，不敢再说下去。
洛水心一边查看周围，一边抬脚朝那边走去。
刚才都尔塔说话的时候，她明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碎裂，却闷闷的，似乎被故意掩盖。
她仔细辨认这方向，抬脚走过去，竟来到那面镜子前。
光滑平整的镜子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清晰无比。
上次过来的时候，她就怀疑，玻璃就算是对北殷来说，也十分珍贵，怎么会放在地牢中？
她抬脚上前，抬手，将手指轻轻贴在上面。
指尖和镜子里的倒影贴在了一起。
洛水心脸色顿时一变，迅速拿起一旁的椅子，反手砸上去！
哗啦一声！
巨大的镜子瞬间破碎，掉落在地上。
殷无离的身影，出现在镜子的另一边。脚边，是一个破碎的玉佩。
刚才洛水心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你一直都在这里。”
洛水心冷冷看着他。
从第一次她和渊戈在这里救道尔，也就在这面镜子后面，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刚才将她带到地牢门口却离开，也是在这面镜子后面。
她和都尔塔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他看到眼中。
殷无离眼中却没有半分惊讶，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一定会被她发现。
他眼中满是怒火，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都尔塔的话。
在渠国的这一年，洛水心和渊戈又发生过什么？
洛水心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要离开。
刚走了一步，却被殷无离拉住。
抓住她的手微微收紧，手腕上传来了淡淡的刺痛。“你就是为了渊戈，才千辛万苦，要救走都尔塔？”
“是又如何？”洛水心用力甩开他的手。“躲在镜子后面看了这么久，都看够了吗？没想到堂堂晋王世子，竟然会躲在墙后，偷听别人的话。”
殷无离咬紧牙。“我为什么会这样？若不是你不肯见我，我何必如此？”
“世子、世子殿下！”一旁的都尔塔着急道：“殿下，你就让了我吧，我绝对不会对北殷不利的，等我回去之后，我马上就带兵撤退！一刻也不会停留！”
洛水心和殷无离却连看都没有看他。
正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徐弘一走进地牢，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凝结的气氛，硬着头皮抬脚走过来。“殿下。”
开口，见两人还是不说话。
他只好又道：“渠国三皇子渊戈带人已经来到暗楼外，似乎是来找洛小姐的。”
洛水心闻言，迅速转过头来。
渊戈怎么来了？
殷无离的目光却更加黑沉，怒气不断翻滚着，声音阴寒，杀意暗涌。
“来得正好。”

316 你不配爱她（一更）
渊戈发现洛水心不见之后，本以为她是去凉城打探消息，可等了一天，却迟迟没有看到人，心中不觉担心起来。
后来才听别人说起，她曾经在帐篷外停留了一会儿。
想必，是听到了自己和道尔之间的谈话。
该不会是去救都尔塔了吧？
可她却孤身一人，加上现在凉城守卫森严，十分危险！
渊戈迅速派人在凉城之中调查，却并没有在衙门中找到都尔塔和洛水心的总计，反而知道了另外一件事。
他们之前曾经一度拜访过的暗楼主人，竟然是殷无离！
都尔塔现在很有可能就在暗楼之中，就连洛水心也是。
一想到现在洛水心和殷无离在一起，渊戈更加着急，马上带人来到暗楼前。
道尔和流刀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巨大、黑沉的暗楼，神色十分凝重。
上次他们能全身而退，明显是对方有意放过，有所保留，不然，光是那些影卫，便是他们对付不了的。
现在要想从殷无离的手中，将洛水心就出，以他们三个人，几乎不可能。
可是现在渊戈看向已经怒火中烧，若是不将洛水心救回，他如何安心？
三人站在楼下，渊戈抬高声音呵斥起来。“殷无离，出来！不必装神弄鬼，洛忘是不是在你手中？快放了她！”
渊戈走上前来，直接一拳打在门上。
轰隆一声传来，那门不知用什么创造，竟纹丝不动，看不出一点痕迹。
他连续打了几拳，手背上已经一片青紫，但是门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道尔连忙上前将其拦下，劝道：“殿下，我看此门是由玄铁制造，若是不从里面打开，外面的人根本无法进入。此时殷无离将洛姑娘留在身边，应该不会伤了她，您不必担心。”
渊戈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无论如何，我也会把洛忘带走！”
说完，抬手，正要一拳落下。
吱呀。
刚才怎么打也打不开的门，此时却缓缓开启。
暗楼之中，只有程青和徐弘站在眼前，冷冷看着他们，视线在渊戈三人身上一扫而过。
“二楼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速速离开。”
渊戈怎会被他威胁？
“洛忘呢？你们把她抓到哪里去了？快放她出来！”
两人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入。“我们不认识洛忘此人。”
渊戈咬紧牙，只好改口：“洛水心！我找洛水心！”
陈青却还是纹丝不动。
“若是再不离开，就不要怪我们动武了。”
“今日若是不将洛水心带回，我怎会离开？”渊戈握紧手中的弯刀，猛地冲过去！
陈青目光一冷，气势十足。
电光火石之间，手中的刀刃已然出鞘，同弯刀撞击，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
道尔和流刀两人见状，也立即冲了上来，正要帮忙，却被徐弘挡住。
几人的动作飞快，迅速缠斗起来。
纵然陈青和徐弘两人武功了得，却也渐渐不是三人的对手，露出败色。
徐弘一剑挡住弯刀，巨大的力道却震得他右手发麻，虎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鲜血迸出。
他眉心紧紧皱着，不得不后退几步。
流刀甩了甩自己手中，比别人大上一号的刀，游刃有余地走向前来。“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徐弘握紧拳，怒斥。“空有一身蛮力！”
很快，又立即冲了过去！
但渊戈一人已经十分厉害，流刀虽然招式简单，却一身蛮力，两人不得不边打边退。
此时，二楼之上。
殷无离和洛水心正站在窗边，看着脚下的人。
“这么快，他就找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渊戈身上，阴沉，幽暗，带着浓烈的杀意，声音却十分轻微，温柔得可怕。
洛水心站在他斜后方，没想到渊戈竟然这么早就找到这儿来。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
“你心疼了？你想要让我放了他？”
殷无离眼睛闪过一道暗光，目光却更加冰冷，转头看去，却被洛水心眼中的沉寂瞬间刺痛。
他缓缓扬起唇角，眼中露出几分恶意的笑，
“若是他受伤，不知你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是心疼？还是愤怒？”
洛水心瞳孔瞬间紧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殷无离已经纵身跃下。
转眼间，落到陈青和渊戈两人中间。
一身黑衣王者之气，目光冰冷，身上的暴戾之气肆虐着空气，只向眼前的渊戈嘶吼而去。
众人一看到他，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下。
威压，仿佛同时从天而降。
渊戈心里微微一沉，再次看向眼前的殷无离，却已和一年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气势更佳磅礴，却越发内敛，黑暗阴沉。
只是一眼扫过来，便如同冰封。
他自认见过不少居高位之人，却还是第一次被如此震慑。
“殷无离，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殷无离唇角带着一个弧度，但眼中却喜怒难辨。
“几位特意拜访，身为暗楼的主人，我当然要亲自出门迎接。”
“少废话！洛水心在什么地方？把她放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殷无离的视线陡然变得阴沉。“你在命令我？心儿是我的世子妃，你有什么资格向我要人？”
渊戈握紧拳，在他的气势压迫之下，竟然丝毫不认输。
“洛水心早已不是你的世子妃，从一年前，她便已经与你和离，现在她……”
话刚说到一半，殷无离周身的力气瞬间变得锋利，只见他身形一晃，下一瞬间，竟已来到渊戈面前，迅雷不及掩耳，掐住他的脖子。
迅速收紧！
眼睛杀意澎湃！
肆虐！
“洛水心一辈子，都是我的世子妃！”
渊戈心中一震，竟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殷无离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刚才，就连自己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心中巨骇，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把根本不喜欢你的人，强迫留在身边，没想到北殷骄傲的世子，竟是这样的人，求而不得，便强人所难。”
“住口！”
殷无离怒斥一声，迅速收紧右手，恨不得杀了他！
渊戈却纹丝不动，猛地抽出腰上的刀，朝殷无离的手劈了下去。
趁他后退时，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划出几条漂亮的弧线，闪着寒光，声音决绝。
“今日若不将洛水心带走，我便不会回去！”
殷无离目光阴沉，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眼中的黑暗不断翻滚着。
“既然如此，那你便不必离开。”
说罢，微微侧身，抬手稳抓住他的弯刀，只轻轻一折，刀尖瞬间断成两半！
渊戈却似乎早就在等他这个动作，左手突然出现另一把弯刀，朝他刺去。
殷无离眼中毫无波动，闪躲避开，身上的气势更加凶猛，强制压住渊戈的攻势。
眼看便要落败，道尔和流刀两人要上前帮忙，却被陈青和徐弘拦住。
“主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可是此时，渊戈手中另外一把刀同样被折断，顿时攻势大减，被一拳击中，踉跄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却还不肯离开。
他勉强站稳，咬紧牙，再度冲过来——
“够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两人却已经打红了眼，谁也不肯停下，似要决一死战。
殷无离一手化拳为掌，正要攻去，一道身影从暗楼落下，挡在两人中间。
弯刀猛地停了下来，渊戈瞬间找回理智，心有余悸，手中的到再有分毫，便要落在洛水心身上了。
殷无离一看到她，脸色顿时大惊，强行收回攻势，却被反震，脸色微微一变。
洛水心背对着他，并未看到他的模样，挡在渊戈面前。
“打够了吗？”
渊戈一看到她，连忙道：“洛水心，你没事吧？是不是她把你关在了暗楼？要挟你？”
殷无离右手握拳放在身后，用左手紧紧压住，薄唇紧抿，走上前来站在洛水心的身侧。“我何时说过，是我关住了心儿？这暗楼，是她自己找来，也是她自己愿意留下的。”
渊戈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去。
洛水心眼中一片寂静，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自己同意留下来的，你走吧，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用都尔塔威胁你，你先跟我回去，救人的事以后再说，我绝对不会将你留在这里。难道一年前，他伤你还不够多吗？”
殷无离猛地咬紧牙，额头青筋暴起，身上的气势更加凶悍。
若不是有洛水心在场，恐怕早已冲过去，杀了眼前这人！
洛水心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道：“是我自己愿意留在这里的，你不要再来找我。”
“可是你……”
渊戈刚要开口劝说，却被洛水心打断。“不必说了，过去一年，多谢你的照顾，但是以后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现在你应当回去管理军队，将领如何能不在？”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重新回到暗楼之中。
渊戈紧皱着眉头，心有不甘。
他咬紧牙，视线落在殷无离身上，抬脚走上前。
“无论如何，我都会将洛水心救走。”
殷无离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你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番话？”
“我爱她。”
渊戈毫不犹豫，坚定道：“我要保护她，至于你？”
他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嘲讽和鄙夷。
“你没有资格。”
轻飘飘留下五个字，丢下满脸怒火的殷无离，带着流刀和道尔离开。
殷无离站在原地，眼中的风暴开始集结，疯了一般肆虐，周身的戾气，让陈青和徐弘也不敢上前。
“殿下……”
陈青刚要开口，殷无离冷声命令：“若日后再来，杀！”
语罢，转身回到暗楼，身上的怒气却无丝毫减弱。
陈青和徐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十分担心洛水心。
洛水心脚步匆匆，脸色十分难看。
才刚走进房间，却突然被人拉住。
殷无离已经追上来，拉着她的手，双眼猩红，怒斥道：“渊戈为什么会来找你？”
洛水心手腕上传来细微的疼痛，不悦地皱了一下眉。
“他是我的朋友，知道我有危险，自然会来相救。”
“仅仅只是这样？”
殷无离却十分怀疑。“若只是朋友，他怎会抛下渠国的军队，特意来找你？”
洛水心听见这话，却是冷笑一声，不再辩解。
“既然你早就已经猜到，为什么还要来问我？无论我说什么，你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又何必强求？”
殷无离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猛地将人扯过来，盯着她的眼睛，目眦欲裂。
“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谁也抢不走！就算我死了，也会将你葬在坟墓中，生死同穴！永不分开！”
洛水心听见这话，心头微微一跳。
“你疯了。”
“就算我疯，也是为你而疯！为何别人你都能接受，唯独却对我置之不理？”
洛水心不断挣扎，却被紧紧迁址，一直在心中隐而不发的怒火，瞬间高涨。
“我相信过你！可最后我付出了什么代价？我的亲人，死你手！我也差点死在你手上！从你用箭对着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心中便已经没有你。”
殷无离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半晌，才终于缓缓道：“那支箭不是我的……”
洛水心却冷笑一声。
“如此拙劣的谎言，你觉得我会相信？还是你以为，我就是一个傻瓜，只要随意编造，便会信你无疑？殷无离，我不傻。”
殷无离闻言，脸色更加阴沉，气急败坏道：“若不是你和殷永尘一起逃走，我怎会追来？如果不是你和他关系密切，我又怎会怀疑？你的一切都给了他，别忘了，你是我的世子妃！”
洛水心闻言，目光更加冷清，向后退了一步，目光渐渐变得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选择和你在一起，现在我后悔了。”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淡无波，却头一次，让殷无离如此害怕。
心中涌起一阵恐慌，仿佛眼前的人随时就会消失，他迅速上前一步，再次紧紧抓住洛水心的手，仿佛只有这样，对方才不会逃离自己身边。
恐慌迅速蔓延，让他害怕。
双手捧着洛水心的脸颊，仿佛沉迷着魔。
“你是我的……是我的……”
一边低语，一边低头不断亲吻着她的唇瓣、脸颊……
细细的吻着，每一寸都不曾放过。
洛水心自始至终。眼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平淡如水。
殷无离心中一疼，悲伤蔓延，抬手挡在她的眼睛上，低声道：“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害怕她眼中的平静和冷漠，会再次刺伤自己。
洛水心微微闭着眼睛，并没有反抗。
过来一会儿，右手却缓缓抬起来，放在殷无离身后。
而此时的殷无离却根本没有察觉。
只是一个洛水心，就足以让他发疯，让他放下一切防备，毫无保留。
洛水心指尖闪过一道冰冷的光，突然朝殷无离后颈刺下！
殷无离的动作猛地一震，停了下来，身体瞬间脱力。
洛水心这才睁开眼睛，一片冰冷。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殷无离，上前扯下他腰上的玉佩，直接抬脚跨过，走了出去。
来到地牢门口。
刚一走近，两个影卫迅速出现，挡在面前。
洛水心目光一扫，冷声打破：“是世子让我过来的。”
说着，将手中的玉佩亮了出来。
两人一看，犹豫了片刻，这才向后退开。
洛水心暗暗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进去，很快，就看到都尔塔正坐在牢房之中。
停在他面前，开口道：“都尔塔，我来救你了。”

317 你逃不了的（二更）
牢房中的人听见声音，迅速抬头看来。
此时的都尔塔身上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身上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污垢，布满细碎的伤口。
狼狈至极。
他一抬头看到洛水心，眼中顿时爆发出精光，迅速跑过来，抓着栏杆，瞪大了眼睛。
“快！快救我出去！”
暗楼中。
陈青正准备去找世子，处理凉城的事。
路过洛水心居住的房间时，脚步突然一顿，疑惑地抬脚朝那边而去。
“洛小姐？”
陈青刚开口，却突然见世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里面，身上的怒气肆虐着，怒火翻腾。
世子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
陈青紧皱起眉，感觉世子随时会将他撕碎，虽然心里害怕，却不得不迎着头皮开口。
殷无离指尖闪着冰冷的寒光，似乎是一根银针。
世子拿着这个做什么？
陈青心中更加疑惑，自从世子受到灵陨重创之后，过去足足半年才终于稳定伤势。
在那半年的时间中，世子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度过的。
大夫面对灵陨造成的伤势也无能为力，医书上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只能一样一样尝试。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银针，对他根本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殷无离周身的怒气更甚，只听啪一声，手中的银针被他瞬间折断，丢在地上。
“去地牢。”
声音低沉，裹挟着引而不发的怒火，反而更加渗人。
陈青心里一跳，心中不解。
这个时候去地牢做什么？
正要回答，一个影卫慌张赶来。“殿下，都尔塔被世子妃救走了！”
听见这话，陈青立即被吓了一跳，连忙朝殷无离看去，难怪他竟然如此生意！
殷无离猛地握紧拳，周围的戾气更加厉害。
“追！”
说完，终于转过身来，脸色阴沉，难看至极。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洛水心带着他刚从地牢中跑出来，就被影卫拦住。
不好容易冲出暗楼，身边的都尔塔又骂骂咧咧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救我？你知道我在牢房里过的都是什么生活吗？该死！”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和父王禀报，渊戈竟然现在才派人过来！根本不顾我的死活！”
……
从一出暗楼开始，他就一直在抱怨咒骂。
洛水心不耐烦地皱着眉。
“闭嘴！如果你还想回渠国，就给我闭嘴！不然就滚回暗楼！”
都尔塔不服气地瞪大了眼睛，怒火高涨，心中还不情愿，但现在他只能倚靠洛水心，没有办法，还好安静下来。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这偏偏森林。
洛水心借着微弱的月色，仔细辨析着周围的道路。
暗楼深处这片森林中心，整片森林都是势力范围，每日，都会有人在森林中巡逻。
她之前记下了守卫巡逻的路线，就是为了今天准备。
本来半个时辰就能走出去，却因为不得不避开守卫，他们故意绕了远路，直到现在也没有离开。
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些，都尔塔又抱怨起来，被洛水心冷冷看了一眼，才终于安静。
“这边。”
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将人直接从那个地上提起来，朝那边走去，冷冷道：“我不是渠国人，也不必管你的死活，但今天救你，不过是还渊戈一个人情罢了。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就算你缺了一条腿回去，我也一样是你的救命恩人！”
都尔塔心有不甘，却不敢说什么，低着头乖乖跟着洛水心朝那边走去。
只不过眼底却闪过冰冷的光，等出了这林子，难道他堂堂渠国皇子，还会怕她？
两人走得飞快，已经隐约能看到森林之外的荒原，再次加快了脚步。
正在这时候，一阵异动突然从身后传来！
簌簌——
洛水心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迅速回头看去。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
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狗吠……
狗！
洛水心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将地上的人提起来，朝前面跑去。
“快跑！”
暗楼竟然放狗来追踪她！
难道殷无离已经醒了？
不对……
不可能！
她明明用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至少要到明天才能清醒……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越是跑动，身后的狗闻到气息，更是飞速冲来。
夜幕之下，狗吠声越来越大，不断带着影卫朝这边赶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尔塔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呵斥了一声。
洛水心低声道：“快跑，出了林子，外面有马可以逃走！”
她们飞速靠近，可无论怎么跑，身后的狗都能第一时间追上来。
灵活地穿梭在树林中，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里。
等洛水心再次回头看去，那几只巨大的黑色大狗已经追上来，突然高高跃起！
“啊——”
都尔塔的裤腿被咬住，立即惨叫起来。“快救我！救我！”
洛水心不得不回头，一刀将裤腿斩断。
“走！”
都尔塔已经吓得浑身冰冷，在地上连滚带爬。
只不过迟疑了半分，另外几只狗也冲了上来，迅速将他们围住。
这些猎狗平时喂养活物，丝毫不亚于狼群，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眼底闪着暗光。
“怎么办？怎么办？”都尔塔彻底慌了手脚。
洛水心握紧手中的弯刀，挡在都尔塔面前，无论如何，她也会将人带回去！
猎狗不断喘着粗气，慢慢靠近……
洛水心不得不后退一步，十分警惕，对身后的人道：“待会儿我让你跑，就马上跑。”
都尔塔没有说话，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洛水心，眼中露出狠毒的光。
正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猎狗突然冲了过来，高高跃起，竟然和人差不多高！
洛水心刚要动手，后背突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她的动作瞬间乱了方寸，向前一摔！
跌入狼群中。
都尔塔冷眼旁边，见周围的狗都朝洛水心围了过去，立即后退，冷声道：“用你的命，换我的命，等回去之后，我会嘉将你的。”
说完，立即转身跑了！
洛水心目光阴寒，冷眼看着他离开，杀意沸腾！
周围的猎狗却已经慢慢围了过来，龇着牙，模样凶狠，接二连三扑了过来，张开嘴！
心头猛地一紧，洛水心正要反击，过了一会儿，握着弯刀的手却慢慢松开了……
她惊讶地看着眼前，正对着她疯狂摇尾巴的巨大猎犬。
刚才还凶狠无比，似乎要将她咬死的巨犬们，此时都围在洛水心身上，尾巴摇成了花，吐着舌头，不断舔着她的手和脸颊，十分亲昵。
她愣了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差点伤了他们。
“原来你们这么乖啊。”洛水心抬手摸了摸，几只狗立即冲过来争宠。
可爱的样子，和刚才正在凶残追人的模样，根本沾不上边。
“回来！”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身体猛地一震，眼前的狗听到命令，虽然舍不得洛水心，但还是绕着她转了几圈，迅速朝后面跑去。
黑暗的树林中，一道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缓缓走来。
虽然还看不清模样，但怒火，却仿佛已经将周围的一切都燃尽了！
洛水心顿时紧张起来，暗暗握紧弯刀，眼中刚刚涌起的几丝笑意也跟着消退，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如临大敌。
黑暗中的人缓缓走出，深邃的五官在月色之下，显得更加冰冷，仿佛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洛水心，声音十分温柔。
“心儿，你看，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救。”
洛水心早就猜到会是他。“你为什么没有昏迷？”
男人终于垂眸，目光中一片平静，但是在最深处，洛水心知道，有戾气在肆虐！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
他微微扬了一下唇角，竟然笑了。
却没有回答洛水心的问题，而是缓缓道：“心儿，我早就说过，你逃不走的。我身边，才是你的归属。”
－－－－－－题外话－－－－－－
今天更新结束了。
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呀！

318 一个很小的要求（一更）
“心儿，我早就说过，你逃不走的。我身边，才是你的归属。”
男人的声音低沉悠扬，让人无法回避。
温柔得可怕，轻飘飘的，但是却让人胆寒。
月光下，瞳孔一片黑沉，看不出任何情绪，平淡无波，却是无边无际的黑。
洛水心缓缓站起身，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谁说我要逃走？”
话音刚落，右脚在地上一踩，动作飞快，立即朝殷无离冲了过去！
手中的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嘶吼而去。
只要将都尔塔送走，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动手，不用再顾忌他的安全。
洛水心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身形快如闪电！
转眼间，已经来到殷无离面前。
陈青和徐弘本来等在黑暗中，正要上前阻拦，却被殷无离抬手拦了下来。
殷无离看着眼前迅速靠近的洛水心，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就算是眼前杀意尽显，冲过来的洛水也美得惊人。
他稍稍伸出手，不像是反击，更像是在张开双臂，迎接洛水心。
但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刀锋！
殷无离手腕一转，轻飘飘地推开攻势，一只手环在洛水心腰上，将人向前一拉。
正要将人揽入怀中，冰冷的寒光从下而上，贴着他的胸口刺来！
凌厉的动作，让殷无离不得不后退一步，胸口的衣服还是瞬间被刺穿……
但殷无离却像是根本不在乎，强行向洛水心扑过来，突然伸出手，要去拉她。
洛水心一刀斩过，他却根本不在乎，右手抓住刀锋，紧紧握住。
鲜血，慢慢顺着刀刃滑落，掉在地上。
殷无离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此时手上的伤，眼睛一直盯着洛水心。
抬起另一只手，将她强行揽入怀中。
微微低下头，在洛水心的耳边低语。
“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便让你离开。”
洛水心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只好抬头朝他看去。“你不怕我离开之后又来杀你？”
殷无离扬起唇角，缓缓一笑。
“天下没人能杀我，但唯独心儿可以。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就算心儿要杀我也可以。”
洛水心皱紧眉。
“什么要求？”
殷无离微微下头，几乎要靠在她肩膀上。“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
此时正是深夜。
月色朦胧，预示着明天不是一个好天气，周围静悄悄的，陈青和徐弘早就已经退下，就连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也全部离开。
房间中，只有毛笔在宣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洛水心坐在软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按照她的计划，就算不答应，应该也可以离开，更何况是留下来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殷无离站在桌案后方，专心致志地低着头，毛笔在他的掌控下，游刃有余地在宣纸上游弋，很快，就勾勒出洛水心此时的轮廓。
他的态度十分认真，似乎在绘制一副巨作。
偶尔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又低头绘制。
长发简单地梳在脑后，长长垂下，不加任何修饰，脸上粉黛未施，目光却一片冰冷、默然。
身上是匈奴的穿着，领口向前着一层细细的灰色狐裘，承托得洛水心透着一种野性的美，全然不同当初在北殷时的模样。
若以前，她是一只凶悍的幼崽，时而温婉，时而凶狠，但现在，却是一直矫健的花豹。
抬手时，伸出来的，只有锋利的爪子。
若是逗弄，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此时的她，却殷无离更加迷恋。
他仔细雕琢着画像中的人，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心中越发不耐烦，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目光一扫，却见房间中竟然挂满了画像，而且那画像中的人，竟然全部都是她！
眸色顿时沉了下来，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动作晃动间，他身上的衣服微微散开了一些。
之前被她用弯刀割坏的衣服，甚至没有来得及更换，就这样拉着洛水心，匆匆来到这里开始作画。
从衣服的缺口，她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伤口，就在左边胸膛上，血肉鲜红，还在时不时往下滴血，永远都不可能痊愈。
但是殷无离像是根本不在乎，或者早就已经习惯了。
一旁桌子的架子上，甚至还放着造成这个伤口的兵器——灵陨。
洛水心的手指动了动，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森林中发生的一切，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出现几条血丝，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消散得一干二净。
“够了。”
她站起身来，看到宣纸上的画像已经初具模型，只看了一眼，便要离开。
“心儿！”
殷无离迅速上前，挡在她面前。
洛水心双眉微蹙。“你说过，会让我走。”
“我的话定然会遵守，我只是想问，你何时再来杀我？”他微微一笑，似乎对此十分期待。
洛水心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你报仇！”
说完，纵身一跃，跳出暗楼。
殷无离站在窗边，看着洛水心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半晌，才转身回到桌后，看着此时宣纸上的人像。
画中的人目光锋利，神色冷然。
整幅画很快就要完成，只是还缺了嘴唇没有画。
殷无离提笔，却迟迟没有动作。
“殿下。”这时，陈青迅速走进来，担心道：“殿下，刚才守卫说，看到世子妃离开，要拦下她吗？”
“不必。”
殷无离轻声道：“是我让她走的。”
陈青闻言，微微一愣。
殿下准备了这么多，一步步将世子妃引入暗楼，就是想要留住她，为何现在却突然将人放走？
以世子妃对殿下的恨，肯定还会前来暗杀。
“我就会要等她来……”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终于落笔。
宣纸上的让人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绝美笑颜，花朵瞬间失色，眼中也绽放出光彩。
见此，他才终于满意。
他还是更想看到洛水心的笑，而非恨。
凝视了会儿画像中的人，他才终于收回视线，将画卷重新卷好，朝陈青吩咐道：“将这里的画都收起来。”
“是。”
陈青连忙点了点头，刚要行动，却突然反应过来。“殿下，为什么要收走这些画？殿下不要了？”
殷无离拿着手中那幅画，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只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暗楼不必留在此处了。”
没有丝毫留恋。
陈青顿时大惊，迅速让人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东西。
洛水心快步离开森林，一路上都没有被那些守卫阻拦。
刚才她在那画室中，明明可以动手，可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殷无离正在作画，她从不偷袭，也不屑于杀一个没有反抗的人。
一定是这样。
洛水心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握紧手中的弯刀，等到下次，她一定会动手！
一边想着，她回头朝身后的森林看去。
却突然见一阵浓烟从里面飘出！
浓烈的浓烟中夹杂着火光，竟然是从暗楼传来的！
殷无离竟然把暗楼烧了，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洛水心迟疑了一会儿，迅速转身，朝渠国驻扎的领地而去。
帐篷中。
都尔塔在天色刚亮的时候，终于狼狈地逃了回来。
渊戈和道尔几人还在计划着该怎么救洛水心，却见他突然冲进来，浑身泥泞，十分狼狈。
“你怎么回来了？”渊戈一惊，连忙走上前，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洛水心的身影。“洛忘呢？不是她救你回来的吗？”
都尔塔喝了一口水，听见这话，动作停下来。
“当然不是！我可是自己跑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洛忘！”
“这怎么可能？”
渊戈却有些不解，洛水心特意去暗楼，不就是为了救了洛水心吗？
上次他们去暗楼的时候，她还出面阻拦，暗示他回去管理军队，暗楼的事情她自己会解决。
怎么可能会没有和都尔塔一起回来？
都尔塔几天没有吃东西，此时正在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道：“我早就说过，洛忘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她早就已经和殷无离狼狈为奸，想要出卖我们渠国！”
“不可能！”
渊戈矢口否认，洛水心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都尔塔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被她迷惑了，要不是我聪明，打伤守卫从暗楼逃走，早就已经被那个洛忘害死了！我看啊……”
“都尔塔！”
刚说到一半，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都尔塔吓得浑身一震，动作停了下来。
那个声音冷冷道：“我救你回来，你却如此颠倒黑白，难道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渊戈迅速转头看去，只见洛水心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题外话－－－－－－
大家元旦快乐呀~

319 凭你也要杀我？（二更）
都尔塔连忙回头看去，一看到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满是震惊。
“你、你……”
他着急地站起来，神色慌张。“你不是已经……”
“死了？”
洛水心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冷冷道：“如果我死了，岂不是任由你一张嘴，随便造谣诋毁？”
都尔塔脸色一沉，咬紧牙，露出几分狠意。
“洛忘！”
渊戈连忙走过来，仔细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着急道：“你没事吧？殷无离有没有为难你？他怎么会放你出来？”
“这还用问吗？”
都尔塔冷冷道：“我早就说过，这个女人和殷无离串通一气，她早就已经把我们的计划都告诉北殷那群人了，不然上次我们怎么会被人埋伏？”
“如果并不是我，渠国士兵早就已经全军覆没。”洛水心冷声道。
“胡说八道！”
都尔塔连忙来到渊戈身边，催促道：“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又是来找线索，想要出卖我们的，渊戈，赶快杀了她！快！”
渊戈眉心紧紧皱着，却迟迟没有说话。
对于都尔塔心里的想法，他再清楚不过，以他的能力，要从殷无离手中逃出来，基本上是不可能。
今天早上他回来的时候，就十分怀疑，没想到直到现在，他还是容不下洛水心。
“大皇子。”
洛水心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压迫。“你在暗楼地牢里时，说过什么？若不是我救你出来，你现在早已死在暗楼中。或者，在你把我推进猎犬堆，自己逃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瞒天过海？”
渊戈听见这话，气得浑身一震。
“什么？”他猛地转头朝都尔塔看去。“你到底是怎么离开暗楼的？”
“我、我当然是……”
都尔塔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编造，洛水心再次上前一步。
开口道：“怎么？不敢说了？担心说出来会被别人嗤笑？堂堂渠国皇子，没想到竟然会背叛自己的救命恩人。”
都尔塔目光更加凶悍，突然拔出腰上的弯刀，冲了过来！
“我现在就杀了你这个奸细！”
“就凭你？”
洛水心迅速侧身，轻而易举地避开他的攻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单手抓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人扯了过来。
都尔塔还想要反击，可刚抬起手，脖子顿时一冷，一把刀已经压了上来。
他吓得向后退了退，冷汗直冒。
“渊戈，你、你还不动手？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被杀？我可是你哥哥！”
渊戈冷眼站在一旁，淡淡道：“那又如何？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都尔塔惊恐地睁大眼睛，没想到他竟然不救自己，只好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洛忘，你不会杀了我吧？要是我死了，你们回去之后，父王绝对不会放过你和渊戈的，别杀我……”
他紧紧抓着洛水心的手，不断祈求着，丝毫没有渠国大皇子的气势，反而懦弱至极！
“求求你……”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波动，反而冰冷异常。“放心，我现在还不会杀你”
都尔塔闻言，立即松了一口气。
刚要开口，洛水心才继续道：“不过，为了让你长点教训，需要一点小惩罚。”
“什么？你……”
都尔塔刚开口，却见眼前的刀突然动了动，寒光闪过，一片片胡子瞬间落下。
他愣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迅速甩开洛水心，仓皇后退几步，连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已经变得一片光滑，气得大叫起来。
“你究竟干了什么？！洛忘！你竟然敢这么羞辱我！”
在渠国，男人将自己的胡子看做尊严，呼吸越长越多，就代表力量越强大。大多数渠国男人的胡子都是不能碰的地方，若削下一块，都是耻辱。
都尔塔的胡子从来没有剃过，已经几乎快到胸口，这是他的骄傲。
他气急败坏地摸了摸，双眼气得赤红。
“我杀了你！”
“你确定还要再尝试一遍？”
洛水心淡淡一句话，让他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再动作。
他咬紧牙，眼中闪着凶狠的光。“你给我等着！”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等人走了，渊戈才走上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殷无离愿意放你离开？”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却并不想继续说下去，只是淡淡道：“殷无离烧了暗楼，我想接下来，他会正式开始管理凉城的军队，希望你们能小心。”
“那你呢？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会让人送你回渠国，在那里，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渊戈。
“你觉得我会躲起来吗？”
渊戈闻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猜到，洛水心不会放弃。“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冒险。”
“谢谢。”
洛水心抬脚朝外面走去，看到外面疲惫的士兵，微微皱了一下眉。“你觉得，这些人喜欢战争吗？”
“谁会喜欢？”渊戈轻笑一声。“若不是被逼，谁会选择刀尖上舔血？”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所有人吃上一口包饭罢了。
每年冬天，渠国多少人都会冻死、饿死，更别说，渠国相对匈奴其他地方，已经位于最南方，气候较为温暖。
若是换做另外几个部落，每年冬天，都会重新洗刷人口数量。
看过那饿的骨瘦如柴，倒在雪地中被冻成冰块的尸体之后，眼前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为了能活下去，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洛水心紧皱着眉，久久没有说话。
都尔塔被救回来之后，很快，渠国的军队就振作起来，没有了威胁，之前压抑在心中的怒火更是高涨，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打回去！
北殷之前一直处被动，很少会主动出击，一直都处于防守状态。
但是在暗楼被烧毁之后，洛水心暗暗觉得，殷无离似乎会有其他动作。
果然，才刚过了两天，就有小兵匆匆跑来禀报。
“北殷进军了！他们打过来了！”
慌张的声音，却没有让任何人后退，反而纷纷拿起兵器，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洛水心神色一敛，这可是殷无离第一次率兵进宫，低声询问道：“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小兵愣了一下，才气喘吁吁道：“好像是、是东南方！对，好多军队，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
“之前北殷为了攻打渠国，从各处调遣了十万精兵，把守凉城。”渊戈疑惑道：“难道全部派出来了？”
“不太可能……”
洛水心微微摇了摇头，殷无离不是这么冲动的人，顾此失彼，如果这个时候将军队都调出，此时凉城无人看守，反而成为破绽。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发现吗？”
小兵闻言，仔细回想了一番，摇头。“只看到那些乌泱泱的军队，带着兵器，正朝着这边冲过来，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隆隆声。
周围的人更加激动，握紧手中的东西，恨不得现在就血战一番。
都尔塔此时已经变得血气方刚，全然不见之前身处地牢中时的卑微和狼狈求饶。
“冲啊！跟他们拼了！”
渊戈也神色凝重，转身道：“带好武器，随时准备进攻！”
可等了一会儿，远处传来的隆隆声越来越大，极目远眺，甚至能看到一些黑影出现在远方。
“是北殷的军队！”
有人大喊一声。
洛水心还来不及制止，都尔塔就带着人冲了过去！
他们早就已经受够了这两天的憋屈，怒吼着冲去。
可是才刚跑到一半，北殷的军队却突然撤退，那些隆隆声也全部不见了。
“怎么回事？被我们吓跑了？”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咒骂起来。
“没想到北殷的士兵也不过如此！”
“这么多人竟然还害怕我们。”
一边说着，一边大笑起来。
渊戈看了看周围，神色却十分凝重。“此处地势凹陷，若是被包围，根本逃不出去……先撤退！”
他大喊一声，带着人迅速后撤，回到驻扎的领地，这里易守难攻，才能以少克多。
周围的士兵都在大笑，觉得吓跑了北殷十万精兵，提前庆祝起来。洛水心却有些不安，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隆隆的脚步声！
她迅速转头朝远方看去，北殷的军队又来了！
远远的，视线之外形成一片阴影。
此时，距离上一次进攻，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320 这才是他的心儿（一更）
“怎么会这样？”
现在，就连其他渠国士兵也察觉到了不对，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弯刀插进土里。
就算是强壮如他们，在连续跑来跑去几次之后，也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到底还进不进攻？”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快累死了……”
在过去的两个时辰中，北殷的士兵已经进攻十一次了，但每次只要他们冲到一半，对方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溜得不见人影。
这样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次，他们累得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洛水心紧抿双唇，没有说话。
殷无离究竟在做什么？
一旁的都尔塔好不容易跑回来，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弯刀。
“那些该死的北殷人，就连进攻都不敢，每次一看到我们，就吓得不见踪影，真是可恶！下次我一定要抓住他们！”
“该死！该死！”
他不断咒骂着，气急败坏。
渊戈有些不耐烦，转头看向洛水心，神色十分凝重。“你怎么看？”
“他们不会进攻的，不用再徒劳了。”
洛水心的视线落在周围的士兵身上，看了看，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如果继续再去，等到殷无离最后一次真正进攻的时候，他们没有力气反击，那时候就是真的毫无反击之力，束手就擒了。
“我觉得，应该去凉城看看，一定有鬼。”
从刚才出现在荒漠边缘高地上的人，看上去人数众多，如果真的有十万人，此时都在这里，凉城城门大开。
刚开始，洛水心以为又是一出空城计，但若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或许还有另外的计谋。
“我带人去凉城，你让人驻守此处，无论对面如何引诱，都不要动手，等到他们攻过来再做准备，保持体力要紧。”
“不行。”
才刚说完，渊戈迅速道：“太危险了，如果他们就等着我们过去，岂不是……”
“所以我会带一队人过去，伺机而动，如果继续这样耗下去，还没有动手，就已经要输了。”洛水心微微压低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都尔塔的方向。“只要他不动手，就不会出事。”
都尔塔此人急功好利，自以为聪明，却每次都把事情搞砸。
渊戈紧皱着眉，还在犹豫，却听见远方又传来一阵隆隆声，震耳欲聋。
他迅速转头看去，见远方隐约有出现了不少军队，殷无离竟然又要派人攻来了。
渠国的士兵才刚刚坐下，甚至还没有缓过来，听见声音又不得不站起来，抓起身边的刀。
“又来了！”
洛水心看见他们的模样，敛眉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现在就出发，我压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不等渊戈再多想，迅速将弯刀绑在腰上，叫上几个人准备出发。
“我让道尔和你一起过去。”
“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迅速朝凉城的方向而去。
都尔塔看了他们一眼，猛地站起来，正要带人朝北殷的军队冲过去，却被渊戈拦住。
“现在还不能去。”
他抬高声音，在对面荒原上画了一条线，呵斥道：“从现在开始，无论听他们如何进攻，只要不超过这条线，没有我的命令，就一直按兵不将动。”
“难道我们就继续躲在这里？你……”
都尔塔刚刚开口，渊戈突然冷冷转头看来，冰冷的视线吓得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呵斥道：“缩头乌龟！”
渊戈听见这话，却并没有开口，转身开始安排其他事情。但都尔塔却并不甘心，想起刚才洛水心说的那番话，心里顿时怀疑起来。
“查查，洛忘去干什么了。”
“是。”
等人走之后，都尔塔阴狠的视线落在渊戈身上。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渊戈和洛忘活着出去！
另一边。
洛水心带着人迅速离开，绕过前面的北殷军队，直奔凉城。
天色将晚，光线昏暗下来，几个身影趁机潜入凉城，轻巧地越过高墙，直奔衙门。
一路上，却一个士兵也没有看到。
“北殷的士兵该不会真的全部出动了吧？”道尔有些担心道：“如果这里真的没有人把守，我们将凉城拿下，直取敌方腹地，到时候就真的不战而胜了！”
他们此时有十多个人，要攻进衙门也不是没有办法。
洛水心看了一眼城门方向，敛眉道：“先去衙门看看，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殷无离会卖一个这么大的破绽给他们吗？
衙门近在眼前，但是里面却没有点灯，仿佛被黑暗笼罩。
暗处，洛水心带着人快步潜入衙门，周围听不到任何声音，静悄悄的。
看到眼前的情况，就算是一向沉稳的道尔，此时也有些激动起来。“进去看看。”
洛水心看了周围一眼，心里还是有些迟疑。
抬脚刚踏下来，一阵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了过来，后背的汗毛仿佛瞬间立起。
“回来！”
刚喊了一声，周围瞬间亮起火光，将黑暗驱散。
洛水心神色大变，迅速转头朝正前方看去，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最前方。
“心儿。”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压迫，又同温柔交织着。“没想到你这么快又来找我了。”
洛水心紧皱着眉。“你早知我会来？”
她转头朝周围看去，见陈青和徐弘带着影卫迅速出现，将他们包围起来，人数并不算多，但是个个都是高手。
殷无离微微扬唇笑了一下。
“我说过，你是我的……”
“就凭他们，你也想抓住我？”洛水心迅速拔出腰上的刀，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
殷无离眼中却是升腾的黑雾。“我不会动手，只要抓住了渠国的人，你也一定会束手就擒。”
“你说的是渊戈他们？”
洛水心闻言，反而让笑起来。“如果是这个，你可能要失望了，你应该没有派遣十万精兵去攻打他们，做多六万，算你不断佯装进攻，想要消耗他们的体力，渊戈也不会再上当。相反，你分散兵力，等渊戈带兵突破重围，冲进凉城，你的计谋反而会害了自己。”
清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掷地有声。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胜券在握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绽放出的光彩，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尘封一年的心，此时终于变得热络起来。
这，才是他的心儿。
“是吗？”他微微眯起眼睛，却并不担心，开口道：“你或许算漏了一个都尔塔。”
闻言，洛水心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那边只要有渊戈在，应该不会出事吧？
可是眼前的殷无离信誓旦旦，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
从上次他故意放走都尔塔，火烧暗楼开始，难道就在为今天的事情做准备？
她微压低身体，弯曲成一张弓，随时可能出击。
“那我们就试一试！”
说完，迅速冲了出去，直指殷无离！
道尔和其他几人纷纷拔出弯刀，对峙起来。
此时，凉城之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渊戈心中更加紧张，从洛水心离开之后，北殷的士兵已经佯装进攻了七八次，周围的将士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厮杀，但是却被他拦了下来。
因为一直压抑没有迎战，不少人颇有微词，都尔塔趁机在军队中扇动，开始调拨。
争议和不满，越来越严重。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双方还在僵持，但却凉城查探的洛水心却还是没有回来。
该不会出事了吧？
正想着，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北殷的士兵又进攻了！
他迅速提醒道““大家不要动，留在原地，等到他们越过那条线，再出击……”
“你总是说有陷阱，照我看，什么东西都没有。”刚说到一半，都尔塔不满地抬脚走过来。“究竟是真的有陷阱，还是你害怕了，不敢过去？我们渠国人，可不是像你这般，贪生怕死的人！龟缩在这里，可不是我们的风格！大家跟着我冲啊！”
说完，立即拔出腰上的刀，冲了过去！
周围的人跃跃欲试，顾不得刚才渊戈的吩咐，也跟了上去。
“等等！不能去！”渊戈连忙拦住他们。
几人粗着嗓子道：“老说有什么陷阱，等我们冲过去，把他们都杀了，就不会有陷阱了！”
说完，绕开渊戈，冲出去了。

321 联姻（二更）
渊戈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冲过去，想要阻拦，可渠国人大多好勇斗狠，之前被多方挑衅，忍耐了这么长时间，耐心早就已经耗尽，忍无可忍。
此时被都尔塔一激，谁还停得下来，纷纷拔刀冲了过去。
就连一旁的流刀，此时若不是有渊戈在，早也跟着冲了过去。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渊戈拧着眉，见人都冲了过去，此时再阻拦也无济于事，握紧手中的刀，咬牙道：“冲！”
说罢，眼中的杀意汹涌而出，立即冲了过去！
北殷军队还是和之前一样，进攻到一半，就迅速后撤。
都尔塔见状，立即大笑起来。
“看，他们又被我们吓跑了，大家快冲啊，把他们全部拿下，攻陷凉城！”
说着，带头追了过去。
周围的士兵更是大喊着，已经冲到了这里，不愿再后退。
渊戈大喊几声，却被彻底淹没在叫喊声中。
他脸色更加凝重，迅速跟着追上去，来到山丘之上，北殷的军队就在眼前。
一眼看过去，不就两三万人，只不过地上该散落着不少稻草人，穿着士兵的衣服？
只要放在山丘上，他们不靠近的话，只以为都是士兵。
都尔塔笑得更加得意。
“原来又是这些狡猾的北殷人搞的鬼，没想到就连渊戈也被骗了，不过两三万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就可以将其拿下！”
一边说着，一边挥舞手中的刀，冲就上去。
渊戈脸色凝重，目光更加阴沉。
洛水心之前就告诉他有些不对，没想到，就连这些士兵都是假的！
他们一整天竟然都在和这些假人对峙！
所有人顿时怒火中烧，之前积压在胸口的不满喷涌而出，叫喊着冲过去。
渊戈也毫不犹豫地拔出腰上的刀。
现在洛水心去了凉城，却迟迟未归，很有可能出了事。
如果殷无离将十万精兵分散开来，或许他们可以一举打入凉城，攻占城池，救出洛水心！
他下定决心，飞快将眼前的骑兵斩于马下！
由于人数众多，很快，就占据优势。
都尔塔正带着人冲在最前面，手下的人立即靠了过来，低声道：“大皇子，已经查到洛水心的去处了。刚才三皇子让她带着人，竟然去了凉城。”
都尔塔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
“好啊，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让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派洛水心攻下凉城，好独揽所有的功劳！”
“果然和他那个娘一样阴险！”
他转头恶狠狠地朝不远处的渊戈看去，眼中满是凶狠的光。
“想要霸占所有功劳？做梦！”说着，转头低声对身边的人吩咐道：“等待会儿，你们就……”
很快，北殷士兵就被打得节节败退，渊戈稍稍放心了些，一心想着去凉城救人，迅速冲了过去。
眼前却突然出现几个身影，挡在他勉强。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刚要开口，都尔塔迅速来到眼前，身上还沾着鲜血，目光阴狠。
“渊戈，我的好弟弟。”
看到他，渊戈立即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都尔塔笑了笑，突然提起手中的刀，刺了过去！
渊戈见状，迅速向后闪躲，却被身后几个渠国士兵抓住。
他没有想到，都尔塔竟然会傻到这种程度，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
噗！
甚至来不及躲闪，锋利的刀瞬间刺入！
渊戈眉心禁皱，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挣扎着倒在地上。
都尔塔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抬高声音喊：
“渊戈被北殷人伤了！”
周围的人一听，更是怒火高涨，杀了过去。
渊戈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瞪着他。
都尔塔笑了笑。
“你放心吧，等到我攻下凉城，你就会在路上重伤不治身亡，到时候，我会和父王说，让他好好安葬你的。”
说完，仰头大笑起来。
只要渊戈一死，他攻下凉城，单于之位就非他莫属！
别说渠国，就连北殷也是他的！
“快看！”
正得意地想着，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那这是什么？北殷的骑兵！”
“他们怎么还有人！？”
都尔塔迅速转头看去，只见一片阴影迅速从远处出现，朝他们充了过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足有五万人！
他脸色微微一变，忙道：“大家不用担心，肯定又是北殷的计谋！又是稻草人，不用……”
刚说到一半，骑兵已经迅速靠近，身上穿着铠甲，兵器闪着寒光。
铁骑的隆隆声整耳欲聋！
哪儿是什么稻草人？
所有人脸色瞬间白了，他们竟然还有埋伏！
此时渠国刚经过一场大战，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是面对北殷最强悍的骑兵……
“快、快跑啊！”
有人大喊一声，迅速后撤！
可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把他们包围。
洛水心和道尔两人带着十多个人，好不容易从衙门中杀出一条血路，正准备去找渊戈。
离开之前，她曾经仔细交代过，只要不轻举妄动，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殷无离那句话，却让她有些不安。
就连他们刚才离开，竟也是他有意放行。
难道他就这么有信心？
正想着，一针厮杀声突然传来。
洛水心顿时心中一紧，和身后的人赶了过去。
山丘之上，数万人北殷铁骑，竟然将渠国士兵包围，一个个全部绑了起来。
“殿下！”
道尔刚要冲出去，被洛水心拦住，沉声道：“你现在过去，一个人可以对付几万铁骑兵吗？”
他们不过十多个人，就算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殿下怎么办？”
洛水心视线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却见渊戈被人抬上了那车，胸口满是鲜血，竟然受了伤！
难怪会被包围，擒住……
另一边的都尔塔还在不断挣扎着，被直接五花大绑丢了出去。
北殷迅速整理好士兵和战场，竟不斩一个俘虏，全部带了回去。
一直到天明，才终于结束离开。
等人彻底走了，洛水心才终于松开道尔，他立即冲了出去。
要不是自己一直拉着，他如何能忍到现在？
道尔跪在地上，看着周围地上的鲜血，愤怒地嘶吼。
“一定要把殿下救出来！”
“我觉得，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洛水心走上前来，道：“道尔，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为什么他们不杀战俘，还将两个皇子都带走？”
道尔看了看地上的鲜血。“北殷……想要把他们当人质？”
“没错。”
洛水心点了点头。“北殷王最想要什么？”
道尔眼中露出一抹精光。
“他想要天泉！”
当初北殷王让人索要天泉，只因天泉乃渠国圣物，乃是镇国之宝，单于拒绝。
几天之后，就引来刺客，单于险些被杀。
随后，渠国和北殷开战！
北殷王要的，就是能制作长生不老丹的天泉！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凉城的方向。
“我想，北殷王很快就会提出条件了。”
她记得清楚，北殷王病入膏肓，就算那些术士有灵丹妙药，能续命一年已经是极限，他已经等不下去了，一心将希望寄托在莫须有的不老丹上。
若是继续和渠国征战，就算能赢，也必须几年的时间。
北殷王担心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必须尽快动手。
为了不死，他肯定会做出让步。
果然，才过了几天，渠国便传来消息。
北殷王以都尔塔和渊戈，以及众多渠国士兵作为人质，想要交换天泉。
道尔看了一眼手中的信，露出几分惊讶。
“除此之外，为了表示诚意，北殷提出，想要和大皇子都尔塔联姻。”
洛水心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北殷派出联姻的人是谁？”
道尔看了一眼洛水心，开口道：“北殷二公主，殷傲雪。”
轰——
心头顿时一震！
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已经……
正想着，道尔继续道：“单于已经同意了。”
－－－－－－题外话－－－－－－
唉，今天家里有事，抱歉拖到这么晚，本来想请假的，但还是写了，一边哭着一边写，个中滋味……

322 和亲（一更）
自从上次北殷王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被那术士救活之后，就对他们深信不疑。
帝王都还害怕死，想要永远掌控天下，如果真的能有长生不老的办法，不惜一切代价都会拿到手。
按照术士所说，不老丹现在只需要渠国的天泉做药引，就可以成功，北殷王怎么可能放弃？
现在殷无离已经抓住了都尔塔和渊戈，手中还有众多渠国士兵，如果继续攻打渠国，相信不到一年，就可以让渠国成为北殷的领土。
只不过以北殷王现在的状况，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为了拿到天泉，为了能做成长生不老丹，他甚至再次提出交换，不仅可以放出渠国的士兵和两个皇子，甚至还要让公主作陪。
北殷二公主殷傲雪，在几年前就已经成亲，可惜驸马被人所害，只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发现自己怀有身孕。
洛水心仔细算了算时间，她已经离开一年，二公主的孩子，应该都已经半岁有余了……
这个时候，北殷王竟然会让她来和亲，这不是疯了吗？
殷傲雪性格十分强硬，若是自己不喜欢，是觉得不会同意，以前就算是皇上也奈何不了她。
而且她对夫人情根深种，直到现在也不能忘怀，身边还有一个孩子，更是不可能会远嫁，北殷王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二公主怎么可能同意？
听到洛水心的话，道尔却摇了摇头，道：“听说北殷的二公主已经同意这次和亲了。”
“怎么可能？”
“没错。”道尔十分坚定道：“是二公主亲口答应，和求和信一起送过的，还有二公主的画像，二皇子看后十分满意，就连单于也同意了。”
天泉虽然是渠国圣物，但也只是一眼泉水，虽然不多，但如果能用一部分换来两个皇子的安全，也足够了。
更何况，北殷王甚至连女儿都可以送出来。
洛水心紧皱着眉。
“这么说，现在都尔塔和渊戈确实没有危险，北殷王为了拿到天泉，应该不会为难他们才对。”
正说着，远处突然有两个北殷士兵骑马靠近，直向他们而来。
身后几人不满地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刀，怒气冲冲。
“他们还敢来？看我不砍了他们！”
说着，就要冲过去，却被洛水心拦住。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在单于已经答应了北殷的和亲要求。”
很快，两个北殷士兵迅速走到眼前，看了一眼洛水心几人，迅速上前，齐刷刷跪在地上。
“参见世子妃。”
听见他们的称呼，洛水心皱了一下眉。“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自从渊戈被抓走之后，他们就迅速换了位置，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才对。
两人道：“是世子殿下命令属下到此处，将皇上的信交给世子妃。”
洛水心脸色微微一变，殷无离一直知道她的下落？
她迅速接过那人手中的信，展开一看，眸色暗了几分。
既然单于已经同意了和亲，现在渠国两个皇子都在北殷手中，北殷王要求他们将天泉水一起送过去，作为交换。
道尔凑上前来，小声在洛水心耳边道：“单于已经命人将天泉水送来，应该明天就会到了。”
洛水心随手将信件收好。
“我知道了，几天之后，我们会带着天泉，一起前往北殷，希望北殷能照顾好两位皇子和渠国士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渠国随时会取消交易。”
“是。”
两人点了点头，重新上马离开。
洛水心目送他们离开，转头朝道尔看去。“准备准备，明天送天泉水入宫。”
道尔却有些担心。
“我们现在不过十多个人，这样入宫，若是北殷人突然反悔，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以北殷王对天泉水的可能，不会善举妄动，只要我们用好手中的东西，能拿到的东西还有很多。”洛水心微微一笑，眼中绽放出精光，转头朝道尔看去，道：“你听说过，完璧归赵吗？”
第二日，从渠国送来的天泉水已经送来，单于只派遣了几百人保护。
这次，他们要去的是北殷皇宫，两位皇子和众多士兵都在他们手中，深入敌腹，就算带再多的人，也根本不可能进入京城。
中午，陈青和徐弘带人赶来，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不少人。
洛水心看了一眼，并没有在里面看到殷无离的身影。
徐弘似乎看出她心中的想法，道：“殿下正在凉城中等待世子妃。”
“是吗？可惜我并不想见他。”
洛水心冷冷说了一句，翻身上马，转身朝身后命令道：“出发！”
此时凉城城门打开，一看到匈奴进城，所有百姓顿时被吓得四处逃窜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那些凶狠恶煞的匈奴没有动手，身边还有北殷士兵把手，才终于放心，躲在角落里，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陈青和徐弘带着他们直接越过凉城衙门，从另一边城门准备离开。
才刚走过去，远远就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马车周围还站在不少守卫。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渊戈和都尔塔两位皇子呢？”
“两位和几个将士已经提前去了皇宫，世子妃不用担心，只等天泉水到了之后，就可以见到了。”陈青低声说完，调转方向来到马车前，拱起手，态度十分恭敬。
“殿下，人已经到了。”
“出发。”
马车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很快，便朝前面缓缓驶去。
洛水心扫了一眼，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刚才的声音她却十分熟悉，就是殷无离，不会有错。
她扯了扯缰绳，沉着脸朝前面走去。
才刚过去，几个渠国士兵就不满地低声抱怨起来。
“竟然还坐在马车里，真是娇贵！是来打仗，还是来玩的？”
“那些北殷王族，个个娇生惯养，将士们打下来的江山，却给了他们享受。”
“别说了。”洛水心叫住他们，冷声道：“别忘了，我们就是输在了他的手中。”
闻言，几个人脸色微微一变，不敢再开口。
想起之前和北殷的几次试探，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憋屈，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洛水心转身来到道尔身边，低声道：“保护好天泉水。”
“是。”
若是在过去的路上，天泉水就被抢走，到时候连京城都到不了，他们就性命难保。
此时周围都是殷无离的人，她们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在那瓶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天泉水上。
洛水心以为按照殷无离的性格，一定会先发制人，夺取天泉水，让渠国全面崩塌，至于北殷王的安危，根本就不是他会担心的。
他恨不得北殷王死。
但是等了一天，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陈青和徐弘几人不动声色，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心思放在天泉水上，大家进水不犯河水。
中午，道尔和几人去抓了几只兔子，正准备烤制，陈青却突然走了过来。
“世子妃。”
他停在一步远的地方，开口道：“殿下请您过去。”
“有什么事吗？”
洛水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已经一天了，殷无离却一直没有出来过。
“殿下说，等世子妃过去之后，就清楚了，是大事，若是现在不过去，就错过了。”
闻言，她心中更加疑惑，难道和渊戈他们有关？
一边想着，她站起身来。
“洛姑娘。”道尔担心地拉住她的手腕：“不能过去，北殷人阴险狡诈，不能信。”
他奉渊戈的命令，一定要保护洛水心，让她远离殷无离。
正说着，寒光突然一闪而过！
陈青拿出腰上的剑，对着道尔，眼中满是寒光。“世子妃也是你能碰的吗？”
哗啦！
身后渠国的士兵见状，纷纷起身，眼看就要打起来。
“你们不用担心。”
洛水心将道尔的手拉开，转头对陈青道：“我和你们过去。”
说完，抬脚来到了马车前面。
华丽的马车比普通的要大上两倍，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青站在一旁，道：“世子妃进去吧。”
洛水心这才掀开帘子，一抬眸，就看到殷无离正坐在里面。
马车中央还放着一张小桌子，用磁铁吸附在马车上，不会晃动，上面的盘子也全部都是用磁铁做成，放着饭菜。
空气中，弥漫着香气。

323 想要和你一起吃饭（二更）
佛跳墙、如意鸡、灯烧羊腿……
此时他们早就已经远离凉城，这些菜是怎么来的？
洛水心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位置，冷声道：“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过来。”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眯起眼睛，将眼前的人映入眼中。
“你要说什么？”洛水心却没有动作。
“进来坐下，本世子会告诉你。”
闻言，她皱起眉来，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来，在一旁坐下。“说吧。”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眼中露出几分暖意，夹了菜放在洛水心前面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
洛水心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东西，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还是道：“你说的要事，就是吃东西？”
殷无离微微一笑。
“有何不可？”
闻言，洛水心脸色顿时一沉。“恕不奉陪！”
“站住。”
刚动了一下，身后却传来声音叫住她。
殷无离淡淡道：“如果你还想救渊戈和都尔塔的话。你应该清楚，我不在乎皇帝的死，只需要一句话，他们两个都要没命。”
洛水心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攥紧拳，不得不转过身来，重新坐回去。
“没想到不过吃一顿饭，世子都要威胁我了吗？”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丝苦涩，笑了笑，道：“就算如此，也足够了。”
说着，将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吧，我让他们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洛水心只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看到她终于肯吃，殷无离似乎心情大好，又夹了一些过来。“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让他们送过来。”
洛水心却没有开口，迅速吃完眼前的东西。
“吃完了，我要走了。”
站起身来，道：“以后如果是这种事情，还请世子不要再让我过来，我很忙。”
直接转身离开。
马车中只剩下殷无离一人，他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没有再动作。
半晌，又将筷子重新放下了。
“陈青，把东西撤了。”
“是。”
陈青掀开帘子进来，却见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殿下觉得不合口味？”
殷无离目光阴沉。
“下次换一批。”
“是。”
他心惊胆战地点了点头，命人迅速将东西换了。
吃完饭，很快就重新启程。
但是第二天，洛水心又被道带到了殷无离的马车中。
看着桌上和昨天完全不同的几道菜，皱起眉来。
“世子又要干什么？我说过，我对这些饭菜不敢兴趣。”
说完，转身就走。
“你若是敢走，本世子便砍了那厨子的脑袋！”殷无离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洛水心的脚步不得不停下，转头朝他看来，眼中满是冰冷。
“什么时候，世子也变得喜欢滥杀无辜？”
殷无离眸色幽暗，沉声道：“他做的饭菜留不住你，便是失职！”
“你……”洛水心咬紧牙，心中不甘，却只能走过来坐下。“你到底要做什么？”
殷无离看着眼前年的人，声音却蓦然变得柔和下来。“我只是想要和你吃个饭。”
他拿起筷子，给她夹了菜。
堂堂北殷世子，何时放低姿态做过这种事？
洛水心却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吃完了碗里的东西，道：“世子可曾想过，别人在吃什么？”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下午。
道尔带人去抓了一些野味，升了火开始准备晚饭。
北殷的士兵们本来带了不少干粮，却在这几天中消耗一空，只好一起抓了一些能吃的野兔和野鸡，用身上带着的香料做调味。
洛水心本以为，殷无离可能又会找她过去，一回头，却见他竟然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从凉城开始，他一直在马车中，从不曾出现，就连几个渠国人都开始怀疑，殷无离究竟是不是在里面。
此时，却见他直接越过路上几个正在烤肉的北殷士兵，朝洛水心这边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道尔和几个人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不满地转头朝他看去，脸色十分难看，带着怒气。
“你来干什么？”洛水心道。
“不是心儿让我过来的吗？”
殷无离微微一笑。“心儿的邀请，我听到了。”
洛水心一愣，咬牙道：“我何时邀请过你？”
“今天中午。”殷无离上前一步，理直气壮道：“心儿曾说，希望我来看看其他人再吃什么，我现在来了，你们准备了什么？”
几个渠国士兵的人脸色难看，迅速挡在前面。
“这是我们做的，凭什么给你吃？”
“为什么不吃你们自己做的？”
“走开！”
几人不满地叫骂着，引来周围侍卫的不满，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行了。”洛水心拦住他们，道：“不过就是一些吃的，他要，就给他。”
“可是洛姑娘……”
“给他！”
几人心有不甘，却还是只能将烤好的兔子递过来。
殷无离看了一眼，却不急着动手。“是心儿烤的吗？”
洛水心没有反驳，刚才她一直忙着和道尔几人抓野味，这只兔子当然是她亲手烤的。
见状，殷无离才终于接过来，准备动手。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你就不怕里面有毒？”
“若是心儿动的手，我不担心。”说完，吃了一口，果然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次，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吃了？”他笑着朝洛水心看去，一边道：“第一次吃心儿做的烤兔子，是在去寿春的路上，和现在……”
他话刚说到一半，脸色顿时一变，瞳孔骤然紧缩！
血气不断在胸口翻滚，呼啸！
怎么回事？
殷无离低头朝手中的东西看去，疯狂的寒意在眼中聚集。
洛水心察觉眼前的人有些不对劲，皱起眉来，疑惑道：“你怎么了？”
“心儿……”
他刚开口，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身体猛地一震，向前倒了下去。
洛水心一惊，连忙伸手，在他落地之前将人扶住，迅速拉过他的手。
指尖在手腕上一探，脸色微变。
中毒！

324 我知道你在乎我（一更）
殷无离眉心紧紧皱着眉，脸色有些惨白，确实是中毒！
怎么可能？
洛水心迅速将他手中的烤兔子拿过来，仔细闻了闻，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上面有毒！
她刚才只不过是随便一说，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真的有毒！
“殿下！”
陈青和徐弘几人见状，迅速赶过来，将洛水心和殷无离团团围住。
“殿下怎么了？”
“我早就说过，不能相信这些匈奴人！”
此话一出，道尔和几人立即不满地冲过来，怒气冲冲。
“什么意思？！谁说是我们下的毒？”
“谁知道你们这个什么世子不是自己中毒，想要嫁祸给我们的？”
双方谁也不让谁，洛水心紧皱着眉。
“够了！如果还想救人的话，就让开！”
陈青几人立即安静下来，担心道：“世子妃，殿下身上的毒可以解吗？”
洛水心将手收了回来，没有再动作，眼中闪着冷漠的光，似乎殷无离中毒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不是带了大夫吗？让他来看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世子妃！”陈青一愣，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甩手不管，连忙挡在她面前。“世子妃难道就要这样走了？殿下怎么办？身上的毒……”
洛水心目光冷淡，似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为什么要救他？我本来，就是要杀他的。”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此时还躺在地上的人，最终还是穿过人群，朝外面走去，只淡淡道：“如果现在去将大夫请来，或许还有救。”
陈青心中不甘，咬紧牙，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世子死，难道她就这么恨世子吗？
“我去找人。”徐弘拉住他，让他不要冲动，低声道：“将世子送回马车，我会尽快带人过来的。”
道尔和其他几人见人走了，不屑地看了一眼此时还躺在地上的世子，目光冷漠。
“看来北殷的世子也不过如此，别还没到皇宫，就已经死了。”
纷纷离去。
陈青脸色难看，怒斥道：“还不快将殿下送到马车！”
“是。”
几人迅速忙碌起来。
很快，徐弘就找来了大夫，带着人匆匆进入马车，开始为殷无离诊治。
洛水心视线从上面一扫而过，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说话声。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这次他死定了呢。”
“就算找来了大夫又怎么样？我看啊……”
“闭嘴！”
洛水心冷冷转头朝他们看去，带着压迫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是谁下了毒？”
那些野鸡和野兔是她和道尔几人一起抓到的，宰杀和烤制的时候也在眼前，只有眼前这些人碰过，野兔上面的毒，肯定是其中某个人留下的。
几人相互看不看，顿时不满。
“洛姑娘，你这么担心干什么？难道别人叫你一声世子妃，你就想回北殷了？”
“这个殷无离不知道带兵杀了我们多少人，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本来就是……”
一群人小声讨论着。
洛水心的目光更加冰冷。“渠国的人个个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就算要杀，也不会用这种招数！”
几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甘心，转过头去，没有再理会她。
另一边，大夫仔细将世子检查了一遍，面色十分凝重。
“据我所知，这是一种从匈奴传来的毒，凉城之中有解药，不过这次我出来得匆忙，并没有带上。”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取！”陈青连忙道。
大夫却摇了摇头。“从这里到凉城，来回最快也要两天，就算将解药取回，到时候也来不及了。”
“那该怎么办？”
陈青咬牙切齿，想起此事在外面的那些渠国人，怒气冲冲道：“肯定就是那些匈奴人做的，殿下就是对他们太过信任，才会中毒，没想到就连世子妃也……”
“陈青。”徐弘叫住她，声音微沉。“一切按照殿下的指示做。大夫，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附近能不能找到解药？”
“我也不清楚，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
还没说完，徐弘便转身朝外面走去，朝所有人命令道：“留下一队人保护殿下，剩下所有人出门找解药！”
“是！”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
殷无离身上所中的，是渠国才有的毒草制成的毒，解药也只有塞外才有，凉城附近虽然也能找到，可是这里巨力甚远，不知道会不会生长。
所有人一直找到晚上，夜幕降临，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解药的踪迹。
洛水心看着马车中的人来来往往，神色依旧凝重，却迟迟没有开口。
道尔走上前来，低声道：“听说找来的大夫身上并没有解药，来不及回凉城取，只能命人在周围寻找，可是看他们现在的模样，应该什么也没有找到。”
“说这些做什么？”洛水心淡淡道。
“洛姑娘不担心吗？如果再找不到解药，世子可能就真的会毒发身亡，葬身于此。”
洛水心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直接转身离开。
“我说过，我恨不得他死。”
道尔看着她的背影，却没有说话。
“还是找不到吗！？”
陈青查看了世子的情况，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毒素进入五脏六腑，到时候就真的没救了。
出去寻找解药的几个侍卫纷纷摇头。
“已经找遍了附近所有地方，却还是找不到大夫说的那种草药，实在是……”
“再去找！”
陈青拿起自己的剑，咬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说完，立即跟着他们朝外面走去。
马车中只剩下大夫一人，正在给世子施针，却收效甚微。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或许真的就要没救了。
北殷的世子，要是死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唉，毒素蔓延，已经……”
嘭！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将他打昏。
大夫身体一僵，倒在地上。
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看着此时地上的人，眼中还是看不出任何波动，接着他的话，继续道：“不过是你学艺不精罢了……”
说着，看到殷无离身上的银针，眉心微微皱起。
完全错了。
这样的大夫是从哪儿找来的？
这种毒，就算不用特别的药草，也完全可以治好。
她走上前，迅速将上面的银针取下，刺入穴道中，将多余的去除，拉过他的手，在指尖上划下一个一个刀口。
很快，黑色的污血顺着伤口缓缓流出，滴落在地上。
昏迷的殷无离神色慢慢变得放松下来，眉心舒展开。
见此，那道险些的身影迅速转身，准备离开。
“心儿……”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身影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回头看去，见殷无离还双眼紧闭，没有醒来，没有再停留，迅速转身离开。
那人才刚刚离开，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露出几分清明，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帘子。
微微扬起唇角，带着几分暖意。
“我就知道……”
殷无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中扬起着喜悦，在感觉到有人进来的那一刻，巨大的喜悦就将心中全部占据。
他就知道，心儿不会不管他。
心儿心里，还在乎他……
心儿……
心儿……
他一遍一遍低声呼唤着那个名字，心口传来一阵细微的疼，夹杂着甜蜜的欢愉。
只要看到这一幕，就算中毒又如何？
殷无离扬唇大笑起来，只要这样，一切都值得了。
大夫捂着自己的脖子站起来，摇了摇头。“怎么回事？好像有人，把我打昏了……”
他抬起头，竟看到一直中毒昏迷的殷无离早就已经醒来，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而且，一向冷酷的人，此时竟然笑得如此开怀！
“殿下，您……您没事吧？”
殷无离终于停下来，眼中却还带着笑意，深入眼底，抬起手，看着指尖的伤口。
毒血都已经流出，血液变得鲜红。
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大夫的话，微微低头，在指尖落下一个亲吻。
“心儿，我的世子妃……”

325 这次不会再错过（二更）
从马车中离开之后，人影迅速回到渠国帐篷中。
才刚走进去，拉住突然被点亮。
那人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道尔正站在一旁。“洛姑娘还是担心世子。”
“我说过，我恨不得她死。”洛水心缓缓开口道。
道尔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惊讶，似乎早就已经料到洛水心会去救人，“但洛姑娘还是帮他了，世子已经恢复了吗？”
“嗯。”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现在北殷和渠国正准备和亲，两个皇子已经被囚于皇宫，如果现在殷无离死了，你觉得他们还能活下来吗？这次是谁动的手，就算殷无离不查，我也会查出来。”
“洛姑娘放心，殿下曾经吩咐，所有人都要听从姑娘的差遣，至于下毒的，应该不是殿下的人。”
“都尔塔？”
洛水心紧皱起眉。“他手下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必须想办法，把他们都抓出来。”
“我会想想办法。”
等到道尔走了，洛水心才终于在椅子上缓缓坐下，想起刚才自己在马车中，帮殷无离解毒。
她猛地皱起眉，
深夜。
陈青和徐弘正带着人在外面寻找解药，可是找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找不到，直到现在世子让人传来消息，他们才匆匆赶回。
等来到马车，却见殷无离身上的毒早就已经解了，侧身倚靠在马车上。
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心情不错。
陈青一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世子。
“殿下，您没事了？”
“嗯。”
殷无离漫不经心地说着。
陈青终于松了一口气，却突然看到世子的视线一直落在指尖，上面还带着血迹，心中更加不解。
他晃了晃神，连忙道：“殿下，我马上就去调查，肯定是那些匈奴人故意下毒！”
“不必了。”殷无离却道。
陈青一愣，有些不明白。“殿下，刺杀世子，可是死罪！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和亲的想法。”
殷无离目光渐渐冷下来，带着几分压迫。
“此事不用再追究。”
“……是。”
陈青只好点了点头，转身退下。
离开马车，心里还是不明白，转头朝渠国的帐篷看了看，双眉紧拧，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第二天，清晨。
几个渠国人才刚走出来，就看到渠国的人和以前一样，开始准备出发。
正犹豫着，却见那高高在上的北殷世子，此时正跟在洛水心身后，嘴角带着浅笑，身上的病早就已经解了，神色如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被他们找到解药了？
“心儿。”
“别跟着我！”
洛水心冷声呵斥，脸色十分难看，如果早知道这人身上的毒解了，会这样缠着她，昨天就不该去。
“心儿。”殷无离抬手拉住她，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心儿下次准备做什么给我吃？从昨天开始，我就没有吃东西，饿了。”
他双眉微微皱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怜。
洛水心不悦。“你就不怕我再下毒，又杀了你？”
“心儿不是会下毒的人。”殷无离说的十分肯定，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不给她挣脱的机会。“是不是？”
洛水心猛地愣了一下，用力将他甩开。
“世子想多了，我现在不杀你，只不过是因为还需要救人，你现在还不能死，等我接回都尔塔和渊戈之后，我就会杀了你！”
殷无离却像是根本不在乎，笑着道：“随时欢迎。”
洛水心紧皱起眉。
“你疯了吧？”
说着，迅速甩开眼前的人离开。
殷无离站在原地，看到洛水心的身影，眼中的光却越来越坚定。
在昨天之前，他或许还有犹豫，但是在洛水心走进马车，救下他的时候，他才终于肯定。
心儿心里有他，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洛水心，是他的世子妃，一辈子都是。
—
此时已经是深秋，天高云淡。
时过一年，北殷和渠国刚刚定下和平协定，又双方同时撕毁，但不到几天，竟然又要和亲。
朝廷中的官员虽然都知道此时北殷王心里的打算，但心中还是十分不满。
现在渠国两个皇子在手，只要以此要挟，再度进攻，很快就能攻陷渠国，统一南北，可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将好不容易抓到的人拱手送人。
可是现在事已至此，北殷王像是着了魔，根本不听他们的劝告。
宣宜宫中，一道身影立在窗前。
一身蓝衫，身形偏瘦，眉目如山水墨画，一双桃花眼中泛着寒冷的光。
看到信纸上的字，手指微微一抖。
信从手中脱落，缓缓掉在地上。
眼中，流露出一阵狂喜！
“是她吗？”
他迅速转过身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因为这一封信，本来已经一片死寂的心，再度沸腾起来。
殷永尘紧紧握着拳，心在颤抖。
“不错。”陈侍卫低声道：“前方已经传来消息，这次为渠国护送天泉水的人，是一个名叫洛忘的女子。”
“洛忘……洛忘……”
殷永尘听见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更盛，喜悦涨满胸口。“是她！一定是她！”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洛水心就是用了洛忘这个名字。
“她还没死？我早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陈侍卫看到他这么高兴，眼中露出一丝喜悦。“皇子妃说，世子妃是被世子所伤，后来尸体被匈奴人带走，看来那个时候，世子妃还并没有死，还被治好了伤。”
“我早就该想到的！”
殷永尘激动道：“心儿怎么可能会死？现在他们在哪儿？”
“天泉水由北殷和去过一同护送，就是这次带兵出征的镇国将军，晋王世子。”
“他们一起？”
殷永尘心头一震。
又是殷无离！
为什么自己又慢了一步！
上次在岭南如此，现在凉城，也是如此。
他握紧拳，眼中满是冰冷的光，怒气勃发！
如果不是他，洛水心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竟然还敢去找洛水心！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应该还需要三天。”
殷永尘脸色十分难看。“马上去……”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敲响。
“尘儿？你在里面吗？”
荣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殷永尘的声音戛然而止，停了下来，朝陈侍卫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他打开门走出去。“母妃？有什么事吗？”
经过一年，荣妃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眼中带着笑意。“你在里面做什么？别整天在房间里，这是语晴让人送来的衣服，可是她亲自挑选布料，按照你喜欢的款式做的，你看看喜欢吗？”
殷永尘淡淡地看了一眼，十分敷衍。
“不错。”
“你看了吗？”荣妃皱起眉来，不满道：“尘儿，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看了，语晴可是一直在等着你呢。”
闻言，殷永尘微微皱眉。
自从一年前，洛水心出事之后，他就很少回去过。
皇宫之中，北殷王却没死，反而听从那几个术士的话，不理朝政。
不过也正是这样，才会让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掌控朝政。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洛水心，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心儿……”
这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
正想着，荣妃推了推他，催促道：“无论如何，这几天你必须回去，必须多体谅一下语晴，她可是你的皇子妃，她帮了你这么多，温柔体贴，怎么能让她受了委屈？”
“儿臣知道。”
殷永尘点了点头，认真地应下来。
等荣妃走了，陈侍卫才上前，询问道：“殿下要去见洛小姐吗？”
殷永尘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心中的想法蠢蠢欲动，最后还是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合适，你们继续盯着，不要让殷无离有机会伤害心儿。等她回到京城，我会找机会，再去见她。”
殷永尘握紧手中的衣服，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过唐语晴了，就连丞相今日，都忍不住提了一句。
唐语晴毕竟是他的皇子妃。

326 重回京城（一更）
三天之后。
负责运送天泉水的渠国使者，和殷无离的军队一同，抵达京城。
此时城门打开，不少北殷人都聚集在街道两旁，好奇又警惕地看着城门的方向。
这还是第一次有匈奴的人过来，上次渠国和北殷议和，并没有从这里路过，而是伪装进城。
对于匈奴人，他们也只有在传闻中听说过。
一直等到中午，才终于有队伍缓缓走进来。
所有人立即睁大眼睛，伸长脖子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北殷的士兵，高头大马，气势逼人。
渠国的士兵紧随其后，身上穿着毛皮，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仔细张望着，正在这时，却有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城门旁边走过。
穿着简单的北殷衣物，头上带着帷帽，遮住了模样，但依稀能看到是一名女子。
所有人都挤在道路两边的时候，她却连看也不看，直接越过所有人，朝街道另一边走去。
很快，就来到街道前面，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路边的建筑。
街道旁边，两家商店紧挨着。
一家名叫馔玉的酒楼，两层楼高，雕梁画栋，每一块木头上都雕刻了精美的花纹，十分漂亮，只不过因为已经过去一年，这里早就已经荒废。
看不出以前那般繁华，建筑也有些老化，看上去多了几分苍凉之感。
而在馔玉楼旁边，是一家名叫“玲珑珍”的商店。
曾经的辉煌此时已经看不见任何踪影，门口散落着一些树叶，十分荒凉。
女子的视线微微向上，落在玲珑珍的二楼，那些用琉璃打造的墙壁和屋顶，此时都已经被遮盖，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从她离开之后，就没有人来过吧？
一边想着，她轻轻一跃，从墙上跳了进去，落在庭院中。
里面的树木已经长得十分繁茂，却因为没有人修剪，变得有些张扬。反而在地上的花朵和草木，早就已经变得一片枯黄，荒芜一片。
就连路上也被枯草覆盖，看不出痕迹。
女子视线在周围一扫而过，却因为戴了帷帽，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情绪。
她一边回忆着记忆中的小路，抬脚继续朝前面走去。
一直走到房间门口，才终于停下来，抬手拉开门。
门栓上，不见一丝灰尘。
帷帽之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浅笑。
抬手推开门，房间门一片黑暗。
才刚走进去，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欢迎洛小姐回京。”
女子脚步一顿，将帷帽取下，微微扬唇笑起来，转头朝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看去。
“秦武，好久不见。”
秦武一身黑衣，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抬脚慢慢走到亮处，低着头，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波动。
但是低垂的视线中，却闪动着微光，少见地露出几分情绪。
自从收到洛水心传来的信之后，他就迅速开始准备。
玲珑珍的人一直都相信，洛水心绝对不会死，也一直在暗中寻找她的下落，虽然知道她一定就在匈奴，但渠国是游牧名族，就算是单于居住的地方，也经常会有变动。
再加上似乎有人故意隐瞒洛水心的踪迹，他们找了这么长时间，却还是没有找到人。
更何况，找洛水心的时候，他还要提防洛九带人闹出的动静。
一想起那群从岭南回来的人，秦武就皱起眉来，十分不满。
那些人武功不俗，但是脑袋里只有一根筋，自从洛水心被殷无离重伤之后，他们就决定要为洛水心报仇。
以洛九为首，带着他们不断找机会刺杀殷无离。
再加上有六皇子有意无意的帮忙，让他无比头疼，担心他们会一不小心闯进皇宫，闹出大祸。
“其他人呢？”洛水心转头看了一圈，却只看到秦武一个人。
秦武敛了敛眉，犹豫片刻，才道：“属下还没有来得及通知洛九，至于其他人，现在还在外面执行任务。”
虽然玲珑珍暂时关闭，但是其下覆盖的情报网却并没有暂停，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情报，送到此处。
经过一年的时间，早就已经堆积了不少消息。
这是洛水心离开京城之前，落下的唯一一个命令。
“洛小姐。”秦武低声道：“现在小姐已经回归，玲珑珍是否需要重新开张？”
“不必。”
洛水心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道：“现在我还没有打算回来，这几天我在京城和你见面的事，需要避开耳目。我现在是洛忘，渠国的使者，不是洛水心。”
“是。”
秦武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微光，显然十分激动。
在过去的一年中，面对洛水心的失踪，他还需要继续管理玲珑珍，是最冷静，也是最从容的人，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当听说洛水心重伤，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死了的消息时，心里有多恐慌和害怕。
但是因为洛水心留下的命令，他就算担心，也必须表现得冷静，不然如何管理玲珑珍的人？
“洛小姐要看这一年中的情报？”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道：“这一年中为难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属下不累。”
秦武坚定地说着，留在原地，道：“属下就等在这里，洛小姐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告诉我。”
一边说着，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闪动着微光，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爱慕稍有流露。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握紧拳，缓缓松了一口气。
洛小姐，终于回来了。
此时，晋王府中。
世子并没有跟运送天泉水的人一起进城，早已回到晋王府中。
陈青低头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见世子正站在窗边，看那个方向，好像是玲珑珍和馔玉楼。
唇角微微扬起。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自从见过世子妃之后，殿下似乎一直心情不错。
“她已经回去了？”殷无离抬起手，感觉着从指间吹过的风。
“是。”
陈青迅速站直身体，严肃道：“世子妃在进京城之前，就和道尔他们分开了，独自进京，随口就去了玲珑珍。今天晚上皇宫之中，皇上会为渠国的人布置宴席，到时候，世子妃应该会去皇宫。”
“殷永尘那边呢？”
“四皇子似乎还不知道世子妃的踪迹，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四皇子的一举一动，这段时间中，殷永尘一直在皇宫中，忙着管理朝廷，没有任何异常。
“不，他已经知道了。”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十分坚定。“若不是，他不会如此镇定。”
他紧握成拳，眼中迸发出一阵杀意。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殷永尘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休想！
夜幕降临，皇宫之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宴席。
北殷王为了能促成这次和亲，成功拿到天泉水，炼制长生不老丹，特意让人盛情款待，大摆宴席。
文武百官，早就已经等在外面，脸上的神色不一。
这一年来，很少会早朝，出现在百官面前的北殷王，此时终于出现，瘫坐在龙椅上，脸色灰败，已是强弩之末，身体看上去更加浮肿，目光虚浮。
以往站在他身后的太监却早就已经不见，而是一个身穿黄色道袍，带着帽子，手拿拂尘的老道，留着山羊胡，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时不时凑上前来，和北殷王说话。
几位皇子坐在一旁，另一边，确实渠国的两个皇子，都尔塔和渊戈，他们还穿着匈奴的服侍，看上去十分醒目。
文武百官依次落座，足以见得这次北殷王对于渠国的重视。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太监抬高声音，拉长了语调，喊道：“渠国使者到——”
所有人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殷永尘眼睛微微一亮，握紧酒杯，里面的酒水因为过于激动的手，微微晃动着，险些撒出来。
他仔细朝大殿外看去，似乎要穿透黑暗，看到走来的人。

327 我等你好久了（二更）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渠国使者终于走了进来。
所有人仔细看去，只见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渠国人穿着厚重的毛皮，目光凶悍，甚至带着几分血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腰上的刀在进大殿前已经被取下，但是高大的身形，强壮有力的手臂，却还是透着威胁。
在场大多数都是文弱的官员，此时看到眼前如此凶悍的人，还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匈奴士兵，脸色皆是一白，紧张起来。
就算是在渠国，身材不算高大的道尔，此时站在大殿之中，也给他们带来了压迫。
渊戈看到他们，脸色却并没有转好，反而皱起眉来，反而是一旁的都尔塔十分激动，只要带来天泉水，他们就安全了！
殷永尘的动作却还是停在半空，握紧酒杯，里面的酒水因为不安的情绪，不断晃动着，洒出了一些水花。
他的视线迅速从道尔几分身上迅速扫过，找寻着记忆中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没有……
没有……
他的目光慢慢变得阴沉，带着几分怒气，难道她没有来？
正在这个时候，道尔走上前来，抬手放在胸前，微微低头朝北殷王行礼。
“渠国道尔，参见皇上。”
“起来吧。”
北殷王摆了摆手，在他们当中找了一圈。“东西呢？天泉水你们有没有带来？”
道尔微微一笑，向旁边斜跨一步。
“皇上不用担心，这位，就是专门护送天泉水的使者，洛忘。”
一听见这个名字，殷永尘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几个渠国人纷纷朝两边让开，一个身材纤细的人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和渠国人异样的衣服，肩膀上的绒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头上点缀着玛瑙红珠折射着光芒，分外璀璨。
明显是一名女子，脸上覆盖着薄纱，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眉目流转间，虽然冰冷彻骨，却同样美得惊人。
轮廓不像匈奴那般深邃，竟不是渠国人。
“洛忘参见皇上。”
声音响起，殷永尘眼中光芒更盛。
刚开口，一个北殷将军迅速起身，不满道：“面见皇上，竟然还以纱巾蒙面，遮遮掩掩，成何体统！”
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自然。”
她并没有反驳，而是抬手，直接将脸上的薄纱取下，五官瞬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
周围立即传来一阵惊呼。
“你是洛水心！”
当初洛水心在京城之中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眼前这个渠国使臣的模样，简直就和洛水心一模一样。
什么洛忘？
分明就是洛水心！
可是传闻中，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竟然还成了渠国的人。
“洛水心？”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将眼前的人看了看，终于想起来！
果然是她！
“在下洛忘，不认识什么洛水心，皇上和几位大人是不是认错人了？”
几人闻言，却还是不相信，一模一样的脸，怎么可能认错？
“皇上。”正在此时，坐在一旁的渊戈站起身来，道：“这位洛忘确实不是大家口中的洛水心，而是我的好友，洛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绝对不会认错。”
“就算这样，未免长得也太过相似了……”
北殷王低声说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简直一模一样……
当初洛水心死了的消息传回来时，他还为之伤心了一会儿，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张脸。
没想到，此时竟然又看到了。
正想着，身边的术士走上前来，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才微微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询问道：“洛忘，朕要的天泉水，你带来了吗？”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皇上不用担心，天泉水就在这里。”
说着，亮出了手中的一个小瓶子。
北殷王眼睛顿时一亮，刚要命人去拿过来，洛水心又继续道：“不过单于交代，大家都对渠国两位皇子十分关心，等确定他们安全，离开京城之后，就会将天泉水转交。”
“都尔塔皇子已经答应了，和二公主的和亲，怎么要走？”
“单于的意思就是这个，到时候，就会二公主一起带走……”
“不行！”北殷王迅速开口，打断她的话。“就算要和亲，二公主的婚礼也必须在京城举行，等我和亲之后，两国便不会再有战事，这样，单于就可以放心了。”
他眼中迸出精光，一直盯着洛水心手中的那个小瓶子。
“朕会马上命人开始准备，等到婚礼一成，你们便将天泉水交给朕。”
语气十分坚决，不容反驳。
洛水心转头和身边的道尔对视了一眼，才终于点头。
“既然皇上要求的话，当然可以。”
说完，才终于在一旁落座。
殷永尘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曾错过。
半晌，他才终于收回视线，眼中洋溢着狂喜，杯中的酒已经撒了一地。
殷永尘迅速一饮而尽，目光，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停留在洛水心身上。
越看，越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和激动，忍不住和身边的人换了位置。
洛水心将手中的瓶子收好，心中却一直想着刚才北殷王说的话。
来之前，他们早就已经料到，北殷不会如此简单的放人，只是没想到他竟一心要促成都尔塔和殷傲雪的婚事。
今日宴席不曾有女眷露面，就连二公主也不在，不然，她还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是你来了？”渊戈紧皱着眉，他是最不希望洛水心在这些人面前露面的。
就算现在声称他是洛忘，并非洛水心，但肯定会有人怀疑，尤其是那些对洛水心心怀不轨的人。
洛水心道：“两位皇子不在，现在能出面的人只有我们，更何况，你有危险，我怎么能不来？现在回北殷，也不是都是坏处。我也想……”
“心儿。”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
洛水心微微一怔，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另一边，可没想到，现在竟然换了过来。
她转过头来。
“殿下，你认错人了，我叫洛忘，并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人。”
殷永尘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仔细看着，似乎仅是这样，就已经满足。
他没有反驳，从善如流道：“洛忘，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洛水心微微垂下眸，没有说话。
却听到殷永尘继续道：“那个我喜欢的人……”
轻飘飘的声音，却一字不漏地钻入耳中。
洛水心还没开口，渊戈却突然笑了一下。“四皇子说的，应该是皇子妃吧？我记得你已经成亲了。”
殷永尘脸色微微一变，冷冷朝他看去。
“这件事，不必你来操心。”
渊戈抬手喝光杯子里的酒，随口道：“在渠国，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妻子，不像你们北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闻言，殷永尘眸色更冷，紧抿薄唇。
正要开口，坐在中间的洛水心突然起身。
“两位殿下，我身体不适，要先行告退了。”
两人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殷永尘点了点头，道：“你一路赶来，舟车劳顿，改日，我再来寻你。”
洛水心朝他们微微颔首，这才终于转身离开。
北殷王为了掌控渠国所有人的动向，掌控天泉水，特意让这次渠国来使都住在皇宫之中。
洛水心才刚走出大殿，跟着几个宫女朝宫殿走去。
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在一个院落前停下来。
宫女站在门口，道：“洛姑娘这几日便住在此处。”
“其他人呢？”
“和姑娘同行的几位使臣也住在这座宫殿中，不过在另外的房间，至于两位渠国皇子，则是住在前面的宫殿，专门有人伺候，请姑娘不用担心。”
洛水心看了看另外那处宫殿的方向，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等宫女一走，洛水心才推开门。
才刚走进去，黑暗中迅速出现一个身影，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心儿，我等你好久了。”

328 心儿好乖（一更）
“心儿，我等你好久了。”
身后的人紧紧将洛水心抱住，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悦耳，动作也十分亲昵。
洛水心却是眉心一皱，脸色迅速冷联系下来。
身体微微一震，将人直接甩开，迅速向前几步，和他拉开距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迅速转头，冷冷看向身后的人。
刚才在宴席上的时候，她就没有看到人，没想到竟然直接到了这里。
殷无离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嘴角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洛水心。
“大殿中人太多了，我就先过来这里等心儿，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洛水心冷冷道：“这里不欢迎你。”
“是吗？”殷无离笑了笑，却并不在意，笑着道：“难道心儿要把我丢出去？”
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洛水心双手紧握成拳。
自从上次殷无离中毒恢复之后，他就变成了这样，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管不顾，没脸没皮的模样，哪里像一个世子？
“那我就把你丢出去！”
洛水心猛地咬紧牙，迅速冲了过去！
手中的刀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一晃眼，就冲到了殷无离面前。
“现在已经到了皇宫，我不会再放过你！现在，我就可以杀了你！”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根本不在意，反而十分高兴。
“乐意之至。”
房间中一片黑暗，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动作，两人你来我往，似乎招招式式都要将人逼入死路。
洛水心的动作大开大合，动作凌厉，手中的弯刀飞舞，贴合她的招式，一转身，立即冲了过去。
弯刀一转，顺着手腕穿过，从殷无离身上划过。
紧贴着衣服，只要再向前一寸，就会直接穿透胸膛，但衣襟还是散落开来，被切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殷无离身形迅速晃动了一下，足尖轻轻停在了桌边。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微微皱了一下眉。
“心儿把我的衣服弄坏了，会帮我补好吗？”
洛水心猛地咬牙。“等你死了，我会让你帮你准备一件寿衣！”
说完，再次冲了过去。
殷无离迅速侧身，躲过她的攻击，一只手抓住洛水心的手腕，眼中透着几分无奈。
“心儿，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寿衣的白色。”
“现在可由不得你！”
洛水心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再次冲了过去，抖了抖手中的刀，直指殷无离命门！
可没想到，殷无离迅速回身，这次竟然不闪不躲，直接张开双臂，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他就真的不怕死吗？
洛水心动作微微一滞，紧接着再度握紧手中的刀。
刚要落下，殷无离动作更快，迅速抓住洛水心的手，向前一叠，让她不能动作，紧接着将人迅速揽入怀中。
“放手！”
洛水心迅速挣扎了一下，要将他甩开。
“嘘——”
殷无离却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洛水心紧皱着眉。
“你……”
刚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洛姑娘？你没事吧？”
是刚才那个宫女的声音！
洛水心动作一顿，停了下来，没有再挣扎。
“心儿乖一点，不然会被他们发现的。北殷世子和渠国使臣私会，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心儿就真的坐实世子妃身份了。”
洛水心气得咬牙，狠狠朝他看去。
殷无离眼中却带着笑意。“心儿生气了？我是为了你好。”
“洛姑娘？”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正在不断靠近。
殷无离又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心儿？”
外面的宫女已经走到门外，正准备将门打开。
洛水心虽然心中不愿，却只能朝外面的人道：“我没事。”
“洛姑娘？”
“我没事，你回去吧，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过来。”
外面的宫女点了点头，道：“是。”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殷无离微微一笑。“心儿好乖。”
说着，迅速上前，侧身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
“殷无离！”
洛水心一愣，猛地回身，手中的弯刀朝身后迅速刺去！
可是一回头，男人却早就已经迅速后撤，从窗户闪出，只留下一句话。
“心儿下次什么时候来杀我？我很期待。”
身影一晃，瞬间消失了。
洛水心咬紧牙，脸色更加难看。
“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你！”
与此同时，渠国使者来到皇宫的消息，也传到不少人的耳中，所有人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和洛水心一模一样的洛忘。
“一模一样？”
唐语晴听见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你确定？”
“是的。”丫鬟青岚坚定道：“皇子妃，听到皇宫中的宫女说，简直就长得和洛水心一模一样，他们都说是洛水心回来了，不过渠国那些人却坚持说她不是洛水心，而是洛忘。”
唐语晴攥紧拳，嘭一声，将手中的绣绷拍在桌上。
“一定就是她！我早就知道，那个贱人没有这么容易死！”
当初洛水心被她重伤，只差一点，就彻底死了，最后却被渠国的渊戈救走。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活了下来，什么洛忘，她就是洛水心！
难怪，平时不喜欢参加宴席的殷永尘，今日会特意准备，亲自去了一趟，难道他早就知道，洛水心会以洛忘的身份，和渠国的使者一起出现？
“四皇子呢？”
青岚微微低着头，小声道：“殿下下午就回宫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听见这话，唐语晴猛地握紧拳，怒火瞬间在眼底蔓延！
洛水心！
又是洛水心！
她为什么还不死！
上次四殿下回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尘哥哥终于看到了她的好，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因为洛水心。
“还有一件事。”青岚走上前来，将一封信放在桌上。“皇子妃，这是丞相夫人命人送来的信。”
闻言，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将信展开，迅速看了一眼，目光一沉。
“皇子妃，要回信吗？”青岚紧张地看着。
“不用了。”
唐语晴怒气冲冲，直接将信丢在火炉中。
“是。”
青岚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每隔一段时间，丞相夫人都会催促皇子妃，询问她是否有身孕。
皇子妃和四殿下成亲已经一年半，但是迟迟没有怀孕，现在四殿下在朝廷中极有声望，权势滔天，也是最有希望成为北殷王的人。
本来他们十分看不起这个不受宠的殷永尘，但是现在，却已经彻底改变看法，甚至让皇子妃早日剩下子嗣，稳住皇子妃的位置，日后便可以成为皇后。
可是，皇子妃却迟迟没有身孕。
丞相和丞相夫人不知道的是，自从世子妃成亲之后，四皇子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何怀有身孕？
青岚慢慢退了出去，关上门。
唐语晴坐在房间中，脸色铁青，眼中怒火高涨，咬牙切齿地一遍一遍怒骂着。
“洛水心……洛水心……”
眼中，满是狠毒的光！
—
第二天一早。
洛水心才刚刚醒来，门就被敲响。
“洛姑娘。”宫女在外面低声道：“二公主想要见您。”
殷傲雪！
洛水心迅速起身，才发现自己手中竟然还握着那边弯刀。
昨天殷无离离开之后，她一直没有放松，手上握着弯刀，就担心他会突然回来！
没想到，等了一晚上，那人竟然都没有出现。
她重新将刀放好，整理衣服，朝外面走去。
“二公主在哪里？”
宫女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激动，连忙道：“就在外面……”
洛水心点了点头，迅速追出去。
她还想要问问殷傲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同意和渠国联姻？
那孩子该怎么办？
迅速来到院子里，一抬头，就见一身红色长裙的二公主正侧身对着她，站在里面，似乎正在欣赏红亭旁边，微微发黄的树木，但眼中却没有神采。
洛水心顿了顿，放缓了脚步。
“二公主。”

329 胡不留（二更）
“二公主。”
站在红亭中的人听见声音，转头看来。
殷傲雪眉心带着几分清愁，不见以前的光辉，看上去也消瘦了不少。
她仔细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微微一笑。
“洛姑娘。”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仔细查看过周围，没有人，才终于道：“二公主，这里只有我们，就不必假装了。”
闻言，殷傲雪微微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
“洛水心，果然是你。”
一年前从凉城传来消息，洛水心早就已经死了，她为此伤心了一会儿，却因为腹中的孩子，不得不振作。
昨天从宫女太监口中听说，从渠国来的使臣和洛水心长得一模一样，她有些好奇，就过来看了看，可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洛水心。
“你没事？这一年你去什么地方了？”
“我一直在渠国，其中的事情，以后我会慢慢和你说。”洛水心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二公主，你知道北殷即将让你和都尔塔和亲吗？”
殷傲雪身体微微一震，垂下眼眸。
“我知道。”说完，微微顿了顿，继续道：“是我亲口答应的。”
“为什么？”
洛水心紧皱起眉，还是想不通，她认识到殷傲雪，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性格坚韧，绝对不对……
“洛水心，你离开了一年，一定还没有见过我的孩子吧？”
她缓缓坐下来，声音也跟着变得柔和，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孩子，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是个男孩，叫傅念安，虽然只有七个月大，但十分可爱。”
傅念安？
只希望他平安的意思吗？
洛水心想起驸马傅鸣丰，微微皱起了眉。
殷傲雪顿了顿，但很快，眼中的笑意就渐渐散去。
“念安现在……正在父皇手中。”她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渐渐变得坚定。“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得不答应了吧？”
洛水心浑身一震。
“北殷王用孩子威胁你？”
她早该想到的，以殷傲雪的性格，怎么可能屈服？
一定是被人威胁。
以前她唯一的软肋，是驸马傅鸣丰。
自从孩子出生之后，能影响她的，就只剩下那个孩子。
北殷王竟然用他，来威胁殷傲雪，逼迫她远嫁北殷，还是那个都尔塔，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殷傲雪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微微一笑，似乎终于放了心。
“之前我一直担心，若是我去了渠国，念安在北殷没有人照顾，现在你回来，我总算放心了。你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帮我照顾念安。”
洛水心眉心紧紧皱着。
“我觉得，念安更需要一个母亲，让你来照顾，才是最合适的。”
殷傲雪苦涩一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不过，世间所有事并不能尽善尽美，只要念安平安，我就放心了。”
“不，你还有其他选择，一定有办法。”
洛水心坚定地想着，转过头来。“或许我们可以……”
“洛姑娘。”
正在这时，宫女突然走了进来，站在院子另一边，低声道：“陛下想要见您。”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宫女身边还跟着两个乾清宫的太监。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正好，她也有事要去找北殷王。
“知道了。”
应了一声，转头对殷傲雪道：“二公主好好休息，调养身体，先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念安。”
说完，朝她微微颔首，跟着两个太监朝外面走去。
乾清宫中一片死气沉沉，才刚走进去，洛水心就闻到了一阵明显的异香，不悦地皱起眉来。
不像敬奉给神佛的檀香，也不像熏香，十分怪异。
一走进去，就见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里面，穿着和昨天在宴席上一样的衣服，微微垂下眼眸，遮去了眼底的算计。
从看见第一眼，洛水心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不然，怎么用长生不老的幌子，来蛊惑北殷王。
玲珑珍收集的消息中，同样有他的消息。
胡不留，在进入皇宫之前，不过就是一个四处行骗的术士，也只会一些简单的把戏而已。
北殷王竟然昏了头，被死亡的威胁冲昏了头脑，对他如此轻信。
胡不留抓住这个机会，肆无忌惮收敛钱财，甚至还想要染指权势。
“你就是洛忘？”他走上前来，将洛水心仔细打量了一番。“我劝你快点把天泉水交出来，只要制成长生不老药，皇上一定会善待你的，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却露出一丝冷笑。
“长生不老药？世间真的有这种东西吗？若是真的拿出天泉水，你做不出来，到时候，就不怕皇上怪罪到你头上？”
胡不留眼中露出一丝慌乱，气急败坏道：“当然有！区区长生不老药而已，我马上就能做出来，只要你拿出天泉水。”
洛水心嗤笑一声。
他明显根本就做不出来，根据情报，若不是被皇上催促，逼到绝境，也不会说出天泉水这样的借口。
更何况，以北殷和渠国的矛盾，到时候做不出不老药，只要将借口推给渠国，说他们拿出的天泉水是假的就好。
等到两国交战，北殷攻陷渠国，拿到真正的天泉水时，北殷王早就已经死了。
“大师，大师……”
正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呻吟。
洛水心迅速回头看去，乾清宫另一边竟然被纱幔遮住，北殷王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胡不留迅速转身朝里面走去，掀开纱幔。
“皇上，不用担心。”
“大师……快，救救朕……”
“救救朕……”
呻吟声持续了一会儿，不知道胡不留做了什么，戛然而止。
洛水心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抬脚走过去，正准备掀开纱幔，一只手却提前掀开。
下一瞬，北殷王迅速冲了出来。
“是你，洛忘！”他身上只穿着简单的明黄色内衫，眼睛露出精光，神色竟然大好。
仿佛刚才在里面呻吟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直接来到洛水心面前，仔细将她上下打量了一边。“果然和洛水心长得一模一样，好！真的太好了！”
北殷王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洛水心的手，激动道：“只要你成为朕的宠妃，好好服侍朕。等大师炼成了长生不老丹，就分你一枚，允你和我一起长生！”
一阵浓烈的异香传入鼻尖，和房间中的一模一样。
洛水心不适地后退一步，将他甩开。
“抱歉，我对长生不感兴趣。”洛水心冷声道：“从今天过来，是希望皇上能取消北殷和渠国的和亲。”
被她甩开，北殷王眼中露出几分不悦。
“渠国单于已经同意了这门亲事，二公主和都尔塔皇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若是和亲，是成全了一桩美事。”
“情投意合？”
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嘲讽，缓缓道：“只要北殷放了两位皇子，就算不用和亲，到时也自然会将天泉水交给北殷。”
北殷王却笑了起来，眼中露出几分算计。
“只有和亲，才能巩固两国之间的关系，让二公主当做人质到渠国，你们不是应该更放心吗？洛忘，你才刚来渠国，为什么对朕的二公主如此关心？”
“我只是不想看到悲剧发生。”
北殷王大笑着：“怎么可能是悲剧？这是喜事才对，二公主和都尔塔皇子成亲，到渠国常住。而你，就留在北殷，成为朕的爱妃、皇后，到时候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他迅速走上前来。
“洛忘，比起荒芜的匈奴，留在北殷享受不是更好吗？长得和洛水心一模一样，就连脾气也是，不过这次……”
他抬手正准备去抓洛水心。
嘭！
乾清宫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门闩震飞，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眼底闪着寒光，声音低沉冰冷。
“皇上，洛姑娘已经明确拒绝了。”

330 以世子妃的身份（一更）
“皇上，洛姑娘已经明确拒绝了。”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森冷的寒意，蓬勃的怒气毫不掩饰地呼啸而来！
北殷王动作一顿，转头看去，冷哼一声，站直了身体。
“世子许久没有回京，一回来，就擅闯乾清宫？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他甩了甩袖子，转身在龙椅上坐下。
殷无离抬脚走过来，随口道：“臣已经让人通报，这么看来，是他们通报得太慢了。”
站在门口的小太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喊了一声。
“晋王世子求见——”
北殷王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世子的视线在洛水心身上一扫而过，看到她微微有些凌乱的衣服，眸色瞬间变得幽深黑沉，狂暴的戾气不断在周围肆虐着。
“皇上要对渠国使臣做什么？”
北殷王满不在乎道：“世子来得正好，朕正准备纳洛忘为妃，虽然洛忘和过世的世子妃长得一模一样，希望你不要介意。”
闻言，殷无离目光瞬间变得冰冷，甚至有些渗人。
放在身后的手，握紧成拳。
“洛姑娘似乎并没有同意。”
“这里是北殷，就算她不同意又如何？只要朕开口，单于为何不同意？”北殷王得意地笑起来，身体微微向后，靠在龙椅上。
确实，如果以渊戈和都尔塔作人质，单于绝对会将洛水心拱手送给北殷王。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
“抱歉，皇上。”正在这时，洛水心缓缓开口，道：“我并不是渠国的人，就算是单于，也不能将我如何。这次，我只是帮渠国一个忙而已。”
“什么？你不是这次的渠国使臣吗？”
洛水心微微摇了一下头。“不，我只是大皇子渊戈的好友，正好要回北殷，才顺路送来天泉水罢了。”
“怎么可能？”
北殷王紧皱着眉，脸色十分难看。“朕要你做贵妃，你还有什么不满？”
“皇上，我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对贵妃之位不感兴趣。”洛水心淡淡说着，没有丝毫动摇。
“洛忘！”站在北殷王身后的胡不留迅速走上前来，呵斥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能成为皇上的宠妃，可是你天大的荣幸！”
“这份荣幸，就让其他人享受吧。”
说完，洛水心朝北殷王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北殷王紧皱着眉，满脸怒气，却没有说话。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直到她离开，才终于收回，缓缓落在北殷王身上。
视线如同有实质般，带着逼仄的寒意。
“皇上，洛忘不可能成为贵妃的。”
说完，不等北殷王说话，转身朝外面走去。
门刚刚关上，北殷王一巴掌拍在桌上，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
“该死！这个殷无离，他竟然敢这么和朕说话，信不信朕现在就让人砍了他的脑袋！”
“皇上息怒。”
胡不留迅速上前，低声道：“现在朝廷中还有不少官员都是世子的人，要是轻易动他，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那又如何！朕才是皇上！”
“是，是。”胡不留笑了笑，谄媚道：“皇上是真命天子，乃是真龙，他们如何与皇上相比？只要等长生不老丹做好，在教训他们也不迟。”
闻言，北殷王脸色稍霁。
“你不老丹什么时候能做好？”
王不留道：“只要天泉水到手，就可以完工。”
“嗯。”
北殷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要把和亲提上日程了。”
—
洛水心走出乾清宫，才刚走了几步，殷无离就来到身后。
她眉心微微一皱，正准备躲开，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心儿应该知道皇上对你的想法。”他一边说着，抬手放在洛水心肩上，低声道：“下次不要再去乾清宫。”
洛水心头也不会，直接朝前面走去，声音冷淡。
“我是渠国使臣，必然会和北殷王见面，世子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番话来？”
刚走了一步，手却突然被拉住。
洛水心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殷无离的模样十分认真，目光阴沉，带着坚定的光。
“我现在正以世子的身份，和世子妃说话。”
“世子妃？”洛水心挣扎了一下。“就算是洛水心，我记得，以前我早就已经说得清楚，我与世子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我不准！”
殷无离眸色渐渐变得黑沉，翻腾着怒意。“你永远都是我的世子妃，一辈子都是！我不同意，便没有和离。”
洛水心的视线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反而异常冰冷。
“是吗？既然这样，等你死了之后，就被不用担心这点了。”
说完，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杀意，汹涌！
看到她的模样，殷无离却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了起来。“心儿不会要在这里动手吧？”
洛水心看了一眼周围，见不少侍卫都站在不远处。
眼中的杀意瞬间消失，将手收了回来。
“当然不会是现在。”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站在原地，没有再跟上去，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眼底，却渐渐有黑雾弥漫而出，侵占了他所有视线。
一直到洛水心离开，他才终于收回视线，目光阴沉难看。
“殿下。”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低声道：“世子妃在皇宫中，属下会小心照看的。”
“北殷王现在情况如何？”
小安子微微低着头，小声道：“皇上这几天发病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胡不留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皇上催促他尽快做出不死药，看来已经逼到绝境了。四皇子这段时间一直把持朝政，不少要务，都是他来做决断的。”
殷无离微微扬眉。
皇上近一年来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朝中大臣已经忍无可忍，以丞相为首的一群人，已经私下开始推崇四皇子为新帝。
“继续。”殷无离缓缓道：“殷诚安呢？”
“三皇子现在还被幽禁，不过，因为皇上沉迷炼丹，他似乎也暗中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大臣。”
果然。
殷诚安没有死，就绝对不会安分守己，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马上死灰复燃。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殷永尘登上帝位？
“他近期应该会有情况，盯紧，不要轻举妄动。”
“是。”小安子连忙点了点头。
说完，殷无离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离开了皇宫。
洛水心从乾清宫离开之后，没有回自己居住的院落，而是来到了渠国两个皇子居住的宫殿。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殿下果然英明神武，奴婢若是能一直跟在殿下身边就好了。”
“殿下，奴婢也愿意一直追随殿下左右。”
几个人的声音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大笑着。
“好！好！等我回了渠国，把你们都带上，封你们为妃子！”
洛水心脚步一顿，这不是都尔塔吗？
几个宫女笑得更加妩媚，娇滴滴道：“可是殿下不是已经要和二公主和亲了吗？要是把奴婢也一起带走，二公主不高兴怎么办？”
“不高兴？”都尔塔嗤笑一声。“等成了亲，她有什么资格说话，还不是要看我的脸色办事？只要你们跟着我，荣华富贵，想之不尽！”
闻言，宫女们笑得更加妩媚。
洛水心脸色一沉，这就是渊戈所说，渠国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
这就是他们的和亲？
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和肆无忌惮的调笑声，洛水心抬手，嘭一声，将门直接推开！
正在左拥右抱的都尔塔被吓得浑身一抖，迅速抬头看去。
“谁？！”
洛水心视线在房间中一扫而过，看到几个模样清秀的宫女衣服大敞，娇滴滴地依偎在都尔塔身上，目光更加冰冷，沉声呵斥。
“都尔塔皇子，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就是你和亲的态度吗？”

331 杀了你报仇（二更）
“都尔塔皇子，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就是你和亲的态度吗？”
冰冷带着杀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个宫女抬头一看到洛水心，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抓着衣服起身，准备逃走。
都尔塔抬头看去，冷笑一声。
“原来是你啊。”
说着，转头朝几个宫女道：“跑什么？都给我回来！”
几人立即停下脚步，犹豫着没有动作。
都尔塔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上的衣服敞开着，看上去得意洋洋，根本不在乎眼前的洛水心。
“原来是你啊，洛忘，不用担心，不过就是我弟弟的手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几个宫女才终于走过来，重新依偎在都尔塔身上。
有了他的依仗，上下打量着洛水心，眼中满是嫌弃。
“原来只是一个下人啊，殿下，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嚣张了，竟然还敢指责殿下。”
“就是，就该拔了她的舌头，好好教训教训她！”
都尔塔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她可是我弟弟的手下，就让她暂且得意一会儿吧。”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目光瞬间变得阴沉。“洛忘，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可没有叫你过来。”
洛水心眉心紧皱着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几个宫女更是肆无忌惮，衣襟敞开着。
“都尔塔殿下，很快你就要和北殷二公主和亲，在这个时候，若是被北殷的人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取消和亲的计划。”
“既然你不想和亲，那就干脆取消。”
“为什么取消？”
都尔塔满不在乎地笑着，一只手不断抚摸着宫女的手。“现在是北殷求着要和我们和亲，无论怎么，他们都会同意的。更何况，那个北殷的二公主，虽然只有成过亲，有了孩子，看模样还算不错，我十分喜欢。”
洛水心浑身一震。
就因为这样，他就答应了和殷傲雪的和亲？
“北殷喜欢殿下的人多得是，眼前这些，不就是你看重的吗？若是你带她们回去，我想，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闻言，几个宫女立即眼睛一亮，若是能跟在都尔塔身边，也总比在这里当宫女的好。
都尔塔却不屑地笑了。“他们也配成为我的皇子妃，充其量不过是暖床的工具罢了。”
宫女脸色一僵，勉强笑了笑。
“殿下，刚才你不是还说喜欢我吗？不是说愿意让我们跟在身边吗？难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比不上二公主？”
“你们算什么东西？我宠幸你们，可是你们的荣幸！”都尔塔得意洋洋地说着，抬头朝洛水心看去，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几分晦涩的光。“洛忘，难不成你也想跟在我身边？”
洛水心目光更加冰冷，暗藏杀意。
都尔塔的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身上，以前就觉得她长得不错，还曾向渊戈索要过，却被渊戈拒绝。
“怎么样？跟在我身边，总比跟在渊戈身边要好。”
“如果我拒绝呢？”落水小你上前一步，冷声道。
都尔塔推开身边的人，抬脚走过来，身形高大，看上去十分笨重，直接走到洛水心面前。
“这里可是在北殷，只要我一句话……”
“你在做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怒气驳杂。
都尔塔正准备伸手去抓洛水心，听见声音，转头看去，见渊戈正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况，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刚才听宫女说，洛水心来了宫殿，特意过来寻找，可没想到，竟然会在都尔塔这里看到！
这几天，都尔塔进皇宫之中，就一直肆无忌惮，似乎真的要和北殷联合，没想到还做出这种事来。
他视线一扫，呵斥道：“滚出去！”
几个衣不蔽体的宫女吓得立即跳起来，迅速逃走。
都尔塔不满地皱起眉来。“你做什么？打扰了我的兴致。”
“我应该和你说过，在北殷要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能擅自做主！”
“说够了没有？”都尔塔讪讪地转身，回到位置上。“不就是动了洛忘吗？开个玩笑罢了。”
洛水心眉心微蹙，抬脚走了过去。
“不要对我开玩笑，不然那次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
说完，抬起手，从都尔塔肩膀上，拔出一根银针，慢慢收了起来。
都尔塔吓得瞳孔骤然紧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你竟然想杀了我！”
要是这根银针再偏离一点点，他就彻底没命了！
洛水心眼中看不到任何温度，满是冰冷，根本没有理会他，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站住！”都尔塔迅速冲过来，气急败坏道：“你竟然敢杀我！我要砍了你的脑袋！”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看来，眼中闪着寒光。
“天泉水还在我手中，如果殿下你还想离开北殷的话，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都尔塔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又青又白，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现在他们能在皇宫中，没有任何危险，就是因为北殷王还想要他们手中天泉水。
如果没有天泉水，他肯定会被当做弃子。
渊戈冷冷看了他一眼，低声呵斥道：“这几天你最好安分一点！”
都尔塔咬了咬牙，却不敢说话。
说完，渊戈转身朝外面走去，见洛水心正站在院子里。
“心儿，你没事吧？”他迅速走过去。
洛水心微微一笑。“我没事，倒是看到你们，反而安心了不少。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取消北殷和渠国的和亲。”
—
马车缓缓离开皇宫，朝外面而去。
陈青策马走在前面，转头朝周围看了看，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变得警惕起来，握紧腰上的剑。
不会又来了吧？
他一边想着，退到马车旁。
“殿下……”
刚要开口，马车里却传来一个声音。“继续。”
他猛地一愣，只好继续朝前面走去。
才刚走了两步，几道黑影突然闪过！
“有刺客！”陈青高喊了一声，看见那几道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来：又是他们！竟然还没有放弃！
一边拔出腰上的剑，一边道：“按照以前的计划。”
“是！”
几个侍卫在这一年中，不知道已经应付了多少遍，得心应手。
黑影闪过，很快，就将马车包围起来。
侍卫迅速上前，动作干净利落地挡住那些刺客，动作却留有余地，只是将人逼退，并没有下杀手。
但是这次，对方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功，人数竟然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偏偏在没有人的街角处，足有三十多个人，齐齐攻来！
这些都是从岭南回来的亡命之徒，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没有任何招式章法，却招招都将人逼进思路。
陈青好不容易将人逼退，挡住两人的攻击，正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墙上一闪而过！
笔直地朝马车冲了过去！
是她！
“殿下！小心！”
陈青大喊一声，可眼前几个刺客又冲了过来，分身乏术。
因为殿下的命令，却不能伤害他们。
这些都是洛小姐的人，这一年中，无论刺杀多少次，殿下都不曾伤害过他们。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不肯放弃！
轰隆！
一声巨响，马车竟直接被斩裂。
殷无离正坐在里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目光冷凝，似乎根本不受周围那些刺客的影响。
可以前无数次行刺的时候，一模一样。
洛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满是澎湃的杀意。
洛姑娘，就是死在他的手中，怎么可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她握紧手中的短剑，迅速冲了过去。
“殷无离！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为洛姑娘报仇！”
说着，双手握剑，身体微微弯曲，用力向下刺去！

332 一样的热情（一更）
洛九怒呵一声，冲了过来。
手中的剑闪过寒光，眼看就要落在世子身上。
殷无离眉心一皱，迅速抬眸，目光冰冷，带着逼人的气势。
抬手一挥。
锵！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洛九手中的短剑和剑刃撞击在一起。
洛九脸色微变，强势的撞击力直接将她撞得向后退了几步，虎口一震，但很快，又再次冲了过去！
“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洛姑娘命来！”
其他人听见这话，目光更加凶悍，立即冲了过去！
他们都是洛水心从岭南救回来，还洗清了他们身上被人冤枉的罪名，才终于能重见天日。
这一年中，他们都在找机会报仇！
可无论暗杀多少次，都没有成功。
而且每一次，殷无离竟然不杀他们，反而是将人放了，甚至不伤他们性命，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屈辱！
洛九咬紧牙，想起一年前，她赶到凉城时，看到洛水心浑身是伤的模样，眼中怒火更盛。
她这条命是洛水心救的，一生一世，都是为了洛姑娘而活。
洛姑娘被殷无离所杀，她就为她报仇！
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洛九立即冲了过去。
殷无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突然抬手，轻轻捏住剑刃。
短剑停在半空，洛九咬紧牙，用力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挣脱。
“就算我死了，其他人也会杀了你，为洛姑娘报仇！”
“为心儿报仇？”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手指稍稍用力，剑刃瞬间折断！
手腕一转，迅速挡住洛九的攻击，眨眼间，锋利的刀刃立即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洛九动作一滞，停止了下来，眼中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满是杀意。
“你要杀，就快动手！”
殷无离眸色一利，却没有动手，反而道：“放人。”
陈青和侍卫已经将所有刺客制服，看着此时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他们竟然还不甘心，要是这次放了，很快，还会找机会行刺。
就和之前一模一样。
若非他们是世子妃的人，这样一次又一次行刺殿下，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他心有不甘，却只能放手。
“你们走吧！下次不要再轻举妄动！”
几人满不在乎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态度十分嚣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洛九目光中满是冰冷的光。
“下次，我们还会再来杀你的！”
“不用下次。”殷无离却冷笑一声。“他们可以走，你不行。”
闻言，洛九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为什么？”
之前每一次，殷无离就算抓住他们，也会放走。
世子转头看来，眸色阴沉幽暗，开口道：“你不是要为心儿报仇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洛九浑身一震，迅速挣扎起来，却根本挣脱不开。
殷无离冷声道：“来人，把她带回王府。”
“是。”
陈青几人迅速上前，抓住洛九，迅速朝晋王府走去。
—
洛水心走出渊戈和都尔塔居住的宫殿，一边想着二公主和都尔塔之间的和亲，要如何才能取消。
刚走进院子，却见宫女正站在门口。
“洛姑娘。”宫女走上前来，低声道：“方才，晋王府世子殿下的人来过，知道洛姑娘不在之后，放了东西在房间里，说您看了就会明白的。”
殷无离？
洛水心皱起眉，抬脚朝里面走去。
他又要干什么？
刚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把断剑。
暗青色的剑刃闪着寒光，只是现在却被折断成两半。
洛水心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瞳孔骤然紧缩，眼中少见地露出一丝惊讶，快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短剑看了看。
果然是洛九的！
当初她将七合剑法教给洛九的时候，把这把剑也送给了她。
之前她问秦武，洛九几人的下落时，他就一直吞吞吐吐，说不清楚，可是洛九的剑怎么会在殷无离手中？
而且剑还断了……
洛水心咬紧牙，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一把抓住门口的宫女。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他们还说，洛姑娘随时都可以去晋王府……”
话还没说完，洛水心突然转身朝外面走去，脚步匆匆。
宫女愣在原地，怎么回事？
洛水心脸色十分难看，目光冰冷阴沉，握紧手中的剑，要是洛九出了什么事，她绝对不会原谅殷无离！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眼前晋王府的牌匾上，猛地咬紧牙。
抬脚，朝前面走去。
门口的侍卫一看到她，倏地睁大眼睛，吓得连忙走上前，一脸震惊。
“世、世子妃？”
世子妃不是已经死了吗？
可眼前的人，分明和世子妃长得一模一样。
洛水心冷眸一扫，直接朝里面走去。
“请等一下！您不能进去！”侍卫迅速上前，挡在前面。
“等我们先禀报殿下……”
嘭——
只听一声巨响，洛水心一脚将眼前的门踢开，大步走了进去。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侍卫，迅速拔出腰上的刀。
“小心！有刺客！”
可是一看到眼前的人，所有人的动作都愣住了。
“世子妃？”
洛水心冷眸一扫。“殷无离呢？”
侍卫吓得浑身一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洛姑娘。”
正犹豫着，徐弘此时走上前来，微微低头，道：“殿下正在啸风殿等您。”
洛水心眉心一皱，转头朝她看去。
“洛九呢？她在哪里？”
“洛九没事，洛姑娘过去之后，就清楚了。”
闻言，洛水心才转身朝啸风殿的方向走去，脸上满是汹涌的杀气。
跟在后面的徐弘见状，心里有些担心。
虽然知道殿下此举，只是为了将世子妃引来，可是现在世子妃的模样，好像很生气，不知道待会儿到了啸风殿，会不会打起来？
他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一边思考着，待会儿打起来，自己应该帮谁？
洛水心咬牙切齿，来到啸风殿门口。
徐弘连忙上前，低声道：“世子妃，属下马上就……”
轰隆——
话还没说完，眼前啸风殿的门瞬间倒塌，直接断裂成两半，散落在地。
徐弘倏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愣在原地。
就可是黄梨木做的大门，坚硬无比，没想到竟然被一脚踢断了……
世子妃的性格，好像比之前更加火爆了。
洛水心直接抬脚走进去，眼中有怒火在燃烧。
“殷无离！把洛九交出来！”
啸风殿中十分安静，光线昏暗。
洛水心正准备朝里面走去，一个带笑的声音突然传来。
“心儿，我说过，你会来找我的。”
低沉的声音十分笃定，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但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洛水心眉心一皱，迅速转头看去，视线瞬间变得锋利。
“若不是你用洛九要挟，我怎么会来？洛九呢？”
“她没事。”殷无离站起身，抬脚走过来，五官慢慢从黑暗中显露出来，嘴角带着笑意。“我不会伤害心儿的手下。”
一边说着，抬手轻轻挑起洛水心的下巴，看到她满脸怒气，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
“心儿这么生气吗？”
“少废话！”
洛水心直接将他甩开。“把洛九放了。”
“想要我放人？当然可以。”殷无离却并不在意，眼中带着笑意。“不过，心儿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我今天可不是来和你商量的！”
洛水心眸色瞬间变得锋利，手中寒光一闪而过，猛地冲了过来！
来势汹汹，气势逼人。
殷无离却似乎早就料到她一定会反抗，微微侧身，避开她的动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心儿还是这么热情。”

333 四皇子妃（二更）
洛水心目光瞬间变得锋利，杀意澎湃，迅速转身刺了过去！
匕首撕裂空气，传来尖锐的声音，破空而来！
殷无离却不慌不忙，微微转身，挡住她的攻击。
两人立即在啸风殿中缠斗起来。
陈青听闻消息，迅速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的画面，世子殿下和世子妃正打得不开开交。
“这、这是怎么回事？世子妃不是才刚刚到吗？怎么又打起来了？”
转头，却见徐弘正站在一旁，似乎并不想插手。
“徐弘，你说，我们该帮谁？”
一边是世子，一边是世子妃，手心手背都是肉，能怎么办？
徐弘却十分淡定道：“当然是帮世子妃。”
陈青闻言，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瞬间明白过来。
帮世子，要是不小心伤了世子妃，到时候到时候赢了，殿下肯定震怒。
两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等在一旁，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洛水心眉心紧蹙，身形在半空中迅速扭转，借助身体的重量，侧身压了过来。
“你到底怎么才肯放了洛九？”
殷无离脸上十分轻松，抬手挡住她的招式。“只要心儿答应我一件事，洛九自然无碍。”
洛水心动作飞快，要是继续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若是等到侍卫冲进来，就连她也跑不了。
她眉心一皱，迅速将匕首收回。
“到底是什么事？若是想让我放弃杀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殷无离身上的衣服纹丝不乱，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心儿绝对会同意的。”
闻言，洛水心心中更加怀疑。
这人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上次在暗楼中，为了救出都尔塔，洛水心也答应过他一件事，但最后却只是让他画一幅画而已。
这次，他心里又是什么打算？
说完，殷无离转身朝里面走去。“过来吧。”
洛水心握紧手中的刀，却迟迟没有动作，心中警惕。
“世子妃。”徐弘走上前来，开口道：“殿下是不会伤害您的。”
洛水心冷笑一声，将匕首收好，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抬脚跟了上去。
“我这一身的伤，还是拜他所赐。”
闻言，徐弘顿时哑口无言，转头和身后的陈青对视了一眼，不觉想起当初在凉城中的那支箭。
殿下箭无虚发，能百步穿杨，若是真的瞄准世子妃，怎么可能偏了？
可是那支箭，确实是世子所有。
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抬脚跟着殷无离朝里面走去，还是想不通，这人究竟要让她干什么？
一直走到后院，却见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不满地停了下来。
“你到底要去哪儿？”
闻言，殷无离才终于停下来，转头朝她看来。“想要回洛九，只要惜儿答应我一件事。”
“说。”
殷无离微微一笑，抬手指着庭院中的湖泊，开口道：“只要心儿答应我，教我学会游泳，我就放了洛九。”
洛水心一惊，惊讶地朝他看去。
教他游泳？
殷无离从小被人暗杀，三五天就有一次，为了保住性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弱点。
而殷无离只有一个弱点，就是不会水。
因为不会，甚至不敢接近，就算学习的时候，如果被人发现，也会成为他丧命的弱点。
她微微眯起眼睛。“你就不怕我趁机淹死你？”
殷无离却只是笑了一下，并不担心。
“如果是心儿的话，我怎么会怕？”
洛水心紧抿双唇，看着眼前的人，却根本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难道他就真不怕死？
“你最好快点决定，不然洛九会很危险。”殷无离上前一步，走到洛水心面前，轻描淡写道：“他们数次刺杀本世子，其罪当诛。”
洛水心眼底闪过冰冷的光。“好，这可是你说的！”
“我就知道心儿会同意，现在你就能把洛九带走。”
说着，微微抬手，两个侍卫从房间中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洛九。
“放开我！”洛九不断挣扎着，双手却被绑住。
一看到站在前面的殷无离，眼中迸发出怒火，咬牙切齿道：“殷无离！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为了洛姑娘报仇！我要……”
刚说到一半，却突然看到殷无离面前，似乎还站在另外一个人。
“洛、洛姑娘？”
她愣了一下，顾不得自己双手还被绑着，迅速跑过来。
“洛姑娘，真的是你！你没事？”
洛九迅速将洛水心上下检查了一遍，仔细看了看，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之前他们都已经洛水心已经死了，受那么严重的伤，又在匈奴，怎么可能挺过去？
自从听到从塞外传来的消息之后，他们就一心要为洛姑娘报仇。
就算是秦武，也没能拦住他们。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看到洛姑娘！
洛水心微微一笑，点头道：“阿九，好久不见。”
听见这句话，洛九更加确定，心头一震，竟强行挣开手上的绳子，迅速上前，一把将洛水心抱住。
“洛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她紧紧抱着洛水心，鼻尖一酸，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自从岭南回来，洛九下定决心，要跟随洛水心之后，就告诉自己，绝对不会再流泪。
就算之前知道洛水心噩耗的时候，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只是一心为她报仇，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现在看到洛水心，竟然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洛水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阿九，我没事。”
“洛姑娘……”
洛九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迅速整理好心情，眼中的波澜慢慢平复，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黑。
她迅速后退几步，双手抱拳。
“是，洛九随时听候洛姑娘的差遣！”
洛水心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下来。“好，我们回去吧。”
洛九紧随其后，跟着洛水心准备离开。
才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殷无离的声音。“心儿，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洛九闻言，不解地看去。“难道洛姑娘是为了救我……”
“不用担心。”洛水心冷声道：“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忘记。”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
“很好，明天就开始吧。”
洛水心眉心一皱，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姑娘。”洛九迅速追上来，担心道：“洛姑娘为了世子放我，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不是什么大事。”
洛水心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年中，你们一直在暗中刺杀殷无离？”
洛九点了点头，握紧拳。
“是殷无离把洛姑娘害成这样的，我们是为了给姑娘报仇！”
“不用再继续了。”洛水心却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我应该说过，在我离开之后，你们要听从秦武的安排。”
洛九闻言，微微低下头。
“是，洛九知错了。”
“回去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取消计划，回玲珑珍，我会找机会来找你们的，以后不能再擅自行动。”
“属下知道了。”
洛九迅速离开。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岭南带回来的人性子直，太冲动，还好这次没事。
他还以为，殷无离抓住他们之后，一定会杀了他们。
没想到……
“洛姑娘。”
一个丫鬟打扮，一身浅青色裙装的女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笑。
洛水心微微皱眉，仔细看了看她的模样，感觉有些眼熟。
正想着，对方微微颔首，道：“皇子妃想要见您。”
洛水心身体微微一震，突然想起来，神色乍变。
“哪位皇子殿下？”
青岚脸上带着几分骄傲，朗声道：“自然是四皇子妃。”

334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更）
四皇子妃？
洛水心眸色瞬间变得锋利。
唐语晴要找她？
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年前，在凉城，霜儿找到她时，说过的那番话。
霜儿腹中的孩子，就是因为她才会小产，甚至还嫁祸给自己。
就是因为这样，霜儿才会将她视为仇敌，对洛大富下毒……
一想到这里，洛水心猛地攥紧拳。
就是因为唐语晴！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去找她，她就自己找了过来！
洛水心利眸微眯，抬眸朝她看去。
“她在哪儿？”
青岚看到她的视线，心头微微一颤，被洛水心身上的杀意吓得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洛姑娘请跟我来。”
说着，转身带着她朝前面走去。
很快，就来到殷永尘在宫外的住所。
两人成亲之后，她便一直住在此处。
看到眼前熟悉的房屋，洛水心脸色更加难看。
以前她来找霜儿的时候，多次从这里进去，只是现在，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她微微垂下眼眸，抬脚朝里面走去。
刚走进庭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唐语晴一阵华服，坐在红亭中，雍容华贵，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坐在周围的，都是朝廷官员的妻子和女儿，个个打扮华丽，似乎正在闲聊。
一看到洛水心走进来，唐语晴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手中的扇子停了一下，笑着道：
“这位，就是此次渠国特意排除，护送宝物的使臣，洛忘，洛姑娘。”
闻言，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去，视线都落在洛水心身上，微微愣了一下，窃窃私语起来。
“你……你不是洛水心吗？怎么会是你？”
“不是说，洛水心早就已经死了吗？”
唐语晴微微一笑。“大家都认错人了，这位是洛忘，可不是按个世子妃，我和世子妃是好友，当然认得出来。”
闻言，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洛水心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唐语晴竟然还敢说，自己和她是好友？
她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走上前来，低声道：“世子妃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唐语晴站起身，款款走来，眼中满是笑意。
“我听说，洛忘小姐是北殷的人，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会离开北殷，去投奔匈奴人，现在又回来，就不担心别人说你是叛徒吗？”
说到最后，声音瞬间变得锋利，直指洛水心。
周围的人闻言，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叛国者，无论在哪儿，都为人不齿，没想到现在还敢正大光明地回到北殷！
洛水心明显感觉到那些视线变得不善起来，微微扬了扬唇角。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皇子妃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更何况，我从来没有说话，自己是北殷人，还是渠国人，更何况……”她顿了顿，冷声道：“现在北殷和渠国即将和亲，匈奴这种称呼，还是尽早改掉，如果被他们知道的话，可能会引起不满。”
唐语晴猛地咬紧牙。
“这点我当然知道，今日，就是为了迎接你，才将大家找来，介绍给你的。”
洛水心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淡淡道：“是吗？我还以为皇子妃是为了霜儿的事，才会找我过来的。”
“霜儿？”唐语晴目光闪了闪。“霜儿的事我也很遗憾，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偷偷跑了，还好四皇子宽宏大量，原谅了她。”
她一边说着，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缓缓道：“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姐妹，可没想到，她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皇子妃。”几人立即走上前来，安慰道：“您不用难过，这样的人根本不用可惜。”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演戏，以前，她或许还会相信，但是现在，却一丝一毫都不相信。
“皇子妃就是为了说这些，让我过来的吗？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去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唐语晴突然叫住她，迅速走上前来，冷声道：“我什么时候同意你走了？今天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游园会，你这样就走了，是不给我面子吗？”
眼前突然出现几人，挡在了她面前，路搜回信不得不停下来。
“皇子妃想要如何？”
唐语晴得意地笑起来，上下将洛水心打量了一便。
“你是北殷人，现在又回到了北殷，怎么能一直穿着渠国的衣服？今天我让他们为你准备了几套衣服，你换上吧。”
说着，两个丫鬟迅速走上前来，手上正捧着两套衣服。
一看到那些衣服，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唐语晴为她准备的，是颜色灰败的麻布衣，上面还有几个明显的补丁，就算是最贫困的奴隶，也从来不会穿。
这就是她特意准备的衣服？
难道不是存心羞辱？
洛水心迟迟没有动作，唐语晴掩唇走上前来，眼中满是嘲讽的笑。
“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准备的，快穿上吧。”
“我身上的衣服就很好，若是皇子妃这么喜欢，就留着自己穿吧。”
唐语晴脸色一变，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咬牙道：“洛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北殷，那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你要是不换，我们就帮你换！”
说着，微微抬手，几个丫鬟迅速走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洛水心冷眸一扫。
“你们要对我动手？”
几个官员的夫人，冷笑道：“这可是皇子妃的一番心意，你别不领情，我们可是为了你好。上！把她的衣服换了！”
“是。”
洛水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你们确定要动手？”
丫鬟迅速走过来，伸手要去抓洛水心的衣服。
“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几个丫鬟迅速转头看去，见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参见四殿下。”
唐语晴猛地握紧拳，不甘心。
只差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的。
其他人纷纷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殷永尘快步走上前，目光冰冷。“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声音，洛水心慢慢将手收了回来，眼中的杀意渐渐散去，目光恢复平静。
殷永尘脸色十分难看，一听说洛水心被唐语晴的人带走之后，他就迅速赶了赶来。“你没事吧？”
“谢殿下关心，我没事。”
仔细将洛水心上下打量了一边，殷永尘才转头朝唐语晴几人看去，冷声道：“怎么回事？”
唐语晴迅速朝青岚使了一个眼神，让他们把麻布衣收好，抬脚走过去，满脸笑容。
“殿下，洛姑娘初来乍到，我们想要替殿下，好好招待她而已。”
“以后不用做这种事。”殷永尘冷声呵斥道。
唐语晴脸色有些难看，微微垂下头，遮去眼底的不甘和怒火。
“是。”
唐语晴却连看也不看她，转身对洛水心道：“我带你回去吧。”
闻言，唐语晴不甘心地走上前来。
“殿下，妾身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饭菜，今天晚上……”
“不必了。”殷永尘朝外面走去，淡淡道：“等有时间，我会回来的。”
洛水心紧随其后，刚要走出门，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
“对了，刚才皇子妃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回来吗？”
唐语晴紧皱起眉，没有说话。
洛水心继续道：“我这次回来，是有些账，想要算清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说完，朝她扬唇一笑，抬脚走了出去。
唐语晴浑身一愣，愣在原地，脸色发白，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皇子妃……”一个官员的夫人走上前来，小声道：“四皇子他肯定是……”
“滚！”
话还没说完，唐语晴猛地挥手将她推开，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
“都给我滚出去！”
几人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停留，迅速转身离开。
唐语晴站在原地，一拳砸在桌上，脸上怒气勃发。
“洛水心！又是你！”

335 殷永塵的决心（二更）
洛水心跟着殷永尘走出大门，才终于停下来。
“多谢四殿下解围。”
殷永尘停了下来，转头看来。“我知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我不出面，你也不会有事，但还是忍不住出手。”
他看着眼前的洛水心，忍不住苦笑起来。
“其实我早就应该去找你的，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淡淡道：“殿下与我萍水相逢，今日能救我，已经感激不尽。”
“心儿……”
殷永尘无奈地苦笑一声。“你明知道，这样的身份，瞒不过我。”
“殿下或许也和其他人一样，认错人了，今日多谢帮忙，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洛水心朝他微微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永尘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几分不甘，迅速开口。
“心儿。”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殷永尘紧皱着眉，犹豫片刻，才终于道：“你会怪我吗？”
当初在凉城，自己最后选择回了京城，没有留在凉城找洛水心。
如果当初自己留下的话，也许她就不会被伤，如不会流落渠国。
他双手紧握成拳，目光中满是痛苦和懊恼。
“以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这是自然。”洛水心微微一笑，缓缓道：“我就住在皇宫中，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殷永尘站在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一直看着洛水心的背影。
可是。
就算洛水心没有死，殷无离伤害她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洛水心再受伤！
—
北殷虽然提出要和亲，但是对都尔塔和渊戈看守严密，似乎洛水心不把天泉水拿出来的一天，他们就绝对不会放人。
才进宫几天，就已经数次派人过来，索要天泉水，就连都尔塔也被他们迷惑，特意过来索要。
全部被洛水心一一拒绝。
只不过，一直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洛水心和道尔一同朝渊戈居住的宫殿走去，一边仔细思索着。
“我之前已经去看过两位皇子的情况，宫殿四周有不少侍卫保护，如果擅自行动，都根本不可能将人救出的。”
道尔脸色有些难看。“看来，只有等大皇子和北殷二公主成亲之后，才能将他们救出了。”
“可是……”
洛水心有些犹豫，都尔塔是什么样的人，在过去的一年中，她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上次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了那样的画面，她怎么可能让二公主和他成亲，远嫁渠国？
最重要的是，殷傲雪根本就是被胁迫！
没想到北殷王为了所谓的天泉水，竟然牺牲自己的女儿。
正想着，一阵婴儿啼哭声突然传来。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不是四皇子母妃的宫殿吗？
璃妃的宫殿中，什么时候会有孩子？
“这是什么声音？”
道尔低声道：“听说是二公主之前成亲过，有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只不过现在交给宫中妃子抚养。”
二公主的孩子？
北殷王就是她的孩子带走，威胁殷傲雪，不得不同意联姻。
洛水心脸色微变，调转方向，转头朝璃妃的宫殿走去。
越是靠近，孩子的啼哭声越大。
才刚走进去，就看到奶娘正抱着一个孩子走来走去，轻声哄着。
璃妃站在一旁，着急道：“怎么样？他怎么不吃东西？怎么从刚送过来开始，就一直在哭？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瘦得住？”
“娘娘，孩子肯定是想娘亲了，只能等过两天，他慢慢适应，才会开始吃东西了。”
“怎么会这样？”璃妃脸色难看，因为这几天孩子的啼哭根本没有好好休息。“可是二公主现在根本就不能……”
“璃妃娘娘。”
正在这时，洛水心抬脚走进来。
璃妃转头看去，看到她的模样，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眼前的人不是世子妃洛水心，而是渠国使臣洛忘。
之前确实听说，皇上给他们安排的住址，就在附近。
“大人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洛水心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孩子的身上。“我刚才在外面听见孩子的啼哭声，自诩会一些医术，就过来看看，他是不是不舒服？”
璃妃犹豫片刻，本来这样二公主的孩子，是不该让他们查看的，可是眼前的人和洛水心长得一模一样，让她不由自主放心戒心。
更何况，一直看到孩子痛苦，她也于心不忍。
转头朝奶娘微微点头示意，一边道：“从接到宫中开始，就一直这样，不吃饭，一直啼哭，就连太医也没办法。”
洛水心将孩子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能依稀从他的五官中，看到一些傅鸣丰的影子。
孩子哭得脸色涨红，显然没有好好吃东西，本来应该圆乎乎的脸颊，此时却有些消瘦，下巴尖尖的，身体已经有些虚弱。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我想，璃妃娘娘应该也清楚，孩子是心病，就算叫所有御医过来，也没有办法。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和娘亲在一起才是。”
璃妃一愣，有些为难。“这个……本宫也没办法，皇上吩咐，绝对不能让二公主和孩子见面。”
洛水心想起那天殷傲雪的话，看来在和亲之前，皇上是不会让他们母子相见了。
只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微微一笑，道：“皇上只是担心孩子被带走，才会不让他们见面，可是现在傅念安不吃东西，如果继续下去，孩子出事，娘娘觉得二公主还会同意和亲吗？”
璃妃一愣，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是……”
“只要让二公主在此处和孩子相见，让侍卫保护，不让她有机会将人带走，不就可以了？”
璃妃看了一眼还在嚎啕大哭的孩子，犹豫片刻，才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吧。”一边说着，转头朝身边的宫女道：“去请二公主过来吧。”
等人迅速离开，洛水心坐在院子里，打量着周围。
璃妃在皇宫中并不受宠，但也不至于被冷落，因为六皇子殷仁青性格开朗，和每个皇子公主和贵妃娘娘的关系都不错。
璃妃也十分知分寸，行事圆滑，很少出错，应该就是因为这样，北殷王才会把孩子交给她吧？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从二公主居住的地方到这里，有这么快吗？
洛水心惊讶地回头看去，却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迅速跑进来，脚步匆匆。
慌慌张张的模样，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殷仁青迅速在璃妃面前停下来，气喘吁吁。“母妃，人呢？”
璃妃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如此慌张，若是被其他人看到，肯定又要责骂。”
“放心吧，母妃，我特意避开他们，从小路过来的。”说着，迅速在周围找了一遍，突然看向洛水心。
“你就是洛忘？”
一遍说着，抬脚走过来，呼吸还有些不稳。
他之前早就想见见这个洛忘了，自从那日宴席之后，就一直找不到机会。
刚才一听宫女说，洛忘来找母妃，就迅速赶过来。
洛水心微微一愣，向后靠了靠，看着眼前的殷仁青。
他仔细地打量着洛水心，眉心皱起，不解道：“无论怎么看，你就是洛水心啊。”
洛水心闻言，微微笑了一下。
“六殿下。”
“嗯……连声音都一模一样。”他皱起眉，还是想不通，又微微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你肯定就是洛水心，我不会泄露你身份的，快告诉我，阿九在什么地方？”
殷仁青有些局促不安。
半年前，他发现洛九竟然在暗中刺杀世子，担心她出事，本来是想要劝她放弃的，可还没开始劝说，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走，就是大半年。
他怎么也找不到人，却时常听到世子被行刺的消息，怎么不担心？
“她没事吧？”

336 美人计（一更）
殷仁青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心里一直担心洛九的情况。
要是洛九一直行刺，惹怒了世子殿下，绝对会下杀手的。
偏偏以洛九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就算舍去生命，也一定会为洛水心报仇。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微微扬起唇角，笑起来。
“殿下这么担心，这个名叫洛九的人，和殿下是什么关系？”
“啊？”
六皇子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就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是吗？”洛水心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低声道：“既然这样，殿下不用担心，你担心的人应该不会有事。”
殷仁青闻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无论怎么看，这个叫洛忘的，就是洛水心。
虽然她还是不肯承认，但听到这句话，却还是忍不住相信慢慢放松下来。
“真的？”
他迅速凑过来，睁大眼睛，仔细看着洛水心，似乎想要从她眼中看出几分端倪。
看到这熟悉的模样，洛水心微微一笑，时隔一年，殷仁青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表面看上去长大了不少。
她正要点头，一个宫女迅速从外面走进去。
“娘娘，二公主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二公主殷傲雪走在最前面，神色从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脚下略微加快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的着急。
她目光一扫，看到洛水心，瞬间明白过来。
一个月前，傅念安被人带走，她一直找机会想要见见孩子，但最后都被拒绝，甚至不能靠近后宫。
刚才却突然得到消息，璃妃娘娘请她过来，本还以为又是父皇的阴谋，此时一看到洛水心，才终于放心下来。
只要有她在，就不用担心了。
“二公主。”璃妃一看到她，连忙道：“念安一直……”
话语还没说完，殷傲雪快步走过去，将奶娘手中的傅念安抱过来，小声哄着。
刚才还在嚎啕大哭的孩子，慢慢安静下来，靠在殷傲雪怀里，终于愿意吃东西了。
璃妃长长松了一口气，看向二公主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孩子自然是留在娘亲的身边，才能健康成长，只不过……
这是北殷王的决定，就算是他们也不能更改。
哄着孩子吃了东西，渐渐睡去，殷傲雪还是舍不得将人放下，而是一直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璃妃本来是想要把孩子抱回去的，可一看到二公主的模样，最终还是犹豫了。
反正就和洛忘说的一样，二公主也没办法把人带走。
这一个月以来，殷傲雪第一次看到傅念安，怎么也舍不得放手。
一直到傍晚时分，璃妃想要将孩子带回去，却没办法了。
“二公主。”洛水心走上前来，劝道：“今天时间有些完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再过来，不是吗？”
璃妃一愣，本来今天让二公主过来，已经是冒险了。
要是现在答应，以后二公主不是要经常过来？如果被皇上知道……
可是她看了看眼前不愿意分开的二公主和傅念安，没有办法，只好点头，暂时安抚道：“对啊，以后还有机会，孩子想睡觉了，二公主以后再来吧。”
闻言，殷傲雪才终于点了点头，将孩子交给奶娘，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洛水心朝璃妃和殷仁青道别之后，迅速追了上去，一边朝身后的道尔吩咐：“你们按照计划过去吧，我有些事要办。”
“是。”
等道尔几人离开，洛水心才在外面找到殷傲雪。
她正站在树下，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公主。”洛水心抬脚走过去，低声道：“殿下不用担心，以后如果想见孩子，随时都可以过去。只不过不能去得太频繁，这段时间还请二公主多顺从皇上的命令，至于和亲的事，我会解决的。”
殷傲雪一愣，惊讶地转头看来。
“你要怎么做？”
洛水心微微扬唇，小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都尔塔自己，提出解除和亲。”
“这怎么可能？”
“当然有办法。”洛水心眼中露出胸有成竹的光。
说完，朝她微微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殷傲雪看着她的背影，暗暗握紧拳，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处处受人限制，只能等着别人来救？
可是，从心中有牵挂开始，她的弱点就已经暴露了……
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些亲人利用、威胁，反而是朋友的洛水心，却在帮她。
—
道尔带着人走到宫门口，看到之前准备好的人正站在外面，身上穿着厚厚的袍子，就连五官也隐藏在其中，看不清楚模样，正在小声说着话，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几位跟我过来吧。”
道尔一开口，几人转过头来，不满地抱怨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人家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黑袍中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撒着娇抱怨。
“就是啊，你们要是不多给些银子，我们可不干。”
听见这声音，跟在道尔身后的几人眼睛一亮，好奇地回头看去，窥探着黑袍之下的人。
道尔却只是淡淡道：“洛姑娘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们现在放弃，可以回去。”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几个人小声抱怨着，但还是跟了上去，迅速来到两个皇子居住的宫殿。
一推开门，就看到都尔塔正在坐在几个宫女中央，桌上放满了美酒和好菜。
看到道尔几人，不满地皱起眉。
“你们怎么来了？”
“大殿下。”道尔微微低下头，道：“属下知道皇宫中的生活枯燥单调，特意准备了一件小礼物，希望殿下能喜欢。”
说完，微微抬手，把身后的几个人叫了进来。
都尔塔脸色难看，打量着眼前的几人，穿着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道尔带来的，他还以为是刺客呢。
“什么东西？快滚出去，被影响我和美人们……”
话刚说到一半，眼前几人纷纷解开身上的黑袍，窈窕的身影露了出来。
身穿薄纱，玲珑有致，几乎能看到细嫩的皮肤，五官精致妖媚，满脸媚态，娇滴滴地看着都尔塔，声音缠人。
“殿下不喜欢我们吗？”
“既然殿下不想要我们陪？那我们还是走好了。”
都尔塔眼睛都看直了，视线黏在几人身上，再无身边的那些宫女，一听他们要走，迅速走上前来，推开身边的宫女。
“别走，别走，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们？美人！”
说着，一把抱住她们。
几个宫女摔在地上，看着眼前美艳的人，气得咬紧牙。“殿下，我们……”
“滚出去！”都尔塔头也不回，拉着几人坐下，抚摸着她们的手，眼中闪着隐晦的光。
“美人，你们只要陪在我身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几人娇滴滴地靠在他身上。
“殿下，来喝酒……”
“殿下……”
道尔站在一旁，看着都尔塔再次沉迷女色，不发一语，转身默默关上了门，重新回到居住的院落。
“都完成了吗？”才刚进门，就见洛水心正坐在屋子里，似乎正在等他。
“是。”
道尔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笑意。“这几天，都尔塔殿下应该离不开房间了。那些从青楼找来的女人也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多赚些银子，绝对不会让他轻易离开的。”
“那就好。”
洛水心站起身来，继续道：“让人看好他，再抛些引子，很容易就能让他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一次性，解决一个大麻烦。”
“是！”
道尔微微低下头，想起之前在宫殿中，看到都尔塔的模样。
实在无法想象，如果真的让这样的人继承渠国，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借助这次机会，或许能帮三殿下除掉一个敌人，这里是在北殷，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时，都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337 连尸体也不放过（二更）
午后。
此时虽然已经是秋天，但还算暖和。
金色的阳光斜斜地落在晋王府的每一片砖瓦上，闪动着漂亮的光晕。
今天一早，王府中所有人就被下令，绝对不能踏入庭院一步。
此时，王府中所有人都留在房间中，不敢出去。
而在庭院四周的暗处，却分散着不少影卫，将这里变成了一个铜墙铁壁，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庭院的正中央的湖泊，就是所有人防护的重点。
水光潋滟，闪着微光。
洛水心正站在湖边，双唇紧抿，视线落在此时湖中的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殷无离到底在想什么？
本以为上次他说，要让自己教他游泳，只是随口一说，故意为难罢了。
水可是殷无离唯一的弱点，要是练习游泳，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被人发现，很可能会传入别人耳中。
他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弱点展露人前？
只是没想到，才刚第二天，这人竟然就来找她，带她到晋王府。
一过来，看到的就是眼前的画面。
庭院被影卫里三层外三层，全部保护起来。
殷无离站在水中，正抬头朝他看来，竟然真的要学游泳。
洛水心皱起眉。
“你就不怕自己的弱点被发现，引来杀身之祸吗？”
殷无离从水中走出，来到洛水心面前。
身上已经被水浸湿，阳光下，仿佛闪着微光。肌肉线条分明，一举一动中，牵拉出漂亮的形状。
宽肩窄腰，修长的手臂，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中带着微光，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既然是弱点，就应该早点解决，一直遮掩，总有一天，还是会被人发现。心儿不是答应过我，会教我游泳吗？”
洛水心眉心一皱。
“你想要我怎么教？以前你应该也学过吧？我不会教人。”
“不用担心。”殷无离上前一步，低声道：“我现在有一个最快的办法，只有面对危险，才会爆发，不是吗？”
“什么意思？”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要……”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突然上前，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她！
墨黑的瞳孔中，露出一丝笑意。
洛水心脸色一变。
“等等！”
刚开口，殷无离突然抱着她，朝下面倒去！
果然！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两人齐刷刷跌入水中！
水花四溅，沾湿了周围的花草。
洛水心剧烈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紧紧地，一起沉入水底。
眼前的殷无离眼中却带着笑意。
这人疯了吗？
明明不会游泳的人，是他自己才对，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腰上的手丝毫没有移动，洛水心咬紧牙，竟然挣脱不开。
口中的空气越来越少，甚至开始有些难受，洛水心握紧腰上的匕首，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穿过水幕，迅速刺了过去！
嘭！
手腕突然被抓住，强行压了回去。
洛水心咬紧牙正要反击，腰上的手再次收紧，将她直接拉了过去。
唇瓣被人吻住，空气渡入口中。
这人……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殷无离眼中竟还带着笑意，心满意足地吻住她。
他千方百计，让自己同意教他有用，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腰上的手还在收紧，让两人的身体不得不紧靠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殷无离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住洛水心。
这个问题，他已经等了一年。
就连在梦里，也千百次回想。
天知道，一年后再次看到洛水心的时候，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忍住，不上前吻住她。
准备了这么多，也只是为了今天这一个吻罢了。
他的计划，仅仅如此。
就算自己的弱点很有可能会因此泄露，为人所知，也在所不惜。
殷无离小心翼翼地吻着，仔细探索着每一处细节，仿佛掌心之宝，爱惜眷恋。
洛水心眉心紧皱着，目光渐渐变得锋利，感觉空气变得更加稀薄，迅速伸出手，抓住殷无离，把人又拉近了一些。
舌尖，疯狂席卷着空气。
殷无离一愣，嘴角的弧度更大，宠溺地顺着洛水心的动作，乐意之至。
良久，洛水心才终于抱着他开始上浮，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疯了吗？”
殷无离勉强将头露出水面，嘴角却露出一分笑意。
“这是最快的方法，心儿觉得如何？”
“如果只是这样，你自己就可以学！”
说完，将人甩开，迅速从水中跃出，站在岸上，不耐地甩了甩袖子。
浑身都湿透了。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低头看着此时水中的人，却见他慢慢开始下沉……
一点一点，没入水中。
这人还是不会游泳！
刚才不是说得信誓旦旦，这样就一定可以学会吗？
“陈青！徐弘！还不把你们的世子救上来！”
低声呵斥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洛水心猛地一愣，这人该不会把他们也叫走了吧？
“影卫，把他救出来！”
喊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反应。
水中的人还在不断下沉，眼看就要沉入水底。
洛水心猛地攥紧拳，眉心皱起。
下一瞬，突然跃起，飞至水面，一把将人拉了出来！
躲在地上的人浑身湿透，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就算刚才被陷入水底，竟然也没有挣扎。
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上前救他。
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不甘心，没想到自己也被他算在其中。
“看来你不适合学游泳。”
她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心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殷无离站起身来，笑着道：“下次练习，是什么时候？”
洛水心眉心一皱。“你就不担心，下次真的死在水里？”
说完，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人，离开了晋王府。
庭院中。
洛水心刚离开，陈青和徐弘突然出现，站在殷无离身后。
“殿下。”
一边说着，将披风盖在殷无离肩膀上，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到世子落水，他们心里又惊又怕。
以前世子为了避免自己的弱点被人发现，根本不会靠近水源，更别说溺水。
可是因为世子之前的吩咐，他们就算再担心，也不敢上前，还好，最后世子妃将人救了上来。
陈青担心道：“殿下，还要继续练习吗？”
仅仅一次，他们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要是再来几次……
“嗯。”
殷无离却微微点头，抬脚朝外面走去。“继续准备吧。”
陈青和徐弘愣在原地，心中无奈。
只希望世子妃能早点回来，不然他们总有一天，会被吓死的。
洛水心离开晋王府之后，却没有回去，而是回到了玲珑珍。
“这就是全部了吗？”
桌上放着整理好的资料，厚厚一本。
洛水心迅速翻阅了一边，面色渐渐冷下来，没有任何收获。
“是的，洛小姐。”秦武低声道。
“怎么会这样？那天我被渊戈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详细和我说一遍。”
秦武点了点头。
“那日在凉城外的森林中，我们听闻消息，带人赶到，却只能掩护洛小姐离开。世子身边的侍卫十分厉害，我们也占不了上风。后来世子重伤，不得不撤退。”
“我爹呢？”
秦武呼吸一窒，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世子的侍卫撤退之后，我们特意寻找过，翻遍整座森林，都没有找到老爷的下落，就连尸体也不见了。属下推测，很有可能是被世子带走了。”
话音未落，洛水心身体瞬间紧绷，咬紧牙。
嘭！
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怒火高涨，杀意尽显。
“你是说，他还想用我爹的尸体，来威胁我？”
秦武低着头。“目前还只是猜测。”
洛水心脸色煞白，按照这段时间，殷无离的所作所为来推断，确实有这个可能！
“没想到，他就连尸体也不放过！”

338 青楼女子（一更）
洛水心咬紧牙，怒火不断在眼底沸腾，杀意汹涌。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洛大富的模样。
那天在树林中，若不是洛大富，可能现在她早就已经死了，殷无离的那一箭已经瞄准了她的心脏。
箭无虚发，百步穿杨，根本不可能错。
本来应该死的人，是她才对……
可没想到，殷无离竟然恨她如此，就连洛大富的尸体也不放过，是否又是一个筹码？
用来要挟她？
“找！”洛水心沉声命令道：“一定要把我爹的尸体找到，不要惊动殷无离，我会找机会再次和他接触，找到线索。”
秦武微微皱起眉。
“洛小姐，这样太危险了。”
“既然他要用我爹的尸首威胁我，当然会提起这件事，到时候，或许会得到一些消息。”
“那刺杀世子的任务……”
“让阿九不要轻举妄动，至少……”洛水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资料，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至少要把我爹的尸首找到，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是。”
秦武点了点头，只要一天找不到洛大富的尸首，他们就会一直受牵制，尤其是洛水心。
若是当初他们小心一些，或许洛大富就不会被人带走。
他抬起头，看着洛水心转身离开，心有不甘。
无论如何，他也要帮洛小姐解决这个麻烦！
都尔塔行事高调，贪权好色，之前被变相软禁在皇宫中的时候，甚至还和宫女们纠缠在一起，肆无忌惮。
现在身边多了几个青楼女子，更是勾得他魂牵梦萦，流连忘返，整日沉溺在卧房中，和女子嬉戏，对于渠国和北殷之前的和亲更是置之不理。
一段时间之后，朝中本来就对和亲有意见的官员，纷纷上奏。
不久之后就会和二公主成亲的人，此时却在皇宫中圈养青楼女子，整日花天酒地，酒池肉林，根本没有将北殷放在眼里。
趁都尔塔出门的时候，直接动手，将几个青楼女子丢了出去，本来想要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可没想到，都尔塔回来之后，知道那些女子不见，竟然怒冒三丈，把宫殿大闹了一通，竟然冲出宫去。
都尔塔是未来要和二公主成亲的人，之前皇上特意下旨，不能伤害两个渠国皇子。
两人本来安安分分，都尔塔突然冲出来，就连他们也不敢动手阻拦，生怕伤了他。
等北殷王知道的时候，都尔塔早就已经冲出皇宫了。
现在都尔塔和渊戈都是北殷的筹码，天泉水还没到手，怎么能让他这么跑了？
此时正是中午，本来已经关门的青楼，此时却十分热闹。
今天一大早，之前被带走的几个女子就被送回，紧接着，一位大爷包下了整个青楼，一掷千金。
所有人立即梳妆打扮，围在都尔塔身上。
殷无离站在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招牌，眸色冰冷。
“殿下。”陈青低声道：“之前有人看到，都尔塔皇子离开皇宫之后，来到了这家青楼中，一直没有出去过。”
他一边说着，微微皱起眉。
真是不知道，皇上竟然让世子来抓都尔塔回去，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这样的人，早点死在这里岂不是更好？
到时候就不用和亲了。
世子眉心一皱，微微抬手，不少是并迅速将青楼包围起来。
大门嘭一声被撞开，陈青迅速带着人冲了进去。
大堂中看不到一个人，却能明显听到从二楼传来的笑闹声。
殷无离视线一扫，抬脚朝上面走去。
越是走近，越是能听到都尔塔的声音。
“殿下，再喝一杯好不好？”
“好好好，以后我每天来这里找你。美人，今天我就把你接到皇宫，每天陪着我。”
都尔塔的手不断在身上抚摸着，目光迷离，因为长期酗酒，神色灰败，十分难看，只有眼底闪着精光。
嘭——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门扉撞击在墙壁上，再次发出巨大的声响。
“谁！？”
都尔塔不耐烦地抬头看去，一看到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不满。“怎么又是你？竟然找到这儿来！”
殷无离抬脚走进来，视线在几个人身上一扫而过。
几个模样娇艳的女子倚靠在都尔塔身上，看到有人进来，也丝毫不慌乱，反而目光更加妩媚。
世子站在门口，目光冰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本世子奉命，带都尔塔皇子回去。”
“我不走！”
都尔塔喝了一口桌上的酒，满不在乎道：“你自己回去吧，我这几天要住在这里了。”
陈青皱起眉。“都尔塔皇子，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您和二公主成亲的日子，您出现在这里，有所不妥。”
“成亲？我又没说不去，等到了按天，你们再来接我。”
陈青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还想要劝说，殷无离微微抬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带人回去。”
话映刚落，几个人迅速冲上前来，把都尔塔强行抓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住手！”都尔塔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我说了，我不会回去！”
殷无离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我不是在询问你，而是在通知你。”
都尔塔一怔，迅速抬头看去，正要开口怒骂，可是一看到殷无离眼中闪现的杀意，吓得立即安静下来，不敢再开口。
他脸色微微发白，转头朝旁边几个人看去，道：“我要你把他们也带回皇宫去。”
殷无离眼底的微光一闪而过，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会准备。”
都尔塔这才终于放心，跟着人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出门房间，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
“殿下要回去了吗？妾身还没有好好服侍殿下呢……”
温柔娇媚的声音，带着诱惑，只听一句，让人骨头都酥了。
都尔塔迅速抬头看去。
楼上房间门口，一个身穿浅色的长裙的女子，正斜斜地倚靠在木栏杆上。
穿着十分大胆，露出纤细的腰肢，腰上挂着一串小铃铛，动作间，传来清脆的响声。裙摆敞开，只是走动间，就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
薄纱披在肩上，若隐若现，让人欲罢不能。
乌黑的长发绾成漂亮华丽的发髻，眼角上扬，一举一动都透着魅态。
一边说着，抬起纤细的手指，贴在殷红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吻。
都尔塔瞬间看直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人，就差留下口水了。
“美人！美人！”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没想到竟然在青楼中，早知道，刚才就去找她了。
“站住。”殷无离抬手拦住她，冷声道：“今天是来带你回去的，走！”
“放开我！”
都尔塔不断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殷无离的手，更是气急败坏。
就在此时，楼上的女子微微一笑，道：“殿下，下次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千娇百媚地看了都尔塔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等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都尔塔刚要追过去，被殷无离直接抓住衣服，单手拖了回来，冷着脸，直接朝楼下丢去。
“你干什么？！啊——”
都尔塔脸色大变，顺着楼梯直接滚下，被等在下面的陈青几人接住。
“把人带回去。”殷无离冷声道。
“是。”陈青连连点头，压住不断挣扎的都尔塔，抬头看去，权却见他似乎还不急着离开。“殿下呢？”
“我待会儿过来。”
说完，摆了摆手。
等人走了之后，转头朝刚才那个女人出现的方向看去。
利眸微眯，抬脚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
抬眸，看到里面的人，立即皱起了眉。
“你怎么在这里？”

339 逛青楼（二更）
布置华丽的房间，垂着长长的粉色纱幔，暗香萌动，透着旖旎的气氛。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桌上放满了好酒好菜。
桌旁，一个身穿白衣的翩翩公子，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面若冠玉。
方才站在外面，和都尔塔说话的美艳女子，此时正依靠在他身边，倒了两杯酒。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饮酒，似乎根本不在乎此时闯进来的世子。
年轻公子的手轻轻搭在女人身上，就着她的动作，饮下一杯酒。
殷无离看着此时房间中的两人，微微皱起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紧牙。
“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喝酒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朝眼前的人微微一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反而是世子，没想到也喜欢来这烟花之地。大中午就过来，未免太性急了吧？”
殷无离脸色更加难看，目光阴沉，抬脚走了过来。
“公子。”女人满脸笑容道：“你也是来醉仙楼喝酒的？”
“出去！”殷无离怒喝一声。
“世子，就算是你，也要讲先来后到。”年轻公子冷冷抬眸，道：“虽说如梦姑娘是京城新选出的花魁，但先约如她的人，是我。”
殷无离声音更加冰冷。
“出去！”
冰冷的气息，让人浑身一冷。
如梦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会杀了她的！
丝毫不会留情。
“既然世子和公子是旧识，那如梦就先下去了。”
说完，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还顺便关上了门。
房间中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音。
殷无离眉心紧皱，视线落在眼前的人身上，眸色阴暗，咬紧牙。
“你在干什么，心儿？”
洛水心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着道：“这还看不懂？逛花楼啊。”
闻言，殷无离脸色顿时一沉。
刚才看到花魁出现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果然……
“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心儿不应该出现才是。”
洛水心站起身来，目光渐渐变得冷淡。“我要出现在什么地方，需要你同意？”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心儿！”
殷无离微微抬高声音，突然伸手抓住她。“乖一点。”
一边说着，刚要抬手去碰碰洛水心，却被直接打落。
“乖一点，然后呢？你又要用什么来威胁我？”洛水心冷冷转头看去。“我倒是想要听听，你究竟还有什么筹码？”
“我……”
殷无离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必须等到他查清楚……
心中第一次犹豫起来，甚至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好不容易找来的洛水心，到时候又会从他手中逃走。
殷无离握紧的拳慢慢松开，改口道：“我知道你对这次的和亲有计划，但不要在这里惹怒都尔塔，皇上现在为了长生不老药，什么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现在北殷王身边还有一个殷永尘。
“我自己的事，我会做打算，不用你来管。”
洛水心绕过门口的殷无离，朝外面走去，一边道：“如果真的想要阻止我，这样可不够。”
说完，转身离开了醉仙楼。
陈青正带着人等在门口，一边好奇世子在做什么，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白衣翩翩公子从青楼里走了出来。
微微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世、世子妃？”
世子妃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楼？
而且身上穿着男装，一边摇着折扇。
刚才世子留下，该不会就是为了世子妃吧？
怎么偏偏是这里？
陈青心头一震，惊讶地看了看眼前的醉仙楼，几乎可以想象，世子发现世子妃在青楼中，该有多生气。
没想到世子妃竟然还能安全走出来……
洛水心转过头，朝他摆了摆手指，一脸轻浮的笑意。
“醉仙楼的女人确实不错，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多来。只不过不要都在中午过来，人家也是要休息的。”
说完，看着一群人涨红了脸，转身直接离开。
陈青几人目瞪口呆，面红耳赤，紧接着，突然看到世子一脸阴沉地从青楼里走出来。
转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在不断挣扎着，想要回醉仙楼找人的都尔塔，眉心微微一皱，露出几分不耐烦。
“我告诉你，快点放开我！不然……”
咚！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抬手一个手刀，狠狠劈在都尔塔脖子上。
正在叫嚣的人，瞬间昏了过去。
殷无离冷声道：“回宫！”
“是。”
陈青连忙上前，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现在世子很生气，最好不要惹。
刚走了几步，殷无离却突然停下脚步。
陈青反应不及，差点一头直接撞上去。
“殿下？”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挣扎，迟疑片刻，才终于道：“把醉仙楼的花魁如梦，送到皇宫中去。”
皇宫之中。
洛水心离开青楼，回到皇宫中，才刚进院子，迎面就看到皇上身边的公公站在门口，眉心微微一皱。
“什么事？”
公公颔首，道：“是皇上的命令，还请洛姑娘过去一趟。”
又是北殷王！
洛水心冷哼一声。
都已经将行就木，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竟然还有这份心思，是真的觉得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丹吗？
“告诉皇上，我有事，不能过去。”
说完，抬手推开门，准备进去。
公公连忙道：“洛姑娘，皇上正在天宝楼等您，请您务必过去，不然奴才不好交差。”
闻言，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天宝楼？”
据她所知，天宝楼是北殷王特意被胡不留和几个术士建造的炼丹房。
她正想找机会，去看看胡不留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没想到北殷王竟然会约她在那里见面。
一边想着，洛水心将脚收了回来，改口道：“劳烦公公带路吧。”
公公一惊，连忙点了点头。
“是，洛姑娘请跟我来。”
一边说着，连忙带着她朝外面走去。
自从一年前，皇上被这些突然出现的术士救好之后，就对他们十分信任，而且还花费众多银两，在皇宫正中央，修建了一座高楼，供术士们炼丹使用。
平时，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洛水心站在楼下，看着眼前豪华的建筑，不知道又花费了多少国库的银两。
记得当初她离开的时候，早就已经所剩无几，能达到这种程度，不知道又剥削了多少百姓。
“皇上就在里面。”
公公停在门口，微微弯着腰，不敢进去。
洛水心这才推开门，抬脚朝里面走去，一阵浓浓的药味传入鼻尖，带着粘腻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适。
这味道，和乾清宫中的一模一样，而且更加浓郁。
房间里放满了各种草药，正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炉鼎，烟雾缭绕，不知道正在炼制什么。
洛水心眉心微微皱起，之前看过的医书中，确实提到过这些术士炼制的丹药。
有些确实管用，但也只能治疗病痛而已，所谓长生不老，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洛忘。”
正想着，北殷王迅速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眼睛放光地看着洛水心。“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怎么样，朕之前给你的意见，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洛水心眼中流露出几分厌恶，但是此时身处天宝楼中。
既然进来了，她还想要再调查一遍。
“皇上。”她闭了闭眼睛，缓缓道：“我还需要再仔细考虑一遍，是不是要成为皇上的妃子，再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如果真的可以长生不老，或许可以考虑……”
北殷王眼睛一亮，得意地笑起来。
果然，在长生不老前面，就算是洛忘，也会心动。
“当然可以！”

340 沉迷女色（一更）
北殷王得意洋洋地带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天宝楼中，胡不留正站在最上面，指挥着几个术士正在调配着药材，丢进炉鼎中，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更佳浓郁。
看到洛水心和北殷王走进来，眼底闪过微光，抬脚走了过来。
“参加皇上，今日皇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修炼应该是从晚上开始的。”
“洛忘想要看看天宝楼的情况，还有不老丹。”
胡不留脸色微微一变。“不老丹还没有炼成，皇上不应该告诉别人的。”
“不用担心。”北殷王大笑起来，得意道：“洛忘很快就会成为朕的爱妃，你现在准备炼制两枚长生不老药，一枚就是被洛忘准备的。”
胡不留闻言，惊讶地转头看去，紧皱起眉，目光不善。
“如果要制炼制出长生不老药，还需要洛姑娘把天泉水拿出来，才能成功。”
洛水心微微一笑，淡笑道：“天泉水是渠国圣物，如果不能确保一定可以炼制出长生不老丹，我不会轻易拿出。胡大师，能让我看看天宝楼中，几位大师炼制的丹药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让他们去准备。”
说完，叫来两个人，冷声道：“你们带皇上和洛姑娘去看看之前炼制好的丹药。”
“是。”
等北殷王和洛水心离开之后，又叫住他们，压低声音。
“盯好那个洛忘，不要让她破坏了天宝楼的规矩，不该给他们看的，不要让他们碰。”
“是，师傅。”
说完，迅速跟了上去。
胡不留停在原地，咬紧牙，狠狠瞪着洛水心的背影。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竟然让北殷王对她一直唯命是从，竟然还要把长生不老丹给她。
想起上次她说的那些话，脸色更加难看，要是被洛忘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丹，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洛水心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打量着周围放在架子上的那些草药和瓶子，里面应该放着一些丹药。
“皇上，洛姑娘，这是昨天才刚刚炼成的丹药，服用之后，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段时间，皇上一直在服用的，就是这个。”
那人说着，拿出一个瓶子打开，从里面倒出几枚棕色的丹药。
洛水心接过来，凑在鼻尖嗅了嗅，大致能查探出里面的药草，确实对身体有好处，不过就是将各种宝物混合在一起。
短期服用确实有作用，但要是时间一长，反而会出问题。
接下来，他们又陆续拿出了不少丹药，但都是十分寻常的丹药，能治病，但也仅此而已。
“只是这些？原来天宝楼也不过如此。”
那人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满。“当然不止这些。”
说完，转身走到最中央，把放在最上面一层的瓶子拿出来，托在手中，得意洋洋道：“这枚丹药，可是师父亲自炼制，在一年前，让皇上起死回生的灵丹。”
洛水心闻言，迅速转头看去。
当初北殷王的情况，已经病入膏肓，宫中所有御医也没能将人救回，就连朝廷中的人，也已经放弃，开始准备新帝登基。
就算洛水心也觉得，北殷王必死无疑，可没想到这个胡不留竟然真的将人救回来了。
她接过那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香气，和之前看过的那些不同。
洛水心正要细闻，手中的丹药突然被夺走。
“这可是天宝楼的镇楼之宝，不能随便看，还是先看看其他的吧。”
说完，那人迅速将丹药放回瓶子里，小心翼翼地收好，抬脚朝漆面走去。
洛水心眉心一皱，跟了上去。
指尖轻轻捏了一下，能确定其中的几味药，并无多少不同。听说在胡不留将北殷王救回来之前，就已经吃了不少药物。
或许是，是这些药物达到平衡，刚好将人救了回来。
难道是碰巧？
洛水心看着周围的人，心中更加确定。
都尔塔回到皇宫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想着醉仙楼中的花魁如梦。
本想着再偷偷跑出去私会，可没想到，第二天世子竟然将如梦送进了皇宫之中。
从此之后，无论是宫女，还是其他青楼女子，都尔塔都不在理会，整颗心都只有如梦一人，对她更是魂牵梦萦，百般顺从。
洛水心走进宫殿，就听到一阵娇滴滴的说话声。
回头看去，果然看到都尔塔和如梦坐在另一边的红亭中。
如梦一身薄纱，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纤细的腰肢上搭着一只手，不断轻轻抚摸着。
她侧身靠在都尔塔身上，脸上带着娇媚却不妖艳的笑，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唇边。
都尔塔目光迷离，脸色微红，眼中只有如梦一个人，全然不顾及周围的人，就连洛水心走进来，也根本没有察觉。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和如梦对视了一眼。
对方微微一笑，声音更加柔和，哄着都尔塔喝酒。
“洛忘。”
正在这时，渊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洛水心迅速回头看去。“殿下。”
说完，抬脚走了过去。
渊戈站在门口，早上听说洛水心会过来，就一直没有离开。
见她见了门，抬头看到坐在院子另一边的都尔塔和如梦两人，眉心微微一皱，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关上了门。
道尔已经先一步赶到，朝洛水心微微点头示意。
“洛姑娘。”
“嗯。”洛水心点了一下头，低声道：“抱歉，因为我的问题，却让你们不得不留下来。”
本来按照单于的计划，只要将天泉水交出来，都尔塔和二公主成亲，他们就可以重获自由，离开北殷。
但是因为洛水心想要救下二公主，让他们不得不留在危险重重的皇宫之中。
现在北殷王喜怒无常，要是不小心，一道圣旨下来，他们可能连性命都要丢在这里。
渊戈微微一笑，道：“这是我们的计划，如果真的让都尔塔和北殷二公主成亲，回渠国之后，他就是下一个单于。”
之前洛水心告诉他们计划的时候，他已经同意了。
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步，怎么能让都尔塔重新翻身？就算退一万步，自己对渠国无意，但如果都尔塔成了单于，他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现在，都尔塔就恨不得对他动手。
“既然都尔塔这么喜欢这里，他想要永远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当初若不是都尔塔突然对他动手，渠国的军队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被殷无离抓住？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他早就没有一丝情意。
洛水心看了看眼前的两人，转头看去，从微微虚掩的窗户，可以看到此时还坐在红亭中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接下来，我想看看，都尔塔皇子有多喜欢如梦？能给她多少东西……”
—
只要在皇宫中的人，都知道都尔塔现在在宫殿中圈养了一个青楼花魁，整日和她醉生梦死，似乎根本不在乎两国之间的和亲。
朝廷中不少官员对此十分不满，数次上奏，但北殷王却充耳不闻，似乎下定决心，要将二公主送过去。
只要能拿到天泉水，能长生不老，他根本就不在乎。
这几天，北殷王频频派人来，索要天泉水，但是都被洛水心拒绝了。
时间不短拖延，就在北殷王气急败坏，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找人的时候，皇宫中却突然出了大事。
整日沉迷女色的都尔塔突然疯了一般，千方百计要出宫，还打伤了好几个人，一时间皇宫中乱作一团。

341 退婚（二更）
洛水心拿起桌上的茶杯，用茶盖拨了拨上面的浮沫，动作不慌不忙。
“西湖雨前龙井，果然香气扑鼻，与众不同。”
流刀闻言，也跟着喝了一口，顿时皱起眉来。
入口苦涩，哪里香了？
“真是搞不懂，又苦又涩，还没有酒好喝！”
道尔微微一笑，将茶杯放下，沉声道：“洛姑娘，昨天深夜，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如梦送出宫去。今天一早，都尔塔殿下发现人不见，现在跟疯了似的，一心要出宫去找人，已经被他打伤几个侍卫了。”
“如梦呢？”
“洛姑娘之前特意吩咐过，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如梦姑娘的安全，现在她已经回了醉仙楼，没有姑娘的吩咐，不会离开。”
“嗯。”
洛水心微微敛眉，一边思索着，一边道：“现在朝廷中的官员，对都尔塔应该有不少意见吧？不过，皇上应该不会主动取消和亲。”
“那现在怎么办？”
流刀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为难道：“要真是这样，岂不是还要成亲？”
“北殷王对天泉水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会放弃？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让他主动解除和亲。”洛水心缓缓道。
流刀闻言，更加疑惑。
道尔无奈，解释道：“只要让都尔塔自己提出接触和亲，北殷王才会同意，不然，我们准备这么多女人，还辛苦联系如梦姑娘，是为什么？”
“没错，只不过，要让都尔塔下定决心开口，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说着，洛水心站起身来，抬脚朝外面走去。
“走吧，该去见见都尔塔皇子了。”
走到两位皇子居住的宫殿，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侍卫，应该是之前都尔塔大闹皇宫，打伤了接个人，皇上特意派来的。
洛水心抬脚朝里面走去，就看到都尔塔在里面走来走去，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殿下。”
她一开口，都尔塔迅速转过头来，看到洛水心眼睛顿时一亮。“太好了！洛忘，你到醉仙楼去，把如梦姑娘带回来。”
洛水心看着他痴迷的模样，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殿下很快就要和二公主成亲，这可是两国之间的大事，皇上应该也是考虑到这点，才将人带走的。这段时间，殿下应该小心一些才行。”
“小心什么？我又不是不成亲？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到时候把她们一起带回去不就可以了？”
都尔塔满不在乎地说着。
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的模样就憔悴了不少，已经为如梦疯魔。
真不愧，自己当初的那番教导。
看来计划完成得很顺利。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道：“殿下，就算这样，一向守旧的北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反而会给如梦姑娘惹来杀身之祸。”
“什么？”
都尔塔脸色大变，着急起来。“那现在怎么办？该死，早知道，就不答应了，那个什么二公主有什么好的？一个被人穿过的破鞋罢了！竟然还要一个孩子，这样的人也想当我的皇子妃？”
洛水心猛地握紧拳，眼中露出一丝怒气，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其实，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
她缓缓开口道：“北殷王想要的是两国联姻，无论对方是谁，只要和亲之后，他能拿到天泉水，就足够了。”
一边说着，看了一眼都尔塔，看到他紧张的模样。
继续道：“问题是现在如梦姑娘的身份不妥，如果殿下一定要和她在一起，我可以让人给如梦姑娘安排一个体面的身份，到时候让如梦姑娘和你和亲。这样，北殷王就不会反对了。”
都尔塔仔细想了想，眼睛顿时一亮。
“没错！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真是的！快点，你马上就去办，解决如梦的身份，到时候，我会和北殷王提出，和她和亲。”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
“是，不过，也要请殿下早点和北殷王说清楚，不然，如梦姑娘可能会有危险。”
“好，只要你先弄好，我马上就过去。”
“殿下放心。”
洛水心微微颔首，才终于转身离开。
都尔塔坐在原地，身边没有如梦，却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似的，在房间中走来走去，迅速回头朝外面走去。
不就是和亲吗？
就和洛忘说的一样，就算是如梦，也是一样的。
很快，他直接闯入乾清宫中。
一进门，不顾此时正在里面的官员，开口就道：“我要更换和亲对象！什么二公主，我不要了！”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正站在一旁的殷傲雪闻言，微微一愣，没想到都尔塔竟然会突然这么说。
紧接着，突然想起之前洛水心说的那番话，瞬间明白过来。
“殿下真的要取消？”她抬脚走上前来。
都尔塔回头看去，一脸嫌弃地看着殷傲雪，怎么看都不顺眼，这样的人，怎么比得上如梦？
“没错。”
殷傲雪微微扬起唇角，笑着道：“既然这是殿下的意思，那我当然同意，不过，如果要和亲，等到了渠国，殿下就要听我的，还要把我的孩子接过去。现在北殷的人都知道我的情况，无人愿意和我成亲，却渠国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可能！”
都尔塔气急败坏地叫骂着。
他早就猜到，这个北殷的二公主绝对心怀不轨！
“这次北殷和去过的和亲，我另外有人选，到时候会带人过来，你们不用担心。”
闻言，北殷王紧皱着眉，脸色十分难看。
“都尔塔，你可想清楚了，其他人和二公主可不能比。”
“我才不稀罕！”都尔塔冷笑一声。“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若是愿意当我的妾侍，我倒是可以同意。”
此话一出，几个官员脸色大变。
他们今天过来，就是向皇上弹劾都尔塔，想要取消这次的和亲，可没想到都尔塔当着他们的面，竟然还敢这么说。
“都尔塔殿下！二公主是北殷最高贵的公主，你这么说，是不是没有把北殷放在眼里？”
“我早就说过，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二公主！”
“你想要把人换成谁？”
几人不满地质问着。
都尔塔得意地笑起来。“我当然有合适的人选，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和亲计划。”
说完，根本不理会身后的人，转身直接离开。
乾清宫中，几个官员脸色难看。
“皇上，都尔塔这样侮辱二公主，侮辱北殷，绝对不能让二公主与这样的人成亲！”
北殷王阴沉着脸，转头看向殷傲雪。
“你怎么看？”
殷傲雪微微一脸，表情却十分轻松。“儿臣一直听从父皇的拆迁，若是能和亲，自然更好。”
闻言，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之前决定和亲的时候，二公主还百般反抗，最后不得不用傅念安威胁，但是这段时间，殷傲雪却安分了不少。
偏偏在这个时候，都尔塔人突然发的什么疯！
还说什么要更改和亲的人选，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罢了！”北殷王冷声道：“既然这样，那就看看，都尔塔究竟要找出什么人来，只要能和亲就行。”
几个官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
殷傲雪压下心头的狂喜，点了点头，低声道：“父皇，既然如此，我可以去看见念安吗？”
北殷王皱着眉思索了一番。
“去吧，但是人还不能带出宫，让他在宫中多住一段时间吧。”
“是。”
殷傲雪没有强求，迅速答应下来，转身离开。
当天，渠国都尔塔退婚，想要更换和亲对象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北殷，所有人都在好奇他究竟看重的什么人。
一直到几天之后，才终于知道了那个女人的身份，顿时大跌眼镜！

342 和亲崩盘（一更）
都尔塔和北殷王一口保证，绝对会将人带回去，顺利和亲。
可是当天，等都尔塔带着迎亲的队伍出宫，准备去找如梦的时候，按照之前洛水心的吩咐，来到了恭王府门口。
之前洛忘说过，会为如梦准备一个合适的身份，到时候让他们顺利和亲。
本来还需要再过几天才成亲的，但是都尔塔已经等不及了，只想要迅速把人接回去，多一天都不想等。
隆重的队伍停在王府门口，锣鼓喧天，十分热闹。
都尔塔得意洋洋地从马上下来，高抬着头，一只手放在刀柄上，抬脚走进来。
“开门！开门！”
他用力拍了拍门，发出巨大的声音。
敲打了一会儿，才终于打开门，门童不满站在里面。
“请问有什么事吗？”
都尔塔得意道：“我是来接如梦成亲的。”
几个人一脸不解。
“我们没听说今天王府要成亲，也根本没有如梦这个人。”
“怎么可能？”
都尔塔看了看四周，这时候才发现，王府竟然根本没有任何喜事的准备，门口也没有红绸。
“不可能！洛忘明明答应过我的！”
说完，直接推开眼前的人，冲了进去。
在里面找了一圈，不顾侍卫的阻拦，在里面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如梦的身影。
都尔塔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迅速回神，带着人去了醉仙楼。
此时正是中午，青楼未开，都尔塔带人直接闯进去，想要将人带走，却发现如梦也不见了。
迎亲的队伍全部都聚集在青楼外，都尔塔找不到人，又大闹了一番。
等在外面的人目瞪口呆，当初都尔塔信誓旦旦，说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和亲，无论身份和地位，都不亚于二公主，皇上才终于同意。
刚才过来的路上，他们还在猜测，都尔塔看中的究竟是什么人，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来到醉仙楼。
“这不是青楼吗？该不会都尔塔皇子看重的，就是青楼女子吧？”
“这样的人也能比得上二公主？别开玩笑了。”
“不知道究竟会是谁？前几天我过来的时候，也看重几个不错了，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迎亲队伍中几个人看到此时都尔塔站在青楼门口，小声议论起来，心中十分好奇，目光鄙夷。
果然，就算建国，渠国也还是未开化的匈奴，没想到竟然要娶青楼女子。
都尔塔站在中间，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之前洛忘明明告诉了他，只要去恭王府就可以接到如梦，为什么就连醉仙楼里也没有人？
周围的人聚集得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地嘲笑起来。
都尔塔脸色铁青，上前一脚将那几个人直接踢翻在地上。
“你们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我现在就砍了你们！”
他大声怒斥着，拔出腰上的刀，扣在对方脖子上。
几个人脸色一白，不敢说话，连滚带爬地跑了。
都尔塔火冒三丈，带人直接砸了醉仙楼，老鸨站在一旁，摸了摸怀里的银票，根本就不在乎眼前的惨状。
只要有之前那位小姐给的银两，别说是这家醉仙楼了，以后再开十间都行。
没有接到人，都尔塔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准备回宫找洛忘问清楚。
人还没回到宫中，都尔塔带人去青楼，想要迎娶青楼女子成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朝廷中的大臣知道这个消息，更是不满，之前让二公主和亲，却被都尔塔拒绝，在当着这么多人面，将二公主贬得一文不值。
如果他看中的人真的是青楼女子，那岂不是说，二公主还比不上一个青楼的？
消息传播得很快，就连之前并不表态的一些百姓知道之后，也有些不快。
都尔塔匆匆来到皇宫之中，直闯进洛水心居住的院落。
才刚进去，就看到洛水心正坐在里面。
见她一副悠闲的模样，迅速冲过来，咬牙切齿。
“洛忘！如梦呢？你究竟是带到哪儿去了？”
说着，突然伸手，要把洛水心抓起来。
刚刚碰到她的衣服，洛水心微微侧身，躲开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如梦姑娘不是在王府中吗？”
说着，看了看眼前的人，故作惊讶道：“殿下，你今天该不会去找如梦姑娘了吧？”
都尔塔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怒火高涨。
“我今天去了恭王府，又去了醉仙楼，但是都找不到人，你不是说会为如梦准备好身份的吗？现在怎么连人都不见了？”
洛水心只是淡淡道：“王府的事我还在安排，如梦姑娘不见的事，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殿下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另外一件事吧？”
“什么事？”
“殿下现在擅自带人去青楼迎亲，现在北殷上下都知道，殿下即将和一个青楼女子和亲。虽然我对她们没有任何不满，但是北殷却不这么觉得。”
洛水心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道：“我觉得，殿下还是想想，要是北殷现在突然取消和亲，你该怎么和单于交代吧，若是不和亲，你们该怎么平安地走出北殷？”
虽然北殷王对他十分纵容，但都尔塔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早就已经惹怒了多少人。
众怒难平，更别说是现在空有名号，权利已经越来越少的北殷王了。
如今，能救都尔塔和渊戈的，就真的只剩下洛水心手中的天泉水了。
“你敢威胁我？”
洛水心微微一笑，轻描淡写。“殿下误会了，既然单于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我当然要完成，还希望这段时间，殿下能规矩一点。”
都尔塔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杀意。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着，直接拔出身上的刀。
洛水心却不慌不不忙。“这里可是皇宫，殿下还是小心一些，不然天泉水还没交出去，殿下就可能会出事了。毕竟没有大皇子，北殷还是会和三皇子和亲的。”
都尔塔动作一顿，停了下来，咬牙切齿地看着洛水心。
正在这时，几个公公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此时院子里的情况，微微抬高声音。
“都尔塔殿下，皇上有请。”
都尔塔脸色一沉，不发布放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你给我等着！”
说完，走出了院落。
小安子脚步一顿，转头朝洛水心微微点头示意，迅速跟了上去。
洛水心这才缓缓坐下，正准备喝茶，却发现茶杯被刚才都尔塔冲过来的，撞翻了，茶水撒了满地。
“真是可惜，这可是上好的龙井……”
都尔塔的事情被人暗中推波助澜，很快就传到了北殷王耳中，才不过一个时辰，就要十多个官员上奏。
北殷王心里也有些不快，当初都尔塔当着众多官员的面，拒绝和二公主和亲，没想到竟然又闹出这种事来，拂了他的面子。
等都尔塔一到，忍无可忍地责骂了一番。
甚至都尔塔提出要恢复和亲，皇上也没有同意，想要重新挑选，和三皇子渊戈和亲。
正如洛水心说的，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两国之间的稳定，和亲便可，无论是都尔塔，还是渊戈，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但是对都尔塔来说，却区别大了。
如果真的让渊戈和公主和亲，等回到渠国之后，渊戈的权利更大，到时候单于肯定会让他继位。
此时他才终于开始明白，之前大好的机会，竟然全部被他浪费了！
要是渊戈成为单于之后，当初在沙场中，自己对他动手的事，肯定会被他翻出来，肯定不会留下他。
他气急败坏地在宫殿中走来走去，想办法要让北殷王改变注意。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谁？我不是说了，不要进来吗？”
都尔塔一边咒骂着，抬头看去，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却愣住了。

343 杀了殷无离（二更）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宽大的披风，帽子戴起来，微微低头，遮住了模样。
但是从身段和露出的长发来看，应该是个女子。
都尔塔皱起眉，眼中露出几分警惕。
“你是谁？”
正说着，那人已经抬脚走进来，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现在京城中都在传，殿下拒绝二公主的和亲，反而想要迎娶一名青楼女子，没想到那名青楼女子还逃走了。皇上大怒，想要更换和亲对象。”
听见这席话，都尔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猛地握紧腰上的匕首，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对方却像是根本不担心，反而笑起来。
“殿下就算生气，要杀的人也不应该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另外那个陷害殿下，将你害成这样的人。”
“陷害？”都尔塔动作一顿。“你说的是谁？”
那人终于抬起头来，将头上的帽子取下，露出一张姣好的脸。
唐语晴衣着朴素，朝他微微一笑，眼底闪过暗光，道：“殿下被人骗得好惨啊。”
都尔塔仔细看着眼前的人，认出她的身份。
“你说的到底是谁？”
唐语晴继续道：“殿下想了想，当初好好的和亲，只要成了，殿下就可以回渠国，几年之后成为单于。可是却因为区区一个青楼女子，变成了这样。那位如梦姑娘，此时早就已经拿着洛家的银两远走高飞了。”
都尔塔倏地睁大眼睛，一把抓住她，着急道：“洛家？是谁？”
唐语晴被他捏得手腕有些疼，眼底露出几分鄙夷和不悦。
果然是北方来的蛮子，一点礼数都不懂，若不是他还有用，自己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殿下。”他缓缓道：“这个洛家，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就是洛水心，只不过，现在她有一个新的名字，就是洛忘！”
都尔塔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杀意。
果然是她！
之前，都尔塔就觉得有些不对，事情未免太过巧合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和洛忘有关。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唐语晴微微颔首。
“殿下不用着急，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的。”
说完，掩盖唇角笑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光。
—
洛水心将自己的计划告诉渊戈和道尔之后，他们还有些担心都尔塔不会上当。
等听到皇上发出要取消都尔塔和二公主的和亲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都尔塔竟然真的被美色所迷，这样一来，北殷王取消和亲，就不用担心他。”道尔脸上露出几分唏嘘，缓缓道。
渊戈抬手，压在胸口，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能感觉到伤口传来阵阵疼痛，眼底闪过冰冷的光。
当初如果不是都尔塔突然对他动手，他们怎么可能会被殷无离的人抓住，反而被软禁在皇宫中，处处受制？
他虽然不像其他渠国人那样崇尚以暴制暴，但也绝不是美好到能以德报怨的人。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
若是真的让他和二公主成亲，回到渠国之后，反而不好动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北殷境内解决。
现在，自己和洛水心只不过添油加火，他就自取灭亡，这样的人，如何能统领整个渠国？
“洛忘，都尔塔现在人呢？”
问完，却没有等来回答。
他抬头看去，见洛忘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忘？”
渊戈又喊了一声，她才迅速回神，抬起头来。“都尔塔吗？自从皇上取消他的和亲之后，一直留在宫殿中没有离开过，但绝对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如梦姑娘和其他女子都已经被我送走，就连整个醉仙楼也被搬空了。”
渊戈疑惑地看了看她，继续道：“这件事情是你在其中周旋，或许他会将过错怪在你的头上，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洛水心微微笑了一下。
“你们不是也有计划吗？现在朝廷之中，因为都尔塔之前的举动，想要对他动手的人众多，或许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说着，她站起身来。
渊戈微微一愣，他这几天确实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并没有告诉洛水心，没想到，竟然已经被她知道了。
“好。”他点了点头，道：“不过你也要小心。”
洛水心颔首，一边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手指放在袖口中，捏了捏掌心的那张字条，神色有些恍惚。
刚才过来到时候，殷无离又让陈青来，让她去晋王府，教导他游泳，但是被洛水心拒绝了。
按照那个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只是，当初自己能从鬼门关中走出来，靠得就是对殷无离的恨，一心想要杀了他，才终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现在，却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洛水心猛地握紧拳，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她就应该动手的。
就算是同归于尽，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反正现在她一个人，无牵无挂。
一边想着，转身走了出去。
渊戈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有些担心。“洛忘这几天在做什么？殷无离是不是又在找她麻烦？”
“前段时间，洛姑娘似乎去了一趟晋王府，晋王世子纠缠不休，就算过去一年，也一直对外宣称，世子妃就是洛水心。”
闻言，渊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做出那种事来，他竟然还敢纠缠洛水心？恬不知耻！”
他敛眉思索了一会儿，沉声道：“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尽快离开。”
“那都尔塔殿下怎么办？”
渊戈眼中露出几分狠厉的光，缓缓抬手，杀意凌然。
“动手！”
既然都尔塔这么喜欢这里的人，就干脆留在这里好了。
洛水心走出渊戈居住的宫殿，心里却一直想着今天陈青说过的那番话。
——在殿下心中，一直都只有一位世子妃，过去的一年中，他没有离开过凉城，一直在寻找洛水心的身影。
——虽然一年前，皇上种病痊愈，但是在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皇上一定会驾崩，新帝即将登基。世子殿下手下的人都让他回去，否则很有可能会错过最好的时机，让人捷足先登，但世子却选择去找世子妃，足以见得真心。
……
洛水心握紧拳，指尖刺入掌心。
他的真心就是杀了洛大富？
他的真心就是不断污蔑她？
也是他的真心，让自己流落渠国一年，洛家崩溃，不复存在。
这样的真心，她承受不起！
无论如何，这次回来，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殷无离。
等到渊戈离开之后，她就会留下来，再无任何顾忌。
“洛姑娘”正想着，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迅速将心中的想法收起来，眼底的寒光散去。
抬头看去，见一身华衣的殷永尘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浅笑。
“四殿下。”洛水心微微颔首。
殷永尘抬手让身后的人离开，这才走到洛水心面前，笑着道：“这几日没有来看你，没想到都尔塔和二皇姐的婚事竟然变成了这样，若是早知道都尔塔是这样的人，当初父皇提出要和亲的时候，我就应该全力拒绝的。”
“殿下不用自责，好在现在已经解决了。”
“事情已经解决，那你是不是就要走了？”殷永尘脸上露出一丝愁容，想要伸手去抓住洛水心，但想起皇宫中随时会出现的人，还是忍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平静，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用尽全力，才压制住心里的情绪。“我知道你心里的痛，但能不能请你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殿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将来我会去哪儿，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还是要走？”
洛水心正要回答，殷无离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寒气。
“你若是想要报仇，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一把抓住她的手，缓缓道：“杀了殷无离！”

345 一个秘密（三更）
秋末的冷风吹过，扬起洛水心的裙角，带来一丝凉意。
她看着眼前的人，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殿下不用帮我这些，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殷永尘心中不甘，紧皱起眉。“殷无离将你害成这样，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更何况……”
他看着眼前的洛水心，犹豫片刻，还是停了下来。
“难道你不想杀他了吗？”
洛水心闻言，微微一愣，却没有立刻回答，握拳，就感觉到了掌心的那张字条。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之前陈青找她的时候，说出的那句话。
——世子妃误会殿下了。
误会？
为什么会误会？
以前在暗楼的时候，陈青和徐弘说是误会，就连将军也说是误会。
甚至还说什么，如果她真的杀了殷无离，一定会后悔。
后悔？他们为什么说的这么肯定？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这一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要杀了殷无离，至死方休！
只要能杀了他，为洛大富和自己报仇，就足够了！
可是……
当初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此时，才开始回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陈青和徐弘是因为殷无离的身份，才阻止她动手，那祁将军呢？
祁将军怎么可能会帮殷无离？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眼中露出几分疑惑，迟迟没有开口。
殷永尘将她的犹豫看在眼中，心头顿时一沉，猛地握紧拳。
该不会……
“心儿！”他着急地开口。
洛水心这才终于回神，抬头看来。“怎么了？”
殷永尘皱起眉，眸色幽深。
“心儿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殿下。”洛水心微微一愣，开口道：“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处理，殿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吗？殿下愿意舍弃一切，也要做到的事，不能轻易放弃。”
殷永尘心有不甘。
想当初他选择离开凉城，将救回洛水心的任务放在唐语晴身上，可没想到，最后差点永远失去了洛水心。
一次又一次，他都错过了。
每一次！
洛水心朝他微微点头，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殷永尘站在原地，看着洛水心离开的背影，脸色更加阴沉。
想起刚才洛水心的模样，双手猛地紧握成拳。
洛水心该不会原谅殷无离吧？
该不会……
他微微眯起眼睛。
“殿下。”正在这时，陈侍卫快步走上前来，神色有些凝重。“殿下，刚才手下的人传来一个消息。”
“什么？”
殷永尘转过头来。
陈侍卫微微压低声音，紧张道：“殿下之前吩咐，让我们准备调查洛大富的尸首，可手下的人之前找到了另外一些线索，洛大富他似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慢慢消失在风中。
殷永尘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确定了？”
“是。”陈侍卫点了点头，询问道：“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殷永尘紧皱着眉，脸色十分难看，眼中浮现出几分杀意。
“既然已经过去了一年，就让它变成事实吧。”
陈侍卫一惊，没想到四殿下竟然会这么说，迅速抬头朝他看去，十分不解。
以殿下对洛水心的爱，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殷永尘眼中闪光闪烁。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洛水心重蹈覆辙！
洛水心走进院落，指尖轻轻碰了碰手中的字条，最终还是揉成一团，丢在一旁。
“洛姑娘。”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回头看去，见徐弘正站在门口的方向。
“这次换人了吗？”
徐弘走上前来，垂眸，缓缓道：“洛姑娘，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洛水心目光变得冰冷。
“我记得，刚才陈青来过，我已经把我的回答，清楚地告诉他了。”
“陈青性格冲动，或许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还请洛姑娘不要在意。殿下从未让任何外人知道他的秘密，更别说，让洛姑娘教导。”
洛水心慢慢垂下眼眸。“你就不怕，我不小心动手，杀了他？”
若是听见这番话，陈青肯定要生气，但徐弘却十分冷静。
“殿下说过，就算洛姑娘要杀他，也要请洛姑娘一定过去。”
洛水心抬头，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目光逼仄。
“你身为殷无离的手下，就不担心我杀了他？不劝阻我？”
“无论属下说什么，世子妃都不会放弃，不是吗？”徐弘缓缓道：“当然，如果世子妃真的动作，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闻言，洛水心脸色顿时有些凝重。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说？
“走吧。”
她突然改口，抬脚朝前面走去。
有些事情，她要好好问问殷无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弘一愣，没想到世子妃竟然会同意，迅速跟了过来。
洛水心越想，心里越是疑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徐弘带着她朝晋王府走去，心里不断想着刚才洛水心说过的话，眉心紧紧皱着。
从一年之后第一次见面开始，世子妃眼中的杀气就没有消失过，如果找到机会，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世子动手。
如果世子同意将所有事情说出，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他正想着，洛水心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徐弘一愣，迅速抬头看去。
“世子妃？”
洛水心站在原地，眉心紧皱着，目光冰冷。“看来今天想要见我的人，不止你们。”
徐弘闻言，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迅速转头看去，神色凝重！
下一瞬，几道身影迅速出现在墙上。
一身黑衣，手中的刀闪着寒光，将他们团团围住，少说也有二十多人。
“你们是谁？”
徐弘迅速拔出腰上的剑，警惕地将洛水心挡在身后。
这些是什么人？
之前并没有受到任何消息，没想到竟然会故意等在这里，刚好就在巷子里。
洛水心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眸色冰冷。
“他们是渠国的人。”
就算穿上黑衣，蒙面，也能明显看出和北殷人不同的高大身材。
现在能明目张胆出现在北殷的匈奴，就只有渠国人而已。
都尔塔的人？
洛水心皱起眉，没想到都尔塔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正想着，所有人立即冲了过来！
“小心。”洛水心低声提醒着，迅速侧身，躲开眼前的攻击。
武器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十分清脆，不断传来。
徐弘迅速后退了几步，虎口被震得传来一阵剧痛，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厉害！
偏偏在这里，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甚至能看到晋王府的一角。
如果世子妃被人带走，世子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早知如此，就应该多带几个人过来的。
他咬紧牙，迅速冲出去，一剑刺下，身体在空中翻转。
嘭！
还没转过身，一拳突然砸过来！
徐弘狠狠摔在地上，口中爆出鲜血。
周围的人立即冲了过去。
洛水心脚步一顿，迅速抽身后退，挡在徐弘面前。
眼前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各个都是渠国人，一身蛮力。
若是只有自己，还有逃出的机会，但如果再加上身后手上的徐弘，却有些困难。
更何况……
洛水心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渊戈似乎想要在北殷解决都尔塔，或许，可以趁着这次机会……
一边想着，目光一转，迅速冲了过去。
“世子妃小心！”
徐弘大喊一声，却见洛水心迅速躲过所有人的攻击，动作快得惊人。
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指尖一挑，对方手中的刀立即飞了出去。
那人见手中的刀不见，立即冲了过来，双手紧握成拳，高高跃起！
洛水心刚要回头，动作空中一滞，被一拳狠狠砸在头上。
嘭！
摔落在地，昏迷了过去。
“世子妃！”
徐弘脸色大变，勉强爬起来，可还没动作，几把刀就迅速挡在了眼前。
他紧皱着眉，不得不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还好没有大碍。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既然你们是渠国人，应该清楚洛姑娘的身份。”
几人却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徐弘咬牙道：“如果洛姑娘出事，渊戈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倒是希望他找过来！”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徐弘迅速回头看去，见都尔塔竟然从人群后面缓缓走出。
“怎么会是你？”
都尔塔直接走过来，站在洛水心身边，低头看着脚边的人，冷笑一声。
“洛忘，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不对……”
他笑得更加得意。
“我应该叫把你洛水心才对？”

345 救人！（一更）
徐弘脸色煞白。
“你想要干什么？”
都尔塔得意地笑了一声，抬脚走过去。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说着，冷声呵斥道：“把人带上，走！”
几个人迅速上前，一把将地上的洛水心抓起来，朝外面走去。
“住手！”
徐弘迅速上前，想要阻止他们，却被一脚踢在地上，身上的伤口疼得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良久，他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晋王府走去。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世子妃出事。
徐弘才刚走进王府，满身的鲜血把所有人吓了一跳，正准备去叫大夫，却被他拒绝，迅速朝啸风殿走去。
啸风殿中。
一身黑衣的殷无离正做在上座，一只手弯曲，支撑着脸，微微垂眸，眸色幽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四周安静得过分，陈青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有些无奈。
早知道这样，刚才无论如何，也要将世子妃带过来了，没想到世子竟然派徐弘去了。
从刚才开始，这啸风殿中的寒气，就没有消散过。
徐弘怎么还不回来？
再拖下去，自己就快要冻成冰块了。
正想着，一阵凌乱的脚步传来。
陈青迅速抬头看去，见徐弘脚步慌乱地走进来，正要开口，却见他身上尽让满是鲜血，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殷无离抬头看来，眸色一转，眼底闪过几分厉色。
“心儿呢？”
徐弘脸色十分难看，一只手捂在胸口处。“殿下，属下保护不力，世子妃被人劫走。”
才刚说完，殷无离脸色顿时大变，身上的气势陡然锋利，戾气疯狂撕裂着空气，呼啸而来！
“是谁？”
徐弘微微皱起眉，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就在来王府的路上，遇到了都尔塔的伏兵，属下重伤，世子妃被打晕带走了。”
“都尔塔？”
殷无离利眸微眯。
徐弘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去见世子已经站起身，连忙上前。“殿下，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您不能过去。”
都尔塔特意将人带走，还特意留下徐弘，明显就是要让他来通知世子。
很可能，现在都尔塔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陷阱，就等世子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对世子妃和世子动手，但现在世子过去，就真的中计了。
殷无离自然知道这点，但是只要一想到洛水心可能会有危险，也要过去看看！
“殿下！”
徐弘还想要劝说，却被殷无离抬手拦住。“小安子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没有。”陈青皱着眉。“自从都尔塔被皇上取消和亲之后，本以为渠国三皇子会先动手，可没想到……”
他咬紧牙，懊悔不已。
如果刚才他将世子妃带回，或许就不会这样。
殷无离眼眸幽暗，面色阴沉。
之前洛水心的计划，他大致能猜到一些，只不过，以都尔塔的能力，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查到洛水心身上才对。
没想到动作竟然这么快……
他猛地握紧拳，沉声道：“徐弘去休息，陈青，命令所有人，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陈青迅速朝外面走去，神色凝重。
徐弘紧皱着眉走上前。“属下也去……”
“不必。”殷无离却直接打断他的话，微微扬起唇角。“你觉得，心儿会被区区几个人带走吗？”
闻言，徐弘微微一愣，惊讶地朝世子看去，却见他眼底闪着杀意的光，别有深意。
仔细回想刚才的情形，才终于察觉有些不对。
世子妃的武功在他和陈青之上，虽然面对众多渠国士兵，但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抓住才对。
但是那个时候……
“殿下是说，世子妃是故意让他们抓走的？可是为什么？”
殷无离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洛水心会这么做，应该和渊戈有关。
将计就计，就能解决都尔塔，一劳永逸。
他微微眯起眼睛，寒光不断闪现，双手紧握成拳。
没想到，为了殷无离，她竟然会用自己冒险！
-
都尔塔抓住洛水心之后，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迅速离开了京城。
天色渐晚。
洛水心坐在房间中，缓缓张开眼睛，双手和双脚都被绳子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看来这次都尔塔是下定决心了。
她微微扬起唇角，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房间十分简陋，从刚才路过的地方推算，应该已经到了郊外，外面还守着不少人。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一次性全部解决。
手腕轻轻动了动，正想要挣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都尔塔的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都尔塔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洛水心已经醒来，冷笑一声。
“洛水心，你是不是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殿下是不是叫错名字了？放开我，我还要去帮点下找如梦的下落。”
“你还想狡辩？没想到你就是北殷的世子妃，洛水心！”都尔塔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臂，咒骂起来。
“根本没有什么如梦，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以为这样就可以帮渊戈成为单于？别做梦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洛水心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都尔塔，若是渊戈出事，你就算回到渠国，单于会放过你吗？”
“这点不用你担心！我自然有的是办法！”
“是吗？”洛水心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只不过，殿下怎么会知道如梦的事？该不会是被北殷的人哄骗了吧？”
都尔塔笑得更加得意，一把抓住洛水心的衣服。
“这可是你以前的好朋友，四皇子妃亲口告诉我的。”
四皇子妃……
唐语晴？
洛水心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会是她？
“现在知道怕了？”
都尔塔冷笑一声，脑海中不断响起之前唐语晴说过的话，目光更加阴沉。
没想到从一开始，那些青楼女子和如梦，竟然都是洛水心的计划，就是为了对付他，不让他成为单于。
更没想到，渊戈带回来的人，竟然就是北殷的世子妃！
早知如此，当初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应该杀了她，不然也不会变成这样，被北殷的人嗤笑，若是被单于知道，他搞砸了两国的和亲，一定会怪罪于他。
到时候，单于之位就成了渊戈的囊中之物。
还好有唐语晴提醒，不然他就真的上当了。
既然渊戈对他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只有先下手为强。
他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现在就先饶你一命！”
只要洛水心能把殷无离引来，杀了他，里下战功，父王一定会将单于之位传给他。
至于渊戈，等他当上单于之后，难道还对付不了他？
都尔塔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洛水心，转身朝外面走去，吩咐道：“给我把人看住了！让你们留的线索，都留下了吗？殷无离什么时候过来？”
几人迅速上前，挡在门口。
“殿下放心，之前放过的那些人已经去了晋王府，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都尔塔大手一挥，沉声道：“都给我准备好，等殷无离过来，大家一起上！一定要杀了他！”
“是！”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答。
洛水心冷冷看着几人离开，却半点也不慌张。
都尔塔想用自己引来渊戈，设下陷阱？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渊戈来了，正好可以做个了结。
他们正愁着，找不到机会，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来。
洛水心指尖轻轻点着椅子，计算着时间，渊戈应该很快就要过来了吧？
至于殷无离……
他们口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越是拖下去，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强烈。
－－－－－－题外话－－－－－－
今天还有两更……

346 将计就计（二更）
就在都尔塔准备布下陷阱，抓捕殷无离的时候。
很快，陈青就带人找到了关于洛水心的线索，确定方向之后，便迅速赶往郊外。
陈青却有些担心。
“线索如此容易便被我们找到，看来对方是故意留下来的。若是殿下直接过去，反而中了他们的阴谋。不如让属下先去探明情况，再回来禀报。”
殷无离却脚步不停，迅速朝外面走去。
“既然都尔塔特意留下线索，就是让我过去，就是看不到我，反而会对心儿不利。此时，不可冒险。”
就算一丝一毫，他也不愿意冒险。
“渊戈和殷永尘呢？”
陈青低声道：“都尔塔似乎并没有将世子妃的消息告诉他们，现在还没有动作。”
“是吗？”
殷无离微微扬眉，眼底闪过寒光。
“既然这样，那本世子就更应该过去了，既然是世子妃，自当由我来救。”
说完，迅速翻身上马，朝城外而去。
徐弘脸色有些难看，却因为身上有伤，不敢前往。
想了又想，低声叮嘱陈青道：“世子妃似乎是故意让自己被抓走的，应该不会有危险，你必须保护好世子，千万不能出事，”
“放心吧。”
说完，陈青迅速跟了上去。
天色将晚。
很快，就来到城外的树林之外。
陈青低声道：“殿下，侍卫本来想进去查看，却被陷阱逼退，险些受伤。看来都尔塔是早就预料到，殿下会过来，特意设下埋伏。”
殷无离眸色变得幽暗，看着眼前在夜幕下渐渐变得漆黑的森林。
“都尔塔身边带了多少人？”
“根据徐弘之前的描述，少说也有三十人，或者更多。”
殷无离眼中没有一丝犹豫，拉紧缰绳，“进去。”
说完，便迅速朝里面走去。
陈青神色凝重，紧跟其后。
一进入树林，果然便触动机关，一排飞剑齐齐飞来！
殷无离脸色不变，迅速闪躲着，脚步不停，飞快朝前面而去，一只脚轻轻踩在树干上，借力跃起。
陈青紧随其后，很快便同身后的侍卫拉开距离。
穿过不少陷阱，终于来到一间木屋前。
陈青迅速上前，里面却一个人也看不见，似乎早就已经将转移。
殷无离眉心一皱，视线落在房间中央那把椅子。
上面还缠绕着绳索，沾染了一些血迹。
她眸色瞬间变得阴沉，杀意凛然。
“人呢？”
洛水心握紧拳，一拳砸在椅子上，那坚硬的黄梨木椅子瞬间分崩离析，碎片散落一地。
陈青心头一跳，连忙道：“根据之前调查的消息，但世子妃应该就在此处，不会有错。”
殷无离阴沉着脸。
“继续找！应该就在附近！”
“是！”
陈青迅速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目光在房间中一扫而过。
洛水心是故意被抓走的，如此，应该会十分小心，至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但是一看到那绳索上残留的血液，心中的怒火便疯狂沸腾，烧毁他的理智。
他小心翼翼捧在心口的人，就算是一丝一毫的伤，也不忍心让她承受，怎么能被别人欺负了？
这个女人还是一样，总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多想一想？
他快步朝外面走去，正准备在树林中搜查，刚走出一步，却突然看到房屋另外一侧，地面的血迹。
仅仅只有一滴，却瞬间刺痛了殷无离的眼睛。
他眉心一皱，迅速上前查看，只见小路旁的树枝稍稍弯曲，似乎是被人行走之间折断。
殷无离脚步一转，调转方向，顺着那条小路走去。
走了一会儿，耳边渐渐传来一阵水声。
很快，周围的痕迹越来越多。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要将他引到此处。
殷无离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看到眼前的湖泊，眉心微微一皱，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视线落在此时在岸上，洛水心和都尔塔两人身上。
洛水心低垂着头，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了，双手被绑在身后。
都尔塔站在一旁，手中的刀架在洛水心脖子上，看到殷无离出现，脸上得意一笑。
“我果然没有猜错，为了洛水心，你竟然真的来了。”
殷无离的视线从洛水心身上一扫而过，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上前一步，缓缓走来。
“都尔塔，你应该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
目光冰冷，满是寒气，墨黑的瞳孔中无比幽深，只一眼，便让人胆寒。
都尔塔想起当初在战场上，此人挥兵点将，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每一举一动，都仿佛在他的掌控之中，心头顿时涌起一丝寒意，吓得抖了抖，迅速将手中的刀压在洛水心的脖子上。
“不许动！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闻言，殷无离眼底的杀意更是疯狂肆虐，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穿过黑暗，紧紧掐住他的喉咙。
一瞬间，竟让都尔塔有些呼吸困难，后背的寒毛全部立起，冷汗直冒。
殷无离站在原地，半晌，才微微垂下眼眸，终是将自己的脚收了回来。
“你想要什么？”
都尔塔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逃过一劫。
见殷无离竟然竟被自己威胁，不敢动作，更是得意。
当初唐语晴将这个办法告诉他的时候，他有些不以为然。
这可是北殷鹤鹤有名的晋王世子，无论是在战场，还是朝堂上，都没有任何弱点，冷酷无情，杀伐果敢，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处处受制？
可看到眼前这一幕，才终于相信。
“殷无离，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把手中的武器放下，走过来，不要乱动。”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我根本不曾带武器过来。”
对付这些人，根本不用他出手。
说着，将双手背在身后，抬脚走了过来。
洛水心双手被绑，听见这个声音，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会是他？
按照她的推测，都尔塔绑她过来，应该是想要威胁渊戈才对，可没想到，偏偏找来的人竟然会是殷无离。
就算之前徐弘将她被抓的消息告诉殷无离，以他的谋略，难道看不出这是陷阱？
自己是故意被抓过来的，自然不用相救，他来干什么？
都尔塔看着眼前殷无离，眼中闪着微光，只要将他杀了，等自己回到齐国后，就能成为新的单于。
无论是洛水心，还是渊戈，他都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只是想想，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继位单于，将渊戈踩在脚下的画面，脸色胀红，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就连握着刀的手也微微抖动起来。
“快！去把他绑起来！”
几人迅速上前，将殷无离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压了过来。
“这样你可放心了？”殷无离淡淡道。
看着此时顺从的殷无离，都尔塔心中喜不自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成功。
他抬起手，用手中的刀轻轻拍了拍洛水心的脸颊，得意道：“看来，这个女人的魅力还真是大，竟然能让北殷世子都为之倾倒。”
殷无离瞳孔骤然紧缩！
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杀意蓬勃。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怎么？”
都尔塔得意地笑着，继续用手中的刀柄拍着洛水心。“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敢威胁我？等你们两个死了之后，我就告诉北殷王，洛忘与世子夜晚私会湖边，却不小心跌落湖底，溺毙而亡。真是可惜……”
他一边说着，一把将洛水心拉了过来，咬牙切齿。
“当初你利用如梦，毁了我的和亲，有没有想到，今天我会把同样的计谋用在你们身上？怪就怪你们挡了我的路，留不得！”
说着，仰头大笑起来。
殷无离冷眼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看不出一丝恐惧，反而满是冰冷，缓缓开口：“心儿，你还不打算醒过来吗？”
都尔塔听见这话，正要破口大骂。
下一瞬，却见手中的洛水心慢慢抬起头来，睁开眼睛，眼底十分清明，无一丝睡意。
视线一扫，落在都尔塔的身上。
缓缓开口。
“我不过，想要多休息一会儿罢了。”

347 他还不会游泳（三更）
“我不过想要多休息一会儿罢了。”
洛水心淡淡的声音传来。
都尔塔脸色顿时大变，惊讶地抬头看去。
“你……你没有昏迷？”
洛水心却根本没有回答，只淡淡道：“这么说来，你一开始带我过来，就是为了抓他，并非渊戈？”
“渊戈？渊戈算什么东西？”都尔塔冷笑起来。
“只要杀了殷无离，灭了北殷的威风，等我回渠国之后，父王一定会将单于之位给我！到时候，就算是渊戈，还不是都要听我的？”
洛水心眸色变得幽深。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我便不用担心了。”
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任何起伏，十分淡然。
都尔塔浑然不觉，冷笑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还能担心别人？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一边说着，睁大眼睛，面目更加狰狞。
洛水心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却只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担心，只是轻描淡写道：“忌日确实没错，不过并非是我的，而是另有其人，你。”
说着，她慢慢抬眸，冰冷的视线落在都尔塔身上。
一阵寒气，瞬间从后背涌上！
他刚要动作，洛水心突然浑身一震，双手虽被绑在身后，却动作灵活，迅速避开几人的攻势。
都尔塔见状，顿时脸色大变，仓皇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她。
洛水心的双手明明已经被绑起来了，怎么还能挣脱？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她拿下！”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洛水心团团围住，手中的刀劈空而来！
洛水主一脚将眼前的人踢开，身后的刀却破开空气，朝他身上砍去！
还被碰到洛水心的身体，只听砰一声。
那人直接向后飞出，落入水中。
洛水心转头看去，殷无离正站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冷声道：“本世子的人，怎可让你伤了？”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
“我可没让你来救我。”
本来在她计划中，来的人应该是渊戈才对。
可没想到，却偏偏是殷无离。
殷无离微微一笑，双手尚且被绑在身后。“心儿有难，我怎可置之不理？”
说着，上前一步。
虽然双手不能动弹，却弯下腰，几乎贴在洛水心身上，脸上带着惑人的笑容，笑着道：“都说英雄救美，最得人心，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洛水心冷笑一声。
“是吗？不知究竟是谁救谁！”
说完，迅速转身，一脚将殷无离身后的人踢开，转头朝他看去，眼中露出几分得意。
神采奕奕的模样，让殷无离一时间看晃了神，沉溺其中。
几个侍卫趁机冲了过来，还未近身，殷无离突然回头！
锋利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下一瞬，直接飞了出去！
都尔塔脸色大变，手下这么多人，竟然被殷无离和洛水心打得节节败退。
着急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快将他们拿下！推进水里，看他们还能如何？无论如何，我今天要让你们死在这儿！”
洛水心的动作灵活多变，足尖踩在刀柄上。
弯刀瞬间弹起，破空而去，将冲过来的几人击退。
“就凭你？若早知道，你不是要引渊戈过来，我也不必同你演戏。”
听见这番话，都尔塔才终于察觉不对，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你、你是故意被抓的？”
“不然，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动我？”
洛水心一步一步抬脚朝他走来。
都尔塔吓得连忙后退，着急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罢，迅速抽出腰上的弯刀，对准洛水心，眼睛赤红猛地冲过去！
洛水心眼中闪过杀意，就算渊戈没有过来，也不妨碍她的计划。
此时他们在荒郊野外，都尔塔做出这种事情，定然不敢告诉其他人。就算今日死在这儿，也没有任何证据。
一边想着，抬脚走过去。
足尖踩断地上的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声，让都尔塔的脸色更加慌张，外强中干。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父王和北殷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洛水心却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们现在还会为了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冒险？”
都尔塔闻言，心头一震，顿时面如土色。
没错。
和二公主的和亲失败之后，无论是北殷王，还是单于，都对他十分不满。
就算他死了，渊戈还在北殷王手中，单于根本不可能动兵。
而北殷王，更是不会将他放在眼中。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殷无离还在同另外几个士兵打斗，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寒意。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只要能抓住洛水心，就可以威胁殷无离。
她一边想着，握紧手中的刀，大喊一声，猛的冲过去！
洛水心神色一闪，迅速避开他的动作，转身一脚踢在他背上。
都尔塔甚至还没碰到洛水心的衣角，就踉跄着向前倒去，摔了个狗啃泥，脸色顿时铁青，气急败坏地爬起来，又再度冲过去。
洛水心早就知道，都尔塔的武功不及渊戈，不过看上去身材高大罢了，可没想到，竟然差到如此境地。
就这样，还三番五次想刺杀渊戈，简直不自量力！
“若是你安分些，也不至于如此，但现在，已容不下你！”
说吧，洛水心神色一敛，迅速冲了过来！
都尔塔心有不甘，眼底闪过阴狠的光，无论如何，他也要杀了眼前这两人！
否则，以后再无他容身之所。
洛水心迅速躲着他的动作，刚要反击，却见都尔塔直接丢掉了手中的弯刀，刚才的攻击竟然只是佯攻。
衣服却被紧紧抓住。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扬，片刻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还没来得及反击，下一瞬，却被都尔塔紧紧抓住，一同跃下，落入湖中！
哗啦——
巨大的水声突然传来。
殷无离迅速回头看去，他本不担心洛水心的安全。就算双手被绑，面对都尔塔，也不会露出败势。
直到听见水声，顿时脸色大变！
“心儿！”
世子怒吼一声，立即冲了过去。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要拦住他，还没看看清楚眼前的人，胸口一阵剧痛，直接飞了出去！
都尔塔抓着洛水心落入水中，仗着双手能活动，迅速将人推开，狠狠一脚踢下，迅速朝岸边游去。
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
双手被绑，落入水中无法挣扎，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迅速游上岸边。
才起身，得意地笑起来，却突然感觉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都尔塔吓得浑身一震，抬头看去，一双赤红的眼睛，满是杀意！
“你……你要做什么……”
身体抖如筛糠，就连声音也在颤抖，吓得迅速退了退。
殷无离的目光阴沉。“我说过，不要动她。”
声音低沉发，仿佛从地狱传来。
“既然这样，你就下去陪她吧！”
都尔塔面色凶狠，拔出匕首，迅速冲了过来！
刚靠近，殷无离突然抬手，直接抓住匕首！
坚硬的刀刃竟然瞬间折断！
都尔塔脸色微微一变，刚要反击……
噗——
一声闷响。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慢慢低头看去。
殷无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右手呈爪状，直接将他的胸口贯穿。
狠狠扯出！
月色上，鲜血四溅！
都尔塔眼睛大睁，直接向前倒在了地上。
殷无离连看也不看一眼，直接纵身跃入水中。
心儿还在里面……
他迅速潜入水下，目光阴沉，勉强向前滑行。
找了一圈，才终于看到洛水心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迎了过去！
洛水心沉入水底，没想到都尔塔竟然把她推进了水中，或许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杀了她？
只可惜……
她微微扬起唇角，藏在指尖的刀片突然闪现，划破水面，轻而易举隔开绳子。
正准备上浮，却突然看到另一个身影。
殷无离？
洛水心动作一顿，他怎么来了？
正想着，对方突然伸手抓住她，用力向上一拖，将她推了上去。
借助浮力，迅速游上岸。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转头朝周围看去，却见都尔塔躺在岸边，已经气绝身亡。
另外那些侍卫，也全部瘫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抬脚朝前面走去。
才刚走到一半，却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人呢？
她迅速回头，身后的水面漾起淡淡涟漪，月光之下，波光潋滟，过于平静。
等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洛水心瞳孔慢慢开始紧缩。
殷无离不会游泳……
他……
还没有学会。
－－－－－－题外话－－－－－－
误会要解开啦~

348 殷无离死了吗？（一更）
洛水心的动作停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身后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水面上的涟漪慢慢平复，最后彻底消失，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月色下，更显幽深。
视线在岸边寻找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殷无离应该还没有学会游泳，就算是说了让她教，但其实也没有系统学过。
他向来将这个视作弱点，从不展露人前。
上次在寿春的时候，就曾落水过，最后若不是洛水心，早就已经葬身河流。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游泳，为什么还要跳进来？
更何况，根本就没有帮上忙。
以殷无离的判断力，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早有准备？
没有极力避开都尔塔的攻击，甚至还和他一起落水，是因为她有把握脱身，甚至可以在这片湖水中，将人解决。
洛水心看着眼前平静的水面，双手紧握成拳，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浑身湿透，夜色寒冷，还是其他原因……
迟迟没有动作。
就算殷无离落入水中，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沉没，至少会挣扎才对。
但是从刚才洛水心上来之后，就没了任何声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涌起一阵不好预感，抬起脚走过去。
“殿下！”
刚跨出一步，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的动作迅速收了回来，像是从来没有动过。转头看去，见陈青正带着侍卫从树林中冲出来，身上有些狼狈，应该是遭到了埋伏。
一看到洛水心，迅速上前。
“世子妃！您没事吧？”
看了看周围，见都尔塔的尸体躺在湖边，胸口鲜血淋漓，已经死了，却唯独看不到世子的身影。
“世子殿下呢？”
洛水心站在原地，抬起手指了指眼前的湖泊。“在里面。”
陈青闻言，脸色陡然一变，迅速睁大眼睛。
“殿下落水了？！”
洛水心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没有波澜。“现在去，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陈青着急地朝前面跑去，水面一片平静，看不出涟漪，不知道殿下已经落水多久了，心里涌起一阵害怕。
殿下该不会出事吧？
“世子妃怎么不将殿下救出来！？”
世子不会游泳，世子妃是知道的，现在洛水心身上看不见任何伤痕，为什么不先下水救人？
洛水心放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我说过，我恨不得他死，怎么会救他？”
说着，视线缓缓落在湖心，眸色变得幽暗，微微眯起眼睛。
“他死了更好。”
陈青心头一震，不敢相信地转头看了洛水心一眼，着急道：“所有人下水，找到殿下！”
几个侍卫迅速跃入水中，不断寻找着。
湖泊位于郊外，不算小，刚才洛水心在水中已经探知，湖水很深，仅仅几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到？
很快，各处就传来回应。
“没有世子！”
“没有！”
……
陈青脸色煞白，心中越来越慌张，殿下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若是还有气息，不可能这么多人都找不到……
洛水心站在岸边，冷风吹过，身上湿透的衣服传来深深寒意。
空气中还夹杂着血腥味。
她浑身冰冷，站在湖边，指尖已经变得麻木。
陈青带着人还在湖里找人，不断潜入水下，又浮上来，但还是找不到人。
洛水心眼中看不出任何波动，月光之下的水面，因为他们的动作泛起涟漪，一层一层像周围扩散。
她一眼扫去，一串水泡，突然从不远处的湖面飘出，在重重涟漪中并不明显。
但她的动作却瞬间停在半空，在哪里吗？
洛水心转头朝陈青几人看去，却见所有人都沉入水中。
她紧皱起眉，狠狠瞪着刚才水泡冒出的地方。
殷无离若是能死在这里，她就真的为死去的洛大富报了仇，不用再顾忌其他。
也能将他们的羁绊斩断。
只要死在这里……
啪！
最后一个水泡在空气中破裂！
哗啦一声！
洛水心迅速跃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目光阴沉，飞快潜入水底，想着旗袍的方向而去。
很快，就在水底发现了已经昏迷的殷无离。
额头渗透出鲜血，或许是在落水的时候撞到了，眉心紧皱着，表情十分痛苦，脸色惨白。
若是再晚来一会儿，就真的会丧命于此。
洛水心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迅速朝上面游去。
哗一声，浮出水面。
陈青正准备让更多的侍卫过来寻找，却突然看到世子妃带着世子出现，脸色一喜。
“世子妃！”
他着急地喊了一声。
洛水心却并没有理会他，直接拽着殷无离朝岸边游去。
上了岸，将人丢下。
殷无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陈青迅速带人赶来，着急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神色凝重。
“殿下？殿下？”
一边说着，迅速撞了撞他的胸口。
良久，殷无离咳出一口水，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快！带殿下回去，找大夫来。”
洛水心站在一旁，水沾湿了她的脸颊和头发，微微垂眸，看着此时地上的人。
“没用的，刚才我已经看过了，就算救出来，头上的伤在脑中形成淤血，救不了。”
陈青惊恐地抬头看来。
“怎么会？”他看着此时昏迷的殷无离，突然想起什么，迅速朝洛水心看去，着急道：“世子妃医术这么好，一定可以救殿下的！世子妃……”
“不可能。”
还没说完，就被洛水心打算，声音中透着晚风的寒气。
“为什么……”陈情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没想到世子妃竟然会见死不救。
洛水心眸色一寒，看着此时地上的人。
殷无离胸口拿到灵陨造成的伤疤再次开裂，缓缓渗出鲜血，染红了衣领。
“我说过，我恨不得他死……一年前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你觉得现在的我，为什么要救他？有什么理由救他？”
陈青紧抿双唇，久久没有说话。
洛水心的声音和着晚风，更显冰冷。
“难道救了他，我爹就能回来？不可能……”
“世子妃。”
陈青突然开口，他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带着一些怒火，咬牙道：“如果世子妃不愿意，还有其他人愿意救殿下，只不过……”
他转身将地上的殷无离背在背上，坚定道：“虽然殿下一直不让我们说出来，但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必须让小姐知道。”
洛水心闻言，紧皱起眉，心中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又涌现出来。
“什么事？”
“世子妃跟属下来，到时候就清楚了。”陈青却没有说明，转头朝几个侍卫看去，道：“接下来你们不用跟过来了，告诉徐弘，殿下受伤，计划不得不提前。”
“是。”
几个侍卫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去。
洛水心的视线一直落在陈青身上。
“计划？你们有什么计划？”
陈青背着殷无离朝前面走去，一边道：“世子妃跟过来就知道了。”
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纠结，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他们到底准备做什么？
殷无离究竟有什么计划？
洛水心不断回想着，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几个侍卫迅速回到晋王府，将陈青的话禀告徐弘。
“世子的伤势如何？”
“世子落水之后被救出，但是额头被撞伤，昏迷不醒，陈侍卫说要将计划提前。”
闻言，徐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猜到，陈青沉不住气，一定会提前说出来，只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若是再拖下去，或许真的会出事。
这样也好……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目光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听令！”徐弘沉声道：“殿下这几日不见客，所有侍卫保护晋王府，不准任何人潜入！”
“是！”
几人迅速离开，行动起来。
徐弘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不知道这次，世子和世子妃又会如何？

349 他还活着（二更）
洛水心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心中疑惑。
从离开京城之后，陈青就雇了一辆马车，带着还在昏迷的殷无离迅速离开。
世子头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和洛水心之前看的一样。
因为撞击，头部出现血块，再加上一段时间的窒息，让他的伤势更加严重，以现在的医术，极难治愈。
陈青似乎已经放弃寻找大夫，十分坚定地朝一个目标前进。
来到山脚之后，就带着人上山，不断在树林中穿梭，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周围没有任何人烟，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还有路过草木时，传来的沙沙声。
“你到底要去哪儿？”洛水心忍不住开口道：“已经一天了，殷无离头上的伤虽然不会立即致死，但继续拖下去，还是死路一条。”
“世子妃很快就知道了。”
陈青头也不回，坚定地朝前面走去。
洛水心皱起眉，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正想着，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
“有些不对。”
洛水心弯下腰，将脚边的树叶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有人来过了。”
翠绿的树叶被利刃斩断成两半，越是朝前面走去，痕迹越来越明显，就连地上的草也有些凌乱。
明显是有很多人从这里走过。
“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陈青摇了摇头，看到地上的那些痕迹，脸色大变，迅速朝里面跑去！
“不好！”
洛水心迅速跟了上去，走出树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两间木屋临湖而建，湖边还放着不少东西，怡然自得。
只不过，此时却有几个黑影在木屋间迅速掠过，手中的刀刃闪过冰冷的光。
不断传来兵器兵装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在打斗。
“不好！”
陈青迅速赶了过来，却因为背上还在昏迷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几个黑衣人看到出现的陈青和洛水心，相互对视一眼，其中几个立即调转方向，朝陈青冲了过来。
陈青一边扶着世子，根本闪躲不及。
黑影人的动作凌厉，一剑挑开他还没有来得及拔出的，方向一转，刀刃朝陈青背上砍去。
他们的目标，是殷无离！
陈青惊惶地睁大眼睛，想要闪躲。
锵——
兵器撞击的清脆响声突然传来。
陈青仔细看去，刚在一直站在身后的世子妃挡在眼前，手中的匕首挡住了那人落下的刀。
洛水心目光冰冷锋利，“你们是谁？”
“小心！”
几人一看到洛水心，就迅速抽刀，似乎并不想与她争斗。
一个翻身，继续朝殷无离的方向冲去，招招狠厉，似乎定要在此处取了他的性命！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皱。
他和陈青会来此处，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黑衣人是如何得知，而且在此处潜伏等待的？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殷无离。
洛水心迅速弹开几人的攻击，视线一扫，见另外一群黑衣人继续朝屋中而去。
难道，这些人要对付的是屋里的人？
只是刚好被他们碰个正着？
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陈青带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世子妃小心！”
陈青迅速提醒一声，一边扶着身后的殷无离，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扒出腰上的刀，挡在身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旁的洛水心道：“殿下有属下来保护，世子妃进去帮忙吧。”
洛水心十分好奇，迅速抽身进入木屋中。
一进去，便看到里面放了不少架子。
只不过安歇架子上放的并不是其他，而是各种毒物！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扬，隐约感觉到什么。
紧接着，却看到两个黑衣人和一名老者，一边打斗，一边从屋中撤出来。
一身麻布衣的老者，头上还带着斗笠，腰上还别着竹篓。白发苍苍，就连垂到胸口的胡子，也是一片花白。
但是面对两个黑衣人的攻击，却丝毫不落下风！
一边打，一边还大声呵斥着。
“就你们几个也是我的对手？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还嫩着很！今天刚好，你们刚好可以用来试试我的新药！”
洛水心惊讶地睁大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师傅！？”
老人听见声音，立即转头看来。
一看到此时站在门口的洛水心，眼睛顿时一亮，直接一掌，将眼前的两人甩开，跳了过去，落在洛水心面前。
“丫头！”她满脸笑容，高兴道：“你怎么来了？应该提前告诉我才是啊。”
洛水心没想到，陈青带他来见的人，竟然会是老爷！
自从当初离开北殷之后，时过一年，她都没有见过师傅。
此时再看到他，一时间恍如隔世，微微笑了一下。
“师父，我没想到你在这里。要知道的话，我定会来找你的。”
闻言，老岩不安地皱起眉来。
“什么？殷无离那小子之前没有告诉你吗？真是可恶！”
“他？”
洛水心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正要仔细询问清楚。
哗啦——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回头看去，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印入眼中！
那人一脚踹翻晒在门口的药材，砸在一名黑衣人身上，卷了卷袖子，怒气冲冲。
“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为了洛家的财产？你们别做梦了！”
洛水心睁大的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背影。
对方站在门口，逆着光，但是那个身影却无比熟悉，她绝对不认错。
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反应。
不可能……
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疼痛感立即传来。
可是脑海中，一年前在凉城外的树林中，一剑刺入洛大富背心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在过去的一年中，从未停止。
更何况，他身中黄泉枯，自己仔细调查过，早已无药可解。
就算身上的伤治好，也逃不过剧毒的侵袭。
可是此时，站在眼前的人却无比真实。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傻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手指微微颤了颤，才终于鼓起勇气。
“爹？”
短短一个字，声音却有些颤抖，甚至担心眼前的画面是假的。
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听见声音，迅速转头看来。
一看到路搜回信，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丢下脚边的人，迅速走过来。
“乖女儿！你终于来找我了！你不知道，要是再来晚一些，我就要忍不住出去寻你了。”
洛水心的手被他抓住，才终于知道，眼前的人并非自己的幻觉。
她眨了眨大眼睛，鼻间涌起一阵酸涩。
“怎么会这样？你还活着，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洛大富得意洋洋地说着，满脸笑容。
“你们两个待会儿再叙旧，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老岩突然开口，打断他们的话，指了指外面。
洛水心转头看去，才看到几个黑衣人再次冲了进来。
她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洛大富受伤害！
猛的握紧手中的匕首，迅速冲了上去！
这些黑衣人似乎并不想对她动手，一看洛水心，动作便收敛了不少。
他们的目标，是身后的洛大富。
实时今日，还有谁会想着对洛大富动手？
但是洛水心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得逞？迅速挡在洛大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谁也别想上前一步！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迅速错开洛水心，朝洛大富攻去！
刚要动作，洛水心身形一晃，迅速挡在前面，眼中闪着冰冷的光，满含杀意。
“你们到底是谁？”
说着，迅速冲了过去，动作飞快。
刀刃和匕首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竟然被弹飞！
她的动作飞快，当初四面八方几人的攻击！
身形在空中飞转，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迅速近身，手中刀刃闪过白光。
滋啦——
衣服瞬间撕裂，一个黑色纹身露了出来。
洛水心眉心一皱。
几个黑衣人迅速后退，面对她一人，竟然露出败势，纷纷后退，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被挡在后面的洛大富，迅速后撤。

350 被隐瞒的真相（三更）
洛水心眸色阴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迅速追了出去。
几道黑影已经迅速消失。
陈青正扶着殷无离站在一旁，似乎受了伤，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迅速消失在树林中的几个黑衣人，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身朝陈青走去。
“你没事吧？”
陈青点了点头，捂着手上的手臂。“只是一点轻伤，还好殿下没事。”
说着，看到老岩和洛大富也走出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世子妃已经见过洛老爷他们了。”
闻言，洛水心仔细朝他看去，目光变得坚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洛大富没有死？
为什么他还和殷无离有关系？
难怪之前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洛大富的尸体，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死！
陈青知道洛水心来到这里之后，肯定会询问，表情十分严肃，凝重道：“所有的事情，属下都会告诉世子妃的，但是，先把殿下送进去。”
洛水心看了一眼此时还在昏迷的殷无离，眉心紧紧皱着眉。
越来越想不懂，也看不懂，殷无离到底做了什么？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一件件事情慢慢连接起来，似乎组合成一个答案，但是洛水心却不愿相信，握紧拳。
“进去吧。”
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老岩迅速走上前来，看到此时昏迷不醒的殷无离，顿时着急了。
“无离小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殿下受伤了。”说着，扶着殷无离朝里面走去。
将人安置在床上，洛水心才转头朝身后的陈青看去，咬紧了牙。
“我要你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不准有任何遗漏！”
“是。”
陈青走上前来，目光十分严肃，道：“本来，殿下是不希望世子妃这么早知道的，殿下想要解开与世子妃的矛盾，也想要找出，那天真正射出那支箭的人，究竟是谁。”
洛水心身体微微一震。
“什么意思？”
“世子妃应该知道，殿下能百步穿杨，一击必中，从未出错。”陈青坚定道：“那日，殿下并非真的要伤世子妃，而是被逼无奈，想要借此威胁世子妃不要离开。”
“纵然最后的那一箭，属下亲眼看到，世子手腕移动，避开了世子妃。殿下绝对不会伤害世子妃分毫，怎么可能对世子妃动手呢？”
洛水心眸色冰冷。
“难道我爹背上那支箭是假的？难道他的箭我还看不出来？”
陈青缓缓叹了一口气。
“殿下想要查清楚的就是这点，在世子妃离开之后，殿下命人在森林中寻找过，找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箭矢。一只，刺入地下，是殿下所射，而另一只，正中洛老爷后背，却不知道是谁做的。”
洛水心双手慢慢紧握成拳。“我为什么相信你？”
“世子妃，若殿下真的要动手，以他的能力，又怎会只射中洛老爷呢？又怎会事后寻遍天下解药，一定要救洛大富呢？”
陈青慢慢说着，一字一句都仿佛直接敲击心上。
洛水心微微闭上眼睛，咬紧牙，却没有说话。
老岩点了点头，开口道：“确实这样，当初无离小子带着洛大富过来的时候，他自己身上还有伤，灵陨造成的伤，你应该清楚。”
说着，看了一眼洛水心，继续道：“洛大富后背中一箭，差一寸便到要害，身上还中了黄泉枯的毒。现在能治疗黄泉枯的解药早就已经没有，无离小子不顾身上的伤，让人从各地搜寻解药。”
一边说着，想起当时的情形，老岩缓缓叹了一口气。
明明身受重伤，胸口的伤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却还要担心别人，就是因为这样，那道灵陨造成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后来才愈演愈烈。
他继续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些解药，但是因为分量太少，无离小子将洛大富交给我，让我在此处帮他除去体内残毒。担心被当初下手的人发现，还特意封锁了我们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今天还是有人找来了。”
“不错。”洛大富道：“虽然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是被殷无离救了，乖女儿，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洛水心眉心紧皱，咬紧牙。
“就算如此，当初在京城中，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了，我早已不是什么世子妃。”
“世子妃。”陈青神色十分严肃，坚定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等世子醒来之后，您就清楚了。”
闻言，洛水心才低下头，视线落在床上殷无离的身上，闭了闭眼睛。
他们说自己一定会后悔，就是因为这个吗？
半晌，她才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等着他醒来，和我说清楚！”
陈青面色一喜，已经顾不得之前殿下的交代，只要能解开两人的误会就好，不然，若是哪天，世子妃真的动手杀了殿下，就再也无法挽回！
“王爷。”陈青连忙转头朝老岩看去，道：“还请帮世子看看，伤势如何。”
老岩点了点头，抬脚走上前来，指尖搭在殷无离手腕上，轻轻探了探，面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怎么受伤的？”
“殿下落水之后，撞到头，世子妃说，可能是脑中有淤血。属下请过几个大夫，但他们都说治不了，还请王妃一定要救救殿下啊！”
陈青一边说着，迅速跪了下来。
“确实如此，只不过……”老岩转头朝站在另一边的洛水心看去。“丫头，你能看出他的病症，应该可以治好才对。”
洛水心双唇紧抿，声音冷冷的。
“我为何要救他？”
老岩顿时哑然，无奈地对陈青道：“我试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陈青一惊。
“怎么会？连王爷也没有办法吗？”
“我以前没有试过，伤处在头部，我不敢轻易动手，用针灸是最好的办法，只不过，我对这个并不熟悉。”
闻言，几人的视线都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如果要论针灸，洛水心自然是最擅长的，当初，世子还送过世子妃一副用玉石做成的玉针。
可是……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们的目光，眼底却看不出任何波动。
“我说过，我不会救他。”
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眼中露出几分挣扎。
一年前的事，她怎么可能这样释怀？
这么多痛，怎么可能因为他们一句话而更改？
怎么可能……
她咬紧牙，慢慢移开视线，转身直接离开。
老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洛水心的痛苦，转头对陈青道：“我努力试一试，或许能用其他办法，将他头部的血淤血排出。”
洛水心走出房间，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湖泊，眼眶一阵酸疼。
刚才陈青和老岩的话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殿下百步穿杨，一击必中，从未出错。
——他自己身上还有伤，灵陨造成的伤，你应该清楚。不顾身上的伤，让人从各地搜寻解药。
可是，那支箭刺入皮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身体的剧痛，时隔一年，仿佛再度席卷而来。
冰冷的剑刃，对准了她，将她刺得千穿百孔。
还有殷无离的话，不断闪现。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只有洛水心将灵陨刺入殷无离胸膛的声音，清晰无比。
那句“不是我”，在脑海中再次响起。
洛水心咬紧牙，眼中的酸涩，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乖女儿。”
正在这个时候，洛大富走到她的身边。
洛水心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去。“爹，是我，把洛家，把你害成了这样。”
她这一辈子，唯一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她想要保护洛家，却让洛家因她没落，让洛大富因她重伤，险些丧命。
上辈子她从未想过要保护谁，今世穷尽一切，握得越紧，却丢得越多。
越是想要保护的东西，却越是离她远去。
洛大富轻轻拍了拍洛水心的背，微微笑了一下。
“钱财乃身外之外，只要我的乖女儿平安，我这个当爹的，就放心了。在爹心里，就算穷尽天下财宝，也换不来你的安全。”
洛水心微微低下头，靠在他肩膀上。
听见这句话，心里顿时一阵酸涩，又涨又疼，眼眶的酸涩之感再也忍不住，泪水渐渐渗透出来。
她咬紧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泪水却沾湿了洛大富的衣服。
洛大富感觉在肩膀的衣服慢慢被浸湿，心头一震，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已经多久没有看过女儿哭了？
不知何时，洛水心已经成长得能独当一面，想要保护洛家，保护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抗在肩上。
但是却没有人记得，她不过二十。
她不过是一个孩子。

351 偷偷救人（一更）
房间中。
老岩神色十分凝重，将床上还在昏迷中的人仔细检查了一番。
殷无离头上被重创，再加上一顿时间的溺水，却是在头部形成一个血块，因为耽误了些时间，更是难以治疗。
若是施以银针，刺在头顶的穴道，刺激血块化解消失，倒是有些希望。
只不过，老岩的性格本来就大大咧咧。
当初会选择学医，其实一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本医书，以毒攻毒，他本来只是想要认识毒物，却因为差点弄死了人，才会离开京城，开始学医。
对于针灸这种精细的工作，一点也不会。
只是，洛丫头不愿意施针，这倔脾气真是和洛大富一模一样。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我用药浴试试，或许能起作用，只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施针。”
“多谢王爷。”
陈青点了点头，起身站在一旁，看着老岩调制药浴，将殷无离放在其中。
只不过，浸泡了一晚上，却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清晨。
洛水心站在门口，看着房间中，老岩和陈青一起将浴桶中的人扶出来，再次诊脉。
老岩微微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开始制作新的药方。
“世子妃……”陈青看到她，忍不住道：“求求你救救殿下吧。”
洛水心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他身上。
“我不会救他，更何况，我早已许久不救人，身上也没有东西。”
“世子妃说的是这个吗？”
话刚说到一半，陈青迅速会将一副银针取出。展开，里面用白玉做成的玉针，流动着温润的光。
洛水心眉心出现一条细微的褶皱，她以为这幅玉针早就已经不见了，没想到，竟然在陈青身上。
“当初殿下寻遍天下，找到最好的玉，请技术最精湛的工匠，全心全意打造，亲手送到世子妃的东西，殿下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
陈青郑重其事道：“世子妃，现在只有您能救殿下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刚要抬起，又收了回去，右手紧握成拳，用左手紧紧压住，似乎担心会突然伸手，将东西接过来。
她缓缓垂下眼眸。
“天下会施针的人，不止我一人。”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就算洛大富背上的箭不是因为他，但是早在王府中，早在那天清晨，殷无离口中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洛水心就已经彻底心冷。
在京城的一年，什么寿春，什么岭南，只不过都是一场玩笑罢了。
洛水心站在屋外，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被指尖刺出四个明显的印记。
不过玩笑，谁把谁当了真，才会伤得更深……
老岩确实并不擅长针灸，就算手上有玉针，也不敢下手，不断用药浴和药物控制。
但是淤血在脑部，只用药物根本不能根除。
几天下来，殷无离从未清醒过。
洛水心抬脚走进药房，一眼就看到上身光裸的殷无离正坐在浴桶中，脸色已经慢慢泛起青色。
雾气蒸腾，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之前一直陪伴在左右的老岩和陈青，今天竟然不在。
洛水心站在不远处停下脚步，正准备转身离开，浴桶中的人微微晃了晃，栽了下去！
用来浸泡身体的浴桶很大，里面装满了水，要是摔下去，或许会成第一个在浴桶中淹死的人……
殷无离缓缓倒下，眼看就要落入水中，一只手突然挡在胸前，挡住了他下落的趋势。
洛水心站在浴桶边，眉心紧紧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却小心地将人扶正。
他虽浸泡在热气蒸腾的浴桶中，却浑身冰冷，血流不畅。
奇怪……
就算药浴的作用不大，应该也不至于会这样，只不过要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一边想着，她拉起殷无离的手，仔细探了探他的脉搏，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会这样？
这几天的治疗非但没有作用，伤势反而愈演愈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迅速查看了殷无离的情况，捧起浴桶中的药，嗅了嗅。
这用药，似乎有些不对。
洛水心转身在药架上找了一会儿，翻出几样药材，丢进浴桶中。
但仅仅这样，或许还不够。
洛水心转头朝另一边看去，见桌上竟然还放着自己的玉针，或许是陈青留下的。
她的手还搭在殷无离肩膀上，手下的皮肤冰冷。
思索片刻，她才终于下定决心，将玉针拿了过来，拿出几枚，迅速刺入殷无离头顶的穴道。
很快，昏迷中的人微微皱起眉来。
过了一会儿，洛水心才重新将银针取下，离开了房间。
她才刚离开不久，老岩和陈青拿着药材从外面走进来，一边道：“只要加入这些，无离小子一定会醒过来的。”
“是吗？”
陈青的模样有些怀疑，之前老岩就这么说，但是世子的伤势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当然！”
陈青有些无奈，走过去看了看，却发现世子的神色竟然真的好了一些。
“王爷！王爷，真的起作用了！”
老岩凑近压了压他的脉搏，满意地点头。“确实不错，只不过……”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药香。
“药材好像不对，你动过我的方子？”
陈青连忙摇头。“我怎么敢？”
“那是怎么回事？”老岩疑惑地想了想，却想不出答案，干脆放弃，道：“算了，反正起作用了，继续泡，相信快就能成了！”
说着，又重新换了一个新的浴桶。
连续几天，殷无离的状况慢慢开始恢复，神色也越来越好。
看来再过一段时间，世子就能真的醒过来了。
他迅速将老岩要的药材准备好，朝里面走去。
才刚走到药房门口，却见里面看到另一个身影。
之前说绝对不会救世子的洛水心，此时正站在里面，模样十分认真地帮世子施针，又往浴桶里丢了几味药材。
陈青顿时一惊，难道之前王爷说，浴桶中的药材不对，就是这么回事？
之前无论他们怎么用药，世子身上的病症都没有任何起色，唯独这几天却一天比一天情况好了，难道就是因为世子妃在偷偷为殿下治疗？
陈青脸上顿时喜，如果殿下醒来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抬脚正准备进去，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了回来。回头一看，竟然是老岩。
“王爷？”
老岩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嘘，不要进去，跟我来。”
陈青转头看了一眼房间中的人，迅速跟了上去。
“王爷早就知道是世子妃在暗中帮忙？”
“没错。”老岩点了点头。“我还没有老糊涂，等第二次发现浴桶里的药材不对，我就猜到了。能让无离小子的伤势恢复这么快，只有针灸，那就是洛丫头了。”
陈青神色大喜。
“太好了，这么说，是不是世子妃已经原谅殿下了？”
“不清楚，不过，既然落丫头好不容易决定帮忙，还不让我们知道，你就不要去打扰了，免得她又闹别扭。”
“是。”
陈青迅速点了点头，转头朝另一边看去，见洛水心已经转身离开。
两人回到药房中。
世子的情况看上去又好了一些，那些玉针已经重新放好，老岩走过去看了看浴桶中的药材，果然又多了一些。
又过了几天，洛水心正在施针，仔细查看了殷无离的情况，头部的淤血已经排出。
接下来只要继续用老岩的药浴，很快就会醒来的。
看着眼前这张脸，她心中却有些犹豫。
这段时间，她反复想过一年前的事情，将每一个细节串联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对。
若是殷无离醒来，告诉她真香，告诉她这一年恨错了人，也杀错了人，该如何？
若是如此，真正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就连霜儿，在事发的时候，早就已经死在了雪地中，那会是谁呢？
她迅速将殷无离身上的玉针收好，刚取下最后一枚，眼前的人突然动了动！
洛水心的动作瞬间僵硬在半空，正准备迅速离开，双腿却仿佛被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缓缓正在眼睛。
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
殷无离墨黑的瞳孔中，渐渐开始绽放出光彩，似乎一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
“心儿……”

352 你终于醒了（二更）
“心儿……”
因为长时间昏睡，声音低沉嘶哑，却丝毫不掩其中的温和。
洛水心紧抿双唇，没有说话，将玉针藏在了身后。
“看来你真的命大，这样了还能醒过来。”
殷无离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人畜无害。“不是心儿救了我？”
他记得，在昏睡的这段时间，记忆模糊中，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他身边。
“不是。”洛水心迅速反驳。
殷无离眼中的笑意却并没有消息，缓缓道：“虽然心儿帮我诊治，但总可以讨一杯水吧？”
他的喉咙干涩，每说一句话，都仿佛要撕裂开来，不断传来疼痛。
洛水心这才冷着脸，转身倒了一杯茶，递到他嘴边。
殷无离想要捂住茶杯，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竟然捧不稳。
杯子晃动了一下，茶水滴落下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晋王世子，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喝茶都变得动作十分艰难。
洛水心皱起眉，最终还是伸手，扶起茶杯，递到殷无离的唇边。
殷无离见状，微微扬起唇角。
“谢谢心儿。”
闻言，洛水心神色瞬间一沉。“你若是不喝，我就倒了。”
“我喝。”殷无离连忙道，凑上前，就着洛水心的手喝了一口。
将茶杯放下，洛水心一回头，却见殷无离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顿时让人有些不自在。
正要开口询问，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老岩和陈青走进来，看到殷无离醒来，顿时大喜，迅速迎上前。
“殿下！你终于醒了。”陈青迅速走过来，十分激动。
殷无离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散去了一些，一看到老岩，就知道肯定是陈青将洛水心带了过来。
“殿下，”陈青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是属下擅作主张，带世子妃过来的，还请殿下责罚。”
殷无离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老岩。
当初将老岩和洛大富安置在这里，还不告诉洛水心，就是想要先一步找出，真正在幕后对他们下手的人。
现在人还没找到，却提前将人暴露了。
“罢了。”他缓缓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一说来。”
“是。”
陈青这才终于站起身来，神色十分严肃，道：“殿下落水之后，不小心撞到额头造成昏迷，难以医治，属下才会斗胆，将殿下和世子妃一起带来找王爷。这段时间，在世子妃……”
他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老岩让他不要说出去，连忙改口。
“在王爷的医治下，情况才渐渐好转。王府那边，按照殿下以前定下的计划，有徐弘管理，现在还没有人发现殿下的下落。”
殷无离微微颔首，在湖水中撞到头昏迷的事，他依稀还记得一些。
当时他只想要救出洛水心，在看到她平安之后，才终于放心。
“不过……”陈青目光凝重，继续道：“殿下，之前属下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刺客，似乎是冲着洛老爷来的。”
闻言，洛水心也迅速严肃起来。
“我爹在这里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陈青和徐弘，再无其他。”殷无离道。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
“那到底是谁，竟然会对我爹动手？”
北殷王现在沉迷炼丹，为了能长生不老，连朝政都不管不顾，洛家已经覆灭，他早就不在乎了。
那还有谁呢？
如果陈青说的是事实，一年前在凉城射出那一箭的人，难道就是这次要杀洛大富的人？
只是，既然他如此着急，想要将洛大富置于死地，为何这段时间却没有任何动作？
洛水心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道：“之前和那些刺客打斗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纹身，像是一把剑，你们以前听说过吗？”
几人相互看了看，皆是摇头。
“从未听说。”
“奇怪……”洛水心心里一片混乱，隐约感觉要抓住什么，线索又从指尖溜走了。
“行了，这些事情以后再商量吧。”老岩走上前来，道：“无离小子才刚刚醒，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再给他诊治。”
洛水心看了看还坐在浴桶中的人，欲言又止，只是道：“其他事情，我会再来问你。”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却看到洛水心袖口露出了装玉针的包袱。
虽然只有一角，但因为这是他送到洛水心的礼物，这一年来更是一直带在身边，绝对不会认错。
他微微扬起眉。
“殿下。”陈青微微压低声音，开口道：“刚才世子妃在场，属下不敢说出真相，但是殿下能醒来，其实是因为世子妃。”
“哦？”
殷无离转过头来。
陈青点了点头，继续道：“世子妃当初并不愿意救殿下，但是在来到这里之后，王府不擅针灸，无法治愈殿下，是世子妃偷偷帮殿下治好的。”
闻言，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想起刚才洛水心离开的时候，袖子里露出的玉针，笑容更加温和。
果然，心儿是放不下他的。
正想着，陈青继续道：“殿下，还有一件事，一年前在凉城的事，属下已经告诉世子妃了，还有那支多出来的箭。”
“她怎么说？”
“世子妃说，等殿下醒来之后，会亲自问您。”
殷无离微微敛眉，沉吟片刻。
“也是时候了……”
隐瞒了这么长时间的真相，总有一天要公布。
那些隐藏在暗处，对洛水心动手的人，他会亲自，一个一个全部抓出来！
等仔细检查之后，殷无离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老岩又准备了一份药方，道：“这段时间按时服药，小心身体，再过几天才能离开。”
“知道了。”
殷无离点了点头，身上已经换了衣服，因为几日昏睡，整个人瘦了几分，五官的线条看上去更加锋利。
“心儿呢？”
陈青连忙道：“世子妃正在湖边。”
殷无离抬脚朝外面走去，吩咐道：“心儿为我治疗的事，既然她不想说，你们便不要说了。”
“是，殿下。”
走出房间，殷无离果然在湖边看到了洛水心的身影。
一身白衣的人站在湖边，微风拂过，吹起湖面淡淡涟漪，扬起她的衣摆。
微微垂眸，发丝垂下，也在空中飞舞。
一如少年模样。
殷无离抬脚走了过去，才刚刚来到洛水心身后，她便早已察觉，开口道：“你终于肯说了吗？”
说着，一边转过身来，看着殷无离，目光十分沉稳。
“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我杀出那一箭，将我逼入绝路，伤了洛大富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风轻轻吹过，带走了她的声音。
殷无离缓缓开口，一如一年前的答案。
“不是我。”
洛水心仔细看着他的模样，却看不出半点端倪。
殷无离继续走上前来，道：“过去一年中，我一直在找寻真相。树林中出现两支一模一样的箭，我当时不希望你离开，用箭威逼，但是动手之前，偏移了方向，不会伤你分毫。”
“心儿，我何曾伤害过你？”
洛水心微微一愣，咬紧牙。
不曾。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的世子妃，天上地下，都只有你一人。”
殷无离缓缓说着，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信念。
洛水心视线落在他的胸口，从敞开的衣领，还能隐约看到上面的伤痕。
“就算不是你动的手，我也早已不是你的世子妃，那日清晨，我已经清楚告诉过你。”她的目光变得锋利，看着眼前的殷无离，坚定道：“若是你真把我放在心里，又怎么会那样看我？”
只是回忆起那时的话，心头就像是被一只手撕裂。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全部被踩在脚下。
小心翼翼付出的真心，没想到最后只不过是一场空。
说完，她冷冷看了殷无离一眼，转身离开。
“心儿！”
殷无离迅速拉住她，着急道：“如果我说，是别人告诉我的呢？”

353 洛水心，就在身边（三更）
“如果我说，是别人告诉我的呢？”
洛水心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头来，眉心慢慢皱起。“什么意思？”
殷无离之前也曾怀疑过。
那天早上，他看到洛水心躺在身边，两人身上都衣衫不整，而且之前听说过，那种春药只有行房才可解。
他还以为，是洛水心帮自己解了毒。
床上没有任何血迹，才会证实之前的那些话，可没想到，反而让洛水心离开。
直到后来，他询问过老岩，才终于知道真相。
之所以洛水心会这么生气，就是因为自己误会了她，如此，之前那些话，根本就是谎言！
殷无离握紧拳，脸色十分难看。
没想到，他竟然会听信他们的谎言，这样怀疑洛水心……
“心儿还记得，之前你流放岭南的时候吗？我回京之后，去皇宫找过殷永尘一趟。”殷无离眼底闪过冰冷的寒光。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殷永尘告诉我，说他……”
说到一半，殷无离慢慢停了下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十分难看，咬紧了牙。
“他说了什么？”洛水心不解道。
殷无离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流露出几分挣扎。
“他说，他和你有过……肌肤之亲……”
“什么？”
洛水心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朝她看去。“怎么可能？他说的？”
“没错。”殷无离点了点头，看到洛水心惊讶的模样，目光更加阴寒。“看来，确实是谎言无疑。在一年前，心儿离开之前的一段时间，霜儿也曾经说过，心儿和殷永尘之间的关系……看来也是假的吧？”
“当然是假的！”洛水心着急道。
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为什么殷无离和霜儿会这么说？
她紧皱起眉，想起以前霜儿说的那番话。
“霜儿曾经说过，四皇子是因为把霜儿当成了我，才会……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可是我之前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为什么就连他也这样？”
为什么要故意欺骗殷无离？
说出那种话？
殷无离走上前来，无奈地苦笑一声。“如果我没有相信他们的话，就不会误会心儿，你也不会离开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
洛水心双唇紧抿，没想到那一句话，竟是因为这样……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
“心儿。”殷无离走上前来，双手捧着洛水心的脸颊，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定道：“心儿，我不会伤害你，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能。”
鼻尖传入一阵淡淡的血腥味，洛水心低头看去，见殷无离胸口的伤渗出淡淡的鲜血。
这是她造成的伤口，当然再清楚不过。
没想到，这一年中，自己日日夜夜憎恨的人，恨不得杀了她的人，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攥紧拳。
“可是，我伤害了你。”
灵陨造成的伤口，永远不会消失，不死不灭。
殷无离却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并不在意，拉起洛水心的手，交叠着放在胸口。
“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竟然怀疑心儿，才会变成这样。这道伤口，就但是对我的教训也好。如此，以后便再也不会怀疑心儿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洛水心却眉心紧皱，脸色十分难看。
“我可没有说相信你！”说着，迅速将她的手甩开，不满道：“现在还没有证据。”
说完，迅速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殷无离微微一愣，紧跟上去，满脸笑意，“心儿。”
洛水心刚走进房间，却见殷无离也跟了进来。
“出去！”
殷无离微微一笑，一只手抬起捂在肚子上，一脸痛苦和委屈。“我好饿啊。”
洛水心瞪着他，迟迟没有说话。
“算起来，我已经昏迷了七天，如果再不吃东西，就真的要饿死了。”他十分虚弱地靠在门框上，好像随时都可能倒下。
洛水心抿着唇角，迟迟没有动作。
什么饿死？
刚才在湖边的时候，明明生龙活虎的。
只不过，看他的模样，真的瘦了一些。
她眉心微皱，心中天人交战，明明几天之前，还恨不得杀了他，痛恨了一整年的人，没想到，竟然一切都可能是误会。
“陈青呢？”
“我让他和徐弘联络，告诉他们我已经无碍。”说着，见洛水心还想要说话，先一步开口道：“太皇叔和岳父，都不适合让他们来做吧？心儿，现在我只有你了，难道你忍心让我成为北殷历史上，第一次饿死的世子吗？”
他说得可怜巴巴，洛水心却迟迟没有说话。
“就算你要吃，也没有食材……”
谁知才刚开口，殷无离似乎早就已经想到这一点，道：“不用担心，太皇叔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突然伸手拉住洛水心，迅速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朝前面走去。
“等等……”
殷无离已经直接拉着她走进厨房，桌上果然放着不少食材，似乎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洛水心皱起眉，这不是摆明了计划好的吗？
没想到就连师父也……
“心儿。”殷无离站在桌旁，满脸笑容，继续道：“心儿快救救我吧。”
洛水心目光中满是怀疑，谁会想到，早上这人还昏迷不醒，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好。
哪里需要人来救？
只不过，现在陈青不在，总不能让老岩和洛大富来做饭。
她皱起眉，神色凝重，终于开口道：“你先出去。”
殷无离眼睛一亮，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似乎乖乖在外面等着。
洛水心这才终于转身，看着桌上的东西。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为殷无离做饭。
明明再次之前，她还一心想要杀了殷无离……
她紧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过了一会儿，才终于上前，迅速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
算了，反正马上就要吃饭了，就当给师父和洛大富做的吧，
将东西清洗干净，下锅。
很快，空气中就弥漫出淡淡的香气。
殷无离站在门口，看着洛水心的背影，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过去的一年中，无数次在睡梦中回想，原以为只能在梦中视线，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能实现。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流。
殷无离忍不住抬脚走过去，放轻了声音，张开双臂，从身后抱住洛水心。
洛水心正想着一年前的事，根本没有察觉，被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刚要挣扎，却被殷无离紧紧抱住，就连下巴也搁在肩膀上，动作更加亲密。
“心儿，我好想你。”
低沉的声音缓缓从耳边传来。
洛水心身体微微一震，停了下来，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度。
她握紧手中的刀，不满道：“你再不松手，是真的想要饿死吗？”
殷无离却只是微微一笑。
“就算这样，也不影响心儿的动作吧？”
嘭！
洛水心直接将手中的刀看在菜板上，威慑力十足！
殷无离垂眸一看，一半的刀竟然都砍了进去，无奈地笑了一下，慢慢收回了手。
“心儿继续，我在旁边就好。”
洛水心这才将刀拔出来，继续道：“先说好，我是在给师父和爹准备吃的，不是给你的。”
“嗯。”
殷无离笑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反驳。
洛水心不满地皱起眉。
“而且，只做一次。”
“好。”
殷无离又点了点头，模样十分乖巧。
洛水心却更加不自在，转过头去，切菜切得砰砰响。
殷无离站在一旁，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仔细看着，再一点一点，印入心上，不想错过。
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下定决心。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洛水心离开。
他的眼睛微微弯曲成月牙，心里是甜得快要涨出来的甜蜜，伴随着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不断交错，却让这份感觉更加真实，并非梦境。
他的洛水心，就在身边。

354 谁是真凶？（一更）
傍晚时分。
殷无离坐在饭桌前，看着此时桌上的饭菜，眉心微微皱起。
洛大富和老岩坐在对面，正在大快朵颐。
洛水心难得做一次饭，和前几天不同，此时桌上都放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但是，唯独在自己面前，却只有一碗白粥，里面什么都没有。
“心儿……”
他忍不住开口，低声询问道：“为什么我的饭菜和他们不一样？”
洛水心看也不看他。
“你要是不吃，就倒了吧？”
殷无离闻言，迅速将手中的碗护着，像是担心洛水心真的会把这碗粥倒了。
老岩一边吃着自己最喜欢的红烧鱼，一边笑得得意洋洋，道：“无离小子，你就知足吧，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现在大病初愈，还不能吃这些东西。”
殷无离自然知道，若不是洛水心担心自己，自然也不会专门为他熬粥。
他微微扬起唇，看着眼前味道寡淡的白粥，迅速吃起来，竟然吃得十分香甜。
老岩笑着道：“不过，多亏了无离小子，我们才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以后继续努力啊。”
闻言，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不是因为他。”
几人齐刷刷地砖头朝她看去。
洛水心你微微垂下眼眸，十分淡定道：“我只是突然想做饭而已，总不能一直让师父和爹做饭吧？”
“是吗？”洛大富看了看碗里的饭菜，一脸疑惑。“真的吗？可是我看到厨房里的菜都用光了，而且还特意熬粥，熬粥是这些菜里面，花费时间最多的……”
“爹。”
还没说完，殷无离迅速打断他的话，坚定道：“爹如果不吃，下次我就不做了。”
洛大富一愣，连忙摆了摆手。
“我吃，我吃。”
过去的一年，他早就已经吃够老岩的手艺了。
就因为眼前有一个湖，一天三顿，老岩都只做鱼，他吃得都快吐了。
接下来，他们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吃鱼了。
老岩闻言，也迅速安静下来，不敢再开口。
殷无离饿了几天，迅速吃完一碗，似乎还不饱。
“心儿，还有吗？”
洛水心看了一眼他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碗，微微扬起眉。“你似乎一点也不嫌弃。”
明明吃的很开心，刚才却还露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
她站起身，直接从后面抬出一大盆，放在他面前。
“吃吧。”
殷无离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分量大得跟猪食一样的盆，无奈地笑了一下。
“看来，心儿果然很关心我。”
说着，一边接了过来。
洛水心眉心猛地一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老岩和洛大富相互对视一眼，竟然都有些害怕，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迅速开始吃饭。
这个时候，还是不说话为好。
很快，桌上的饭菜就被一扫而空，两人抬头看去，却见殷无离只吃粥，竟然也将那一大盆全部吃光了。
洛水心一起身，就迅速跟了上去。
“心儿。”
微微拉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讨好，放低了自己的位置。
“心儿，我喝粥要喝多少天啊？”
洛水心头也不回，迅速朝外面走去。
洛大富见状，微微摇了摇头。“我记得是，上次见到世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你们皇家的人，怎么没一个正常人？”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着眼前的人。
老岩目光一沉，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无离小子是因为喜欢丫头，才会这样的，你这个大老粗懂什么？”
“哼。”洛大富得意洋洋道：“那还不是因为我的乖女儿厉害，把人训得服服帖帖。”
“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徒弟。”
“你这个老匹夫！”
两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怒气冲冲地争执起来。
洛水心走出房间之后，见身后的人还一直跟着，怎么都甩不开，不满地皱起眉来。
“你不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吗？不怕旧伤复发？”
殷无离却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调侃。
“吃了心儿专门为我准备的粥之后，我身上的病就好了。”
“是吗？”洛水心转过头来，直接抬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刚好就在那道灵陨造成的伤口上。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感觉到胸口传来的刺痛。
“伤还没好，你最好还是回去躺着。”
“心儿明明知道，这道伤不会好，就算不休息也不会有事。”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并没有将这伤放在心上。
洛水心抿了抿唇角。
“灵陨造成的伤口，虽然确实不能治愈，但只要加以治疗，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恶化。”
之前陈青告诉过她，殷无离在过去的一年中，都不配合治疗，才会导致伤口日益恶化。
殷无离抬起手，指尖在伤口上轻轻点了一下，鲜血便染上了指尖。
“并不严重，所以心儿不用担心。”
洛水心却神色凝重，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道伤，是她亲口刺下的。
她抬起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胸口，缓缓道：“既然是我刺下的，我就会帮你治好。”
“比起这个。”殷无离却拉过她的手。“我更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幕后动手脚。”
闻言，洛水心的神色迅速严肃起来。
“你查到了吗？”
“找到了一些线索，我用的箭十分特殊，制作困难，只有兵部才有。”殷无离神色更加严肃，缓缓道：“我派人在凉城附近寻找可以隐藏的位置，但是并没有找到。”
“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当初在凉城的时候，霜儿说过，所有的事情，都是唐语晴背后指使，如果她没有说谎，那么很有可能就和她有关。
唐语晴。
洛水心脑海中浮现出的那天，自己和唐语晴见面的模样，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模样。
“那日在凉城，除了我们之外，四皇子和唐语晴也曾经赶到，只不过四皇子后来离开，只剩下唐语晴一人。”
殷无离闻言，利眸微眯，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丞相之女向来和其他大家闺秀不同，不会女红刺绣，但是对十分武术骑射擅长，我记得，她的箭术最佳……”
说到这儿，两人抬头对视一眼，共同得出了一个答案。
“看来，真正的幕后真凶，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不过，时隔一年，要找到证据，有些不易。”
“放心。”
洛水心却微微笑了起来，眼中露出绝对的自信，缓缓道：“我有一个办法，能让她自投罗网。”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无法移开，被眼前的人一直吸引着。
“心儿。”
他突然开口。
“嗯？”
洛水心刚刚抬起头，殷无离却突然靠近。
她猛地愣住原地，没有动作。
“我想要吻你了。”殷无离凑得很近，几乎快要贴到她的脸上。
那双墨黑的眼睛仿佛子夜的天空，深不见底，只看一眼，就容易让人沉入其中。
洛水心眉心微蹙，不满道：“那你就继续想着吧。”
说完，直接抬手将他推开，大步朝前面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你最好快点把伤养好，及时回京。”
殷无离正准备追上前来，听见这句话，扬了扬手，声音中带着笑意。
“遵命，世子妃。”
听到这个称呼，洛水心脚步一顿，不满地转头瞪了他一眼，才终于离开。
深夜。
陈青才终于回来。
“都尔塔皇子死亡的事情曝光之后，京城现在已经乱了套，渠国那边听到消息之后，要求北殷给出一个交代，只不过渊戈皇子却并不担心。只不过，他们虽然没有公布世子妃失踪的消息，却在暗中寻找。”
“都尔塔一死，渊戈求之不得。至于心儿……”
他眼中露出几分不悦，冷声道：“封锁消息。”
“是。”陈青想了想，有些担心。“除此之外，皇上似乎也一直催着，要见世子妃，他这一会想要立世子妃为贵妃。”
嘭！
才刚说完，殷无离直接捏碎手中的毛笔，眼中满是寒气。
“找死！”

355 不是让你占便宜的（二更）
冰冷的声音中充满杀意。
陈青见状，吓得脸色微微一变。
从以前开始，北殷王对世子妃就一直有非分之想，没想到，现在传闻世子妃已经过世之后，他竟然有看准了和世子妃长得一模一样的“洛忘”。
真是死性不改。
殷无离的脸色阴沉无比，冷声道：“你回京继续盯紧他们，不要让人查到心儿的位置。”
“是。”陈青点了点头，却有些担心。“那殿下和世子妃呢？”
“等过几天，我们自会回去。”
殷无离转头看向窗外，好不容易才解开误会，他还不想现在马上就回去。
想起下午时，洛水心说的那些话，沉声道：“除此之外，再调查清楚唐语晴，一年前在凉城，她做过什么。”
陈青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殿下怀疑她？”
“查清楚。”
“是！”
陈青迅速点了点头，乘着夜色直接离开。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夜空中，不知道哪个点上。
半晌，才终于拿起桌上的东西，朝洛水心居住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有微光传来，应该还没有休息。
他微微扬起唇角，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哗啦——
一身水声传来。
殷无离的脚步微微一顿，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淡淡水汽，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继续朝里面走去。
水声不断传来。
透过屏风，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因为油灯的光线，轮廓映照在白色屏风上。
捧起水，洒在肩膀上。
修长的手臂高高抬起，露出漂亮的弧线。
正在沐浴的人动作十分认真，并没有发现走进来的人。
殷无离停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影子，根本移开步伐，慢慢走了过去。
屏风后面的人渐渐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上，在微光中仿佛闪着玉石一半的光。
只不过，在光滑的皮肤上，却有一些斑驳的伤痕。
那些伤看上去已经全部好了，但是横竖交错的伤疤，看上去却触目惊心。
殷无离心头一紧，阵阵疼痛再次传来。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时的模样。
自己倒地不起，洛水心却被侍卫们当做刺客追杀，刀刃不断砍在她身上，浑身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这些，都是因为他……
殷无离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蒸腾。
就算过去了一年，此时看到这些伤痕，心里的疼痛还是丝毫没有减弱。
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微微凑近，近乎虔诚地在洛水心肩膀的伤口上落下一个亲吻。
“心儿。”
洛水心一听见这个声音，就连肩膀也被碰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向前躲开。
迅速抓过旁边椅子上的衣服，挡在胸前，震惊地回头朝身后的人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无离单膝跪在她身后，微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的那些伤疤上，心里疼得厉害。
“还疼吗？”
洛水心不解地转头看去，看到他的视线，顺着低头看去，眉心慢慢出现一条细微的褶皱，表情看上去却十分淡漠。
“一年前的事，早就已经不疼了。”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殷无离却更加痛苦，声音竟然变得有些哽咽。
“可是我很疼。”他微微凑近一些，停留在几乎就要碰到洛水心的距离，低声道：“我明明一直在保护你，却反而让心儿受伤。”
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惊讶，语气却还是十分冷淡。
“这就是你进来的理由？”
闻言，殷无离轻声笑了一下，却一直维持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姿势。“有一件东西，本来就是心儿的东西，我想，还是放在心儿这里比较好。”
说着，拿出一把十分眼熟的匕首。
洛水心微微一愣，惊讶地朝他看去。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匕首上镶嵌着昂贵的宝石，价值连城，但最重要的是，这把匕首造成的伤口，永远都不可能痊愈，不死不灭。
灵陨。
天下第一无二，还有这么一把。
她再熟悉不过，一年之前，就是洛水心亲手将其刺入殷无离的伤口，就算到了现在，他胸口上还是留着伤痕，这就是最大的证据。
只是没想到，殷无离竟然要把这把匕首重新给她。
“这个本来就是你的啊。”殷无离笑着道。
洛水心紧皱着眉。“你就不担心，如果我再拿着匕首，会再伤你吗？下一次，或许就不仅仅只是受伤了。”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
“就算这样也没关心，若是心儿伤我，必定是因为我做了不好的事，我倒是宁愿心儿伤我杀我，而不是离开。这把匕首，本来就是送给心儿保护自己的，无论是谁对你不好，就算是我，也不用手下留情。”
洛水心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迟疑了片刻，才伸手接过那把匕首。
“既然你要给我，那我就收下。就算用不到，也能用上面的宝石卖一笔银子。”
“好。”
殷无离点了点头，丝毫不介意，心里却十分清楚。
不过几块宝石，洛水心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几万两银子，而心动？
洛水心手中握着匕首，抬眸朝殷无离看去，冷声道：“东西已经送到，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虽然洛水心身上的衣服挡住了一些，却还是能看到一些伤痕，比周围的皮肤更白一些，十分明显。
“心儿。”他拉起洛水心的手，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亲吻。
羽毛一般轻轻的触碰，却让她的手指忍不住动了一下。
就连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
刚要开口，殷无离突然抬起头，眼中多了几分戏谑，笑着道：“为了补偿心儿，不如我来帮心儿沐浴吧？”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挑，果然，这人绝对不会正经太长时间。
正准备反驳，一抬眸，看到殷无离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一转。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好啊。”
殷无离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变成更深的笑意，眸色渐渐变暗，闪过一道暗光。
“乐意之至。”
说完，站起身来，眼中含笑，看着此时坐在浴桶中的人。
“那么，既然心儿同意我帮忙，还穿着衣服不太合适吧？”
洛水心没想到没人还真的留了下来，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这样就可以了，开始吧。”
微微闭上眼睛，靠在浴桶上，双臂搭在浴桶边缘。
热气蒸腾。
殷无离看着眼前的人，视线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肤流连，不放过一丝一毫。
就算只是这样看着，心中就涌起一阵悸动。
皮肤上的伤口还清晰无比，但就算这样，也美得惊人。
他抬脚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放在洛水心的肩膀上，指尖能感觉到细腻的皮肤。手指轻轻触碰着每一条伤痕，心头却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
殷无离的手指仔细触碰着。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就算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动作。
痊愈不久的伤口，格外铭感，就连殷无离指尖的细茧都巨细无靡地传来。
手指若有似无的触碰，却让人更加不适。
手臂和肩膀上，温度似乎开始升高，但是罪魁祸首却还是没有任何自觉，还在肆无忌惮地触碰着。
“你……”
她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道：“我让你帮忙，不是让你来占我便宜的。”
闻言，殷无离才迅速收回动作，看露出一丝笑。
“当然，不过心儿也不用紧张，你的手臂……”他轻轻捏了一下，调侃道：“崩得很紧呢。”
洛水心脸色一沉。
“你要是说话，就离开！”
－－－－－－题外话－－－－－－
更新结束了

356 还是很婆婆妈妈的（一更）
“你要是再说话，就离开。”
冰冷的声音传来，殷无离却并不担心，微微扬起唇角，果然安静下来。
手指在洛水心皮肤上仔细触碰着。
洛水心闭着眼睛，却让这种感觉更加清晰，每一次触碰，都细致地传达。
她眉心微微皱起一条褶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决定。
对方的手在皮肤上滑动，慢条斯理，乍一看十分正常，却让人莫名紧张和担心。
哗啦——
她突然转过身来，手中的灵陨寒光一闪而过，抵在了殷无离的脖子上。
睁开眼睛，眼底闪过淡淡的寒光。
“我说过，不要乱动。”
殷无离一脸无辜，双手抬起，似乎要证明自己这样真的没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
洛水心更加不悦，就是因为这样，却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脸颊上的温度微微上升。
只不过一个动作，竟然让她如此。
她不满地皱起眉，咬紧下唇。
正要说话，一只手伸过来，抚摸着洛水心的唇瓣，眼底露出几丝心疼。“心儿。”
指尖在唇瓣上的触感更加清晰，眼前的人根本不在乎挡在脖子前的刀。
“你出去吧。”洛水心冷声道。
“心儿不洗了吗？”
明明就是罪魁祸首，此时却十分不解地看过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洛水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满道：“不洗了！”
说完，迅速起身。
身上虽然还裹着薄纱，但修长的手臂和双脚都露在外面，在油灯的照耀上，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白皙的脚掌踩在木质地面，迅速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流连，一直到看不见人，良久，才终于收回。
他垂眸看向地上留下的水渍，微微抬高声音道：“心儿，不要着凉了，不如我进来帮你……”
咻！
话还没说完，一把匕首突然飞出，顺着殷无离的身体，直接刺入身后的墙壁中，没入一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微微扬起唇角，眼中满是笑意，转身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出房间，就见洛大富正准备进去，连忙拦住他。
“岳父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
洛大富不解地看了看里面，刚才殷无离还能进去，自己怎么就进不得？
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乖女儿谈呢。
殷无离却道：“心儿正在沐浴。”
“哦，那我在会儿再过来。”
说着，洛大富转身正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脚步突然一顿。
不对啊。
一边想着，转头朝站在门口的殷无离看去，睁大了眼睛，十分不满道：“我乖女儿沐浴，你是怎么进去的？”
殷无离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虽然没有回答，但是那模样，却再清楚不过。
洛大富气得双手紧握成拳。
“我记得，乖女儿说过，她已经同你和离了。”
“未曾。”
殷无离说得十分坚定。“洛水心永远都是我的世子妃，这一点，不会改变。”
“不行。”洛大富一年前在凉城的时候虽然已经昏迷，但后来也陆陆续续知道了不少事。
殷无离是救了自己没错，但洛水心身上的伤，也是他身边的侍卫造成的，现在让洛水心死在那片森林中。
“爹。”
正在这个时候，洛水心从房间中走出来。
头发还湿着披在身后，就连鞋子也还没有穿想，显然是停在外面有人在争吵，才会急着赶出来的。
看了一眼殷无离，才询问道：“爹，出什么事了？”
“洛家的事，我想要和你谈一谈。”
“进来吧。”
外面夜风有些寒，她长发还湿透，自从上次重伤之后，洛水心的身体就不像以前那般好了，时不时会生病，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说着，两人转身朝里面走去。
才刚走了两步，就见身后的人也一脸理所应当地跟了进来。
洛水心微微挑眉，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赶人。
才刚坐下，脚边就出现一双鞋子。
殷无离低声道：“脚凉。”
洛水心从善如流地换上。“爹，洛家怎么了？”
她开口，洛大富才将自己的视线从殷无离送来的那双鞋上移开。
“当初我创立洛家商铺的时候，担心会被人暗算，就特意留下了一些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洛水心闻言，惊讶地转头朝他看去，没想到以洛大富的性格，竟然还做了这样的准备。
“爹的意思是……”
刚说到一半，一块毛巾盖在头上，殷无离竟然坐在身后，一言不发地帮她擦拭头发。
她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
洛大富继续道：“银子不算多，不过几百万两，如果用得上的话，你就带人去取出来，不然再继续放下去，那些银子就不能用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不算多，几百万两……
坐在后面的殷无离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全天下，能说出这话来的人，也只有眼前这对父女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
“爹以后不想继续管理店铺了吗？”
“不想了。”洛大富缓缓道：“该玩的也玩够了，我年纪大了，是时候休息，现在可是你们的天下了。”
“爹年纪还不大。”
北殷人成亲年纪早，就算是现在，洛大富也还不到知命，身体也还算健壮。
洛大富笑了笑，露出几分爽朗，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一边说着，又看了一眼殷无离。
当初洛水心想要和北殷王在一起，他是一百个不同意，后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变成一个妾侍，更是心如刀绞，心里对殷无离恨之入骨。
只不过，刚才看到他屈尊降贵，为洛水心递鞋子，现在又一脸认真地帮她擦干头发，不由想起自己以前。
他想了想，终于稍稍放了心，询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再过两日，从这里到京城还需要一些时间，爹你呢？”
“我已经这里住习惯，就不跟着你们回去掺和了。”
他虽然担心，但回想之前，第一次洛水心离开京城，不得不流放岭南时，就是因为他。
后来身受重伤，远走匈奴，说到底也是因为他。
纵然有心相护，但总是不知不觉成了累赘，还是乖乖留在这里，看看风景，四处游玩的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这和她的计划差不多。
洛大富留在这里，左右还有老岩在身边，不会有危险，反而京城之中，此时却是龙潭虎穴。
洛大富仔细交代了那几百万两的下落之后，直到夜深了，才终于离开。
洛水心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不断思索着。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
头发早就已经干了，却还是迟迟不愿意离开。
“你还不肯走？”她微微抬眸看去。
殷无离张开右手，掌心的发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带着淡淡的幽香。
“心儿这么狠心？至少也要等到拿到帮你擦头发的酬劳吧？”他弯下腰，就凑在洛水心耳边说道。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无声的夜晚听来，更加惑人，淡淡的沙哑，仿佛直接敲击在心房。
洛水心一动不动。
“你想要什么酬劳？”
殷无离走上前来，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捧着洛水心的脸颊，低声道：“心儿，我亲你吗？”
晚风吹来，世子的声音轻得过分。
上一次在岭南，殷无离找到她的时候，也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洛水心仔细地想着，询问道：“就是你要的酬劳？”
“不。”
殷无离却道：“论酬劳，我定说不过心儿。这只是我想要的问题。”
说着，微微凑上前来，见洛水心没有闪躲，轻轻吻在她的唇瓣上。
先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像是洛水心会突然拒绝。
若有若无的亲吻，却让洛水心有些不满地皱起眉来。
“殷无离，你这人真的是……”
她微微错开了一些，看着眼前的人，继续道：“很婆婆妈妈的。”
华英刚落，洛水心伸手将他拉了过来，低下头，吻住他。
不用于刚才试探一般的触碰，不断亲吻，撕咬着，用尽了力气。
心中的不甘和痛苦，一并发泄出来。
唇瓣被咬得有些疼，却谁也没有后退。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在岭南的画面——
——心儿，我可以亲你吗？
——大男人不要婆婆妈妈！该亲就亲，还问什么问？

357 原来你还活着（二更）
就在洛水心和殷无离一同消失的时候，京城中，已经乱作一团了。
因为都尔塔的突然消失，甚至就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不知道是死是活，渠国的单于知道之后，怒不可遏，要求北殷立即将人找出来。
只不过，找了一段时间，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四皇子府中，唐语晴正坐在庭院中，一身华衣，雍容华贵，身后几个丫鬟适时地送上热茶和点心。
“还是找不到人吗？”
她侧身躺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一边看着手中的鲜花，一边寻找着可以修剪的地方。
“是。”青岚低声道：“皇上已经下了命令，可是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呢，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唐语晴头也不抬。
“那洛水心呢？”
“这几天，似乎都没有见她出现过，是不是已经死了？”青岚压低声音。
唐语晴闻言，微微笑起来，眼中露出几分得意。
“洛水心和殷永尘都没有出现，看来，当初告诉都尔塔皇子的办法已经起作用了。”她轻声笑了一下。“或许，现在洛水心和殷永尘都已经死在荒郊野外，找不回来了。”
青岚一喜，连忙道：“恭喜皇子妃，贺喜皇子妃，终于除掉了洛水心。”
“一年前，她就应该死了，多让她活了这么长时间，算便宜她了。”
一边说着，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咔嚓一声，将正在盛放的花枝剪短，笑得更加得意。
“皇子妃！”
正在这时，一个丫鬟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刚才有一个匈奴人过来，说要把这封信交给皇子妃。”
唐语晴闻言，转头朝丫鬟看去，不满地皱起眉来。
“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说着，将那封信接过来，低声道：“匈奴人？是谁不知道？”
丫鬟摇了摇头。
“只能看出那个人是匈奴人，长得又高又大，奴婢问他名字，他也不肯说，说是只要皇子妃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是吗？”
唐语晴微微皱起眉，随手撕开信封，一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坐起身。“人呢？”
丫鬟被她的视线吓了一跳。
“刚才把信给奴婢之后，就离开了。”
闻言，唐语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信，迅速撕碎，脸色难看地站起身来，迅速回到房间里。
深夜。
唐语晴趁着夜色，从后门迅速走了出去。
一边来到湖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外面。
她小心地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才迅速走过去，不满地抱怨着。
“你怎么回事？偏偏在这个时候，找我出来干什么？你要是还活着，就赶快回去！”说着，一边抬脚走过去，不满道：“怎么不说话？喂！”
说着，唐语晴一把抓住他。
站在湖边的人终于转过头来。
唐语晴正在责骂，一看到他的模样，脸色微微一变，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谁？”
眼前的人确实就是匈奴人，看上去身材高大，就站在湖边，还以为是都尔塔。“是他让你来的吗？人呢？怎么不说话？”
“你希望他说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唐语晴倏地睁大眼睛，眼底浮现出几分惊恐，脸色瞬间惨白。
迅速回头看去。
黑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来，一身黑衣，几乎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你……你……”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的人慢慢走出来，扬起唇角，看着眼前的人，笑着道：“怎么？看到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的人暴露在月光之下，目光更加锋利。
唐语晴吓得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活着？怎么会是你？”
“我当然还活着。”洛水心扬起唇角，笑着道：“你在等的人，是都尔塔吧？”
唐语晴脸色变了又变，勉强露出一个浅笑。
“原来是洛忘啊，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听到你和都尔塔皇子的消息，我还真是担心呢，既然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都尔塔皇子呢？”
说着，朝周围看了看，慢慢朝后面退去。
“你要去哪儿？”
刚走了一步，洛水心立即上前一步，挡在唐语晴面前，冷冷一笑。“这么害怕看到我吗？毕竟你绝对没有想到，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在你的计划中，应该早就已经死了吧？”
唐语晴勉强笑了笑。
“洛姑娘说什么呢？能找到你，自然是最好的，不然大家该担心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告诉渊戈殿下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必了。”洛水心突然抬手拉住她，微微扬起唇角，盯着唐语晴神色的变化，继续道：“更何况，就算要告诉渊戈，在这里就够了。”
刚说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唐语晴迅速转头看去，身后，一群人正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渊戈！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等几个大臣跟在左右两边，神色凝重，迅速抬脚走过来，停在洛水心和唐语晴面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特意叫我们过来。”
唐语晴皱起眉，猜不透洛水心究竟再打什么注意。
“劳烦各位大人走一趟。”洛水心缓缓道：“关于都尔塔皇子，我有一些事想说。”
一听见这话，唐语晴脸色顿时大变，震惊地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她疯了吗？

358 默契程度（一更）
按照唐语晴的推测，都尔塔应该已经利用洛水心对殷无离下手，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出现，反而是洛水心找了过来。
很有可能都尔塔早就已经被他们杀了。
此时这么多官员都在场，甚至还有大理寺的人，她直接说出都尔塔的事，难道就不怕到时候把渠国皇子的死，算在她头上吗？
唐语晴紧皱着眉，小心地看了一眼洛水心，心中涌起几分得意。
本以为洛水心是来找她算账的，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傻，还要自投罗网。
“各位大人。”她快步朝他们走过去，一脸委屈道：“我今天过来，就是因为我手下的人查到，都尔塔殿下在失踪之前，曾经和洛忘见过面，现在她却自己回来了。我怀疑，殿下已经被她杀害了！”
几个官员闻言，迅速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目光中带着指责。
“洛忘！你身为渠国使臣，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来，究竟有何居心？！”
“你是不是想要挑起两国纷争！”
“都尔塔皇子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身后的侍卫迅速上前，将洛水心团团围住，不断逼问。
洛水心站在原地，面对众人的质问，眼中却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十分淡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中。
抬眸，朝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渊戈看去，微微颔首，才终于开口。
“各位大人，今天我要说的，正是此事。”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洛忘究竟要做什么，正要反驳。
一直没有开口的渊戈缓缓道：“既然已经到了不妨听听她要说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
“既然渊戈皇子都这么说了，走吧。”一个大臣冷冷看了洛水心一眼。“本官倒是想要看看，你能给出什么解释！”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要不然，就算你不是北殷人，也一样要关入大理寺！”
他气势汹汹地说着。
大理寺卿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没想到祸从天降，笑着摆了摆手。
“本官可没有这么说，我相信，事情一定一定有一个真相。”
一边说着，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可是世子妃啊。
他怎么敢关世子妃，不要命了吗？
几个官员冷哼一声，跟着洛水心朝湖边停靠的船走去。
刚坐下，就冷声道。
“怎么回事？说吧。”
洛水心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神色明显有些慌张的唐语晴，微微扬起唇角。
“几天之前，我确实曾经见过都尔塔皇子，只不过在此之前，似乎还和四皇子妃见过面。都尔塔皇子不知道听信了什么话，才会离开京城，消失不见，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计划……”
“洛忘！”
刚说到这儿，唐语晴立即站起身来，怒气冲冲道：“你可不要污蔑我！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都尔塔皇子，怎么和他有计划？”
“没错。”
几个官员不满道：“我们是不会放任你这样污蔑皇子妃的！”
“编出这样蹩脚的谎言，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唐语晴微微一笑，道：“既然都尔塔皇子在失踪之前，曾经和洛忘见过面，只要将人带到大理寺，好好审问，就能知道他的下落了。”
“来人！”一个官员迫不及待道：“把她带下去吧！严加审问！”
“是！”
几个人迅速走上前来，抬手要去抓洛水心。
“等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同时响起。
洛水心微微一愣，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掀开帘子，眼角带着几分笑意。
微微抬眸，视线落在画舫中几人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最后，才终于落在洛水心身上。
抬脚走进来。
“这么晚了，大家都在这里说什么？本世子也想凑个热闹。”
几个刚在还在叫嚣着，要把洛水心带走的官员身体微微一震，顿时紧张起来。
殷无离怎么来了？
这几天，他不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吗？怎么偏偏在今天。
他直接抬脚走进来，竟然再渊戈身边坐下。
“世子怎么来了？”几人勉强笑了一下，神色慌张。
“这么热闹的事，我怎么能错过？”说着，微微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冰冷异常。“你们在说都尔塔的事？”
“是的。”一个官员站起身来，指着洛水心不满道：“都尔塔皇子失踪之前，和这个女人见过面，肯定……”
啪！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突然握紧手中的酒杯，破空而去，砸在那人正指着洛水心的手上。
哎哟！
官员疼得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惨叫起来。
殷无离眼底，闪过冰冷的光。
冷声道：“把你的手收回去！除非，你不想要它了。”
那人吓得浑身微微一抖，不甘心地将手收了回来，恶狠狠地看着洛水心。
“都尔塔皇子的失踪，肯定和她有关系！”
“哦？”
殷无离淡淡地应了一声，态度是毫不掩饰的敷衍，淡淡道：“这么说都尔塔失踪，应该也和我有关？毕竟在他失踪之前，也曾和我见过面。”
“什么？”
几人脸色顿时一变。“世子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淡淡道：“都尔塔消失前一天，宫中的人亲眼看到，四皇子妃出现在皇宫中，单独和都尔塔见面，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呢？”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唐语晴身上。
唐语晴脸色顿时一变。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去过皇宫，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府中，从来没有出去过。”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绝对，等宫中见过你的太监过来，会很难办。”殷无离手肘支撑在膝盖上，语气轻描淡写。“皇上为了保护渠国两位皇子，暗中派人保护，这一点，大家应该不知道吧？”
渊戈闻言，微微皱起眉。
保护？
这分明就是看守！
唐语晴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慌张起来。
“是、是吗？或许是我记错了吧？我之前确实去过皇宫一趟，不过是去找四皇子殿下的，或许什么时候见过都尔塔皇子也不一定。”
她猛地握紧拳，连忙道：“世子，就算是你，也不能仅凭这点就说和我有关，这么说来，你们不是更可疑吗？”
“不。”洛水心这时开口道：“在世子消失的时候，我被人绑架，而晋王世子正在寻找我的下落，这一点，晋王府的人可以证明。”
唐语晴眼睛顿时一亮。
“如果是都尔塔殿下绑架了你，你和世子一起动手杀人呢？”
“皇子妃是不是误会了？”洛水心却一定也不担心，笑着道：“都尔塔皇子为什么要绑架我，我是渠国使臣，两位皇子想要离开北殷，还需要我。你现在说得信誓旦旦，是知道什么事吗？”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唐语晴顿时紧张起来。“我、我……”
“是不是真的知道，等到了大理寺就清楚了。”洛水心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睛弯弯。“刚才皇子妃不也是这样建议的吗？”
殷无离重新换了一个酒杯，点了点头，附和道：“事关都尔塔皇子，确实需要仔细调查。”
唐语晴一惊，嘭一声站起身来。
“你们两人串通一气，想要陷害我！”
洛水心歪了歪头，一脸人畜无害。
“我怎么会陷害你？”
“我怎么会陷害你？”
话音刚落，却发现坐在另一边的殷无离，此时脸上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同样的话，同样的语调。
不满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竟然学她说话！
殷无离却微微一笑，眼中溢满温柔，丝毫不在意她的不满，朝大理寺卿吩咐道：“为了两国安定，就请皇子妃去大理寺一趟，到了那里，无论什么消息，你都会乖乖说出来的。”

359 你帮谁（二更）
“不行！”
唐语晴见大理寺卿带着人走上前来，脸色顿时大变，迅速后退几步。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一边说着，迅速朝另外几个官员使了个眼色。
几人迅速站起身来。
“没错，只是一些片面之词，皇子妃本来就没做过这些事，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就是，这个洛忘不过是个匈奴人罢了，还是北殷的叛徒，根本不能相信！”
一听到“叛徒”两个字，殷无离目光瞬间变得锋利，突然起身，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
那人吓了一跳。
“世子殿下，你要……”
话还没说完，身体一转，被殷无离抓住，狠狠甩在地上，声音戛然而止，惨叫起来。
他一脚踩在官员胸口，居高零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
“我说过，注意你的言行。”
官员脸色煞白，不断惨叫着，却根本挣脱不出来。
“世子为什么一直维护这个渠国人？”
“本世子做事，需要原因吗？”
几人顿时哑口无言。
在北殷，晋王世子说的话，还有谁敢反驳？
本来想要维护唐语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不敢开口，大理寺卿抬脚走上前来，低声道：“既然这样，就请皇子妃陪我们走一趟吧。”
唐语晴迅速后退两步，狠狠朝洛水心看去。
几个侍卫刚要走上前来，一个不悦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
唐语晴听见这声音，脸色顿时一喜，迅速转头看去。
唐丞相抬脚走进来，一身藏青色官袍，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跟在他身边的，竟然是殷永尘！
“爹！殿下！”唐语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跑过去。“你们一定要救我，他们竟然诬陷我！”
丞相闻言，不悦地皱起眉，朝唐语晴指着的方向看去，落在洛水心身上，不满道：“时间不早，要是没什么事，本官要带小女回去了。”
说着，拉过唐语晴准备离开。
殷永尘跟在身后，一看到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顿时放了心。
这段时间，洛水心和都尔塔一起销声匿迹，他一直担心洛水心出事。
“洛……洛姑娘。”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洛水心没想到殷永尘和丞相竟然会一起过来，微微皱了皱眉。“参见殿下。”
殷永尘一愣，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脸上的浅笑消散了一些。
刚要开口，唐语晴突然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一脸委屈。
“殿下，刚才我过来，洛忘和世子就诬陷我和都尔塔皇子失踪有关，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殷永尘面色微微一沉，眼中露出明显的不耐，却并没有甩开她。
丞相站在一旁，沉声道：“既然没事，那语晴我们就带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洛水心迅速走上前，冷声道：“就算要走，皇子妃要去的地方，也应该是大理寺才对。”
闻言，唐丞相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凭你？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都尔塔皇子失踪，北殷和渠国都十分重视，洛姑娘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和单于交代吧？至于世子……”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殷无离身上。
“世子前段时间一直称病，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大理寺中应该堆积了不少公务，还是先处理好那些，再来谈其他吧。语晴是我的女儿，我要带人走，还来不及你们来反对。”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眸色幽深。
“丞相好大的架子。”
唐丞相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四殿下，皇子妃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还被人诬陷，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闻言，不曾开口的殷永尘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扫冷光，面色有些不快，却不得不走上前来。
“语晴或许确实有些不对，不过，我相信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他微微笑了一下，道：“大家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几个官员相互看了看，却不敢开口。
现在在北殷中，四皇子几乎掌管大半朝政，朝廷中也都是他的人，更何况，现在还和丞相联手，可只手遮天。
他们一开口，谁敢反驳？
洛水心皱起眉。
“殿下要将人带走？”
殷永尘一看到她的目光，眼底露出几丝犹豫。“时间不早，大家都应该休息了。洛姑娘之前被绑架，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更应该多小心才是。”
“殿下……”唐语晴脸色一喜，没想到殷永尘竟然会开口维护自己。
殷永尘却连看都没有看她。
“既然是一场误会，我们可以回去了吧？”丞相得意地看了洛水心一眼，只要四皇子站在他这边，整个北殷，他还不是为所欲为？
说完，三人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洛水心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皇子妃要想证明自己清白，还有一个办法。”

360 抓住真凶！
“皇子妃要想证明自己清白，还有一个办法。”
唐语晴闻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
洛水心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办法？”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很简单，只要皇子妃能与我比试一场，关于都尔塔殿下的事，便会再作考量。”
“比什么？”
“射箭。”
听见这话，唐语晴顿时得意地笑起来。
若洛水心说要比其他，她或许还有几分担心，但如果是射箭，以她的能力，绝对能胜过洛水心。
她的箭法，可以说是百发百中，绝对不会输。
“好！”
唐语晴满口答应下来。“这可是你说的！”
洛水心微微点头。
“有渊戈殿下作证，绝对不会反悔。”
渊戈闻言，虽然不知道洛水心此时在打什么主意，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洛水心会这么做，必然有她的原因。
“语晴。”丞相微微压低声音，有些担心。“她突然找你比试射箭，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唐语晴满不在乎。
“现在有殿下和这么多官员在场，量她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爹，你放心吧，今日，我便将所有事情一并解决，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说完，转头朝殷永尘看去，眼中满是柔情，轻声道：“有殿下看着，我一定能赢。”
殷永尘脸上却无任何表情，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她。
唐语晴不甘心地握紧拳，抬脚走过去，目光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怎么比试？”
“很简单，谁射得准，便是赢。”
说罢，抬手让人将弓箭拿上来。
“皇子妃先挑选吧。”
唐语晴没有推辞，直接走上前，正准备取出。
低头一看到桌上放着的弓箭，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箭！
北殷的人都知道，晋王世子殷无离所拥有的箭有些不同。
当初她特意打造了几根，故意混在人群之中，一击将洛大富击毙，洛水心和殷无离反目成仇。
只可惜，洛水心竟然在重伤之下还活了下来，还回到了北殷。
她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不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洛水心活下去。
一边想着，她拿起桌上的箭。
“开始吧。”
金色的监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亮光，正中对面小船上的箭靶靶心！
她立即得意地笑起来。
“如何？”
洛水心走上前来，随手射出一箭，勉强落在箭靶上。
唐语晴见状，更加得意。
“这般剑术，也敢来向我挑战？真是不自量力！”
洛水心却并不担心，只是微微一笑。“我生活在塞外，对于背阴的环境并不了解。若是我们在塞外，皇子妃未必能正中靶心。”
唐语晴不屑道：“谁说不行？”
她想起自己当初那一箭，令两人分崩离析，反目成仇。
“就算是在凉城，我也一样能赢！别说是这区区一点距离，就算再远，也不在话下。”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
“是吗？没想到在京城中足不出户的皇子妃，也曾到过偏远的凉城。”
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随口道：“当初我是陪殿下一起过去的。”
正说着，小船上的箭靶被换成了人形稻草人。
只不过，那形状看上去有些不太一样。
像是两个人相互搀扶，背着。
洛水心已经抬手，先射出了一箭，直接穿透另一人的身体，刺入！
动作犀利，见血封喉。
唐语晴微微皱起眉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殷永尘。
这次，她一定要赢给尘哥哥看看，她丝毫不输洛水心！
迅速抬手，看着眼前的人型靶子，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时在凉城中的画面，几乎和眼前一模一样。
她微微调转方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出手中的箭！
正中稻草人背心！
洛水心看到这一幕，猛地握紧拳，眼底绽放出冰冷的光，转头朝唐语晴看去。
“皇子妃，果然厉害。”
唐语晴得意洋洋。
当初在凉城，她便是用这招刺中洛大富，只不过，那支箭本来想取的是洛水心的性命。
可惜。
她一边想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洛水心。
最后一箭，唐语晴更是正中靶心，得意地放下手中的弓箭，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如何，我早就说过，同我比箭，你就是死路一条！”
洛水心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道：“听说皇子妃和晋王世子妃关系不错，有些事情你可知晓？”
唐语晴动作一顿，顿时警惕起来。
“什么事？”
洛水心微微笑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羞意。
“虽然都尔塔皇子出事，但北殷和渠国的联姻还要继续，元歌殿下想要让我出面。这几日和世子的相处中，觉得十分不错。只是好奇，传闻中那位世子妃现在何处？”
唐语晴还以为她要问一年前的事，没想到竟是如此。
洛水心果然还是太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到京城，没想到又想着要嫁给世子。
为了世子妃的位置，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死去的父亲。
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冷笑一声，一边看着洛水心的脸色，一边道：“一年前，世子一箭杀死了世子妃的父亲，两人关系决裂，险些丧命。可是杀父之仇，要是我，一定要杀了他报仇。”
洛水心听见这话，却猛地握紧拳。
是她！
就是她！
洛水心身上的杀意疯狂肆虐，咬紧了牙，用尽所有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马上冲上去杀了唐语晴！
现在丞相和这么多大臣在场，她不能动手……
可是，血海深仇就在眼前，让她如何不报？
她恨了一年的人，时时刻刻都想要杀了她！
此时，眼前便是机会。
洛水心指尖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正准备上前，一只手突然将她拉住。
她迅速回神，周身的杀意瞬间消失，转头看去。
殷无离正站在身旁，拉着她的手，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既然皇子妃已经赢了，那今日都尔塔皇子的事便不必再提，看来还需要再调查。”
唐语晴方才被洛水心身上汹涌的杀气吓了一跳，此时再仔细看去，却已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她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和丞相一起离开。
殷永尘脚步慢了一些，停下来看向洛水心，看到两个人的手紧拉在一起，微微皱起眉。
“我待会儿回皇宫，洛姑娘要同行吗？”
洛水心微微低着头，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还没开口，一旁的殷无离上前一步，将洛水心挡在身后，笑着道：“不必了，四皇子还是多去照看照看自己的皇子妃吧。”
听见这话，殷永尘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冷冷看了他一眼，这才终于离开。
两人一走，剩下几位大臣也迅速离去，只剩下渊戈一人，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有些不快。
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杀了洛大富，还让洛水心身受重伤，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洛水心这一年来，都恨不得杀了他报仇。
为何此时，却任由他牵着？
两人的关系，看上去也比之前亲密了不少。
这几天，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
洛水心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的怒火澎湃，咬紧了牙，眼底一片血光！
“心儿。”
殷无离拉起她的手，护在掌心，哈了一口气，只觉洛水心的手冰冷刺骨，让他不由担心。“确定了吗？”
洛水心点了点头。
“我爹受伤的事，从未对外说过，更别说他是被人一箭刺中背心，但是唐语晴却说得如此清楚，当日，那一箭就是他射出的！”
殷无离眸色变得幽暗，没有开口。
很快，陈青带着刚才小船上的箭靶走过来。
两人相靠的稻草人，和当初洛水心带着洛大富离开时，一模一样。
而唐语晴射出的那一箭，无论是角度，还是方式，都同当初洛大富身上那一箭一模一样。
每个人射箭，都有自己不同的方式和轨迹。
她这次特意挑选和当时一模一样的情形，唐语晴也选了一模一样的方式来应对。
陈青地城道：“从这只箭的情况看，确实和当初洛老爷中箭一模一样。”
洛水心听见这句话，猛地咬紧牙，一把将稻草人上的剑拔出。
啪一声折断！
“唐语晴，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而另一边，唐语晴和丞相离开画舫之后，正得意洋洋。
今日，洛水心没能将都尔塔的事诬陷到她头上，反而让她出了风头，现在洛水心肯定气得要死。
只要一想起那幅画面，她便更加得意。
“雨晴，你是怎么和那个洛忘结下梁子的？”
“什么洛忘啊，她根本就是……”
唐语晴正要告诉丞相洛水心的身份，突然想起站在身旁的殷永尘，猛地停下来。
“我哪知道她会处处针对我？这个洛忘，以前就背叛了北殷，投奔匈奴，现在又想来诬陷我杀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丞相点了点头。
“还好你赴约之前，曾命人来通知我，不然今天就真的要去大理寺接你了。”
“还是爹爹关心我。”
唐语晴挽住他的手，高兴道。
“语晴。”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殷永尘却突然叫住她。
唐语晴眼睛顿时一亮。
方才在画舫之上，殷永尘一直对他爱理不理，现在总算开口叫她，连忙转身过去，娇滴滴道：“我还以为尘哥哥把我忘了呢，刚才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殷永尘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回答，只是对丞相微微拱手，道：“丞相大人，我有事想要和语晴商量。”
丞相看了看两人，微微点头，对唐语晴叮嘱道：“语晴，你可不能再耍小性子，惹殿下生气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殷无离可是掌管大半个朝廷的人，他身为皇子妃的父亲，也沾了不少光。
一定要把握住，不能有任何变动。
等人一走，唐语晴转头朝殷无离看去，高兴道：“尘哥哥，你要和我说什么？”
殷永尘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洛忘为何问你那些问题？”
唐语晴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不知道尘哥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殷无离微微眯起眼睛。
刚才在画舫上时，洛水心突然提出，要和唐语晴比试，他就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可紧接着，听见他们最后的对话，才觉得不对。
洛水心似乎在试探关于一年之前，凉城发生的事。
当初，他有事不得不先行离开，将一切交给唐语晴来打理，让她找到洛水心之后，将人带回京城。
可等了几天之后，接到的消息，却是洛水心的死讯，而且还是殷无离动的手。
今日，却见他们的关系亲密了些，更加好奇。
当初唐语晴传来消息，并未找到洛水心，就连她重伤过世的消息，也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但是对于洛大富的情况，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明白？
洛水心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问出那些问题。
“一年之前的凉城，在我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唐语晴听见这话，神色有些慌张。
“当初发生的事，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
“是吗？”
殷永尘冷眼看着她。“既然你不肯说的话，我会自己调查。一年前，凉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最好不要骗我。”
说完，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唐语晴心里顿时慌乱起来，连忙追上来。
“尘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殷永尘却冷着脸，头也不回。
当初听闻洛水心噩耗的时候，他伤心过度，没有仔细调查，如今仔细想来，竟然漏洞百出，满是破绽！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唐语晴真的骗了他？
他双手紧握成拳，咬紧牙。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洛水心受一点伤。
更不会，让人骗他！
唐语晴见他竟然不理自己，心中更是慌乱。
当初被隐瞒的事，该不会真的查出来吧？
如果被殷无离知道，陷害洛水心，杀了骆大富的人是自己，他绝对不会容忍。
好不容易得来的皇子妃之位，到时候也会被洛水心那个贱人抢走。
她绝对不允许！
皇子妃是她的！
以后，皇后也是她的！
洛水心，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一个祸害！
该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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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她身为二十一世纪杀手界的废物，用同伴的话来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朝穿越而来，成了女扮男装的世子？
不！其实是女流氓遇见了禁欲系的老司机！
他祁月国太子殿下，俊美无俦，阴晴不定，风华绝代的背后却是心狠手辣的杀戮果断！
因一场梦境，让她和他相遇——
自此，祁月便有两大传闻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论点。
传言南阳王世子与风华绝代的太子是一对断袖——
传言太子殿下还是下面那个……

361 拒绝
“你们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画舫上，渊戈看着眼前的两人，实在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为何才刚离开几天，两人的关系就大变？
洛水心之前不是还一直想着，要杀了殷无离报仇吗？
刚才洛水心故意找唐语晴比试，到底是什么目的？
自从洛水心和都尔塔一起失踪之后，他一直派人寻找，却没有任何线索。
可没想到，再次见到他们，竟然会是这样。
洛水心攥紧手中的断箭，咬紧牙，眼中满是怒火。听见声音，才终于转过头来。
“我没事……”
渊戈皱起眉，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殷无离拉起她的手，见箭尖已经把她的掌心刺得通红，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小心将她的手指展开。
“总有一天，我们会报仇的。”
洛水心目光闪了闪，才抬起头来，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这个仇，我会亲自报！”
说完，慢慢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我会先回皇宫，离开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殷无离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才终于点头。
“好，我会去见你的。”
洛水心微微颔首，转身朝外面走去。
渊戈不甘心地走上前来，视线落在殷无离身上。
“你伤害了她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害她第二次，我不知道你对她说了什么，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她现在是洛忘！不是你的世子妃！”
殷无离眸色冰冷。
“心儿，永远都是我的世子妃。”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渊戈心有不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迅速追了上去。“洛忘，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水心转过头来，却并没有解释，只是道：“都尔塔已经死了。”
“他……是你做的？”
虽然之前早就已经想到这一点，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洛水心摇了摇头。“是殷无离，都尔塔本来想要杀了我和殷无离，回去向单于邀功，却低估了我们的能力。”
渊戈闻言，冷笑一声，对那个蠢货根本不同情。
“简直不自量力！”
上次他在战场中对渊戈动手，导致全军覆没，使渠国落入两难境地，这件事情他已经命人全部告诉了单于，他做的那些事情，也全部被查出。
等到他回到渠国之后，就是死路一条！
在渠国，他们绝对不容忍背叛同伴的人。
洛水心一边思索着，一边道：“都尔塔的事，就一直按照失踪处理吧，只不过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北殷王有什么动向吗？”
“这几天，已经几次来询问过天泉水的下落，应该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若是你再不出现，可能就要动手了。”
“他就这么想要天泉水吗？”
洛水心拿出怀里的白色瓷瓶，抬起手，对着月光看了看，微微扬起唇角。
为了那个莫须有的长生不老药，北殷王竟然闹出这么多事来。
她微微扬起唇角，眼底闪过脚下的光。
“既然他这么想要，就给他好了，我倒是要看看，胡不留他们究竟能做出什么药来。”
渊戈微微一惊，转头朝她看去。“如果交出天泉水，到时候我们就不得不离开了。”
“是你离开。”洛水心却道：“都尔塔一死，你便是唯一一个继承人，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是最好的选择。渠国的下一位单于，怎么能一直被软禁北殷？”
“那你呢？”
洛水心想起那只箭矢，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咬紧牙。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抱歉，你救了我，我却不能报答你了，这是我最后能帮你做的事。”
渊戈皱起眉。
“我从来就不需要你报答，更别说，你已经帮我做了太多。”
若不是洛水心帮忙，他根本不会这么顺利，更别说还除掉了都尔塔，就连回来之后，也派了不少人去渠国，教导大家种植，现在似乎已经有了不错的效果。
如果真的能成功，到时候，就是救了整个渠国的百姓。
而且……
渊戈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年前，洛水心重伤的模样，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画面。
“你和殷无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忘了，之前他是怎么对你的。”
洛水心微微一愣。
“我知道。”
渊戈还想要劝说，却见她的目光十分坚定，只好安静下来，暂时放弃。
第二天。
北殷王一听说洛水心回来之后，就迅速派人来询问天泉水的下落。
之前她迟迟不肯拿出，这次，洛水心却十分大方地交出了手中的东西。
胡不留本来还想借没有药引的理由，多拖延一段时间，最好能拖延到北殷王驾崩，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把东西交出来了。
胡不留看了看瓶子里的水，冷笑起来。
“这、这就是渠国的宝物，天泉水？谁知道你是不是用假的故意来骗我们？”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
“你是担心自己做不出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才这么说的吗？皇上可是对你的药很期待呢，要是做不出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转头看了一眼楼中的其他人，将他们的慌乱收入眼中。
“我们当然会做出长生不老药，献给皇上！”胡不留咬紧牙，呵斥道：“我们马上要开始炼丹了，还请洛姑娘现在就出去！”
洛水心微微颔首，看了一眼炉鼎的方向，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准备。
长生不老药？
马上就会露出破绽的，看他们到时候怎么圆。
放下手中的天泉水，洛水心转身朝外面走去。
人才刚走，几个道士担心道：“现在该怎么办？”
“之前还以为洛忘早就已经死在外面，到时候就可以用天泉水丢失，继续拖延时间，可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真是可恶！”
“要是皇上找我们要长生不老药，我们拿不出来，那该怎么办？”
胡不留咬牙切齿，握紧手中的瓷瓶，冷笑一声。
“到时候，还有的是办法。不就是一个洛忘吗？马上就让她尝尝，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说完，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洛水心走出天宝楼，才刚刚走进自己的院落，门口的宫女一看到她，着急道：“洛姑娘终于回来了，皇上刚才就在里面等你了。”
院子里站着几个侍卫，分列两旁，好大的阵仗。
她今天才刚刚回到皇宫，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洛水心抬脚正准备走进去，宫女担心道：“洛姑娘，皇上很生气的样子，请小心。”
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洛水心送了不少东西给周围几个宫女，特意和他们拉进了关系。
很多皇宫中的秘密，这些无处不在的宫女知道得最多。
“谢谢。”
洛水心笑了笑，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洛姑娘，看来你还记得要回皇宫啊。”才刚走进去，一个声音迎面传来。
北殷王坐在正对面，脸上满是怒气。
自从洛水心消失之后，就连天泉水也跟着消失，长生不老药也差点泡汤了。
洛水心早就猜到他会过来，淡淡道：“皇上不用担心，天泉水已经送到了胡不留手中，相信很快，他就会做出皇上想要的东西。”
北殷王眼睛顿时一亮，身体因为狂喜，微微颤抖起来。
“已经送过去了？这么说……”
“没错，相信胡不留很快就会制出不老药。”
只不过，也要他真的能做得出来再说。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的模样，为了权势，为了所谓的长生，眼前这人早就已经不人不鬼。
“皇上。”她缓缓开口道：“既然天泉水已经交出，渠国的将领和士兵是否可以离开？”
闻言，北殷王脸上的狂喜瞬间一收，眼底闪过一道冷光，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自然，只要确定天泉水没问题之后，更何况……”他似笑非笑道：“洛忘，之前朕问你的问题，现在有答案了吗？”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
再次之前，她曾想过，要答应北殷王的要求。
她既然要报仇，要杀了殷无离，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北殷，就算只是暂时答应，能动用的权利也更多，报仇更加顺利，还能省去不少问题。
只不过现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殷无离的模样。
洛水心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关于皇上之前的问题，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皇宫中宠妃无数，皇上应该能找到更好的。”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
“你是在拒绝朕？”
洛水心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你以为这样，朕会让你离开？”
北殷王一边站起身来，抬脚走过来，冷声道：“没有朕的允许，你休想离开一步！”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门嘭一声被关上，洛水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脚朝窗户走去，推开两扇窗。
“看够了吗？”
站在外面的人一身黑色华服，正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转头看来。
“心儿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洛水心不满地看着眼前的人。“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堂堂世子，自己的王府不住，整天跑来皇宫做什么？”
殷无离转过身，隔着窗台看向眼前的人。
“来找我的世子妃啊。”
一边说着，抬手拖住洛水心的脸颊，微微倾身上前。“心儿刚才是你为了我，才拒绝皇上吗？”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挥开他的手。
“你不要想太多，以北殷王的模样，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会拒绝，怎么可能是因为你？”
“是吗？”
殷无离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心中满是喜悦。
他本来只是来找洛水心而已，却刚好遇到北殷王，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见那样一番话。
“可是我，会为了心儿拒绝任何人。”
“那也要有人给你拒绝才行。”
洛水心向后退了一步，冷冷道：“你找我什么事？到底要不要进来？”
“当然。”
殷无离单手支撑在窗台上，轻轻一跃，进入房间。
“你把天泉水给胡不归了？”
洛水心微微扬眉。“你就是因为这个过来的？这次我到北殷的任务，就是用天泉水交换渠国皇子的安全，不能再耽误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
殷无离眉心一皱，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一把抓住洛水心，语气十分坚定。
等了一会儿，见洛水心迟迟没有说话，眼中第一次出现几分犹豫。
“如果你一定要走……”
他咬紧牙，道：“如果你一定要走，我跟你一起去渠国。”
洛水心微微一愣，惊讶地朝他看去。
“你要去渠国？”
堂堂北殷世子，不在北殷，反而去了渠国，到时候肯定会被视作叛国，他是疯了吗？
殷无离点了点头。“心儿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握紧洛水心的手，眼中闪着微光。
从一年前开始，他就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再让洛水心离开自己身边。
“你……”洛水心惊讶地看着他，直接甩开殷无离的手。“我可没说我会走。”
“心儿？”
洛水心转过身，脸上露出几分不耐。“难道你忘记刚才北殷王的话了吗？没有他的同意，我根本走不出北殷一步。”
殷无离闻言，忍不住笑起来，故意道：“这样的话，心儿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带你出去。”
以洛水心的能力，如果她真的想走，谁挡得住她？
“闭嘴！”
洛水心不满地叫住他，冷声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因为你！”
“是，是。”
殷无离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她的模样，洛水心气得咬紧牙。“你要是没事，就快回去吧！”
“这怎么行？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殷无离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拉住洛水心的手。“我想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洛水心微微一愣，低头朝他的手看去。
殷无离的掌心，竟然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到底是什么事？
竟然让他这么紧张？
正想着，殷无离已经带着她朝外面走去。
“等等！”洛水心连忙道：“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皇宫。”
殷无离转过头来，道：“我说过，谁也困不住心儿。”
说着，迅速弯腰，将她拦腰抱起来，足尖一点，跃上屋顶，立在房檐上，远眺天边。
“这个地方，我早就应该带心儿去的，好在，现在还不迟。”

362 我已经认定她了
北殷皇宫中守卫森严，要想进入极其不易。
但，这也只是对普通小贼来说而已，殷无离抱着洛水心，堂而皇之地在屋檐之间跳跃，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虚影，动作极快，迅速避开守卫的视线。
不过，就算守卫们真的看到殷无离的声音，也无人敢开口阻拦。
这可是北殷赫赫有名的世子，谁敢开口？
洛水心被他抱在怀里，刚想要挣扎，却看到殷无离的模样，皱起眉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眼前的殷无离，脸上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凝重和严肃。
他到底要带自己去看什么？
一边想着，洛水心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离开皇宫，朝外面而去。
但是，他却并未停留，一直离开京城，还在继续前行。
周围渐渐变得荒凉起来，不见人烟。
殷无离的目光更加坚定，似乎早就已经确定了目标。
洛水心心中更加疑惑，正要开口询问，抬头看去，身体突然震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
殷无离……
该不会是要带她去那个地方吧？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势，心中更加确定，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不再挣扎。
很快，殷无离放慢脚步，在山脚处停了下来，抬头朝眼前的高山看去，眼中闪过几道幽暗的光。
“从这里开始，便只能步行上去了。”
洛水心稍稍挣扎了一下，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应步行而上才对，怎可让你代步？”
殷无离垂眸看来，直到她应该已经猜到，微微扬唇笑了一下。
“好。”
说罢，将洛水心放了下来。“只不过路途有些遥远。”
洛水心却并未回答，直接抬脚走上台阶。
走了几步，回头却见殷无离还留在原地，微微扬眉。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我抱你上去吗？”
殷无离闻言，眼中弥漫出淡淡的笑意，快步跟上来。
青阳山山势陡峭险峻，但是风景秀丽，登极高处，便可将整个京城俯瞰，景色优美壮丽。
一年下来，每天都有不同的风景。
只不过，能登上山顶欣赏的人，却寥寥无几。
但是在十多年前，山上却修建出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一路向上，直到山顶。
洛水心一边朝上面走去，一边回想着心中的那个猜测。
能让殷无离如此严肃郑重的事，果然也只有他了。
足足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两人才终于来到青阳峰顶，青石板路到此戛然而止，眼前出现一片红色的枫林。
此时已是深秋，叶片都被染红。
天空中，树梢上，都布满了红色的枫叶，就连地上也铺着厚厚的叶片，似乎已经很久未曾有人来过。
殷无离拉起洛水心的手，抬脚朝里面走去。
脚踩在厚厚的枫叶上，微微下沉，传来一阵阵柔软的触感。
这片枫林占地颇大，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却没有被人破坏。
殷无离一边朝前面走去，一边道：“这些枫树是我命人种下的。”
洛水心闻言，惊讶地转头看来。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缓缓道：“铺设青石板路之后，便让人运来了红枫树苗，种在此处。从这里往上走。便是王府的领地，无人敢上前。若是要观赏美景，则从另外一条路登山。”
洛水心点了点头。
难怪，这青阳山是欣赏美景的好去处，一路上却看不到任何人迹。
殷无离带着她穿过枫林，洛水心眼前豁然开朗。
枫林之外，竟是一片草地，而在山峦的尽头，最高峰之处，立着一尊陵墓。
洛水心见此，微微皱起眉，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殷无离果然带她来这里了。
她的心情渐渐凝重起来，任由殷无离拉着，朝前面走去，在墓碑前面停下。
风轻轻吹着，扬起两人的衣角。
良久，殷无离终于开口。
“早该带你过来的。”
他一边说着，抬手将洛水心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脑后，目光变得尤其温柔。
说罢，转头朝墓碑的方向看去，缓缓开口。
“爹，你说过，若是找到能够相伴一生的人，定会让你知道。现在，我带她来了。”
洛水心听见这句话，惊讶地转头朝他看去。
殷无离的眼中却溢满温柔，捂住洛水心的手，十指相扣，对着陵墓中的人继续道：“已经决定了，就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更改。”
“我……”
洛水心刚要开口，殷无离却笑着打断。
“不用担心，这只是我自己的承诺，心儿不必有负担，就算现在不给我答案也可以。”
洛水心皱起眉来。
“可是……”
“没有可是。”殷无离坚定道：“反正以后，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我觉得……”
“心儿。”
刚开口，殷无离又打断她。
洛水心不满地抬手掩住他的嘴唇，不悦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既然带我来到这里，总要让我说话吧？”
闻言，殷无离才终于安静下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洛水心声音中多了几分无奈。
“无论如何，我现在还是世子妃。”
殷无离听见这话，眼睛微微一亮。
一年之后，他们再见面开始，洛水心便坚持他们已经和离，自己并非世子妃。虽然殷无离没有放弃，却从未得到过回应。
可没想到在此时，洛水心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有微光闪烁着。
洛水心却已经转头朝墓碑看去。
“我这次来得匆忙，未曾带其他东西，不过……”
她抬手从腰上扯下了一个玉葫芦，弯腰放在墓碑前，笑着道：“一杯酒尚且能请您喝。”
说完，转过头，却见殷无离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洛水心不满道：“还不准我随身带酒吗？”
“不是。”
殷无离拉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我只是没想到，心儿这般好。”
洛水心皱了皱眉。“我当然好，只不过，也不是见谁都会这么说的。”
“自然。”
殷无离笑起来，心里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
心儿会说出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两人正在山峰顶端，极目眺望，朝墓碑正对的方向看去。
从这里，刚好能将整个京城映入眼底。
风轻轻地吹着，殷无离缓缓道：“父王以前说过，他为北殷而生，若日后为北殷战死沙场，定要将他葬于青阳山上，望着这片北殷的疆土。”
洛水心微微颔首。
“如此，相信王爷应该也会放心了。”
正说着，手却被微微握紧。
洛水心转头看去，殷无离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开口道：“父王说过，日后若有心仪的人，定要带回让他看一看。我一直觉得并无此必要，天下之大，茫茫人海，能找到自己心悦之人，希望寥寥无几。更何况，我亦不需要这种无莫须有的东西。”
他停了停，继续道：“但是在看到心儿之后，我方才知道，当初父王说这番话的深意。”
殷无离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仿佛心里一直以来的空隙，终于被填满。
他暗暗握紧拳，疼痛伴随着甜蜜涌上。
“你的伤……”洛水心突然开口，紧皱起眉。
殷无离胸口那道被灵陨刺中的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沾湿衣襟，涌了出来。
他微微低头看去，却并不在意，笑着道：“没关系，不疼。”
洛水心却皱起眉，就是因为这样，殷无离胸口的上才会恶化得这么严重，他根本就不在乎。
“真的不疼？”
她一阵恼怒，直接抬手在他的伤口上拍了一下。
殷无离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心儿……”
声音有些无奈。
洛水心拉着他朝另一边走去，压着肩膀让他坐下，从衣服里拿出一些伤药。
殷无离微微一愣。
“你最好不要乱动！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说着，蛮横地拉开世子的衣服，看到胸口斑驳的伤口，脸色更加难看。
这人根本就没有上药，而是一直放任它流血，这样下去，一辈子都好不了！
不过，灵陨造成的伤，真的有机会痊愈吗？
洛水心皱起眉，仔细地涂抹着伤药，很快鲜血就止住了。
“这是……”
殷无离低头看着胸口的伤，为了这个伤口，陈青和徐弘搜遍天下，找过各种不同的伤药，但是面对灵陨的伤口，却收效甚微。
洛水心拿出来的药，才刚刚敷上去，鲜血就制止了。
“少废话，这是我做的药，当然和普通的药物不一样。”
果然。
殷无离闻言，笑起来，道：“当然，心儿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当然不在话下。”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
“你讨好我也没用。”说着，帮他上好药，直接扯下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缠在伤口身上。
打结，直接把手里的药塞在他手中。
“以后你就自己上药吧！”
说完，转身朝山下走去。
殷无离迅速穿好衣服，跟了上去。
“心儿，我自己上药不方便，看来以后也要麻烦你了。”
洛水心脚步匆匆，快步朝外面走去。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两人迅速下山，回到京城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这真的以前的晋王世子吗？
才一年不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心儿，真的不考虑一下，以后也帮我上药吗？”
“心儿？”
声音不断从身后传来。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来，一看到说话的人竟然是世子，吓得脸色大变，纷纷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洛水心忍无可忍，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不知道大家都在看我们吗？”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那心儿是同意了？”
“当然不是。”
洛水心咬牙反驳，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难缠了。
无论怎么看，还是以前那样比较好对付。
洛水心快步朝前面走去，准备回皇宫，身后的人却还是不肯离开。
眼看就要走到宫门口，她不得不停下来，咬牙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殷无离却理直气壮道：“心儿是我带出来的，当然也要我送回去。”
“不必了！”
洛水心轻轻一跃，直接跳在墙上，转头朝站在外面的殷无离看去，冷声道：“你要是再敢跟过来。”
说着，挥舞了一下拳头。
跳了下去。
殷无离愣在原地，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这么威胁她。
他慢慢抬手，盖在自己脸上，掌心之下，慢慢扬唇笑起来，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蔓延到眼底。
心里的喜悦，数之不尽，几乎填满身体的每一处。
他的心儿，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洛水心从墙上跳下来，刚好落在几个侍卫中央。
几个正在巡逻的侍卫顿时傻眼了，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洛、洛姑娘？”
洛水心微微颔首。“辛苦了。”
说完，若无其事地转头，朝里面走去。
侍卫们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开，怎么感觉，洛姑娘的动作，和世子越来越像了？
洛水心直接朝里面走去，一想到今天在王爷墓前，殷无离说的那番话，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抬脚朝庭院里走去，才刚进门，脸色顿时微变。
庭院中，竟然站了不少侍卫。
和之前北殷王过来时不同，竟然足有二十多个！
手上拿着兵器，面色严肃，就连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洛水心眉心一皱，抬脚走进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胡不留目光不善地站在里面，身边还跟着几个天宝楼的人。
一看到她，胡不留冷笑一声，眼中路出冰冷的光。
“洛姑娘，你总算是回来了。”
洛水心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抬脚走进来。“不知道胡大师突然带这么多人过来，有什么事吗？”
胡不留得意洋洋地展开手中的圣旨，抬高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殷使臣洛忘，竟然用假的天泉水，妄图欺骗朝廷，胆大包天，罪无可恕……”
洛水心浑身微微一震。
天泉水，是假的？
怎么可能？
那可是……
洛水心视线一转，看到胡不留阴狠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睛，隐约猜到了一些。
“我要见皇上。”
“当然可以。”胡不留将手中的圣旨一合，得意道：“皇上正等着你过去呢。”

363 凭你也敢伤她？
胡不留笑得十分得意，眼中满是阴狠的光。
洛水心眉心一皱，看来，他是早有预谋。
天泉水是单于派来的人亲手交给她的，但是两个皇子都还在北殷的手中，他断然不可能会用假的天泉水，来欺骗北殷。
否则，稍有不慎，都可能让渊戈和都尔塔丧命。
她一直贴身携带，更是不可能出错。
之前，洛水心就坚信，胡不留几人只会一些三脚猫医术，之前只不过是歪打正着，治好了皇上的病。
为了拖延时间，混吃混喝，才会说出需要天泉水这种药引，只是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真的交了出来。
皇上急着要长生不老丹，他做不出，便推脱说天泉水是假的，想要将过错都丢到渠国和洛水心身上。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洛水心抬脚走进御书房，一抬头，就看到北殷王怒气冲冲地坐在前面，脸色十分难看。
“参见皇上。”
嘭！
才刚开口，北殷王一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洛忘！你竟然敢用假的天泉水糊弄朕！是不是不想活了？”
胡不留站在一旁，笑得更加得意。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神色却十分冷静。
“皇上，天泉水是渠国至宝，单于亲自取出，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大胆洛忘！”胡不留抬高声音，怒斥道：“到现在竟然还满口谎言！欺骗皇上，简直罪无可恕！”
说着，转头朝北殷王看去，恭恭敬敬道：“皇上，这个洛忘阴险狡诈，传闻都尔塔皇子失踪就和她有关，前两天还和晋王世子关系密切，不知道正在打什么主意。现在渠国的皇子和不少士兵都在京城之中，他们之前迟迟不愿意交出天泉水，一直拖延，我看，就是早有预谋的！”
洛水心利眸微眯，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胡大师，渠国的天泉水只有单于才见过，旁人皆不知是什么样，你是怎么看出它是假的？是真有此事？还是信口开河？妄想挑拨两国关系？”
胡不留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闪烁着。
“贫道以前在外游历的时候才，曾经有幸见过一次，当然知道！你们故意拿出假的天泉水，就是不想皇上得到长生不老药，其心歹毒！”
洛水心闻言，却不慌不忙，嘴角噙着一抹弧度，转头朝他看去，笑了笑。
“胡大师，你可是渠国的天泉水存放在什么地方？天下只有单于知道，否则，岂不是每个人都能去取一点？就算几位皇子，也根本不知道下落，更别说，泉眼出有重兵把守，没有单于的同意，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胡大师是怎么过去的？”
闻言，北殷王微微皱起眉来。
洛水心笑了一下，继续道：“该不会是单于请你进去看的吧？那胡大师究竟是什么身份？能和单于关系这般好，带你去见天泉水呢？”
胡不留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他编造出这些谎言，一是想要拖延长生不老的炼制，二是想要除掉洛忘这个眼中钉，可没想到，竟然会被倒打一耙。
北殷王脸色阴沉。
“胡大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
胡不留迅速跪了下来，着急道：“臣说的句句属实，是洛忘想要诬陷我啊！”
“是我诬陷你？还是你根本做不出长生不老药，想要借此推脱？”洛水心淡淡道：“不然，一年了，才说出需要天泉水作为药引？不是其他，偏偏是天泉水，这不是故意想要挑拨两国的关系吗？你到底居心何在！”
洛水心慢慢抬高声音，掷地有声，怒斥着。
胡不留的面色微微发白。
“皇上，只要能拿到天泉水，就一定可以制成长生不老药，到时候，皇上就可以永生不死，永保年轻。”
听见这话，北殷王眼中露出几分憧憬，微光闪烁。
“好！”
他高兴地大喊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洛忘，朕命你现在就将真正的天泉水交出来！”
“我交出的，就已经是真的。”
胡不留冷笑一声。“皇上之前对洛忘太好了，才会让她这么嚣张，若是不惩戒，以后皇威何立？”
北殷王眸色瞬间变得冰冷。
“来人！将洛忘带下去，好好盘问！若是她不说，就打到她说为止！”
几个侍卫立即冲了进来，将洛水心团团围住。“洛姑娘，走吧！”
洛水心眉心一皱，转头朝胡不留看去，见他笑得更加得意，却没有反抗，转身直接朝外面走去。
“走吧。”
很快，渠国呈上假天泉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不少人顿时慌张起来。
渊戈居住的宫殿中，他们本来已经打算离开，整理好东西，门口的守卫却突然增多，不准他们踏出一步。
若非渊戈是渠国皇子，北殷王尚且顾忌两国关系，没有直接动手，否则额，就不仅仅是软禁这么简单了。
一听说洛水心被带走之后，渊戈想要相救，却连宫殿都走不出去。
北殷王性格残暴，昏庸无能，尤其是近年来听信术士，越发严重，而且一直对洛水心有非分之想，这次被抓走，不知道会怎么对她。
见几个侍卫挡在门口，纹丝不动，渊戈气得破口大骂，想要硬闯。
道尔连忙拉住他，劝说道：“殿下不用担心，洛姑娘和北殷皇宫中的人渊源颇深，就连我们都得到了消息，相信世子应该也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殷无离？”
渊戈皱起眉，却一点也不放心。
殷无离此人以前劣迹斑斑，若不是她，洛水心怎么会沦落成现在这样？
道尔知道他的担心，道：“殿下放心，属下觉得，世子应该不会放任不管，更何况，就算世子不动手，也还有别人的。”
一边说着，他微微笑了一下，心中更加肯定。
以她的推测，应该不会有错。
那个现在几乎掌控了整个北殷的人，对洛水心，一定有别样的情愫。
—
慎刑司。
房间中光线昏暗，空气中透着一股霉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洛水心一走进来，就看到不远处躺着几个满身鲜血的太监和宫女，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太阳炙烤。
几个侍卫抬手推了她一下。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
洛水心冷冷回头看了一眼，那侍卫吓得脸色微变，只觉一阵寒气涌上来，浑身冰冷，不敢再开口。
一个公公正站在房间里面，眯着眼睛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
“哟，这不是渠国来的使臣大人吗？怎么今天竟沦落到这地步？既然是皇上的命令，那就不要怪我们动手了。”
洛水心视线一扫，果然看到另一边的墙上挂了不少刑具，上次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清楚楚。
“今天若是不问出天泉水的下落，我们没办法和皇上交代。”
说着，公公从墙上拿起一根长长的鞭子，上面向前了不少钉子，血迹斑斑，鲜血顺着钉子滴落在地上。
看来躺在外面的那几个人，就是被这根鞭子打成那样的。
身后的门嘭一声关上，公公走上前来。
“洛姑娘，真正的天泉水在什么地方？”
洛水心站得笔直。“我交出的，就是天泉水，你们来问我，还不如去查查那个所谓的胡大师，究竟是什么人。”
公公眼暗一闪而过，想起之前胡不留的交代，怀里还揣着沉甸甸的银子。
这次让洛水心进来，就没打算让她从这里走出去。
要好好折磨她！
他冷笑一声，谁让洛忘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现在皇上身边的红人呢？
“还敢说谎！看来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厉害！”
说着，高高扬起手中的鞭子，朝洛水心身上甩去！
嘭！
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门扉撞击在墙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落下的鞭子被一只手突然抓住！
滴答。
手掌被钉子刺伤，鲜血滴落在地上。
公公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去，正要呵斥，一看到眼前的人，脸色顿时大变，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世子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殷无离站在洛水心身后，抬起手，准备地挡住了落下的鞭子，目光阴沉，脸上怒气驳杂。
公公只觉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不敢说话。
殷无离转头朝洛水心看去。“你没事吧？”
“你不是应该先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吗？”
洛水心有些不悦，刚才自己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可是这人竟然直接伸手去抓辫子，难道不知道上面有钉子吗？
她伸手殷无离的手扯过来，仔细看了看，掌心被刺穿，出现两个明显的窟窿。
“疼吗？”
殷无离微微一笑。“不疼。”
洛水心微微皱眉，这样还不疼？
她迅速撕下衣角，缠绕在殷无离受伤的掌心，打上结，不悦道：“回去自己敷药。”
“心儿不帮我？”殷无离低声询问道。
见洛水心瞪了他一眼，只好转头朝公公看去，眼底的温柔瞬间消失，变得异常冰冷。
手中的鞭子一扯，狠狠朝他甩去！
“谁予你的权力，对她动手！”
锋利的钉子撕裂空气，直接落在公公身上，疼得他立即惨叫起来。
“殿下！殿下！这些都是皇上的命令，奴才也没有办法，要是不把天泉水的下落问出来，奴才小命不保啊。”
“你这套说辞，能骗过本世子？”
殷无离目光阴沉，扬手，一鞭子直接甩过去，冷声道：“难道不是胡不留让你这么说的？”
说着，鞭子卷起公公，向后一甩。
怀里的银子全部掉了出来。
公公顿时脸色大变，顾不得此时满身的伤口，迅速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
“求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殷无离将手中的鞭子丢在地上，冷声道：“今日若是她受了一点伤，决不会这样放过你！”
说完，拉着洛水心直接离开。
所有人跪在两旁，根本不敢开口阻拦。
洛水心皱起眉，道：“是北殷王将我关入慎刑司的，你要是这么把我带出去，就不怕皇上来问？”
殷无离却满不在乎。
“媳妇都有危险了，还管那么多？”
两人前脚才刚刚离开，很快，四皇子殷永尘手中拿着圣旨，带着人快步走来，神色严肃，直接走进慎刑司。
一进来，却看到公公满身鲜血躺在地上，微微皱起眉。
“怎么回事？”
公公一看到殷永尘，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迅速上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诉着。
“殿下！殿下救命啊！方才，晋王世子竟然闯入慎刑司，将行刑中的洛忘带走，公然抗旨！还讲奴才打成这样……殿下要为奴才做主啊。”
殷永尘闻言，猛地握紧手中的圣旨。
一听到洛水心被关入慎刑司之后，他马上就去找了北殷王，好不容易才劝说他下旨，将洛水心放出。
圣旨还在手中，可没想到，竟然被殷无离抢先一步！
又是他！
殷永尘咬紧牙，目光更加阴沉，寒气逼人，点头朝脚边的公公看去，微微眯起眼睛。“你方才说，你要多洛忘用刑？”
公公还在不断哭诉着。
“奴才正准备动手，晋王世子就闯进来了……”
嘭——
话还没说完，殷永尘一脚将他踢飞！
公公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撞到墙壁，才终于停下，一下子懵了。
殷永尘冷声道：“凭你也敢伤她？”
“四、四殿下？”
公公一脸不解，不过就是一个渠国来的使臣，为何晋王世子和四皇子，都抢着护她？
他这次到底招惹了什么人物？
殷永尘眼中杀意尽显。
“陈侍卫。”
“是。”
陈侍卫迅速走上前来。
公公吓得向后退了退，正要开口，却见陈侍卫直接拔出手中的刀，寒光一闪而过。
他浑身一冷，吓得大喊起来。
“四殿下！四殿下饶命啊！奴才……”
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殷永尘头也不回，直接转身，走出了慎刑司。
一想到洛水心已经先一步被殷无离带走，他心中的怒火就瞬间高涨。
手中好不容易求来的圣旨被直接丢在地上，看也不看一眼。

364 长生不老药
洛水心被殷无离带出慎刑司，来到御花园，立即放慢脚步，竟然在慢悠悠地带着她散步。
脸上一派轻松，丝毫不担心刚刚他才抗旨，将自己救了出来，要是被皇上知道的话，肯定饶不了他。
洛水心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微微皱起眉。
“你不去处理自己的事吗？现在朝廷中可都是四皇子的人。”
过去一年中，殷无离一直在经营暗楼，虽然培养了不少暗线收集情报，但因为长期离开权势中心，现在殷永尘已经只手遮天，就连不少奏折都是他批阅的。
这人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长生不老药根本不存在，北殷王已经病入膏肓，强弩之末，相信不久于人世，到时候，殷永尘有最大的可能成为新帝。
登基之后，绝对不会留在殷无离这个威胁。
就算他现在无意皇位，也必须想办法自保才行。
像他现在这样，一直无所事事，整天跟在她身边，难道就真的不关心自己的未来吗？
殷无离看到她的模样，微微扬唇笑起来。
“心儿是在关心我吗？”
洛水心微微扬眉。“我只是觉得，有些人越来越不务正业了，到时候可不要等我来救你。”
这人真的一点也不像成为皇上吗？
还是说，他还有其他计划？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心儿冤枉我了，其实这次，我是为了胡不留而来，心儿也想要把这个骗子丢出皇宫吧？”
胡不留？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这一年中，胡不留一直在皇宫中作威作福，把朝廷和北殷搅得天翻地覆，竟然还想陷害她。
看来，也是时候让他露出狐狸尾巴了。
胡不留得意洋洋地留在天宝楼中，身边堆满了金灿灿的黄金，璀璨夺目。
“真是一群蠢货，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我的话，什么北殷王，不过也是一个傻子！”
几个道士站在一旁，高兴道：“还是师父厉害，就连那个渠国的使臣也被关进了慎刑司，现在不知道在受什么苦呢。”
“师父，现在没了天泉水，长生不老药做不成，又可以继续骗什么皇上。”
胡不留抚摸着身边的黄金。
“都是一群蠢货，再过一段时间，等北殷王一死，我们就逃出皇宫，有了这些财宝，你们只要跟在我身边，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是！是！”
几人眼睛发亮，以前他们根本就想不到，竟然还能进皇宫混口饭吃。
“让你们送出去的黄金，都送出去了吗？”
“是的，师父，昨天已经送出去一车了，只要一和宫门口的侍卫说，这是给皇上炼制长生不老药需要的东西，谁也不敢阻拦。”
胡不留得意地笑起来，一想到那些被他骗得团团转的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师父！师父！”
正在这时，一个小道士快步跑进来，神色慌张。
“不好了！那车黄金，被人劫走了！”
“什么？！”
胡不留猛地站起来咬紧牙。“谁？是谁做的？”
小道士脸色有些难看，为难道：“听门口的侍卫说，他们是收到洛姑娘的命令，盘查了车子。”
洛忘？
“怎么又是她？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慎刑司吗？”
胡不留咬紧牙，一巴掌拍在桌上，轰隆一声巨响。
小道士吓得抖了抖。“好像是四皇子向皇上求情，才暂时将她放出来的。”
“师父，现在该怎么办？那可是几万两黄金啊。”
胡不留脸色更加难看，咬牙切齿，还真是命大！
“洛忘现在在什么地方？找她去！”
—
胡不留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地朝洛水心居住的院落走去。
嘭！
一声巨响，门直接被撞开。
洛水心正坐在院子里，翻看着一本话本，听见声音，微微扬起唇角，却并没有回头，将手中的书翻页。
“洛忘！”
胡不留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小道士。“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洛水心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嘴角带着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胡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不留迅速走过来，瞪大眼睛，脸上的神经不断抽动着。
“你让人抢走了我的东西，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还不赶快把我的东西交出来！”
“你的东西？”洛水心指了指庭院的角落里。“是那个吗？”
胡不留迅速回头看去，看到庭院另一边，果然停靠着一辆马车！
就是他们用来运送金子的车！
上面还盖着布，用绳索绑住，竟然还没有被打开过。
他脸上顿时一喜，激动道：“太好了！快！把车运回去！”
“是！”
几个人迅速走上前，正准备动手。
“等等。”
洛水心突然起身，抬脚走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我听说，这些东西都是胡大师为炼制长生不老药准备的，不是应该送去给皇上吗？”
胡不留脸色微变。
“当然，只不过这些东西还需要送出去处理一边，才能使用，等准备好之后，就会为皇上准备丹药的。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拿出假的天泉水欺骗皇上，虽然你现在能离开慎刑司，但不要太嚣张了！”
“关于天泉水的事，我现在就和皇上好好解释。”
“现、现在？”
胡不留脸色微变，心里慌张起来，洛忘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公公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
胡不留匆匆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北殷王坐着轿辇进来，身材格外臃肿，一身厚重的龙袍，十多个侍卫艰难地移动着。
他脸色顿时大变，迅速跪在地上。“皇上，您怎么来了？”
北殷王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洛水心的身上。
“洛水心，你说要给朕真正的天泉水，还不快交出来？”
洛水心点了点头。
“皇上不用担心，天泉水就在皇宫之中，只不过再次之前，胡大师似乎有东西，想要送给皇上。”
“什么东西？”北殷王一脸不解。
洛水心站起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刚走过去，胡不留咬紧牙，低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是准备给皇上的东西，当然要皇上过目。”
她微微扬起唇角，抬脚走过去，抬手在马车上轻轻拍了拍。“皇上，这是胡大师专门为皇上准备的东西，今天正准备送到皇宫外找人整理，以后炼制丹药给皇上服用。”
北殷王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胡大师，有新的丹药了？是什么？快给朕看看！”
胡不留神色为难，这辆马车里可都是他从皇宫中骗来的金子，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皇上，这些东西还没有处理好……等运出皇宫，找人清理筛选之后，再……”
“胡大师。”洛水心笑了一下，道：“这里可是北殷皇宫，难道还担心没有人来筛选药材吗？这可是皇上要的东西，交给其他人如何放心？如果天宝楼做不完，就交给太医院处理吧。”
“不用了，不用了，天宝楼自己就可以出来。”
胡不留连忙辩解，朝几个徒弟比了比手势，驱赶着马车，快速朝外面走去。
刚来到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挡在门口。
“胡大师，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殷无离站在门口，一身黑衣，显得身材尤其高大，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胡不留连忙道：“世子殿下，频道还有要事，必须先……”
说着，越过他迅速朝外面离开。
刚走到殷无离身边，他突然抬手，手中寒光一闪而过！
哗啦一声！
马车上的绳索被利刃斩断，盖在上面的黑布瞬间滑落！
金色的光！
所有人迅速转头看去，微微眯起眼睛，一看到马车上的东西，脸色顿时大惊。
“这……这是金子？！”
“这么多，少说也有几万两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不解地转头朝胡不留看去，却见他脸色惨白，神情慌乱。
北殷王脸色大变，皱起眉。
“胡大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面都是你给朕准备的药材吗？怎么会是黄金？”
胡不留早就已经吓傻了，本以为已经运出皇宫的黄金，没想到竟然会被皇上发现。
“皇上，这些是……”
他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殷无离走上前来，缓缓道：“看样子，胡大师是打算偷偷把这些黄金运出皇宫，只是不知道，胡大师是从什么地方，拿到这么多黄金的？”
北殷王紧皱着眉。
“皇上。”户部尚书走上前来，翻了翻手中的账册，低声道：“微臣清点了国库的库存，发现竟少了十万两黄金。”
北殷王浑身一震！
现在国库亏空，皇宫中大量开支，入不敷出，就连战事也无法维持，若不是增加赋税，根本无法维持。
没想到，竟然莫名消失了十万两黄金！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黄金消失，你们还不快查出下落！”
“皇上，黄金不就在眼前吗？”殷无离拦住几个人，缓缓道。
“没错。”洛水心走上前来，接着他的话，“这里有五万紧闭，我想，剩下的五万应该能在天宝楼中找到吧？”
“已经找到了。”
殷无离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朝她微微一笑。
刚说完，几个侍卫迅速上前。
“皇上，在天宝楼中搜出了五万金币，还有众多珠宝首饰！”
北殷王浑身一震，脸色大变，怒斥道：“胡不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皇上！”胡不留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迅速爬过去，着急道：“这些都是为了给皇上炼制丹药，特意、特意准备的……”
北殷王猛地太高声音，怒不可遏！
“用黄金来炼制丹药？更何况，朕可不记得，让你动用国库！还是十万两黄金！”
胡不留吓得浑身发抖，慌乱地找着理由想要开脱，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胡大师是想带着这些银子逃走吧？”洛水心笑道：“就算要走，也应该留下长生不老药再走吧？还是你炼制不出来了？”
“胡不留！”
北殷王大呵一声，身体一抖，剧烈咳嗽起来。“朕的长生不老药呢？你现在就交出来！”
胡不留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哪儿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就是再也骗不下去，才不得不想办法，带着金子逃走的，没想到，竟然会被洛忘劫了下来！
她早就已经计划好，竟然还把皇上叫了过来。
见他迟迟回答不上来，北殷王慢慢睁大眼睛，目光变得冰冷，杀气弥漫。
“胡不留！你竟然敢骗朕！”
胡不留直接瘫坐在地上，跪地求饶，哭天喊地。
“皇上饶命，饶命啊！要炼制长生不老药还需要一些时间，只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些药材……”
“还要什么？”北殷王气急败坏道：“你们要的东西，朕都送了过去，你们还想要什么！？”
胡不留神色大乱，慌不择言。
“皇上，虽然小的没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但这一年来炼制的丹药，皇上服用之后，都是管用不的，不是吗？皇上……”
“你还敢骗朕！来人！把他们带下去！统统砍了他们的脑袋！”
北殷王紧紧抓着扶手，喊声震天，目眦欲裂，恨不得撕了眼前的人！
“皇上！”
胡不留和几人浑身发抖，吓得连忙磕头求饶：“皇上饶命啊！皇上……”
北殷王却瞪着眼前几人，踉跄着从轿子走下来，夺过侍卫手中的长剑。
“皇上！皇上饶命啊！”
胡不留惨叫着，不断挣扎起来。
一阵尿骚味，慢慢在空气中散播开来。
北殷王一步步走过去，手起刀落！
胡不留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四溅！大睁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们，抬脚走上前来。
“皇上现在应该清楚，几天前我送出的天泉水，就是真的。不过胡不留炼制不成长生不老药，才会诬陷天泉水是假的。”
北殷王脸色难看，气得涨红。
从一年前，他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长生不老药上，可没想到，竟然是一场骗局！
洛水心走上前来。
“皇上，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长生……”
“传朕旨意。”北殷王冷声打断他，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立刻召集所有术士！炼制长生不老药！”

365 出谋划策
“立刻召集所有术士！炼制长生不老药！”
北殷王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才刚刚喊完，就剧烈咳嗽起来，瘫坐在轿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光却更加坚定。
他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身上的病痛根本治不好，之前一直将希望放在长生不老药上，可没想到，胡不留竟然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没有了不老药，他立即恐慌起来。
好不容易才多来的江山，他怎么能拱手送给别人？
北殷王脸色阴沉，看着此时眼前的几个皇子，大臣，还有殷无离，这些人都巴不得他死，想要夺取他的皇位，处心积虑！
怎么能让他们得逞？
自己是真龙天子，是万人之上的皇上，北殷是他的，天下都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洛水心听见这话，微微皱起眉。
本以为北殷王知道长生不老药是假的之后，就会醒悟，可没想到，竟然一直执迷不悟，还妄图召集天下术士。
简直荒唐！
这人已经彻底疯魔了。
洛水心正要走上前，却被殷无离伸手拉住，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北殷王已经魔障，和他讲理，简直就是对牛谈琴，没有效果不说，反而会惹祸上身。
以他现在的样子，也折腾不了多久了。
洛水心皱起眉，才终于停下。
北殷王瘫坐着，脸色灰败，那样子看上去，仿佛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
十多个侍卫抬起轿子，转身朝外面走去。
院子里的人渐渐离开，胡不留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头颅沾满灰尘，滚到一旁，一直大睁着眼睛，满脸惊恐，鲜血不断涌出，在鹅卵石路上形成一片血泊。
剩下几个弟子，也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洛水心看了一眼，转头道：“将院子清理干净，至于黄金，就重新运回国库吧。”
“是。”
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
从回到北殷之后，洛水心就一直在查胡不留的消息，对于这个祸乱朝纲，哄骗北殷王，导致两国战事，压榨百姓的人，早就已经恨之入骨，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
知道他今天准备将之前偷走的黄金运出宫之后，就知道机会来了，特意拦下马车，还叫来了皇上和几位大臣，将他这一锅祸害端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让洛水心微微皱起眉，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才刚走进去，神色才好好舒缓了一些，一回头，却发现殷无离竟然也跟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有走？”
殷无离刚要坐下，听见这话，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心儿未免也太无情了，方才我们不是还配合得很好吗？”
明明之前根本就没有商议过，但是在引胡不留入圈套的时候，却一唱一和，配合得亲密无间，似乎早就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甚至，殷无离竟然还找到了户部尚书，查到国库消失的金子。
若不是有他，今天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洛水心不满地看着她。
自己的计划只和秦武说过，根本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他是怎么知道？
殷无离走上前来，脸上还带着和煦的笑。
“今天的事，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只不过说几句话罢了，有什么辛苦的？”洛水心怒道：“出去！”
这人每次都堂而皇之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完全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殷无离却一动不动。
“你走不走？”
“好吧，既然心儿不欢迎我的话。”世子终于把站起身来，刚走了一步，脚步一颤，脸色突然大变，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伤。
“嘶——好疼！”
洛水心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她，心里瞬间慌张起来。
“你怎么了？”
殷无离弯着腰，咬牙道：“伤口好疼，灵陨的伤口……又复发了。”
“我看看。”
洛水心迅速将他拉了回来，心里却有些疑惑，前几次自己询问的时候，这人明明说得信誓旦旦，伤口一点也不疼，今天怎么发作得如此厉害？
扯开衣服一看，伤口虽然没有痊愈，但是上面根本就没有流血，不像是复发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还在捂着胸口，疼得死去活来，不断哀嚎着。
“好疼！好疼！心儿，救救我！”
洛水心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脸上的担心瞬间散去，冷眼看着他。
“真的很疼吗？那我该怎么办？是不是请你进屋休息，最好我能陪在你身边，轻言细语，哄着你吃东西，你就会好了？”
殷无离微微掀开眼帘，偷看了一眼洛水心的模样，继续一脸痛苦模样。
“那倒不用，只要心儿躺在我身边，抱着我，我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殷无离！”
洛水心咬紧牙，满脸怒气。“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简直漏洞百出！”
这个男人，竟然还要利用自己的同情心，如果不是自己擅长医术，仔细检查，可能就被他骗了！
殷无离闻言，知道演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眼底分明带着笑意。
“是吗？我还以为我演得很好呢，最开始，心儿不是也相信了吗？”
不仅相信了，还担心地拉住他，给他检查身体，关心的模样溢于言表。
洛水心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看你是找打！”
一边说着，握紧了拳。
殷无离迅速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一边朝外面走去，一边道：“北殷王心情阴晴不定，心儿这几日在皇宫中还是小心一些，若是我不在的时候，会让小安子来陪你的。”
说完，摆了摆手，身形一晃，迅速离开了。
洛水心紧握的拳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来，拿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办法。
他不在的时候？
一天之中，还找得出来吗？
记忆中那个冷漠无情，不带任何牵绊的晋王世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会变成了这样。
她微微扬起唇角，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个浅笑。
第二天。
洛水心刚刚走出院落，果然看到小安子正站在门口。
“洛姑娘。”他微微抬起头，朝洛水心笑了笑。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你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可以离开吗？”
小安子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世子妃不用担心，殿下说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世子妃的安全。”
听见这个称呼，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却并没有反驳。
正好，接下来她确实需要一个对皇宫十分熟悉的人帮忙。
两人出了御花园，朝里面一边走去，才刚来到天宝楼附近，却见不少侍卫都聚集在楼下，源源不断地将人从里面搬出来。
不，不是人，而是尸体。
浑身鲜血，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
小安子低声道：“皇上知道胡不留是假的之后，勃然大怒，命人将天宝楼中所有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想起当时的画面，纵然是他，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听说当时几个小道士听到消息，正拿着银票和收拾准备逃走，被活生生砍死在路上。”
洛水心皱起眉。“皇上还没有放弃炼制长生不老药，把这些人杀了，以后怎么办？”
刚刚说完，却见几个侍卫押送着十多个道士走过来。
小安子继续道：“那些就是皇上从各处抓来的道士，让他们一定要炼制出长生不老药来。”
那些道士脸色狼狈，被抓住朝天宝楼中走去，看到一路上被抬出来的尸体，吓得脸色大变。有几个想要逃走，却被重新抓回来，丢了进去。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炼丹，更不可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
看来北殷王已经慌不择路，昏了头了。
天宝楼的大门重新关上，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哀嚎声。
洛水心猛地握紧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洛姑娘。”小安子低声道：“殿下说，皇上这两天喜怒无常，已经斩了好几个宫女太监，之前上奏想要释放这些道士的几个大臣，后来也被砍了脑袋，现在还不是时候。”
闻言，洛水心眼中的寒光才渐渐褪去。
“我知道。”
说完，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就算知道，却还是不甘心！
这样的人，也配成为天子？管理整个北殷？
他不配！
走进渊戈居住的宫殿，道尔和几人正在商量着，现在北殷动荡不安，长生不老药无望，他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北殷王会如何对他们，必须赶快离开才行。
更何况，前两天他们才刚刚得到消息。
知道都尔塔失踪，很有可能已经身亡之后，单于苦于无法报仇，再加上渊戈也身陷敌营。他深陷嗓子之痛，又担心渊戈出事，身体每况愈下，大病不起。
现在寒冬马上就要到了，渠国的士兵都被北殷收押，若是他们现在不回去，凛冬将至，渠国将会遭到巨大损失。
“我会找机会向皇上禀明，让你们尽快回渠国。”洛水心走进来，开口道。
“洛忘，你终于来了。”
渊戈快步走过来，知道洛水心和殷无离联手，戳穿胡不留的谎言之后，他就一直担心，却因为不能离开宫殿，根本打听不到消息。
只能被动地等着，这里不是渠国，他处处受制，实在憋屈。
道尔疑惑地打量着小安子，眼中露出几分警惕。
“他是谁？”
“殷无离的人，你们不用担心，现在他会帮我们。”洛水心道。
小安子笑着点了点头，一脸人畜无害。“各位大人想要离开北殷，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皇上现在无心朝政，所有心思都放在炼丹上，根本不会在乎几位的去留，就算皇宫中消失几人，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了的。”
皇宫这么大，北殷王连自己的妃子和皇子都不管不顾，天泉水又是假的，根本就不管他们。
“说得倒是好听。”流刀不满道：“一时半会儿察觉不了，一段时间之后呢？要是被发现，就完了！”
小安子眼中却露出脚下的光，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就要看，皇上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了，如果时间晚一些，就算生气，也是没有办法的。”
几人相互看了看，却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渊戈紧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小太监。“他的意思是，北殷王命不久矣，就算我们逃走的事情被发现，他已经无力处理，或者是，根本无法处理。”
只要能拖到北殷王驾崩，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区区一个小太监，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简直胆大包天。
小安子点了点头：“渊戈殿下果然是聪明人。”
洛水心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殷无离会让他来帮自己。
殷无离很可能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北殷王活不了多久，就算真的坚持下去，也有会有动手，让他“命不久矣”。
“既然这样，那就动手吧。”洛水心点了点头。
渊戈转头朝道尔和流刀几人看去，微微点头，却还是不放心，皱起眉。“洛水心，你还是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吗？北殷已经腐朽，根本不值得你留下。”
“我并非为北殷而留。”
渊戈微微一愣，眼中露出几分无奈和妥协。
“既然如此，希望你一切顺利，若是任何人欺负你，只管来渠国，我打断他的腿！尤其是那个殷无离！”
小安子听见这话，不知道要不要一并回报给殿下。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殿下命他协助世子妃，要将这些渠国的人送回去，此时看到渊戈看世子妃的样子，才终于明白过来。
谁叫渊戈对世子妃有意呢？
若不是因为世子妃与他关系不错，殿下应该早就容不下他了。
现在也只能将他有多远，送多远。
几人迅速商议了逃出北殷的计划，现在几个渠国将领都被关在皇宫中，剩下的士兵还在凉城关押，想要离开倒是不困难。
傍晚十分，洛水心才带着小安子离开。
“这是你想的办法？还是殷无离的意思？”
“都不是。”小安子连忙摆了摆手。“奴才怎么能想到这种主意？出谋划策的人，其实世子妃以前也见过的。”
洛水心不解地转头看来。
小安子笑着道：“世子妃以后就知道了，他一直想要再见小姐，但是住在皇宫外，找不到机会，就连暗楼，也是他一手设计的，可是殿下身边最大的智囊。”
“那我就更加期待了。”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微光，抬脚朝前面走去。
－－－－－－题外话－－－－－－
能猜到这个人是谁吗？以前出现过的。

366 各怀鬼胎
夜黑风高夜。
北殷皇宫中，仿佛四处都弥漫着一股甜腥的味道。
这次用胡不留的阴谋被拆穿之后，北殷王让他炼制长生不老丹的希望落空，对死亡更加恐惧，竟昭告天下，将所有术士抓进皇宫，要求他们炼制丹药。
不过几日的时间，若是没有任何收获，便会被残忍斩杀。
术士死后，又找来新的人，送去万宝楼。
只不过，长生不老药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如何炼制？
以前北殷王还有所顾忌，不敢做得太张扬，可是现在，却更加疯魔。就算是朝中官员觐见，弹劾此事，北殷王也从来不放在心上，反而受到重罚。
轻则鞭打重伤，重则性命不保。
久而久之，无一人敢提及。
这段时间，数之不尽的术士被砍了脑袋，尸体堆放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山，血流成河。每日晚上，这些尸体都会送出皇宫，送到城外掩埋。
那堆积起来的尸体，简直触目惊心！
仿佛这里根本不是皇宫，血气弥漫，早就已经成了一个魔窟。
子时。
拉着尸体的两辆车朝外面驶去，车被压得摇摇晃晃，沉甸甸的。
马车刚刚路过皇宫门口。
“等等！”守在门口的侍卫不满地皱起眉，呵斥道：“你怎么回事？”
牵马车的小太监吓得微微一抖。“大人，怎么了？”
侍卫指着马车后方，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不知道用布挡着点吗？弄得满地都是血。”
小太监回头看去，因为马车里堆满尸体，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滩血迹。
“对不住，对不住！”他连忙拱了拱手，陪笑道：“奴才已经放了一下破衣服擦血了，可还是止不住，上次送来的那批术士，全部被砍了脑袋，奴才也没办法。”
夜风吹来，扬起马车上的帘子，里面小山一样的尸体露了出来，滚落在一旁的头颅还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纵然是首页的侍卫也吓了一跳。
“快点！快出去！真是晦气！”
小太监笑着连声道：“明儿早上，奴才一定让人来清理。”
一边说着，一边赶着马车朝外面走去。
出了皇宫，一路离开京城，出了城门，才在乱葬岗停下。
小太监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
“到了。”
马车中动了动，传来一阵声响。
死人堆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拨开周围的尸体，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小安子等在一旁，将手中的汗巾递过来，笑吟吟道：“殿下擦擦吧。”
身材高大的男人抬起头，昏暗的月光之下，一张俊美、五官深邃的脸，目光冷凝，随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另外一辆车也摇晃了一下，流刀和道尔走了出来，身上也同样沾满鲜血。
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情况，看到里面惨白的尸体，还是不断从马车上滴落的鲜血，纵然是他们也有些慌张。
“这北殷的狗皇帝真是狠毒，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长生不老药，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比渠国还要狠！”
道尔神色凝重。“被逼到绝境，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一边说着，转头朝小安子看去，有些担心他们刚才的话，会让他不满，但对方脸上却一直带着浅笑，并不在意。
“世子妃很快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黑暗的树林中，洛水心抬脚走了出来。
她已经提前再此等候了。
“渊戈，你们没事吧？”
几人点了点头。“只要躲在尸体里，那些侍卫根本没有怀疑，甚至没有检查，就放行了。”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人，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堆积的尸体。
虽然若不是这些尸体，计划不会这么顺利，但看到这么多无辜的人被杀，l洛水心猛地握紧拳，眼中爆发出一阵怒意。
渊戈继续道：“我们已经提前和渠国联系，随时可以出发，你呢？”
他还是不希望让洛水心留在这里，如果能和他一起去渠国，自己绝对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洛水心却微微摇头。
“既然已经离开了皇宫，趁还没有被人发现，你们就快走吧。等到凉城之后，祁将军会将被囚的渠国士兵释放，你们一同回去。”
见她说得坚决，渊戈心中更加失望。
但是现在，他又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若是我们现在离开，被北殷王发现怎么办？到时候牵连到你们身上……”
“这点你不用担心。”洛水心道：“现在皇宫一片混乱，有殷无离的掩护，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你们还是尽快厉害吧。”
渊戈皱起眉，还想说什么，道尔和流刀走上前来。
“殿下，我们真的该离开了。”
要是错过时间，之后的计划就要拖延了。
渊戈看着眼前的洛水心，欲言又止，手紧握成拳，咬牙道：“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渠国随时欢迎你，只要你一句话，你便是我的王妃。”
才刚说完，一阵冰冷的气息瞬间从后背涌上来，戾气裹挟着杀意，疯狂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洛水心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微微皱起眉。
他该不会也来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这句话，还轮不到你来说。”
渊戈不悦地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十分让人不满的身影。
殷无离直接走出来，站在洛水心身边。
抬手，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抱了过来。
“我的世子妃，不是你能动的。”
洛水心闻言，不满地转头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反驳。
“你告诉你，要是再次敢伤害洛水心，我就立即带兵，铲平北殷，把她带回去！”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殷无离眼底闪过冰冷的寒光，手臂占有欲地抱着洛水心。
渊戈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抬脚走上前来。
“你给我等着！”
恶狠狠地说着，又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目光一瞬间变得温柔。“我等你来找我，无论什么时候。”
说完，朝她微微一笑，才终于转身离开。
殷无离见状，额头青筋瞬间暴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帮他们送出去！
直接杀了，丢在这乱葬岗更好！
渊戈和两人迅速起身上马，扯进缰绳，回头朝洛水心看去。
“以后再见。”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明亮的月亮显露出来，月光洒落在渊戈身上。
骑在马上的人微微一笑，俊美非常，侧身迅速离开。
三人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洛水心的脸拨了过来。
殷无离脸上明显带着不悦。
“心儿，看他看呆了？”
洛水心将他的手拨开。“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会再见面，我自然是要多看一会儿的。至于你，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殷无离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来。
“没想到心儿这般无情。”
洛水心抬脚朝另一边走去。
刚才跟在殷无离身后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看上去年纪不大，分明就还是一个孩子。
身材瘦削，显得身上的衣服格外宽大，手上拿着一根手杖，视线微微下垂，眼中没有光彩。
这是……
洛水心仔细看着他的模样，只感觉自己以前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对方似乎认出她来，微微一笑。
“世子妃，我们又见面了。”
洛水心闻言，惊讶地看去，
“你、你是……小卓子的弟弟？”
当初她和殷永尘联手，准备将困在慈宁宫的洛大富救出来，却遭到小卓子背叛，洛水心不得不流放岭南，就连殷永尘也被幽禁。
小卓子是被皇后用弟弟威胁，不得不配合，但是在殷永尘重获自由之后，就被斩杀。
没想到，小卓子的弟弟竟然变成了殷无离身边的智囊。
无论怎么看，他都还是一个男子，竟然能考虑得这么周全。
少年微微一笑。“世子妃叫我无一就好了。”
无一？
这个名字无论怎么听，都不像真名。
独一无二吗？
“你就是在殷无离身边的幕僚？这么好的主意，就是你想到的？”
无一微微点头，抬起头来，五官清秀温和，带着笑意。
“世子妃谬赞了，哥哥以前说过，是世子妃救了我们。本来我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您的，却拖延到了现在。”
“无妨。”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了一眼。“就算只是现在过来，也总比有些人强多了。”
殷无离闻言，高高扬起眉。
“心儿是在说我吗？”
“难道不是？”
说着，洛水心抬脚朝前面走去，低声道：“无一，听说就连暗楼也是你设计的？来和我说说，过去一年中，你们收集到了什么情报？”
“是。”
无一十分谦虚道：“因为世子殿下的命令，暗楼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收集和世子妃有关的信息，在其他方便，根本挤不上世子妃的玲珑珍。”
在过去的一年中，就算玲珑珍不再运行，但潜藏在背后的情报网却还在继续，甚至不断扩大。
洛水心看了一眼马车上，那些术士的尸体，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杀害多少人。
就算知道北殷王即将不久于人世，但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期间，杀戮不会停止。
殷无离见两人抬脚朝前面走去，快步跟上来。
“心儿？”
喊了一声，两人却交谈热络，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只好乖乖跟在后面。
皇宫之中，一阵惨叫声划破天际。
几个巡逻的侍卫吓得微微一抖，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有些惊慌，却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又有术士被杀了。
这段时间，每隔几天，皇上都会斩杀几名术士，第二天，再抓新的术士进来。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惨叫声还在继续，在深夜的皇宫中格外凄厉。
探玉宫位于皇宫最偏远的西南方向，平时很少会有人过来，周围也都是一些废弃的宫殿，大多被当做冷宫。
但是在探玉宫中，却关押着一位皇子。
因为涉嫌杀害大皇子，若不是芩贵妃以命换命，自己承担一切，他此时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此时被关在探玉宫中，足有一年多没有踏出过一步。
殷诚安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壶酒，伴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声，脸上的笑容更加阴狠。
多杀一些！
再多杀一些！
最好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一边想着，他立即大笑起来。
“殿下。”
刑部侍郎趁着夜色快步走进来，站在窗外。
“今日太医院已经为皇上诊过脉，如果没有炼制出长生不老药，相信用不了多久，就……”
“长生不老药？”
殷诚安闻言，仰头大笑起来。“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父皇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殿下英明。”
殷诚安旋转着手中的酒杯。“洛水心回来了吗？”
刑部侍郎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已经确定，那个从渠国来的洛忘，就是洛水心，不会有错。”
“好！”
殷诚安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酒杯瞬间碎裂成几瓣，掉落在地。
他咬紧牙，看着外面的夜色。
“洛水心，殷无离！他们以为把我关在这儿，我就什么也不能做了？等本王离开这里，就是他们的死期！还有殷永尘！那个贱种，若不是本王身陷此处，怎么轮得到他出风头？”
“只要、只要等我继承皇位！等我成为皇上！绝不会放过他们！”
“殿下。”刑部侍郎一脸谄媚，道：“大皇子已死，殿下便是太子，若是皇上驾崩，殿下自然要登基称帝，谁也阻止不了。”
殷诚安得意地笑起来。
“本王才是真龙天子！”说着，大笑几声，猛地转头朝刑部侍郎看去，微微眯起眼睛。“你这一年来一直跟在殷永尘身边，辛苦你了。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刑部侍郎脸上大喜。
“能为殿下，不，未来的皇上分忧解劳，是下官的荣幸。”
闻言，殷诚安更是高兴。“不错，是时候通知其他人，让他们也过来了。”
刚说到这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术士的惨叫声。
殷诚安笑得疯狂。
“看来，皇位很快就是本王的了！”

367 长生不老药
北殷之中，这段时间所有百姓人心惶惶。
京城中的术士都已经被抓到皇宫，不过几日，就被斩杀！
短短几天，堆积的尸体已经数以百计！
但就算这样，北殷王还不满足，京城中的术士没有了，便向周围寻找，更多的人开始运往京城。
看到马车上的人，街上的人吓得迅速躲了起来，摇了摇头。
看来这些人，也逃不过一劫。
只要进入皇宫，就别想活着走出来了。
皇宫中。
北殷王翻看着盘子里的丹药，一脸贪婪，抓起一枚看了看，直接丢掉。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嘭！
天宝楼之前炼制的丹药被直接丢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了你们四天时间，你们还没有炼出来，你们要什么，朕都命人送到天宝楼，连这点事阿起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一脚将术士踢翻在地，怒气冲冲，面目狰狞。
才刚动了一下，就累得气喘吁吁。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术士吓得脸色大变，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陛下，草民真的不会制作长生不老药，求陛下放过草民吧。”
“放了你？好啊！”
说着，北殷一把将侍卫腰上的剑拔出，狠狠朝术士砍去！
“啊——”
几人吓得大喊一声，迅速闪躲开来。
胸口被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横流！
“朕要杀你！你竟然还敢躲？！”
北殷王再次冲了过去，剩下几人吓得连动都不敢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正在这时，小安子走进来，低声道：“渠国使臣洛姑娘求见。”
北殷王此时眼中只有长生不老药，再无其他，就连朝政也不管不顾，此时像根本没有听到似的，拿着剑，狠狠朝地上的人砍去。
“参见皇上。”
洛水心直接抬脚走了进来，看到此时眼前混乱的画面，微微皱起眉。“皇上想要的长生不老药，有消息了。”
北殷王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惊讶地转头看来，眼底闪着贪婪的光。
“真的？不老药在什么地方？”
“微臣不知，不过……”洛水心继续道：“有一位大师说，他能炼制。”
说完，微微侧开身，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眉目清秀，手上杵着拐杖，眼中黯淡无光，似乎不能视物，看上去年纪不大，身上穿着宽松的长衫。
看到他的样子，北殷王脸色顿时一沉。
“洛忘，这就是你给本王找来的人？！就凭他也能做出长生不老药？”
“是的。”洛水心微微一笑，点头道。
北殷王抬脚走过去，借着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是术士。”
少年缓缓道：“皇宫中这么多术士，却无一人能炼制长生不老药，但是草民可以。”
“你可知，若是制不出长生不老药，就是你的死期！”
“自然。”少年缓缓道：“十天，若是没有长生不老药，但求一死。”
北殷王仔细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边，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能和自己对答如流，从容冷静，亦非等闲，更何况仔细一看，竟然有几分仙风道骨。
“好！朕就给你十天的时间，要是你做不出，或者想要逃走，就是死路一条！”
“是。”
少年拱了拱手。“皇上想要长生，草民定能让皇上如愿。”
北殷王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你叫什么名字？”
“无一。”
洛水心和无一走出御书房，朝门口的小安子微微颔首。
小安子低声道：“洛姑娘放心，小安子一定会小心照顾皇上的。”
“劳烦了。”
洛水心这才转身离去，转头看向身边的无一。
这个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却能独自一人面对北殷王的威严，确实不是等闲之辈，更别说这个主意，还是他们一起商量出来，他自己提出要入宫，亲自执行。
未免太过冒险了。
眼前的人虽然双眼不能视物，手中只有一根木棍，却来去自如，不受任何阻碍。
“等明天，我会奏明皇上，以药方保密为由，将天宝楼中所有术士都放走，有我在，相信这段时间，皇上就不会再抓人入宫了。”
洛水心却微微皱了一下眉。“确实是这样，只不过你其实不用亲自过来的。”
若是换一个会武功的人，会更安全些。
无一笑了笑，脸上露出几分孩童模样。
“我一直想要看看，哥哥生活的地方，谢谢世子妃同意我任性的要求。”
洛水心微微一愣，想到自己被流放岭南那日，小卓子跪在囚车前，磕头求她道歉的画面。
再看向眼前的无一，恍如隔世。
“没关心。”她笑着拍了拍无一的肩膀。“有我在皇宫，一定会保护你安全。”
无一微微愣了一下。
“世子妃果然和世子心有灵犀，这句话，殿下也曾说过，会亲自进宫，保护我的安全。”
听见这话，洛水心脸色顿时一黑。“他也要进宫？”
以前殷无离就进场进宫来找他，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偏偏这人武功极强，肆无忌惮地闯入皇宫，来无影去无踪，就连皇宫的侍卫都拦不住他。
现在竟然还想要名正言顺地进来？
洛水心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时，殷无离不去保护无一，反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模样。
想了想，洛水心郑重其事道：“无一，我觉得，到时候他绝对不会管你的。”
无一一脸不解，露出几分天真。
“殿下一直照顾无一，对无一很好，不会这样的。”
他满上满是崇拜和憧憬，显然对世子十分仰慕。
洛水心哑口无言，看来，殷无离洗脑很成功啊，这人不当皇帝都屈才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手，到时候若是出事，他会保护你，如果有任何问题，也可以让他来告诉我。”
“是。”
无一点了点头。
当初洛水心远走岭南之后，哥哥经常告诉他，他们兄弟对不起洛水心和四皇子殷永尘，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哥哥早就料到自己会死在四皇子手中，叮嘱过他绝对不能憎恨殷永尘，无一心中不甘，但也知道前应后果，虽没有对他如何，但世子妃洛水心的恩情，却一直记在心里。
在她离开的一年中，才会一直跟在世子身边。
只不过，现在留在皇宫中，总有一天，会遇见四皇子吧？
第二天，天宝楼中的术士就都被赶了出去。洛水心就让祖龙进宫，保护在无一身边。
北殷王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却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着无一，寸步不离。
朝廷中的人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十分好奇，也不相信他是不是真的能炼制丹药，却因为之前北殷王的暴政，没有一人敢开口质疑。
现在皇宫只有无一一人，能用他的性命，换来更多人的安全，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事，就等十天之后再谈。
皇宫内外，都同时松了一口气，恢复平静。
洛水心站在幽景宫门口，看着此时紧闭的大门。
时隔一年，不知此时太后如何？
当年晋王的死亡真相，除了皇上，就只有太后知晓，就连当年动手的人也全部处死。
洛水心目光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定要让真相重现！
让有罪之人沉入地狱！
她走上前，正要抬手推开门。
“心儿。”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洛水心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殷无离就站在围墙之上。
这人像是担心不够招摇似的，穿着一身白色滚边长袍，衣袂飞舞。
洛水心心头一跳，这人真的是不知道低调为何物吗？
现在可是正午，他如此肆无忌惮地站在墙上，而且明显就是偷偷潜入皇宫，准备进去幽景宫中，难道就不怕被侍卫看到吗？
“你也是来找太后的？”
殷无离轻轻一跃，落在洛水心面前。
“时间不多了。”
说着，直接抬手推开门，一边道：“现在的幽景宫，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洛水心转头看去。
一看到此时院子里的情况，动作猛地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院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太后之前犯错，被北殷王软禁于此处，无论如何她始终还是太后，身边有人伺候，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次过来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地上散落着不少已经破裂的椅子，碗筷，还有不少衣服，凌乱不堪。地上满是枯黄、肆意生长的杂草，竟然没过膝盖。
没人搭理吗？
角落里的话全部枯萎，腐烂，就连树木的叶子也全部掉光，变得死气沉沉。
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人打理吗？
殷无离却像是已经习以为常，看不出任何惊讶，一边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道：“这一年中，皇上沉迷炼丹制药，对后宫和朝廷的事并不关心。”
“现在殷永尘把持朝政，当初荣妃被太后打入冷宫，就连他自己而已收到牵连，这些事，如何忘记？”
据他所知，这一年中，殷永尘和荣妃不止一次过来。
会变成这样，也在想象中。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
这些，都是殷永尘和荣妃做的吗？
太后这样的人，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这地步。
两人抬脚朝里面走去，推开门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甚至还透着一股霉味。
洛水心微微皱眉，一直叫刚踏进去，太后的声音突然传来。
“你们，是来看哀家笑话的吗？”
屋子里坐着一个身影，正冷冷看着他们。“洛水心，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死！”
虽然她现在一直久居幽景宫，但是对于外面的消息却早有耳闻。
其他人都相信洛忘是渠国来的人，但是她却坚信，眼前的人一定就是洛水心！
“太后，好久不见。”
太后从黑暗中走出来，已不见当初的华丽，只是一年不见，面容仿佛苍老了十多岁，满脸皱纹，目光被岁月蹉跎，变得阴狠。
站在眼前的人，就是让她被关入幽景宫的罪魁祸首！
“你们给哀家滚出去！”
洛水心却微微一笑，却反而走进来。“今日过来，自然是有事想要询问太后。”
太后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视线落在殷无离身上，笑得更加得意。
“你们好是来问晋王的死因？哀家已经说过了，无论你们问多少次，晋王都是被渠国士兵击败，暴毙而死。不过……”
她眼底闪着狡猾的暗光。
“不过，如果你们能让哀家离开这里，哀家就把真相告诉你们，如何？”
殷无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十分难看。
“你威胁我？”
他握紧拳，抬脚上前一步，却被洛水心拦住。
“太后想要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皇上现在沉迷炼丹，只要从这方面入手，相信不会拒绝。”
太后眼睛顿时一亮。“你有办法？”
“自然。”
“快！快让哀家离开这个鬼地方！”太后一把抓住她，着急地催促着。
她早就已经受够了这里，那些太监和宫女，受了殷永尘的指示，对她百般刁难，每隔一段时间，荣妃那个贱人也会过来。
现在她会这么狼狈，就是因为他们！
洛水心却十分淡然，不慌不忙道：“现在还不是机会，过几天，我会再联系太后的。”
“等等！”太后气急败坏道：“哀家命令你，现在就让哀家出去！”
说着，抬手要去抓洛水心。
刚伸出手，啪一声，被殷无离直接打开！
挡在洛水心面前，目光中满是阴沉，杀意尽显，冷眼看着他。“现在是太后有求于我们，希望你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太后身体微微一震，心里竟然升起一阵恐惧，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人。
当初派出的那些杀手，竟然没有把他杀了，让他活到现在，反而成了最大麻烦。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和天后练习的。”
说完，洛水心朝她微微点头，转头朝外面走去。
殷无离看了太后一眼，眸色更显阴沉。
若不是心儿坚持将真相告白天下，太后已经不用留到现在。
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该死！

368 祭天
刚走出幽景宫，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寒风萧瑟，不知不觉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落下不少树叶，剩下的已经枯黄，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抬手，拉住身边的人，微微收紧手掌。
殷无离的手冰冷彻骨，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无论如何，当年的真相会大白天下。”
这件事积压在殷无离心里这么多年，面对杀父之仇，却不能杀之报仇，为了活命，为了积蓄实力，不得不忍耐，一边面对北殷王的暗杀，一边调查真相。
十多年的隐忍和痛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在渠国的一年中，洛水心就已经苦不堪言，无法想象小时候的殷无离，是如何度过那段时间的煎熬。
北殷王和太后联手，欺骗了天下人这么多年，但不会一直欺骗下去！
殷无离身体微微一震，紧握着洛水心的手，抬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一片雪花落在洛水心头上，他轻轻为其扫去，扬唇笑了一下。
“马上便是冬至了。”
眼中，绽放出一阵精光，夹杂着翻滚的杀意和阴暗的气息，周身的气息一瞬间变得疯狂，仿佛压抑了十多年的愤怒，倾数爆发。
但视线一落在洛水心身上，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像是一直被瞬间顺毛的巨狼。
“心儿告诉无一了吗？”
“嗯。”
洛水心微微点头，抬起手来，一片雪花落在掌心，慢慢融化。
是时候了。
第二天，在天宝楼中炼丹的无一上奏，求见北殷王。
长生不老丹马上就要炼成，只差最后一件事，便可大功告成。
北殷朝从建立开始，便延续了以前的习惯，除了秋猎之外，最隆重的就是冬至祭天。
作为北殷重大的祭祀，与商场交流，由朝廷筹备，北殷王亲自主持，除了彰显对上苍哺育万物的感恩之情，更重要的是祈求第二年风调雨顺。
祭天礼繁琐复杂，从准备到完成，需迎神、行礼、献祭多个工序。
最开始，北殷王每年都按照规矩举办，亲自出面，但很快，他就厌烦了长达一整天的祭祀工作，很久没有露面了。
无一站在宫殿中，一身长衫显得空空荡荡，身材瘦削。
“皇上，长生不老丹乃是上天赐予的宝物，本就不需要珍奇的宝物炼制，最重要的是心意。再过几日就是冬至，若是皇上在那日祭天中，让众位仙官看到皇上的诚意，相信一定能炼制成功。”
北殷王眼中露出几分怀疑。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无一脸上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情绪，坚定道：“草民已经炼制好丹药，只需引仙气入丹，便可大功告成。”
北殷王仔细地看着他，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朕便相信你一次，若是炼制不出长生不老药，你应该知道下场！”
无一拱了拱手，恭恭敬敬道：“是。”
大雪连续下了祭天，北殷中却十分热闹，尤其这次的祭天中，北殷王会出面亲自举行，而且到时会开放部分区域，就算是寻常百姓，也可进入观看，可谓声势浩大。
不少人都激动万分，丝毫感觉不到寒气，都在为了祭天准备。
冬至日。
洛水心刚起身，外面还飘着小雪，屋檐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就连院子里还没有枯萎的草木，也被雪花掩埋。
昨天的雪下得尤其大，她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
洛水心转头看去，才发现房间中多了两个火炉，正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热源，难怪会这么暖和。
记得昨天，好像还没有。
“洛姑娘。”正想着，宫女走进来，手里拿着铜盆和毛巾，笑着道：“时候不早了，昨天洛姑娘吩咐，让奴婢这个时候叫您呢。”
洛水心点了点头，她一向怕冷，这几日天气转寒，让她早上经常长睡不醒，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泛疼。
“昨天加了火炉？”
“是啊。”宫女放下手中的东西，道：“是世子殿下特意吩咐的，说洛姑娘怕冷，不能受凉了，加了两个火炉，每隔一个时辰要过来看看，开窗换气。”
殷无离？
洛水心接过她手中放好火炭的暖手炉，确实感觉昨天晚上格外暖和。
“世子殿下还送来了药，说是可以祛湿。”
说着，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
洛水心微微一愣，没想到殷无离就连这个都想到了。“他人呢？”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亲自送过来，怎么会让别人代劳？
“今日是冬至，朝廷中所有人都在准备祭天的事，尤其今年皇上亲自主持，更是需要多准备。不过殿下特意吩咐，还派来了侍卫，保护小姐。”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转头朝外面走去。
才刚出卧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外面。
外面银装素裹，但是站在大堂中的人穿的十分单薄，一身黑衣，身材有些过于瘦削，手中握着一柄短剑。面色冰冷，眼底没有任何波澜，看不出情绪，仿佛任何事情，都引不起她情绪的变化。
“阿九。”洛水心心情大好，抬脚走过来。
一直垂眸不说话的人眼睛微微一亮，迅速抬头看来，眼中少见地多了几分情绪。
“洛姑娘！”
她快步走过来，激动地在距离洛水心两步的地方停下，激动地弯下腰。“我一定会保护洛姑娘的。”
在知道洛水心和殷无离的计划之后，她主动找到了世子，请求入宫，保护小姐左右。
一年前凉城，她不在身边。
这一次，她就算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洛姑娘。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今日北殷祭天，不会有危险的，不过我好久没有见你了，这几天你跟在我身边也不错。”
“是。”
洛九压制着心里的高兴，镇定地点了点头。“今生今世，阿九都会一直跟随在姑娘身边。”
宫女笑着走上前来，道：“祭天仪式马上就要开始，洛姑娘要过去吗？”
“再次之前，我还有另一个地方要去，你留在这里。”说着，转头朝洛九看去。“阿九，你陪我一起过去吧。”
“是。”
—
北殷圣坛，从半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祭天的事宜，重新修正，装饰，看上去恍然一新。
中央堆放着不少祭品，侍卫将通道和圣坛团团围住，再继续向外，天还没亮，就已经站满了人。
一听说这次北殷王会到场，甚至有人从昨天开始，就在这里等候。
洛水心带着洛九从偏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在圣坛周围。
“渊戈”和“流刀”几人站在最外围，注意洛水心的视线，朝她微微点头。
洛水心看了一眼，继续朝前面走去。
现在朝廷中的人还不知道几人已经离开，虽然平时可以隐瞒，但现在却必须露面，不过只有一天，只要易容换上衣服之后，就可以瞒过所有人。
来到殷无离身边，才刚刚站定。
“准备好了？”
“嗯。”她微微一点，抬头看去，圣坛上已经准备完成，只等北殷王入场。
一直到正午，圣坛外传来一阵奏乐声。
洛水心回头看去，还未见到人，文武百官纷纷下跪。
“皇上万岁，万万岁。”
身穿盔甲的侍卫齐步走进来，动作整齐划一，太监和宫女手持华盖，簇拥着龙辇，浩浩荡荡，多达数百人。
北殷王一阵明黄色衮冕，臃肿的身材瘫坐在龙辇上，神色灰败虚弱，眼中露出几分不耐烦。
若不是为了长生不老药，他怎么可能会过来？
“无一。”他冷哼一声。“记住你答应朕的话！”
跟在后面的无一还是一身轻易，缓缓道：“是，如果上苍感受到皇上的诚意，定会赐予长生。”
说着，抬脚朝前面走去。
看到殷无离和洛水心的身影，和他们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继续向前走去，见皇子和公主正在第一排。
无一视线一扫而过，落在殷永尘的身上，微微皱眉，眸色幽暗了几分。
这几日他虽然留在皇宫中，却因为一直留在天宝楼中，迟迟没有和殷永尘见面。
这个就是哥哥的主子吗？
杀了哥哥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慢慢收回视线，跟着北殷王走上圣坛。
“祭天开始——”
北殷王勉强从龙辇上走下来，才刚走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双手拱起。
公公在一旁尖着嗓子道：“皇皇上天，照临下土。祈上苍眷顾北殷，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国泰民安……敬拜迎于郊，以正月朔日迎日于东郊。”
北殷王对着神牌微微弯下腰。
“愿上苍眷顾。”
咔嚓——
话音刚落，神牌瞬间断裂，落在地上。
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圣坛之上，一片寂静，震惊地看着北殷王和那落在地上的半截神牌。
断了？
这在祭天之时，可是不祥之兆。
周围立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牌竟然断了？”
“难道北殷即将迎来灾祸？”
“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殷建立以来，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不仅周围的平民百姓，就连文武百官也神色一变。
北殷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面，没想到竟然就出了这种事，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
要是传出去……
北殷王也傻眼了，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迅速抬高声音，“在朕的治理下，北殷风调雨水，国泰民安。上苍已经被朕的诚意感动，定会保佑北殷，保佑所有人！”
所有人一片安静。
正要欢呼，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诚意？我可看不到半分诚意！”
不大的声音，几乎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迅速回头看去，却见一个老者从外面走进来，戴着斗笠，穿着十分普通，白发苍苍。
刚走进，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挡住他。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出去！”
“住口！”恭王爷迅速走上前，怒斥道：“这位可是王爷！陛下的皇叔！”
几个侍卫吓得脸色大变，慌张地退了回去。
老岩抬头，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到站在其中的洛水心和殷无离，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赶到了。
之前收到洛丫头书信，想要将十多年前，晋王的事情做一个了结，希望他能到场。
当初老岩会选择离开皇宫，浪迹天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发现晋王的死不对劲，隐约察觉到了一些。
但那时北殷王登基，一朝权势滔天，他没有证据，只好离开。
可没想到，洛水心和殷无离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他犹豫了一段时间才下定决心，刚来到圣坛外，听见北殷王那番话，一想到这一路上听到的那些事，更是气急败坏。
北殷王竟然为了什么长生不老药，差点杀尽术士，搅得民不聊生，他竟然还敢说出这番话来！
“在场所有人，最不该说出这句话的人，究竟是你！”老岩气冲冲地抬脚走过去。
北殷王闻言，转头看来，一看到老岩，眼中露出几分不悦。
“原来皇叔回来了，是为了祭天而来？”
老岩握紧拳，直接走上天台。
“我若是再不回来，不知道所有人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看看你几年来做的荒唐事，你说出这番话，不会心虚吗？”
北殷王脸色微变，呵斥道：“皇叔，现在正在祭祀上苍，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来人，将他带下去！”
说完，却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他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抓起来！”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皇上。”正在这时，殷无离抬脚走上前来，目光冰冷。“祭祀神牌无故断裂，皇上或许应该更有诚意，对那些惨死在皇宫中的术士，还有……”
说到这儿，殷无离微微停顿了一下。
“还有十多年前，晋王的死，也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
文武百官和不少百姓顿时哗然！
北殷王脸色顿时大变，震惊地朝他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殷无离的目光更加冰冷，声音掷地有声，周身的怒气沸腾，撕裂空气。
“晋王的死，是不是和皇上有关？”

369 天子陨落
“晋北殷王的死，是不是和皇上有关？”
殷无离厉声呵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圣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震惊地转头朝北殷北殷王看去。
北殷晋北殷王，谁不知道？
二十多年前，当时的晋王还是北殷皇族嫡长子，风头正劲。无论武功，还是文采，皆是惊才绝绝，其他几个皇子无人可望其项背。
不仅在朝堂之上颇有建树，就连带兵上阵，驱赶匈奴，也是战功赫赫，从未尝过败仗。
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仅朝廷之中百官称赞，就连北殷境内无数百姓，也十分敬畏。
只要谈起晋王，皆是称赞，绝无一声不满。
若非当初他战死沙场，晋王便是那太子的不二人选，将来登基称帝，定能让北殷有一个更好的将来。
只是造化弄人，当年寒冬，北殷王欲立晋北为太子，却恰逢匈奴大举进犯，掠夺财宝食物，民不聊生。
晋王请命，带兵出征，将匈奴人驱赶数十里，拯救凉城百姓于水火，为众人称赞。只是在那场战役之中，晋王却被匈奴偷袭，不慎受伤，在回京的路上重伤不知，暴毙而亡。
消息传到京城之后，举国哀动，官员和百姓无不扼腕叹息。
晋王一死，如今的北殷王才渐渐崭露头角，被册封为太子，并在两年之后，登基称帝。
只不过，北殷王比起晋王，无论是手段还是智谋，都略逊一筹。
这么多年来治理北殷，守成有余，开创不足。
尤其这两年因沉迷修仙，长生之道，杀害了不少人。那皇宫中运送出来的术士尸首，现在已经堆成了小山，血流成河。
再加上年年增加的赋税，让百姓苦不堪言，早有怨言。
此时一听到殷无离的话，神色顿时大变，纷纷转头朝北殷王看去。
难道当初晋王的死，真的与北殷王有关？
北殷王没想到，殷无离这时会突然将多年前的旧事重提，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色顿时有些慌张。
正要解释，一想到刚才莫名断裂的神牌，还有突然出现的老岩，察觉到什么。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北殷王微微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闪过一丝寒光。
“朕不懂世子在说什么，现在可是祭天大典，如此出言不逊，若是以后出了什么事，你可担待得起！”
殷无离却神色不变，抬脚走上前来，一步一顿，身上的气势更加惊人。
“现在神牌断裂，祭天大典失败，若非皇上做了什么错事，怎会出此奇状？皇上此时早些说出真相，或许上苍会网开一面，再度眷顾北殷。”
北殷王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在圣坛周围的士兵，却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陡然抬高声音。
“世子，你可知，就凭你现在这番话，朕就可以治你一个大逆不道之罪！区区世子，竟敢如此同朕说话！”
“来人！把他抓起来！”
他呵斥一声，站在周围的士兵却一动不动。
北殷王脸色微变，迅速回头看去。
“你们干什么？叫你们将他拿下，听不懂吗？！”
但方才护送他进入圣坛的士兵，此时却充耳不闻，根本不听他的命令。
北殷王脸色顿时剧变。“你做了什么？！”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目光却更加冰冷，缓缓开口。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调查父王的真正死因。”
闻言，周围的官员和百姓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殷无离抬高声音，这圣坛之上构造特殊，只要站其中央，便能将声音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振聋发聩，字字清晰。
“我父王，绝对不是重伤而死，是有人谋害了他！”
说着，冰冷的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圣坛中央的北殷王身上。
北殷王浑身一冷，只觉周围的寒气仿佛瞬间涌来。
周围皑皑白雪，实在渗人。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世子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殷无离目光如炬，一直看着北殷王。
“父王当年所受轻伤，不过几日便可恢复，班师回朝。但是有歹人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竟然暗中动手，刺杀父王，谎称重伤不愈，蒙骗天下人。只可惜……”
他放在身后的手暗暗握紧拳，目光更加锋利，咬紧牙。
“只可惜父王每次带兵出征，皆会暗中同我联络，他受伤之事，也曾提及。皇上，前一日，父王才在信中说伤势痊愈，准备回城。为何第二日，突然重伤不愈，暴毙而亡？”
北殷王神色更加慌张。
没想到晋王竟然还给殷无离留了一封信！
这么说来，虎符应该确实在他手中？
他早有防备，难怪之前无论如何派人寻找，都找不到任何踪迹。
北殷王又上前一步，踏入圣坛之中。
“当初父王重伤而亡的消息，是北殷王传出，当初跟在父王身边的人，也都是皇上的人，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父王在归京途中，被人暗杀身亡？但是传来的消息，却又不同？”
周围所有人顿时大惊，仔细想了想，当初晋王的消息传回京城，事发突然，确实有些奇怪。
尸首运回京城之后，还没有仔细检查，就匆匆下葬，说被匈奴重创负伤，也是他们自己说的，没有人证实。
北殷王神色更加慌张，看着眼前的殷无离，有些慌张。
“你、你干什么？你给朕下去！”
殷无离却纹丝不动，冷冷道：“只要皇上给我，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我就会离开。”
“晋王的死因，北殷所有人都知道，是重伤……”
“大理寺卿！”殷无离猛地抬高声音，厉声呵斥，打断他的声音。
“是。”
大理寺卿迅速走上前来，扬声道：“十多年前，世子特意吩咐，在晋王尸首下葬之前，请仵作验尸，检查伤口，收录卷宗，一直收藏起来，从未有人发现。”
北殷王脸色大变。
十多年前？
晋王死的时候，殷无离不过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未雨绸缪，做出这么多准备？
正想着，大理寺卿抬高声音，继续道：“晋王常年征战，身上伤口无数，但大多已经痊愈。尸首腹部重箭，但从伤势上看，已呈痊愈之态，并无大碍。”
“致命伤在后背刺入的一刀，刺入心口，从刀刃走势，并非匈奴惯用的弯刀，而是北殷匕首，应该是趁晋王不备，从背后动手。”
闻言，所有人顿时哗然！
当时都说晋王是被匈奴所杀，他们信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是北殷人动的手！
“这、这又如何？”北殷王慌张道：“谁知道，是不是匈奴故意嫁祸？那些匈奴人，什么做不出？”
“这件事，可就严重了。”
洛水心抬脚走上前来。
“渠国与北殷虽然常年征战，但对于晋王，却一直心存敬意，传闻晋王重伤身亡，单于命人调查过所有将士，当初并无一人动手，却凭白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洛水心从人群中走出，目光冰冷，清亮的声音不断回响。
“这次单于命属下来北殷，一是为了护送天泉水，二，就是为了这件事。当年晋王的尸首运送回京，这么简单的伤势，皇上派去的人查不出？不知道是学艺不精？还是故意隐瞒？”
说着，视线一扫，轻描淡写地落在北殷王身上。
那冰冷骇人的视线，竟然让人有几分害怕。
“洛忘！”他厉声呵斥道：“你乃是渠国人，自然帮匈奴说话，现在是北殷祭天大殿，有你说话的份？”
洛水心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渠国替凶手背了这么长时间的锅，总是要说清楚的吧？更何况，当初若不是晋王过世，皇上又如何在众多皇子中展露头角，最后成功登上帝位？说起来，最大的获益者，就是皇上您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北殷王，声音中别有深意。
“你、你胡说八道！”北殷王怒斥一声，快步走上前来，朝洛水心冲了过去。
刚上前一步，殷无离迅速挡在他面前，怎么会让他再上前一步，对洛水心不利？
“皇上。”他缓缓开口，虽一直尊称他的身份，却莫名涌现出一阵寒意。“现在当初跟在晋王身边，为其诊治伤口的将士，就在外面等候。”
“皇上没想到吧？当初事成之后，皇上想要杀他们灭口，却早已被我救下，安置他处。皇上要不要请他们进来，说个清楚？到底是谁，命他们对晋王动手？”
“又到底是谁，让他们隐瞒真相？”
他每上前一步，声音更大一份，目光逼仄。
北殷王被他逼得仓皇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
殷无离站得笔直，朗声道：“如今证据确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圣坛之上，一片寂静，无一人敢开口，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
殷永尘看着此时圣坛上的三人，却一直没有动作。
在看到神牌断裂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一些，却迟迟没有动手。
北殷王一死，他并非没有好处。
“皇帝！皇帝！”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去，却见太后竟然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身上的衣服也十分狼狈，全无以前的雍容华贵之姿，反而与普通农妇无异，跑动中还有不少头发散落下来。
众人一看到她，顿时大惊。
当初太后杀害妃嫔和腹中皇子，被皇上关于幽景宫中，不得踏出半步，怎么今天会突然出现？
“太后？您怎么……”
几个官员正要上前，太后却一把推开他们，迅速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圣坛之上。
“苍天啊！”她声音凄厉，惨叫一声。“哀家知道错了，当初是哀家和皇帝一起，亲手将晋王送回京城，见他伤势惨重，只能动手了解替他性命。”
她哭天喊地地说着，圣坛之中，所有人却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开口。
寂静无声。
针落可闻。
不少官员和百姓神色各异，才刚刚听完晋王世子和洛忘的话，所有人正有些疑惑，此时一听到太后这番话，瞬间明白了。
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证据就在眼前，太后还当着他们的面，颠倒是非黑白，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现在一看，真相就在眼前！
“太后！”北殷王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出现，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晋王的死，就和他们有关！
“你在胡说什么！”他着急道：“来人！太后神志不清，把太后带下去静养！”
却早就忘了，这些侍卫根本就不听他的差遣。
太后迅速将他甩开，慌张道：“皇帝不是想要长生不老药吗？”
“什么不老药，太后还不回去？！”
北殷王气急败坏，他早就下过命令，不能让太后踏出幽景宫一步，到底是谁让她出来的？
洛水心站在后面，只是微微一笑。
方才来圣坛祭天之前，她特意去了幽景宫一趟。
太后现在一心想要离开幽景宫，重获自由，洛水心只是告诉他，现在皇上沉迷炼丹，只要能成功炼制出丹药，到时候龙心大悦，太后定然能如愿以偿。
现在皇上开坛祭天，声势浩大，却因为十多年前晋王的事，神牌断裂，骑虎难下，只有将这事儿说清楚，才能成功炼成丹药。
就连刚才太后说的那番话，都是洛水心一句一句教的。
特意让人在门口拦着，掐好时间，让她自己跑进来，一刻不多，一刻不少。
正是时候。
北殷王神色灰败，恨不得上前捂住太后的嘴。
“你闭嘴！”他着急地转头朝周围看去。“众卿，太后此话，不用放在心上。”
啪！
刚说完，一个臭鸡蛋突然落在圣坛上。
砸在地上，发出一阵恶臭。
北殷王顿时怒火冲天，气急败坏地指着眼前的人怒骂起来。
“你们这群刁民，竟然敢对朕动手？抓起来，砍了他们的脑袋！抓起来！”
圣坛之下，却无一人动作。
方才还有些怀疑的官员，此时更加肯定，谁也不敢上前，生怕惹了众怒。
被侍卫挡在外面的百姓怒气难消，烂叶子、石头不断丢上来。
堂堂北殷王，站在圣坛之上，头上却顶着一片烂叶子，气得五官扭曲，浑身的肉不断抖动着。
却因为身体臃肿，连走路都十分艰难。
踉跄着上前几步，直接摔了个狗啃泥，挣扎着起不来。

370 顺水推舟
众怒难平！
被欺骗了这么长时间的百姓，得知事情的真相，抓起身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年年重税，再加上这一年来的荒唐，这么多术士被杀，他们积怨已深。
牵一发而动全身！
圣坛之上，一片混乱！
侍卫没有收到命令，一动不动，就连众多官员也全部傻眼了，忘了动作。
北殷王头上的冠冕被砸歪，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凌乱，气急败坏。
“你们竟然！竟然敢这模样对朕！朕要砍了你们的脑袋！你们……”
嘭！
一个臭鸡蛋被丢了上来，最直接砸在他身上！
“你们这群刁民！把他们抓起来！”
他大声呵斥着，却没有一个侍卫上前，都冷眼看着。
太后还跪在地上，也被砸了不少东西，目光凌乱。
“怎么会这样……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北殷王气急败坏道：“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是洛忘告诉哀家……”太后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迅速回头朝洛水心看去。“洛忘！你竟然敢骗哀家！”
说着，一边挣扎起身，朝她冲了过来，面目狰狞。
“洛忘！哀家不会放过你！”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太后，当初晋王的死，你也是帮凶之一，不然，我为何要把你叫来。”
太后震惊地睁大眼睛，正要说话，一片烂叶子突然丢过来，砸在她身后是哪个。
“是谁丢的？！给哀家出来！”
她怒气冲冲地呵斥着，更多的东西砸了过来。
进入圣坛的百姓众多，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
看着眼前的人，北殷王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让这些百姓进来……
殷无离早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该死！
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圣坛上一片混乱，殷无离双手放在身后，紧握成拳，右手紧紧压着左手手腕，似乎要不是这样压制，肯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等了这么多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了北殷王，却没有动手，就是为了这一刻。
晋王的死，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真相！
可是这却比杀了北殷王更加困难。
他步步为营，精心准备，就是为了现在。
“世子。”身后的手突然被人拉住，十分柔软。
殷无离迅速回头，见洛水心正站在身边，拉着他的手，微微笑了一下。
沸腾的心情神奇地瞬间平复下来。
正要说话，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护驾！”
几人眸色一利，回头。
殷诚安意气风发，带着众多侍卫迅速冲了进来，将怒气高涨的百姓迅速围住！
所有人吓得迅速安静下来，不敢再扔东西。
殷诚安穿过所有人，迅速走到圣坛上，跪在地上。
“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洛水心皱起眉，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殷诚安现在不是应该还被软禁吗？没想到竟然趁乱出来了。
早就猜到，这么好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北殷王一看到他，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迅速上前，一把抓住他。
“诚安！你终于来了！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殷诚安笑着点了点头。“父皇放心，今天谁也别想跑掉！把他们都抓起来！”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百姓吓得慌乱起来，被迅速抓住。
洛水心正要上前，却被殷无离拦住。
“先等等。”
殷诚安意气风发，转头朝周围的官员看去，冷声道：“你们眼睁睁看着父皇受难，竟然不作为，回去一个个治你们的罪！尤其是你！”
说着，冷冷朝殷无离看去。
“世子，今日的事，你也逃不了！”
殷无离眼中一片冰冷。“本世子不会逃，但是父王的事，不会就此罢休。大理寺会重新调查此事，十多年前的真相，会公告天下，到时候，也请皇上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说完，拉着洛水心，直接转身离开。
所有官员愣在原地，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为什么殷诚安会突然出现？
“各位。”正在这时，殷永尘走上前来，抬高声音。“保护皇上，将这些人先压回去，今日祭天，到此为止。”
“是。”
所有人迅速回神，纷纷弯腰应是。
殷诚安冷笑一声。“殷永尘，刚才父皇受难的时候，你一句话不说，现在倒是知道出头了？”
殷永尘不慌不忙地笑了笑。
“事发突然，还望父皇恕罪，儿臣一直在准备，只是那些侍卫竟然不听我的命令，实在奇怪。”
“借口！”
殷诚安怒斥一声，搀扶着北殷王，一脸讨好道：“父皇，先回宫吧。”
“嗯，嗯，快回去！”
说着，迅速爬上龙辇，迫不及待地离开。
殷诚安满脸得意，他等这天已经很久，等送父皇回去之后，他就可以重获自由。
他才是太子！
殷永尘看着他离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冰冷异常，眼中带着压迫。
“他怎么来了？”
陈侍卫心中涌起一阵恐惧，慌张上前。“殿下，刚刚收到消息，几个暗中监视的侍卫，都已经被除掉了。三皇子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愚蠢！”
殷永尘压低声音，呵斥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陈侍卫心头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殷永尘转头朝身后的众多官员看去，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刚才殷诚安一出现，这些人的表情他全部看在眼里。
这些人心里，殷诚安始终还是最正统的太子人选，就算他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看来，他们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殷诚安乖乖安分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现在吧？
一边赢得父皇信任，再将眼前的人笼络。
只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殷诚安笑了一下，抬脚朝外面走去。
现在的北殷，早已不在北殷王手中了。
洛水心和殷无离一起离开，却有些担心那些百姓。
殷诚安急于立功，肯定会对那些人动手……
“放心。”
殷无离微微收紧握着她的手，似乎看穿了洛水心的想法，道：“他们不会有危险。”
洛水心微微皱了一下眉。
“没想到殷诚安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只要利用舆论，官员和百姓的怒火，可以逼迫北殷王退位。
“现在已经成功了。”殷无离却道，他抬起洛水心的手，放在唇边。
一只手拦住洛水心的腰，将人揽入怀中，微微收紧。
“若是没有心儿，不会如此顺利，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洛水心微微一愣，扬唇笑起来。
从一开始，殷无离最大的目的，并不是皇位，而是将晋王过世的真相，告诉把所有人，让罪魁祸首付出的代价。
今日在圣坛上发生的事，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当年事情的真相。
相信不到两天，这个消息就能传到北殷各处。
晋王就算过世十多年，声望依旧，再加上北殷王的暴政，到时候肯定会激起民愤。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腰上的手微微收紧，让两人的身体紧靠着，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洛水心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直接抱起来了，见不少侍卫和管家正从里面走来，正要挣扎，却突然看到他胸口的伤口渗出了一些鲜血，将衣襟染红。
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皱起眉看着他，直接来开殷无离的衣服看了看，伤口果然裂开了。
“之前我给你的药，已经用完了吗？”
“嗯。”
殷无离却一点也不担心，微微低下头，靠在洛水心肩膀上。“惜儿准备的药，果然是最好的，已经痊愈了一些。”
痊愈？
她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伤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狰狞。
没想到灵陨造成的伤口，竟然这么厉害。
原以为上次准备的药会有一些效果，竟然无法克制。
难道这伤，真的永远无法痊愈，一辈子都要留在身上吗？
眉心紧紧皱起，洛水心咬牙道：“我会再给你准备新的药。”
“嗯。”
殷无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笑意，笑吟吟地看着她。
洛水心眉心一皱，见有几个官员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
“还不快点放开我？他们要出来了。”
“心儿还不明白吗？”殷无离却将她抱得更紧。“现在在北殷中，无论我要对心儿做什么，都没有人能阻止。”
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洛水心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等等！”
洛水心正要挣扎，可是一想到他身上的伤，动作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回头看去，果然不少官员正朝这边看过来。
视线一扫而过，殷永尘带着几个人走出来，一看到她，猛地愣在原地。
“陈侍卫。”
殷永尘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咬紧牙，视线一直落在他们身上。“还是没有找到洛大富吗？”
陈侍卫点了点头，低声道：“是。上次暗杀失败，刚好撞见洛姑娘出面，被他们发现，后来再去找的时候，人已经被转移了。殿下，还需要继续找吗？”
殷永尘猛地皱紧眉。
“不必了，人都回来了吗？”
“明天就能回到京城。”
“嗯。”他抬脚朝前面走去，冷声道：“他们已经不用回来了。”
陈侍卫微微一愣，迅速明白过来，神色变得凝重。
“是。”
那些暗卫被派去暗杀洛大富，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洛小姐知道。
只有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殷永尘抬脚朝里面走去，眸色更加幽暗，咬紧牙。
洛水心回来之后，他就猜到洛大富很有可能还活着，当年他派人去找过，并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
洛水心一直将殷无离当做自己的杀父仇人，要是知道洛大富还活着，他们的误会就会解开，重新回到以前。
如果这样，还不如维持现状。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死了，那就让传闻变成真的。
鲁道夫一死，洛水心的杀父之仇坐实，就永远不会靠近殷无离。
只是没想到，派去的暗卫竟然会刚好遇到洛水心。
他的视线落在殷无离抱着洛水心的身上，他们……已经解开误会了吗？
为什么？
虽然洛大富没有死，但洛水心当年被殷无离重伤是真，难道她就这么喜欢殷无离，喜欢到无所顾忌？
殷无离这样的人，若是心儿继续留在他身边，肯定会受到更多伤害！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泥潭！
殷永尘咬紧牙，下定决心。
和洛水心计划的一样，当天，圣坛上发生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北殷。
北殷王说的那番话，简直证实了晋王的死亡真相。
人人惶惶不安，再加上当日北殷王回去之中，重病不起，更是让所有人慌张起来。
太子之事，被重新提上日程。
朝廷之中，本来几乎九成的官员都是殷永尘的人，可随着殷诚安的出现，一些老臣立即推出了殷诚安。
无论是身份，还是辈分，他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纵然这一年中，殷永尘一直处理政务，没有任何差错，可只因为荣妃出生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所有人怀疑。
北殷最重血脉，后宫中每个妃嫔非富即贵，只有荣妃，一介花农出生，搬不上台面。
若是被他国知道，北殷太子不过婢女生的孩子，必定嘲笑讽刺。
朝廷中乱成一片，殷诚安救了皇上之后，立即搬出原来的宫殿，成了北殷王身边的红人，手中的权势慢慢收回。
就连殷永尘批阅的奏折，都被他抢走，明摆着要架空他的权利。
蛰伏一年，才刚出来，就迅速大刀阔斧地收揽势力。
殷永尘却不慌不忙，乖乖将所有奏折呈上，静坐家中，冷眼旁观。
殷诚安迅速搬入东宫，堂而皇之地以太子之名自处，明里暗里找殷永尘和殷无离的麻烦。
洛水心还住在皇宫中，冷眼看着他日渐张扬，一边翻看着着手中的情报。
看到御花园中，众星拱月得殷诚安，轻轻点了一下身边的假山，吩咐身后的洛九。
“无一准备得怎么样了？”
洛九点了点头。“随时可以开始。”
“嗯。”
此时，北殷王病入膏肓，躺在床上行动艰难，心里对殷无离和洛水心恨之入骨，却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太医院几番诊治，每日的汤药不断送入，却还是毫无起色。
正在这个时候，天宝楼那边突然传来消息，长生不老丹，炼成了！

371 皇上驾崩
北殷王一直等着这枚长生不老药，此时在病入膏肓之际，丹药突然炼成！
不只是他，就连朝廷和后宫上下，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上次祭天以后，北殷王就一直久病不起，显然已经是病入膏肓，强弩之末，就连太后也疯疯癫癫，神志不清，似乎是受到刺激的缘故。
朝廷和皇宫之中，早无二人的位置。
一听说长生不老丹炼成，北殷王立即大喜，命天宝楼迅速送来。
当天，洛水心亲自携长生不老药，来到乾清宫中。
还未进门，便看到几位皇子和官员都等在外面，脸上的神色不一，但一看便大致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
长生不老药突然炼成，若是真的，他们之前所做的所有准备，都将化为泡影。
什么太子新帝，都是无稽之谈！
等皇上病愈之后，或许还会来个秋后算账！
眼前这几人，在北殷王病重之后，早就已经将殷永尘和殷诚安当做新帝，对北殷王坐不少阳奉阴违的事。
此时听说长生不老药炼成，当然害怕北殷王醒来。
殷诚安和殷永尘两人站在前面，就连殷仁青和几个年纪略小的皇子也紧跟其后，眼中露出几分担心，看来眼前这么多人中，怕也只有这几个孩子，是真正担心北殷王的。
才刚刚走过去，几个官员迅速上前，着急道：“洛姑娘，天宝楼炼制出长生不老药，可是真的？”
洛水心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微微一笑。
“我只是奉命将丹药送来，交给皇上。皇上现在何处？”
殷永尘不动声色道：“父皇正在里面休息。”
心里却有些奇怪。
不知洛水心他们究竟是作何打算？
什么长生不老药，他向来就不相信，世上本就没有这种东西，洛水心和殷无离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将其拿了出来。
就连天宝楼中新出来的那个无一，也是他们的人。
得知天宝楼炼制出长生不老药之后，北殷王便像回光返照一般，神色好了许多，若非太医院阻拦，他可能要亲自前往天宝楼取药，十分激动。
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洛水心却什么也没有说，带着身边的宫女和太监，抬脚朝里面走去。
门才刚刚关上，几个官员立即议论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的炼制出长生不老药了吧？”
“听说上次来的那个少年，年纪不大，但气度非凡，皇上对他十分看重，没准他真的能炼制出来。”
“完了，完了……”
几人皱着眉，满脸担忧。
殷诚安双手紧握成拳，想要进去查看，却被门口的太监拦住。
“没有皇上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入，三殿下还请在外面等候。”
“若是父皇出了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他怒气冲冲地呵斥着。
现在他能重获自由，全靠当初自己在祭天时救了父皇，现在他刚刚回到朝堂中，势力尚未稳固，要是北殷王现在出事，他该怎么办？
洛水心直接走进乾清宫。
一脚刚踏进去，便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让人心生不悦。
似乎从祭天回来之后，北殷王就再没离开过这间屋子，并非不愿，而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皇上，洛姑娘到了。”小安子一看到洛水心，相互对视一眼，抬脚走上前，低声道。
话音刚落，纱幔突然动了起来。
“洛忘……咳咳咳”
刚开口，一阵咳嗽声传来。
过了一会儿，才喘着粗气，着急道：“不老药，长生不老药带来了吗？”
“是，皇上。”
洛水心就走上前来，道：“皇上洪福齐天，无一已经将长生不老药炼成。”
“好！真是太好了！”
北殷王大喊一声，迅速掀开纱幔，一双眼睛仿佛射出精光，直勾勾地看洛水心，贪婪的神色丝毫没有掩饰，着急得：“快呈上来给朕！朕的长生不老药！”
洛水心抬起手，拿过身边宫女手中托着的盒子，递上前来。
北殷王的视线一直落在上面，分毫不离，迫切地伸手要去拿
刚碰到盒子，却被洛水心抬手避开。
“你做什么！”北殷王见状，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还不赶快给朕！”
洛水心却微微一笑。
“皇上不用着急，既然丹药已经炼成，谁也抢不走，不过有些事情，却想要希望陛下能答应。”
北殷王皱起眉，眼中露出几分警惕。
“什么事？”
“臣希望皇上拿的丹药之前做一件事，颁布一道圣旨，将十多年前，皇上与太后合谋，杀害晋王，嫁祸渠国。在过去这十几年中，又千方百计想要暗杀世子的事，公告天下。”
她的声音微微抬高，掷地似有声！
北殷王闻言，浑身微微一震。
之前在圣坛上发生的事，早已传遍北殷，却没有得到证实，不少人只以为是谣言，可没想到洛水心竟会用丹药要挟他下旨，坐实这件事。
北殷王双眸微眯，冷声道：“洛忘！你竟然敢威胁朕？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正在北殷皇宫，朕随时可以将你抓起来，扣留做人质，你的性命掌握在朕的手中！谁予你的权力，如此大放厥词！难道你就不怕，朕把你连同渊戈众多一起杀了？”
洛水心闻言，笑了起来。
“皇上是不是记错了？渊戈殿下早就已经回到渠国，此时北殷之中，只有臣妾一人留于此处，如何能威胁得了？”
“不可能！”北殷王睁大眼睛，慌张道：“那日祭天，朕明明看到他们就在人群中。没有朕的同意，他们怎么敢走？”
“皇上那日看到的，应该是他把？”
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人。
北殷王仔细看去，却见跟在洛水心身边的太监抬起头来，那张脸的模样，明明就是渊戈！
还没等他开口，那人抬手在耳朵旁边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撕下一张面具，五官顿时大变！
“这……怎么会这样？”
洛水心走上前来，道：“若不如此，如何才能将渊戈殿下送回渠国？早在一个月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当然，还有扣押在凉城的士兵也一并放行。现在皇上手中，没有任何渠国的筹码。”
“不！还有你！”
北殷王咬牙切齿，目光阴狠地瞪着洛水心。
谁都看得出，渊戈对洛忘的感情颇深，更何况，洛忘可是渠国使臣，若是将她扣留……
“皇上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刚想到一半，洛水心就缓缓开口。
“就算留在北殷，也并不能成为人质，因为，我本就是北殷的人。”
北殷王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洛水心微微靠近，看着眼前连动都不能动的人，嘴角笑意不减。“皇上真的忘记我是谁了吗？我以为看到我的模样，你应该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才是。”
“你……”
北殷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个答案。
从第一次看到洛忘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可调查了很多，就查不到任何消息，却不知，他派出去的那些人，早就被玲珑珍和暗楼的人察觉。
两张最强大的情报网，怎么可能让他查到不该查的消息？
北殷王不敢相信，着急道：“你。你为什么一直在帮殷无离？”
当初祭天时候，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让十多年前的真相袒露在阳光下。就连胡不留被杀时，也是他们一唱一和，配合密切。
现在，竟然又用长生不老药来威胁他，公开真相。
一切，都是为了晋王世子。
洛水心眸色瞬间变得冰冷，微微站起身子，冷声道：“我既然身为世子妃，世子就是我的人，岂容别人欺负了？”
站在龙塌旁的小安子听见这番话，微微一愣，惊讶地抬头看了洛水心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喜色。
若是世子知道世子妃今日说的话，不知道是会生气，还是高兴？
“世子妃？”
北殷王气得浑身发抖！
眼前的人竟然真的是洛水心！
他早就应该猜到的！
什么洛忘，什么渠国使臣，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你！你！”
北殷王脸色铁青，不断挣扎着，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
洛水心的目光却更加冰冷，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冷声道：“如何？若皇上将当初的事诏告天下，这长生不老药便是皇上的。”
“你竟然敢威胁朕？”
北殷王气急败坏地抬高声音，不断叫喊着。“来人！来人！”
他连喊了几声，声音细弱蚊蝇，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进来。
洛水心站在龙塌旁，冷眼看着他，淡淡道：“皇上若是不快一些，恐怕就连长生不老药，也无力回天了。”
北殷王顿时怒火冲天，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宫女和太监。
从刚才洛水心进来开始，几人便一直低垂着头，不闻不问，显然已经都换成了她的人。
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子威胁，还是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洛水心，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恼怒道：“朕就算想要拟圣旨，也力不从心，你先把不老药给朕，以后再说。”
“我怎么会让皇上为这个担心呢？”
洛水心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水，抬了抬手，身边的人迅速送上一份已经拟好的圣旨。
十分体贴道：“圣旨已经写好，只要皇上在上面盖上玉玺便可。”
“你……”
北殷王咬牙切齿的，视线一直盯着洛水心掌中的那个盒子，里面就放着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长生不老药。
只要能先把药拿到手中，以后的事情，自会找洛水心和殷无离算账！
一边心想着，他慢慢冷静下来。
“既然如此，朕就答应你！”
说完，让人呈上玉玺，在已经拟好的圣旨上印了一下，迫不及待道：“快把长生不老药拿来！”
洛水心不慌不满地仔细检查了一遍上面的字，将圣旨收好，才转头看向北殷王。
“既然我说了，就一定会照做。不老药就在这里，皇上来取吧。”
说完，托高手中的盒子在半空。
北殷王脸色发亮，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挣扎着爬起来，模样狼狈，一心只想要得到长生不老药。
伸长了手，睁大眼睛，眼底只剩下一缕暗光，半个身体都探出床榻。
“朕的！朕的不老药！”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的动作，纹丝不动。
北殷王猛地向前一扑，好不容易抢过洛水心手中的盒子，直接摔在地上，着急地将盒子打开。
一枚珍珠，从里面滚落出来。
北殷王的动作猛地停住了，怒火冲天。
“这、这是什么东西？朕的长生不死药呢？”
洛水心站在一旁，淡淡道：“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长生药。皇上，你被胡不留骗了一次，没想到竟然还会相信这样荒唐的事。”
北殷王脸色又青又白。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朕！”
洛水心弯腰将地上的珍珠捡起来，道：“若是不这样做，皇上怎么会同意主持祭天大殿？又怎么会将十多年前晋王被杀的真相说出？我又怎么能得到圣旨？”
“你……你竟然……”
洛水心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
“祭天那日，太后说的那些话，是我一字一句教的，就是为了能离开幽景宫，不过……”她停了一下，看着眼前捂胸口，脸色青紫的人，继续道：“太后为什么会被关入幽景宫，皇上知道吗？”
她微微弯下腰。
“珍妃娘娘和胡大人还没有死，算算日子，他们的孩子应该一岁了吧？”
北殷王猛地睁大眼睛，瞳孔紧缩成一个点，挣扎着扑上来。
“你！你这个毒妇！朕要杀了你！”
洛水心冷眼看他的动作。“皇上将我洛家拆散的时候，难道不够狠毒？杀害自己亲哥哥的时候，不狠毒？十多年来，日复一日口蜜腹剑，派人刺杀世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个一天，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北殷王死死抓住她的衣服，咬紧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水心轻而易举将他的手放下，把人拉回床上，盖好被子。
“皇上放心，今日若是皇上驾崩，无论是朝廷、后宫、还是北殷的百姓，无一人会伤心，他们只会高兴，总算可以脱离苦海。”
北殷王猛地一把抓住洛水心的手腕，狠狠瞪着她。
“你、这个……”
话还没说完，身体微微一震，眼睛还大睁着，绝了气息。

372 皇位之争
乾清宫外。
所有官员正小声议论着。
殷永尘站在一旁，垂下眼眸，没有开口，似乎并不担心里面的情况。
殷诚安看了他一眼，咬紧牙，脸色更加难看，洛水心该不会是和殷永尘勾结的吧？用长生不老药，来讨好父皇。
正想着，乾清宫的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推开，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去。
洛水心带着丫鬟和宫女走出来，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缓缓开口。
“皇上，驾崩了。”
寂静无声。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震惊地看着洛水心。
“这怎么可能？！”殷诚安迅速上前，脸色大变，着急道：“父皇怎么可能会出事？是不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
洛水心冷眸一扫。
“皇上身体的情况，大家应该都清楚，我进去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问问太监和丫鬟。”
“是的。”小安子低着头，一边擦了擦眼角，痛苦道：“皇上重病不起，一听说长生不老药炼制成功，太过激动，才会、才会……”
说着，又低头痛哭起来。
几个官员相互看了看，眼底闪过微光。
“皇上可曾立下圣旨？要立谁为新帝？”
洛水心早就料到他们的想法，缓缓扬起手中的圣旨。“皇上曾立下圣旨，要将十多年前皇上和太后合谋，谋杀晋王的真相公布。至于新帝的人选，并没有提及。”
所有人闻言，脸色顿时大喜！
以现在的情况，自从殷诚安将北殷王在天际中救出来之后，就一直深受宠爱。
从一开始，殷诚安就是他心里最合适的太子人选，虽然后来犯了一些错，但已经将功补过。若是立下圣旨，肯定会让殷诚安当上新帝。
殷永尘微微扬起唇角，这样一来，倒是简单了。
上前一步，缓缓朝乾清宫的方向跪了下来。
其他人迅速回神，纷纷跪下。
“皇上！皇上！”
一边哭喊，一边惨叫着。
殷诚安低着头，难掩嘴角笑意，心中狂喜。
洛水心抬脚朝外面走去，道：“接下来的事，我想，两位皇子应该能处理。”
才刚刚离开，两人迅速起身。
“四皇弟。”殷诚安得意地瞥了他一眼，道：“父皇驾崩，却未曾立下圣旨，这么看来，按照长幼有序……皇弟，你可别太难过了。”
殷永尘怎会不知道他心里的计划。
大皇子已死，二公主离宫，新帝的人选就只有他一个人选，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基称帝。
殷永尘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淡淡道：“父皇刚刚驾崩，皇兄就这么高兴，恐怕不太好吧？”
“哼。”
殷诚安冷笑一声。“我要是你，现在就赶快逃走吧，不然……”
说着，冷笑一声，高抬着头，得意地朝外面走去。
丞相走上前来，有些担心道：“殿下，现在该怎么办？要提前动手吗？”
若是等到殷诚安顺利登基，到时候就晚了。
“丞相是在担心，本王会死？”殷永尘冷冷转头看去。
“当然不是。”
唐丞相连忙反驳道：“只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危险。”
本来殷诚安被幽禁之后，他一直看到殷永尘，只要不出意外，太子之位一定是他的，以后登基称帝，自己就会国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没想到，殷诚安竟然又跳了出来。
皇上没有留下任何旨意，长幼有序，殷诚安身为长子，毫无疑问就新帝人选。
若是他登基，肯定会大刀阔斧整朝廷，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候不止殷永尘，就连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殷永尘却微微扬起唇角。
“丞相若是不放心，现在可以去找三皇兄，现在还来得及。”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丞相站在原地，紧皱着眉，脸色十分难看。
洛水心走出乾清宫，一边低声和身边的洛九道：“你们可以去通知无一，尽快离开，以防殷诚安动手。”
“是。”
洛九微微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身后的宫殿中还不断传来哭喊声，只不过听上去，没有半分真心。
北殷王执政多年，苛捐赋税，民不聊生，VC尤其是在这几年中，杀害这么多人，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是情理之中。
正如洛水心之前说的一样，北殷上下，真正会难过的人，寥寥无几。
“心儿。”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洛水心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人。
“你怎么来了？”她微微扬起眉。“就算按照消息传播的速度，你来得太早了，还是说，你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这个了？”
说着，将手中的圣旨丢了过去，眼中露出几分得意。
殷无离接过，展开一看，看到上面的内容，眼中露出几分惊讶。
之前计划的时候，并没有这道圣旨。
洛水心走过来，一边道：“虽然上面的字是我写的，但印章确实是北殷王亲手印上去的，有了这个，就可昭告天下，澄清当年的一切，就可以……”
“心儿。”
刚说到一半，殷无离却突然开口打断她。
洛水心不解地抬头看去，还没等看清楚，就被双手紧紧抱住。
“没想到心儿还为我准备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他突然过来，洛水心还以为他知道了自己准备了圣旨。
殷无离微微弯下腰，眼中满是笑意，凑到洛水心面前。
“我是来接世子妃回家的。”
洛水心微微一愣。
现在北殷王已死，就算她回去，也不会有问题，只不过……
“我不想回去。”
洛水心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伤上。
至少不是现在。
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不然她的心永远难安。
殷无离眼底的光仿佛瞬间变得暗淡，抱着洛水心的手却微微收紧，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回去。
“玲珑珍和馔玉楼还需要整理，更何况，北殷王尚未下葬，还有很多事要忙。若是殷诚安继承皇位，到时候肯定会对我们动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他？”
殷无离却冷笑一声。“若是他以为，皇上没有立下圣旨，就可以继承皇位，那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洛水心不解地转头看去。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之前查到了一些事，对荣妃的事，似乎有些不对。”
“荣妃？”
洛水心想起上次自己曾同她见过面，那个女人性格温和，就算从冷宫出来之后，也很少会参与后宫事务。
殷无离微微点头，道：“她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倒是觉得，皇宫之中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无论是殷诚安和殷永尘，却都不会轻易放弃。”
反而是身边的人，却还是优哉游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他才是最应该紧张的人吧？
“心儿真的不回去吗？”殷无离从身后紧紧抱着她，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放软了几分。“王府中的人都很想你，还有我。”
洛水心顿时哑口无言，他现在几乎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自己身边了，堂堂世子，却整天往皇宫跑，这和住在王府有区别吗？
她抬手挡在殷无离胸口，微微向后拉开一段距离。“你别忘了，现在我可是渠国的使臣，洛忘。”
“无论是谁，你永远都是我的心儿。”
洛水心高高扬起眉，转过头去，见不少官员从乾清宫走出来，迅速后退两步，道：“等北殷王下葬之后，我再离开皇宫，至少要等无一他们全部离开，我才能走。”
说完，趁几个官员没过来，迅速转身离开。
殷无离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旨，想起刚才洛水心高兴的模样。
看来她本来是打算给自己一个惊喜的，难怪会亲自送丹药过来。
“世子。”
殷永尘刚走出来，看到洛水心离开的背影，刚才她拿着的圣旨却拿到殷无离手中。
心儿冒险来乾清宫，就是为了他吗？
殷无离转头看来，一看到他，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殷永尘让身后的官员离开，只剩下两人，才低声道：“心儿会被你欺骗，但是我不会，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流落渠国？我不会再让心儿受你欺骗！”
闻言，世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中怒气驳杂。
“一年前在凉城发生了什么，或许你回去问问你的皇子妃，会更清楚。”他猛地抓起殷永尘的衣服，几乎要将人从地上提起来，咬紧牙。“你管不好你的人，那就我来动手！”
殷永尘脸色微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唐语晴？她做过什么？”
殷无离松开手，将他放下，淡淡道：“想知道，自己回去问你的皇子妃，干了什么好事！敢伤了心儿，就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几个小太监从乾清宫走出来，看到两人身上剑拔弩张的气势，吓得站在原地，不敢过去。
殷永尘咬紧牙，怒呵道：“这件事我当然会调查清楚，但是你最好离心儿远一点！”
“四皇子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殷无离弹了弹丝毫没有褶皱的衣服，抬眸看来。“看好自己的人，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的世子妃上。洛水心是我的世子妃，永远都是！”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殷永尘双手紧握成拳，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微微发抖。
陈侍卫迅速赶过来，担心道：“殿下，没事吧？”
“唐语晴呢？”
陈侍卫愣了一下，殿下很少会问起皇子妃的事，更别说还呼她的姓名。“皇子妃一直都在宫外的府邸。”
殷永尘咬紧牙，脑海中一直不断回响着刚才殷无离说的那些话。
之前她就有所怀疑，一年前在凉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一直没有得到证实，但是刚才殷无离的那番话，却让他更加肯定。
无论如何，以世子的性格，不会说出这种谎言。
唐语晴，绝对向他隐瞒了什么！
若是她敢做出伤害洛水心的事……
殷永尘眼中闪过冰冷的寒光，咬牙道：“让她进宫！”
“是。”
陈侍卫慌张地看着他的模样，心惊胆战，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看到殿下这么生气的样子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北殷王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国，举国哀悼。
一月内不能举办红事，家家户户窗外挂上白灯笼，一片肃穆，但背地里，却有不少人欢欣鼓舞，尤其是一些逃过一劫的术士，暗自庆祝。
百姓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新帝如何，但按照惯例，新帝登基之后，必定大赦天下，赋税也会减轻。
朝廷中的官员却寝食难安。
北殷王一死，所有官员就分成了两派。
三皇子殷诚安虽然因为犯错，曾被北殷王幽禁深宫，却出身不俗，其母妃芩妃身份高贵，家族壮大。北殷王驾崩前，也最宠信他。
按理说，北殷王没有留下圣旨，长者继位，理所应该是他。
四皇子殷永尘只是一介花农所出，不受北殷王宠爱，虽然后来母妃被封为荣妃，但始终难登大雅之堂，但励精图治，从未犯错而且屡建奇功，甚至这半年来一直管理朝政，同样是最好的人选。
两人难分伯仲，一时之间，朝廷中风起云涌。
若是选错阵营，等到新帝登基之后，必定清理门户，换上自己人。
关乎生死的抉择，让所有人都担心起来。
但是在玲珑珍的后院，却一片祥和。
本来凌乱荒芜的院子已经被清理干净，洛水心难得抽出时间离开皇宫，正坐在树下，一边喝茶，一边听秦武汇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玲珑珍和馔玉楼还没有重新开张，这里难得的安静。
“渊戈殿下已经顺利成为新单于，正在整顿渠国事务。上次派去的几个农户已经开始教他们种植农作物，初见成效。只不过马上就要到冬季，可能来不及了。”秦武道。
洛水心微微闭着眼睛休息，开口道：“既然这样，就先送一些粮食过去吧，我记得这两年中原一带风调雨顺，粮食满仓，粮价下跌了不少，依旧没有销路。你提高价格收购，送到渠国去。”
“是。”
秦武点了点头，迅速将其记下。
看着身边的人，脸上露出一个浅笑。
洛小姐，终于又回来了。

373 世子喜欢我什么？
“洛小姐。”
秦武将手中的账本合上，低声道：“这次小姐回来之后，还会走吗？”
洛水心睁开眼睛，转头朝他看去。
“你希望我走吗？”
秦武微微皱起眉，他平时很少会袒露内心的情绪，不过，此时看着眼前的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微光，点了点头。
“无论小姐去什么地方，要做什么，秦武都愿意为小姐付出生命。”
郑重其事地说着，脸上忍不住微微有些发热。
洛水心笑着坐起身来，秦武自从跟在她身边，一直尽力处理好分内的事，正如当初自己带他离开大理寺时说了。
为了洛水心，他可以献出生命。
一年前，如果不是他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通知洛九等人到凉城相救，渊戈根本无法顺利带她离开。
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
自己在渠国的一年中，也是他一直在管理玲珑珍，否则，不会形成现在这样，一张完美的情报网。
“秦武，我说过，既然你愿意跟在我身边，以后就算是我死，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出事，我把你们当成伙伴、朋友，而不是手下。”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道：“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感谢你这一年来的帮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秦武抬头朝洛水心看去，眼底迅速闪过一道微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很快，又压了回去，恢复平静。
“什么也没有，只要能跟在小姐身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洛水心闻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之前已经下令，玲珑珍中的东西，秦武想要什么都可以取走，就连情报网，他也有使用权，但秦武却从来没有动过半分。
秦武帮了她这么多，怎么能一点回报都不取？
她向来赏罚分明，唯独对秦武，却总觉得有所亏欠。
秦武单膝跪在地上，坚定道：“当初小姐将属下救出大理寺，洗清属下身上的罪名，就已经足够了。只希望……只希望以后小姐能允许属下跟在左右，便可。”
“可是这样……”
“我想，对于秦武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刚说到一半，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殷无离正从墙上轻轻跃下来，落在眼前。
目光从秦武身上扫过，道：“是不是，秦武？”
秦武微微一愣，只觉眼前世子的目光十分锋利逼仄，让人无法回避，仿佛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被他看穿，顿时有些紧张。
“是的。”他点了点头。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他以前就觉得秦武对洛水心的态度有些不对，现在看来，看来不是自己多想了。
秦武更加紧张，道：“世子，世子妃，属下去忙了。”
说完，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你身为世子，怎么每天不走正门，反而做梁上君子？不是翻墙就是走房顶？”
殷无离微微扬起眉。“本世子不是向世子妃学的吗？”
洛水心顿时哑口无言，自己第一次见殷无离的时候，似乎确实正坐在墙头上，而且第二次也是……
正想着，一抬头，却见世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人未免也太记仇了。
“你今天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自然。”
殷无离张开双臂，将洛水心揽入怀中。“我命人查过，审问了太后和北殷王身边的人，并没有看过这个刺青。”
说着，将一张画纸放在桌上。
宣纸上，画着一柄剑，剑身上缠绕着黑龙，这是上次洛大富和老岩被刺杀的时候，那些刺客身上的刺青。
本来以为那些人是皇帝和太后派去的，可没想到，竟然不是他们？
难道是唐语晴？
想起一年前，就是因为她，自己和殷无离才会重创对方，自己流落渠国，殷无离身上的伤也一直无法痊愈，神色微微一变，目光冰冷下来。
殷无离继续道：“这样的刺青，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既然他们身上有这种东西，应该就是某个组织，或者是一方势力，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对岳丈动手？”
洛水心也想不明白，那时的洛大富，没钱没势，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就已经死在了凉城，怎么可能特意让人去找他，要杀了他灭口？
此事，实在蹊跷。
“对了。”殷无离想自己此行的目的，道：“再过两日，就是北殷王出殡的日子，到时，你会一同前往。”
“现在朝廷中，还没有确定新帝的人选？”
“殷永尘和殷诚安的人打成一片，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没有答案了。”殷无离冷笑一声，似乎并不担心，反而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他看去。
“你就不着急？”
“一切，等北殷王入殡那天，就清楚了。”
他微微一笑，别有深意。
洛水心心里更加好奇，他究竟再打什么如意算盘？
要说殷无离对皇位一点心思都没有，那肯定不可能，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要是错过，可就真的错过了。
殷无离继续道：“现在就算我掺一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更何况，本世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何事？”
殷无离还没有开口，就先长长叹了一口气。
“世子妃离家出走多年，久久不愿意回家，本世子甚是忧心，现在民间已经有流言蜚语，说本世子已经变成了鳏夫，十分可怜。为了不让百姓担忧，本世子绝对不能让这种谣言继续下去，应当第一时间制止才对。”
一边可怜巴巴地说着，转头看向洛水心，道：“特意和朝廷告假几日，请世子妃回去。”
洛水心见他说得有模有样，扬起眉，顺着他的话。
“既然如此，世子顺水推舟，趁机迎娶别人进门，不是更好？”
殷无离闻言，眼中透出几分无奈，紧紧抱着洛水心。
“心儿明明知道，我眼中除了你，再也看不了她人，天下女子，有谁及得心儿半分？”
轻轻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眷恋，让人心动。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双手，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年之前，她从未想过，殷无离和自己还能站在一起。
三年之前，她更是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一个人，动了想要和他长相厮守的心思。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一腔真心喂了狗，但是，殷无离却给了她十分的回报。
“殷无离。”洛水心缓缓开口，不解道：“你为何会喜欢我？”
自己并非北殷人，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对自己身上那些坏毛病清楚得很，就算是勉强称得上优点的武功，医术，在此时的北殷，也并非一个女子可以拥有。
女红刺绣，她全部会。
女戒女训，她更是全部推翻。
不甘于晋王府，踏足商界，干涉朝政，创造自己的情报网，这些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肯定会觉得她疯了，避而远之。
但这位堂堂晋王世子，却反其道行之。
自己退一步，他便进十步。
想要开店，他一个字，允。
遇到危险，他千里之外赶来相救。
就算自己千方百计要杀了他，殷无离敞开胸怀，只一句话，动手。
这个男人，自己从未见过，听过。
简直天下奇葩，若不是此人惊才绝绝，能运筹帷幄，掌控天下，她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殷无离闻言，看着眼前的洛水心，似乎真的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
仔细地看着，将洛水心身上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中。
“心儿要听实话吗？”
“实话。”
殷无离扬唇一笑，道：“心儿脾气暴躁，经常将人打伤。不听劝告，我说东，偏要向西。一意孤行，明明知道有危险，还要硬闯龙潭虎穴……”
洛水心闻言，脸色一黑。
“行了，你不用说了。”
“我还没说话。”
闻言，洛水心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她就是随口一问，不是应该说一些好话吗？怎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不一样，还真说啊？
殷无离将她的手拉过来，继续道：“不过，心儿虽然将人打伤，是因为别人欺负你，本世子觉得，这种人不用打伤，打死也没关系。”
“不听劝告，一意孤行，是心儿为了救人，救父母，救朋友，有情有义，纵然是男子，也做不到心儿这般。”
闻言，洛水心的神色才稍稍好转。
这还差不多。
殷无离微微低下头，继续道：“不过心儿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想，或许只有一个答案。”
闻言，洛水心好奇地转头朝他看去。
世子继续道：“因为你就是心儿，心儿就是你。喜欢，或许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或许是洛水心坐在围墙上，跳进他怀里的时候。
或者是自己在庆典中，看到她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时候。
又或者，是看到她努力的时候，就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情根深种。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或许，就是如此。
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洛水心。
一切的阴差阳错，上天才将眼前的人送到自己面前，叮嘱他必要珍惜。
洛水心闻言，心头微微一颤，仿佛瞬间变得通透。
“世子。”她缓缓道：“你这人……要是早这么会说话，也不至于二十有六，才终于成亲。”
殷无离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北殷十岁娶妻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王公贵族，更是早早就有了同房丫头，殷无离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妻妾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了。
要是真算起来，堂堂北殷世子，也是个晚婚一族了。
洛水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办法，谁让我心善呢？只好将就着，解决你这个北殷祸害了。佛说，我不如地狱，谁入？”
殷无离闻言，高高扬起眉。
“心儿，我是你夫君。”
“那又如何？”
见她没有反驳，反而大方承认，殷无离嘴角露出一抹弧度。“这样我便知足了，心儿想怎么说都可以，大不了，秋后算总账。”
洛水心扬起眉，故意道：“世子一直没有任何准备，不知还能不能活到秋后。”
现在北殷王一死，所有皇子都紧张不已，若是殷永尘继位还好，如果是殷诚安，朝廷中一半左右的官员都会被清理一遍，殷无离必定是其中之一。
殷诚安继位，可说是名正言顺。
但是反观殷永尘，似乎也并不担心，也没有任何调兵的迹象，不知道他们都在打着什么主意。
两日之后，盛大肃穆的国丧拉开序幕。
棺木从皇宫出发，白人抬棺，绕京城一周，接受百姓跪拜。
众多皇子公主和官员身穿麻衣跟在其后，步行前往，不得骑马乘轿。
京城之中哭声震天，路上挂满白绫，不见一丝喜色。
自北殷建邦以来，历任皇帝皆葬于阴山之上。
此地左右靠山，似一把龙椅，面朝京城，倚着龙脉，靠着湖泊，当年众多风水师查看，才终于定下的位置。
从京城出发，足足要走上七天，才能抵达。
棺木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得落地，数百人不断更替前行，放上特有的熏香，可保持尸身不腐。
从北殷王登基开始，就大兴土木，开始修建属于自己的皇陵。
终于一日，始终逃离不了生死的圈子。
洛水心以渠国使臣的身份，跟在最后，身边的几个官员因为距离太远，一边扇风，一边抱怨着，全无悲痛之意。
这次出殡事宜，是殷诚安亲自主持，为了彰显自己对北殷王的敬重，命令所有六品以上官员必须同行。
现在朝廷之中，几乎已经认定，此时为长子的殷诚安，就是新帝。
只等丧事结束，就回京登基。
洛水心一边走，一边听着周围几个官员的议论声，从朝政大事，到之前听到的八卦传说，闲得厉害。
一直到暂时修整的地方，还在不停议论着。
洛水心正听着后续，陈青从队伍前面走过来。
“洛姑娘，帐篷已经搭好了，殿下请您过去。”
话音刚落，几个正在谈论哪位王爷局内，哪位官员想要纳妾的大人们，迅速停下，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
“抱歉，让一下。”
洛水心目不斜视地越过几人，朝外面走去。
从他们的眼神中，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成为他们下一顿的消遣谈资。
心里越想越气，卷了卷袖子，暗中决定，待会儿到帐篷里，就找殷无离算账。

374 世子的宠爱
北殷王出殡，百官随行。
皇帝的棺木在最前面，其后依次皇子公主，亲王世子等皇亲国戚，最后才是官员位，从品阶高低排列，越往后，官职越小。
朝廷中的等级地位，一览无余。
跟着陈青，洛水心从队伍最后面，一直走到了最前面，穿过文武百官，顶着所有人或好奇，或猜忌的目光，走到了位于最前面的皇亲国戚身边。
陈青带着她来到已经搭建好的帐篷旁，低声道：“洛姑娘，就是这里了。”
刚说完，一回头，却见洛水心的脸色黑如锅底，顿时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世子特意命人搭建了帐篷，还在里面放置了不少毯子和兽皮，温暖舒适，将世子妃接过来，这不是顶好的事儿吗？
怎么世子妃还这么生气？
刚才一路走过来，好多人都很羡慕呢。
洛水心直接抬脚走进去。
地上铺着兽皮，床上还放了羊毛毯子，十分舒适，两个火炉不断向外散发着温度，在冬天看来十分舒适。
殷无离正坐在里面，用笔批阅着什么。
洛水心一路上被冻得冰冷的四肢慢慢回温，心里的不满瞬间消散了不少。
走过去，还没开口，世子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来，笑着道：“心儿来得正好。”
说着，将手中刚刚放好炭火的暖手炉递给她。
“今天早上你走得太过匆忙，来不及把这个给你，一路上冻坏了吧？”
洛水心向来怕冷，一路走来，为了防止北殷王尸身腐坏，所以人不能点火取暖，她的双手早就冻得没有温度了。
捧着暖手炉，才终于舒服了一些。
殷无离握住她的手，合在一起，放在唇边，轻轻哈了一口气。
“舒服些了吗？”
见此，洛水心最后一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了。
“你怎么让陈青过来找我了？刚才过来的时候，不少官员都看到我了，又见我走进你的帐篷，明天说不清又要说什么呢？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跟在那几个官员身边，他们说起闲话来，比那些夫人小姐还要厉害。”
殷无离眼中带着笑意。
“谁说的？这个时候还敢乱嚼舌根？若是心儿同意入王府，就不会担心这些了。此时也可以和我一同前往，不必受冻。”
洛水心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还有一件事，我若是不做，内心难安。”
殷无离有些不明白。
现在北殷王已死，太后疯了，再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一年前的心结也已经解开，为何还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如此看着，却不能宣告自己的所有权，让世子有些患得患失。
他一向喜欢掌控所有，拥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得到一切，何时尝过这种滋味？
但是唯独在洛水心身上，却把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都尝了一遍，也甘之如饴。
“只有心儿留在我身边，便可。”
他拉着洛水心转身坐下，将一碗参汤递过来。
“御医说，每日两次，服用之后可御寒。”
洛水心点了点头，正要接过来，手指被冻僵了，勺子和碗直打架，噼里啪啦响。
她不满地皱起眉，正要动手，头顶传来一声浅笑。
“我来吧。”
说着，煞有介事地接过勺子，递到洛水心唇边。
手上不听使唤，洛水心干脆就放弃了，心安理得地等人投喂。
正要张嘴，却突然感觉到一道十分明显的视线。
转头看去，见陈青正满脸笑意地盯着他们，恨不得把眼睛直接贴上来了。
洛水心感觉怪怪的，动作停了下来。
殷无离视线视线一扫，冷冷道：“陈青，出去。”
正满心欢喜的陈青听见这话，才发现世子和世子妃都正看着自己，迅速将脸上的神色收好，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
说完，才终于转身离开。
走出帐篷，还有些遗憾。
世子和世子妃好不容易和好，自己还想多看一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
正想着，却见四皇子走了过来。
正要进帐篷，迅速上前挡住他。
“殿下，世子正在忙，暂时不见任何人。”
殷永尘方才去找了队伍最后面找洛水心，却得知人已经被先一步带走了，就迅速追了过来。
刚要开口，帐篷里传来一阵说话声。
“心儿，下次我们……”
听见这话，殷永尘脸色微微一变，抬脚朝里面走去。
“殿下，请你等一下……”
陈青刚开口，帐篷被掀开，直接走了进去。
帐篷中，洛水心手中抱着暖手炉，脸上带着几分暖意，微微上前，就这殷无离的动作，正在吃东西。
堂堂晋王世子，此时却正在亲手喂眼前的女人喝汤。
跟在四皇子身后的几个官员见状，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不是渠国的使臣吗？
渊戈都已经回去了，她怎么还在？
而且还和殷无离关系如此亲密……
殷永尘眸色一沉。“世子，皇上刚刚驾崩，你便带人在帐篷中寻欢作乐，成何体统！？”
殷无离的动作微微停了下来，转头看来。
理直气壮道：“天气寒冷，洛姑娘在路上冻坏了，双手不便，本世子帮助渠国的使臣，让两国关系更加和睦，有何不可？”
闻言，几人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洛水心双手发白，裹着毯子，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确实是冻坏了。
殷永尘猛地咬牙。
“就算如此，将他国使臣带入帐篷中，有些不妥，会惹人非议。”
殷无离缓缓放手中的碗筷放下。
洛水心以为他可能要生气了，没想到世子却只是微微一笑。
“当然，四皇子说的有理，下次不会了。”
几个官员立即松了一口气，刚才帐篷中的气氛剑拔弩张，他们一度担心两人会打起来。
他们也十分奇怪，晋王世子和四皇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却关系并不和睦，有不少侍卫见过他们起争执。
殷永尘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咬了咬牙，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虽然他不想让洛水心和殷无离在一起，可现在外面却还是有些冷，心儿惧寒，此时几个官员跟在身后，刚才说了那番话，他也不好将人接过去。
正想着，殷无离才施施然道：“四皇子特意过来，有什么事吗？”
殷永尘薄唇紧抿。
“马上就要到阴山，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商议，待会儿到主帐来。”
说完，看了洛水心一眼，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离开帐篷，殷永尘目光更加阴沉，脸色十分难看。
陈侍卫走上前来，低声道：“殿下，皇子妃请您过去一趟。”
殷永尘眉心一皱，露出几分不悦，转头朝身后的几个官员看去，神色才稍稍有所好转。
“几位大人先回帐篷等候，待会儿再来一同商议。”
“是。”
几人纷纷点头，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殷永尘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她在什么地方？”
“皇子妃就在前面。”
说着，他快步走在前面带路，心里有害怕。
先皇出殡，女眷本来是不应该陪同的，但皇子妃身份有所不同，执意要来。
再加上丞相的纵容，就算殿下不肯，竟然还是偷偷来了，不过尚且知道分寸，没有靠近，而是在远处支起了帐篷。
天色微暗，殷永尘抬脚直接走进去，帐篷中已经备好酒菜，香气扑鼻。
唐语晴迅速起身，一身华服，看不出半点旅途劳累，反而因为殷永尘而神采奕奕。
“殿下。”
她迅速上前，笑着道：“妾身让人准备了饭菜，您尝尝味道如何。”
一边说着，亲手倒了一杯酒，递过来。
殷永尘看着她手中的酒杯，却没有接过来，反而皱起眉，目光更加冷淡了几分。
“我说过，让你不要跟来。”
唐语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勉强笑着道：“妾身放心不下，此去阴山，路途遥远，朝中那些大臣又见风使舵，都投到了三皇子名下，让殿下和他们同行，太危险了。”
“既然你知道现在朝廷中的局势，就更应该清楚，如果继续跟在我身边，会是什么后果。”
唐语晴神色微微一变，反而更加坚定。
“殿下难道还不明白妾身的心意吗？只要能跟在殿下身边，无论是生是死，都心甘情愿。”
殷永尘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既然如此，你就该把一年前，在凉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话音刚落，帐篷中瞬间安静下来。
“殿下，该说的，妾身都已经说过了，绝无半点隐瞒。”
“是吗？”殷永尘眼中却无半分信任，冷冷道：“若是被我查出，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你应该知道后果，我最恨别人骗我。”
唐语晴心头一紧，连忙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着想。爹爹已经答应过我，一定会协助殿下，绝无二心。”
闻言，殷永尘的脸色稍稍有所好转，微微点头，终于坐了下来。
唐语晴顿时松了一口气，上前轻声道：“殿下，听说渠国的皇子已经离开北殷，为何使臣还不回去？”
“洛姑娘本来就是北殷王，何必回去？”殷永尘冷冷道。
“可是妾身听说，她和世子、渊戈皇子的关系，都有些太过亲密了，刚才一路上，听不少官员说起，这样的人要是一同跟来，会不会不太妥当？”
闻言，殷永尘不悦地皱起眉。
“能有什么不妥？她是朝廷命官，理应一同前往。”
“可是……”
“说够了吗？”殷永尘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打探她的消息？”
“当然不是。”
唐语晴连忙赔笑，正要解释，殷永尘已经站起身来，冷冷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直接转身要离开。
“殿下！等一下……”
唐语晴神色慌张，迅速起身追去，殷永尘却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
话才刚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唐语晴不甘心地攥紧拳。“殿下今天都见过谁？”
青岚小声道：“听说刚才殿下让人去找了洛姑娘，后来……”
嘭！
她猛地抬手，将桌上的全部扫落，脸色铁青！
“洛水心！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
青岚吓得浑身一抖。
“皇子妃，要再去请殿下过来吗？”
“就算请来了又能怎么样？殿下的魂都被那个妖精勾走了！”唐语晴咬牙切齿。“当初那一箭没能杀了她，我就让她再死一次！把尸体丢进森林，让野兽啃得一点不剩，我看她还怎么回来！”
青岚听见这话，吓得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第二天一早。
洛水心从帐篷中走出来，就看到不少侍卫侧目看过来的视线，眉心微微一皱。
刚才她就想要趁着人少，赶快回去的，可殷无离说时间还早，抱着她不松手，只好多留了一会儿。
果然，大家都醒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这两天的流言蜚语，可能会把她淹没。
一边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抬脚朝外面走去。
等回到队伍中，过了一会儿，其他官员才终于醒来。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洛水心从世子帐篷中走出来，但昨天晚上未归，今天早上一出现，手上拿着暖手炉，肩上披着斗篷，一猜就知道不对劲。
洛水心目不斜视，流言就流言吧，反而也不是假的。
至少殷无离说过，不会再像昨天一样，让陈青来带她过去，应该过一会儿就消散了。
她高兴地想着，等到中午，正打算和其他官员一同用饭。
才刚刚走过去，不远处就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说话声。
“殿下！您怎么来了？”
“这里太过简陋，不合殿下身份啊！”
……
洛水心顿时涌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抬脚走过去。
才刚靠近一些，就看到了陈青和徐弘的身影，转头看去。
众多官员中，世子殿下正手里捧着一盅参汤，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洛水心无奈地扶额。
殷无离确实按照他昨天所说，不让陈青来带她去帐篷，现在自己亲自找来了。

375 杀了你报仇！
洛水心正高兴地想着，等到中午，正打算和其他官员一同用饭。
才刚刚走过去，不远处就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说话声。
“殿下！您怎么来了？”
“这里太过简陋，不合殿下身份啊！”
……
洛水心顿时涌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抬脚走过去。
才刚靠近一些，就看到了陈青和徐弘的身影，转头看去。
众多官员中，世子殿下正手里捧着一盅参汤，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殷无离确实按照他昨天所说，不让陈青来带她去帐篷，现在自己亲自找来了。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朝自己走过来。
周围所有官员也都齐刷刷转头，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想昨天听到的传闻，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随着殷无离的靠近，越来越明显。
洛水心面色一黑，迅速转身想要逃走。
“心儿……”
刚走了两步，身后立即传来世子的声音。
她迅速回头看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殷无离声音一顿，立即改口道：“洛姑娘。”
说着，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盅参汤，脸上的笑意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抬头朝天空看了看。
看样子，今天也没下红雨啊。
以前到底是谁说，晋王世子脾气古怪冷漠，冷血无情的。
眼前的人，分明就一脸笑容，更像是一尊弥勒佛。
说好的冷漠无情呢？
殷无离无视他们的目光，直接抬脚走过去，微微压了声音。
“心儿，你跑什么？”
洛水心转头朝周围几个官员看了一眼，确定他们听不到，才小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的吗？”
殷无离扬唇微微一笑。
“心儿莫不是忘记我之前说过，这参汤，需要每日服用两次，不可断。”
昨天去帐篷的时候，世子好像确实说过这番话，可也不用亲自送过来吧？
本来她就是不想要吸引其他人的注意，现在可好，这一路去阴山，茶余饭后的谈资，全要变成她了。
殷无离却还一脸无辜。
“心儿说的，不就是这个吗？趁参汤还没有凉，喝吧。”
说着，竟和昨天一样，拿起勺子，递到洛水心唇边，竟然要亲手喂他。
洛水心还没有动作，就感觉周围的人都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她，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她的动作停止了下来，被这么多人看着，如芒刺在背。
眼前的殷无离却一脸坦然，没有一丝不妥。
“我说……”洛水心转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世子，我们还是去帐篷了。”
至少帐篷里还有遮蔽的东西，比现在好多了。
殷无离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笑起来。
“好。”
说完，就拉着她转身准备去帐篷。
连续几天，殷无离都亲自过来接她，每天两趟，一次不落。
很快，文武百官，就连随行的侍卫，都开始猜测两人的关系。
吃饱喝足，还享受了一下来自晋王世子的按摩，身上的寒意和疲累都消散，浑身暖洋洋地走出帐篷。
手里，捧着刚刚殷无离亲手为她准备的暖手炉，身上，披着殷无离猎来的狐裘，嘴巴里，还含着甜甜的蜜枣，满脸笑意。
乘着周围人不多，转身朝六品官员的位置走去。
“洛姑娘。”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看去，一看到从帐篷另一边走过来的人，脸色顿时大变，眼底闪过冰冷的光，杀意尽显！
“没想到皇子妃也来了。”
唐语晴一身华服，满脸笑意地走出来，抬手擦了擦额头。“洛姑娘不是也来了吗？刚才洛姑娘，是从世子的房帐篷里走出来的吧？这几日百官一直在传，洛姑娘和世子关系亲密，让人不多想都难，不知是不是真的？”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喜怒难辨。
“真的假的，和皇子妃有关系吗？”
唐语晴笑了一下，眼底多了几分嘲讽。
“若是假的，洛姑娘不知道北殷的习俗，一个黄花大闺女，这样出入男人的帐篷果然，孤男寡女，是要被人说闲话的。男人还好，女人这么做，就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可是要浸猪笼的。”
她一边说着，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就这样把洛水心浸了猪笼。
洛水心眼底看不出任何波动，淡淡道：“若是真的呢？”
“若是真的，那就更不妥了。”
唐语晴抬脚走上前来，脸上的假意讨好全部褪去，眼底露出阴狠的光。
“四殿下是我的夫君，既然你已经决定跟了世子，就他远一点！我听说这几天，殿下经常会去找你，就算只在远处看看你，都看得舍不得离开。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狐媚，竟然这样迷了殿下的心神。”
洛水心微微一愣，她竟不知道，殷永尘这几天还来找过她。
看到眼前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人，她冷冷道：“皇子妃为何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四皇子宁愿远远看别人，也不去找你，为什么？”
唐语晴倏地睁大眼睛。
“你！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她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为了故意接近殿下？”
“是又如何？若是早知道，殿下一直偷偷来找我，我肯定会亲自上门，找四皇子好好谈谈。”
洛水心似笑非笑地说着，看着唐语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反而笑得更加得意。
“洛水心！”
她气急败坏地叫骂起来，咬牙道：“我早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一年前就缠着尘哥哥不放，现在从渠国回来，还是阴魂不散！”
“一年前？”
洛水心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扬起眉，双手在身后紧握成拳。
“一年前在凉城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唐语晴神色顿时慌张起来，目光闪躲着，转移话题道：“你终于承认自己是洛水心了？我早就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没死！”
“回答我的问题！”洛水心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几乎要将人从地面直接提起来，目眦欲裂。
“你怎么会知道一年前在凉城发生的一切？当初你欺骗霜儿，害她小产，还嫁祸到我的身上，让我们反目成仇。将我逼出京城，却还不肯罢休，竟要杀了我！那一箭，是不是你做的！”
唐语晴神色慌乱，迅速挣扎起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唐语晴！”洛水心咬紧牙，呵斥道：“若不是你，那日在画舫上，你射出的那几只箭，就和当初落在我爹身上的，一模一样！你还想狡辩？”
唐语晴惊讶地转头看来。
“那天在船上，你突然说要找我比试，就是因为这个？”
难怪当时她就觉得奇怪，洛水心手上有对她不利的证据，却如此轻易就让她离开，实在有些奇怪。
可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寻找证据。
洛水心冷声道：“我还没有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倒是找上门来了！”
唐语晴见状，脸色大变，干脆破罐破摔，一把将洛水心推开。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一边冷笑起来。
“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怎么可能顺利认识尘哥哥？还说是我的朋友，竟然把身边的丫鬟送了过来，那个贱人受了你的指示，竟然在我之前入府，让我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我好心劝你，你却还一直跟在尘哥哥身边，阴魂不散。一看到他得宠，就像只苍蝇一样靠过来，你也想抢走我的位置？做梦！”
“皇子妃只能是我一个人！以后的皇后，也是我唐语晴的，你洛水心挡在面前，我怎么安心？只可惜，一年前那一箭，竟然被洛大富挡住，没能要了你的命，让你还能回到北殷。”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了解了你，永绝心头之患！”
说着，迅速从身上拔出一把利刃，眼中闪着冰冷的杀意，朝洛水心走来。
洛水心的视线冷冷落在上面，眼底却没有任何波动。
“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杀得了我？”
唐语晴武功多厉害，她再清楚不过。
“当然不止我一个！”
唐语晴冷笑一声，几个人影迅速出现，将洛水心团团围住。
她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洛水心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可是在北殷王出殡的路上，不远处就有百官和侍卫随行，唐语晴却选择在这里动手，看来时候真的怒火攻心，无所顾忌了。
她冷笑一声。
“我劝你，小……”
刚开口，咻一声，一只箭矢立即飞了过来。
洛水心迅速侧身闪躲，更多的箭矢又飞了过来。
她后退一步，反而不再闪躲，立即冲了过去！
一脚踢在其中一人身上，身体在半空中转过身，腰上的弯刀出鞘，闪着寒光，噗一声，斩断对方手中的弓箭。
另外几人吓得脸色大变，立即冲了过来。
洛水心的动作更快，行云流水，大开大合，不消片刻，就杀出一条血路，朝唐语晴走去。
唐语晴本来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却几件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稍稍后退了两步。
“你，你要做什么？”
洛水心身上纤尘不染，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抬脚走过来。
“我要做什么？难道不是皇子妃你自己先找来的吗？我正愁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为我和爹报仇，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着是，身形一闪，迅速冲了过来！
呛！
刀刃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
唐语晴虎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脸上而有些难看地后退了几步，气急败坏地朝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叫骂。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起来，将她拿下！”
周围的人却躺在地上，不断痛苦哀号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真是废物！”
她咒骂了一声，迅速挡住洛水心的攻击，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洛水心的动作更加凌厉，带着汹涌的杀意，全部倾注在手中的兵器上，身体在半空旋转，借助身体的重量，狠狠向下刺去。
唐语晴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刀刃被弹飞，眼看弯刀就要刺到自己身上。
“住手！”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的动作不得不停在半空，转头看去，见丞相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直接挡在唐语晴面前。
“你要做什么！？洛水心！”
唐语晴一看到他，吓得迅速起身，躲在后面。“爹，她要杀我！快！将她抓起来！”
丞相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洛水心，不要以为你换了一个名字，就不会有人认识你了，你身为世子妃，却通敌叛国，投入渠国门下，要是传出去，就是死罪！不止你，就连世子也会受到牵连！”
“如今在北殷王出殡之时，竟然还敢对皇子妃动手，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洛水心眼中的杀意不减，冷冷看着两人，动作并没有因为丞相的出现而停下。
来得好，一起解决！
她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迅速上前。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说话声，突然传来。
“就是在这里吧？”
“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丞相不是说，让我们过来，有事情要商议吗？”
……
洛水心的动作一顿，手中一转，将弯刀收了起来。
很快，几个官员便走了进来，一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侍卫，顿时尖叫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
“丞相，洛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洛水心转过身来，淡淡道：“刚才我路过的时候，看到皇子妃正被人偷袭，前来帮忙，现在刺客已经走了，各位大人不用担心。”
几人脸色煞白，转头朝丞相看去。
唐丞相点了点头。
“没错，确实是这样，今日，多亏了洛姑娘帮忙。”
“爹！明明就是她……”唐语晴不甘心地想要反驳，却被丞相拦住。“够了！闹出这么多事，还不快回去！”
闻言，唐语晴只好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洛水心淡淡道：“既然刺客已经走了，那我也回去吧，以后皇子妃一定要小心，不然刺客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到时候，恐怕性命不保！”
说完，不管唐语晴冰冷的视线，直接转身离开。

376 起居注的关键
一群官员留在原地，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语晴双手钻进拳，心有不甘，咬牙切齿，要不是有丞相拉着，肯定已经冲出去了。
唐丞相转头朝其他官员看去，微微一笑，道：“各位不用担心，本官马上就会让人将刺客擒住，为了不造成混乱，还请各位大人不要将今日的事告诉别人，否则三殿下和四殿下怪罪下来，不好交代。”
几人闻言，才点了点头。
“有丞相大人处理，我们就放心了。”
说完，纷纷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唐丞相才怒气冲冲地转头朝唐语晴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语晴心有不甘，咬牙道：“爹，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个洛忘，就是洛水心吗？”
“是又如何？”丞相却早就已经知道。“现在他的身份是渠国使臣，既然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你也没必要点名！”
“可是爹！就是她这只狐狸精，勾引了殿下！当初那个霜儿就是她送进来的，现在还和殿下勾搭，拉扯不轻！我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丞相皱着眉，对于这件事，他也知道一些消息。
“四殿下身为皇子，日后还要登基，三宫六院必不可少，若是殿下喜欢，你不如将人送过去，做个顺水人情。”
“不行！”
唐语晴尖声道：“爹，你是不知道，这个洛水心手段多得很，尘哥哥入了她的迷，要是真的让她过门，别说皇子妃之位，以后就连皇后的位置，也要被她抢走了！”
丞相闻言，皱起眉来。
“若真是如此，这个洛水心，不能留！”
“所以我才带人过来，想要解决了她，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我身边的人都被她杀了，就连我也差点出事。”
丞相仔细思索了一番，才道：“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候，要是影响到四皇子登基，就不好了。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动手。”
唐语晴心有不甘，但一想到殷永尘和殷诚安的皇位之争，稍有不慎，他们就全完了，只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洛水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身上的衣服还纤尘不染，甚至看不到任何褶皱，谁会想到，她刚刚才经历过一番打斗。
刚过去，几个官员疑惑道：“洛姑娘，刚才你这是去哪儿了？”
洛水心淡淡一笑，道：“出去看热闹，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
说着，见几人正在收拾东西，有些不解。
“你们这是做什么？”
之前他们手边拿着不少小玩意儿，现在却全部收了起来。
“今天下午就能到达阴山，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到场，那里可是皇陵，要是被几位殿下看到，我们就别想走出来了。”
以往皇帝下葬，也不是没有将官员留在里面陪葬过。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紧张起来。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远处看去，能音乐看到一座高大的山，通体黑色，长长的山脉连贯，仿佛龙椅两边的扶手，北殷皇陵就在中央。
似乎是感受到皇陵的压迫，本来有些散漫的官员们，都打起精神，表情肃穆庄严。
下午，所有人官员抵达阴山。
洛水心还没有走进去，远远的，就看到不少侍卫站在道路两侧，身穿盔甲，腰上挎着刀，表情十分严肃，透着威胁。
官员们目不斜视，笔直地朝前面走去。
走过长门，一尊巨大狴犴坐落在神道正中央，背驮无字石碑，镇守皇陵，高大巍峨，震撼十足。
一座歇山重檐、四角费眼的方形亭坐落在左侧，远远看去，几位皇子正在里面休息。
此前便是皇陵，所有人需等在此处，整理仪容，不得冒犯了各位先帝。
沿路修建汉白玉柱，顶部蹲有异兽，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眼前正门却是一片嫣红，突兀地立在正中，左右两边没有围墙，却只能从中路过。
活人进，死人出。
洛水心跟在最后，拿起桌上的掸子，扫了扫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跟了上去。
一跨进那扇门，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迎面一阵清冽之气。
明明只不过一步，却差距明显。
真是神奇。
洛水心一边朝周围打量，一边朝里面走去，却只能在外围停下。
“今日暂且在此处修整。”
有人说了一声，所有人立即散开，前往之前早就已经安排好的房间。
洛水心对这里好奇得紧，正准备朝里面走去，却被几个侍卫挡住。
“二品以下官员，不能上前。”
几人表情严肃，不能通融。
洛水心抬眸朝里面看了一眼，再往里走，应该就是陵寝了吧？
从北殷建宗以来，所有皇帝驾崩之后，都是葬在此处，还有不少皇子公主陵，甚至有陪葬的妃子。
相传北殷有特殊的防腐技巧，皇帝下葬，也诸多讲究，她还想进去看看。
果然这里不是想进，就能进去的。
“世子殿下请洛姑娘过去一样。”正在这个时候，陈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陈青正站在里面，和几个侍卫道：“还不快让洛姑娘进来？”
几个侍卫闻言，立即将手中的刀收了回去。
“是。”
陈青朝洛水心微微弯下腰，道：“洛姑娘，殿下已经等您有一会儿了。”
洛水心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抬脚朝里面走去。
陈青跟在身后，回头朝几个侍卫吩咐。
“世子殿下说了，洛姑娘身份特殊，以后可以自由出入，你们不可阻拦。”
“遵命。”
几人连忙点了点头，既然有世子做保，他们怎么敢反驳？
洛水心走进去，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道：“这次世子又找我有什么事？”
陈青一扫刚才的严肃，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殿下说，世子妃是第一次来皇陵，肯定想要到处看看，特意准备好，让属下来接世子妃进去。”
洛水心本来就和其他女子不同，若是换了其他人，到了皇陵，肯定吓得不敢进来，但她却十分感兴趣。
没想到自己心里的想法，竟然都被他猜透，洛水心扬了扬眉，抬脚走进去，果然看到殷无离正站在不远处，身上穿了轻便的衣服。
站在一株寒梅旁，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看到她，微微扬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伸出手。
身后的陈青见状，十分知趣地离开，洛水心才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掌心。
“这个时候，你不去和皇子官员，商议皇帝下葬的事，来这里找我？”
殷无离却浅笑道：“此事就算没有我，也能办成，但心儿却还需要我带领，那边重要，一看便知。”
北殷王驾崩，新帝即将登记，在太子未定的情况下，诸位皇子急着表现自己，好赢得大家的推崇。
而不少官员也想要趁机展示自己的能力，谋求一个更强大的靠山。
一场丧葬，牵扯到的事，数不胜数。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洛水心低声抱怨着。
刚说了一句，对方的脚步却突然停下，紧紧握住她的手，皱起眉，面色瞬间变得阴沉。
“怎么了？”洛水心不解地转头看去。
殷无离眸子一片片漆黑，寒光闪烁。“早上你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知道？”
她遇到唐语晴的事，没有告诉过别人，就连那几个官员，也被丞相堵住了嘴，他是怎么发现的？
闻言，殷无离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
弯下腰，抬手擦了擦洛水心鞋子上。“这里有血。”
洛水心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上，有一滴血迹。
殷无离眉心紧紧皱着，之前从他的帐篷离开的时候，洛水心身上还没有血迹，下午开始，一直影卫暗中保护，唯一可能遇到危险的时间，就是早上刚刚从帐篷离开的时候。
“是谁？”
世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汹涌的杀意。
洛水心笑了笑，淡淡道：“没什么，都已经解决了，你不是要带我四处看看吗？走吧。”
说完，拉着他朝前面走去。
殷无离皱着眉，面色还有些不愉。
北殷皇陵极大，再加上不断扩建，若是全部走过来，没有七八天根本办不到。
北殷王从登基开始，就开始准备自己的陵寝，规模庞大，奢侈豪华，光是院子，就能和御花园媲美。
听说是有一位皇后钟爱腊梅，庭院里种植了不少，正在迎寒怒放，香气扑鼻。
洛水心深吸了一口气，道：“方才我看了外面的山势风水，确实是个好地方，北殷王下葬之后，就是皇位之争，你有什么看法？”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鞋子上的那点血迹上，似乎十分在意。
“按照规矩，下葬之时，会由太子上前参拜，今日，他们说的就是这个吧？”
就算时间仓促，没有确立太子，也不可随便让皇子上前。
现在房间里，肯定已经争得头破血流。
洛水心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规矩。
“若是分不出来，怎么办？”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眼中露出几分深意。“明日见分晓。”
洛水心闻言，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凑近了一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殷无离笑着道：“心儿可知，北殷王身边，一直有一名起居注跟随左右，将皇帝一言一行记录下来，供后人观瞻。”
“知道，这又如何？”
“皇宫中，跟在先帝身边的起居注，已经是老官了，足有三十多年，常伴左右。皇帝身边的大小事，都记得一清二楚，绝不会有疏漏。只不过按照规矩，起居注不做官职，就算出殡，也没有资格跟随左右。但是这次，这位大人却来了。”
洛水心歪了歪头。
前两天，她确实看到了起居注的身影，那位年迈的老者，慈眉善目，和皇位之争，有什么关系吗？
难不成，北殷王之前就已经立下口谕，点名了谁当太子？
殷无离抬手，将落在洛水心头上的花瓣取下，放在她掌心。
“明日，心儿就知道了，到时来找我，不然会错过一出好戏。”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听得有些心痒，殷无离到底查到了什么消息？
“心儿想提前知道也不是不可以。”说着，殷无离唇角露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凑近一些，在她耳边低语。
才刚说完，洛水心突然抬手，一把将他推开。
“不说就不说，明天我自然会知道。”
殷无离后退了一步，眼中却藏满笑意。
“可我还是很希望心儿问我的。”
洛水心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你不说，我也能自己查。”
她就不信，玲珑珍的情报网，还比不上暗楼！
说完，洛水心直接转身离去。
殷无离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敛缺了几分，眼底闪过寒光，变得更加幽深。
“来人。”
一道黑影在角落中闪过，一个影卫低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去查查，心儿早上从帐篷离开之后，遇到了什么人，做过什么。”
“是。”
影卫迅速离开，殷无离右手放在身后，紧握成拳，脸色十分难看。
敢在他面前动心儿，找死！
洛水心走出庭院之后，垂眸想着殷无离查到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迎面看到一双黑色靴子，侧身闪躲开，对方却反而追了上来。
“在想什么呢？”
听见声音，她才抬头看去。
一看到眼前的人，微微站直了身体。“四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她朝周围看了看，身边似乎还没有带侍卫，有些不妥。
虽然现在正在皇陵中，但正式皇位之争最激烈的时候，以殷诚安以前做的那些事，他要动手，可不会顾及在什么地方。
殷永尘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好不容易等到洛水心，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我来找你。”
坦然直白的话，让洛水心愣了一下。
“殿下一个人走动太危险了，更何况，现在不是应该和其他皇子一起商议，明天跪拜的人选吗？”
殷永尘闻言，眼中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一切已成定局，就算不去也可以。”
洛水心不解地看去，他的态度就和殷无离一样，他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殷永尘看着眼前垂眸思索的人，手指动了动，想要伸手去拉她，才刚碰到袖子，又迅速收了回来。
“心儿，你希望我成为新帝吗？”

377 三皇子，四皇子
殷永尘的声音很低，缓缓说着，却让洛水心微微一惊，迅速转头朝周围看去，见没有人看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压低声音。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人人自危，就算是皇陵内外，或许也会潜藏着别人的眼线。殿下应当谨言慎行，小心为妙。”
殷永尘向来小心谨慎，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冲动地说出这番话。
要是被几个迂腐老臣听到，事情可大可小。
殷永尘眼中露出几分暖意，看到洛水心紧张的模样，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心里稍稍有了底气。
“心儿的想法呢？”
洛水心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严肃起来，仔细思索一番。
“于我来说，北殷之中，无论是谁当皇上，并不重要，只要他能让北殷的百姓满意，国泰民安，安居乐业，就足够了。不过，如果以你和殷诚安来说，不，应该和皇宫中几位皇子比起来，殿下您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如果是我和殷无离比较呢？心儿会选谁？”
洛水心微微一愣。
“这并没有对比的必要。”
殷永尘从一开始，就在为了皇位而准备，蛰伏数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而且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至于另外某人，洛水心本来以为他也想要登上皇位，可是从这段时间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根本就对皇位没有兴趣。
摆在眼前大好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舍弃数次。
就连她也看不懂，殷无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了。
殷永尘暗暗握紧拳。“如果一定要比较呢？朝中支持世子的人不在少数。当初晋王人如果没有被父皇杀害，殷无离现在应当就是太子，难道他就没有一点心动？他和我两人，心儿觉得谁才是最合适的人。”
他眼中露出几分挣扎，天人交战。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道：“论才智，殿下励精图治，谋划数十年，非常人能及。但世子为洗刷晋王冤屈，提防皇上和太后的刺杀，走到今日，自然厉害。”
“若论治国治民，我在渠国的一年中，听闻殿下早已经管理朝政，颁布法令，救百姓于水火，实乃明君。不过我曾和世子一同前往寿春，治理灾害，他的能力，可见一斑，确实与你不相伯仲。”
她微微一笑。
“殿下和世子，均是惊世之才，若真的要分出个高低，实在是难为我了。不过如果在我看来，我倒是觉得，殿下更合适。”
“是的？”
殷永尘眼睛微微一亮，仿佛一瞬间看到了希望。
洛水心点了点头。
成君王者，不可太过感情用事，少有弱点，近乎无情，方可长久。
但殷无离不是，当初他为了自己闯入皇宫，远走岭南，后来在皇上重病，随时可能驾崩之时，又留在凉城。
若非有胡不留阴差阳错，将北殷王救回，早就已经失去了皇位之争的权利。
殷永尘重情，但是每次都做出了当时最合适的决定，无情有利，这才是天子人选。
更何况，世人皆知，洛水心是殷无离的致命弱点，有了弱点，便是永远的威胁。
纵然洛水心确定，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可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己会有威胁，若是敌方用自己威胁殷无离，这位蠢世子会做出什么事来，不敢想象。
更重要的一点，是洛水心的私心。
她不喜欢皇宫中条条框框的规矩，就连晋王府都受不了，如何进宫？
让她成为母仪天下，头戴凤冠，身穿彩霞的提线木偶，比让她死还要痛苦。
更何况，皇帝有三宫六院，洛水心心中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容忍后宫妃嫔的存在？
只不过……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法，殷无离惊才绝绝，有帝王之相，过去这么多年一直游走在生死边缘，怎会没有鸿鹄之志？
但凡有抱负的人，谁不想成为万人之上的君主？
若是殷无离想要登上帝位，她也绝不会阻拦，甚至，为了让他完成心愿，可以竭尽全力相助。
洛水心的目光坚定了几分。
殷永尘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忍不住上前一步。
“心儿还记得吗？我们在皇宫中见面时，就是那株银杏树下，你曾和我说过的话，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坚持到现在。现在有了心儿的肯定，我就放心了。”
洛水心被他眼中绽放出的光彩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高兴，好像已经确定，他就是太子，就是新帝。
忍不住提醒道：“现在朝廷中不少老臣坚持长幼有序，三殿下之前虽然犯过大错，但始终是此时的嫡长子，你应当小心一些。”
“这点心儿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他说得信誓旦旦。
洛水心有些不解，正要仔细询问，见几个官员走过来，只好暂时忍住了，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明天我静候佳音。”
说完，还不等那几个官员靠近，就迅速转身离开。
殷永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洛水心离开，看不到身影，才终于把收回视线。
第二天。
洛水心跟着其他官员一起，正在屋外。
北殷王的棺椁就放在屋子里，随时准备下葬。
“待会儿你需保护在殷仁青身边，不要让他受到牵连。”洛水心一边低声和身边的洛九吩咐道：“至于其他皇子和公主，都有人保护。殷仁青性格冲动，不要让他说些不该说的话。”
“是。”
洛水心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走到殷仁青身后。
殷仁青看着眼前的棺椁，正在发呆。
虽然以前倒是经常和父皇来往，几个兄弟中，除了殷诚安之外，就属他最会说话撒娇，皇上对他还算不错。
但也是从小，母妃耳提面命交代。
母妃本家不过是一个小官，不能和殷诚安争抢，要在皇宫中生存下去，只有这个办法。
可是等北殷王真的驾崩，却有些不自在。
偏偏这两天，母妃还催着他站队，不知道该选三皇兄，还是四皇兄，头疼得很。
正想着，却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头也不回就皱起眉来，十分不满。
“都说了不要跟着我，侍卫哪儿能进去？我没事。”
“殿下。”
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才刚刚开口，殷仁青倏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去。
看到身后的人，眼中露出几分惊喜，但还知道现在的场合，压低声音。
“阿九！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都忘记我了。”
洛九感觉周围几个人已经转头朝这边看来，微微皱了一下眉，眼中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提醒道：“殿下，小声些，是洛姑娘命我来保护你的。”
洛水心？
殷仁青迅速回头看去，见洛忘正朝自己这边看来。
“我早就说，她一定就是洛水心没错。”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一年前洛九以为世子杀了洛水心，要杀了他报仇，被殷仁青百般阻挠，后来干脆直接离开了皇宫。
他找了这么长时间，担心洛九刺杀失败，自己受伤；又担心她成功，杀了堂兄，左右为难。
“上次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说着，抬手在她腰上碰了碰。
手才刚伸过去，就被洛九迅速躲开。“我没事。”
殷仁青默默将手收回来，心里有些失望。
以前洛九教他七合剑法的时候，就从来不让自己碰她，就算平时不小心撞到，也会被当成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那就好。”他很快就笑了笑，道：“等待会儿我一定要和洛水心说清楚，将你讨来，放在身边保护我，寸步不离。”
洛九皱了一下眉，只觉眼前的人还是和一年前一样，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样的人，能在满是豺狼虎豹的皇宫中，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殷仁青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一看到洛九，心情大好，低声询问道：“阿九，你觉得三皇兄和四皇兄，谁更适合成为新太子？”
“洛姑娘和四皇子是好友。”
殷仁青立即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选四皇兄，我也觉得他不错。”
如此草率，就做了决定。
洛水心正看着不远处正在说话的几个老臣和皇子，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个人，拉着她朝前面走去。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儿？”
殷无离带着她穿过人群，道：“来这里，看好戏。”
说着，就来到了最前面。
尚书走上前，瞥了一眼几位皇子，朗声道：“请太子上前，为先帝上香！”
话音刚落，殷诚安便抬脚走了上来，一身华服，腰上缀着沉重的玉佩香包，满脸笑容得意。
看来，昨天几个大臣已经商量出结果了。
只不过，洛水心转头朝殷永尘看去，他只是站在对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奇怪。
殷诚安接过三炷香，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前来。
正要弯下腰，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殷永尘突然开口。
“且慢。”
几人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朝他看去，有些紧张。
该不会四皇子要在此处逼宫吧？
殷诚安不满地呵斥道：“你要做什么？”
殷永尘抬脚走上前来，脸上一片云淡风气。
“我只有一个问题，太子是谁定下的？”
几个大臣相互看了看，道：“昨日下官和几位大人，连同皇子殿下一同商议。”
“自古长幼有序，如今先帝没有立下任何医嘱，国不可一日无君，三殿下现在为嫡长子，理应他是太子。”
“长幼有序，长者为尊？”殷永尘反问道。
几人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但是看着眼前的殷永尘，却有些紧张。
以前在皇宫中那个憨厚老实，被人欺负，就连太监宫女都看不起的四皇子，不知不觉间，身上早已显露出帝王之气，就算是他们几个常伴皇帝身边的老臣，也有些胆怯。
“殿下昨日不在，有什么问题吗？”
殷永尘却微微摇头，脸上甚至露出几分笑意。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闻言，几人一脸不解，实在不明白，殷永尘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放弃皇位了？
殷诚安得意地走上前来，笑着道：“皇弟，看来你也不傻，知道这个时候主动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要是以后乖乖的，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说着，直接要把殷永尘推开！
刚抬手，却反而被直接擒住。
殷诚安脸色一变，只以为他要反，刚要呵斥，却见殷永尘竟然只是从他手中将三炷香取走。
“多谢。”
说完，抬脚朝前面走去，站在北殷王的棺椁前，竟然要当太子祭拜。
“殷永尘！你做什么？”殷诚安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来。“你竟然敢造反！”
殷永尘站在原地，淡淡道：“身为太子，为父皇上香，有何不对？怎么就是造反了？”
“本王才是太子！难道你刚才没有听到吗？滚开！否则本王立即让人把你抓起来！”
殷永尘回头看来，目光冰冷。
“我听得清清楚楚。”
说着，微微弯腰，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中，转过头来，视线在所有人官员身上一扫而过。
“我今日要说的，就是此事。”
洛水心看到眼前这一幕，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殷永尘到底在做什么？
可是转头看身边的殷无离，他却像是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幕，没有半点惊讶。
百官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殷永尘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道：“诸位大人应该知道，本王母妃同父皇的事。”
全北殷谁不知道？
荣妃当初本是一介花农，被醉酒的北殷王临幸，竟然有了身孕。
因为出生卑微，为皇上不喜，再加上当时和芩贵妃一同怀上龙种，更是被视为眼中钉。
就连殷永尘出生之后，也不受待见，处处遭到打压，就连荣妃也被打入冷宫，直到一年多前，才终于放出，封了妃位。
殷永尘继续道：“当初母妃和芩贵妃一同怀有身孕，因为担心芩贵妃迫害，生下我之后，用全部积蓄买通宫女，不敢通报，而是用枕被藏在肚子里，假装尚未生产，一直到芩贵妃诞下皇子之后，才终于公布。”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所有人脸色大变，愣在原地。
周围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殷永尘转头朝殷诚安看去，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道：“如此说来，我应该称呼你为皇弟才是，长幼有序，我才是三皇子。”

378 真假太子
四皇子刚刚说完，所有人面面相觑，满是震惊。
殷永尘和殷诚安确实只是相差几天出生，当初所有人包括北殷王的心思，都放在了盛宠的芩贵妃身上，根本没有想到一个花农也能怀上龙种。
就连皇上都不管不顾，皇宫中那些宫女太监都是会看脸色办事的下人，再加上芩贵妃有意打压，听说就连当初跟在荣妃身边的宫女，都是珍妃看她可怜，拨了一个人过去。
住的更是偏远院落，和另外几个不受宠的妃嫔在一起，几乎没有人去看过她。
就连诞下殷永尘的消息，都是宫女来宣布的，连太医都没有过去。
要正说他是什么时候出生，谁也没有亲眼看到。
荣妃虽然只是一介花农，其貌不扬，不受宠爱，但也知道，自己在芩贵妃前，先一步确诊怀有身孕，已经惹怒了她。
若是再抢在她前面，将孩子生下来，他们母子俩，十有八九是不可能活到现在的。
没有办法，才贿赂了丫鬟，让她守口如瓶。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临盆第二日，还强撑着身体，把衣服塞在腹部，假装还没有临盆，在皇宫中走动了一圈。
后来荣妃身体不适，太医说是产后没有修养好身体，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病根子。
一直到芩贵妃传来消息，诞下一位皇子，三日之后，才终于公布。
芩贵妃诞下皇子之后，更得恩宠，和太后一同，将荣妃送进冷宫，才终于罢休。
若非如此，殷永尘早就已经出事了。
几位大臣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本就是支持殷诚安，以他为嫡长子为由，确立太子，可现在殷永尘说出这番秘密，现场还有文武百官，顿时慌了。
就连早有准备的洛水心听见这番话，脸色同样大变。
殷永尘才是真正的三皇子？
她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殷无离眼中却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难怪这段时间，无论是殷永尘，还是殷无离，都一点不担心。
殷诚安派的人坚持立他为太子，就是因为他是三皇子，殷永尘根本不用与他们辩解，反而让他们你说得越厉害越好，因为只要将这个秘密公布，就变成了对他有利的言辞。
谁会想到，当今四皇子，其实才是四皇子？
荣妃竟然这么厉害，将这个秘密隐瞒了二十多年，不惜心甘情愿进入冷宫，也是将殷永尘保护起来，命他封杀充楞，降低所有人的戒心。
这番苦心，已非常人能领会。
一切，就是为了今日的名正言顺。
洛水心不觉有些震撼，殷永尘如此，本就是太子人选。
不过……
想起昨天殷永尘说的那番话，洛水心忍不住转头朝身边的殷无离看去。
若非当初晋王被皇帝所害，此时的殷无离，又何尝不是太子人选？
只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正想着，殷无离微微收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心儿觉得这出戏如何？”
“百转千回。”
正说着，殷诚安猛地冲上前来，狠狠抓着殷永尘的衣襟，五官扭曲，脸色气得铁青。
“不可能！殷永尘，你胡说八道！这一切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不能作数，我才是三皇子！我才是太子人选！”
殷永尘眼中不见任何波动，抬手轻而易举将他推开。
“本王能在百官面前，说出这番话，自然已经准备好了证据。”说着，转头朝官员的方向看去。“高大人，出来吧。”
“是。”
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回头看去，见一个老者走了出来，正是北殷王的起居注！
他怎么也来了？
殷诚安见状，看到殷永尘笃定的模样，神色更是慌张。
起居注高大人走上前来，缓缓道：“下官跟在先帝身边三十余载，负责记录皇上的日常起居，一言一行。这后宫临幸了谁，哪位妃子何时确诊，何时临盆，也同样记录在册。”
他转头看了所有人一眼，道：“当初荣妃娘娘临盆，下官按例前往，将其记录在册。”
说着，翻出手中的一本册子，打开。
“三皇子于乙亥年，六月十五日，酉时出生，乃荣贵人所出。三殿下出世一日后，芩贵妃产下四皇子，圣上龙心大悦，赐名诚安。”
“不可能！不可能！”
殷诚安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如果当时你在场，为何不报？对所有人隐瞒，你这已经是欺君死罪！”
起居注缓缓跪了下来，满是皱纹的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皇宫中子嗣单薄，下官调查之后，发现芩贵妃暗中动手，致使不少妃子小产。就连荣贵人有孕期间，也被人在水中投毒，几次三番，要致她和腹中皇脉死命。荣贵人恳求下官，若是公布消息，三殿下必定被人暗杀，下官才不得不将其隐瞒。”
“后来，看到芩贵妃为三皇子赐名永尘，才终于确定，荣贵人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下官罪该万死，隐瞒皇上和各位殿下，罪该万死。但若是能在临死前，将真相公告天下，也算如愿以偿了。三皇子，确实是永尘殿下。”
几个官员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册子看了看，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殿下，如果按照上面所说，确实是……”
“住口！”殷诚安叫喊地冲过来，一把抢过那本册子，不断撕扯着。“我才是太子！我才是！你们休想骗本王！”
殷永尘冷眼看着他的动作，朝几位老臣道：“方才几位大人说的，长幼有序，长者为尊，可还作数？”
“这……”
他们相互看了看，不知所措。
没想到之前说的那些话，最后竟然是为他人做嫁衣。
“殷永尘！”殷诚安嘶吼着冲过来。“一切都是你的计谋！是不是？”
还没等了来到殷永尘面前，她冷声道：“四皇子神志不清，来人，将他拿下！”
几个侍卫愣了一下，才终于反应过来。
现在的四皇子，是殷诚安才对，迅速冲过来。
“你们谁敢动本王！”殷诚安突然拔出侍卫腰上的刀，气势汹汹道：“本王是三皇子，是太子，是新帝，谁敢上前，就杀了谁！”
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刀。
几个官员吓得脸色苍白，迅速后退闪躲。
殷永尘目光陡然变得锋利，迅速上前，两指直接抓住刀刃，微微一震！
殷诚安的手瞬间松开，虎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痛。
咬紧牙抬头，刚冲过去，殷永尘迎面一脚，将他踢飞，滚落在地上，爬不起来。
“拿下！”
殷永尘冷冷道。
结果傻愣在原地的侍卫才迅速回神，上前将人抓了起来。
殷诚安双眼赤红，还在不甘心地怒吼着。
“殷永尘！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只配给我提鞋！”
他口不择言地怒骂着，不少官员都皱起眉来，只觉堂堂皇子，骂起人来，还是不堪入耳，如市井泼妇。
殷永尘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转身朝眼前的百官看去，目光锋利，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现在，各位大人可明白了？”
几人吓得一愣，纷纷跪了下来，齐刷刷喊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殷永尘眼中绽放出精光，微微扬唇，似笑非笑，喜怒难辨。
“父皇一生操劳，让他早些安息吧。”
他淡淡地说着，抬脚朝里面走去。
刚走到地宫门口，又停了下来。
“对了，父皇以前最宠信四皇弟，将他带进来，也好送父皇最后一程。”
“是。”
几个侍卫迅速带着殷诚安朝里面走去。
殷诚安还在不断叫骂着，一直到声音消失在地宫中。
过了一会儿，跪在外面的文武百官才小声议论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震惊和不敢相信。
洛水心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
“你早就知道？”
殷无离微微一笑，道：“荣妃和殷永尘将此时当做机密，不到最后绝不会说出，就算查也查不到。只不过我从当初后宫中的起居注中，找到了一些端倪。再加上殷永尘此行特意让高大人同行，而且没有压制长幼有序的言论，就隐约知道了一些。”
“没想到，整个北殷，竟然都被摆了一道。”
洛水心想起上次与荣妃见面，那位刚刚从冷宫中出来的妃嫔，宠辱不惊，进退有度，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她拼尽一生，都在为殷永尘谋划。
想着，洛水心回头看着殷无离。
“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洛水心没有言明，殷无离却已经猜到，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地宫之中。
北殷王登基之后，就开始着手修建此处，处处富丽堂皇，比起皇宫来也丝毫不逊色。
所有官员和外戚都留在外面，只有几位皇子能进入。
殷诚安还在不断怒骂着，一边挣扎，恨不得冲上前，杀了殷永尘。
一直走到主墓室，正中央放着两个巨大的石棺。
侍卫走上前，低声道：“太子殿下，要再看看先帝吗？”
殷永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皇子，皇宫中，和北殷王关系不错的皇子寥寥无几，大皇子早逝，殷诚安还在为自己的太子之位叫骂着，根本不在乎北殷王。
六皇子殷仁青紧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要一边安抚几个吓坏的小皇子。
至于他自己，连一眼都不想看。
淡淡道：“不必，入棺吧。”
“是。”
沉重的石棺打开，将北殷王的棺椁放入，重新合上，殷永尘一言不发，转身便朝外面走去，显得有些草率。
主墓室的旁边，还准备了几个侧室，有的是妃子的陪葬墓，有的是太监的陪葬墓。
殷永尘脚步微微一顿，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朝身后还在叫骂挣扎的殷诚安看去。
“四皇弟。”
殷诚安一听到这个称呼，脸色更加难看，这样的语气，明明是以前自己对殷永尘，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变成了弱者。
“住口！”他怒气冲冲地反驳。“你不是太子！永远都不是！”
“竟敢对太子如此不敬！”
陈侍卫刚要走上前，却被殷永尘拦住。
“无妨。”说着，似笑非笑地走过来，道：“父皇生前最信任，也最宠爱皇弟，就连几次出巡，也将皇弟带在身边，对你的喜欢，可见一斑。”
殷诚安闻言，顿时有些得意。
“你知道就好！父皇肯定会立我为太子，而不是你！”
殷永尘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而且，前段时间，皇弟将父皇从圣坛的困境中救出，功劳最大，父皇肯定离不开你。”
“你知道便好！还不快把我放了？”
殷永尘却长长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父皇向来喜欢热闹，建造这么大地宫，就是希望有人能常伴左右，无论是在皇宫，还是这里。只可惜，后宫嫔妃和太监都无心殉葬，未免孤单。”
听到这儿，殷诚安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慌张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殷永尘的视线落在侧石室上，眼底一片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皇与皇弟父子情深，怎么忍心让父皇独自一人躺在这里？”
“皇弟就落在此处吧。”他转过身来，轻描淡写道：“也好和父皇，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殷诚安倏地睁大眼睛，满是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你敢！”
他脸色苍白，吓得不断挣扎起来，疯了一样嘶吼着。“殷永尘，你竟然想杀了我！你敢动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殷永尘冷声道：“本太子只是想要帮你，多向父皇尽尽孝道，相信北殷上下，都为之感动。”
“你做梦！”
他不断惨叫着，却根本挣脱不开侍卫的束缚，一点一点被拖着朝侧石室的石棺而去。
棺盖被推开，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殷诚安吓得双腿发软，哭着求饶。
“不要！不要！殷永尘，你放过我吧！饶我一命，你是太子，你是太子，我再也不敢了！”
殷永尘脸上却不见任何情绪。
几个侍卫将人压进石棺，将盖子合上，殷诚安的惨叫声被隔绝，戛然而止。

379 世子殿下是妻奴
殷仁青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惊恐地站在原地。
脑海中，仿佛还不断回响着刚才殷诚安的惨叫声。
明明声音已经被石棺阻隔，周围十分安静，但他却觉得，此事被关在石棺的人，正在抓挠着，惨叫着。
在他记忆中，殷永尘一直都是老实善良，甚至有些憨厚的人，以前他还见过有太监宫女欺负他，可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几个年纪稍小一些的皇子早就吓得哭了起来，躲在他身后。
殷永尘一转头看来，惊叫一声。
“应该没有人想要加入吧？打造新石棺虽然有些麻烦，但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殷仁青紧紧护着身边的几个弟弟，连忙道：“不会，请皇兄放心。”
这是一个明显的下马威，若是他们真的做出谋反的事，肯定也会和殷诚安一个下场吧？
看到如此狠厉的手段，谁还敢有其他想法？
“走吧。”
殷永尘转身朝外面走去，看也不看此时还关着殷诚安的石棺。
几个小皇子小声道：“不把三皇兄放出来了吗？”
“嘘——”殷仁青连忙拦住他们，表情严肃，低声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开始，四皇兄才是三皇兄，同时也是太子。”
几人眼中露出不解，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殷仁青才拉着他们朝外面走去。
门外，百官脸上神色各异。
几个支持殷诚安的老臣，面色灰败，神色紧张。
皇帝更替，殃及全朝官员，若是稍有差池，就是杀头重罪。
如今殷诚安败了，当初的四皇子摇身一变，成了三皇子，更封太子，择日便要登基，到时候必定大刀阔斧整顿朝纲，他们这些人，怕是一个人也留不下了。
历代皇帝，怎么可能留下敌人的性命？
唐丞相却满脸笑容，昨天晚上，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转投殷诚安门下，却被唐语晴劝阻，如今看来，这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等殷永尘登基，唐语晴成为皇后，他便是国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以前那些敢和他作对的人，先出之而后快！
不少官员见风使舵，已经凑了过来，满脸谄媚，百般讨好。
丞相更加得意，笑得满脸春风。
洛水心皱起眉，落在几人身上，丞相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如果权势在手，岂不是更加嚣张？
正想着，方才进入的几人已经走了出来。
殷永尘走到最前面，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眉目锋利，气势逼人，身上帝王之气越发张扬。
目光扫过，刚才还在吹捧唐丞相的几人，立即安静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站在门内侧，光线有些昏暗，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还未开口，所有人就紧张起来。
“李岩，陈安有，唐青松……”
他一开口，连点数个名字，全部都是当初支持殷诚安的老臣！
几人吓得身体一震，迅速跪下，心惊胆战地等着。
难道这是要秋后算账？
殷永尘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眼底寒光闪过。
“几位大人，以前的事，本王既往不咎。”
刚说到这儿，几人惊讶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本以为殷永尘会杀了他们，看没想到，竟然绕过他们一命，甚至还留下他们的官职。
殷永尘目光锋利了几分，继续道：“几位是跟在父皇身边的老臣，应该知道分寸，从今往后，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只要能为朝廷，为北殷尽心尽力，就足够了。”
几人闻言，心头大骇，深深弯下腰，跪在地上。
“是，谨遵殿下教诲，下官一定为北殷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殷永尘微微点了点头。
“起来吧。”
“是。”
百官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中间有不少人都是殷诚安的手下，此时见状，心里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唐丞相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满是怒气。
这些官员还留着做什么？
不砍了他们的脑袋，以后就是祸害！
更何况，刚才那几个大臣，平日里就喜欢和他作对，本以为这次一并除了，可以高枕无忧，自己在朝廷中也可只手遮天。
没想到，殷永尘竟然放过了他们。
“太子殿下。”他不甘心地走上前来，道：“这样或许不妥……”
“各位大人。”殷永尘却直接打断他的话，甚至连看也不看他，抬高声音朝其他人道：“一路走来，大家应该也累了，休息一日，明日回京。”
丞相猛地咬紧牙，被殷永尘当中拂了面子，脸色十分难看。
“是，太子殿下。”
所有人拱手弯下腰，齐刷刷跪在地上。
殷永尘微微扬起唇角，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半晌，才终于抬脚，从文武百官中间离开。
唐丞相立即追了上去。
刚走出院子，身后没有其他官员，立即冷下脸。“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治那几个人的罪？他们可是殷诚安的人！要是把他们留下，后患无穷！”
殷永尘脚步不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丞相是在担心，他们日后和你作对？”
唐丞相脸色微微一变，勉强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下官是在担心太子殿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实在需要担心，要是他们有动什么手脚……”
“丞相多虑了，这个不用担心。”殷永尘淡淡道，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丞相心里什么打算，他一清二楚。
和刚才几个大臣和他水火不容，几次丞相想要中饱私囊，最后都被刚才几人提前揭露。
因为他们，他可是少了不少银子，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
不过……
正式如此，他才故意留下那些人。
若是无人牵制，丞相只手遮天，才是最大的祸患。
说完，朝他微微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唐丞相猛地咬紧牙，脸色气得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满脸凶狠地看着殷永尘的背影。
当初同意唐语晴同他成亲，一是看到殷永尘渐渐崭露头角，二是考虑到他性格温吞内敛，到时候好拿捏掌控。
没想到，他才刚刚成为太子，竟然就跟和他对着干，真是可恶！
胆大至极！
这样下去，就连自己都会受到制约，还有什么好处可拿？
他越想，越是不甘心，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
殷永尘一走，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才终于起身，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小声议论着。
“太子殿下果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真是太好了。”
“我早就知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谁会想到，殿下竟然是三皇子，真是没想到，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啊！”
“在殿下的管理下，北殷将来一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正说着，殷仁青和其他几个皇子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惨白，几个年纪小的皇子还满眼泪光，似乎刚刚才哭过。
洛水心看了看几人的模样，顿时皱起眉来，有些疑惑。
殷仁青的性格向来跳脱，就连出殡的路上，看上去也不像现在这样，神色凝重，简直像是在里面见了鬼。
再往后看去，却并没有看到刚才一起进去的殷诚安。
“六殿下，发生什么事了？”洛九走上前来，低声询问道。
殷仁青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和殷无离的方向，低头朝几个皇子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嗯。”
几人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等其他官员走了，殷仁青才转身和洛水心道：“跟我来，有些事，我想要和你说。”
等来到没人的地方，才终于停下脚步。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殷诚安呢？”
殷仁青紧皱着眉，脸色十分难看，双手攥紧。
“还在墓室里，四皇兄……不是，是太子，让他去陪父皇了。”
闻言，洛水心猛地一惊。
“陪皇帝？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陪葬吧？
“没错！”想起刚才的画面，殷仁青还是心惊胆战。
现在，殷诚安应该还在石棺里面挣扎吧？
洛水心紧皱着眉。
听说过太监宫女和妃嫔陪葬，可从来没听过，竟然让皇子陪葬的！
更何况，以殷诚安的性格，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必定是殷永尘，将人送进去的。
无论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输的一方，肯定会死。
“你们没事吧？”
殷仁青苦笑一声，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还在颤抖。“皇兄应该只是想要借机吓唬吓唬我们，还好没事，不过几个皇弟，看来这几天会做噩梦吧？不过，比起以前，我们已经不错了。”
北殷每次皇位更替，必定血雨腥风。
为了永绝后患，登基之后，就算是同胞兄弟，也不会留情，更别说那些大臣官员，必定是要斩草除根。
殷永尘如此，已经算仁慈。
“等回京之后，殷永尘应该就会登基，你留在皇宫，应该更小心。”
“我知道，只不过……”殷仁青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洛九，低声道：“既然皇宫中如此危险，不如将洛九还给我吧，我还需要她保护我呢。”
还？
洛水心高高扬起眉，什么时候洛九是她的了？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洛九是我的朋友，她想去哪儿，可不是我能掌控的，这件事，需要你自己问她。”
闻言，殷仁青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洛九一直对他冷冰冰的，怎么可能会答应？
一边想着，一边转头朝身后的洛九看了一眼，带着试探，却见对方连看都不看自己，但是洛水心又不肯帮自己。
“堂哥！”他迅速上前，控诉道：“你能不能管管自己的世子妃？身为世子，还是一家之主，应该为我着想一下吗？”
殷无离抬眸。
“你谁？”
殷仁青的动作僵硬在原地，一脸伤心。“我可是你的堂弟！”
“哦。”殷无离拉住洛水心的手，淡淡道：“心儿是我的世子妃，你觉得我应该偏向谁？更何况，在王府中，小事，我一向听心儿的。”
“那大事呢？”
殷仁青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凑上前来。
殷无离微微扬唇，轻笑一声。
“大事，自然也是听心儿的。”
闻言，殷仁青身体僵硬在原地，低声道：“堂哥，你知道最近京城中现在流传着一个词吗？你就是吧？妻奴。”
他认识堂哥这么多年，几乎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殷无离却一脸坦然。“就算是，又有何不可？”
说完，拉着洛水心朝前面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儿？”洛水猝不及防，连忙朝身后道：“阿九，你不必跟过来了。”
洛九刚要追上前，听见这话，又停了下来。
一回头，刚好看到殷仁青正看着自己。
两人将身后的人甩开，才终于停下来。
“心儿还是心软了。”殷无离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你是故意留在洛九，想要给殷仁青一个机会吧？”
心里的想法被猜中，洛水心微微皱起眉。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玩过？”殷无离拉着她朝前面走去。“心儿不是还想要在周围看看吗？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就没有了，毕竟要等到下一个北殷王驾崩，还需要一些时间。”
洛水心心头一跳，这人怎么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来？
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可就是造反。
谁都清楚，现在的太子是殷永尘，按照现在的趋势，他也必定会登基，成为新帝。
她转头朝周围看去，微微抬起下巴。
“既然这样，那就勉强去看看吧。”
殷无离将她眼中几分别扭收入眼中，笑着道：“拿走吧，还有一天的时间，这里确实有几个不错的地方值得看看。”
说完，拉着洛水心朝前面走去。
与此同时，殷诚安消失的事，也在文武百官中走漏，谁都知道，现在的殷诚安就被关在地下石棺中，却没有人敢询问，都当做不知。
现在殷永尘才是三皇子，也是即将登记的太子。
短短一天的时间，消息就像是风一般，迅速传遍北殷，甚至匈奴，渠国……
一时之间，百姓议论纷纷。
不过对于谁是新帝，他们并不关心，只要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足够了。

380 如何治疗灵陨？
第二日，所有人启程回京。
一直到皇宫中，所有人对消失的殷诚安都三缄其口，谁也不敢提及，就担心自己也会被牵连。
才刚刚回到京城，就举行了册封太子的典礼，虽然有些仓促，但该有的礼节，却一件不少。
京城中因为这件事躁动了一段时间，但几天之后，就归于平静，表面上看来，一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不少人心里，都还有些担心。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说大不大，但是说笑不少的事，顿时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已经关闭一年的玲珑珍和馔玉楼，重新开张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件商铺的主人，是世子妃，也就是洛水心。
当初洛水心消失，传闻，人早就已经死在了凉城，这一年中迟迟没有出现，不少人都信以为真。
这两间商铺从此关门，再也没有开门。
可没想到，竟然在这时，重新开张了。
当天正午，不少人聚集在两件商铺门口，当初玲珑珍的盛况，他们还记忆犹新，今日竟然还能再见。
太阳升至最高点处，玲珑珍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秦武抬脚走出来，看到门口聚集的人，轻声笑起来。
“各位，从今天开始，玲珑珍和馔玉楼，重新开张。”
说完，朝所有人微微弯腰，侧身站在一旁。
门口跃跃欲试的人顿时更加激动，正要进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玲珑珍二的墙壁和屋顶迅速落下。
一道流光闪过！
所有人抬头看去，眼睛一亮，满是惊艳！
琉璃做成的透明墙壁和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放在里面的宝石首饰，更是一览无遗。
没错，就是这个！
简直和记忆中一不一样，不，更加耀眼璀璨。
“真的是玲珑珍！真是太好了！”
“之前那些首饰，我早就看腻了，终于能换新的！”
“不知道现在玲珑珍的主人是谁？”
几人一边说着，高兴地朝里面走去。
刚走了一步，一阵香气，顺着微风慢慢飘来。
几人脚步一顿，转头朝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是馔玉楼！
他们差点忘记了，颛臾楼今天也会一起开张。
拥有京城中顶尖的美味，让人流连忘返。
闻着鼻尖从馔玉楼传来的香味，看着眼前玲珑珍中璀璨的流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去哪一边才好。
很快，所有人就找到了方向，有的奔向馔玉楼，有的冲进了玲珑珍。
整个京城中，最热闹的，莫过于此处。
只不过，其他商铺就变得冷清了不少。
洛水心坐在馔玉楼上，窗户敞开一半，迎着外面吹来的微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面的源源不断走进来的人群。
桌上放着一壶酒，还有秦武让人买来的点心。
“还好，这些伙计和厨子都还在。”
秦武站在一旁，笑着道：“当初离开的时候，他们就说过，开张的时候，随时会回来。”
“不过……”洛水心看了一眼楼下的人，低声道：“在这个时候开张，或许也不错。”
可以帮殷永尘安定人心。
他现在肯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登基称帝了。
正想着，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我为什么不能进？”
“殿下请留步，这是小姐命令，殿下……”
正说着，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殷无离直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着急地劝阻着，却根本拦不住。
殷无离眉心微微皱起，抬脚走过来。
“是心儿不让我进来的？”
两个伙计迅速追过来，为难道：“小姐，我们拦不住殿下。”
洛水心转头看来，摆了摆手，轻笑一声。
“算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几人迅速转身离开，随手将门关上。
洛水心转头朝他看去，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似笑非笑。“你怎么来了？”
殷无离调教走过来，直接站在洛水心对面，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支撑在桌子上，倾身向前。
“是心儿告诉他们，不让我进来的？”
洛水心坦然地点了点头，为他倒了一杯酒。“没错。”
“心儿。”
殷无离皱起眉，眼中露出几分无奈和宠溺，见洛水心还是无动于衷，只好微微压低声音，小声道：“好了，以后我不会那么做了，好不好？”
听见这话，洛水心身体猛地僵硬在原地，猛地转头看去。
“你还敢说！？”
怒气冲冲的模样，把站在一旁的秦武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却发现洛水心并不是在生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就像是……
就像是……在害羞？
“心儿，为夫知道错了。”殷无离低声说着，凑得更紧了些。
洛水心立即向后退了退，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武，故作镇定，低声道：“那个……秦武，你先下去吧。”
秦武眼中闪过几丝惊讶，看着眼前的两人，欲言又止，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
人才刚走，殷无离立即抬脚走上前，坐在洛水心身边。
“心儿还在生气？”
刚靠近一些，洛水心突然抬手，挡在他胸口，向后退了一步。“你先离我远一点。”
看到她闪躲的视线，殷无离微微扬唇笑起来，墨黑的瞳孔深处，闪过晦暗的光。
“可是心儿那个时候，不是没有反对吗？”
“谁说的！”
洛水心猛地站起来，咬牙道：“你给我拒接的机会了吗？”
一想到那天，就在从阴山回来的路上，天气渐寒，殷无离让她到马车休息。
可没想到这人……趁她睡觉，竟然将她身上都亲了一遍！
可恶！
难怪那天睡觉，一直做梦自己在泡温泉。
原来都是他！
洛水心咬紧牙，恼羞成怒地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在马车里刚醒来的时候，差点就直接出去了！
而且这人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马车还在走动，外面都是侍卫和大臣。
太过分了！
“你、你……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给我出去！”洛水心气恼道。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脸上露出几分苦恼。
“要怎么做，心儿才是原谅我呢？”
洛水心直接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要多久？”
“直到我满意为止！”
“不行。”殷无离坚定道。
“你这人……”洛水心一回头，却突然发现殷无离又凑了过来，顿时咬紧牙。“你走开！”
直接抬脚，挡在他胸口。
“现在我可还没有原谅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殷无离反而睁开双臂，嘴角带着浅笑。
“心儿，为夫知错了。”
“知道错就离我远一点，你这个惯犯！”
洛水心气得咬牙，刚要动手，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洛丫头！洛丫头！”
嘭！
门被打开，老岩快步走出来，高兴道：“原来你的馔玉楼重新开张了啊，怎么不告诉我？快给我叫几个好菜来！”
说着，一边大笑，一边走进来，突然看到他们的模样，声音立即停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
眼前，洛水心和殷无离靠在一起。
殷无离睁开双臂，似乎想要靠近洛水心，但是却被一脚踩在胸口，强硬挡住了。
老岩一头雾水，不解道：“你们在打架？”
洛水心脸上一热，身体僵硬在半空，慢慢将自己的脚收了回来，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脸冷静地转过头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
老岩快步走进来，将腰上的竹篓拿过来，嘭一声放在桌上！
“看！这是我刚刚钓的鱼，当然要来馔玉楼做成好吃的！”
洛水心走过去看了看，顿时有些惊讶，里面竟然都是十分稀有的鱼，味道鲜美，十分少见。
“师父，我爹呢？”
“他没有过来，等我吃完这一餐，马上就回去。”老岩一想到馔玉楼中的厨子，手艺可是丝毫不输给洛水心的！
过去一年中，他一直惦记着这里的好吃的，馋的不行。
“秦武。”洛水心提高声音，朝外面道：“让人把这几鱼做好，再送过来。”
一直等在门外的秦武立即走进来，低声道：“是。”
说完，拿着竹篓转身离开。
洛水心转过身来。
“师父，这样你……”说到一半，却突然看到殷无离衣襟处的痕迹，眉心猛地皱了一下，眼中露出几分不悦。
但很快，又移开自己的视线，继续道：“师父，这样你就放心了吧？我让他们准备一个雅间，你先去一会儿就好了。”
“你不一起过来吗？”老岩疑惑地看了看几人。
“我待会儿就过来，师父先过去吧。”
“那好吧。”
老岩有些迫不及待，高兴地朝外面走去。
门才刚刚关上，洛水心转头朝身后的人身上，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悦。
“你，现在，马上坐下。”
殷无离眼中露出一分不解，却还没有动作。
“坐下！”
洛水心将人直接拉过来，压着肩膀，在椅子上坐下。
“让你不要乱动！难道自己的伤裂开，都不知道吗？”
闻言，世子低头一看，才发现衣襟上沾了不少血迹，应该是那道灵陨留下的伤口，又开裂了。
这一年来，他早就已经习惯，不以为意。
“不碍事，并不……”说到一半，却突然看到洛水心紧皱的眉，微微扬起唇角，改口道：“多谢心儿。”
洛水心在柜子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转身走来。
看到殷无离满脸笑容，动作猛地愣了一下，咬牙道：“笑什么？”
“心儿原谅我了吗？”
“你想得美！”一边说着，走过来，冷声道：“脱衣服！”
殷无离嘴角的笑容大了几分，带着调侃。
“让一个男人脱衣服，心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洛水心猛地扬起眉，握紧拳。“你到底脱不脱？”
“当然。”
说着，殷无离抬手解开腰带，动作慢条斯理，解开外衫，虽然一句话也没有，但一举一动中，却透着浓浓的诱惑。
洛水心忍无可忍。
“你是不是故意的！”
说着，直接伸手，将殷无离的衣服扯开！
滋啦！
一不小心，衣服瞬间出现一个大口子！
殷无离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角的笑容更大。
“心儿，未免太热情了。”
“闭嘴！”
洛水心看着他胸口的伤，脸色更加难看。
怎么感觉，这个伤口看上去，比以前更严重了？
之前用过她调制的药之后，明明还愈合了一些，怎么现在恶化？
难道是药不管用了？
她一边想着，仔细将伤口上的血迹擦掉，不由自主地放轻动作，将小瓷瓶中的药膏涂在伤口上。
殷无离微微低下头，就能看到洛水心紧皱着眉，表情十分严肃，透着担心。
洛水心处理好伤口，一边叮嘱道：“这是我重新调配的药膏，效果应该比之前更好，待会儿我给你一些，可以试试。”
说完，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疑惑地抬起头来。
一看到眼前的人好像正在发呆，皱起眉。
“听到了吗？”
“嗯。”
殷无离迅速回神，抬起手，将洛水心揽入入怀中，紧紧抱着。“心儿好温柔。”
洛水心猛地愣了一下。
“放开我。”说着，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将小瓷瓶放在桌上，低声道：“我要出去找师父了，你穿好衣服就过来。”
闻言，殷无离顿时有些失望？
“心儿不帮我穿吗？做事要有始有终才对。”
洛水心推门的动作猛地一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才终于抬脚离开。
将身后的门关上，她却慢慢皱起了眉。
世子身上的那道伤口，果然治不好吗？
没想到传说中的灵陨匕首，竟然这么厉害。
可是……
她暗暗握紧成拳，无论如何，也要把那道伤治好。
雅间中。
桌上已经放了两道菜，老岩已经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一看到洛水心进来，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招呼着。
洛水心询问道：“师父，您知道，什么药可以治好灵陨的伤吗？”
“灵陨？”
老岩皱起眉，仔细想了想。“你想要给无离小子治伤？”
洛水心皱着眉，却没有开口。
“再次之前，灵陨一直都只是传说。”管家担心道：“我以前查过不少古籍，但均无收获。”

381 紧跟不舍
洛水心紧皱着眉，没有说话。
就连师父都不知道，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老岩看着她的模样，想了想，道：“你要是想给殷无离治伤，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从没听说过，灵陨的伤还能治好的。”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殷无离身上的伤不重，我之前仔细看过，虽然一直没有痊愈，却并无大碍，你不用担心。”
“我自然直达无碍，只不过……”
洛水心慢慢停了下来，殷无离身上的伤，是她刺下的，若是一日没有治好，她只要看到，心里难安。
“只不过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洛水心回头看去，见殷无离已经走进来，在身边坐下。“你们在做什么？”
“没事。”
洛水心转头朝老岩看去，道：“这件事，我以后会再查，多谢师父。”
殷无离一脸不解，看着眼前两人。
“先吃东西吧。”洛水心改口道：“你特意选在今天到馔玉楼来，怎么能不喝酒？”
说着，将拿起桌上的酒壶，为两人斟酒。
“师父，这段时间北殷动荡不安，恐怕要再过一些时日，才能安定下来，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冒险，我爹还要多请你照顾。”
“放心吧。”
老岩心满意足地接过酒杯，满脸笑容。“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乖徒儿的份上，不会和他计较的。”
说着，立即伸长了手，左右开弓吃起来。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老岩才终于准备离开，把空了小竹篓挂在腰上，美滋滋的站起身。
“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刚走出门，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查到的事儿，转过头来，道：“对了，上次你不是问我，上次那些刺客身上的印记吗？”
“找到了？”
洛水心眼睛一亮。
洛大富被人暗杀，还有人知道他没有死，上次失败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动手。
“嗯，上次你看到的那个图案，是不是这个？”说着，老岩在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一块撕碎的布料。
展开，上面正是洛水心在那个刺客身上看到的刺青。
“就是它！师父，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老岩神色凝重。“这是我上次入宫，在皇宫的角落中发现的，好像是从衣服上撕下的一角。至于是谁丢下来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如果出现在皇宫中，很有可能……”
“派出刺客，想要刺杀我爹的人，就在皇宫之中。”洛水心目光一寒，接着他的话，继续道。
“没错。”
“师父，这块布，能给我吗？”
“本来就是准备拿来给你的。”
老岩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想起自己发现那块布的地方，忍不住转过头来，道：“丫头，现在你爹有我保护，皇帝也已经驾崩，太后现在疯疯癫癫，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你就算发现了些什么，也不要冲动，先调查清楚，或许……或许会有什么缘由。”
洛水心闻言，有些不解。
可是正要询问，老岩却已经转身走去。
他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岩走出馔玉楼，长长叹了一口气，希望一切都是他想多。
无论如何，以殷永尘的性格，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一向对洛水心有意，为人善良，更不可能会对洛大富动手了。
可是，那块被撕碎的布，确确实实，是从殷永尘的侍卫身上掉下来的。
现在殷永尘身为太子，登基称帝是早晚的事，若没有其他大事，已经不会更改。如果要和他作对，以前的北殷王还对付，殷永尘可不像他。
“还不知道这北殷，以后会如何动荡呢。”
“太皇叔在担心什么？”
刚说完，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老岩抬头看去，见殷无离站在围墙上，轻飘飘地落下。
“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送送您。”
殷无离笑吟吟地说着，老岩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道：“说吧，找我究竟什么事儿？”
“其实并非什么大事。”虽然这么说着，殷无离神色却十分严肃，没有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道：“方才在雅间，心儿和太皇叔说什么呢？”
闻言，老岩立即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
殷无离微微颔首。“心儿这几日似乎一直在查什么，却不肯告诉我，我有些担心。”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老岩道：“她是在找，能治疗灵陨刀伤的方子。”
灵陨的伤？
殷无离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胸口的伤。
这段时间，心儿一直不肯重新回到王府，而且在偷偷调查什么，给他的伤药也变了又变，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她想要等治好自己身上那道伤口，再回来？
没想到她心里，一直是在计划这件事。
殷无离心里顿时涌出一阵暖流，嘴角的弧度，就算用尽所有抑制力，也没能压下去。
原来心儿一直，都关心他。
老岩笑着叮嘱道：“你可不要告诉洛丫头，这件事是我告诉你的。你要抓紧时间，赶快把人哄回去，要是把洛丫头弄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知道，谢谢太皇叔。”殷无离眼底闪着微亮的光，声音十分坚定。
老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时间不早，馔玉楼中的客人都离开了不少，变得冷清了些。
洛水心走出雅间，不见殷无离的踪影，还以为人已经回去了，正准备去休息。
才刚刚走进房间，推开门，却见卧房中竟然多了一个早就应该回去的人。
殷无离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折扇，施施然地扇了扇。
“心儿回来得好慢啊。”
洛水心感觉眉心微微跳了一下，皱眉看着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
殷无离站起身来，理所当然道：“等你回来啊。”
这人究竟又在搞什么鬼？
“时间不早，你还不回去休息？留在这里做什么？”
“心儿，为夫已经想过了。”他一本正经地抬脚走过来，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心儿一直不肯回王府，那我就搬过来，妇唱夫随，也不错。”
洛水心猛地皱起眉，果然，刚才的预感是真的。
“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晋王世子！”她咬牙道。
不是说北殷迂腐守旧，规矩繁琐，尤其男尊女卑，大男子主义吗？
这个堂堂晋王世子，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摊开手。“那又如何？连自己的世子妃都带不回去？还算什么世子？”
说着，站在身后，抬手放在洛水心肩膀上。
“时间不早，心儿，我们宽衣睡吧。”
洛水心慢慢握紧了拳。
—
在洛水心离开的一年中，整个玲珑珍背后的情报网，都是秦武在打理。
虽然现在人已经回来了，洛水心也曾说过，可以把一些繁琐的事物交给别人，但他还是喜欢亲力亲为。
将每日传来的消息整理轻重缓急，划分不同区域，规整收好，把洛水心之前交代的事儿处理好。
他刚刚把资料收好，准备放进书房，等明天一早，洛水心随时翻阅。
才刚刚走进来，突然听到一阵巨响。
轰隆——
声音是从洛水心房间传来的，他立即跑过去，却刚好看到殷无离被人一脚从房间中踢出来。
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洛水心的房门嘭一声关上，传来冷冷的声音。
“之前的事，我可没说原谅你！”
“心儿……”殷无离脸上露出苦笑，道：“至少让我进去吧。”
“休想！”
洛水心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此，我睡在什么地方？”
“院子里随便找个地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殷无离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秦武站在院子门口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记忆中，世子一直杀伐果敢，十分冷漠，放眼天下，也没有谁敢这么对他说话，就算有，现在坟墓上的草，都有一丈高了。
看着他的动作，面色僵硬。
世子该不会真的打算在院子里睡觉吧？
要是传出去，明天馔玉楼和玲珑珍可能就会被全北殷百姓讨伐。
“世子殿下。”他抬脚走过去，道：“属下为殿下准备了客房，若要留宿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殷无离看了一眼洛水心的卧房，才转过头来。
“好，你带路吧。”
秦武微微点头，带着他朝前面走去。
其实他并没有准备，只不过馔玉楼中本来就有不少空房，平时一直在打扫，临时住进来也可以。
“玲珑珍的情报网一直是你在打理？”殷无离看到他手中的信纸，突然开口。
“是的。”
秦武并未回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深意。“记得当初心儿将你从大理寺中救出，那时候的秦将军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殿下，从小姐将属下从大理寺救出的那天起，以前的秦将军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秦武。”
“你见知道，是因为心儿，你才能重新新生，就应该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殷无离的声音渐渐变得锋利，秦武停下脚步，转头看来，表情格外严肃，坚定。
“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将来，我的命，都是小姐的。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小姐，也早就已经做好随时为她献出生命的准备。”
他薄唇紧抿，直视殷无离的视线，却丝毫不退缩。
“一年前，小姐在凉城受伤，险些丧命，一起都是因为世子。当初我没有为小姐报仇，是因为小姐交代过，要管理好玲珑珍。但并不意味着，以前的事，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秦武眼中闪着冰冷的光。
当初他带人去凉城救人时，看到躺在地上的洛水心，几乎就要疯了。
若不是因为洛水心叮嘱，一定要管理好玲珑珍，他可能已经和洛九一起，刺杀殷无离。
更何况，在过去的一年中，他虽然表面劝说洛九的行为，却从未真正阻拦过。
他同样，恨透了殷无离。
或许洛九被洛水心说服之后，已经不对他不再心存恨意。
但是对秦武来说，洛水心躺在血泊中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永远也不可能遗忘。
他也永远不会原谅殷无离，就算现在看似关心地带着他去客房休息，心里却恨不得杀了他，为洛水心报仇！
秦武却迟迟没有动手，因为他更知道，伤了殷无离，更难过的人只是是洛水心。
他咬紧牙，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人。
半晌，才终于收回视线。
“到了。”说着，抬手推开房间的门，道：“这几日，世子就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没有等殷无离回答，直接转身离去。
殷无离抬脚朝房间中走去，里面看上去格外简陋，不知是不是这馔玉楼中，最简陋的一个房间里。
他却并在意，站在卧房中央，缓缓道：“看来心儿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第二天一早。
洛水心才刚走出房间，就看到殷无离站在外面。
本以为这人昨天已经回去了，这么还留在这里？
而且就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样子，悠然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
殷无离转头朝她看来。“不是心儿让我留下的吗？秦武帮我准备了一个房间。”
洛水心闻言，立即皱起眉来，转头朝秦武的方向看去。
刚刚从书房中走出来的秦武见状，立即移开了视线，道：“属下只是担心，被人看到世子住在院子里，有些不妥。”
“算了，你先下去吧。”
洛水心摆了摆手，等人走了之后，才抬脚朝外面走去。
才刚动一步，身后的人立即跟了上来。
洛水心在馔玉楼中查账，他跟在身后。
洛水心准备调度玲珑珍的首饰，他递上算盘。
洛水心吃点心，他递上茶水。
……
傍晚，洛水心清点完刚刚传来的情报，忍无可忍地转头朝身后的人看去。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殷无离将情报收好，笑着道：“我可是在帮心儿。”
洛水心气得咬牙。
今天出去的时候，不少人一看到他，都吓得不敢靠近，就连谈生意时，对方也战战兢兢，虽然一口气让出了不少利润，但总感觉怪怪的。
更重要的是，因为殷无离在身边，那些关于灵陨的情报，她也不能查阅。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治疗的方子？

382 答应我一个条件
“世子妃……”
刚刚准备来谈生意的老板，看到洛水心露出一副凶悍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才刚刚开口，洛水心冷眸立即扫了过去。
老板吓得一哆嗦，声音戛然而止。
洛水心道：“李老板，叫我洛水心就好。”
李老板看了一眼站在洛水心身后的人，连忙点了点头。
“洛姑娘，我们仔细考虑过了，和玲珑珍的合作，希望接下来还可以继续。”
一边说着，心里却实在奇怪。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站在洛水心身后的人，确实是晋王世子，没错。
可是。
那可是北殷鼎鼎有名的世子啊！
就算洛水心是世子妃，也没有自己坐着，让世子身后的道理。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侍卫或者随从。
但是看世子的样子，却像是根本没有生气，反而眼中带着浅笑，心情不错，反倒是坐在前面的洛水心，似乎还在生气。
这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是想不通了。
洛水心却连看也没有看身后的人，翻看了手中的账簿，道：“我查看过以前半年中，你们提供的首饰，销量并不好。如果这次采用我们自己的雕刻师，在利润分成方面，就需要作出一些修改。”
“这个……”
李老板刚要解释，一阵咳嗽声突然传来。
“咳咳——”
他吓得浑身一抖，立即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殷无离。
见他面露不善，吓得连忙改口：“好说好说，洛姑娘无论提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洛水心却微微皱了一下眉，转头朝身后的人瞪了一眼，带着几分警告。
她可是来谈生意的，这人不要捣乱。
殷无离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洛水心却从他眼中看出了几分委屈。
“李老板，你不用管其他人的看法。”说着，继续道：“那就按照我定好的来吧。”
“啊？”
李老板愣了一下。
不是说不要管世子的想法吗？
最后还不是根据她自己来的？
不过……
他看了看玲珑珍提出的条件，确实十分公道。
若是洛水心真的要以世子的身份欺压，绝对不会这样，更何况，玲珑珍现在可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一年前的盛况还历历在目，现在重新开张，不少人都等着添购新首饰。
这么一想，他立即点了点头。
“知道了。”一边说着，站起身来，道：“对了，我听说洛姑娘十分喜欢湖上风光，今日特意让人在画舫上准备酒席……”
“咳咳……”
一阵咳嗽声再次传来。
李老板身体一抖，连忙改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迅速转身要跑。
“不去酒席了吗？”洛水心询问道。
“不去了，不去了。”李老板头也不回，慌张道：“是我记错了，什么酒席，什么画舫，都没有。”
说完，一溜烟跑了，不见踪影。
殷无离这才终于满意地收回视线，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一垂眸，却见洛水心正不满地转头看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心儿，既然生意已经谈成，时间不早，和为夫一起回去休息吧。”
说着，若无其事地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只觉额头跳了跳，这人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你挺好，下次我再出来谈生意……”
“我绝对不开口。”殷无离马上道：“绝对不会威胁他们。”
洛水心一愣，想起刚才的那幢生意，按照计划，至少要耗上几天时间，但是殷无离一出场，轻轻咳嗽两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全部搞定。
这人跟在身边，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要吓唬他们，就好了。”
殷无离闻言，笑了起来。
“遵命，夫人。”
心里的想法似乎被他看穿，洛水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故作大方道：“没想到带你来这么好用，世子可有兴趣，在我们玲珑珍工作啊？”
“可以。”没想到刚开口，殷无离就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心儿给我多少月钱？你知道的，我不要银子。”
洛水心皱起眉。
“那你要什么？要权？要势？”
“要人。”
殷无离伸手抱住她，将洛水心揽入怀中。“让我跟在心儿身边，无论心儿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洛水心心湖微微一颤，涌起一阵感动。
刚要说话，眼前的人继续道：“就算心儿要脱光我的衣服，想要我不穿衣服的样子，还是做其他什么时候，也都可以。”
“你胡说八道什么！”
心里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洛水心咬牙道，抬手要将人推开。
殷无离却道：“可是，上次我换衣服的时候，心儿不是还盯着我看？难道不是喜欢我的身体？”
洛水心咬牙切齿道：“我是担心你身上的伤，想要看看伤势而已！”
竟然被他说得这么暧昧！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吗？放开我！”
说着，立即挣扎起来。
殷无离却动也不动，笑着道：“那不是一样的意思吗？”
“哪里一样？”
洛水心双手挡在他胸口，将人推开。“离我远一点，不然我……”
“嘶——”
刚说到一半，殷无离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皱起眉，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你怎么了？”
“疼……”
殷无离捂着胸口，道：“好像是伤口裂开了。”
洛水心吓得连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慌张。
“快！让我看看。”
说着，迅速拉着他在一旁坐下，解开他的衣服，仔细查看了一番。
胸膛上的伤口，却根本没有裂开。
洛水心的动作停住了，不满地抬头看去。
“你不是说，伤口疼吗？”
殷无离脸上丝毫不见刚才的痛楚，反而带着笑意，反而微微摊开手。
“心儿现在的样子，不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我的身体吗？”
洛水心顿时气得咬牙。“你再敢用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信不信我让你身上再多几道伤口？”
殷无离却肆无忌惮地凑上前来。
“心儿舍得吗？”
一句话，顿时让洛水心安静下来。
视线，落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她现在确实舍不得。
伤口虽然没有裂开，但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上次她新调配的药，没有一点作用吗？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一定要马上找到治疗方法才行。
一定有！
世上一定有能治疗灵陨伤口的东西。
只要有，她就算穷尽一切，也要找到！
殷无离却并不在意，轻轻揽着她的腰，道：“无论怎样变化，只要心儿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这些伤，并不要紧。”
所以，根本不用自责。
但洛水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听到。
等殷无离又在玲珑珍中住了几天，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每次查看消息，都只能背着他。
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下午，洛水心从后院走出来，殷无离难得不在身边。
才刚刚走到馔玉楼门口，一个人影突然出现。
“洛姑娘。”
洛水心猛地握紧拳，戒备地转头看去，见陈侍卫身穿便衣，站在另一边，才终于放松下来。
“陈侍卫，你怎么来了？”
殷永尘刚刚成为太子，已经开始筹备登基事宜，时间紧迫，以防生变，现在他应该一直跟在左右才是。
陈侍卫微微颔首，道：“是殿下命属下过来的，太子殿下想要见见洛姑娘。”
洛水心却没有行动，只是淡淡开口道：“现在皇宫中戒备森严，玲珑珍和馔玉楼重新开张，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便进宫。等以后，或许可以找机会，同世子一起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所有人都盯着皇宫，尤其是殷永尘的动向，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
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见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变故。
刚走了两步，身后却再次传来陈侍卫的声音。
“太子殿下说，查到了洛姑娘想要的消息，想请您到宫中商谈。”
洛水心脚步不由一顿，笑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太子怎么会知道我想要什么？”
“灵陨造成的伤口，并非无药可医，是可以痊愈的。”
陈侍卫的声音缓缓传来。
洛水心脸色一变，浅笑僵硬在脸上，转过头来，目光变得更加锋利，双唇紧抿。
“看来，这次我不得不进宫了。”
陈侍卫似乎早就料定她一定会答应，点了点头，道：“洛姑娘放心，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会从偏门进宫，不会被人发现的。”
洛水心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跟在他身后，朝外面走去。
皇宫之中，戒备森严。
殷诚安的党羽，还有不少流落在外面，随时可能会对殷永尘动手。
从阴山回来之后，每一个出入的人，都需要经过仔细的盘查。
洛水心带着帷帽，微微垂下眼眸，跟着陈侍卫快步朝里面走去。
几个正在盘问的人看到他，立即后退了几步，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侍卫带着她迅速朝里面走去，从小径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来到毓庆宫外。
站在外面的宫女和太监都已经被撤离，陈侍卫低声道：“请跟我过来吧。”
说着，推开门，朝里面走去。
毓庆宫中，和先帝在时已经完全不一样。
摆设大有不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
宽大的桌子上堆放着小山一样的奏折，殷永尘正用朱笔认真批阅。
虽然现在他尚未登基，但先帝已经驾崩，他身为太子，早就已经开始处理政务。
陈侍卫在正中央站定，低声道：“殿下，洛小姐已经到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殷永尘抬头来，一看到洛水心，脸上立即露出一个浅笑。
“心儿，你终于来了。”
他身上穿着华服，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严，却脚步轻快，绕过桌子，直接来到洛水心面前。
洛水心微微点头。
“参见太子殿下。”
殷永尘神色微微一怔，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身上，朝陈侍卫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
“是。”
等陈侍卫走了，他才稍稍松懈了一些，笑着道：“好久不见你了，我穿着这样的衣服，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会，殿下身为太子，这身衣服，全北殷上下，只有殿下一人能穿，有资格穿。”
听见这话，殷永尘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喜欢便好。”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陈侍卫说，殿下知道治疗灵陨伤势的方法？”
殷永尘神色微微一变。
“你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这件事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如果殿下知道方法的话，可以告诉我吗？我必定感激不尽。”落后随心坚定道。
“你找这个，就是为了帮殷无离？”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没有开口。
殷永尘转过身去，双手放在桌上，背对着洛水心，看不清表情。
“早就听闻，殷无离在寻找治疗灵陨刀伤的方法，虽然灵陨一直都是传闻，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找的十分迫切，我想，应该是有人受伤了吧？”
“后来，又听说，玲珑珍的人也在寻找治疗灵陨伤的方法，我想，应该就是殷无离被灵陨重伤吧？我确实找到了一些线索。”
洛水心眼睛一亮，连忙上前。
“是什么？”
殷永尘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笑了一下。
“有时候，我也想做一些无力的要求。如果心儿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把治疗灵陨刀伤的方向告诉你，如何？”
“什么要求？”洛水心连忙道。
殷永尘见她并没有反对，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如果说，我希望你能留这里，陪伴我左右呢？”
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殷永尘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可是对方的目光，却格外认真，没有一丝玩笑，小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身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中，透着坚定。
“殿下，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383 殿下是真心的吗？（一更）
“殿下，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洛水心缓缓询问，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
殷永尘坚定地点了点头。
“从未如此真心过。”
说完，洛水心却久久没有开口。
就算不说，应该也已经猜到了答案。
殷永尘微微垂下眼眸，遮去了眼底的落寞，却又有些不甘心，身后的手，暗暗握紧。
“只要三天……不，一天便可。”
他着急地说着，如何甘心？
洛水心抿了抿嘴唇，看着眼前的人，抬脚走上前来……
—
殷无离离开晋王府之后，正朝馔玉楼走去。
这段时间，他大多数时间都留在这边，这次，若非有重要的事，也不会特意回来一趟。
不过并未停留太久，就迅速离开。
两人跟在左右，低声道：“殿下，已经让暗楼的兄弟查过，那个刺青，以前也曾有人遇到过，不过对方口风很严，什么都还没有问出，就自杀了。”
殷无离微微皱了一下眉。
“就算死了，从身体上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陈青摇了摇头。
“这更奇怪的就是，这些人死了之后，身上不知道带了什么，就连尸体也化成了水，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之前遇到过两次，后来那些人更加小心，已经很久看不到了。”
徐弘将手中画纸呈上前来，道：“这就是兄弟们凭记忆画下来的，这个刺青就在那些人胸口。”
殷无离接过来一看，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这个图案，就是当初想要刺杀洛大富的人。
黑色的蛇缠在一柄剑上，只是这样看着，都仿佛能渗出寒意。
陈青一边看了看，嘀咕道：“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你说这设计图案的人是怎么想的？见过蛇嘴巴里叼人，叼剑，还是第一次看到，嘴巴里咬着一朵花的。”
“这是蔷薇花，当初看到这个刺青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徐洪道。
殷无离看了一眼那条衔着蔷薇花的蛇，眉心一皱，将其收了起来。
“继续查，不过这次……”他想起老岩离开时的提醒，道：“往皇宫里查。”
陈青微微一惊。“现在皇宫中戒备森严，殿下是觉得，这些人藏在皇宫里？”
他有些怀疑。
自从殷永尘当上太子之后，大刀阔斧整顿朝纲，尤其是皇宫之中，都快被他翻了个儿，这些人要藏在哪儿？
殷无离却没有解释，看到馔玉楼就在眼前，冷声道：“你们只管查就是了，不过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是。”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还想跟过去，却被殷无离拦住。
“不要让心儿看到你们。”
陈青和徐弘不解地对视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等人走了，殷无离才抬脚朝里面走去，眼中的警惕和冷光一扫，多了几分笑意。
馔玉楼后院。
洛水心一只手支撑着脸颊，微微偏头，正看着地上的蚂蚁，但视线却没有聚焦，落在半空中。
脑海中，一直浮现出方才在皇宫中，殷永尘说的那番话，久久没有动作。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飘下来，落在她头发上。
寒意涌来。
“阿九，帮我拿一件衣服啊。”
才刚说完，却突然想起，早些时候，殷仁青的母妃派人来，将洛九要走了，说是请她进宫保护殷仁青。
她微微起身，正准备回去，一件外衫突然盖在她身上。
洛水心动作一顿，转头朝身后看去。
“你怎么又来了？不会是回王府了吗？”
殷无离站在身后，道：“我只是回去一趟，现在住在这里，自然是要回来的。”
“晋王府中没有人管理，你也不怕出了乱子？”
“王府中还有不少人，如果连这里都管不过来，倒是白养他们了。更何况，还有无一在，他能管好一切。”殷无离却淡淡道。
“无一年纪尚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这样让他忙碌，以后长不高，身体熬坏了，你拿什么陪？”
殷无离闻言，微微弯下腰，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道：“心儿关心别人，远胜于我。如此，我可就要吃醋了。”
洛水心不以为意，以前没察觉，她现在才发现。
这位堂堂北殷世子，小时候估计是在醋缸里泡大的，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能吃上一缸。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答应。
她微微眯起眼睛，想起方才在皇宫中，殷永尘的那番话。
——
“只要三天……不，一天便可。”
洛水心暗暗攥紧拳，纵然无意，她也能清晰地看出，殷永尘心里的紧张和担心，甚至还透着几分害怕。
担心自己被拒。
只要答应，就可以拿到治疗灵陨伤口的解药，解开心结。
不过一天，并无大碍。
可是，只要一想起殷无离，她就犹豫了。
那个男人向来小气得很，就算一刻钟，一个时辰，都无法忍受，怎会让出一天？
就算不治身上的伤，让一生一世腐坏开裂，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洛水心自然可以瞒着他，一天不是问题。
可是，她不想。
更不愿意让殷无离受委屈。
喜欢便是喜欢了，怎可再和别人有所牵连？
眼前的殷永尘走到现在，已成太子，天子之位唾手可得，但是每个人都盯紧皇宫，巴不得他出一点差错。
洛水心若是真在这里留一天，除了能拿到治疗灵陨刀伤的法子，于殷无离，殷永尘，皇宫，天下，都无益。
自己本就无意，又何必再做牵扯，给他希望？
心中那个思量再三，洛水心走上前来，开口道：“我拒绝。”
殷永尘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苦笑起来，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
心中更加苦涩，竟也送了一口气。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是因为洛水心忠于本心，没有屈服而放心，而是内心深处，也在犹豫，为她没有留下而放心。
留住洛水心是什么时候，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稍有不慎，以前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
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来，是最愚蠢的。
洛水心缓缓道：“殿下已经不是以前的四皇子，而是太子，是天子，有些话，有些事，便不能做，也不能说了，谨言慎行。”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直接离去。
只是没想到，本来以为可以直接离开的，最后竟然不小心遇到了荣妃。
还好她看到自己，并没有询问。

384 那朵蔷薇花（二更）
洛水心此时坐馔玉楼后院，微微皱起眉。
以前她以为荣妃不过是一个可怜人，被迫生下殷永尘，还被太后和芩贵妃打入冷宫，就连殷永尘也受到牵连。
可是，在知道她长达二十多年的计划之后，才警惕起来。
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心儿？”
殷无离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洛水心迅速回神，才发现殷无离已经凑到了眼前，靠得很近，连忙抬手将他的脸推开。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从馔玉楼搬出去？我们可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难道我没有给银子？”
“没有。”洛水心不满道：“吃我的，住我的，还没给银子。”
闻言，殷无离仔细沉吟片刻。
“是我疏忽了，我这就给你。”
说着，凑上前来。
还没等洛水心躲避，就迅速捧住她的脸颊，眼中洋溢着笑意。
“身为世子，应该以身作则。”
微微低头，在她唇瓣上留下一个亲吻。
“这是前天的。”
然后又低头亲了一下。
“昨天的。”
“今天。”
“明天。”
……
没说一次，就浅浅在她唇瓣啄一下。
洛水心被他亲得一脸懵，昨天前天也就算了，殷无离这是要把一个月以后的，也一起算了？
“等等……等等！”
她连忙抬手挡在他胸口：“你这简直就是在趁机占便宜。”
“夫君占夫人便宜，天经地义。”
洛水心顿时哑口无言，这话，也只有他才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刚要反驳，却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是秦武！
“等一下！”
她迅速起身，直接将殷无离推开，弹了弹有些褶皱的衣服。
秦武刚走进来，看见世子竟然跌坐在地上，神色有些狼狈，洛水心站在一旁，似乎很是慌张。
疑惑道：“洛小姐，殿下，出什么事了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秦武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点头，道：“这是玲珑珍的账册，已经整理好了。”
“先放着吧。”洛水心随口道：“我待会儿再看，要是没事，你先回去休息。”
“是。”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才刚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却还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转头朝地上的人看去。
“你还不起来？”
说着，一边走上前，将他拉起来。“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心儿好狠的心。”
“你要是不想伤口裂开，就乖乖不要乱动。”说着，用手帕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殷无离乖乖站好，突然看到她手上的手帕，动作微微一顿。
“我记得你以前的手帕，不是这样的，这是你的？”
“这个？”洛水心展开手帕看了看，道：“以前做的，很久没用过了，今天发现柜子里还有，就拿出来看看，怎么了？”
殷无离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刺绣。
“这上面……是蔷薇？”
“嗯。”洛水心抬手，指尖在上面碰了碰。“上次遇到一个姑娘，做刺绣补贴家用，我就买了一些。蔷薇花很漂亮，不是吗？”
“是，是不错……”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看着手中的手帕，上面那朵蔷薇刺绣，和刚才陈青拿来的刺青图案中，那条蛇口中衔着的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有什么不对吗？”洛水心见他神奇不对，疑惑道。
“没事。”殷无离将手帕还给她，笑着道：“心儿一直想要找到的消息，找到了吗？”
洛水心顿时有些心虚，默默移开视线。
“什么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正在找治疗灵陨刀伤的办法，一定会阻止她。
可是洛水心自己，有不得不找到的原因。
殷无离没有点破她的心思，笑着道：“是吗？我还以为心儿正瞒着我，偷偷准备查什么消息。”
“没有，你不要胡说。”
说着，抬脚直接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那块手帕上的蔷薇刺绣，和那个奇怪的刺青，到底有什么关系？
皇宫中。
洛水心才刚刚离开后，荣妃抬脚走进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看到坐在里面的殷永尘，还有桌上的奏折，才道：“太子，官员们送来的奏折还没批阅完吗？”
殷永尘听见这话，才迅速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动作。
墨水顺着毛笔，滴落在奏折上，模糊了上面的字。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母妃，再过两个时辰，应该就能看完了。”
闻言，荣妃皱起眉，脸上露出不悦。
“太久了，你的登基典礼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你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筹备完成？身为天子，这是最低的要求。”
殷永尘微微垂下眼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
“是，母妃，我会尽快完成的。”
荣妃的神色柔和了一些，笑了笑，道：“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洛水心。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敢让她进宫，要是被发现的话，文武百官肯定会上奏弹劾。”
“我特意让人带她避开了所有耳目，不会被发现的。”殷永尘低声道。
荣妃缓缓叹了一口气，缓声道：“母妃不是不愿意你们接触，而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你明知道，语晴不太喜欢洛水心，现在正是需要唐丞相帮忙的时候。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能因为冲动，而功亏一篑。”
殷永尘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儿臣知道，在登基之前，儿臣不会再这么做了。”
荣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若是真的喜欢洛水心，登基之后，也可以将她接入宫中，做个妃子贵人，到时我也不会阻挠你。”
“是，请母妃放心。”
殷永尘垂下眼眸，想起查到的那些消息，眼底却露出几分冷光。
唐语晴在凉城做的那些事，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很快，就要有眉目了

385 永远都不去了（一更）
洛水心命手下的人，全部寻找治疗灵陨刀伤的办法。
既然殷永尘都能找到，就证明一定有，以玲珑珍的情报网，就不信找不到！
但是找了一段时间，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与此同时，殷永尘即将登记的消息，也传遍了北殷。
早就筹备了许久，似乎是不想再耽误时间，不到半月，登基大典正式举行。
洛水心坐在馔玉楼上，极目远眺，能看到皇宫之中高高挂起的红绸，迎风飘扬，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乐曲声。
街上不少店铺都没有开张，紧张地等待着消息。
一直到下午十分，才有人骑马在街道上奔走。
新帝登基，继承大统，大赦天下，税务重新整合，比以前减轻了大半。
皇宫中派出的人站在告示旁，耐心地为不识字的百姓讲解着。
闻言，所有人立即转忧为喜，欢天喜地地奔走相告。
看到这一幕，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就现在来看，她并没有看错人。
“小姐。”秦武站在身后，看到眼前的情形，脸上也露出一抹浅笑。“消息已经传下去了，为庆祝新帝登基，所有今日在馔玉楼用餐的客人，全部半价。”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转过头来，询问道：“世子还没有回来？”
“方才世子殿下派人来告诉小姐，登基大典结束后，皇上设下宴席，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要前往，要晚些才能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等他了，我们先吃吧。”
洛水心抬脚朝外面走去。
“是。”
秦武迅速跟在身后，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到后院，却见洛九竟也站在院子的树下，微微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竟是在发呆。
“阿九？阿九？”
喊了两声，她才终于回神，迅速站直身体。“洛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洛水心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是去皇宫了吗？”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还以为洛九会一直跟在殷仁青身边，保护他呢。
“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洛九道。
洛水心闻言，笑着朝里面走去，一边随口道：“六殿下现在黏你黏得这么厉害，愿意放你回来？”
没想到洛九听了，却皱起眉来，脸上稍有地露出几分愁容，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洛水心没有等到回头，不解地转头看来。
看到洛九此时的模样，心中更加疑惑。
“小姐，再不过去，饭菜就要凉了。玲珑珍和馔玉楼的伙计们，都在等着您呢。”秦武这时候突然开口。
洛水心这才收起心思，抬脚走了进去。
秦武慢了一步，转头看向洛九，目光有些严厉。
“洛九，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小姐忙得分身乏术，你不能再惹麻烦。”
“是。”
洛九低着头，漆黑的眸子中，再度变得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一直都清楚，我的身份……”
—
皇宫之中。
新帝登基，大摆宴席。
周围都悬挂着华丽的装饰，太极殿中，从殿内一直到殿外，都坐满了人。
殷永尘一阵明黄龙袍，头戴金丝织成的冠冕，坐在龙椅上，一身王者之气，视线不紧不慢地从眼前的几位皇亲国戚和大官身上扫过。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说了，在阴山皇陵中发生的事，还有莫名失踪，却没有人敢开口询问的殷诚安，都紧张得不敢说话。
心里越来越明白，这位曾经被所有人欺负，甚至就连太监宫女，都能辱骂的四皇子，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若论狠辣，绝对不输当初的北殷王。
“皇上万岁，万万岁。”户部尚书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酒杯，深深弯下腰，满脸笑容。“如今北殷有皇上治理，日后必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现在民间人人都在称颂，皇上九五之尊，是真正的真龙天子，要誓死效忠呢。”
一脸谄媚。
殷永尘的视线冷冷落在他身上，却看不出半分喜悦。
“陈大人，今日朕方才登基，你早上入了皇宫，现在还没有离开，怎么知道百姓在说什么？”
户部尚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他只是想要借机讨好一番，没想到皇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拂了他的面子，讪讪地笑了一下。
“微臣也是听说、听说……”
“你若有这么多时间，就将户部的事务管理好，不要管太多不该管的事。”殷永尘冷声道。
“是。”
他连忙点了点头，又退回去乖乖坐好，周围不少人立即投来了嘲讽的目光。
殷无离却连看也不看一眼，仰头饮尽杯中的酒，似乎并不在乎周围的一切。
殷永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缓缓道：“世子，听闻，世子妃已经回来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立即转头看来。
世子动作微微一顿，扬起唇角笑了笑。
“谢皇上关心，人已经回来了。只不过现在时间紧迫，还暂时没有回到王府。若是没有被奸人所害，也不会流落异国他乡。此次回来，我一定会将此人抓出来，无论她是什么身份。”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感觉到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氛，紧张起来。
就连殷永尘也微微皱了一下眉。
“可是朕听说，一年前，在世子妃离开的时候，似乎已经和世子和离……不，是休夫了。”
殷无离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看去。
“那不过是世子妃和微臣闹别扭，当不得真。”
“是吗？”殷永尘却淡淡道：“或许对于世子妃来说，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离开一年了。”
大殿之中，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皇上。”唐丞相迅速站起身来，满脸笑容道：“微臣和各位大人一同，敬皇上一杯，愿皇上万岁，万万岁。”
周围不少官员迅速站起来，齐声说着，风雨欲来的气氛才终于消散了些。
殷无离也跟着起身，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沉声道：“皇上，微臣还有事，先退下了。”
说完，还不等殷永尘回答，便直接转身离开。
此言此举，吓得周围几个大人神色紧张，担心新帝会大发雷霆。

386 过去的记忆（二更）
殷无离却没有回答，直接走出太极殿，一回头，见殷仁青的位置空着。
“六皇子呢？”
徐弘低声道：“方才宴席刚刚开始没多久，六殿下就离开了。”
殷无离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殷仁青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逃走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有再多问，低声道：“回馔玉楼吧。”
晋王世子才刚刚离开不久，殷永尘也推脱身体不适，离开了。
唐丞相见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要走，脸色有些不悦，也跟了上去。
一直到御书房，才走进去，看了一眼桌上的奏折。
“丞相，有什么事吗？”殷永尘头也不抬，询问道。
唐丞相笑了笑。
“皇上政务繁忙，今日宴席上，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他低声试探着。
现在殷永尘已经登基称帝，却迟迟没有册封皇后的消息。
本以为今日宴席上，他会宣布册封唐语晴为皇后，可没想到，竟然一个字也没有提。
从他成为太子的这一个月中，就一直没有正名唐语晴为太子妃，如今成为皇上，更是绝口不提。
唐语晴本来就是皇子妃，如今皇上也只有她一人，册封皇后，名正言顺，他竟然还有意推脱，不知道作何打算。
丞相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事情拖得越久，越是会发生变故，尤其是现在，殷永尘的种种动作，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什么事？所有事情不是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吗？”
唐丞相咬牙道：“就是册封皇后的事。”
“原来是这个。”殷永尘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笑了笑，抬头看来，道：“现在朕才刚刚登基，一切事情尚未定下，皇后的事情还不用着急，先稳定北殷江山，才是大事。殷诚安留下的那些大臣，需要一个个清理了，否则会有危险，恐怕对语晴不利。”
闻言，唐丞相才稍稍放了心。
“既然如此，那便快些准备吧，不然有些人会在背后说闲话。”
殷永尘微微颔首，漫不经心道：“我查过皇宫中的东西，也在御书房中找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件东西。”
“什么？”
“虎符。”殷永尘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暗光。“虎符能调动北殷半数以上的兵力，虽然平日里或许用不到，但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有人手握虎符，便可直接攻进皇宫，始终是个隐患。”
丞相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番。
“从先帝在时，虎符就一直下落不明，就连他也没有找到，或许早就已经消失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道：“虎符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晋王手中。听说在晋王死后，先帝将晋王府和晋王周围都搜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不知道被放在什么地方了。”
“晋王？”
“不错。二十多年没有出现，或许已经被遗失了。”
殷永尘却没有开口，低头细细思索着。
以前虎符是在晋王手中，这么说，就很有可能和殷无离有关？
殷无离。
怎么又是他？
他猛地皱了一下眉。“丞相，朕还有奏折要批阅，你先退下吧。”
“是。”
丞相微微弯了弯腰，临走前，又提醒道：“希望皇上早些准备皇后的事。”
说完，才转身离开。
御书房的门缓缓再度关上，殷永尘抬起头来，手中的朱砂笔没有动过，面色迅速冷下来。
早就猜到在他登基之后，丞相肯定会急着催促他册封皇后，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心急，宴席还没有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追来询问。
他难道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他掌控的人？
“陈侍卫。”
殷永尘开口，站在不远处的陈侍卫立即走过来，低声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查到虎符的下落了吗？”
“和丞相说的一样，虎符最后出现，是在二十多年前，就在晋王手中。不过自从他时候，就失去下落。过去这十多年中，先帝一直派人暗中寻找，似乎确定就在世子身边。只不过，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世子从未使用过，也没有被人找到，或许不在他身边。”
殷永尘微微眯起眼睛。
“你觉得全天下，谁找东西最快？”
陈侍卫想了想，道：将“北殷之中，最着名的就是晋王世子妃名下，玲珑珍情报网。遍布北殷，就连匈奴也有情报收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他们的眼线。若是论找人找东西，他们应该是最厉害的。”
“除此之外，就是暗楼。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在掌控，不过一两年，就已经十分厉害。只是可惜，现在已经很少露面了。”
殷永尘曲起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如果让心儿帮忙，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听见这话，陈侍卫担心地皱起眉，看到皇上高兴的模样，有些迟疑。
不知道皇上如此高兴，是因为可以找到虎符的下落？
还是因为可以借机接触洛水心？
他一直跟在左右，更是清楚，皇上心中对洛水心的执着。
可是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
月色朦胧，乌云飘来，遮住月光。
外面静悄悄的，玲珑珍和馔玉楼的伙计庆祝之后，就各自回了家。
洛九躺在床上，一身黑衣，就算睡着了，身边也放着一柄锋利的短剑。
她微微皱起眉，似乎被梦境困住。
睡梦中，她仿佛再次回到了岭南，亲眼看着所有亲人被杀，就连自己也被抓走，在那个房间中，饱受折磨，痛苦不堪。
她不断挣扎着，不知过了多久，倏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
洛九紧皱着眉，只觉浑身冰冷，到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那些事，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可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回想起来。
应该深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她不想记起。
咚！
窗户突然被石头敲了一下。
洛九迅速起身，紧握着短剑，眼底闪过寒光，迅速起身。
刚刚推开窗户，却见外面围墙上露出一个身影。
她眯起眼睛，暗暗抽出短剑。
“阿九，阿九。”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洛九微微一愣，将剑收了回去。
“怎么是你？”

387 我最喜欢你了（一更）
坐在墙头上的人还穿着一身华服，显然是刚刚才从宴席上溜出来的，深蓝色宽袖长袍，金丝云纹滚边，腰上缀着香囊和玉佩，月光下莹润喜人。
但是此时，衣着主人的动作却极不相符，正跨坐在高墙上，满脸笑容地朝她招手。
“阿九，我来看你了。”
洛九皱起眉，带着些许不悦。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皇宫中吗？”
现在的皇宫戒备森严，就算是自己，要出入都有些困难，以殷仁青的武功，是怎么出来的？
“那宴席上没什么好玩的，我想来想去，还是……”
一边说着，殷仁青翻身正准备跳下来，没站稳身体一歪，踉踉跄跄差点要摔倒，连忙道：“快来拉我一下，阿九，阿……”
阿九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嘭！
殷仁青一屁股直接摔在地上。
“哎哟。”他迅速跳起来，捂着屁股。“阿九，你怎么不来拉着我？”
洛九冷冷道：“殿下快回去吧。”
说完，抬手就要关窗。
“等等！等等！”
殷仁青迅速伸出手，挡在窗户中央，被夹了一下，疼得一脸委屈。“阿九，我来看看你，你都不让我进去吗？”
洛九皱着眉，关窗户的手没有丝毫动摇。
“让开。”
“不。”
“让开！”
殷仁青皱着眉。“我大老远，好不容易才从皇宫里跑出来，你就这么对我？枉我以前都把好吃好玩的送给你。”
听见这话，洛九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里面走去。
见状，殷仁青面色一喜，迅速走进来。
刚要开口，洛九突然将一个包袱拿出来。“还给你。”
殷仁青不解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部都是他以前送给洛九的东西，发簪，衣服，首饰都有不少，可是一件也没有用过。
“你不喜欢吗？为什么还给我？”
就是因为平时洛九一直穿着黑衣，长发也用布条简单地绑在脑后，身上没有任何首饰。
明明五官清秀，比他认识的大多数女子都要好看，却不像她们那样打扮。
他特意买了不少好看的首饰和衣服，没想到她竟然一件也不要。
洛九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不需要，这些是你的东西，既然你过来，就拿回去吧。这样，我就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那些东西，已经不适合她了。
“一件都不要？”殷仁青不甘心地拿起里面的衣服，道：“这可是我特意让皇宫中准备的，冬天保暖，夏天两块，皇宫也只有三匹布，我好不容易才抢了一些。”
“不要。”
“那这个呢？”殷仁青又拿起一个手镯。
“这些我都不要。”洛九冷冷道。
殷仁青皱起眉，看着包袱里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内心挣扎，天人交战。
犹豫片刻，才终于从里面挑出一件。
“那至少，留下这个吧？”
洛九转头看去，木质发簪看上去十分简单，尾部缀着两片翡翠树叶，小巧可爱，不像其他那样华丽醒目。
她皱起眉，刚想要拒绝，殷仁青迅速将发簪塞进她手里。
“你收下这个，我就乖乖留在皇宫里，好不好？”
闻言，洛九才终于将发簪收好。
“好吧。”
殷仁青眼睛顿时一亮，顿时高兴起来。
“母妃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随便出宫，我也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偷偷跑出来的，以后几天都不能出来了。”说着，拿着发簪走过来。“我帮你戴上。”
洛九眼底泛起涟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向后退了退。
“不行，我……”
刚要拒绝，殷仁青迅速上前。“我最后一个心愿，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闻言，洛九的动作稍稍迟疑了一分。
殷仁青趁机抬手，将发簪插入头发上。
“这样就好了。”
说着，低头看着眼前的人。
洛九垂下眼眸，竟然露出几分乖巧，烛光落在她身上，就连五官也变得柔和。
更何况，还是戴着这个发簪。
殷仁青心头一动，忍不住微微上前，双手捧着洛九的脸颊。
“阿九好美。”
他惊叹一声，轻轻吻住她的唇瓣。
“阿九……”
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地亲吻着。
洛九猛地愣了一下，瞳孔骤然紧缩，心中大惊，甚至忘了反应。
半晌，殷仁青才稍稍后退了些，脸颊微红，满脸喜悦。
“阿九，好阿九。”
洛九吓得迅速后退，啪一声将他推开，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神色慌乱。“你做什么！？”
殷仁青被推得向后摔去，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阿九，你没事吧？”
洛九眉心紧紧皱着眉，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像是在看敌人。
“你不要过来！”
冰冷的声音，让殷仁青的动作瞬间停在半空，眼中露出几分失落。
“对不起，阿九，你在生我的气吗？”
洛九双唇紧珉，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殷仁青心头一凉，小心道：“我现在就把东西拿回去，那根发簪你答应我了，不能取下。”
见她还是不语，但也没有将发簪还回来，他才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依依不舍地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九，我先回去了，以后再来找你。”
说完，才终于跳上高墙，迅速离开。
洛九还站在原地，眼眸深处一片空洞，就连刚才殷仁青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出一年前，在岭南发生的一切。
那噩梦，不断侵蚀着她的理智。
只要回想起来，就痛苦不堪。
她抬手拿下头上的发簪，攥在掌心，转身将其放进盒子，压在了柜子最深处。
转身在床上躺下，闭上双目，这次，却久久不能入睡。
六皇子殷仁青的模样，仿佛又在眼前出现。
那位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小皇子，无论如何，都不应与她有任何牵扯才对。
殷仁青，以他的身份，应该很快就会和知书达理的良家女子成亲，在自己的封地度过余生，一生平顺，万事无忧。
是从什么时候，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388 本世子会暖床（二更）
玲珑珍二楼。
洛水心坐在窗上，手边放着一杯清酒。
微风拂过，她晃了晃双腿，轻轻叹了一口气。
视线，远远地落在皇宫之上。
不知道现在那里怎么样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水心没有回头，歪着头：“秦武，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了吗？”
说完，身后却没有传来回应。
“你……”
刚开口，一双手却突然揽住她的的腰，将她轻轻抱起来。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坐在这里很危险。”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看去。“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再过一会儿呢。”
“这么说，是心儿想趁我不在，偷偷爬上窗？这可不行。”
殷无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知道了。”洛水心不满地嘟囔道：“简直比我爹管得还要严。”
殷无离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脚踝，触手一阵冰凉。
“还不穿鞋？现在可是冬天。心儿该不会已经忘记，自己受凉的时候，有多冷了吧？”
“我当然记得。”
洛水心自知理亏，不过这几天，一直服用殷无离送来的参汤，身体变好了许多，就算下雪天，也丝毫不觉得，反而身上暖洋洋的。
就是因为这样太舒服了，才会一不小心得意忘形，坐在窗户外面吹冷风。
“对了，是你让人大理寺的折子都送过来的？”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朝他看去。
今天傍晚时分，大理寺特意派人过来，送了几个箱子过来，还有不少侍卫保护，把酒楼中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她一开始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部都是大理寺各个卷宗和折子。
这种东西，应该是机密才对，怎么能送来这里？
殷无离微微点了点头。
“已经送过来了吗？东西放在这里比较方便，到时候就不用回王府拿了。”
洛水心脸色顿时一黑。
这人说的，怎么像是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一样……
“你不打算回去了吗？王府里的人都不管了？”
殷无离却并不在意，淡淡道：“之前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和王府中所有人保证，一日带不回世子妃，一日不回去，他们会理解我的。”
“你好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洛水心默默提醒道。
“难道不是？”
殷无离抱起她，转身朝外面走去。“时间不早，本世子特意提前从皇宫出来，就是为了和世子妃一起，早点好好休息。”
洛水心连忙抬手，挡在他胸口。
“我怎么记得，你的房间是在另一边。”
殷无离脚步微微一顿，本来想要趁机昏过去，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一直记得，只好道：“本世子有不少本事，自然文武双全，还算不错，心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你会什么？”洛水心漫不经心道。
“本世子武功还算不错，可以充当侍卫。”
“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殷无离皱了一下眉，改口道：“那四书五经……”
“我倒背如流，不用你来说。”
闻言，殷无离仔细想了想，微微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本世子可以暖床，这样，心儿也不考虑一下吗？”
洛水心猛地愣了一下，脸颊不由自主地红起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堂堂世子，会说出这种话吗？”
“有何不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如何？要试试吗？”
殷无离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诱惑。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抬手轻挑地勾起殷无离的下巴，凑近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先试用一晚上吧？若是不满意，以后就不用再提了。”
“当然，一定会让夫人满意的。”
说着，双手抱起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
北殷朝，皇上登基之后，就迅速大刀阔斧整顿朝纲，皇宫之中守卫更加严密。
连续几日，甚至就连皇子皇女也不能自由出入皇宫，就连殷仁青也安分了不少。
不少百姓却沉浸其中，因为大幅降低的赋税，十分喜悦。
馔玉楼和玲珑珍中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洛水心看着窗外的人，洛九快步走进来。
“洛姑娘。”她低声道：“有一位客人，想要亲自见您。”
“谁？”
洛水心转头看去，微微歪了歪头。
洛九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可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洛姑娘过去的话，就知道了。”
闻言，洛水心更加疑惑，起身朝外面走去，才刚走到门口，洛九低声道：“洛姑娘，小心些。”
“嗯，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跟着洛九朝后院走去，心里还有些不解：什么客人，竟然会被直接带到这里来。
抬脚刚走进去，缺门房间门口，看到了陈侍卫的身影，眉心微微一皱。
她似乎已经猜到，站在坐在里面的人究竟是谁了。
只不顾，这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以现在他的身份，怎么能随便离开皇宫？
一看到她，门口的陈侍卫微微站直身体，低下头。
“洛小姐。”
“这个时候，你们还出宫？你应该知道有多危险吧？”
陈侍卫低下头，道：“皇上有事，想要亲自劳烦洛小姐帮忙。”
洛水心推开门，抬脚直接走进去。
抬眸看去，一身华衣的男人正站在窗边，听见她进来的动静，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原来玲珑珍的后院，是这样的。谁会想到，这里的景色这么好。”
“参见皇上。”洛水心微微屈膝。
殷永尘转过头来。
“我既然已经离开皇宫，就不要称呼我了。”
洛水心微微颔首，直接开门见山道：“陈侍卫说，皇上有事找我？这种事，可以让其他人通报，皇上不必亲自过来的。”
“这件事，我想要亲自和你谈。”殷永尘的神色严肃了几分，道：“还记得上次说过，如果你愿意留在皇宫陪我，我就可以把治疗灵陨刀伤的办法，告诉你吗？”
“我记得，我已经拒绝了。”
见她这么快就回答，殷永尘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苦涩。
“没错，所以现在我想换一个条件，玲珑珍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389 帮我找一件东西（一更）
洛水心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让她进宫，一切都好说。
更何况，关于灵陨的情报，她命人寻遍天下，也还是没有任何踪迹，确实有些急切。
“什么东西？”
“虎符。”
殷永尘眼底闪过一道暗光，朗声道：“虎符能号令北殷几乎半数的军队，我刚刚登基，表面上，文武百官皆顺从安定，但其实心里都在质疑我的身份。长此以往，必定能更大患。”
“从二十多年前，虎符就已经丢失，现在还没有找到，若是被一些有心之人拿到，难保不会起兵谋反。”
他抬头朝洛水心看去，道：“心儿，若非我实在没有办法，断然不会请你帮忙。本来，我是应该将治疗灵陨刀伤的方子，直接给你的，但我就是不甘心。若是你能帮我找到虎符，我便把药方子给你，如何？”
洛水心敛眉，仔细思索着。
对于虎符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我记得，一个人拥有虎符的人，是晋王。”
“不错。”殷永尘没有丝毫隐瞒，道：“当初确实在晋王手中，只不过自从晋王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父皇找了一辈子，也没有找到，谁也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
洛水心犹豫片刻。
“你手中灵陨的方子，是真的？能治好？”
“我会骗你吗？那个方子，是从一个已经避世的医者手中得到，他曾用治疗过被灵陨重创的人，不会有错。”
洛水心心中天人交战。
遗失十多年，而且也不在殷无离身边，现在，那张虎符或许早就已经流落民间，若找起来，有些苦难。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她想了想，开口道：“只是，我也说不准，一定能找到。”
殷永尘微微一笑，道：“只要心儿尽力而为，就算最后真的找不到，我也会将那张方子，双手奉上。”
“好。”洛水心终于点头。
殷无离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
殷永尘面色一喜，抬起右手。
“击掌为誓。”
洛水心没有犹豫，走上前来。
手掌触及的声音，一声声震在心头。
最后一下，洛水心却迟疑了一下，皱起眉，心里沉甸甸的。
“怎么了？”殷永尘看着她。
“没事。”
她迅速摇了摇头，挥出最后一掌，与殷永尘击掌为誓，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才终于消散了些。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洛水心一边想着，转头看向眼前的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
“皇上，有件事，我想要以朋友的身份问你。”
殷永尘微微一愣，紧接着笑起来。
“既然是朋友，你还叫我皇上？”
“殷永尘。”洛水心从善如流，询问道：“你对唐语晴，有何看法？”
一听到这个名字，殷永尘脸上的笑意立即散去了几分。
“我正在命人调查一年前，在凉城发生的一切。当时我……离开得太早，很多事情只是从她口中听说，就信以为真。后来，才发现事有蹊跷，她似乎隐瞒了我很多事。”
说着，他转头看向洛水心，询问道：“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水心却没有言明。
“这些只是我和唐语晴之间的恩怨，我只想知道，你对唐语晴可用了心？”
殷永尘深深凝视着她，摇了摇头。
“就算有感激之情，在她对你动手的时候，也早就已经化为乌有。更何况，现在唐家竟然还妄想控制我，掌控朝廷，简直痴心妄想！”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洛水心缓缓道。
殷永尘还想再多询问，洛水心却道：“时间不早，皇上回去吧，若是被人发现，你来了这里，肯定会有所不满。日后若无其他事，也不必再来，若是有虎符的下落，我会让人进宫告诉你的。”
殷永尘欲言又止，自己出来确实有一段时间了。
本来就是瞒着所有人离宫，不宜消失太久。
“我先回去了，等你的消息。”
他点了点头，转身迅速离开。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命人叫来秦武，命他开始调查虎符的下落。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并没有停下对治疗灵陨方子的搜寻。
吩咐完一切，洛水心才朝馔玉楼走去。
才刚走进后院，就看到一位大臣穿着便衣，匆匆从后门离开。
平时殷无离和他似乎没有什么交集，今天怎么来了？
一边想着，她推门走进去，见殷无离正坐在里面，身后站着陈青和徐弘，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洛水心进来，他微微抬手打断他们的话，站起身来。
“玲珑珍那边的生意，已经敲定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自己刚才是打算过去谈生意的，可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殷永尘，而且还要瞒着他。
顿时有些心虚，连忙道：“刘大人怎么来了？”
“哦。”殷无离满不在乎道：“他来找我谋反。”
“什么！？”
洛水心震惊地抬高声音，却见他的神色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如果不是对他十分了解，肯定以为，眼前的人就在开玩笑。
竟然随便把谋反挂在嘴边。
殷无离笑了笑，道：“心儿不用担心，我已经拒绝他了。朝廷之中，并非所有人都支持殷永尘，会找上我，也是预料中的事。”
他身为晋王的独子，当初若非晋王被害，就是当之无愧的皇上，殷无离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当初的真相公布之后，自然会有不少人拥立他。
从另一方面来说，殷无离也是名正言顺，而且有足够的实力，能坐在皇位。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动了心思。
想起刚才殷永尘和她说的那番话，洛水心顿时有些担心。
“这么说，以前我看到几个大臣，在酒楼外面徘徊，也是来找你商议这件事的？”
殷无离坦率地点了点头，却并不在意。
“等过段时间，他们知道我的意思，应该就不会再来吧。”
这件事上，他还有另外的打算，那些大臣过来，只会坏了他的计划。
他摆了摆手，让陈青和徐弘离开，从身后抱住洛水心，低声道：“心儿想去寺院玩吗？”

390 再见王妃（二更）
“心儿想去寺院玩吗？”
洛水心闻言，不解地转头看来。
殷无离继续道：“母妃在寺院中修养，希望我们过去一样，我也有些事想要问清楚，想要去看看。”
王妃？
自从上次王妃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就算逢年过节，新帝登基，她也一直没有出现。
洛水心还以为她已经遁入空门，不问世事了。
“她让我们过去的？”
“嗯，想去看看吗？我听说那边的风景还不错。”
以前洛水心和王妃的关系不太好，殷无离有些担心她会不想过去。
“既然王妃特意让你过去，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当然要过去。”洛水心想了想，道。
殷无离闻言，扬唇笑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明天就出发。”
“现在可以离京吗？”
殷永尘对皇宫和京城管理十分严格，普通人进出，都需要严格的盘查，更别说是殷无离了。
殷无离却笑着道：“别人或许不行，但我可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正好可以避开那些烦人的官员，皇上应该也会同意我离开的。”
原来他竟打着这样的主意。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明天就出发吧。”
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去看看世子妃。
第二天一早。
天色未亮，洛水心的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冷风刚要吹进来，进来的人飞快将门关上，怕打扰到里面还在休息的人呢。
放轻脚步，抬脚走了过去。
洛水心稍稍动了一下，隐约察觉到什么。
“该出发了。”殷无离的声音传来，格外轻柔。
洛水心身上的警惕瞬间消散，又软软地躺回床上，蹭了蹭被子。“这么早？”
“路上要多花一些时间，要是迟了，待会儿就会在路上过夜了。”
殷无离轻声说着，把被子将洛水心卷起来，抱着朝外面走去。
“继续睡吧，我带你出去。”
本来洛水心是不会睡这么长时间的，可是昨天让秦武把情报库中，所有关于虎符的消息都送过来，她连夜全部看了一遍。
虽然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却一直到很晚才睡下。
听见殷无离的话，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没有再反驳。
马车已经停在门外，陈青和徐弘两人站在旁边。
黑夜还未散去，门口点了灯，散出昏暗的光。
“都已经准备好了。”徐弘走上前，低声道。
殷无离轻巧地抱着殷无离，走上马车，一阵暖意传来，迅速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里面还铺了柔软的垫子，暖手炉放在一旁，桌子和软塌都用磁铁固定在马车底部，透着暖融融的温度。
洛水心正要睡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洛九的说话声，微微睁开眼睛。
“阿九？”
“是，洛姑娘。”洛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洛水心道：“你留在玲珑珍吧，皇宫现在情况不安定，或许六皇子会突然跑出来，他只听你的话语，你留在这边照看着。若是他没有来，就当是休息了。”
车外，洛九皱起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
殷无离帮她拉了拉被子，抱在怀里。“你一个人都不带？”
洛水心打了一个呵欠，困意涌了上来。
“有你不是就行了吗？”
世子微微一愣，扬唇笑了起来。
“的确，有我在，心儿什么也不用担心，休息吧。”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就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洛水心睡得正沉，脸颊松软，透着红润，一脸信赖地在他怀里熟睡。
他抬手打开窗子，低声道：“稳一些。”
“是，殿下。”
陈青扯了扯缰绳，放慢速度，缓缓离开京城朝华岩寺而去。
华岩寺位于京城之外，华岩山的半山腰，从以前开始，就是不少达官贵人和皇亲国戚愿意上香的地方，传闻十分灵验。
王府离开之后，就一直住在此处，就算乘坐马车，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洛水心睡了一会儿就醒了，打开窗户，看着一路上的风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情报。
虎符，还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在二十多年前，晋王使用过一次，从那之后，再无任何消息。
“再吹就要受凉了。”
殷无离将人拉了回来，拥入怀中，一边关上窗户。
洛水心转过头来。
“殷无离，你知道虎符吗？”
“知道一些。”殷无离缓缓道：“虎符在手，就能调动北殷大部分兵力，只不过，现在在谁手中，谁也不清楚。”
“我听说，以前虎符是在晋王手中？”
“没错，不过我也只是听说，以前从未在父王手中看到过。”殷无离似乎对此并不在意，随口道：“心儿问这个有什么事吗？”
洛水心微微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好奇，这东西现在在什么地方……”
“虎符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就算没有，只要有能力的人，也可以调动兵权。”
他轻声笑起来，眼中满是自信的光，根本没有将虎符放在眼里。
洛水心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看来，她是不用担心了。
一直到傍晚时候，马车才终于在华岩山脚下停下来。
洛水心抬头看了看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山势平缓，宽阔的青石板向上延伸，一直到华岩寺门口。
现在时间有些晚了，周围看不到什么人。
殷无离从身后走过来，将斗篷披在她身上，拉起洛水心的手。
“走吧。”
两人借着余晖，踏着青石板朝上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华岩寺门口。
两个小沙弥已经站在门口等待，看到两人，微微颔首。
“王妃刚刚诵完经，正在里面休息。”
说完，带着两人朝里面走去。
华岩寺院子里已经点亮了壁灯，显得格外清幽，檀香沁人心脾，隐约还能传来木鱼声和诵经声。
洛水心朝周围看了看，确实是个好地方，难怪王妃会一直留在这里。
沿着清幽的竹林小径朝里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一间木屋前。
才刚走进去，就看到王妃一身灰色麻布衣，手中还拿着一串佛珠。
看到他们，微微笑了一下。
“你们终于来了。”

391 盒子里的东西（一更）
此时的晋王妃，和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原来衣着华丽的人，此时却打扮十分朴素，青灯古佛，面容和善，就连目光，都柔和了不少，实在难以和以前那个气焰嚣张，和别人叫嚣的人联系在一起。
洛水心在门外站定，微微福身。
“参见王妃。”
晋王妃看到她，微微愣了一下，似想起以前的事，有些不自在，抬手将她扶起来，语气轻柔。
“在这里，就不必叫我王妃了。更何况，就算要叫，也应该同无离一起。”
洛水心眼底滑过一丝惊讶。
看来，之前得到的那些情报都是真的，没想到两年不到的时间，晋王妃竟然变了这么多。
她一面想着，从善如流道：“母妃。”
王妃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像是一直积压在心里的堵闷终于散开，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走，先进来吧。”
房间中还站着一个嬷嬷，迅速将桌上的佛经整理好，朝他们笑了笑，转身端了茶水和点心过来。“王妃一直住在寺院里，这是用院子里的桂花做的，还请世子和世子妃不要嫌弃。”
盘子里淡金色的点心还没有掌心一半大小，小巧可爱。
王妃缓缓叹了一口气，道：“皇宫中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现在你们到这里住两天，也可以避避风头。”
她说着，朝嬷嬷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若是寺院里的师父过来，就说我先休息了。”
“是。”
等嬷嬷走后，将房门赶上，周围立即安静下来。
“无离，我说的东西，你都拿来了吗？”
殷无离微微颔首。“拿来了，母妃要这个做什么？”
说着，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放在桌上，上面挂着一把金色的锁，做工精致，上面还雕刻着漂亮的花纹，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样式古朴。
这个盒子，以前洛水心就看到过。
说是晋王以前留下来的东西，平时一直放在王妃身边，每年生辰时，都会将这个盒子给殷无离。
只不过，因为晋王是在殷无离生辰那天被杀，他一直没有理会这个盒子，就算到了后来，想要打开也根本找不到方法。
洛水心在找来玲珑珍中最好的工匠，也无从下手。
这个时候，王妃让他带这个过来，要做什么？
“这件东西，是王爷以前留下的。”王妃抚摸着手中的盒子，似乎陷入回忆中，缓缓道：“十多年前，王爷最后一次带兵出征。出发前，将这个东西交给我，若是他后来出事，就将盒子给你。”
一边说着，她的视线落在殷无离身上。
洛水心和他对视一眼，这件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母妃知道打开的办法？”殷无离询问道。
晋王妃摇了摇头。
“你父王将东西交给我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我也试着想要打开，但最后都失败了。不过王爷还留下了另外一句话，本来我已经忘了。也是这段时间，知道新帝登基，我才突然回想起来。”
说着，将手中的箱子，郑重其事地放在殷无离手中。
“你父王说，若是北殷变动，你有危险，便一定要将这里面的东西给你。”
“父王早就猜到了？”
殷无离之间在箱子上敲了敲，心中更加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妃继续道：“这次叫你们过来，一是为了让你们避避风头，暂时住在这里也好。现在朝廷中动荡不安，十分危险，以你的身份，更是要避嫌。二，就是要将这些话交代给你，等你打开盒子之后，再自己做决定。”
“是，母妃。”
殷无离微微颔首，拿着手中的盒子站起身来。
王府看着眼前的洛水心和殷无离，一时感概。
她虽然一直没有回京城，但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却多多少少有多耳闻，才发现自己那些错误的决定。
若是真让世子和别人在一起，也不会有今天了。
洛水心刚刚起身，殷无离便帮她披上斗篷，两人相视一笑。
烛光之下，站在一起的模样，再般配不过，以前她为啥没有发现，硬是被懵逼了双眼。
好在，最后没有酿成大错。
她忍不住拉住洛水心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我在寺庙里为你们点了两盏灯，明日你随我一起去添写香油，只盼你们能长长久久，平安无事。”
洛水心低头朝她的手看去。
王妃双手合十，将她的右手拢在掌心，暖洋洋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是，明日我来和您一起过去。”
王妃满意地将外面的嬷嬷叫进来，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洛水心和殷无离回到房间，等嬷嬷回去，打量着眼前的盒子。
“你觉得，这盒子里面会是什么？”
能让晋王说出那番话，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
“不知。”殷无离抬脚走过来，在洛水心对面坐下。“心儿找到打开的方法了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当初寻遍北殷，甚至找来所有工匠，都没能将这把锁打开，现在她只是看了一会儿，怎么找得到办法？
“记得没有办法，那就不用看了。”
殷无离将盒子拿起来，在手中随意抛了抛，放在了柜子上。
“等等，你小心一点！”洛水心着急道：“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当初晋王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里面的东西肯定不简单，或许还藏着什么秘密。
且不说其他，就是这个盒子，也十分珍贵。
殷无离却道：“反正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要是摔坏了，不是正好？”
一边说着，转身抱着洛水心。
“难道你刚才没有听母妃说吗？时间不早，能让我们赶快休息。我们在这里住几天，你有的是时间来琢磨。现在，心儿是我的，只能看着我。”
洛水心抬手将他靠近了一些的脸颊微微推开，严肃道：“你就不关心？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是藏宝地图？或许是什么皇宫秘辛？”
“世上最大的宝藏就在我手里，还能有其他？”
说着，抱着洛水心朝床榻的方向走去，道：“心儿若是想明日和我一同去一个好地方，就乖乖睡觉，否则明日在路上，本世子可不会背你。”
“什么好地方？”
洛水心顿时来了兴趣，殷无离带她去的地方，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明天你就知道了。”
殷无离将手掌盖在她眼睛上，低声道：“快睡吧。”

392 心儿是在故意撩拨我吧？（二更）
第二天一早，洛水心随王妃一起，添了灯油，上香。
这里位于半山腰上，比京城要更冷一些，昨天晚上似乎下了雪，薄薄地在地上铺了一层。
几个小沙弥正在扫雪，树梢和花丛上就落在上面，沉甸甸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里明明比京城冷，这能在大学纷飞的冬季，那些树木花草却并没有枯萎，翠绿喜人，被白雪覆盖，却还能露出一小盘绿色。
洛水心踩着地上的雪花，回到房间时，殷无离正在交代一些事情。
虽然现在他们在此处，但是北殷皇宫中的情况，却必须时刻关注着。
“既然他想去，那就让他去吧，以后若是再有大臣来找我，一律挡在外面，不予理会就是。”
陈青微微颔首。
“是，殿下。”
殷无离抬眸看了一眼，见洛水心进来，才道：“路上都清扫出来了吗？”
“都情人扫好了。”陈青笑着道：“多亏殿下还记得，那地方长了不少杂草，似乎很久没有人去过，等清理干净之后，才稍微能入眼。徐弘还命人送了一些东西过去，几条过去的小路都封住了，现在也不会有人上山。剩下的侍卫都叫了回来，等候差遣。”
“嗯。”
殷无离点了点头，站起身朝洛水心走去。
“心儿来得正好，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说完，拉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从华岩寺侯门离开，一直沿着上石板小路朝外面走去。
角落里还有一些积雪，似乎被人特意扫过。
“刚才你就是让陈青他们来这里扫雪？”
殷无离拉着她，一边道：“小心一点，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若是不扫干净上面的雪，很容易滑倒。”
洛水心见他直接朝里面走去，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顿时有些好奇。
“你以前也来过这里？”
“小时候，父王带我来过两次，后来便再也没有来过了。”他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周围，转身超洛水心伸出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很快就到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心里还有些好气，朝前面走去，很快，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逐渐有些升高。
这个感觉，有些熟悉，该不会是温泉吧？
只不过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硫磺和药物综合在一起。
小路上的杂草都被清理过，留下的那些草还有半腰高，看来真的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过了一会儿，一片树林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不少白色雾气弥漫其中，很好地遮去了其他人探究的视线。
一条新修理出的小路延伸进去，很快，一眼不大的温泉出现在眼前。
温泉洛水心见过不少，但眼前这样，呈现出淡淡的青色，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你这么远带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她弯腰在温泉前面蹲下，看了看眼前青色的热水，还在不断散发着热气。
“你确定这个没有毒吗？”
“心儿。”殷无离眼中露出一分无奈，走上前来。“这是从地下流出的热水，因为附近产有硫磺，再加上附近众多草药，汇入泉眼中，可以调养身体。以前父王曾让人清理好，我来过两次，但后来就荒废了。”
“是吗？”
洛水心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确实能辨认出一些草药的味道。
“怎么样？心儿，要下去试试吗？”殷无离拉着她走过去，开口便道。
周围竟然还放了不少东西，临时搭建的木屋，桌子上放着一些水果和点心，在温泉旁，还准备了酒水。
“在这里？”
“不会有人过来的，心儿不是已经很冷了吗？之前的参汤，药效应该已经过了。”
说着，上前一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还是让为夫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是了。”
正好身上有点冷，看着眼前的热水，实在难以抗拒，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转头看了看另一边的小木屋，在里面脱了外衫。
才刚走出来，就见世子正坐在里面，背对着他，看上去已经脱了衣服，露出光裸的背，抬手间，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
清酒被放在一个特制的托盘中，浮在水面上。
淡淡的酒香，弥漫开来。
浅绿色的温泉水，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却格外心旷神怡。
洛水心刚抬脚走进去，温热的水瞬间将足尖包裹。
好舒服……
她微微眯起眼睛，刚坐下来，整个人都泡在里面，浑身上下立即变得暖洋洋的，尤其是一路走来，有些冰冷的四肢，都变得暖和起来。
淡淡的药香不会让人反感，反而驱散了脑海中的烦恼，心旷神怡。
“感觉怎么样？”殷无离递来一杯清酒。
洛水心浅啄一口，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不错，住在华岩寺的时候，或许可以每天过来。”
殷无离闻言，微微靠近一些，从身后靠过来，将下巴搭在洛水心身上。
“那么，为夫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心儿要怎么奖励我呢？”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微热的气流喷洒在耳朵上，洛水心微微缩了缩脖子。
“你还想要什么奖励？路上的杂草是你清的？还是积雪是你扫的？”
一边说着，洛水心抬手将他的脸推开，微微朝旁边避开一些。
没想到殷无离再次凑了过来。
“心儿……”
微微拉长的声音，像是微风吹过心湖，就连身体都酥了半边。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能不拿她开玩笑？
她不满地站起身，朝另一边走去。
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才刚走了两步，一脚踩到温泉底部的鹅卵石上。
石面上附着了不少青苔，洛水心脚下一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噗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小心！”
殷无离刚要扶她，一看到此时浸泡在水里的人，手顿时停在了半空，愣了一下。
慢慢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更是低沉了几分，变得暗哑。
“啊，心儿该不会是在故意撩拨我吧？”
温泉中，洛水心浑身湿透，身上的薄衫浸了水，散落开来，随着水势漂走。
光滑白皙的背，暴露在眼前。

393 心儿觉得舒服吗？（一更）
茂密的树林中，雾气弥漫，仿佛也被青山翠竹染上了一些绿意。
树林中间，有一处泉眼，场面从地底流淌出热气腾腾的淡青色泉水，因为周围盛产硫磺和药草，就连泉水中，也融入一些，对身体有极大的治愈功效。
只不过，因为此处位于华岩寺山后，再加上人迹罕至，几乎没有人发现。
这么好的泉眼，难免有些暴殄天物。
不过今日，长满杂草的小路，被仔细地清理干净，就连积雪也扫干净，一直通向泉眼。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到鸟鸣和水声。
温热的泉眼中，此时却有两人的身影。
女子刚刚跌入水中，已经浑身湿透，用来遮蔽的薄衫，却刚好散落开来，露出一片春光。
殷无离侧身靠在鹅卵石上，灼热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
“心儿该不会是在故意撩拨我吧？”
洛水心迅速从水里跳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快要飘走，迅速抓了回来，挡在身前，不满地瞪着眼前的人。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皮肤白里透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几分羞愤。
“你敢笑话我？”
她上前几步，来到殷无离面前，微微弯下腰，伸手一推。
殷无离毫无防备，乖乖跟着她的动作，摔入水中。
高高的水花溅起。
男人半坐在水中，浑身已经湿透，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眼中满是笑容，抬眸朝眼前得意的人看去。
“心儿现在可满意了？”
说着，一边伸出手。
洛水心笑了一会儿，才走上前来，要将他拉起。
才刚伸出手，殷无离突然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洛水心跌在他身上，又落入水中，好不容易浮出水面，一双手突然托住她的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殷无离的脸近在眼前，直视着眼前的人，眸子更加深邃，仿佛子夜的星空，声音低沉。
“心儿，是在撩拨我吗？”
无比认真的语气，让洛水心慢慢笑起来。
她抬起手，轻轻环抱着殷无离的脖子，抬起身，贴近他的耳朵。
“如果我说是呢？”
话音刚落，腰上的手突然收紧！
洛水心刚刚抬眸，殷无离低下头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双唇。
“等……”
才刚刚开口，声音就慢慢消失在唇齿之间。
殷无离双手轻轻托着她的腰，像是担心怀里的人会悄悄逃走，将人揽入自己的怀中。
洛水心哪里是要逃走？
是身后的石头抵着后背，不太舒服，被压着吻了一下，怎么都不适应，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支撑着温泉边缘，微微抬起头，迅速用力。
一阵水声响起。
转眼间，两人的位置就调换了。
洛水心跨坐在殷无离腰上，双手贴着他的胸膛，薄唇微启，轻轻呼吸着。
殷无离也没想到，自己突然就变成了躺在下面的人，愣了一下。
“让你试试躺在下面的感受！”
那些鹅卵石抵得她后背好疼！
洛水心的本意如此，可是听在殷无离耳中，却变了味道，微微扬起唇角。
“心儿想要在上面？”
“谁乐意在下面？你不准乱动，乖乖躺着。”
“好。”
“我说亲一下，不能亲第二下。”
“好。”
殷无离点了点头，无比认真。
洛水心微微扬眉，她怎么觉得，这人太听话了？
正想着，放在腰上的手突然动了动，细细地摩挲着指尖细腻的皮肤。
温柔的动作，让洛水心的身体瞬间酥了半边。
“你做什么？”
殷无离一脸无辜。“心儿说让我乖乖躺着，可没有说，不能动手。”
“我明明说了！”
洛水心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她，当初她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而且还……
正想着，腰上的手慢慢向上移了一下，贴在她的背上，微微向下一压，洛水心就倒在他身上。
身体紧紧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殷无离的声音暗哑低沉。
“心儿快一点。”
洛水心咬紧牙，这人实在是……
双唇被深深吻住，舌尖撬开唇齿，仔细地亲吻着。
脑中的思绪才转了一圈，就慢慢变得缓慢，根本转不动，一团浆糊。
双手放在殷无离胸膛，能明显感觉到硬朗的肌肉，再往下，就是线条分明的腹肌。
唇瓣上的亲吻渐渐开始往下，一点一点，顺着唇角，蔓延到脸颊，再细细亲吻着脖子，锁骨……
“心儿……”
殷无离的声音更加低沉，墨黑幽深的眸子中，仿佛染上了红光，渐渐沸腾起来。
不知是因为温泉的热气，还是其他原因，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开始升高。
洛水心目光迷离，眉眼中流淌着魅意，扶着殷无离肩膀的手，开始一点点收紧。
身上的衣服被慢慢解开，雾气弥漫，遮住了两人的模样。
只能隐约听到水声。
不知持续了多久，才传来一阵娇嗔的说话声。
“停一下……不要了……”
“心儿刚才不是说，不要停的吗？”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要在上面，你、你让我下去！”
“不行，这可是心儿亲口说的，我不能乱动。”
男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伴随着洛水心几声低呼，再次消失。
天色渐渐变晚。
为树林披上了一层薄纱，朦胧优雅。
树林之中，从泉眼中冒出的热气弥漫。
周围十分安静。
此时正是寒冬，但这里却十分温暖，仿佛春日。
尤其是这眼泉水，将周围的寒气全部驱散。
洛水心身体软软的，使不上力气，微微迷上眼睛，乖乖地被男人抱在怀里，身上不着寸缕，肌肤紧紧相贴。
殷无离仔细身上清理一遍，拿起一旁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小心地护住怀里的人。
动作很轻地朝外面走去，担心会吵醒怀里的人。
一旁搭建的木屋中，已经准备了不少东西。
洛水心还没有睡着，但也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就没有动，乖乖等着世子殿下为她穿衣服。
抬手，穿衣。
抬脖子，抚领子。
抬腿，穿鞋。
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殷无离将她整理好，嘴角带着浅笑，微微低头，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亲吻。
“心儿觉得舒服吗？”

394 盒子里的东西（二更）
“心儿觉得舒服吗？”
殷无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水心脑海中还一片混沌，觉得眼前的人虽然刚才要多了一点，但还帮自己穿衣服，整理头发，还算满意，便微微点了点头。
“嗯。”
轻微的回应，让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
如果再给洛水心一次机会，她肯定要再回到那天，第一次来到这个温泉的时候。
当殷无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回答。
“不舒服！不喜欢！一点也不好！”
如果这样，或许就不能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或许从最开始，殷无离让她来华岩寺的时候，她就应该严词拒绝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洛水心看着周围弥漫的雾气，视线恍惚，好不容易抓回了一些思绪，很快就被撞飞。
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不得不抬手紧紧抓着殷无离的肩膀，不满地皱起眉。
“等等，不……”
才刚开口，双唇立即被堵住，就连话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脑海中的思绪也被舒服的感觉占据，刚才准备要说的话，也全部跑到了脑后。
洛水心欲哭无泪，看着眼前的男人，双手不能地在他肩膀上抓挠了一下。
本来想要将他逼退，可没想到，动作变得更加猛烈！
可恶！
果然不能吊太长时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自从那日之后，殷无离就用各种不同的理由，将她骗到这里来，每一次都……
没完没了了！
她又气又怒，可是又能有什么没办法？
洛水心目光迷离，看着眼前的人，脑海中舒服得什么都忘了思考。
这样，她根本拒绝不了。
洛水心双手紧紧抱着殷无离的肩膀，弯下腰，身体更是紧密相贴。
本来世子身上就暖烘烘的，更何况这里还是温泉，得天独厚的环境，驱散了周围的寒冷，让她更是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只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洛水心抬手，挡在他的胸口，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等等，殷无离，我们来这里，不是来诵经念佛，陶冶身心的吗？”
世子动作未停，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心儿不是就在陶冶身心吗？心儿别动，最后一次了……”
洛水心气得要揭竿而起！
最后一次！
这句话好像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听到他在说了！
又想用同样的把戏来骗她？
可恶！
又过了半个时辰，直到天色昏暗，殷无离才终于抱着浑身发软的人儿，停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洛水心不满地睁开眼睛，双手捏着殷无离的脸颊，怒气冲冲道：“你又骗我！”
只不过此时却目含水光，脸颊微红，没有一点威慑力。
更何况，手上的力气也还没有恢复，软软的，根本捏不疼。
殷无离动也不动，乖乖任她揉搓，过了一会儿，才将洛水心的手拉下来。
“手酸吗？”
“酸。”
洛水心顿时有些委屈，想她能文能武，放眼北殷，没有几个人是她的对手，现在竟然连捏脸都觉得手酸。
殷无离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臂，低头在她指尖吻了一下。
“我帮你揉。”
洛水心：……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上当，谁说北殷的晋王世子性格孤傲，不通人情？
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大骗子。
可是就算心中再不满，手臂被捏得无比舒服，就连肩膀也照顾到了，心里最后一点不满也跟着消散。
她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转身将一旁桌上的盒子拿过来在手中把玩着。
殷无离视线一扫，看到他手中的东西，上前了些。
“你怎么把这个也带来了？”
晋王留下来的那个盒子，上面的金锁还挂着，没有打开过，这几天他们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可还是没有一点办法。
洛水心翻了翻手中的盒子，微微皱起眉。
“我在想，这把锁是不是根本不需要钥匙？这把锁看起来，未免也太奇怪了。”
“既然打不开，就不开了。”殷无离随口说着，似乎对眼前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微微低头，在洛水心耳垂亲了一下。
“等一下，痒……”
她迅速闪躲了一下，手中的盒子，嘭一声掉进水里。
洛水心一惊，连忙伸手去拿。
糟糕。
万一盒子里面放的是书信，水渗进去，不是全部不能要了吗？
她迅速潜入水中，一看到眼前的盒子，微微愣了一下。
盒子沉沉地落在水底，本来古朴的木盒子，竟然仿佛散发出金色的微光。
这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将盒子捧起来，仔细看了看，只要一拿出水面，盒子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一入睡，金光闪闪。
这东西，果然有蹊跷！
“世子，你过来看，这个盒子有些奇怪。”
殷无离上前，看着洛水心手中拿过的盒子，也微微皱起眉。“我以前从没有见过，竟然会这样。”
洛水心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盒子。
“我以前倒是听说过，有一种树，一直生长在水下。一出水，树木上的水汽蒸干，就会开始变形收缩，颜色也会发生改变，难道这个就是？”
若是这样，也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人发现。
晋王仔细叮嘱，留下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谁会这么不小心让它浸水？
更何况，殷无离从小不会水，应该会离水远远的才对。
她迅速拿起盒子，潜入水下。
过了一会儿，等盒子浸透了水，果然就慢慢开始变形，鼓胀。
一点一点迅速变化，就连锁也被拉扯着。
嘭一声，直接崩成两半！
洛水心怎么也没想到，这锁竟然还真的没有钥匙，竟然是这样打开的。
真不知道该说简单粗暴，还是该说晋王计划周全。
这么完好的盒子，打不开，敲不烂，就连上面的锁也是金的，都是宝物，谁会破坏？
锁头一挣开，洛水心将盒子轻轻拨开。
里面的东西，立即出现在眼前。
翠玉做成的令牌落在水中，折射出漂亮的光晕。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水里的东西，脸色大变。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395 虎符（一更）
黑色的盒子中，因为周围淡青色的水，让里面的玉石变得更加温润，仿佛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微光。
殷无离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也跟着微微皱起眉来，神色有些凝重。
洛水心伸手，将盒子里面的玉牌奶起来，两人一起浮出水面。
玉牌只有巴掌大小，四四方方，上面雕刻着一只咆哮的老虎，而背面，有两个字——虎符。
北殷寻找来了二十多年的东西，竟然一直都在晋王府中，甚至一直都在殷无离身边。
只不过，这盒子十分神奇，别说是本来就对它不感兴趣的殷无离了，就连先帝也没有发现。
要知道，在过去的十多年中，他可是上百人派人潜入王府，就差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心心念念的虎符，就在自己眼皮子下。
只不过……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她更没有想到，自己和殷永尘约定，会帮他找的虎符，竟然就在殷无离身边，而且还是晋王留给他的礼物。
难怪晋王当初会告诉王府，如果朝廷中生变，殷无离有危险，就一定要把盒子打开。
这道虎符应该就是最后的保障吧？
可以调动北殷几乎一半的兵力，别说是自保，就算要起兵谋反，也完全可以。
现在该如何是好？
当初他们击掌为誓，不得反悔。
“没想到，盒子里竟然是这东西。”殷无离坐在石头上，低头看着洛水心手中的东西，轻轻笑起来。“看起来，也是一般。我记得，小时候父王让我看过，没想到竟然就是它。”
洛水心有些紧张，心跳渐渐加速，不知道是因为泡了太长时间，还是看到虎符所至。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晋王将此物留给你，应该有他的意思，现在皇宫中……”
“心儿。”殷无离开口打断她的话，侧身，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笑着：“心儿喜欢我当皇帝吗？”
洛水心眉心微蹙。
“我……”她双唇微启，心中天人交战，看着眼前的人，暗暗攥紧拳。“不想。”
殷无离闻言，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伸手从身后揽住她。
“如此，我们便不当。”
洛水心闻言，震惊地回头朝他看去，
“此话当真？我不想你因为我委屈自己。”
但凡有所报复的人，怎么会放着眼前的大好机会不要？
登基称帝，统领天下，万人之上，这几乎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
更何况，以殷无离的能力，暗楼再加上玲珑珍，洛家的财力，还有现在的虎符，北殷天下，唾手可得！
“不是委屈。”
殷无离轻声道：“皇位，我本来就看不上，规矩众多，不能离开皇宫，身边还需要众人保护，虽然是天下第一，但也被牢笼困住。一天十二个时辰，若要处理折子和早朝，就花费了不少时间，为夫还怎么陪在心儿身边？”
洛水心微微一愣。
殷无离继续道：“更何况，我知心儿与我一样，不想被做被困的游鱼。天下皆属于你，为你而立，若是被这天下所困，那不要也罢。”
他早已经想得十分明白，在岭南，在凉城，他就清楚了。
不然，也不会放弃大好机会，反而去寻找洛水心。
洛水心心头一暖，却还有些担心。
“可若是如此，你为何做了这么多准备。”
暗中培养的暗卫，扩展势力，还有暗楼，若是无意，她并不相信。
殷无离笑了一下，将洛水心被水沾湿的头发轻轻拨到脑后，低下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开始，是想要自保，后来确实有了别的念头。若此时坐在龙椅上的人，还是先帝，我或许揭竿而起，取代他的位置。但现在，殷永尘是皇帝。”
“我虽并不喜欢他，但若是他来管理北殷，也没有大错。只要登上那个皇位，就会失去很多东西，而我……”
他微微停顿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眼中有微波闪过。
“我有了不想失去的人，就算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想去冒险。”
一边说着，收紧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人。
洛水心闻言，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散发出惊人的温度，就连胸膛也跟着变得暖暖的。
“那这个虎符，你打算怎么办？”
殷无离接过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既然这东西已经消失了这么长时间，那就一直消失下去吧。虎符能调动太多兵力，本来就是极大的隐患。当初就是被有谋反之心的奸臣设计出来，随时准备逼宫的，本来就不该存在。”
洛水心双唇紧抿，迟迟没有说话。
殷无离随手一抛，将虎符丢入水中，抱着洛水心。
“时间还早，心儿。”
说着，声音渐渐低了几分，变得沙哑低沉，带着无法拒绝的魔力。
洛水心一直在想着水里的虎符，全天下，也只有这个男人敢说丢就丢了。
若是将虎符捡起来，送回皇宫，便可以换来治疗灵陨刀伤的方子，反正殷无离也并不想要。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殷无离的胸膛上，那道伤口，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大了一些。
因为泡了水，变得更加狰狞，这么长时间，虽然一直有她督促着殷无离上药，但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反而变得更加鲜红，仿佛随时都要往外渗血。
疼痛，也永远不会消失。
远至心灵的痛苦。
洛水心查过所有关于灵陨的描述，从几个被灵陨所伤的人口中记载，最开始，伤口不大，或许不会有人注意。
但是过几年，几十年之后，伤口会逐渐扩大，痛楚也在增加。
等到最后，将会痛苦不堪，甚至有人因为无法忍受，而选择自尽。
殷无离此时说没什么，但以后，她却不想看到他痛苦的模样。
灵陨的伤，一定要治。
她暗暗下定决心，殷无离微微上前，轻轻吻住她的脸颊，热气蒸腾中，很快，洛水心的思绪就再度变得缓慢，最后彻底忘了思考，沉浸在其中。

396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二更）
傍晚时分，夜色渐深看了，洛水心才和殷无离一起，回到华严寺中。
此时时间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王妃命人送来了一些桂花糕，就放在桌上，一旁还有热茶，是用华岩寺自产的茶叶泡的，香气扑鼻。
洛水心掌心握着一块翠绿的玉石，入手温润，触感细腻，上面雕刻着一只老虎，仰头咆哮着。
上面的“虎符”两个字，根据调查，是当初的北殷王亲手写的，苍劲有力。
这一块玉石，就足以调动京城中，超过一半的士兵。
无论放在谁的手中，都会危及到整个北殷。
正如殷无离所说，将它永远埋葬，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
洛水心是自私的。
她拿起另一边的信封，展开，里面是这几天来，玲珑珍对灵陨的调查结果。
白色的纸，只有一个字：无。
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皱起眉，仔细将手中的虎符收好，放进盒子里。
这么说来，现在只有一个最后办法了。
—
京城中。
洛九看着最后一个客人从馔玉楼离开，确保酒楼无碍，才拿着手中的剑，准备转身离开。
才刚走一步，一阵细微的异动突然从身后传来。
她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倏地转头朝身后看去。
“谁？”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洛九，低声道：“洛姑娘，璃妃娘娘想要请您进宫一趟。”
璃妃，是六皇子的母妃？
洛九皱起眉，目光中满是提防。
“我怎么相信？璃妃娘娘怎么会见我？”
话音刚落，另外几个侍卫走出来，站在那人身后。“洛姑娘，走吧。”
这几个人，确实是璃妃身边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璃妃来找她做什么？
洛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馔玉楼，洛水心离开之前，曾经交代过，不要惹事。
若是这次不去，不知道璃妃下次会怎么做。
她紧皱的眉心慢慢舒展开，再度变得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带路吧。”
说完，跟着几人离开酒楼，避开所有侍卫的视线，迅速进入皇宫，来到璃妃居住的宫殿中。
才刚走进去，就见璃妃在里面走来走去，似乎十分焦急。
“娘娘，人已经带来了。”侍卫走上前来，低声道。
璃妃眼睛一亮，迅速转身走过来，刚要伸手去抓洛九，对方已经微微弯下腰，行礼。
“草民参见璃妃娘娘。”
璃妃着急道：“洛九，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只不过，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你不是仁青的侍卫吗？本宫记得，洛水心让你一直保护在仁青身边的。”
洛九低着头。
“是的，娘娘，只不过现在看来，六殿下很安全，并不需要……”
“安全？你也不看看，他现在成什么样了！”璃妃怒气冲冲地打断她的话。
洛九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
现在皇宫中是前所未有的戒备森严，进出的人都需要严格盘查，就连宫女太监都不会有危险，更别说殷仁青还是六皇子。
“你过来！”
璃妃面色明显不愉，抬脚朝外面走去。
洛九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来。
走出璃妃居住的宫殿，再往外走去，很快，就来到殷仁青居住的东六所。
几个宫女正站在外面，走来走去，就连太医也在，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殿下，您让我们进去吧。”
“是啊，让下官看过之后，才能对症下药。”
他们苦口婆心地说着，里面却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璃妃走过去，皱眉道：“仁青还是不开门吗？”
“是啊，娘娘，刚才送进去的饭菜，一样也没有动。殿下一直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起来，只是说身上疼，却不给太医看，这该如何是好？”
跟在璃妃身后的洛九听见这话，转头朝屋子里看了看，却因为关着门窗，什么也看不到，觉得有些奇怪。
前几天在馔玉楼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璃妃着急地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仁青，你还醒着吗？快开门，让太医给你看看，仁青？”
“不看！”
殷仁青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闻言，洛九微微扬起眉，这个声音，无论怎么听，都不像是重病的人。
璃妃和几个宫女太监却十分着急，不断劝说着，里面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迟迟不肯开口。
“娘娘。”洛九忍不住开口道：“草民有一个办法可以进去。”
璃妃闻言，连忙道：“快，快，必须快点帮仁青诊治。”
洛九微微点头，抬脚走上前，站在门前，突然抽出腰上的短剑。
周围的人倏地睁大眼睛，传来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洛九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
门栓直接被斩断，吱呀一声，门开了。
璃妃一脸惊恐地大睁着眼睛，震惊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神。
洛九将短剑收好，道：“娘娘，可以进去了。”
“你……你……”
璃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才好，见门开了，还是快步朝里面走去，着急道：“仁青，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殷仁青正躺在床上，听见门被打开，不满地抬起身来。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谁也不能进来吗？还……”
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走过来的璃妃，还有跟在身后的洛九，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躺回了软塌，翻个身，背对着他们。
璃妃着急地走过去。
“仁青，我们先给太医看看，不许闹脾气！”
劝了几声，躺在床上的人还是无动于衷。
就连丫鬟和太医也着急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洛九眼中流露了一分不悦，抬脚走过来。
“娘娘，可否请所有人先出去，草民好好劝劝殿下。”
璃妃犹豫地看了看两人，之前洛九跟在殷仁青身边的时候，殷仁青就乐意听她的话，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冒险，特意让人出宫，将人带回来。
犹豫片刻，她才点了点头。
“好吧，你多劝劝皇儿，让他尽快诊治，病情不能耽误。”
“是。”
洛九微微低下头，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关上门，转头朝躺在床上的人看去，目光迅速冷下来。
“六殿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397 阿九当我的皇子妃吧（三更）
洛九喊了一声，躺在床上的人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抬脚走过来，看着殷仁青。
“你若是再不起来，我就要回去了。”
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阿九！”
见状，殷仁青终于转过头来，着急道：“阿九，你别走！”
连忙拉住她的衣服。
“你好不容易才进宫一趟，这样就要走了吗？你都不想看看我吗？”
洛九不得不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现在愿意起来了？刚才不是怎么都没反应吗？”
殷仁青嘿嘿一乐。“阿九，我要是不假装生病，母妃怎么会让你进宫，你怎么回来看我？”
“这么说，你现在没事了？”
洛九早就知道他是假装的，转身朝外面走去。“我现在就去告诉王妃。”
“等等！等等！”殷仁青连忙一边，连忙拉住她。“既然我都已经没事，就不要告诉母妃了吧？要是我病好，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皇宫之中有众多侍卫，殿下有他们保护，草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殷仁青顿时咬紧牙。“不行，如果你要走，我就继续躺着，我生病了，哎哟，哎哟，好疼啊。”
说着，又躺会了床上。
洛九脸色一黑，她一直以为，在经过岭南的那些事之后，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自己的情绪波动。
可是只要遇到这个皇子，每每都会惹得她生气。
眼前的人可是北殷六皇子，天之骄子，却简直像个无赖，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像个孩子？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为你担心吗？竟然还在这里耍脾气！”
“阿九不为我担心有什么用？”殷仁青嘟嘟囔囔道：“要不是用这个办法，你根本不会来见我。”
“殿下无事，草民为何要来？”
“你！”
殷仁青气得翻身坐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着急道：“阿九，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洛九眼中看不出任何波动，一片墨黑。
“没有。”
殷仁青猛地咬了咬牙。“可是我……我都已经亲过你了。”
那天晚上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洛九漆黑的眸子中泛出波澜，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那天晚上的事，殿下不必再提，只是昏了头，或许殿下是喝醉了……”
“我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喝酒！我喜欢阿九，想要你在我身边。”
说着，殷仁青着急地凑上前，捧着他的脸，低头要去亲她。
洛九顿时大惊，迅速向后闪躲。
“住手！六殿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殷仁青着急地说着，见洛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低声道：“阿九，好阿九，你嫁给我，当我的皇子妃，好不好？我只喜欢你……”
洛九身体猛地一震，眼底露出几分慌张，迅速将她甩开。
“殿下请自重！璃妃娘娘和其他人都在外面，你不要这样。”
说着，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既然殿下已经没事，我现在就去告诉璃妃娘娘。”
“等等，阿九……”
殷仁青连忙追出来，正焦急等在外面的璃妃和其他人看到他，脸上顿时一喜，迅速迎上前来。
“仁青，你没事了？”
“身上哪里痛？快让太医看看。”
殷仁青被人簇拥着，眼睁睁看着洛九离开，着急道：“母妃，我已经没事了，你先让阿九不要走，我还有事要和她说。”
璃妃向来对殷仁青十分宠溺，几乎有求必应。
听见这话，连忙转头道：“洛九，你等一下，没有人带着，你是出不了皇宫的，反而还是被抓起来。”
洛九脚步一顿，只好停了下来。
殷仁青立即松了一口气。
只要洛九不走，一切都好说。
—
洛九站在大堂中，低着头，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璃妃才终于走出来，脸上已经不见刚才的慌乱，从容镇定，缓缓在上位坐下来。
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洛九。”
“是，娘娘。”
“我记得，当初本宫已经和洛水心说过，请你入宫保护仁青，后来你私自离开的事，本宫也不就追究了，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继续留在皇宫中，保护仁青的安全。”
洛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娘娘，殿下并没有手上，也没有患病，留在皇宫中，由侍卫保护是最安全的。”
璃妃微微皱起眉，这件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这是殷仁青亲口提出的，朝着一定要将洛九留下，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无论如何，这段时间你先留在皇宫，等洛水心回来之后，本宫会和她谈。”璃妃有些头疼地捂着自己的额头。
“要是你不在的话，还不知道他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洛九皱起眉，想起洛水心之前的交代。
“是，娘娘。”
璃妃这才终于满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既然你明白，那就好了。过去吧，仁青正在等你。”
等洛九一走，一旁的宫女有些担心道：“娘娘，让洛九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白的人留在皇宫，还在殿下身边，会不会不太好？”
“仁青只听她的话，本宫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必须小心才行，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璃妃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希望，有洛九在身边，他就能安分一点了。
现在朝廷中，已经有不少大臣，被殷永尘除掉了。
调任的调任，砍头的砍头，人心惶惶，就连这后宫之中，也不得安宁。
洛九才刚刚走进书房，就看到殷仁青正坐在里面。
“阿九！”
殷仁青一看到她，迅速走过来。“阿九过来找我，是答应留下来了？”
“璃妃娘娘命我留在皇宫，保护殿下周全。”
“如此便好。你呢，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了。”
洛九垂眸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草民可以留下，不过既然殿下说的那些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为什么？阿九不喜欢我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殷仁青着急道。
“六殿下……”洛九想了想，沉声道：“我不会喜欢一个不明事理，还没有长大的人，更不会嫁他。”

398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一更）
洛九的话掷地有声。
话音刚落，书房中就安静了下来。
殷仁青身体微微一震，紧接着咬紧牙，紧紧抓着露酒的手没有任何松懈。
“那你说，阿九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已经长大了，早就已经弱冠，为什么阿九不嫁给我？”
洛九却摇了摇头。
“六殿下确实已至弱冠，但所作所为，甚至连个孩童都不如。我喜欢的的人，不会故意装病，让娘娘和其他人担心，也不会为了让人留下，求母妃出言威胁，更不会贸然说出这番话来。成熟稳重识大体，六殿下占了哪一样？”
“我……我……”
殷仁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哑口无言。
以前父皇夸他天真无邪不谙世事，身边的宫女也赞许他善良，母妃也说过，在皇宫之中，如此便好。
这些，阿九都不喜欢？
“这么说，阿九就是不喜欢我？”
洛九眼中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是的。”
殷仁青不甘心地攥紧拳，低着头。
洛九看了他一眼，道：“若是六殿下没有其他事，草民先退下了。”
刚转身，殷仁青却突然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阿九喜欢，那我就变得稳重，变得识大体，这样就可以了吧？”
洛九微微皱起眉，没想到自己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他还是不肯放弃。
正要反驳，一抬眸，却见殷仁青眼中满是坚定，顿时愣了一下，移开视线。
“随便你怎么做，与我无关。”
说完，挣脱殷仁青的手，退了出去。
殷仁青站在原地，眉心紧紧皱着眉。
不甘心！
还是不甘心！
阿九到底喜欢什么人？
—
华岩寺中。
洛水心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随王妃抄写佛经。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味，就算远处传来的木鱼和诵经声，也变得十分悦耳。
在这里住了几天，她才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妃会在很喜欢这里。
“水心，先休息吧，不要太累了。”王妃抬起头，看到洛水心还在抄写，笑着提醒道。
“没关系，我马上就写完了。”
洛水心迅速将手中的字收尾，放在王妃面前。“您觉得如何？”
王妃看了看上面的字迹，满意地点头。
“嗯，十分不错。我记得，你的字是最好的，就算放眼北殷，也没有几人能和你相比并论，在女子中更是顶尖，刚柔并济，触笔锋利。你在我生辰时，写的那幅字，我就知道。”
说到这儿，似乎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缓缓叹了一口气。
“可惜，那幅字已经不见了。”
当初她对洛水心的身份嗤之以鼻，十分不满，对她更是处处刁难，那幅字送来之后，被她随手一丢，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洛水心笑了笑。
“没关系，母妃若是喜欢，我再写一副，也是一样的。”
“好，好。”
王妃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心态变了，越看，越能发现洛水心的好。
以前自己竟然会被世俗偏见左右，险些拆散了他们。
“母妃，心儿。”
正在这时，殷无离走进来，道：“在说什么？”
王妃放下手中的佛经，笑着道：“我正在说，世子妃的字，就算比起你来，也丝毫不逊色。”
殷无离闻言，没有丝毫不满。
“这是自然。”
说着，伸手拉住洛水心，道：“母妃，我要暂时把心儿借走了。”
等王妃点了点头，他才拉着洛水心离开。
“你要带我去哪儿？该不会又是那个温泉吧？”
洛水心顿时有些紧张，对那个地反已经深恶痛绝，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躲在这里。
殷无离看到她的模样，没想到心儿也有这么害怕的地方，笑了起来。
“放心，明天就要回京城，我想带你一起上山顶看看。”
山顶？
洛水心抬头看去。
华岩寺位于半山腰，上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或许是因为那处温泉，就算在冬天，也一样青翠欲滴。
因为昨天晚上下了大雪，现在银装素裹，十分漂亮。
“现在吗？”
洛水心皱了一下眉，这么冷还要往外跑？
殷无离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着道：“这几日，心儿可觉得身上舒服多了？我看你体内温热，手脚也不凉了。而且有我在身边，应该无碍。听这里的大师说，山顶的景色很美，若是错过，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
“那好吧。”
洛水心点了点头，只要不是去温泉，一切都好说。
才刚刚答应，殷无离就迅速拉着她朝外面走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知道又在打算什么。
华岩寺后门刚好连同上山的小路，从这里上去，会经过一大片树林，很快就能抵达山顶。
殷无离帮她披上火红的披风，戴上帽子，牵着洛水心的手。
“走吧。”
地上还有很多积雪，踩上去传来细微的声响。
这石板路有些陡峭，这样上山未免危险。
“这次不让陈青他们扫雪了？”
殷无离上前几步，转身拉着洛水心。
“这次我们自己上去才行。”
洛水心闻言，微微歪了一下头，怎么感觉自己还从他口中，听出了几分虔诚的味道？
两人一直上前，很快，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不少动物都藏在洞穴里，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树梢的声音。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苍茫，白雪皑皑。
“到了。”
正想着，殷无离已经来到她走到树林中央，华岩山的最高处。
一株巨大的榕树出现在眼前，树干极粗，或许要十多个人，才能合抱，周围巨大的树冠，都是它的一部分。
洛水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树，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长时间。
“这就是我要带我看的风景？”
殷无离笑了一下，抬脚朝前面走去，一直来到榕树旁，才终于停下，指着巨大的树干，道：“心儿，我们也把名字刻在上面吧。”
洛水心闻言，仔细看去。
这株巨大的榕树上，竟然被刻写了不少名字。
有男有女，竟然都是……成双成对。

399 生生世世的约定（二更）
榕树简短的树干上，被雕刻着男男女女的名字，相互紧挨着。
有的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连名字都已经看不清，有一些似乎是最近才刻上去的，虽然时间不同，但都有同一个特点。
一男一女，成双成对。
“这些是……”
“华岩山上，除了华岩寺，最着名的就是这棵树，似乎已经存在上千年，就连周围这些小树，都是它的种子掉落长成。而且无论春夏秋冬，都一直翠绿茂盛，不会枯萎。周围很多情人将自己的名字刻写在上面，如此，便能长长久久，就算人生灯灭，这棵树也不会消失。以此做牵绊，来世也会在一起。”
洛水心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竟从来不知，世子竟然也会相信这种莫须有的传说。”
“本来是不信的。”殷无离走上前，抬手放在树干上。“不过，现在想要相信了。”
他太过贪心，许了今世，便想要来世。
听寺庙中的大师说起，才会想要带洛水心过来。
曾几何时，他会想到，自己也会做出这种傻事来。
正想着，洛水心直接从腰上拔出刀。
“我们要刻在哪里？”
殷无离微微一怔，转头看来，扬起唇角，指了指头顶。
“上面。”
说完，伸手将洛水心抱入怀中，足尖在地刻过上轻轻一点，便高高跃起，穿过所有人刻过名字的树干，一直来到最上方，才终于停在一根树枝上。
“此处最好。”
洛水心低头朝脚下看去，还能隐约看到其他人雕刻的名字，但都没有这么高，他们或许就是第一次了。
“世子真是越来越幼稚了，竟然连这种东西，都要争抢。”
“自然。”殷无离却理所当然道：“若是其他人的名字刻得和我们近了，树神老糊涂认错人了，把心儿和别人当成一对，怎么办？刻在这里，别人够不到，摸不着，只有我们的名字，树神才知道。”
洛水心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们就刻在这里。”
说完，用灵陨刀将自己和殷无离的名字刻在上面，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将他们的名字圈在里面。
“这是什么？”殷无离不解道。
洛水心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画成了一个爱心，脸上顿时有些热。
在树上刻写两人的名字，甚至还用爱心圈起来，就算是十多岁的小孩，也不屑做了吧？
她随口道：“这样一来，就绝对不会认错了。”
说完，催着道：“快下去吧。”
殷无离这才终于收回手，抱着洛水心轻轻落在树下。
才刚刚站稳，一阵风吹过，刚才殷无离踩过的树枝晃动了一下，积雪瞬间滑落。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洒了一身雪花，差点糊成一个雪人。
殷无离抬手帮她掸去身上的积雪，一边笑着道：“难道是我们刻得太高，这棵树还生气了？”
身上的雪花被拍落，洛水心才抬朝他看去，见殷无离身上也有不少，头发和肩膀上比她多得多，都是刚才帮她挡住了，就连长长的睫毛上，也挂了不少。
“殷无离。”
洛水心开口叫住他，微微踮起脚尖，捧住他的脸颊，亲在他的唇上。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树梢上，传来簌簌的声音。
巨大榕树上，洛水心和殷无离的名字挨得很近很近，依偎在一起。
殷无离不知道的是，洛水心这次故意刻得很深，树木受伤会愈合，下面有些名字已经消失。
她想要两人的名字，能多留一段时间。
虽然不能像殷无离所说，来生来世还能相见，但至少今生今世，能不离不弃。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第二天。
清晨，洛水心和殷无离就离开华岩寺，准备回京。
马车上春意融融，桌上还放着王妃准备的点心，清甜可口。
“母妃真的不回去吗？”
殷无离微微点头。“已经问过她，母妃在这里住惯了，现在京城中也不适合再回去。”
洛水心掀开帘子，转头看去，从这里还能看到华岩山顶，那株巨大的榕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正看着，殷无离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将人揽入怀中，将头搁在她肩膀上。
“此次回京，必定龙潭虎穴，心儿一定要小心。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商议。”
洛水心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想起自己放在马车上的虎符，还有世子身上的伤口，迟疑了一瞬，才道：“我知道。”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就好了。
最后一次。
傍晚，马车缓缓驶入京城。
洛水心在玲珑珍下了车，穿着红色斗篷，站在雪地里，抬头朝马车中的殷无离看去。
“我有些事要准备，这几天一直在华岩寺，不少消息需要整理。你应该也有事情要忙吧？”
殷无离虽然很想直接把人接进王府，但洛水心说的确实是事实。
“小心。”
等洛水心走进玲珑珍，他才收回视线，目光变得锋利了几分，沉声道：“回去吧。”
“是。”
陈青抽了抽缰绳，迅速朝晋王府而去，
洛水心走进玲珑珍后院，走进书房，这几日收集到的情报，都已经放在桌上。
之前她离开的时候，曾经吩咐秦武，要多注意虎符和灵陨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效果。
她迅速解下斗篷，翻开看了看。
“洛小姐？”秦武看到门口有脚印，还有些迟疑，打开门看到洛水心坐在里面，才终于露出一抹浅笑。“小姐，你回来了。”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信上，面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查到的消息？”
秦武看了一眼，道：“昨天，还没来得及告诉小姐。”
洛水心皱起眉，没想到，殷永尘竟然早就知道，虎符在殷无离身边。
这么说，他提出哪些要求，就是知道，自己在殷无离身边，一定能找到？
而且，为什么殷永尘以前也曾和胡毅兴有关系？
看这个时候，似乎刚好是珍妃出事的时候。
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信上的消息，思索了一会儿，道：“洛九呢？你让她帮我送个消息。”

400 两个问题（三更）
秦武微微皱了一下眉。
“小姐，现在洛九正在皇宫中，保护六皇子的安全。”
“她回去了？”
上次问起，洛九不是说，不会再去皇宫了吗？
“是璃妃娘娘派人来接走的，似乎是六皇子最近身体不适，希望洛九保护。去了之后，便一直留在皇宫，已有三日了。”
“她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秦武摇了摇头。“小姐知道，洛九的心思，很少说出来让我们知道。”
“既然如此，就让祖龙去。”说着，洛水心迅速写下一个地址，递给他。“让他去这个地方，不要被任何人发现，问他几个问题。”
“是。”
秦武将地址收好，快步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身上的虎符拿出来，托在掌心。
月光之下，翠玉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她仔细打量着，本来是打算将这块虎符送入皇宫，交给殷永尘，换来治疗灵陨刀伤的方子，可是看到刚才的消息，却迟疑了。
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洛水心迅速虎符放进盒子，盖上盖子，放在一旁。
祖龙一接到命令，就迅速启程出发，不过一天的时候，竟然就跑了个来回。
“我让你问的话，你都问过了吗？”
“问过了。”
祖龙微微点头，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秦武的方向，几乎有些顾忌。
自从听他们跟洛水心从岭南回来之后，他们效忠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洛水心。
更别说，他们本来是戴罪之身，被人诬陷，都是洛水心帮他们洗刷冤屈，就连家里人也被安置妥当，对洛水心，他们早就已经准备好随时付出性命。
只是，一年前，洛水心在凉城受伤，甚至传闻被杀之后，他们想要报仇，是秦武拦住他们，还处处阻挠，让他们这些人十分不满，对他也有些抵抗。
“无妨，你说吧。”洛水心道。
祖龙才终于开口。
“根据洛姑娘的要求，我问了胡毅兴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当初他想要刺杀四皇子，是谁出的主意？”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当初她就有些怀疑。
那个时候，胡毅兴和珍妃似乎并没有统一计划，胡毅兴以为他们的秘密被殷仁青发现，贸然动手，要杀人灭口。
可是，以她后来和胡毅兴的来往，此人性格甚至有些软弱，胆小，怎么可能做出暗杀皇子，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更别说，他一个史官，斯文有礼，怎么会知道买凶雇人？
“他回答了吗？”
祖龙继续道：“胡毅兴回答，是四皇子提议。”
四皇子？
当初的四皇子，不就是殷永尘？
洛水心顿时一惊，眸色渐渐严肃起来。
“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洛姑娘与世子成亲当日，却被先帝带走，留在皇宫中，虽然许了司宝司的官职，却形同软禁，是谁的主意？”
听到这儿，洛水心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胡毅兴回答，是四皇子提议。”
“这……这怎么可能？”
殷永尘对她的心意，再清楚不过。
当时自己和世子成亲，成为世子妃当晚，却被北殷王强行带入皇宫中，虽然说是让她管理司宝司，但其实就是要阻挠她成亲，将她纳为妃子。
北殷王的想法，殷永尘也十分了解，怎么可能帮他纳妃？
也就是因为这样，洛水心之前并没有怀疑过他。
祖龙继续道：“胡毅兴身为史官，久居宫中，跟随皇上身侧。据他所说，在洛姑娘和世子成亲当天，当时的四皇子曾独自进入御书房，和先帝密谈，等他离开之后，皇上就下旨，让人去王府接洛姑娘。当时他就站在门外，确实听到一些片段。”
洛水心右手搭在桌面，食指弯曲，用关节处抵着眉心，表情挣扎。
“你确定，胡毅兴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房间中安静下来。
半晌，洛水心才终于抬头，摆了摆手。“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
等祖龙走了，秦武才担心道：“小姐，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里面正放着虎符。
“准备一下，我想进宫。”
皇宫之中戒备森严，但也只是对一部分人而言。
洛水心只是站在宫外，联络了陈侍卫，很快，就有人将她接了进去。
陈侍卫满脸喜色，早上，皇上才刚刚问起，下午，洛小姐就来。
若是皇上看到她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这段时间皇宫事情不断，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小姐已经找到关于虎符的消息了吗？”
洛水心的表情十分严肃，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陈侍卫带着她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来到寝宫外，推开门进去。
“洛小姐，进来吧。”
洛水心一走进去，就看到殷永尘坐在里面，微微合上双目，似乎在养神休息。
听见动静，才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心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提起这个，他还有些怨言。
若是早知道，殷无离要将洛水心带走，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一大早就偷偷走了。
一去，就是这么多天，让他有些不安，甚至担心洛水心永远也不回来了。
“昨天。”洛水心说着，走上前来，道：“关于虎符的事，我想要和你谈谈。”
“你找到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虎符在殷无离手上？”
殷永尘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
“虎符二十多年前，就在晋王手中，后来虽然消失不见，但也应该就在附近，殷无离是晋王的独子，在他手中并不稀奇，难道心儿以前不知道？”
洛水心皱起眉。
她当然知道这点，但因为这么多年没有发现过，就连北殷王都没有找到，或许虎符已经不在殷无离身边，更没有想到，虎符竟然是晋王留给殷无离的遗物。
“你不用再找虎符了，无论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只要永远不问世，就不会有任何威胁。”
殷永尘却摇了摇头，沉声道：“虎符若是其他人手中，朕难以心安。”

401 我会如数奉还（四更）
洛水心面色凝重。
“既然如此，我就帮不了皇上什么了。”
殷永尘看着她，薄唇紧抿，半晌，才终于道：“难道心儿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已经击掌为誓，必须遵守。”
“我没有忘记，只不过……很抱歉，唯独这个东西，我没办法给你。”
“洛小姐……”
陈侍卫忍不住开口，正要解释，却被殷永尘拦住。
“你已经找到了。”他的语气十分笃定，道：“既然如此，也就代表，虎符并没有失踪，正在某个人手中。这么说来，总有一天，一定会面世，只要一亮出虎符，京城中半数的士兵都会成为他的人，要想做什么，易如反掌。如此，朕如何安心？”
“关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洛水心坚定道：“另外，在虎符没有出现之前，历代皇帝也一样可以治理北殷，不会被威胁，皇上只要有能力，何必担心？没有虎符又如何？皇上一样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信服，不会让他们只听命于虎符。”
殷永尘却十分坚定。
“既然虎符不重要，为什么你不愿意给我？只要你将虎符交给我，我就可以把治疗灵陨的办法交给你，你不是一直都在找吗？你不想治好殷无离身上的伤了？”
洛水心皱起眉，心中天人交战，暗暗握紧拳。
“既然殿下能找到，我就能找到。关于虎符，皇上就放弃吧，它不会出现的，不过，也不会有被使用的一天。”
说完，朝殷永尘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心儿！”殷永尘迅速追上来，只觉眼前的人和之前不一样，十分疏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把虎符给我？你和殷无离去华岩寺，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
洛水心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我只是觉得，以前对你的认识，并不全面。”
说完，微微颔首，走了出去。
殷永尘站在原地，眼中露出几分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儿到底知道了什么？
陈侍卫走上前来，担心道：“皇上，您没事吧？”
殷永尘缓缓将视线收回，轻轻抬手。
“心儿已经找到了虎符，你去查一查，从她周围查。无论如何，一定要按到虎符。”
-
洛水心走出皇上寝宫。
正准备离开，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站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听到这个声音，洛水心脚步立即停了下来，眸色瞬间变得冰冷，慢慢转头看去。
看到身后的人，扬唇笑了一下。
“皇子妃，好久不见。”
唐语晴听见这个称呼，气得五官都扭曲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刚才洛水心出来的方向，刚好就是皇上的寝宫。
她竟然是来找皇上的！
还进了寝宫！
这个狐狸精！
一定就是因为她，尘哥哥才迟迟不立她为皇上。
尘哥哥登基以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册封皇后的消息，却一拖再拖。
就算爹特意让朝廷中的官员上奏，没想到也被驳了回来！
现在北殷之中已经有人开始笑话她，明明是皇上唯一的女人，从他还在皇子的时候就跟在左右，没想到，他登基之后，别说是皇后，就连正式的封妃也没有。
名义上，她还只是一个皇子妃。
简直是北殷最大的笑话！
一切，都是因为洛水心！
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咬紧牙，怒气冲冲道：“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皇宫？谁准你进来的？
“当然是皇上同意。”洛水心微微一笑，道：“现在皇宫中戒备森严，若是没有皇上的允许，谁能进来？”
“你……你这个狐狸精！身为世子妃，竟然还进宫勾引皇上，简直不知廉耻！传出去，可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洛水心却不紧不慢，一点也不担心。
“这点皇子妃不用担心，我回来找皇上，是有其他事要办。好久不见，皇子妃还是皇子妃，一点也没有变。”
唐语晴倏地睁大眼睛，怒火中烧。
“洛水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水心微微歪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人畜无害。
“我说的是你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难道皇子妃以为，我说的是你的身份吗？”
唐语晴咬紧牙，气得要冲上前，却被身边的宫女拦住。
“娘娘不要冲动。”
“娘娘……”
“洛水心，你给我等着！”唐语晴怒气冲冲地呵斥着。
洛水心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目光冰冷异常，抬脚上前一步，微微凑在她耳边。
“该等着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唐语晴，一年前在凉城发生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毫也不会忘记！你做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奉还！”
一阵寒气，瞬间从唐语晴后背窜起，吓得她忍不住抖了抖，心里涌起一阵恐惧。
她迅速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洛水心已经直接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唐语晴咬紧牙。
这个狐狸精，怎么还不死？
洛水心本来想要离开皇宫，突然想起现在洛九还在皇宫中，脚步一转，朝殷仁青居住的东四所走去。
才刚走进去，就看到殷仁青坐在庭院的亭子里，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一边笑着道：“不是说六殿下病了吗？”
殷仁青听见声音，立即转过头来。
看到她，脸上露出一阵惊喜，正要说话，却突然想起什么，到嘴边的话一转，立即警惕起来。
“你该不会是来带着阿九走的吧？不行！现在她就在我身边……”说到一半，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洛九说过的话——她喜欢识大体的人。
立即皱起眉，脸色十分纠结。
“如果你要带走她，也可以……不，还是不行……”
他反反复复，心中天人交战，纠结不已。
洛水心不解地看着他。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想让我带走？还是不想？”
殷仁青瞬间泄了气。“我也不知道……”说着，仔细看了看眼前的洛水心，认真道：“洛水心，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堂兄吗？他到底哪里好？”

402 帮我监视他（一更）
洛水心猛地听到这个名字，还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却见殷仁青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认真思考起来。
“你若是如此问我，我还真想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你为何会这么问？”
殷仁青皱起眉。“大家都喜欢堂兄那样的？”
“也不一定。”洛水心笑着道：“只要找到能看到你优点的人，变好了。”
“可是，人家就是看不到，不喜欢……”
“哦？这么说六殿下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洛水心故意凑近一些，笑着问，殷仁青一听，顿时紧张地后退了一步，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红了一些，别过头去。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你的事我当然不会管，不过，你什么时候才把洛九还给我？”
殷仁青一愣，脸上一下就垮了下来。
“你是来带阿九走的？”
“我是过来看看，如果洛九想回去，便带她一起回去。”
“不行不行。”殷仁青慌张道：“现在还不行，我还有没有让阿九看到我独当一面的模样，不能走。”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不解地看着他。
正要询问，洛九刚好从外面走来，看到洛水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洛姑娘怎么来了？”
洛水心笑了笑，道：“我来看看你……”
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紧张的殷仁青，笑着道：“本来是想要带你一起回去的，不过现在你留在皇宫中，我倒是有一个任务要给你。”
殷仁青立即亮了。
“你不带洛九走了？”
洛九走上前来。“是，洛姑娘有什么吩咐？”
洛水心看了一眼殷仁青的方向，带着她朝另一边走去，等周围没有人，才低声道：“你既然已经在皇宫中，便帮我注意皇宫中的动向，尤其是……尤其是皇上，若是有任何不对，都要告诉我。”
洛九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记得洛水心和殷永尘是好友，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命令？
她想了想，点头道：“是，属下一定会适合关注。”
“小心一些，不用勉强，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
等洛九答应，洛水心才转头对殷仁青，抬高声音道：“这段时间在皇宫种，洛九就劳烦六殿下多照拂了。”
“没问题，没问题。”
殷仁青迅速跑过来，挡在洛九前面，像是担心洛水心会突然反悔似的。
“你回去吧，我会照顾阿九的。”
等洛水心走了，他转头朝身后的洛九看去，声音一下子软了很多。
“阿九，我可没有要求洛水心把你留下，是她自己同意的。”
洛九没有说话，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殷仁青心情大好，迅速追了进去。
洛水心离开皇宫，才刚刚来到馔玉楼附近，就见外面聚集了不少人，吵吵闹闹的，甚至还有不少官兵。
“让开！都让开！”
几个官兵将酒楼中的伙计拉出来，怒气冲冲道：“还敢反抗？现在你们闹出了人命，要是再跑，小心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馔玉楼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有什么误会！”
几个伙计立即挣扎起来，就连账房和厨子也在其中。
“放开我们！”
“让开！”
官兵挥舞着手中的刀。“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会听话！”
说着，正要朝几人身上刺去。
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刚要落下，一只手，突然挡住了他的手。
那人仔细看去，洛水心已经站在眼前，心中不觉大惊，刚才只不过转瞬的时间，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谁准你们在这里动手的？”
官兵用力抽了一下手中的刀刃，竟然没能抽回来，冷汗瞬间从额头滚落下来。
“馔玉酒楼中出了命人，吃死了人，我们奉命抓人回去，还请姑娘不要为难。”
“不要为难？”洛水心眸色瞬间一愣。“你们在我的酒楼前面动武，想要抓走我的人，难道还要我不闻不问？”
几个官兵迅速上前，将洛水心团团围住。
“今日在馔玉楼中，有五个人吃了这里的东西死了，还有八个昏迷不醒，是顺天府尹命我们来调查，抓人，封店。别说是他们，就连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说个清楚！”
中毒？
洛水心转头朝一旁的厨子看去。
自从馔玉楼开张以来，从来出过事，别说是中毒，就算吃坏肚子，身体不适都没有。
厨子着急得满头大汗，连忙道：“洛小姐，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绝对不是酒楼的问题，肯定是误会了。”
“是啊，没准他们还吃了其他地方的东西，不可能是我们。”
官兵冷笑一声。“十三个人，都吃了你们馔玉楼的东西，难道还是碰巧？无论如何，你们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竟然要上前擒拿洛水心。
洛水心指尖一弹，迅速后退几步，避开所有人的动作，目光锋利，转头朝周围看去。
平时在馔玉楼中吃东西的客人，此时都躲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
此情此景，就算他们拒不承认，不愿意去顺天府，这些人也会以为，就是馔玉楼中的东西有问题，害死了人，以后怎么还会有人愿意来？
只不过，她之前一直都在酒楼中，只是今天离开了一会儿，竟然就出事了。
而且这件事是交由顺天府处理，而不是大理寺，否则，以大理寺和晋王府的关系，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
流言蜚语传得最快，更何况这里还是闹市，现在应该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
这几个官兵，似乎有意将事情闹大，沸沸扬扬。
洛水心视线一扫，冷声道：“如果真的和馔玉楼有关，明日，我会亲自上顺天府说个明白。你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抓了我的伙计和厨子不说，还想把我也带走？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双手背在身后，气势逼人。
官兵相互看了看，才终于道：“量、量你也跑不了！走！”
说完，拉起其他伙计和厨子，迅速离开。

40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更）
十多个伙计和厨子着急地转头朝洛水心看来，求救。
洛水心此时不好动手，只能道：“你们先去，我会想办法了。”
等人走了，周围的人才终于散去。
馔玉楼大门紧闭，上面被贴上了封条。
洛水心面色十分凝重，抬脚走进另一边的玲珑珍。
受到影响，就连这里也没有太多人，最从开店以来，第一次这么萧条。
直接走到后院，更是清幽，十分安静。
洛水心推门进去。
“秦武，你在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角落中走出来。
“是，小姐。”
“外面是怎么回事？你应该一直都在吧？”
“是的。”秦武道：“小姐才刚离开一会儿，官兵便来了，说是酒楼中的酒菜出了问题，有人吃了中毒身亡，顺天府尹知道之后，要将酒楼的人都带回去。有几个伙计本来想要从背门逃走，最后都被拦住，似乎是早有准备。我调查过他们口中那些中毒的人，昨天确实在馔玉酒楼吃过东西。”
他紧紧皱着眉。
“小姐，看来是有人故意找事。”
洛水心敛眉思索了一会儿。
“顺天府尹和世子关系并不算好，这次故意避开大理寺，而选择顺天府，看来是知道我们和晋王府的关系。而且……”
刚说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之前你们卖给我的首饰，根本就是假的！”
“赔钱！赔钱！”
……
洛水心和秦武对视一眼，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到玲珑珍，就看到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姐和夫人怒气冲冲地站在外面。
若是有柜台阻拦，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几个伙计苦口婆心地劝阻着，眼前的人却不依不饶，外面听见动静的行人却越来越多。
好不容易散了的人群，又围住了玲珑珍。
“怎么回事？”
一个伙计转过身来，愁眉苦脸，捂着红肿的额头，这是刚才被他们给打成这样的。
“洛小姐，他们不讲理，非说我们买的首饰是假的，要退钱，可是上面明明已经出现了裂痕，不能换。”
“而且当初他们来买的时候，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是真的。”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站在店铺中央的几人看去。
这几个人她之前也认识，来过店里几次，虽然不说态度和善，但也不至于故意找事刁难，此时却双手叉腰，气得脸色涨红，破口大骂。
“你们买了假货！要不是我请人看过，还要被你们骗了！”
“没想到这么大的店竟然还骗人！真是不要脸！”
“大家可都回去好好看看自己手上的东西，不要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
周围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说话声。
身后的几个伙计气愤不已，想要上前辩解，却被了洛水心拦住，转头朝几人看去。“可否将你们觉得有问题的首饰给我看看？”
“要是给你看了是假的，你会赔吗？”
“如果真是从玲珑珍买走，而且是假的，我们当然会赔偿。”
只不过，洛水心对此却十分怀疑，玲珑珍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每一样都经过严格的检查，绝对不可能会出错。
当初卖出时没有问题，过了几天才找上门，未免有些奇怪。
更何况，今天馔玉楼中才刚刚出了事，这么快又轮到玲珑珍，太巧了。
几人相互看了看，纷纷将待在身上的首饰取下来。
“你看吧！假的就是假的，别想骗我们！”
“当初我们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才买走的，没想到你们竟然敢骗人。”
“今天你们要是不赔，我们就去报官！”
“对，报官！”
洛水心仔细翻看着手中的玉佩和发簪，眉心慢慢皱了起来。
这些首饰，确实是假的……
而且未免假得也太明显了，只要是稍微对玉石有多了解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
颜色翠绿异常，上面还有很多细纹，这分明是染色之后的赝品。
她脸色凝重，将手中的玉佩递给身后的伙计，他们一看，更是脸色大变。
“洛小姐，这玉佩和发簪，虽然和我们之前卖出的一模一样，但根本就不是玲珑珍的东西！这样的赝品，我们只是一看，就会发现了，怎么可能还会卖给别人？”
“就是从你们这儿买的！”几个客人怒气冲冲道：“现在你们也说是假的了，快点赔钱！”
洛水心将那几件赝品收起来，微微一笑，道：“几位不用着急，这些东西确实是假的，只不过从玲珑珍售出的时候，并非这几件。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不小心拿错了？又或者，是被人掉包？”
几人纷纷摇头。
“不可能，东西我们一直拿着，不会有错！”
说着，立即转头朝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人哭嚎起来。
“大家可都听到了，他们都说是假的，不愿赔钱，还在这里狡辩！以后你们可要看清楚，绝对不能再被他们骗了！”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秦武担心地走上前来，小声对洛水心道：“小姐，这样闹下来，会引来更多的人，要不要先给他们一些银子，让她们先离开。”
“不行，若是给了，就坐实我们玲珑珍卖的是赝品，以后无论真相是什么，都不会被相信。”
洛水心走上前来，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既然如此，你们便去报官吧，我正好也可以调查调查，究竟是谁在败坏我玲珑珍的名声。玲珑珍这么大的带你，怎么会因为几块玉佩而砸了自己的招牌？我愿意和你们一起调查清楚。”
几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跑！”
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一边叫喊着：“大家不要去玲珑珍买东西啊，全部都是赝品，不能信！”
洛水心紧皱着眉，脸色十分凝重。
等人都走了，才沉声道：“关店，打烊！”
说完，迅速转身朝后院走去，一边命令道：“我要刚才那几个人，所有的资料，这几天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全部都清清楚楚，不准有任何遗漏！”

404 押送顺天府（三更）
这一天下来，馔玉楼和玲珑珍，竟然都被迫暂时关门，还闹出这么大的事，相信很快，顺天府的人就会找上门来。
馔玉楼还好，但玲珑珍背后代表的是情报网，要是受到影响，会造成很大损失。
更何况，还是在这个紧迫的时候。
秦武接到命令，就迅速吩咐下去，找人调查。
刚才在玲珑珍来的那几个人，在京城中也算颇有声望，不少人都认识，很快，就查到了消息。
“那几位夫人小姐，都是在前几天在玲珑珍中买的东西，方才他们拿来的那些珠宝首饰，确实是从玲珑珍中买的，只不过从店里卖出去的是真，她们拿回来的是假。”
秦武一边说着，微微皱起眉。
“奇怪的是，我记得这几个人不像是会做出这种用假货来索要赔偿的人。我已经派人查过他们家中的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变故。”
洛水心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测。
“这么说，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人掉了包。那些珠宝做工十分粗糙，她们也算是对玉石有所研究，第一眼看到就会发现。她们昨天找来，看来就是在昨天，被人掉包了。”
“昨天他们接触过什么人？”
“两人一直在自己家中，没有离开，三人出门买了东西，接触了不少人，但是共同接触过的人，只有两个。我已经派人监视在那两个人身边，一有情况就会来报。”
洛水心点了点头。
“我记得，上次我和顺天府尹的夫人也算有过一面之交，不过交情不好，甚至可以说，她视我为仇敌，看来这次，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正说着，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伙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洛小姐，顺天府的官兵来了，说是要带小姐去衙门。”
来得好快！
洛水心眼底闪过一道利光，站起身，却见秦武也跟了上来。
“我一个人去，你留在此处，继续调查那两个和谁联络过。”
秦武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心，但还是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是。”
洛水心才刚走出去，就看到昨天那几个官兵已经登堂入室，正坐在玲珑珍店铺中。
“洛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没想到，昨天，馔玉楼才刚刚出事，今天，玲珑珍又出事了，偏偏，你还是两家店的老板。来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洛水心脸上仿佛覆着一层坚冰，冷冷道：“走吧。”
说完，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几个官兵走上前，拿出手铐脚镣，竟然要把她拷起来。
才刚伸手，洛水心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冷眸一扫。
“我同意跟你们去顺天府，不代表可以让你们把我绑起来！”
说着，将他们手中的锁链拿过来，双手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铁链瞬间断裂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几个人吓得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只能任由洛水心离开。
“许头儿。”一个官兵担心地凑在刚才说话的捕快身边，低声道：“洛水心可是世子妃，咱们这样把人带去顺天府，要是世子找过来，怎么办？”
一提起晋王世子，所有人顿时抖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恐惧。
“怕什么？这可是府尹大人的命令，到时候就算世子殿下找来，也不关我们的事。走！”
说完，挥了挥手，带着几人朝漆面走去。
洛水心站在顺天府衙门中，看着此时走在前面的人，微微扬唇一笑。
“府尹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上次郡主故意让人在玲珑珍对面开店，抢夺生意，最后却被发现，里面的珠宝首饰，竟然大部分都是赝品。
店铺被重新整改关门，就连眼前的府尹也被惩罚。
记得当初，他是被降了官职，没想到，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竟然又回到了同样的位置。
府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微微眯起的绿豆眼中，闪过不悦的光，狠狠一拍惊堂木。
“洛水心！今天本官将你叫来，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知。”
“馔玉楼故意在客人饭菜中投毒，已有五人身亡，昏迷不醒的人还在增多，此事还没有结束，没想到，玲珑珍中竟然出售赝品，被客人发现之后，还拒不赔偿。馔玉楼和玲珑珍的老板，就是你！你还有什么好说？”
府尹抬高声音，气急败坏地说着。
当初他因为洛水心，被世子责罚，降了官职，好不容易，他才终于回到府尹的位置，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真是天助他也！
府尹得意地想着，呵斥道：“把人带上来！”
很快，昨天去玲珑珍中索要赔偿的夫人小姐立即被带了上来。
“大人，都是玲珑珍骗了我们，大家被骗的银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两了，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昨天我们去玲珑珍，找人离婚，她还十分嚣张，说让我们尽管来报官，简直无法无天！”
洛水心看了一眼他们手中捧着的东西，还是昨天那些，开口道：“几位手中的东西，是怎么发现是假的？”
“你们做的赝品这么假，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是！就是！”
她们不满地说着。
“这就是了。”洛水心继续道：“以几位对玉石的研究，一眼就能看出真伪，更别说是做工如此低劣的赝品。当初你们在玲珑珍买下这些玉佩发簪，应该是精挑细选，才找到喜欢的吧？”
“当然。”
“既然如此，为何当初没有看出来，还出大价钱买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几人顿时一愣，相互看了看。
好像……确实是这个到底。
“可是，这玉佩我买回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动过，难道你是说，我自己用假的玉佩来讹你们？”
洛水心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想，应该是被人故意掉包，并不是玲珑珍所卖，这件事，我也在调查。”
府尹见状，顿时急了。
“那还有馔玉楼的事呢？那五条人命，还有不少昏迷不醒的人，你该怎么解释？！”

405 夫妻双杀（四更）
“馔玉楼发生的事，大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洛水心不慌不忙。“几位中毒的人，出了吃过馔玉楼的东西，还吃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他们吃剩下的饭菜里，是不是确定被下了毒？”
府尹猛地愣了一下，咬紧牙。
“这些……本官虽然还没有调查出来。”
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人走上前来，低头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洛水心视线一转，落在他身上。
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似乎不是顺天府的人。
很快，府尹立即抬起头来。“没错，所有中毒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你的馔玉楼中吃过饭，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馔玉楼和玲珑珍，都要关门休业。”
闻言，洛水心微微扬起眉。
这些话，都是那个人教他的吧？
站在府尹身边的人，乍一看像是个普通的侍卫，但是从他刚才的举动来看，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一边想着，洛水心微微一笑，道：“我们当然愿意配合府尹大人的调查，只不过，这次我过来，是为了把我馔玉楼中的伙计，一起带走。”
“不可能！”府尹迅速道：“别说是他们，就连你也要留下来！”
洛水心微微歪一下头。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就不要怪本官动手了！”
府尹抬高声音，呵斥道：“来人！把她给本官拿下！”
“是！”
几个官兵立即走过来。
洛水心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双手背在身后，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
几人渐渐走近。
“我还以为，顺天府不管案子。”
一个带着轻笑的声音，施施然地从外面传来。
淡淡的一句话，传入府尹耳中，却莫名升起一阵恐惧，紧张起来。
迅速转头看去，一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脸色顿时大变。
倏地站起身来！
“世子、世子殿下！”
所有人刷刷转头看去，看到眼前的人，顿时大惊！
晋王世子，他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殷无离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嘴角噙着一抹弧度，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笑容，反而冰冷异常。
“府尹大人不用担心，本世子只是随便过来看看而已，你们继续就好。”
府尹却十分紧张，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你怎么来了？”洛水心低声询问道。
殷无离走过来，微微垂下眼眸，看着了洛水心。
此时，眼中才终于流露出几分笑意。
“听说心儿惹了麻烦，我当然要过来看看，谁敢欺负我的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让所有浑身一抖，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府尹干笑了一下，道：“世子殿下，玲珑珍和馔玉楼都出了事，本官也是逼不得已，必须按照规定审问。”
“放心。”
殷无离转身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一只手支撑着脸颊，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
“本世子不会打扰大人办案的。”
“是，是……”
府尹连忙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看了殷无离一眼。
无论怎么看，世子的模样都不像是不会管的人。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高高扬起惊堂木，正要落下，突然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殷无离，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啪一声，轻轻地把惊堂木放在桌上。
“洛水心，有人可是亲眼看到，那些中毒的人，都曾经去过馔玉楼吃东西，无论如何，你们都逃不了干系！”
说着，几个捕快走上前来。
“大人，根据调查，五个中毒身亡的人，全部都是刚刚从颛臾楼离开之后，就毒发身亡！他们的家人作证，就是馔玉楼毒害了那五个人！”
“仵作已经验过尸，确实在死者肚子里，找到了放有毒药的饭菜，就是馔玉楼的东西！”
刚说到这儿，殷无离突然笑起来。
他偏头看着站在中央的洛水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好了，现在心儿该怎么办呢？”
洛水心不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千里迢迢过来，就是来看戏的？
殷无离却似笑非笑，似乎并不打算开口。
“府尹大人。”洛水心开口道：“我想看看仵作亲手写的验尸过程记录。”
“记录？”
府尹皱起眉，神色为难，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是的，只是一个结果，如何让我信服？必须证明，他们确实是吃了馔玉楼的东西，才出事的。一句片面之词，如何定罪？”
“这个……这个……”
府尹神色犹豫，下意识地转头朝身边的侍卫看去。
那个侍卫见状，正要走上来。
“等等。”洛水心突然开口，打断他们的话。“这位是谁？为什么大人每次做决定，都要听他的意见？”
府尹吓得浑身僵硬。
“这位、这位是……”
说了半天，却说不出来，坐在一旁的殷无离缓缓开口。
“这位，我记得应该是在丞相身边的侍卫吧？上次在阴山皇陵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面，是不是？”
那个侍卫神色露出几分慌张，转过头来。
“参见殿下。小的只是奉命，来协助府尹大人调查此事。”
“哦。”
殷无离点了点头，竟然没有再询问，收回了视线。
府尹和侍卫见状，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一时间，竟然猜不透他有什么打算。
“府尹大人。”洛水心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大人手中没有仵作的验尸记录？这样的话，根据北殷律例，这个验尸结果似乎就作数了。”
府尹额头冷汗直冒。
看着眼前洛水心和殷无离两人，嘴角带笑，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带来的威胁，却是双倍的！

406 回王府（一更）
府尹着急地频频朝另一边的那个侍卫看去，对方却因为世子的压迫，不敢上前来。
“府尹大人，现在可以放人了吗？”洛水心缓缓询问道。
施施然的语气，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了现在的情况。
府尹咬了咬牙，迟迟没有说话。
洛水心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不少店家的名字，继续道：“这些是几位中毒者当天光顾过的店，吃过的东西，如果府尹要抓，就把他们都抓过来，这样才公平。为何放过其他人，独留了我馔玉楼的人？”
纸张上的名字，稍稍也有十多个，要是都抓过来，牢房都关不下。
府尹紧皱着眉，心中天人交战。
终于，摆了摆手。
“大人！”那个侍卫不悦地皱起眉，想要劝阻。
“本官能怎么办？！”府尹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吧，把人放了。只不过，这段时间所有人不能离开京城，要是被本官发现有人偷偷逃走，可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等查出真凶，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谢大人。”
洛水心微微颔首，转身直接离开。
人才刚走，坐在一旁肯好戏的殷无离也站起身来，看了顺天府尹一眼。
“大人虽然是顺天府尹，管理的是农商祭祀，不过现在看来，案件也能处理得很好。看来以后，也不需要什么大理寺了，顺天府都能解决。”
府尹立即冷汗直冒，慌张道：“世子殿下，本官也是万不得已，是有人到本官面前鸣冤，才……”
“算了。”殷无离直接打算他的话，道：“这次的案子该怎么处理，本世子会看着你的，小心。”
说完，不管担惊受怕的府尹，转身朝外面走去。
府尹神色慌张，咬了咬牙，转头朝一旁的侍卫看去。“这件事，你不会告诉皇子妃吧？”
侍卫一脸冷漠。
“皇子妃吩咐的事，小的会一五一十禀告。大人若是连这件事都处理不好，小心头顶乌纱不保！”
—
洛水心走出顺天府，特意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殷无离也走出来。
“心儿在等我？”殷无离笑着询问道。
洛水心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来看好戏的？”
“我知那你绝对不会出事，才敢放心过来，而且也想看看，心儿会怎么出事。有我在，断然不会出事。”说着，想起此时还坐在顺天府中的府尹，殷无离目光慢慢冷下来。
“顺天府越俎代庖，我身为大理寺的管理人，当然要过来看看。”
“府尹身边那个侍卫是丞相身边的人，只不过，以丞相的性格，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手段若如此狠辣，赶尽杀绝，我倒是觉得是另外一个人。就算用五条人命，也要让我进顺天府一趟，还真是毫不留情。”
“心儿有什么主意了吗？”
“现在朝廷之中，唐家一脉独大，虽然当初皇上故意留下几个老臣，可以与他抗衡，但势单力薄，实难成事。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唐语晴，若是她真的成为皇后，这北殷就是唐家的天下了。”
殷无离微微垂下眼眸。“你想要帮殷永尘？”
闻言，洛水心愣了一下，自己先犹豫起来。
殷永尘从阴山太子之争开始，就已经开始布局，故意留在几个和丞相作对的老臣，登基之后，也不册封唐语晴当皇后，就是为了制约唐家的势力。
当初他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拉拢大臣，不得不和唐家交好，甚至迎娶唐语晴为皇子妃。
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唐家，留下也只是祸害。
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昭然若揭，若是真的将他留下，让他们如愿，殷永尘就真的是一个傻子了。
洛水心本来也打算帮殷永尘一同，除掉唐家，我自己和殷无离报仇，可是自从知道那些消息之后，却迟疑了。
她自以为已经很了解殷永尘，可没想到，他身上还是藏了太多秘密。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现在只不过是开始。
就像是海面上的冰山，露出水面只有分毫，但是在水下，藏着的是庞大的阴霾。
洛水心暗暗握紧拳，坚定道：“唐语晴，我一个人来处理。”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
“好。”说着，伸手拉住她，道：“如今玲珑珍和馔玉楼都关了门，心儿不如就会和我一起回王府，怎么样？”
洛水心闻言，眉微微抖了一下，转头朝眼前笑吟吟的人看去。
“你这次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当然不只是这样。”殷无离一边解释着，可是脸上满意的浅笑，早就已经泄露了他心里的想法。
洛水心没有再推迟，现在玲珑珍和馔玉楼暂时关门，这件事情若是没有处理好，就算再开始营业，也不会有人上门，还不如就此休息一段时间。
更何况，殷无离虽然眼中带笑，似乎并不担心洛水心会不会过去，但眼睛深处，却十分认真。
虽然自己还没有找到治疗灵陨刀伤的办法，但若是一直找不到，总不能一直不回去吧？
“好。”
她点了点头，抬脚朝前面走去。
殷无离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就同意，停了一瞬，才走上前来。
“我一直命人整理啸风殿，现在过去，也可以住下。”
“嗯……我的清安院呢？”
“拆了。”殷无离道。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他看去，根据她得到的消息，清安院一直都在，而且保存得很好。
殷无离好不容易把人接回去，怎么可能让洛水去住清安院？
就算没拆，也必须拆了。
看到他一脸理智气壮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我又没有说要去住清安院？既然我现在已经是世子妃，自然是要和你住在一起的。在我心里，世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边说着，洛水心抬脚走进晋王府。
门口的小厮看到她，眼睛顿时一亮。
“世子妃？世子妃回来了！大家快出来啊！”
洛水心笑了笑，正要回答，却突然看到小厮的声音一呼百应，不少人立即从里面涌了出来。
“世子回来了！”
“世子妃！”
……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407 我不喜欢这幅画（二更）
别说是洛水心，就连殷无离也没有想到，时间过去一年，王府中的人对他的世子妃还是这么热情。
所有人都簇拥着她，十分激动。
“世子妃，世子总算把您带回来了！”
“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您了呢。”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若是想来找我，随时都可以过去。”
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消息越传越开，很快，就连一些侍卫也赶了过来。
殷无离脸色顿时一黑，顿觉头疼，冷声道：“可以了，都退下吧。以后世子会住在这里，你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所有人这才稍稍收敛了些，一脸期待地看着洛水心。
自从一年之前，世子妃离开之后，就连世子也走了，一年中，几乎没有回过王府。
京城中其他王府和达官贵人家的下人，可都是会看脸色的人，见他们晋王府没有主子，没少欺负他们。
后来“洛忘”随渠国使臣而来，他们虽然有所怀疑，但也不敢当面去询问，就算眼睁睁看着馔玉楼和玲珑珍重新开张，也一直忍耐。
现在世子妃愿意回来，世子肯定也会妇唱夫随，一起回晋王府中。
如此，看以后其他王府的下人们，还敢不敢欺负他们！
虽然被世子呵斥了几声，但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一直簇拥着两人进了啸风殿，才终于离开。
洛水心一边打量着周围，顿时有些恍如隔世。
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就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回来的这一天。
“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
殷无离拉着她直接朝里面走去，一边道：“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先进去吧。”
走到大堂，就见陈青和徐弘站在里面，陈青看到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徐弘平时有些严肃，此时也架不住心情好，露出一个浅笑。
“从今天开始，你们没有我的吩咐，不能随便进来。”殷无离命令道。
陈青一愣，他们自从跟在世子身边，就一直保护左右，还没有离开过，听见这话，顿时有些不解。
正要询问，却被一旁的徐弘拉住，微微低下头。
“是，殿下。”
说完，便抓住一头雾水的陈青朝外面走去。
等人走了，洛水心小声道：“你这么说，陈青可就要伤心了。”
“我看，是时候给他寻一门亲事，亦或是多给他准备一些任务，每天太闲了。”殷无离淡淡道。
闻言，洛水心不禁在心里默默为陈青捏了一把汗，他可能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很快就有很多事要做了。
殷无离拉着她直接朝里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卧房中。
“你急着带我进来做什么？”
“想带心儿过来看看。”殷无离转过头来，道：“上次为你画的画。”
“上次？”
洛水心有些不解，转头看去，就见卧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微微愣了一下。“这是在暗楼中画的？”
自从那一年之后，她第一次见到殷无离，就是在暗楼中。
当时她是为了救人，才会不得不答应，让他画一幅画。
画面中的洛水心靠在窗边，连看都不想看那时的殷无离一眼，身穿渠国服饰，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被清风浮动。
黑白水墨画没有其他色彩，却能看出画者十分用心，画中的洛水心，眼中带着几分清愁。
只不过，那时候是自己站在床边，绘画的是殷无离，但是此时眼前这幅画中，却是殷无离站在自己身后，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微微垂下的视线中，就算隔着画面，也能看出满满的温柔。
“这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没错。”殷无离走上前来，看着画面中的两人，“心儿觉得这幅画如何？”
洛水心却摇了摇头。
“不喜欢，我认识的殷无离，可不会像这样低落。”
闻言，殷无离笑了起来，抬手从身后抱住她。“嗯，比起心儿本人，我也不喜欢画中的人，就算我画千遍万遍，也画不出心儿半分。”
洛水心突然想起在那暗楼之中的房间中，确实曾经放满了自己的画像。
——致吾爱。
“对了，你把暗楼烧掉之后，以前那些画呢？”
“心儿关心？”
“当然。”洛水心道：“你画的让人可是我，那些画我就有一半的使用权，这么好看，烧了多可惜。”
殷无离笑着将下巴搁在她的发旋上，眼中满是温柔。
“放心，画我都拿回来了。”
“在哪里？”
“想要的话，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殷无离松开手，转身朝另一边走去。“那可是要给所有人欣赏的画，不可随意收回。”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把它放在什么不该放的地方吧？”
洛水心心里一阵不好的预感，立即不满地追出去。“殷无离，那可是我的画！”
“是吗？画就在王府之中，若是你找到，就是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前提是，心儿可不要为了找画，就把王府拆了。”
洛水心不以为然，微微抬起头，得意道：“不就是一个晋王府吗？难道还能藏到天上去不成？”
殷无离却笑而不语，似乎其中还有什么玄机。
“那么，我就期待着心儿的表现了。”
本以为这么多画，很容易就能找到，可没想到，洛水心找了半天，竟然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第二日，秦武送来这两日收集到的情报。
“之前被关在顺天府的伙计们都已经放出来了，按照洛小姐的吩咐，现在已经帮他们安置好。只不过这几日来，京城玲珑珍的事传得很快，各地的分号也受到影响，情报也收集得不多。”
这个结果，洛水心直接就已经猜到了。
“我让你跟踪调查的那两个人呢？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秦武微微点了点头。“几位首饰被调包的夫人和小姐，之前都和这两个人接触过，在今天早上，他们偷偷和一个姑娘见了面，正是皇子妃身边的丫鬟——青岚。”

408 画中的心上人（三更）
果然是她！
以前洛水心就和这个青岚见过几次，一直跟在唐语晴身边。
“你没有被他们发现吧？”
“属下命人一直跟在左右，应该还没有被发现。”
“好。”洛水心微微垂眸，仔细思索了一番，道：“这次馔玉楼的案子，唐语晴不会这样轻易结束，她应该还会利用青岚，和那两个人解除。你盯好了，不要让他们离开京城，也不要被唐语晴动手，杀人灭口。”
说完，却迟迟不见秦武回答。
“秦武？”
洛水心不解地抬头看去。
秦武这才终于回神，收回视线。
“是，知道了。”
可神色还是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没事。”秦武低着头，只是道：“看来小姐和世子的感情，真的很好。”
洛水心更是一头雾水。
正准备仔细询问，秦武已经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说完，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洛水心转头朝周围看了看，还是不知道刚才秦武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就见无一从门外走过，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身形单薄，五官还带着几分青涩，正在吩咐下人，一边说，一边低头细细思索着，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无一。”洛水心自从离开皇宫之中，就一直没有再见到他。
殷无离说，现在王府内务，大多都是他在管理，但无论怎么看，在洛水心记忆中，他还是一个孩子。
听见声音，无一转向她的方向。
“世子妃？”
一边要行礼，洛水心迅速扶住他。“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你知道世子平时有什么宝物，都藏在什么地方吗？”
“万珍楼？”
“那里我已经看过了，你有没有听说，他平时自己写的字画在哪里？”
无一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属下到王府之后，似乎并没有听说殿下还做过画。”
洛水心咬了咬牙，只好坦白，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压低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之前在暗楼的时候，殷无离不是花了很多画像吗？后来你们把暗楼烧了时候，那些画到哪里去了？”
无一顿时恍然大悟，笑起来。
“原来世子妃要找的是那个。”
“对，你知道？”
“知道，只不过，世子之前吩咐，千万不能告诉世子妃的。不过……”他话音一转，道：“属下知道，有一幅就放在刚才世子妃坐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属下实在不能相告。”
说完，朝洛水心微微弯腰，和身边的人离开。
洛水心本来以为他不会告诉自己，可没想到还告诉了她其中一幅。
只不过……
那幅画就放在刚才自己坐的大堂里？
怎么怎么没有察觉？
她迅速转身回去，在周围找了一圈，还是和之前一样。
真是奇怪。
洛水心转身在一旁坐下，无一不会骗自己，应该就是这里。
正想着，一抬头，视线突然停住了，慢慢睁大眼睛。
她的画像，怎么会在那里？！
洛水心迅速起身，快步走过去，只见自己的画像，竟然就镶嵌在墙壁上，只不过上面覆盖了，纱幔，只有能这个角度才能看到。
殷无离这个家伙，竟然明目张胆地放在这里，岂不是每一个走进大唐的人，都能看到了？
难怪刚才秦南站在这里，会说出那番话来，应该就是看到了镶嵌在墙壁中的画像。
本来在大堂中挂自己的画像，就有些奇怪了，再加上，上面竟然还有一首情诗，而且明目张胆地落着殷无离的名字。
像是担心别人不知道，这幅画是他画的，画中的人是他的心上人。
她气得咬了咬牙，足尖一点，迅速跃起，抓住画像的一角，迅速拉了下来，趁周围没有人看到，迅速卷起，匆匆走进书房。
“你竟然把我的画像挂在大堂！这样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吗？”
殷无离正在交代陈青和徐弘任务，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画像，洛水心愤愤不平地控诉着，朝两人摆了摆手。
“出去吧，暂时就先这样。”
陈青偷偷抬起眼睛，正准备看看是什么东西，就被徐弘拽走了。
关上门，洛水心脸上还有些热。
难怪！
难怪这段时间，王府中的人看到她，都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知道了什么秘密。
就连自己遇到其他官员，也不敢直视她，竟是因为这回事！
殷无离却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字画展开，看了看，笑着道：“这幅是我最满意的，自然要给所有人一起分享。”
“你！”
洛水心气得一把将字画夺过来，藏在身后。“你之前说过的，只要找到，就归我处置，现在这幅画是我的了！不能挂出去！”
殷无离听见这番话，只好将手收回，但很快又笑起来。
“可以，少了一张，也不碍事。”
洛水心小心脏跟着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说，还有其他的？”
殷无离笑而不语，但已经给出了答案。
洛水心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又朝外面走去，今天非要把所有画像都找出来不可！
而此时，她派出去的人正跟在青岚身后，眼看着对方进了皇宫，不好跟过去，只能停在外面。
青岚脚步匆匆，进了皇宫之中，直接来到唐语晴居住的坤宁宫中。
唐语晴虽然不是皇后，甚至就连册封妃子都没有，但一入后宫，就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后宫只有她一人。
“娘娘。”
唐语晴穿着皇后才能穿的华服，头发凤簪，侧躺在软塌上，身后几个宫女服侍左右。
头也不抬，冷声道：“怎么样？洛水心被关起来了吗？”
“没有……”
“什么？！”
唐语晴猛地抬高声音，呵斥起来。
青岚吓得抖了一下，连忙道：“本来玲珑珍和馔玉楼都已经关门了，府尹大人还按照娘娘的要求，把里面的伙计和洛水心都抓了回去，可是后来他们说证据不全，还有世子在场，就只能……只能放了……”
“蠢货！”唐语晴气急败坏地坐起来。“连一个人都抓不住，要他还有什么用！”

409 三堂会审（四更）
唐语晴怒火中烧，只要一想起现在洛水心正在窥觑她的皇后之位，就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好好的世子妃不做，竟然还想来肖想皇后？
简直做梦！
一个宫女将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皇子妃，这是丞相大人命人送来的，是……”
“你叫本宫什么！？”
唐语晴双眉一竖，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目光凶悍，像是要杀人。
宫女吓得抖了一下，脸色苍白。
“皇、皇子妃……”
啪！
唐语晴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巨大的声音，把另外几个宫女吓得浑身一抖。
后宫中的宫女和太监都知道，虽然现在唐语晴还没有被册封，但她却简直要住在坤宁宫中，以皇后自居，见了她也不能叫世子妃，而是要叫皇后娘娘。
看来这个小宫女是刚刚才进宫，竟然连这些事都不知道。
宫女吓得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慌张求饶。
“请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你还知道本宫是皇后？！”唐语晴一脚踢在她身上，咬紧牙狠狠踢了几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本宫看你也不必留在坤宁宫了！来人，把她拖去慎刑司，好好教训教训，该怎么说话！”
“皇后娘娘，奴婢知道错了，饶命啊……”
宫女着急地说着，要是去了慎刑司，就真的没命了！
唐语晴怒道：“带下去！本宫不想再看到她！”
几个太监立即走进来，拉起地上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宫女，不管他她怎么挣扎，抓着拖了出去。
惨叫声渐渐远去。
坤宁宫中的宫女吓得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唐语晴转头朝她们看去，目光冰冷，呵斥道：“你们都给本宫听清楚了，本宫是皇后！如果谁以后再敢胡乱开口，这就是她的下场！”
所有人吓得齐刷刷跪了下来。
“是，皇后娘娘。”
唐语晴的神色这才稍稍好转，转头朝青岚看去。“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青岚胆战心惊道：“那些玲珑珍的客人都是被洛水心给说服了，都知道是被人把东西掉了包。另外馔玉楼里虽然出了人命，但是洛水心说什么，没有仵作验尸记录，就不算数，说如果要抓，就要把死者当天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府尹大人没办法，只能把人放了。”
“这个洛水心，果然跟个狐狸一样狡猾！”
唐语晴咬牙想了想，冷笑起来。“既然她要，那就给她，不就是一张记录吗？有的是！府尹这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去告诉我爹，让他出面！”
“要是一日看不到洛水心死，本宫一日难以安心！”
说着，一挥手，直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
洛水心把王府内外都找了一遍，才终于找到剩下的几幅画，每一幅都被挂了起来，虽然醒目，但也十分巧妙，不是那么容易才能找到的。
她无奈地数了数，应该还剩下最后一幅。
正准备放好时，顺天府的人，突然找上门来。而且时间拿捏得十分巧妙，就在殷无离刚刚离开，后脚就来了。
洛水心不觉有些好笑，看来是上次被吓得不轻。
她坐在大堂中，冷眼看着眼前的人。
“有什么事吗？”
捕快将手中的信纸展开，亮了出来，果真是一份仵作验尸记录，上面详细地记录了验尸的过程。
几个死者都是中毒而死，毒素和馔玉楼中的食物混在一起。
“世子妃，现在你愿意跟我们走了吧？”
洛水心看了一眼手中的验尸记录，慢慢将其合上，早就料到会有这东西出现，不过，上面的描述也确实和她预料中一模一样。
上次故意在顺天府中提出，他们果然按照自己的计划准备了。
洛水心眼中看不出任何担心，站起身来。
“走吧。”
“世子妃！”陈青迅速挡在前面，着急道：“世子吩咐，绝对不能让世子有事！”
“陈青，我不会有事，这不是在安慰你，而是事实，你只管等着就是。”
说完，绕开他朝前面走去，笑吟吟地对捕快道：“走吧，要是迟了，府尹大人会着急的。”
几个捕快愣了一下，到晋王府来抓人，抓的还是世子妃，他们早就已经做好准备，要大战一场，可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洛水心还乖乖跟着他们走了。
看来，是府尹大人多心了。
洛水心第二次站在顺天府大堂中，看着眼前的三堂会审，一派云淡风轻，笑了笑。
“丞相大人，没想到这点小事，竟然也惊动您了。”
丞相坐在府尹旁边，座下的太师椅比府尹还要威风一些，脸上满是自傲，似笑非笑。
“这件事本来是不该本官来插手的，可事关世子妃的清白，只好来帮帮忙。世子妃放心，本官一定会帮你的。”
“是吗？那就先多谢丞相了。”洛水心淡淡道：“我还以为，是皇子妃担心我，才故意请你来的。”
丞相微微眯起眼睛。
“世子妃多虑了。皇后娘娘身在皇宫，管理后宫事务，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我可先提醒你，就算你是世子妃，待会儿审起来，该动刑就动刑，该查办就查办，天子脚下，本官可不敢徇私。”
洛水心微微颔首。
“若是查到真凶时，希望丞相大人还记得这番话。”
丞相的脸色顿时有几分难看，转头冷冷对府尹道：“既然人都已经到了，就开始吧。”

410 验尸（一更）
啪！
府尹将惊堂木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似乎有了丞相在一旁，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洛水心！仵作验尸之后，已经证明那几个人就是吃了馔玉楼中的东西，才会中毒身亡！你竟然让人在菜里下毒，其心歹毒！天理不容！实在可恶！”
他高声呵斥着，和之前紧张的模样截然不同，还真是有了依仗就什么都不怕了。
“上次本官说是你，你还不承认！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
府尹说完，得意地笑起来，上次他吃了亏，这次趁着殷无离不在，总算可以报仇了！
丞相笑了笑，拿起身边的热茶，浅啄一口。
“府尹大人，既然已经找到了人证物证，下一步是不是该用刑了？”
“是，是。”
府尹连忙讨好地点了点头，转头朝洛水心看去，脸色瞬间冷下来。“来人！洛水心拒不认罪，给本官用刑！杖打二十大板！”
“等等。”丞相施施然拦住他，道：“那可是五条人命，区区二十大板，我看她是不会认罪的。”
府尹有些担心，小声道：“可是大人，如果被世子知道的话……”
“现在可是在办案，就算是世子，也不能偏袒犯人，用刑！”
丞相大声呵斥，几个捕快迅速走上前，手里拿着板子。
“丞相和府尹想要逼供？”
府尹呵斥道：“现在证据确凿，是你不肯承认，就别怪本官了！”
洛水心目光一冷，双手背在身后，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冷冷道：“好，那你们就试试。”
“打！”丞相呵斥一声。
几个捕快立即走上前，握紧手中的板子，狠狠打下去！
嘭！
洛水心突然抬手，猛地挡住落下的板子，单手抓住，用力一抽，将板子多了过来，单手抓持，冷眼看向眼前的人。
“我看谁敢过来！？”
剩下几个捕快吓得脸色一变，后背伸出一层冷汗，一时之间，谁也不敢上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抓住她！”府尹呵斥道：“洛水心！你竟然还敢咆哮公堂！”
洛水心冷眼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北殷律例中，可没有刑讯逼供这一条，现在京城之中，天子脚下，你们也敢动手？你们拿着一份假的验尸证明，就敢动手打人？现在办案都这么简单了吗？”
府尹脸色微微一变。
“什、什么假的？你不要胡说八道！这可是仵作亲自写的！”
“是吗？”洛水心拿起那份验尸记录，展开。
一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捕快迅速摸了摸身上，才发现东西竟然被她拿走了。“你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这东西不是一直都在我手中吗？既然是真的，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翻开验尸记录，展开，笑着道：“一份验尸记录中，竟然连基本工具都弄错了，记录的时间也不对，一盏茶的时间，竟然就完成了所有工序，真不知道这位仵作是太熟练老道？还是完全就是个门外汉呢？”
府尹脸色一变，那些尸体本来就有问题，死因他也清清楚楚，要是真的验尸，岂不是暴露了？
只是洛水心坚持要看验尸记录，皇后娘娘才会命他伪造了一份，可没想到，竟然会被她看出来。
“什么真的假的！这可是仵作亲手记录写下的，千真万确，你才是真正的门外汉吧，有什么资格评断！”
洛水心却微微扬起唇角，笑着道：“府尹大人有所不知，我对医术还算了解，当然也能看懂一些。”
“就凭你？”
丞相冷哼一声。“这活人和死人可不一样，你能给活人看病，但死人不一定，隔行如隔山。”
“丞相大人不信？”洛水心眼中露出几分自信，朗声道：“我可以为大家示范一次。”
“你想要怎么示范？”
“这次案件中的死者，我可以为他们验尸，就在这里，大家都在场看着，就放心了吧？”
“可是，这个……”府尹有些犹豫，那些尸体怎么能搬出来？
要是被发现其中的问题，就完了。
洛水心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容易同意，笑着道：“顺天府中应该没有仵作吧？若是大家看着，你们都不放心，也可以请大理寺的仵作过来……”
“让她做！”
丞相冷冷打断她的话，呵斥道：“本官不信，你能验出什么东西来！”
好不容易才把案子放在顺天府，要是再牵扯到大理寺，那可是殷无离的底盘，到时候就真的白费了，以他的能力，还会查出真相。
府尹担心道：“丞相大人，这或许有些不妥。要是被她查出来……”
“怕什么？”丞相得意地冷笑一声，呵斥道：“一介女子，也能验尸？待会儿看到尸体的惨状，就已经吓得不敢动了。”
“是。”
府尹想起在停尸房里的尸体，确实形状凄惨，就连他看了都觉得可怕，更别说洛水心了。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将人抓起来。
很快，一具尸体被搬了上来，放在桌案上，身上盖着黑布。
“开始吧。”丞相冷冷道。
洛水心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尸体，抬手掀开黑布，一张青紫浮肿的脸露了出来。
一阵恶臭，在空气中扩散。
就算是周围的捕快也吓得惊呼一声，他们平时也算见过不少尸体，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脸上肿胀，就连五官都积压得变形。
虽然现在天气寒冷，但因为耽搁了几天，而且没有做过处理，外面已经开始腐烂，流出脓水，恶臭无比。
就连府尹和丞相都掩住了抠鼻，一脸嫌恶。
“洛水心，本官看，这样子就不用看了吧？尸体都已经臭了。”
“快快快，抬下去，臭死了！”
洛水心拿出手套戴好，像是根本不在乎空气中的臭味。
“既然已经决定要验尸，这点味道算什么？比这恐怖的尸体，还有很多。”
说着，走上前来，道：“现在就开始吧，接下来验尸的每一个步骤，还请两位大人看清楚，不要遗漏。我会一点一点，仔细验。”

411 套话（二更）
锋利的刀锋切开皮肉，鼓胀的腹腔中，内脏迅速涌了出来，恶臭，在空气中渐渐蔓延开来。
周围立即传来一阵呕吐声。
府尹已经转开了视线，连看都不敢看。
丞相脸色十分难看，没想到洛水心竟然真的一点都不怕，这还是个女人吗？
就连男子都不敢做的事，她倒是十分熟练！
洛水心目光如炬，继续检查着，内脏被取出仔细检查，看到腹腔部分，微微扬起唇角。
果然，和她之前想的一样。
府尹紧皱着眉，迅速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稍有收获。”
洛水心将东西取出，放在碗里，抬脚走过来。“请看。”
府尹强忍着恶心转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黏糊糊一团，颜色驳杂，看着就让人想吐，更别说还有空气中难闻的气味。
只看一眼，就差点吐出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死者胃里的饭菜，已经消化了一些，所以看不出来。”
“什么？这、这个是……”
府尹又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头吐了起来，就连站在不远处的捕快也恶心得弯下了腰，看都不敢看。
“你拿这个过来干什么？还不赶快丢出去！拿走！”
洛水心却不慌不忙道：“这些人是被毒死的，既然要验尸，当然看的就是这个。两位看到了吗？这里面的东西确实是馔玉楼的东西，只不过只是表层有毒，另外这些……”
她拿出另外一个碗。
“这里面放的是除了馔玉楼之外的其他东西，但是上面也有毒素。”
府尹只扫了一眼，不敢细看，就迅速摆了摆手。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所有食物中都掺杂了毒药，我就检查了死者胃里的水，发现水里也有毒。”
府尹不耐烦道：“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既然在馔玉楼的饭菜中发现了毒，那就是吃了这东西，才把他们毒死的。这样你还不认罪？！来人……”
“等等。”
洛水心叫住他，冷声道：“死者胃里的东西都有毒，很明显，是死者喝了有毒的水之后，才中毒身亡。大人这样断案，未免太武断了。”
“这位死者是在死亡当天早上，在馔玉楼中吃了东西，傍晚十分死亡。而他肚子里的毒药，是见血封喉，服下之后毒性马上就会发作。如果真的是馔玉楼下毒，那么他早上在酒楼吃东西的时候，还没有走出去，就会毒发身亡！”
府尹看了看眼前的死者，着急道：“谁知道馔玉楼动了什么手脚？还……”
说到一半，洛水心淡淡扫了他一眼，府尹的声音戛然而止，竟然有些害怕起来。
“除了这名死者，另外四位也是同样的状况，他们都是从馔玉楼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喝下有毒的水，才毒发身亡。”
洛水心继续道：“我命人特意调查过，这几个人死亡之前，都曾经在同一个茶摊喝过水，这么一看，那个人不是更可疑吗？”
“那又如何？”丞相淡淡道：“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你故意的？反正验尸的是你，调查的也是你，倒是把府尹的事情都做了。府尹大人，咱们北殷朝中，有过让犯人调查案件的先例吗？”
洛水心不慌不忙，轻笑了一声。
“顺天府尚能抢夺大理寺的案子，调查真凶，我还没有被定为犯人，当然能说一说我的发现。更何况，我说的是真是假，只要问过那个茶摊的老板，就知道了。”
闻言，府尹和丞相迅速转头看去，见两个馔玉楼的伙计，抓着一个模样俏丽的小姑娘走进来。
穿着打扮，都不像是茶摊的农户。
“她就是那个卖茶水的？”
“不错。”洛水心走上前来，道：“两位大人不好奇吗？为什么这次中毒的人都是男性？就是这名女子，将茶水摊摆放在馔玉楼不远处，观察着从馔玉楼中出来的客人，故意挑选。”
“馔玉楼中茶水免费，而且还是上好的茶叶，从酒楼中走出来的客人，断然不会看上她摊位的茶水。女客人不会看上，但一些男客人看到她的模样，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会停留一段时间。只要喝一口茶，毒就悄无声息地服下，毒发身亡！”
那名女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哭诉起来。
“两位大人，草民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害人性命？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大人一定要相信我啊。”
府尹一看到她，顿时心软了。
“好，好，你……”
“你说你不认识？”洛水心走上前来，脸上似笑非笑。“那怎么我命人去带你过来的时候，你还要仓皇逃走？”
女子神色慌张，目光恍惚。
“我、我只是见有人朝我冲过来，有些害怕，才逃走的。”
“这么说，你确实不认识陈二？”
“不认识！”
洛水心将一条手帕拿出来。“不认识的话，陈二衣服里，怎么会有你的手帕？这条手帕，曾有不少人见你用过，上面还是你亲手绣的名字！这你要怎么解释？”
“可能是被他悄悄偷走的，这个人偷偷摸摸，经常偷东西，看到我的手帕不错就偷走，不可以吗？”
“可以。”
洛水心微微点头，随手将手帕放在桌上，似乎并不在意，缓缓道：“只不过，刚才你不是说，不认识死者陈二吗？怎么现在又清楚他平时偷偷摸摸，喜欢偷东西？”
女子倏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她套了话。
洛水心转头看向府尹和丞相。
“是顺天府，当着两位大人的面，你还敢说话？府尹大人，方才你不是还要对我用刑逼问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府尹额头上冷汗直冒，不满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连这种小错都会犯，真是蠢笨如猪！
他不得不拍了一下键盘，怒斥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再不说实话，就要大刑伺候了！”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此时才终于恐惧起来。
“府尹大人，不是说好，我只是……”
“住口！”
府尹怒斥一声，打断她的话，着急道：“这里可是顺天府！你要是敢胡言乱语，小心板子！”

412 水落石出（三更）
“这里可是顺天府！你要是敢胡言乱语，小心板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有人给了我银子，让我在茶水里下毒，还说不会出事，有府尹大人在，我……”
“还敢大放厥词！”府尹吓得立即打断她。
丞相坐在一旁，冷声道：“府尹大人，既然她都已经招供认罪，下一步，是不是应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是，是。”
府尹连忙点了点头，抬高声音呵斥道：“把她被本官拿下！重打一百大板！”
一声呵斥，让那女子浑身瘫软，脸上血色全无。
一百大板，别说是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也会没命！
府尹这是要在这里打死她！
“大人饶命啊！大人！”
她吓得连连后退，神色慌张，几个捕快已经走上前，一把将人抓了回来，按在地上。
高高举起板子。
刚要落下，洛水心迅速上前，挡在前面。
“洛水心！你做什么？！”府尹呵斥道。
洛水心微微一笑。“一百大板，大人这是按律例惩戒，还是打算……杀人灭口？”
四个字，让府尹顿时紧张起来。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既然她已经认罪，本官惩戒犯人，打几板子的权利还是有的。”
“几板子？好！”洛水心朗声道：“希望待会儿，大人还记得自己说的这些话！这名女子现在还不能死，因为她并非真正的凶手，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丞相闻言，微微眯起眼睛。
“洛水心，适可而止四个字，你应该明白。”
洛水心微微一笑，道：“丞相大人，人命大于天五个字，你应该也听说过才对。”
丞相脸色大变，气得咬紧牙。
没想到，区区一个商户之女，贱籍，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简直该死！
洛水心站在那名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女子身边，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是。”
她连忙点了点头，猛地抬头朝府尹的方向看去。
“是一个年轻姑娘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让我守在馔玉楼外，若是看到有客人从里面出来，就让她们喝下准备好的茶水，就连里面的毒也是他们给我的。还说，到时候大家是会以为是馔玉楼杀了人，牵扯不到我身上，而且就连府尹大人也会帮我，我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们……”
“胡说八道！”府尹气得脸色涨红，心里更加慌张。“本官看你是不想认罪，才会编造出这种谎言！”
洛水心淡淡地叫住他，道：“府尹别着急啊，接下来还有更有趣的呢。”
说着，转头朝那人看去。
“那个年轻女子是谁？”
“是……”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丞相，神色更加慌张，道：“就是……就是皇宫中皇后娘娘身后的宫女！”
“住口！”
丞相猛地站起来。“一介平民，竟然敢诋毁皇后，简直胆大包天！来人！给本官好好教训教训她！”
他身后的两个侍卫迅速上前，抓起地上的人，一巴掌打在她的嘴上。
那人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大的满脸鲜血，摔在地上。
“我……我……”
挣扎了几下，倏地睁大眼睛，很快，就没了气息。
洛水心一惊，迅速上前看了看。
死了……
丞相这才终于放心下来，得意道：“府尹大人，既然真凶已经死了，那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束吧。本官忙得很，没有很多时间陪你耗。”
府尹连忙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是，是……来人，把她带下去！”
几个人迅速上前，将地上的人拖了出去。
洛水心视线一扫，突然看到她头顶闪过一道寒光，竟然是一根钉子！
从头顶贯穿，一击毙命！
是刚才那两个侍卫动的手？
好狠的手段！
敢若如此明目张胆的动手！
“丞相大人真是好手段！不仅要管理朝政，就连这种小事，也要亲自出面。”
丞相冷笑一声，对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为皇上分忧，是所有官员的荣幸，百姓们安居乐业，才是最好的。”
说完，似笑非笑地看了洛水心一眼，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府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总算是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见洛水心还没有离开，笑着走过来，眼中写满得意。
“洛水心，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吧？在这顺天府中，别说是世子妃，就算是世子来了，也要庶民一样对待，就别怪本官冷落了你！”
这人还在很是仗着殷无离不在，就嚣张了很多。
看来，他还不明白自己的手段。
洛水心笑了一下，道：“自然，以后的事也请府尹大人秉公办理，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转身直接离开。
府尹听见这话，皱起眉来，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洛水心走出顺天府，颛臾楼的人正等在外面。
一看到她的，担心地跑过来。
“世子妃，您没事吧？”
“案子怎么样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武，脸上不见一丝凝重，反而十分轻松。
“大家走吧，馔玉楼今日重新开张。”
所有人脸上顿时一喜。
“太好了！我早就知道，只要是世子妃出马，一定没问题！”
“那还是当然，那个陷害馔玉楼的人，真是可恶至极！”
……
一群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
洛水心慢了一步，将秦武叫了过来。
“青岚还在和那两个人联系吗？”
秦武低声道：“上次青岚离开进宫之中，就没有再出来了。”
洛水心眉心微蹙，想了想，道：“馔玉楼的案子，不能再做什么文章了，你把真相暗中传开，记得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另外，再传一个消息。附耳过来。”
秦武走上前，洛水心在他耳边说了一会儿，他微微一愣，很快便点了点头。
“是。”

413 监视（四更）
皇宫之中。
洛九跟在殷仁青身后，正在御花园中闲逛。
殷永尘登基之后，并没有将其他皇子放出皇宫，甚至没有封王，而是全部留在皇宫之中。
没有封王，便连封地都没有，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反叛的可能性。
若是有其他皇子，或许是不满，但此时皇宫之中，除了殷仁青，大多数皇子都还年纪尚幼，不明事理，对权势并不感兴趣。
唯独一个六皇子殷仁青，也十分散漫逍遥，对权力之争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时之间，皇宫中竟然露出一片平和之象。
殷仁青虽然是拉着洛九出来赏花，却从出门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眉心皱得紧紧的，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几株花开了，都没有察觉。
洛九跟在身后，垂眸，一言不发。
走了一会儿，突然看到皇上从不远处走过，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姑娘让她留在皇宫中，监视皇上的动向，可这几天她一直找不到机会靠近乾清宫，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看到。
她抬眸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不知道心神在何方的殷仁青，没有告诉他，身形一晃，偷偷跟了上去。
殷永尘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和太监，一直看到他们进了御书房，洛九悄悄靠近了一些。
才靠近，却发现太监和侍卫都留在了外面，只有一个经常跟在他身边的陈侍卫跟了进去。
如此小心，难道是在谈什么秘密？
洛九在皇宫中留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消息传回，心里已经有些迫切，看到一点希望，迅速追了过去，绕过其他人的视线，从窗户轻轻跳了进去。
双脚才刚落地，就传来皇上的声音。
“……心儿是不会这么容易吃亏的，唐家闹得越大，跌得越惨。”
洛九听见洛水心的名字，迅速竖直了耳朵，仔细听着。
陈侍卫担心道：“听说还闹出了几条人命，还去了顺天府。”
“顺天府尹，朕早就想要摘了他的乌纱，趁这个时候，也可以一并处理了。”
“皇上，如今北殷朝廷大局未定，动荡不安，还要有不少党羽蠢蠢欲动，若是能有洛家玲珑珍的帮忙，将会事半功倍。而且现在国库空虚，就算皇宫中减少吃穿用度，也坚持不了太久，洛家的财富，一直没有被找到……”
陈侍卫小心翼翼地提着建议。
当初北殷王在的时候，修建天宝楼，炼制不老丹，早就已经把国库挥霍一空，就算现在殷永尘登基，极力减小开支，但还是入不敷出。
登基之时为了平定民心，不得不减少赋税，这也就意味着，国库还是亏空。
这样的现象，至少要维持几年。
如此下去，且不说北殷之中，若是渠国和其他匈奴国突然大举进犯，他们将毫无招架之力！
“皇上，当初的事，洛大富应该没有察觉，只要和洛家合作，就能一箭双雕啊。”
“你说的事，朕也考虑过，当初刺杀……”他说到一半，声音猛地停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淡了不少。
“这件事不用再提了，朕不会为难心儿，也不想利用她。”
“皇上……”
“下去吧。”
洛九躲在角落听着，一直等陈侍卫离开，见殷永尘已经开始批阅奏折，才悄悄后退，从窗户逃走。
才刚跨出来，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站住！”
陈侍卫竟然早就在外面等着，知道她会从这里出来。
洛九心里一惊，迅速绕过拐角，动作飞快，朝御花园的方向逃去。
“竟然敢闯入御书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还不快站住！你逃不出去的！”
陈侍卫不断呵斥着。
洛九脚步更快，闪身入假山，一边跑，一边将外衫脱下来，迅速翻转，重新穿在身上。方才的一身黑衣，已经变成了青衫。
解开头上束头发的带子，折了一根树枝，随手挽起一半长发，剩下的披在肩上。
做完一些，她才迅速离开，准备去寻殷仁青。
走出来，就看到殷仁青正和陈侍卫站在一起。
“殿下刚才可曾见过可疑的人？”
殷仁青不解道：“什么可疑的人？我一直在这儿，除了宫女和太监，什么人也没有看到。”
“就是……”
正说着，洛九走了过来。“这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陈侍卫转头朝她看去，仔细将洛九打量了一遍。
洛九，当初洛水心从岭南带回来的人，以前经常会跟在六皇子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身形和刚才那个刺客有些相似，只不过头发和衣服却不一样。
陈侍卫眼中露出几分试探，道：“方才有人闯入御书房，居心叵测，还好被皇上发现，我正在找人。”
微微眯起眼睛，十分怀疑。
洛九垂着眼眸，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剑，浑身紧绷着，随时可能会动手。
“阿九。”正在这时，殷仁青突然开口道：“我方才让你去取的剑，取回来了吗？”
洛九愣了一瞬，迅速点了点头。
“是。”
说着，顺势将手中的短剑递了过去。
殷仁青拿过来一看，笑着道：“这次出来匆忙，竟然还这么重要的剑都忘了，还好以后你在。”
闻言，陈将军才终于收回视线。
“原来刚才洛姑娘是去为殿下取剑啊。”
“不然还能做什么？”
殷仁青转过头来，笑着道：“你在抓刺客？不如我帮你一起抓？最近我刚学会了新的剑法，正准备大展身手。”
“不必劳烦殿下，这点小事，属下能完成。”
说完，微微朝他弯了弯腰，看了洛九一眼，才终于转身离去。
－－－－－－题外话－－－－－－
我们六皇子其实一直都不傻的哟

414 你好好想想吧（一更）
等陈侍卫彻底离开，殷仁青才转头朝洛九看去，将手中的短剑递给她。
“看来今年御花园中没有我喜欢的花，我们回去吧。”
洛九微微一愣，见他已经准备离开，忍不住开口。
“殿下不问我，刚才去做了什么？”
殷仁青晃了晃手中的折扇。“不问。对了，我听说西域进贡了一些稀有的水果，听说味道不错，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兴致勃勃地朝前面走去。
洛九看到他的背影，微微皱起眉，犹豫了片刻，才终于跟上去。
—
洛水心回到王府中，桌上放着甜瓜，她眼睛顿时一亮。
“怎么会有这东西？”
北殷之中，并没有这种水果。
此时被切成片，摆放在水晶盘子里，十分漂亮。
一旁的丫鬟道：“听说皇宫中来了西域的使臣，这些东西就是他们送来的，说是只有西域才有的东西，皇上赏赐了一些送来王府，是世子命奴婢切好，说世子妃一定会喜欢。”
洛水心眼睛微微发亮，北殷并咩有甜瓜、西瓜和葡萄这种东西，虽然知道西域会有，但她也不会为了一些水果特意跑一趟。
她拿起来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一般，比记忆中要更甜。
“我记得，他们很少会和北殷来往。”
“是呢，这好像是第一次来。”丫鬟凑过来，小声道：“听说皇上为他们安排了住所，就在王府附近。”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
西域，比起水果，她倒是有更感兴趣的东西。
一直到傍晚时分，殷无离走进卧房，就看到洛水心趴在软塌上，双脚翘起，手边放着甜瓜，正在翻看着手中的书，看得时分认真。
细碎的发梢从脸颊垂下来，被她随手拨开。
殷无离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眼中流露出暖意。
“看来你很喜欢这些水果。”
洛水心抬头看来，迅速翻身坐起。“你终于回来了。”
“你在等我？”
殷无离微微扬起眉，笑着走过来，将她手边的甜瓜拿开，一边道：“现在还是冬天，不宜吃太多。”
说着，一边用手帕帮她擦了擦沾上果汁的手。
洛水心乖乖地伸着手。
“对啊，我从下午就在等你了，平时每天都看你在王府，偏偏今天怎么也不回来。”
“难不成是因为夫君不在，心儿一个人独守空房，不开心了？”
洛水心眼睛一转，抬手揽住他的脖子，笑着故意道：“当然，我们虽然分开了这么长时间，我入王府也有几年了，但其实也算是新婚，夫君不在，为妻自然心中挂念。”
殷无离顺势抱住她的腰，微微眯起黑眸，看着眼前的人。
声音低了几分。
“心儿明天是不想下床了吗？”
洛水心后腰一僵，连忙松开他的手，想要跑，却被殷无离抱了回来。
“撩了火就想跑？心儿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
“我找你是有正事。”
“说说看。”
洛水心声色一整，道：“我就想问问，明天你会在王府？还是在大理寺？”
“只是这个？”
殷无离微微扬起眉，他还以为，洛水心会问其他问题。
今日在顺天府的事，现在已经传遍了朝廷。
不少官员都感叹，洛水心竟然能从丞相手中全身而退，但他却知道，他的女人，要的不只这个。
洛水心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明天会去大理寺吗？”
“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到时候还会再过去一趟。”
闻言，洛水心放心地笑起来。“那明天我去找你吧。”
殷无离更是不解，洛水心这个小脑瓜里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出他心里的疑惑，洛水心笑着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殷无离只好将心中的好奇压下去，抱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摸了摸她的脚，有些凉，不悦地轻轻拍了一下。
“就算泡过温泉，也调理过，也不能这般不小心，就不怕受寒？”
洛水心连忙把自己的脚收回来。
“知道了。”说着，从他怀里跳到床上，一边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道：“我才刚回来多久？Juin本性暴露，竟然还打人……”
听见她的碎碎念，殷无离无奈地笑起来，吓唬道：“下次如果再受寒，小心我让御医准备中药给你喝。”
“我自己就是大夫。”
“心儿是大夫，却从来不肯乖乖吃药，不是吗？”
“我会针灸便可。”
“那就乖乖听话，穿鞋，不要受凉。”
殷无离用被子把她盖起来。
洛水心突然伸手拉住他，眨了眨眼睛，语笑嫣嫣。
“世子刚才不是说，要让我明天下不了床吗？”
殷无离眸色一暗，看着正在偷笑的人，倾身吻住了她。
“这可是心儿说的，我可不会停下。”
夜色渐渐变深。
陈青拿着大理寺送来的卷宗，走进啸风殿，准备将其送去给世子殿下。
刚刚走到院子里，却被徐弘拦住。
“你要干什么？”
陈青指了指里面的卧房。“大理寺送来的，我拿来给殿下。”
说着，绕过他朝里面走去去，却再次被徐弘拦住。
“等等，现在你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陈青一脸不解，皱起眉。
“殿下已经休息了。”
“胡说。”他抬头看了看，还能看到微弱的光线。“殿下这不是还没有休息吗？”
徐弘死死抓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无论如何，这东西明天再给殿下，殿下不会责怪你的。”
“我都已经来到这儿了，为什么要明天给？”陈青还是一脸不解。
徐弘快气死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你手上的任务越来越多，常常在王府外面游荡吗？”
“为什么？”
陈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几天开始，世子就给他安排了不少工作，就连回王府和世子妃叙旧的时间都没有。
徐弘怒道：“就是因为你不知道观察形势！你信不信，要是你现在去敲门，明天世子就会把你调去边塞。这东西给我吧，明天我会拿给殿下的。”
说着，将他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陈青还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通。

415 击鼓鸣冤（二更）
陈青无论怎么想，还是想不明白。
世子吩咐的每一件任务，他完成得很好，甚至还要提前完成，回来之后就一直照顾世子妃，不让世子妃再离开。
劳心劳神，毫无怨言。
仔细一想，自己为这个家简直付出了太多。
可是最近，世子竟然开始把他远拍，有时候一走就是一两天，不过就算回来之后，他也一样孜孜不倦，只要大理寺终有任何问题，任何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把卷宗送到世子手中。
虽然不敢说整个北殷，但是在这京城中，比他更努力的人已经没有了。
为什么，世子最近看他的表情，却越来越不满？
就连徐弘都这么说，就更奇怪了。
陈青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到答案。
第二天，他跟在世子身后，看着徐弘将昨天晚上的卷宗交上来，顿时有些担心。
“徐弘，这是昨天晚上的卷宗，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要是耽误了要事怎么办？”
“昨天晚上？”殷无离微微扬起眉。
陈青点了点头，不满地控诉道：“这是昨天晚上大理寺送来的卷宗，属下本来准备第一时间送去给殿下的，可是被徐弘给拦下了，非说殿下已经睡着了，可是我看殿下的卧房里，明明就还有灯光。”
闻言，殷无离脸色顿时一黑。
原来昨天晚上，陈青差点就闯进来了，还好被徐弘拦住。
陈青还在不满地控诉着，担心就会耽误大事，殷无离微微抬手，打断他的话，道：“最近大理寺中没有大师，以后如果有其他卷宗，交给徐弘负责。”
闻言，陈青更是不明白。
为什么？
正要询问，却被徐弘拉住，朝他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等以后我告诉你。”
要是再不开窍，总有一天，真的会被殿下丢到边塞去。
陈青无论武功和智谋都不错，不然也不会被世子留在身边，但是偏偏在这种事上，却是一窍不通，三番五次打扰世子和世子妃，难怪世子妃会生气了。
闻言，陈青才终于安静下来。
咚——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鼓声突然响起！
殷无离抬头看去，就连徐弘和陈青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紧接着，鼓声不断响起。
咚！
咚！
咚！
这是放在大理寺门口的鸣冤鼓，不过从设立以来，被敲响的次数少之又少。
这里可是大理寺，谁会在这里鸣冤？要是出了差错，可是要人命的！
就算是殷无离开始管理大理寺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陈青，去看看。”
“是。”
陈青迅速朝外面走去。
很快，其他官员也听到鼓声，好奇地走了出来，一时之间，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等在大堂。
过了一会儿，陈青才回来，可是神色却有些不对劲。
“殿下，人……人已经带来了。”
殷无离眉心一皱，厉声道：“为何不带进来？”
“这个……属下……”
他犹犹豫豫，半天回答不出来。
“我已经进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殷无离眼中闪过惊讶，仔细看去，竟然看到洛水心从陈青身后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浅笑，朗声道：“各位大人，我鸣冤。”
大堂中所有人全部愣住了，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世子妃？
她来鸣冤？
几人纷纷转头朝殷无离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洛水心问他今天会不会在大理寺，还说要来找他。
只是他以为，洛水心只是想来看看大理寺，可没想到，竟然是击鼓鸣冤来找他！
“殿下，这……”
大理寺卿走上前来，刚要劝说，却被殷无离抬手拦住。
他看着眼前的人，沉声道：“你有什么冤屈？”
洛水心上前一步。
“我一要状告顺天府尹，故意诬陷他人，包庇杀人真凶，知法犯法。”
“二要状告唐成唐丞相，和顺天府尹勾结，竟然在公堂之上，残杀百姓，目无王法。”
几个官员脸色顿时大变，相互看了看，十分紧张。
这……
顺天府尹也就算了，世子妃竟然还要状告丞相？
这是疯了吧？
但是没想到，洛水心还没有说完。
“三要状告丞相之女唐语晴，买凶杀人，嫁祸于我，偷盗百姓珠宝，天子犯法，与庶人同罪。世子殿下，此案可接？”
闻言，所有人吓得浑身一抖。
皇后？
这洛水心，不仅要状告丞相，竟然还要状告皇后！
这、这是不要命了吗？
现在唐家在北殷中，可是如日中天，就算是几个老臣，也不敢和他们对着干，洛水心竟然直接到大理寺来状告。
不过还好，大理寺现在是世子在管理，只要世子将这件事拦下，就不会传到皇上耳中。
可是他们转头看去，却见世子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暗光闪过，似乎有了其他什么打算。
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挠，而是询问道：“你手中有什么证据吗？”
“我能来这里，自然有。”
“好！”殷无离一口答应道：“既然你已经击鼓鸣冤，本世子管理大理寺，为天下人洗刷冤屈，你当然也不例外。”
“殿下！”
“世子殿下三思啊！”
几个官员闻言，吓得都快要哭了。
“殿下，那可是丞相和皇后。”
“哪有如何？”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笑着道：“北殷史册上已有状告皇上，再加一个皇后和国丈，不过更加圆满？”
“洛水心，本世子为你上奏！”

416 当场对质（三更）
大理寺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无论如何，那可是丞相和皇后啊，而且洛水心状告的可不是一般的案子，如果大理寺真的接下这个案子，那就意味着要和他们作对。
世子妃如此就算了，没想到就连世子也这样。
殷无离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
“既然如此，大理寺卿，去请府尹、丞相和皇后过来。”
“殿、殿下……”
大理寺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说完，迅速朝外面走去。
周围几个官员更是议论纷纷，难道真的要把他们找来？
洛水心却站在原地，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很有耐心地等着。
殷无离站起身，走到洛水心面前。
“没想到，心儿说要找来，竟然是这么来的，我还以为，心儿是准备中午的时候给我送饭呢。”
“你若是喜欢，下次我送来给你就是。”洛水心看了看另外几个官员，道：“现在可是在大理寺，世子一定要秉公办理。”
“当然。”
“你不怕和丞相作对，闹翻？”
殷无离笑道：“我怕过谁吗？”
洛水心瞥了他一眼。
这人，还真没有怕过谁。
所有人心惊胆战地等，很快，府尹就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
本来他正在顺天府办公，大理寺的人突然赶来，将说要带他来审问，简直荒唐！
他一走进大理寺，看到站在里面的洛水心，立即皱起眉来。
就是她，竟然来大理寺状告自己。
“府尹大人已经到了，那就开始吧。”殷无离冷声道。
府尹连忙笑了笑，道：“世子殿下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世子妃，那件事上次在顺天府中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解决？”洛水心冷笑一声：“那名卖茶女在被你们当场杀害之前，不是才说过，有幕后黑手吗？她是受人指使，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府尹满头冷汗。
“什么当场杀害？那名女子可是杀人凶手，畏罪自杀，以此结案了。”
“那她头顶的钢针，你怎么解释？难道还能是她自己插进去的吗？”
“这……这也不是不可能……”
“府尹大人！”洛水心低声呵斥，拿出一根钢针，走上前来，冷声道：“自己将钢针插入自己头顶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你可以试一试，证明一下。”
府尹满头大汗。
“其他人不能，但或许那个女人练过什么武功，可以做到呢？”
“我检查过她的尸体，并没有练武的迹象，一个弱女子都能做到，府尹大人身强体壮，应该轻易就可以完成吧？”
说着，将钢针地上前了一些。
府尹吓得连忙后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世子殿下，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当初审案的时候，丞相大人一直陪审，一切都是按照大人的吩咐进行。”
“关于这一点。”殷无离缓缓道：“本世子已经命人去叫丞相，很快，他就会过来，你不用担心。”
“什么？”
府尹顿时大惊。
“你们竟然连丞相也……世子殿下，这也太荒唐了。”
他震惊地看着几人，他们该不会是疯了吧，竟然要让丞相到大理寺来接受审问。
殷无离却不以为然。
“荒唐？既然有案子，有冤屈，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皇家子嗣，也一样查，一样办，所以才会创立大理寺。既然你说有丞相在场，那么就等丞相来了之后，一起审问。”
“审问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施施然传来。
所有人立即转头朝外面看去，丞相慢慢从外面走进来，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不少侍卫，冷眼将所有人看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殷无离身上，嗤笑一声。
“怎么回事？现在大理寺只要随便一个人说的话，就会大惊小怪的吗？”
一边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冷声道：“当初的案子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世子妃说的那些话，简直荒唐。你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吗？就算你是世子妃，也不能幸免！”
洛水心只是微微笑起来。
“是吗？希望待会儿，丞相还能这么坚定。”
丞相却不慌不忙，抬了抬手，身边的侍卫迅速搬了一把太师椅过来。
他刚要坐下。
“丞相。”殷无离突然开口，沉声道：“大理寺的规矩，所有嫌犯不论身份，只能站着或者跪下听审。如果丞相站累了，可以选择跪下。”
丞相怒火中烧。
“你敢让本官跪！？”
“本世子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罢了。”殷无离冷声道：“来人，把椅子撤了。”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太师椅抬走。
丞相咬紧牙，脸色铁青。
“好！世子究竟想问什么？”
殷无离微微一笑。“既然是洛水心来击鼓鸣冤，就让她来说吧。”
洛水心转头朝大理寺的官员看去，声音郎朗，掷地有声。
“当初在顺天府中，案子审到一半，那名卖茶女已经说出了幕后黑手，却被丞相打断，说是掌嘴，丞相手下的侍卫却趁机，将一根钢针插入她头顶，当场包庇。当时所有侍卫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
丞相呵斥一声。
“本官不知道，府尹不是已经查得很清楚，那名女子是畏罪自杀吗？再者，就算是本官的手下做的，也是他们擅作主张，与我无关。”

417 一个接着一个审（一更）
丞相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瞥了洛水心一眼，肆无忌惮。
“你们若是想要调查，就把本官手下的侍卫带去好好调查，若是他真的动手杀人，身为皇后的父亲，北殷朝国丈，本官自然不会包庇。”
他冷笑一声，冠冕堂皇地搬出这么多身份，大理寺中几个官员立即紧张起来，频频朝殷无离看去。
“世子殿下，这……”
殷无离却微微扬起唇角，并不受他的威胁。
“本世子记得，丞相大人的女儿还没有行过册封之礼，若是真算起来，就连妃子都不是，就敢自称皇后？丞相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唐丞相脸色顿时一僵，气得咬紧牙，自从殷永尘登基之后，这件事就成了他的死穴，虽然大家都知道，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他狠狠瞪着殷无离，真是好样的！
“就算不论身份，纵然只是平民百姓，你们要问罪，也要有证据，单凭洛水心一句话，如何让人信服？谁都知道，洛水心可是世子妃，你们夫妇连通一气，谁知道你们不是故意来找本官的麻烦！”
一边站起身来，冷声道：“等你们找到证据，要治本官罪的时候，再来找本官吧！”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殷无离呵斥道：“既然如此，丞相就把身边的侍卫留下吧，等大理寺调查之后，就会给你一个答复。”
丞相脸色微变，转头朝那个侍卫看去，不知道殷无离会有什么手段，如果被他问出来……
可是现在的情况，若是不交人，恐怕不好走出这大理寺。
“好啊，今日我将人留在这里，大理寺好好照顾着，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说完，狠狠甩了一下袖子，丢下身后的侍卫，大步离开。
殷无离道：“将人带下去，好好审问。”
“是。”
几个不快迅速将人拉了下去。
府尹上前讨好地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世子殿下，下官是否也可以离开吗？”
说完，转身也想要离开。
“本世子何时说，你可以走了？”殷无离冰冷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府尹动作一顿，不得不转过头来，身上冷汗直冒。
“殿下，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
“卖茶女被杀一案需要调查，但是顺天府尹包庇蒙蔽，越俎代庖办理案子，自作主张抓捕洛水心。还在公堂之上，眼睁睁看着嫌犯被杀，草草了事，这些事还没完！”
“这件事情，府尹该不会再狡辩了吧？”
“下官、下官也是被迫的……”府尹连忙道。
洛水心淡淡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我怎么觉得，当初审我的时候，府尹大人可是威风八面，信誓旦旦？若不是我自证清白，现在早就已经被关起来了。更别说，就连府尹派人来抓我时，作为证据的仵作验尸记录，都是伪造的。”
府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笑不出来。
“世子妃，一切都是误会，下官怎么敢诬陷您呢？”
“现在只要随便从京城中找来一个百姓，都能将这件事说得清清楚楚，府尹大人诬陷了我，还把馔玉楼的人都关了起来，包庇真凶。就连小孩都知道的事，你还怎么狡辩？”
洛水心淡淡说着，在她的暗中操控下，秦武已经将消息都散播开来，众怒难平。
府尹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误会，都是误会。”
“关于这件事，大理寺会重新调查，上奏，请皇上做决定。”殷无离这时候开口道：“府尹大人，这段时间还是留在大理寺吧。”
周围几个大理寺的官员也跟着点了点头。
当初世子妃被抓的事，他们也十分清楚，早就看顺天府不顺眼了。
刚才的丞相不敢惹，一个顺天府尹，他们就根本不放在心上。
“顺天府劣迹斑斑，是该好好调查了。”
“我记得，上次农祭，也出了不少事，还有一笔银子现在也没有找到，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查清楚。”
“没错没错。”
……
府尹听着他们的话，更是神色慌张。
大理寺这是要把新仇旧账，都一起算了！
“世子殿下，世子妃，都是误会啊！一起都是误会！”
他着急地说着，一把抓住洛水心。“上次的事，下官已经不是放世子妃回去了吗？而且世子妃身边的人也没有受伤，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洛水心轻轻将他甩开。
“上次的事是上次的事，大理寺卿不是说了，以前的案子也有问题吗？你若是觉得我错怪了你，等你出来再找我吧，只不过，也要你能出来才行。”
说完，陈青和徐弘就走上前来，冷声道：“府尹大人，跟我来吧。”
府尹脸色惨白，看了看殷无离和其他官员，心中更是恐惧，现在丞相已经离开，再没有人帮他。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皇后的要求。
他转身跟着两人朝外面走去，还没跨出门槛，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摔在地上，被陈青和徐弘一把抓了起来，提着朝外面走去。
等人都走了，大理寺卿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今日没有闹出什么事来。
洛水心却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缓缓道：“不是说已经派人去了皇宫？为何第三个人还不过来？”
几人闻言，身体瞬间坚硬了一下，冷汗直冒，又担心起来。
还没完啊？
这洛水心状告的第三个人，可是唐语晴，丞相的独生女儿，当初的皇子妃，现在可以说是皇后。
难道不成真的要把皇后带来审问？

418 相互利用，相互试探（二更）
坤宁宫中。
唐语晴听了大理寺传来的消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他们真敢这么做？”
青岚点了点头，小心地看了一眼面容狰狞，脸色十分难看的唐语晴，心惊胆战，连忙道：“是大理寺的人亲自过来说的，说洛水心状告皇后娘娘偷窃，还杀人。不仅是皇后娘娘，就连丞相大人和顺天府的府尹大人，也被她一并状告，现在大理寺中正在审理呢。”
“简直荒唐！”
唐语晴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冲。
“这个洛水心，本宫早就知道她不是个省油的灯！故意找去大理寺，就是因为有殷无离包庇，竟然还敢告到本宫头上？简直就是找死！”
青岚小声道：“娘娘，您要去大理寺吗……”
“去什么？不去！”
还没说完，唐语晴就呵斥一声，打断她的话，怒斥道：“区区一个大理寺，还敢是在本宫身上动土？本宫要是去了，岂不是坐实了她的话？大理寺的人和洛水心都是一丘之貉，本宫可是皇后，才不会去那种地方！”
她正气急败坏地叫骂着，一个声音却从外面传进来。
“谁惹皇后生气了？”
唐语晴闻言，脸上的表情迅速一整，露出一个浅笑，抬脚朝门口走去。
“母后，没有人惹我生气。”说着，一边搀扶着她，朝几个宫女和太监看去，狠狠等了她们一眼。“你们怎么搞的？太后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是哀家让他们不用通报的，怕打扰了你。”
太后此时一身华服，头戴凤冠，早已不见当初在冷宫中的凄凉。
在殷永尘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力排众议，让荣妃成为太后。
本来的皇后娘娘，在他登基之后，本该理所当然成为太后，只不过现在，已经隐居深宫，裹着闲散生活，反而变成了皇太妃。
当初北殷王身边的妃子，大多数都已经离宫。
在以往，若是皇帝驾崩，不少妃子都要陪葬，这次能落得一个安稳，不少人已经感激戴德。
朝廷中的人虽然对荣妃成为太后此事不满，觉得不合规矩，但因为殷永尘登基之后，一直励精图治，整顿朝纲，也不好说什么，就连几个思想迂腐死板的老臣，也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自从荣妃离开冷宫之后，唐语晴隔三差五就会去找她闲聊探望，这几日没有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找来了。
她满脸笑容，十分乖巧，搀扶着太后坐下，道：“母后，这几天我没有去看您，您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太后笑着道：“你现在掌管后宫事务，事情太多太忙，能抽出时间来看哀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母后真好。”
唐语晴甜甜地说着，很快，目光就黯淡下来，一脸委屈。
“若是后宫中其他人，也像母后这么好我就轻松了。”
“怎么回事？”
唐语晴长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虽然住在坤宁宫中，管理后宫事务，但是后宫那些宫女太监却不服管教，说什么我不是皇后，也不能管他们，虽然表面上信服，但背地里却乱嚼舌根。现在只是太监宫女就已经这般嚣张，日后，若是有其他妃嫔进宫，就连我都要受他们欺负……”
她一边说着，伤心至极地哭泣起来。
站在身后的青岚和其他宫女纷纷低着头，不敢说话。
现在皇宫之中，谁都知道不能惹皇后，若是稍有差池，就连性命也会丢在这儿，谁敢背后嚼舌根？
太后眼睛一转，微微笑起来，轻轻拍着唐语晴的背。
“这件事，是皇帝处理得不太妥当。可是你要知道，现在皇帝刚刚登基，很多事情都还需要处理，腾不开手也是事实。你已经住在坤宁宫中，便是皇后，谁敢不同意？好好教训一番，就没人敢说了。”
“咱们女人，就是应该多多体谅皇帝，管理好后宫，管理好自己，不要因为后宫之事，而拖了皇帝后腿，这才是真正的落人口舌。”
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露出明显的不悦。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就是没有提给她册封太后的大典。
她气得咬牙，若不是因为现在尘哥哥一直政务繁忙，自己见都见不到他，怎么会转投太后这里，去伺候一个花农贱籍？
没想到，还真是一个老狐狸，就算这样，也不肯答应。
虽然心中不悦，却还是装作体贴地点了点头。
“是，幕后，这些事我都明白，只不过……”她话音一转，道：“出了宫内，就连皇宫之外也有谣言了。您知道，我自入宫以来，从没有离开皇宫过，但是现在，大理寺竟然诬陷我偷人东西，竟然要审我，这……这简直荒唐。”
“大理寺？”太后想了想，道：“哀家记得，管理大理寺的，是晋王留下的世子吧？”
“没错，这次是他的世子妃，洛水心去击鼓鸣冤，胡搅蛮缠，没想到世子竟然同意了，让我过去。”唐语晴一脸委屈。“我就算想去，可身份不允许，真是百口莫辩。他们夫妇，真是欺人太甚。”
太后微微皱起眉，想起洛水心和殷永尘的关系，面色有些复杂。
这次的事情，她也大约知道了一些，唐语晴是什么心思，再清楚不过。
只不过，现在朝纲未定，还需要唐家帮忙，给她些甜头才能有用。
她笑着点了点头，安慰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哀家会让人去处理的。”

419 郎才女貌，伤风败俗（三更）
目送太后离开坤宁宫，唐语晴立即冷笑一声，转身在一旁坐下。
青岚低声询问道：“娘娘，大理寺那边，不用管了吗？”
“不管了，有太后帮忙，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说着，眼中露出几分嘲讽，笑着道：“贱籍果然是贱籍，只是几句话，就让她乖乖为本宫办事了。”
—
大理寺中，派去皇宫的人终于回来，将唐语晴的回复禀告。
“她不肯过来？”
“是的。”侍卫低声道：“皇后娘娘说，她后宫事务繁多，而且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一切都是……都是诬陷，不愿离宫。”
其实当时皇后的话远远比这个要凶狠，他不敢原话复述。
几个大理寺的官员闻言，立即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我们回去吧。”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你不管了？”
“早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过来，只要让她知道，我这次是来状告她的，就可以了。”说着，笑了笑道：“时间不早，我们回去吃东西吧。”
这次只是给唐语晴一个下马威而已。
别人最忌讳打草惊蛇，但是她偏偏就是要让唐语晴惊一下。
人慌乱之下，最容易露出马脚。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呢。
要将唐语晴和整个唐家连根拔起，她可没指望用这件事就全部做到，毕竟，那可是在北殷中有上百年根基的唐家。
根深蒂固，就连皇上都拿他们没办法。
殷无离闻言，无奈地笑了一下，眼中满是宠溺，站起身走过来。
“那就走吧。”朝身后的人吩咐道：“顺天府尹和那个侍卫的审问，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朝外面走去。
陈青也立即跟了上去，才刚走两步，却被徐弘拉住。
“你去干什么？”
“和世子、世子妃一起回去吃饭啊。”陈青一脸理所当然，有些激动道：“我还想要问问，世子妃怎么会想到，竟然状告丞相和皇后，真是太厉害了！”
徐弘连忙抓住他。
“不能去，你跟我一起去审问犯人。”
“为什么？这些交给其他人去做不就好了？”
“我之前就说过，要是你这样下去，迟早被派到边塞！难道你就不知道，离世子妃远一点？”
陈青一脸不解。
徐弘真是快被他气死了，无奈地解释道：“世子和世子妃分开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将人接回王府，可以朝夕相处，但是你却总是过去打扰，霸占世子妃的时间。难道你看白醋胡，世子已经很生气了吗？”
“是吗？”
陈青仔细想了想，难怪之前他询问世子妃过去一年，在渠国的事情时，世子总是一脸黑沉，好像不太开心。
难怪自己将大理寺的卷宗送进书房的时候，正在和世子妃说话的殿下，也神色不悦。
难道……这就是原因？
徐弘看着他终于开窍。
“现在明白了？”
陈青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殿下不会真的让我去边塞吧？”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打扰殿下和世子妃的相处时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现。”说完，抓着他朝牢房走去。
“你还是跟我去审问犯人吧。”
陈青乖乖跟上去，他可不想去边塞。
洛水心和殷无离两人一起离开大理寺，本来是要回王府，可是一看时间还早。
“我们一起去散步吧。”洛水心看了看热闹的集市。
仔细想想，自己似乎还没有和他一起在集市中散步过。
“心儿有想买的东西？”
“没有。”洛水心拉过他的手，笑着道：“只是想和你走一走。”
殷无离微微一愣，转瞬就笑起来。
“好。”
北殷有些迂腐守旧，纵然两人互生情愫，心中相互喜欢，但也不敢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来。
若是被一些思想陈旧的人见了，可能会骂一句伤风败俗。
但是握着洛水心的手，这样肆无忌惮的炫耀，殷无离却心情大好。
两人刚走进街道，果然有不少人朝他们的方向看来，投来不满的目光，但是在看到两人的身份之后，就迅速收回了视线。
殷无离握紧她的手，对这些目光置之不理。
洛水心更是连看都不看，这算什么？
不过牵个手罢了，下次要是看到她亲了殷无离，这些人是不是要气得帽子都竖起来？
“殿下，世子妃真是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一个买衣服的店铺掌柜站在门口，满脸笑容道：“殿下要进来看看吗？穿上我们的衣服，一定能让世子妃更动人。”
洛水心闻言，忍不住笑起来，这人还真会说话，不去当商人都屈才了。
殷无离本来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听见这话，也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就进去看看吧。”
说完，两人抬脚朝里面走去。
翠云轩确实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店，卖的衣服款式新颖，做工考究，而且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有不同价位，是不少女子最喜欢买衣服的地方。
洛水心之前就曾听说，但还是第一次进来，环顾四周，确实有这个实力。
掌柜的满脸笑容地走过来，笑着道：“殿下，世子妃，要看看这件衣服吗？这是用天山棉纺织，冬天保暖，夏天散热，这可是翠云轩中唯一一件。做工考究，上面的刺绣可是十多个绣女，花了半个月才终于完成的。”
“世子妃要是喜欢，可以试一试，这是刚刚才送过来的，还没有其他人看过。”
洛水心转头看了殷无离一眼，本来自己是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事，但今天闲来无事，试试也不错。
“好啊。”
说完，拿着衣服朝里面走去。

420 我的女人天下第一（四更）
殷无离站在外面，虽然目光冷淡，但是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离开的方向。
掌柜的满脸笑容。
记得上次他也曾见过世子一面，和现在比起来，果然已经判若两人。
虽然现在坊间传闻不少，对两人有褒有贬，但是这个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世子真是将世子妃放在心坎里疼爱的。
过了一会儿，帘子被掀开，洛水心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浅笑，站在殷无离面前，微微抬起双臂。
“怎么样？”
浅青色对襟罗裙，衣服上不像其他衣服一般，绣着花卉，而是几枝翠竹，淡淡开满双袖。
腰部微微收紧，承托得纤腰更是不盈一握。腰带上悬挂着白色流苏，微风吹过，漾起阵阵涟漪。
乌黑的长发随意绾起云髻，鬓角垂下几缕发丝，眉目如画，身姿绰约，巧笑嫣兮地朝殷无离看去。
世子墨黑的瞳孔中闪过暗光，抬脚走过来，声音低沉。
“我的女人，天下第一。”
洛水心笑着道：“你觉得不错？”
殷无离点了点头。
“买下来吧。”说着，转头朝掌柜看去：“还有其他的吗？”
掌柜笑着道：“这种只有一件，不过还有其他的，要再看看吗？”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似乎正在做什么抉择，最后才终于开口。
“就穿这件吧，其他的以后再来看。”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明显能看出对这件衣服十分满意。
洛水心也笑了笑，道：“那便这样吧。”
两人结了账，一起离开，沿着湖边闲逛。
馔玉楼和玲珑珍都已经重新开张，因为之前洛水心让人特意将真相公布，在坊间流传，争取更多的人知道。
只不过，之前的事还是对生意造成了一些影响，每天的客人也没有以前多了。
但洛水心也不着急，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慢慢恢复。
湖面还结着一层薄冰，没有融化，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滑冰，你非要来找我，最后不小心摔倒，我们撞在了一起。”洛水心想起那时候的事，微微歪了歪头。“直到现在，你好像还是没有学会游泳，这样也没关系吗？”
殷无离站在她身后，低声道：“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着急。”
“没想到，堂堂世子，竟然也有学不会的东西。”
“嗯。”
他竟然脾气很好地点了点头。“有心儿这个老师，我学不会也并非无法理解。”
洛水心扬了扬眉，当初答应教殷无离游泳，但也只教了两次而已。
更何况，那个时候自己恨不得杀了他，怎么可能好好用心教？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隐患。
她抬起手，放在殷无离胸口的伤上。
“等你身上的伤治好之后，我再教你吧。现在碰水，可能会让伤口恶化。”
“心儿太过谨慎了，区区小伤，不必担心。”
“这可是灵陨的伤，并非我谨慎。”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心中却十分挣扎。
殷永尘到底是怎么找到办法，治疗灵陨刀伤的？为什么玲珑珍和暗楼的情报网连动，找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奇怪……
可是，如果要从殷永尘手中拿到方子，就需要交出虎符。
现在她越来越摸不清殷永尘这个人，是断然不能给他的。
进退不是，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纠结。
无论如何，她也要找到办法，只好殷无离身上的刀伤。
这道伤由她而起，也要由她结束，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殷无离忍受这样的痛苦。
等把顺天府尹和丞相身边的那个侍卫审问过之后，就能锁定丞相和唐语晴，以这件事，就可以挖掘出很多事。
有陈青和徐弘在，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
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那名侍卫突然暴毙，死在了审讯中。
陈青一脸苦恼，自责道：“殿下，把人从牢房里带出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对。属下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什么都来没有来得及做，他就突然浑身抽搐，就连大夫都没有来到，就已经气绝身亡。”
他一脸自责，还是第一次有犯人死在了自己手上。
“应该是中毒了吧？”洛水心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本来只是坐在旁边看书，听见这话，忍不住开口。
陈青皱起眉，疑惑道：“可是，从他离开牢房，看上去十分正常，而且刚好就在属下准备动手的时候……”
“计算好时间的话，是很容易做到的。”
洛水心微微笑了一下，道：“你们还是多查一查，从昨天到他死亡前，见过什么人吧，故意算计到你动手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嫁祸到你身上，这样也不好多调查什么。”
“那么，你们问到什么了吗？”
陈青摇了摇头。
“还没有。”
殷无离目光瞬间变得冰冷。“看好府尹，若是再出事，你就滚去边塞吧。”
陈青吓得浑身一抖。
“是，殿下！”
说完，匆匆退下。
洛水心合上手里的书，转头朝他看去。“你之前不是说，大理寺中的人都清干净了吗？”
“时过一年，或许有了其他人潜入，只不过，这不像是丞相和唐语晴的手段，如此仔细小心，不留任何痕迹……”
殷无离利眸微眯，闪过冰冷的寒光。
“既然这样，如果对方要对府尹动手，应该也防不胜防。”洛水心说着，微微扬起唇角，露出几分自信，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421 分头合作（一更）
早朝。
殷永尘头戴冠冕，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利眸微眯，看不出以前的木讷和迟钝发，眼底散着微光，十分精明。
视线一扫，视线在所有官员身上一扫而过，带着打量。
“春天一到，就是播种的时候，这个时候更是要准备好，才能保证秋季丰收。”
“是。”
所有人纷纷点了点头。
殷永尘的目光缓缓落在殷无离身上，目光更是锋利了几分。
“世子今天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不少人都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晋王世子平时很少会来上朝，谁都知道，皇上从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和世子不对付，表情平静，却不止一次被人看到两人起了争执。
之前他没有过来的时候，朝廷中一直相安无事，今天一来，果然就连气氛都紧张起来，风雨欲来，剑拔弩张。
而且，按照以往的习惯，世子不来则以，要是一来，肯定有重要的事。
想起最近大理寺中的几个案子，几人顿时有些紧张。
现在皇上新登基三把火，人人自危，很多事情都战战兢兢，不敢抚了他的逆鳞。但世子可不一样……
毕竟就连世子妃，都是连将国丈和皇后告上大理寺的人。
殷无离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最近大理寺中接到了几个案子……”
一开口，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件事！
殷永尘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薄唇紧抿，没有开口。
殷无离继续道：“关于馔玉楼中的五条人命，还是中毒事件，现在已经调查出了一些头绪，只是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
殷永尘眉眼一抬，早就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却还是假装不知。
“什么困难？”
“和丞相有关。”殷无离轻描淡写地一句话，转头朝唐丞相看去。“上次在大理寺的时候，刚刚问出一些消息，唯一的证人就被丞相手下的侍卫灭口，接下来，就连那个侍卫也被下毒。”
丞相满不在乎，冷笑一声。
“人已经交到了大理寺，可别说本官不配合，是大理寺没有看好人，才会发生这种事，世子现在来怪我有什么用？”
殷无离微微一笑。
“丞相放心，本世子没有找责怪你的意思，虽然那个侍卫现在已经中毒身亡，但是在此之前，大理寺已经成功问出了所有真相。”
丞相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这，这怎么可能？”
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问出来？
“自然可能，既然是大理寺，当然有自己的办法。”说着，殷无离转头朝他看去，似笑非笑。“丞相这么紧张做什么？”
唐丞相勉强笑了一下。
“那么，世子殿下问到了什么真相？”
“这件事也和皇后娘娘，不，准确地说，是皇子妃有关。”说着，殷无离朝坐在龙椅上的殷永尘看去。
“皇上如果想知道的话，现在可以去后宫看看，现在应该已经有结局了吧？”
丞相猛地皱起眉，狠狠看着他。
不知道殷无离又准备做什么！
后宫之中，现在不是被唐语晴打理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殷永尘转头朝丞相看去。
“馔玉楼和玲珑珍的事，朕也听说了一些，现在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流言四起，确实需要处理。”说着在，换头朝其他官员看去，道：“如果今日没有其他事了，那就此退朝吧。”
“是。”
所有人纷纷转身离开。
殷永尘才开口道：“世子，既然你说事情已经查清了，那丞相就随朕一起去后宫看看吧。”
丞相为难地笑了笑。
“皇上，这是馔玉楼的案子，就算要查，也应该去找世子妃，就算去了后宫，能有什么结果？”
“丞相到了，就会清楚。”殷无离只是淡淡道。
“可是……”
丞相正要反驳，却被殷永尘打断：“既然世子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走吧。”
他气得咬紧牙，却不得不点头。
“是，谨遵圣旨。”
说完，三人转头朝外面走去。
而此时在后宫之中，洛水心正跟随宫女，朝太后居住的慈宁宫走去。
才刚刚走入，就看到太后正坐软塌上，手里拿着剪刀，正在修剪桌上的鲜花枝条。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味，另一边的桌上，还供奉佛像。
以前好像没有听说，太后竟然也信佛。
她一边想着，微微福身。
“妾身参见太后。”
“世子妃来了啊。”太后转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目光和蔼。“我们真是好久没有见面了，记得上一次，好像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难得你会过来看哀家。”
洛水心微微颔首，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皇后娘娘没有过来吗？”她微微一笑，道：“其实这次进宫，妾身也是受人所托，找皇后有些事。”
太后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洛水心笑着道：“玲珑珍中有几个客人，想要问皇后讨件东西。”
“什么东西？”
洛水心眼中的笑意更大了几分，却未达眼底。
“就是皇后命人，从它们手中掉包拿走的珠宝首饰，虽然对皇宫来说，并不算多，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数量并不少。若是皇后看够了，就还回去吧，不然妾身会很难办。”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继续道：“这次过来，也是想让太后做主，帮他们把东西要回去。”

422 谁也别想走（二更）
太后视线一扫，将手中已经剪好的花放在花瓶里。
“既然世子妃也是受人所托，那你们就去将语晴找来吧，哀家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她了。”
“是。”
几个宫女迅速离开，朝坤宁宫而去。
太后转头朝洛水心看来，笑了笑，道：“世子妃也到这里来坐一会儿吧，哀家听说，你名下的馔玉楼和玲珑珍生意很好，尤其是玲珑珍，遍布北殷，就连渠国和其他匈奴国也有。”
“太后谬赞了。”洛水心低声道：“只不过是平时来打发时间的店，除了京城有人关顾，其他地方一直生意不好。”
“看来，果然是前北殷首富的女儿，经商有道，看来也是要看血脉的，商籍果然是商籍。现在其他王妃和官员的妻子，都不肯再出门露面了。”
说到一半，停了一下，转头朝洛水心看去，惊呼道：“哀家没有看低你的意思，洛家的生意虽然现在不景气，但当初确实是北殷的辉煌。这么大的家业，一夕之间消失……不知道洛家有没有做出什么准备？”
洛水心听着她一句句试探，嘴角露出浅笑。
“当初的事，都是家父来处理的，只是可惜，后来出了事……这些是都过去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转头朝门口看去。“皇后还没有过来吗？本来上次是可以在大理寺中解决的，可是皇后娘娘不肯过去，妾身才不得不找来。”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冷声反驳。
“本宫身为皇后，怎么可能去大理寺？更何况，还是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唐语晴抬脚走进来，狠狠瞪了洛水心一眼，凶神恶煞，等来到太后面前，脸上的表情一变，一脸乖巧。
“参见太后，母后找妾身有什么事吗？”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笑着将她拉过来。
“是世子妃找你有事。”
唐语晴这才转头朝洛水心看去，目光中带着鄙夷。“什么事？如果你是为了上次在大理寺的事，本宫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说的那些事简直荒谬至极！”
洛水心看了一眼跟在唐语晴身后的青岚，微微一笑。
“不用担心，那是大理寺的案子，自然有大理寺来调查，更何况，无论怎么查，应该也差不多从未出宫的你身上。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帮店里的几位客人找回她们的首饰。没错，就是被人掉包带走的那些首饰，因为这个，玲珑珍还受了冤枉。”
“首饰？在坤宁宫中，现在已经放满了皇上赏赐的珠宝首饰，怎么可能会看上那些首饰？你有什么证据吗？”
说着，转头朝太后看去，抬手擦了擦眼角，泫然若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母后，就是因为这样，那些宫女和太监才会根本没有把妾身放在眼里，在背后乱嚼舌根，今天有人诬陷，明天就会有人不把妾身放在眼里，以后这皇宫之中，恐怕就没有妾身的容身之所了。”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如果真的被人冤枉，哀家一定会帮你的。”
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怎么会贪图几样首饰，做出这种事来？”
洛水心却微微一笑，道：“证据当然有，把人带上来吧。”
很快，两个中年男子被祖龙抓着走进来。
太后微微皱起眉。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带男人到后宫来？”
“太后不用担心。”洛水心转头朝跪在地上的两人看去。“就是这两位人，把客人身上的首饰掉包，偷走，昨天还想要逃走，还好我早就有所察觉，把他们抓了回来。”
唐语晴刚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原来就是他们！
当初她只是吩咐青岚去处理，还不知道她是找了什么人，只不过，早就说过，一定要把他们处理掉！
没想到，竟然还是被洛水心抓到了把柄！
真是个蠢货！
她不满地转头朝身后的青岚瞪了一眼。
青岚吓得迅速低下头，不敢说话，这几个人应该已经走了才对，怎么会……
如果他们看到自己，一定会认出来的。
“滚下去！”唐语晴低声呵斥，朝她摆了摆手。“你要是敢被发现，本宫饶不了你！”
青岚连忙点了点头，转身，想要悄悄退出去。
才刚出门，迎面却刚好遇到走进来的皇上几人。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青岚吓得脸色一变。“参见皇上，世子殿下，丞相大人，奴婢、奴婢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想要逃走。
“站住！”
殷无离抬手拦住她，道：“正是精彩的时候，你要去哪儿？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留下来吧，少了你可不行。”
青岚双腿发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不、不是的……是皇后娘娘说，有事需要奴婢去……”
“北殷皇宫中还有皇后？本世子怎么不知？”殷无离淡淡道。
跟在后面的丞相猛地皱起眉，脸色十分难看。
“你们在说什么？”正在这个时候，太后的声音传来。
殷无离将青岚逼退，抬脚走进来。“太后，是关于那些被偷走的首饰，大理寺也找到了一些线索，就一起过来看看，或许能帮上什么忙。”

423 到底是谁？（三更）
丞相闻言，冷笑一声。
说是要帮忙，其实他们早就约好，来势汹汹。
他视线在几人身上一扫，就连太后也叫过来了，难道这次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之前的事情一并处理了？
殷无离……到底找到了多少证据？
他转头朝世子看去，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心里不觉紧张起来。
青岚不得不退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站在唐语晴身后。
“真是笨！”
唐语晴怒斥一声，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在场，根本没办法让她离开，只好侧身挡在她前面。
朝殷永尘笑着道：“皇上，您怎么来了？”
“听说这里有好戏看，自然要过来看看。”说着，殷永尘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心……世子妃，好久不见，现在有结果了吗？”
“马上就知道了。”
洛水心微微颔首，转头朝跪在地上的两人看去。
“你们抬起头来，看看这房间中，有没有认识的人？当初给你们银子，让你们掉包东西的人是谁？”
两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在所有人身上仔细看了看。
视线慢慢，落在唐语晴身上。
唐语晴顿时紧张起来，迅速挡在前面。
“看什么？本宫的脸也是你能看的？冲撞本宫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两人连忙摇了摇头，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洛水心走上前来，道：“我想，他们说的，应该是被你挡在身后的人。皇后娘娘，可以让开一下吗？”
唐语晴身体僵硬在原地，咬紧牙，一动不动。
“让开，给他们看。”殷永尘低声命令道。
“可是皇上！”唐语晴着急道：“这两个人来路不明，就算他们真的说了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在说谎？根本不可信。让他们来后宫已经是破例了，怎么还能让他们这样……”
“够了。”
殷永尘微微皱眉，打断她的话，道：“还是说，这件事真的和你有关？”
“当然不是……”
“既然这样，就让青岚出来，给他们看看认不认识。”
殷永尘催促着，唐语晴犹豫片刻，才终于侧身。
“青岚，你出来吧。”说着，又转头朝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看去，咬牙切齿道：“你们给本宫看清楚了！不要认错了人！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们可要想明白！”
“是！是！”
他们连忙点了点头，转头朝青岚看去，仔细端详着，眼睛突然一亮，迅速凑上前来。
“姑娘！姑娘！我们终于又见到你了！”
“姑娘，快救救我们啊。”
“之前你不是说，只是把首饰掉包就可以了吗？现在怎么越闹越大，快救救我们。”
青岚吓得脸色大变，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绝对不可能！”
几人着急道：“我们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可是你亲手把银子给我们的，还说让我们马上就离开京城。那些掉包来的首饰，也全部都给你了才对。”
“胡说！”青岚迅速道：“太后，皇上，奴婢绝对没有做这种事，根本不认识他们！”
唐语晴迅速走上前来，呵斥道：“这两个人，满口胡言，把他们丢出去，好好教训一番，才会长记性！”
“当然！”
洛水心拦住走上来的几个宫女，转头朝地上的人看去。“如果当初指示你们调换珠宝的人是青岚，你们能有什么证据吗？”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世子妃有所不知，我们两个最擅长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包取物，无论怎么都改不了小偷小摸的习惯。”
“当初和这位青岚姑娘见面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东西，就忍不住……”
一边说着，伸手在怀里掏了掏，从里面拿出拿出一串珍珠，道：“这个，是那个时候，从青岚姑娘身上偷过来的。”
洛水心接过来看了看。
“这串是南海进贡的珍珠，我记得只有皇宫中才有，被皇上赏赐后宫，只不过现在后宫中只有坤宁宫中有人，所以全部都是皇后所有，天下第一无二。”
“这个，可以当做证据了吧？”
说着，她转头朝唐语晴看去。
唐语晴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紧缩。
那串珍珠，是她拿给青岚，让她去联络杀手，准备暗杀洛水心的。
要是被发现……
她猛地咬牙，回身，一巴掌甩在青岚身上，怒声呵斥。
“贱婢！你竟然偷了本宫的东西，还做出这种事来！”
青岚嘭一声摔在地上，被打的脸颊立即高高肿起，彻底吓傻了。
“皇、皇后娘娘，奴婢没有……”
“住口！”
唐语晴怒气冲冲地呵斥道：“你到底是何居心？偷走本宫的东西，还把世子妃害成这样，让他们险些误会到本宫身上，简直该死！”
“皇后娘娘……”
青岚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她的腿，慌张道：“皇后娘娘饶命……”
“闭嘴！”
洛水心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人。
“坤宁宫中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人，差点造成误会。既然如此，就把人送到大理寺好好审问，或许还能挖掘出不同的结果。”
“不必了！”
唐语晴连忙道：“青岚是皇宫的宫女，就算犯了错，也应该送去慎刑司，不必麻烦大理寺。”
青岚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知道不少秘密，如果去了大理寺，一定会被殷无离和洛水心问出来。
“那些首饰呢……”
唐语晴咬紧牙，勉强笑了一下，只好道：“既然是青岚犯的错，那些首饰，本宫会买新的，给她们补上。这样，世子妃总满意了吧？”

424 天衣无缝（一更）
洛水心满意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样，相信那些丢了东西的客人，也会十分满意的。”
唐语晴气得咬紧牙，脸色狰狞着。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这里可是后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那青岚呢？”洛水心视线一扫，落在青岚的身上。“既然要走，我就顺路把她送去慎刑司，好好审问审问吧。”
“不必了！”
唐语晴着急道：“这是本宫的人，待会儿，本宫自己会送过去。”
“按照刚才所说，此人不仅偷盗宫中财务，甚至还买凶准备杀人，最后嫁祸，实在心机深沉。若是留在这里，可能会对皇后不利，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就一起送过去吧。皇后就不要推脱了。”
唐语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看了一眼此时还跪在自己脚边，不断哭嚎的青岚。
既然是送去慎刑司，也是自己的地盘，不用担心洛水心会动手脚。
先把他们打发走，到时候再好好处理青岚这个贱丫头！
一边想着，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本宫随你们一同过去，好好送她一程！”
说着，抬脚朝外面走去，冷声命令道：“把人带上，走！”
两个侍卫迅速上前，将地上的青岚抓了起来。
“不要！不要！”青岚吓得浑身一抖，剧烈挣扎起来，向前扑过去，想要去抓唐语晴，哭诉着。
“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娘娘不要把奴婢送去慎刑司，奴婢……”
唐语晴不耐烦地皱起眉。
“把她的嘴塞上！”
“娘娘……唔唔……”
侍卫直接将布塞进他嘴里，抓着人朝外面走去。
唐语晴走到最勤勉，任凭青岚怎么挣扎，也不见回头看一下，甚至恨不得直接撇清关系。
洛水心看了一眼此时心如死灰，被拖着朝前面走去的人，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都准备好了吗？”她低声询问身边的人。
殷无离微微点了一下头，抬头，视线落在不远处。
“快了。”
皇上和太后走在最前面，唐语晴正搀扶着太后，一脸讨好。
跟在后面的侍卫抓着青岚，而祖龙和那两个小偷就跟在洛水心和殷无离身上。
从这里走过去，就是慎刑司了。
唐语晴稍稍松了一口气，刚刚来到拐角处，眼前突然晃了一下，吓得后退半步。
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几个太监正抬着东西走出来，顿时气急败坏地怒骂起来。
“你们怎么看路的？要是冲撞了太后，本宫砍了你们的脑袋！”
几个太监吓得双腿一软，连忙跪在地上。
“太后饶命，皇上皇后饶命！”
“依本宫看，你们就是太过放肆，才敢在皇宫中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
唐语晴一边搀扶着太后，狐假虎威，气急败坏地叫骂着。
洛水心抬脚上前一步，朝几个正抓着青岚的人道：“你们还不过去看看？我之前可没听说，太监要从这里搬东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这条命，赔得起吗？”
“可是……”
几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手中的人，不肯离开。
“我帮你们看着，还不快去！难道这个时候，还能让人放跑了吗？”
侍卫想了想，见那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只好道：“既然如此，还请世子妃帮忙照看着。”
说着，迅速朝那边走去。
洛水心扶起地上的青岚，微微一笑，低声道：“青岚姑娘，你想要活下去吗？”
青岚本来已经心如死灰，听见这话，倏地睁大眼睛，露出一丝希望。
洛水心嘴角的弧度多了几分，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
此时，唐语晴还在对跪在地上的几个太监怒斥着，气急败坏，要把地上的人抓去砍了。
洛水心走上前来。
“太后娘娘，既然都是误会，那就大事化了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青岚送去慎刑司好好审问，耽误了可不好。”
殷永尘本来站在一旁，本来没有说话，见洛水心走上来，才道：“母后，他们应该是在准备乾清宫中的东西，朕催得急，才会让他们冲撞了。回去之中，朕会好好教诲他们。”
闻言，太后才终于终于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是。”
唐语晴本来还在怒气冲冲地叫骂着，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迅速一变，满脸笑容，一脸讨好地点了点头，却见两个侍卫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青岚呢？还不看好她？”
说着，转头朝身后看去，见青岚还趴在地上，头发散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不带上人！走！要是把人放跑了，有你们好看的！”
两个侍卫才刚刚过来，就被冷冷呵斥，不敢停留，迅速回去把青岚抓起来，继续朝慎刑司走去。
洛水心跟在后面，看到搬着东西走过来的两个太监，视线一转。
搬着花瓶的小太监微微抬起头，竟然是小安子，匆匆朝世子和世子妃看了一眼，快步朝外面走去。
所有人将青岚送入慎刑司，锁起来，关上门，唐语晴才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怎么样？现在你们满意了吗？青岚交给慎刑司审理，就不必麻烦你们了，可以回去了吧？”
唐丞相站在一旁，冷笑道：“就因为一个宫女，弄得沸沸扬扬，本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看来大理寺还真是悠闲，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闹到皇宫来了。”
洛水心笑了笑。
“自然，既然案子已经结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朝几人微微屈膝服身，和殷无离一起，转身朝外面走去。

425 偷梁换柱（二更）
唐语晴皱着眉，眼中满是戾气，狠狠瞪着洛水心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拳。
总有一天，她要杀了洛水心！
让她不得好死！
殷永尘好不容易等到洛水心进宫一趟，却见她这么快就离开，正准备开口，视线刚好扫到站在另一边的太后，只好忍住了。
心有不甘。
下一次，不知又会等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却听到唐语晴正靠在太后身边，一脸埋怨。“太后，都怪世子和世子妃，竟然惊扰了太后。这大理寺，连这种事都要管，真是太闲了。”
“够了！”
殷永尘冷冷打断她，准过头来。“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清楚楚。青岚一直跟在你身边，会做出这种事，你也脱不了甘心。”
“皇上……”唐语晴震惊地看着他，气得咬了咬牙。“皇上这是在责怪妾身吗？妾身明明一直在坤宁宫中，什么也没做过……”
“坤宁宫？”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殷永尘面色一沉。
“坤宁宫乃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你为何会住在坤宁宫中？朕还未立过皇后，你竟以皇后自居，还在皇宫大肆宣扬！若是有太监和宫女不叫你皇后，就又打又罚，这些事情，难道你以为朕都不知道吗？”
唐语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皇上，都是误会，是他们诬陷成妾，臣妾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住口！现在是在皇宫之中，朕身为皇上，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以后你若是再做出这种事来，别怪朕罚你！”
“我……”
唐语晴还想要辩解，被丞相狠狠瞪了一眼，只好安静下来。
一直到殷永尘带着人离开，一直没有开口的太后才缓缓道：“语晴啊，皇帝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在哀家心里，你就是唯一的皇后。”
唐语晴心中不屑，这句话，太后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却没有实现过，说到底，不过就是安抚罢了。
但表面上还是满脸笑容。
“知道了，母后。”
说完，讨好地搀扶着她，朝慈宁宫走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慎刑司，眼底闪过冰冷的光。
—
深夜。
几个公公乘着夜色，快步走进慎刑司。
走到门口，翻了翻手中的拂尘，低声询问外面的侍卫。
“青岚姑娘在哪儿？”
“就在里面呢，从送过来之后，就一直开口，大人，请跟小的过来吧。”
说着，快步朝里面走去。
来到牢房前，指了指瘫坐在里面的人。
“就在这儿呢。”
两个公公转头朝里面看去，递来一个瓶子。
“皇后奶奶姑娘的命令，让她服下吧！”
“是。”
侍卫打开牢房，把里面的人抓了过来，把瓶子里的毒喂她服下。
瘫坐在地上的青岚浑身颤抖，不但挣扎着。
过了一会儿，身体瞬间变得僵直，没了气息。
公公伸手在她鼻息一探，满意地笑了一下。
“回去和皇后娘娘回报吧。”
—
此时。
在玲珑珍中。
秦武正站在门口，看到洛水心和殷无离走过来，上前一步。
“洛小姐，世子殿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洛水心微微点头，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询问道：“客人都回去了吗？有没有被发现？”
“小姐放心，人是从后门送过来的。”
“她说过什么吗？”
“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哭，好在好算安分。”
“嗯。”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去，笑着道：“如何？我早就说过，唐语晴和唐成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要稍作试探，他们就会记者撇情关系，却没有想到，我们真正的目的，本来就是青岚。”
“想必现在，唐语晴应该已经派人杀了慎刑司中，那个假的青岚了。”
殷无离闻言，笑了起来。
“心儿最聪明，天下第一。”
洛水心脸上一红，接过秦武手中的油灯，快步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视线落在秦武身上，沉声道：“秦武，为何你称呼心儿还是小姐？若是被人听到，会误会。”
秦武微微低着头。
“属下叫习惯了，一时间改不了口，还请殿下恕罪。”
殷无离扫了他一眼，走下台阶，顺着悠长的青石板台阶朝下面走去。
玲珑珍在建成时，就做过彻底的改造，除了二楼的琉璃墙壁武功之外，还有脚下的地牢。
只不过以前并没有使用过，这还是第一次。
烛光透过黑暗，落在牢房上。
“青岚。”
洛水心一开口，坐在的人转过身来，一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奴婢参见世子，世子妃。”
秦武上前打开牢房大门，洛水心和殷无离抬脚走过去，视线在牢房中扫了一圈，不想和她废话。
“你知道，我不会白救你。”说着，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了下来。“你跟在唐语晴身边这么长时间，她做的那些事，你应该都很清楚。”
“是！是！”
青岚现在丝毫不敢有所隐瞒，连忙道：“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去找人，毒害了馔玉楼的客人。还、还有玲珑珍的那些首饰，也是娘娘让奴婢去掉包的，就是想要嫁祸给您……”
“够了。”
洛水心抬手打断他的话，道：“这些事，我当然清楚，我要你说的，是一年之前……”
说到这儿，她猛地握紧拳，眼中闪着寒光。
“心儿……”
殷无离抬手放在她肩膀上。
洛水心神色微微好转，继续道：“一年之前在凉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唐语晴做过什么？”

426 所有真相（三更）
“一年之前在凉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唐语晴做过什么？”
听见这话，青岚吓得身体一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一、一年前的那些事，世子妃不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我要你亲口来说。”
“是、是……”
青岚低着头，吓得浑身颤抖着。
“一年前，是皇后娘娘要去的，真的不关奴婢的事。皇上当时离开之后，命皇后娘娘留在凉城，寻找世子妃的下落，就连世子……”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殷无离，吓得肝胆俱裂。
“就连世子，也是被皇后娘娘骗过去，利用霜儿姑娘，让世子妃和世子产生间隙……对了对了！霜儿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被皇后害死的，还嫁祸到了世子妃身上……”
果然！
和之前霜儿和她说的一样。
她面色阴沉。
“后来呢？”
“后来，就是世子和世子妃在树林中起争执的时候，世子妃就在树林不远处的烽火台上，用箭射上了洛老爷还有洛小姐。”
“果然是她！”
洛水心猛地咬紧牙。“你没有说谎？”
“没有没有，奴婢不敢。”青岚吓得连忙道：“是奴婢亲眼看到的，皇后娘娘箭术最好，世子妃是知道的，就算离得远了一些，还是能射中，只不过……她最开始想要杀的人，是世子妃，而不是洛大富。就连那张弓，娘娘也让奴婢处理了。”
“那把弓现在还在吗？”
“在的，在的。皇后娘娘让奴婢毁了，但被奴婢偷偷留了下来。世子妃如果想要，奴婢马上给您。”
她一边说着，低头哭诉起来。
洛水心怒火中烧，双手紧紧抓着扶手，咬紧牙。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事情的始末，竟也和之前的推测差不多。
唐语晴！
果然，一切都是她做的！
她冷眼朝青岚看去。“那霜儿呢？”
“霜儿姑娘真是可怜啊。”
青岚长长叹了一口气。
“到死前，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皇子妃，手里还握着那只签，等着皇子来救她，可是那只签根本就是错的，只不过是一支下下签，还当做宝贝一样拿着……”
“那只签？”
洛水心微微一惊。
以前她确实和霜儿一起去寺庙中求过一支签，她一直都拿着？
她皱起眉，难怪霜儿一直对殷永尘这么执着，就是这个原因吗？
可惜从一开始，他们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
当初，她不该同意霜儿进入皇宫的。
“世子妃。”青岚着急道：“求求你绕过奴婢吧，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奴婢这条小命就没了。”
“虽然你是受唐语晴指示，但你做的那些事，也并非真的清白！我答应你会保你性命，就一定会做到，只不过你另有去处。”
说完，站起身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秦武，把人送过去吧。”
牢房中的人闻言，吓得更是痛哭起来。
洛水心走出牢房，面色凝重，回头看去，才发现殷无离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身体僵硬，目光阴沉，杀意凛然。
从刚才青岚将一年前的正想说出，他就一直这样。
“殷无离。”洛水心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殷无离视线一转，落在她的身上，眉心慢慢皱起，眼中有怒火燃烧。
“因为她一人，竟然就让我们分开一年，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差一点就要分开……”
他想起那一年的岁月，抬手抱住洛水心，收紧双臂。
仿佛只有这样，才证明，洛水心就在眼前。
洛水心没有动，乖乖被他抱着。
“嗯，是我的错。”
她应该早就想到的，这么简单的计谋，却因为洛大富重伤，蒙蔽了她的眼睛，否则，她应该第一时间发现的。
如果这样，就不会这些误会。
更不会……
在殷无离胸口刺上这么一刀。
“心儿不必担心。”殷无离眼中的寒冷渐渐散去，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才露出笑意。“只要现在心儿在我身边，之前受的那些苦都值得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误会你，再也不会……”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
以前她自以为把一切都布置妥当，受到这么重的教训，从此之后，她一定会小心又小心。
断然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受伤！
“唐家在北殷之中根基深厚，要想对付唐语晴，她背后还有一个唐家，必须先解决了他，才能真正撼动唐语晴。”
洛水心垂眸仔细思索着计策。
殷无离低声道：“心儿不用担心，唐家做的那些事，路人皆知。只不过现在他再次好听之中气势正劲，不少官员都是他的人。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殷无离掌心轻轻贴在她的额头。
“现在朝廷中对唐家看不顺眼的人还有很多，就连是殷永尘，在利用完他们之后，现在应该也已经无法忍受。今日便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提起殷永尘，洛水心却神色有些复杂。
不知道现在洛九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我们回去吧。”
洛水心拉过他的手，抬脚朝外面走去，想起前几天的事，转过头来，好奇道：“我还没有找到剩下的两幅画，你到底把它们藏在什么地方了？”
听说剩下的那两幅，是画得最好的，就连其他人都赞不绝口。
可是她找遍王府，却还是没有找到。
殷无离笑起来。
“心儿不是说要自己找？”
“给我一点线索就行。”
殷无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抬手一指。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427 被发现了（一更）
洛水心的目光落在殷无离身上，仔细看了看，却还是不懂，难道东西被他戴在身上。
但自己和殷无离一直在一起，如果是这样，应该不会发现不了才对……
殷无离却没有再多说，拉着她朝外面走去。
“若是这么容易就被心儿找到，那为夫还何必藏起来？走吧，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我偏就是想要现在知道的人。”
洛水心小声嘀咕着，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一幅画而已，自己怎么能被它难倒？
接下来两天，洛水心一直跟在殷无离身后，甚至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却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殷无离吩咐陈青和徐弘去大理寺送折子，等人都走了，才转头朝身后的人看去。
“心儿真的想知道，最后的那幅画在什么地方？”
一直盯着他看的洛水心坚定地点了点头。
另外一幅画，她这两天也发现了，但是这最后一幅，却还是迟迟没有踪影。
殷无离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脚走过来。
“如果告诉心儿，有什么好处吗？毕竟那可是我的东西，若是交给心儿处置，就连这最后一幅画，应该也会被心儿悄悄收起来，就和其他几幅画一样吧？”
洛水心有些心虚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
这段时间，她从王府和大理寺中找出了不少自己的画像，都是那段时间殷无离绘制，上面大多写了不少表达爱慕的诗词，就连她看了都觉得脸红心跳，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厚的脸皮，竟然明目张胆地挂在外面。
“既然如此，最后一幅，就更不能让你知道了。”
说着，抬脚朝外面走去。
“等等！”
洛水心迅速追上来，刚走出啸风殿，迎面却看到秦武走了进来，神色匆匆，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凝重。
“洛小姐！”
他迅速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因为太过着急，只来得及匆匆拱了拱手。
“不好了。”
“什么事？是玲珑珍又出事了？”
前两天唐语晴和丞相一直没有动静，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
“不是，玲珑珍没有，只不过……”他紧皱着眉，虽然知道事情还不算最严重，但是一考虑到洛水心和她的关系，就第一时间赶过来。
“是洛九。”秦武压低声音，道：“她似乎已经被皇上发现了。”
洛水心一惊。
之前她让洛九留在皇宫中，只为了多监视殷永尘，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无论是他自己的秘密，还是关于治疗灵陨的药方。
殷永尘并非等闲，自己也曾仔细叮嘱，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
“洛九现在人呢？
“现在洛九还在皇宫中，根据她传来的消息，皇上似乎已经开始派人跟着她，被洛九发现过几次，开始怀疑。”
秦武知道洛水心和洛九的感情身后，甚至有意培养，担心道：“小姐，任务还要继续吗？”
“都已经被发现，继续留在皇宫就太危险了，联系洛九，让她赶快回来，什么都不用再查了。”
“是。”
秦武点了点头，迅速离开。
洛水心站在原地，紧皱着眉，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殷永尘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如果真的被他发现，自己竟然再派人监视他，会是什么后果？
洛九必须马上回来！
“不用担心。”殷无离低声劝道：“现在只是洛九的怀疑，如果现在撤回来就不会有事了，再不济，我们可以再闯一次皇宫，把人救出来。”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
很快，秦武就将命令传入皇宫。
小巧灵便的翠鸟落在窗户上，拍了拍翅膀。
洛九正在房间中等着回信，迅速将翠鸟脚上的圆环取下，从里面展开一张纸条，看到里面的内容，眉心慢慢皱起来。
“阿九？”
殷仁青捧着一些水果从外面走进来，满脸笑容地放在桌上。“阿九，你快来看。”
洛九迅速将手中的信收好，转头，见桌上正放着甜瓜和葡萄。
“之前你不是说味道不错吗？我又去和皇上讨了一些，你快来尝尝吧。”殷仁青高兴地催促着。
“多谢殿下美意，属下现在不想吃。”
说完，洛九转身朝里屋走去。
殷仁青被冷脸扫了，却一点脾气也没有，跟着她走过去，却发现洛九竟然在收拾东西，脸色一变。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洛姑娘吩咐，我可以回去了，从今天开始，世子就让侍卫保护吧。”
洛九头也不回，迅速将几件简单的衣服收紧包袱。
殷仁青顿时慌了，迅速抬脚跟上来。
“不信不行，洛水心明明答应我，会让你留在这里的，你怎么能这么快就走？更何况……更何况，我还没有让你看过我独当一面的样子，你不能走！”
洛九将包袱打上结，转头看来，眼中看不出任何波动，仿佛一滩似水。
“殿下的所作所为，我这段时间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也已经很了解了。相信殿下和我之间，应该是产生了什么误解，不必再坚持了。”
这几日，殷仁青为了能向洛九证明，自己也是能独当一面，成熟稳重的人，确实做了很多事。
知道她喜欢练武，就把御书房中收藏的武功秘籍偷偷带出来给她。
为了洛九，整日陪着她。
甚至像现在，因为洛九之前随口的一句话，去向殷永尘求来的这些西域进贡的水果。
只不过这些，都不会洛九想要的。

428 你不了解我（二更）
洛九皱起眉，有些困扰。
自从岭南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还能找到一个人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就算这对其他女人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是对于她，都是不敢想的事。
那些事，早就被在她的灵魂上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就算身体上的伤好了，也不会消失。
这样的自己，配不上任何人，更别说还是眼前娇生惯养的皇子。
但是殷仁青却不肯放弃。
他着急地拉着洛九的手，十分慌张。
“阿九，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只要告诉我，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你不要走，好不好？”
“殿下做得很好，是属下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那你要是离开，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了？”
洛九想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
“或许。”
“不行！”殷仁青迅速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就算你说我任性，没有长大也行，但是你不能离开！”
洛九皱起眉来，眼底露出几分不悦。
殷仁青转身将门关上，不管不顾道：“我知道我还有很多缺点，阿九不喜欢我，也看不上我，但我都会改的！”
他着急地说着，带上几分哭腔，急得脸色涨红。
洛九看到他的模样，微微愣了一下。
半晌，才终于缓缓开口：“殿下没有半点不好，不好的人是我，殿下还值得更好的人。”
“不！”
殷仁青连忙道：“阿九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洛九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的事情，殿下不清楚，你也不了解我。”
“洛九告诉我不就可以了？我也想多了解洛九一些，只是每次都是我再说，阿九从来没有说过。”
殷仁青垂下头，有些委屈。
洛九猛地咬紧牙，那些画面，仿佛又浮现在脑海中。
“你可知道，有些事情，就连我也不愿想起，宁愿埋藏进坟墓，等你知道之后，你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殷仁青不解地看着她。
“为什么？阿九不就是阿九吗？”
洛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没有说话，拿起包袱，朝外面走去。
“站住！”
殷仁青迅速挡在门口。“你不能走！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阿九什么都说，却说我不了解你，你明知道，我不想私自调查你，你若不说，我便不知，我看到的洛九，就是洛九！”
“让开。”
“不让！”
洛九咬紧牙，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怒气，拿着包袱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你想知道什么？！”
她猛地抬高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泄露出内心的恐惧和疯狂，几近崩溃。
殷仁青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吓得愣住了。
但是很快，洛九就恢复了冷静，脸上的情绪变得淡漠，但是眼睛深处却能看出几分挣扎和痛苦，声音无比平静。
“你想知道什么？那我就全部告诉你。”
说着，抬起头来，直视着殷仁青。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跟在洛姑娘身边的吗？”
殷仁青微微长大眼睛，瞳孔慢慢紧缩起来。
—
一炷香之后。
洛九脸上的情绪越来越平静，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刚才说的那些事，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现在你都知道了吗？”
殷仁青倚靠在门上，脸上冷汗直冒，眼中满是震惊，就算只是从她描述，都觉得双腿发软，若不是靠着门，恐怕早就已经瘫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
“现在你清楚了吗？这样的我，是配不上殿下您的，希望你以后能找到更好的人。”
洛九淡淡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是右手却握紧了短剑，用最大力气压制着，硌得掌心一阵阵发疼。
殷仁青没有说话，从门上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想要将人扶起来，才刚伸出手，却猛地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我走了，殿下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绕开眼前出身的殷仁青，快步走了出来。
本来以为，她无法揭开自己身上的伤疤，把以前的事亲口告诉另一个人，但是此时，却是全所未有的解脱，放松。
洛九无数次拒绝过殷仁青，却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就算心里清楚，只要等殷仁青知道了这些，他就不会跟在自己身后，不会缠着她，叫她“阿九”，更不会说喜欢她。
这些麻烦，都不会再有。
但她还是没有说。
就算觉得麻烦，其实在心里深处，她也在贪恋着这一份依赖。
其实，真正在骗人的，是她自己。
害殷仁青爱错了人。
洛九一边想着，走出大门，脚步猛地停了一下，隐约感觉身后有什么人。
今天也来了？
她脑海中的思绪瞬间扫清，瞬间警惕起来。
自从上次在御书房中，差点被发现之后，洛九就发现身边是不是会有人出现，似乎正在监视她。
皇帝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若是真的被抓住，就连洛姑娘也会受到威胁。
洛九不动声色，警惕地朝前面走去。
刚转过弯，差点和几个太监撞在一起。
“对不起，大人没事吧？”
洛九摇了摇头，迅速站稳，见地上掉落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东西，外面的布散开，露出了里面的册子一角。
她弯腰捡起来，看到册子上的字，动作猛地停了一下。
册子上写着几个字：灵陨治疗……
洛九把册子还给领头的公公。
“你没事吧？这是要送到哪儿的？”
“是皇上命奴婢去宝库取来的，多谢大人。”
说着，公公迅速将东西放进盘子里，快步离开。
洛九看了一眼他去的方向，继续朝外面走去。
路过御花园，迅速闪入假山，将身后的人甩掉，调转方向，悄悄朝乾清宫而去。

429 陷阱（三更）
殷无离胸口的伤，就是被灵陨重创留下的。洛水心也在派人寻找治疗的办法，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虽然之前洛姑娘并没有让她找，只是命她监视皇帝，查探消息。
但这几天来，她非但没有任何收获，反而还被发现，现在要连累洛姑娘，此次绝不能无功而返。
至少，要把治疗灵陨刀伤的办法带回去，将功补过。
洛九站在乾清宫外，看见刚才的那几个太监走了进去，迅速闪身跟上。
殷永尘正坐在院子的树下，陈侍卫正站在一旁，那几个太监地上手中的东西，微微低着头，不知道正在说什么。
洛九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本册子上，要怎么才能拿到手？
她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侍卫，小心翼翼又凑近了一些，终于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这就是治疗灵陨刀伤的方子？”
“是的，皇上。”太监低声道：“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听闻以前有人被灵陨刀刺中，后来就是用这种办法治好的。”
“嗯。”
殷永尘翻开手中的册子看了一眼，随着他的动作，“灵陨治疗秘方”六个字，映入洛九眼中。
果然就是这个！
这就是洛姑娘要找的。
若是能带回去，就可以治好世子身上的伤。
洛九握紧拳，耐心等待着。
殷永尘将手中的册子随手合上，丢在桌上。
“送进去吧，放在第三排架子，最左边的那个箱子里，一定要收好，不能被人发现。朕还有用处，不能弄丢。”
“是。”
陈侍卫接过来，朝里面走去。
等人回来，殷永尘才起身。“都退下。”
说着，自己也转身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洛九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才终于走出来，迅速朝房间走去。
那个册子，应该就在里面。
洛九迅速走进去，在里面找了一圈，视线落在架子的那个盒子上。
房间里没有人，只要拿了东西，就可以出宫，交给小姐了。
洛九打开盖子，果然看到里面放着那个册子，灵陨刀伤的治疗方法！
她眼中一喜，迅速将册子收好，转身要走。
“这么快就走，会不会太匆忙了？”
才刚迈出几步，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洛九的动作猛地停住，迅速抬头看去。
殷永尘走到门口，嘴角含笑，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就连陈侍卫和另外几个侍卫和太监也跟在身后。
“你们……”
“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说着，殷永尘的视线在她手中一扫而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洛九，你身为侍女，私自闯入乾清宫，盗取东西，有什么目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名？”
洛九瞳孔骤然紧缩！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故意用治疗灵陨刀伤的方子，把她引过来。
“奴才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殷永尘抬脚走过来。“朕从你进入皇宫的第一天，就开始怀疑你的目的。是谁让你过来的？洛水心？还是其他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洛九后退一步，握紧腰上的短剑，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皇上误会了，奴才并没有任何目的，今日会来到这里，也只是碰巧，不小心闯进来，若是没有其他事，奴才就先离开了。”
说着，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才刚走到门口，殷永尘突然厉声呵斥。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她挡在门口。
“拿了东西就想走？”殷永尘冷声道。
“奴才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奴才还有事，必须要离开了。”
说着，手中刀光一闪而过，迅速冲了过来！
“保护皇上！护驾！”侍卫大喊。
洛九咬紧牙，眼底闪过冰冷的光，动作飞快，身体在空中回转，只听呛一声，短剑和侍卫的刀撞击，发出尖锐的声音。
巨大的力道就连侍卫也不得不后退半步，可是转头看去，洛九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才刚刚落地，膝盖弯曲，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再度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游刃有余，大开大合，招招将侍卫逼退，硬生生砍出一条路，冲出房间。
周围这么多侍卫，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拦住她。
眼看就要逃出乾清宫，殷永尘皱起眉。
“陈侍卫！”
“是！”
陈侍卫迅速上前，抽出腰上的刀刃，高高跃起，冲了过去！
洛九刚刚迈出一步，一股杀意从后背袭来，吓得她迅速回头，一把锋利的刀刃迎面劈过来！
她心头一震，勉强侧身躲开，等准备回击时，陈侍卫已经冲到眼前。
手中的白刃舞得飞快，不消片刻，就打得洛九节节败退，不得不后退几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冷汗，从额头滑落下来。
洛九咬紧牙，握剑的双手都在不断颤抖。
陈侍卫还游刃有余，冷声道““洛九，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说着，猛地用力，强行压了过去。
洛九手下一软，直接摔在地上，周围几个侍卫迅速上前，七八把刀抵在她脖子上。
“站住！”
陈侍卫冷眼看着他，迅速将刀收起。“抓起来吧。”
洛九不甘心地握紧拳，想要偷偷将掉在地上的短剑拿过来，刚动了一下，周围的侍卫立即将刀压过来。
“别动！”
她不甘心地站起身，转头朝殷永尘看去，目光冰冷。
“你想要做什么？”
殷永尘抬脚走过来。“是洛水心让你过来的吗？为了什么？监视朕？”

430 阿九呢？（一更）
殷永尘的语气平淡，但是放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紧拳，纵然问出这句话，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洛九已经在宫中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被他发现，只不过在几天之前。
在此之前，她是不是一直在监视自己？
得到了什么消息？
是不是都已经告诉了洛水心？
他越想，心中越是紧张，那些事情，如果被洛水心知道的话……
“说！你都知道了什么？”
殷永尘猛地咬紧牙，眼中露出几分冰冷的光，杀意尽显！
洛九单膝跪在地上，短剑掉落，脖子上架着几把利刃，眼中却看不出一丝惧色，反而一片坦荡。
“皇上在担心我知道什么？是什么秘密？”
殷永尘的身体猛地一震，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大声呵斥：“你潜伏皇宫，包藏祸心，竟然敢在皇宫监视朕，简直胆大妄为！罪无可恕！如果你将所有事情说出来，朕……可是放你一条生路。”
“皇上！”
陈侍卫着急上前一步。
当初同意洛九进宫，他就有些担心了。
从刚才洛九那几招来看，她的武功不低，而且根本不怕死，简直就是一个死士，而且竟然还在监视皇上的一举一动，这样的人，若是留下来，日后必成祸患！
殷永尘却抬手拦住他的话，看着眼前的洛九。
“你说是不说？”
洛九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波澜，淡淡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无论你们怎么问，还是一样的答案。”
殷永尘咬紧牙，利眸微眯。
“你就不怕死？”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还会怕死？”
殷永尘双手紧握成拳，却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把人带下去！”
“是。”
等几人离开之后，陈侍卫担心地走上前，小声道：“皇上，洛九这人若是不解决，一定会留下隐患。她从一年之前就已经开始频繁出入皇宫，一直跟在六皇子身边。不知道这皇宫之中，已经被她偷听了多少消息，没想到洛小姐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殷永尘双唇紧紧抿着，目光阴沉。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洛水心竟然会故意派人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单纯为了治疗灵陨刀伤的药方，还是其他？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拿不准，小心翼翼地整理着线索。
“无论如何，不要动她。”殷永尘缓缓叹了一口气，终还是狠不下心。“心儿与她关系最好，现在又知道她在皇宫中，如果在这里出事，肯定会怀疑到朕头上。你小心些，套出她都知道了些什么，还有洛水心的事，能问多少问多少。”
“是。”
陈侍卫只好点了点头。
他跟在殷永尘身边这么长时间，自然是最清楚洛水心对于皇上的重要性，若非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洛小姐的事，更不会让她怀疑自己。
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见殷仁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神色慌张，脸颊上甚至还带着泪痕。
“皇兄！皇兄！你一定要帮我！”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地拉着殷永尘的手。
自从上次在阴山皇陵之后，他看到殷永尘亲手将殷诚安活埋，见识过他的手段，便已经不敢和他这么亲热了。
可是现在事发突然，他已经彻底慌了神，早已顾不得这么多。
殷永尘微微皱了一下眉，倒也没有计较。
“怎么回事？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殷仁青眼眶中还有泪光，着急道：“阿九走了！皇兄，你帮我暂时关闭宫门，先把她拦下，等我把她找回来就可以了。皇兄，你帮帮我吧。”
刚才洛九将她的经历说出来之后，殷仁青傻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满心都是心疼。
原来阿九以前也会笑，也会怒；原来阿九以前和寻常女子一样天真烂漫；原来阿九以前也……
他慢慢握紧拳，如果当初自己能早一点遇到阿九，就能保护她，不会让她经历那些。
只要一想起来，殷仁青的心就疼得厉害。
阿九……
他的阿九……
听见他，殷永尘皱起眉，目光渐渐冷下来。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你不用再想了。”
殷仁青愣住了。
“为什么？可是阿九，阿九她……”
“洛九已经已经出宫，那就不用再回来，以后你不可再提她！”
“出宫了？”殷仁青顿时着急起来，迅速转身朝外面走去。“我去找她！”
“给朕回来！”
殷永尘厉声呵斥。
现在洛九人已经被他关了起来，怎么可能还被找到？
若是他出了宫，肯定会去找洛水心，到时候心儿找来，可能就会发现洛九的踪迹。
陈侍卫迅速上前，将人拦下。
“六殿下，请留步。”
“让开！”
殷仁青不满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边说着，将手放在腰上的短剑上，竟然要动手。
“住手！”殷永尘冷声呵斥道：“从现在开始，没有朕的允许，你不能离开皇宫。如果你不想被幽禁的话，可以试试！”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殷仁青不甘心地站在原地。
现在他怎么能留在这里？
要是阿九觉得是他知道了过去，不再喜欢她了怎么办？
殷仁青咬紧牙，抬脚准备冲出去，却再次被陈侍卫拦住。
“殿下请三思，不要再惹怒皇上了。”
“我不能这样让阿九离开……”殷仁青着急道。
陈侍卫紧皱着眉，咬紧牙，为难道：“殿下，洛九……她不值得殿下这么做。”

431 阿九的下落（二更）
殷仁青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都知道什么？”
阿九那些事情，应该只有自己知道才对。
陈侍卫却没有解释，只是道：“殿下是皇上，不必为那样的女人这样。若是喜欢，可以请皇上为您择几名两家女子……”
“我不要！”
殷仁青厉声打断他的话，目光中满是坚定。“我只要她！”
陈侍卫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六皇子算是被整个皇宫都宠在手里的人，温良无害，虽然平时会犯一些小错，但都无伤大雅。
几个兄弟中，皇上和他的关系也是最好的，可没想到，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一个女刺客。
他叹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六皇子还是快回去吧，这段时间不要离开皇宫，要是惹怒了皇上，属下也没有办法了。”
说完，才终于转身离开。
殷仁青低着头站在原地，心中满是洛九，如果现在不能去找她，那自己就真的和阿九说的一样，懦弱无能了！
他握紧拳，下定决心，抬脚朝外面走去。
才刚刚走了一步，却突然看到脚边有一片红色的血迹。
这是……
殷仁青迅速低头看了看，隐约记得，刚才自己匆匆跑出乾清宫的时候，似乎看到有一个侍卫手中拿着短剑，看上去有些眼熟。
似乎……是阿九的！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九剑不离身，如果她已经离开皇宫，断然不会留下短剑，更何况……
他看着自己脚边的血迹，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上次在御花园中，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看陈侍卫赶过来询问的样子，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难道……
他转头朝刚才殷永尘离开的方向看去。
阿九离开，会不会和他有关？
殷仁青越想越觉得可能，却不敢离开，如果现在出宫，肯定会背幽禁，到时候就连找阿九都没有办法。
他快步回到洛九居住的地方，正想着该怎么做，却突然看到一直翠鸟落在窗台上，蹦蹦跳跳的。
之前来找阿九的时候，似乎也曾在这里看过这只鸟。
殷仁青随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碎米，洒在窗户上，等翠鸟飞过去的时候，迅速靠近，抓过来仔细看了看。
翠鸟纤细的脚上，挂着一个银环，这竟然是传信用的信鸽，没想到，竟然用翠鸟这种难以驯养的动物。
难道……这就是阿九和洛水心联系的办法？
他迅速拿起纸笔，写了几个字，将字条卷起来，放进银环中，轻轻拍了拍翠鸟的背。
“快去找洛水心吧。”
翠鸟根本不理会他的话，低头吃了一会儿窗台上的碎米，才终于转身朝外面飞去。
殷仁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眉心紧皱着眉，看着翠鸟离开的方向。
希望洛水心能收到。
—
王府中，洛水心正坐在窗边，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殷无离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
“心儿真的不找了？”
“不找。”
她不满地转过头去，找了一天，就差把殷无离身上的衣服全部拔干净，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偏偏是这最后一张。
找不到就不要好了！
殷无离看到她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微笑起来，稍稍凑近一些，靠在洛水心耳边。
“真的不想知道？”
洛水心气得咬牙。
这人，明明不肯告诉她，却还要故意撩拨。
她不满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现在不想了！”
说着，故意转头朝窗户看去，视线一扫，刚好看到从外面飞进来的翠鸟，慢慢停在她面前。
洛水心捧起翠鸟，转身朝另一边走去，看都不看身后的人。
殷无离眼中多了几分无奈，看来还是欺负得太过分了些。
他放软了语气，抬脚走过去。
“怎么了？”
洛水心迅速解开翠鸟脚上的银环，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阿九回去了吗？
“这……”
她双眉微微蹙起，有些迟疑。
这只翠鸟，平时都是洛九用来和她联系的，但是阿九这个称呼……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殷仁青。
之前洛九被发现，甚至还被殷永尘监视，洛水心第一时间让她回来。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人已经回来了才对。
可是……
看着上面的字，她却犹豫起来。
总感觉，似乎出了什么事。
她攥紧手中的字条，抬脚朝外面走去。
“阿九可能出事了，看来，我需要去玲珑珍一趟。”
“我跟你一起过去。”
说着，殷无离也跟了过来。
两人才刚走进玲珑珍，就看到秦武站在离开，立即快步走过去。
“洛九呢？她回来了吗？”
一边说着，朝周围看了看，却没有找到洛九的身影。
秦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可能晚一些就会回来了吧？”
洛水心心中更加担心。
“看来，需要再联系一次她。”
肯定是出了事，不然以洛九的性格，是不会随便把这只翠鸟给殷仁青的。
她拿起纸笔，正准备动手，一个侍卫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世子妃在吗？”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头看去。“我就是，怎么了？”
侍卫快步走过来，抱拳低声：“六皇子殿下让奴才过来告诉世子妃，洛九姑娘现在正在皇宫中，有事不能离开，还请世子妃放心。”
“六皇子？”
洛水心一愣，想起刚才收到的消息。
两种不同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六皇子亲口说的？”
侍卫笑着道：“是的，六皇子舍不得洛九姑娘离开，但是担心世子妃会记挂，特意让奴才过来，请世子妃放心。”

432 洛九出事（三更）
洛水心目光渐渐变得锋利起来，扬起唇角，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对侍卫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回去和六殿下说，如果洛九是留在他身边，我们就放心了，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
“是。”
侍卫笑着拱了拱手，这才终于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洛水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冰冷。
“去查一查皇宫最近出了什么事，洛九到底在什么地方？”
秦武担心道：“小姐，难道您觉得洛九出事了？”
“可能。”
洛水心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大笔一挥，迅速写道：“洛九未归，出了什么事？”
写完，迅速将字条塞进翠鸟脚上的银环中。
“要进宫看看吗？”殷无离低声询问。
洛水心摇了摇头。
“若是现在进去，会打草惊蛇。洛九这次出事，并不简单，”
“洛九之前已经被发现，既然如此，殷永尘必定不会让她轻易离开。”殷无离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喜怒难辨。“心儿觉得是他？”
洛水心紧皱着眉。
虽然她很不想这么怀疑，但现在洛九出事，无论怎么想，都应该和他有关，更别说还有前几天才刚发现的事……
让她不怀疑都难。
殷永尘……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情！
如果洛九因为他出事，绝对不允许！
她咬紧牙，低声命令道：“秦武，让所有人寻找洛九的下落，但是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是！”
秦武迅速离开。
洛水心还是愁眉不展，殷无离抬脚走过来。“洛九一直跟在你身边，处事冷静，应该不会出事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仁青帮忙。以他对洛九的重视，绝对不会让她受伤的。”
“是这样没错，但洛九也有冲动的时候……”
她无法忍受，自己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
殷无离拉起她的手，低声道：“我会让小安子注意皇宫中的情况，尽快找到洛九的下落，既然已经确定和殷永尘有关，应该就不难了。”
洛水心点了点头，心情十分复杂，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和殷永尘反目。
可是等了一天，却还是没有找到关于洛九的消息。
皇宫中的宫女曾经看到她拿着包袱，似乎准备离开，可是走进御花园之后，人就不见了，可是皇宫门口的侍卫却没有看到他离开。
而且，洛九也根本没在殷仁青身边。
殷仁青现在不能离开皇宫，早就已经急坏了，若不是洛水心安抚，应该早就已经冲出来找人了。
那天在玲珑珍的那些话，也根本不是殷仁青派人来的，这么看来，就是殷永尘。
一下想到这里，洛水心就更加担心。
“小安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殷无离低声道：“没有，他已经找过附近的宫殿，还问过不少宫女和侍卫，都没有消息。不过……”
他迟疑了一会儿，有些担心洛水心会紧张。
“在洛九消失的那天，有人在乾清宫中看到了一些血迹，还有一把短剑，也有可能……”
“是洛九的！”
洛水心目光坚定。“那把剑是我送给她的，她从不离身。乾清宫……除了殷永尘，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说着，她迅速站起身来。
“你先别冲动。”殷无离迅速拦住她。“如果洛九真的被关起来，你现在过去也什么都做不了。”
洛水心慢慢握紧拳，坐了回去。
“我知道。”
深夜。
洛水心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见殷无离没有醒来，迅速起身，换上黑色夜行衣，长发梳在脑后，用发带固定。
悄无声息地关上门，转身离开。
足尖一点，就轻轻跃上高墙，转头朝皇宫的方向看去。
月色之下，皇宫中却一片阴暗，仿佛藏了太多秘密。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继续这样等下去，既然已经知道了地点，或许可以找到。
洛九……一定要没事。
洛水心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趁着月色，迅速朝皇宫而去。
人才刚走，啸风殿卧房中，本来已经睡着的殷无离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睡意，反而十分清明。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心儿还是忍不住去了。
殷无离迅速起身，也跟了过去。
如今皇宫中守卫森严，就连侍卫也多了不少。
洛水心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守卫，迅速朝乾清宫的方向而去，停在院落中，转头朝地上看去。
之前殷仁青说的那些血迹，已经全部清扫干净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龙寝的方向，转头朝另一边走去。
之前她拿到过皇宫中的地图，就算是乾清宫也了如指掌。
她视线一扫，落在另一个房间上。
这里应该有一个暗室，现在整个皇宫都找不到洛九，如果和殷永尘有关，那就只可能在这里。
她抬脚走过去，在房间的架子上摆弄了一会儿，墙壁慢慢打开，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在眼前，冷风迎面吹来。
洛水心仔细听了听，确认不会遇道人，才点燃手中的烛灯，抬脚走进去。
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几间石室出现在眼前。
墙壁上点了壁烛，但里面并没有人。
她快步朝里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烛光。
“洛九？”
房间中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特意压低的声音。
“洛姑娘？您怎么来了？”
木门上的窗口被打开，洛九的脸出现在对面，面色有些憔悴，但还好身上没有伤。

433 物是人非（一更）
洛水心借着门上的小窗口，将里面的洛九打量了一遍。
“你怎么会被抓住？到底出了什么事？”
洛九眼中露出几分自责。
“是属下不好，竟然上了皇帝的当，还以为能拿到治疗灵陨刀伤的办法，没想到却被他抓住……”
治疗灵陨的办法？
洛水心微微一惊，看来，殷永尘是知道自己对灵陨剑法的办法。洛九也是想要帮她，才会上当。
“没关系，我带你出去。”
“不行，这扇门没有皇帝是打不开的，他们并没有刁难我，只是询问姑娘让我做的事，不过您放心，属下一个字也没有说。”
洛水心皱起眉，道：“那些事情怎比得你的性命重要？就算说了又何妨？”
“是属下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怎么能连累姑娘？洛九这条贱命，当初在岭南就已经丢了，现在也无所谓，但是姑娘不同。”
“胡说八道！”洛水心低声呵斥道：“我当初把你从岭南带回来，今天也能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说着，迅速上前，仔细打量着门上的锁链，上面悬挂着八道锁，非要是不能打开。
只不过，她偏就要试一试！
洛水心迅速拿出一根簪子，仔细翻看着，好不容易才打开第一道锁，心中一喜。
“你看，天下就没有我打不开的锁！”
说着，抬头看去，却早已不见洛九的身影。
“洛九？”
她凑上前，从窗口朝里面看了看。
房间中还点着蜡烛，光线有些昏暗，可是一个人也没有，刚才和她说话的洛九，已经不见了。
怎么可能？
她如此警惕，若是洛九被人当着她的面带走，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九？阿九？你还在吗？”
她喊了几声，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心儿，该走了。”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转头看去，见此时应该正在王府睡觉的殷无离，就站在不远处，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洛水心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里面，还是看不到踪影，只好将打开的锁重新合上，转身迅速离开。
才刚走出石室，果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一眼，迅速闪身入黑暗中。
陈侍卫带着几个人出现，打开机关，朝里面走去。
等墙壁重新合上，洛水心和殷无离才离开。
两人迅速在屋檐上奔走。
“你还是来了。”
殷无离拉着她的手，动作飞快。“心儿若是想来，不必瞒着我，我不希望洛九没有救出，你反而被抓。”
一边说着，不禁收紧右手。
“对不起……”
洛水心紧皱着眉，知道他的担心，岭南之行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若是告诉殷无离，他很有可能不会答应。
“洛九果然被关了起来，乾清宫中，是他。”她转头朝身边的殷无离看去。“你对殷永尘，了解多少？”
曾经她以为，殷无离最难看清，而殷永尘再了解不过。
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就调查过他的生平，洞悉了他的目的，他的野心，对他不由的钦佩之情。
但是时间越久，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殷永尘，她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浮于表面，或许只是他可以让自己知道的。
越是调查，秘密越多。
反而是眼前的殷无离，浓雾之后，反而变得干净清晰，一眼能看透。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殷永尘发生这样的变化，还是说从一开始，他便这样？
洛水心转头看去，一抹银黄色印入眼中。
此时已是冬末，京城中的树木都已经全部枯黄，只待来年春天盛放。
但是在皇宫之中，却有一株银杏不与世俗同流，整个冬天，都在盛放，银黄色的树叶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流光溢彩，仿佛散发着微光。
璀璨夺目。
银杏树十分庞大，不知道已经栽种多少年，几乎整个院落，都被它的树叶铺满，成为皇宫中的一抹亮色。
那里……
洛水心脑海中涌现出一些片段，一种强烈的感觉涌出来。
她的脚步慢慢停下，视线一直落在那株银杏树上。
“殷无离，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待会儿再来。”她抿了抿嘴唇，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任性。“抱歉，我还是必须……”
“去吧。”
殷无离上前一步，一只手捧着洛水心的脸颊，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
殷无离足尖一点，迅速离开，转头朝那株巨大的银杏树看去，利眸微眯，能隐约看到此时站在树下的身影。
墨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厉色，脚步却没有停下，迅速离开。
等人走了，洛水心才转身朝银杏树走去。
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走进去，满地的银杏叶，金黄的颜色几乎填满所有视线，就连空中也被遮蔽。
一抹身影站在树下，两手背在身后，一身白衣，恍若昨日，正抬头看着眼前的树木。
似乎知道洛水心到来，却并没有回头。
“还记得当初你在这里，同我说的那番话吗？”
洛水心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银杏树。
眼前的人，眼前的树，一如当初。
自己从宴席上退出，在这里遇到的那位四殿下。
她紧抿双唇，却没有说话。
殷永尘转过身来，眼前的人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早就已经住进自己心里，从那一日开始，从那一刻开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时的画面。
——殿下知道银杏也会开花结果吗？
——银杏开花结果，至少需要四十年时间。蛇五百年方能成蛟，蛟又需一千年才能化龙。
——殿下有惊人之姿，来日，定能遨游于天际。
洛水心坚定的话，含笑的眼眸，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在一起。
只不过，此时眼中的洛水心眼中再无笑意，反而多了几分疏离和警惕。
－－－－－－题外话－－－－－－
今天写到这里，忍不住回看了当初洛水心和殷永尘在这里的片段（145。146章），一时唏嘘。
——“你跟在洛小姐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莫要再出什么事了。”
——“霜儿是小姐的丫鬟，就连命都是小姐给的，自然会全心全意照顾的，就算豁出命去，也绝不会让小姐受伤。”
这是殷永尘和霜儿的对话，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了。

434 你欠了朕的情（二更）
殷永尘暗暗握紧拳，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
“当初你在这里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我已经登上皇位，成为真龙天字，遨游天际，再没有一人可欺我辱我，轻看我。心儿当初说的一切，都实现了。”
洛水心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说过，皇上有天子之相，定能愿望成真，不会有错。”
“是吗……”殷永尘低声呢喃。“可是你却并不高兴。”
洛水心猛地咬紧牙，压着心里的怒气。“皇上看见我，一点也惊讶？”
“我知道你会过来。”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也清楚，为什么我不高兴。洛九呢？”
“你不是已经去看过了？”
殷永尘站在原地，等着洛水心接下来的话，过一会儿，却还是寂静无声。“我不会放心儿。”
“你派人入宫，监视皇宫动向，洛九数次闯入乾清宫和御书房，不知已经偷听了多少秘密。此时北殷未定，朝纲不稳。当初抓捕洛九时，已被不少侍卫知晓，现在应该已经传到不少大臣耳中。”
“若是放人，朝廷如何？北殷又会如何？朕，不能。”
他的目光一转，渐渐变得锋利起来，周身的气势逼人，带着上位者的被压迫。
一位真正的帝王。
洛水心咬牙道：“洛九告诉过我，她并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就已经被你发现，只要放了她，我保证北殷不会有事。”
殷无离微微抬高声音。
“你用什么来保证？”
“我……”
“洛九从岭南而来，跟在你身边不到两年，就连她本来的名字，你都不知晓，一切说辞有她亲口复述，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对你说谎？你又如何知道，她不是其他人派在你身边的细作，不会背叛你？”
“她不会！我不会看错！”洛水心坚定道。
“你就这么肯定？”
殷永尘忽而轻笑一声，“不会看错人？”
他张开双臂，笑容苦涩苍凉。
“你看我，不就看错了？”
洛水心愣在原地，攥紧的拳，指尖刺入掌心，没有开口。
殷永尘抬脚走过来，紧紧抓着洛水心的手臂，微微长大眼睛，神色有些狰狞疯狂。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没有猜到，我会为你如痴如狂；你没有猜到，我为了坐上现在的位置，做了多少就连我都觉得恶心的事；你没有猜到，我多想你能看看我，而不是殷无离！”
“我究竟哪里不如他？我做的一切，不都是我为了完成你的期待吗？”
“为什么？现在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心儿……”
他的声音苍凉，仿佛困兽的哀嚎，声嘶力竭地质问着。
半晌，洛水心才终于缓缓开口。
“我确实……不够了解你。”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的人。
“前段时间，我让人去问了胡毅兴几个问题。”
殷永尘的身体猛地一震！
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洛水心道：“我让人问他，当初他以为自己和珍妃的秘密被殷仁青发现之后，以他一个文人，为何会想到杀人灭口，为何能如此熟练地操控那些杀手。”
殷永尘的手颤抖了一下，慢慢收了回来。
脸上的疯狂渐渐平静下来，目光中竟然多了几分恐慌。
洛水心继续道：“我还问他，当初我与世子成亲，却被先帝带走留于皇宫，形同软禁，是谁的主意。”
听见这句话，殷永尘的目光更加惶恐，不由后退了一步。
洛水心的视线落在殷永尘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
“胡毅兴说，是你。你告诉胡毅兴要杀人灭口，给他安排杀手。而我和世子成亲前日，也是你参见先帝，献出良策，让我成亲当日入宫，掌管司宝司。新婚之夜，可与世子分离。”
“殷永尘，我确实还不够了解你，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殷永尘目光有些慌张。
“原来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让霜儿进宫，让她监视我？”
“没错，我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
“你不知道？”
殷永尘猛地抬高声音，笑起来。“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何要和殷无离成亲？为何要成为世子妃？我眼睁睁看着你和他双宿双栖，我如何甘心？”
“若你喜欢我，为何选择他？若你不喜欢我，为何要时时出现在我面前？为何要安慰我、鼓励我？为我远走岭南，护我周全？为何给我留下这么多东西！”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手绢，这是当初救洛水心之后，她留下的东西。
洁白的手绢下端，绣着一朵淡色蔷薇。
在过去的一年中，他时常会取出，一直待在身边，从未离开。
洛水心的视线却并不在他身上，微微垂下，落在地上的银杏叶上。
“初见你时，我知道你的过往，对你只是钦佩之情。北殷皇宫中如此，除了你，再没有人更适合这个位置。我远走岭南，并非只为你一人……我不想欠任何一个人。”
“你不想欠任何人，却不知道，你早就已经欠了我。”
殷永尘缓缓道：“你欠了朕的情，欠了朕的意，如何还？”
洛水心愣在原地，不知言语。

435 不要再想她（三更）
洛水心只以为，自己唯一亏欠的人，就是殷无离。
自己欠他不少，唯独感情不相欠。
但是没想到，对于殷永尘，自己以为不欠其他，却唯独，欠下了情。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
“情，并不在乎谁欠了谁，更何况是你我，本来就没有。”
殷永尘身体微微一震。
“是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他慢慢攥紧拳，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下来。
“你走吧，若是被侍卫发现，就不会这么容易离开了。”
“那洛九呢？”
“朕，不能放她。”殷永尘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似乎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
洛水心皱着眉，想要劝说，最终还是忍住了，低声道：“无论如何，我会将洛九救出来。”
说完，转身轻轻跃上高墙，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却没有看到，一直背对着她的殷永尘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目光幽深，追随着她的动作，透着挣扎和痛苦。
但直到最后，洛水心也没有回头停下。
良久，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才终于收回视线。
“皇上。”
陈侍卫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殷永尘又站在这里，眉心多了几分担忧。
皇上似乎越来越喜欢这里，经常会过来，还命人不能打扫，不能改变院落中的摆设。
他转头朝眼前的巨大银杏树看去，确不觉得，眼前的树有什么不同。
比这个好看的树木，天下数不胜数。
殷永尘转过身来，询问道：“洛九呢？”
“是。”陈侍卫严肃道：“属下去晚了一步，洛小姐已经找到了密室，也见过洛九，正在开锁的时候，属下命人动手将洛九带走。是属下的疏忽，还请皇上责罚。”
“不必了，朕本来就这样，这些事，瞒不过洛水心的。不过，她能这么快发现，或许是和皇宫中的人有联系……”
他敛眉细细思索。
“殷仁青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六皇子殿下一直在东六所中，没有离开过。”
“或许他们有其他联系方式，盯好了，不要再让他联系洛水心。”
“是！”
陈侍卫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
洛水心离开皇宫，才刚来到宫门口，却突然看到本来已经离开的殷无离，此时正站在外面。
柳树之下，清风拂动，殷无离一身黑衣隐藏在黑暗中，衣袂飞舞。
“心儿。”
安静地等待着。
洛水心迅速走过去。“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我不是说了，留在外面等你吗？”
他说的等，就是在这里？
洛水心还以为，他是要回王府之后等她。
殷无离走过来，拉起她的手，道：“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吗？”
“嗯……”
洛水心不解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要和殷永尘见面？还不拦我？”
殷永尘微微一笑。
“心儿和他见面，坦坦荡荡，我为何要阻拦？既然都已经谈完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本来还担心自己偷偷和殷永尘见面，以世子的性格，或许会吃醋不满，没想到竟然只字不提。
“我会救出洛九。”她坚定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受伤了。”
殷无离收紧握着她的手。
“好，我帮你。”
两人回到王府，第二天，殷仁青知道洛九的下落之后，更是着急起来。
之前还不确定，现在知道洛九就在乾清宫中，就算没有受伤，他也一刻都等不下去。
就算洛水心特意叮嘱，洛九现在肯定已经被转移，或许已经不在乾清宫中，但殷仁青还是想要查查看。
他迅速将手中的字条揉成一团，都进火炉中，转身来到门口。
视线在外面扫了一圈，就能看到几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外面。
从上次被送回来之后，这些人就一直出现在周围，在监视他。
也是因为这样，他连东六所都不敢离开。
但是今天，必须要把阿九救出来，不能再等了。
殷仁青重新关上门，转身打开另一边的窗户，确定外面没有人，迅速跃了过去，朝璃妃居住的宫殿而去。
当初北殷王留下的各位妃嫔，如果想出宫的人，都已经离宫，剩下的都成为皇太妃，换了宫殿。
璃太妃正在给殷仁青绣荷包，听见他的要求，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针线，转头看来，目光十分严厉。
“不行。其他事情，本宫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
“母妃！那可关乎洛九的安全！”殷仁青着急道。
“你知道自己在和谁作对吗？”
璃太妃忍无可忍地抬高声音，刚说完，又担心被人听到，微微皱起眉，压低声音。“现在整个皇宫之中，谁都不敢招惹皇上。洛九既然是被皇上带走了，你怎么敢和他作对？疯了吗？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可是阿九明明是被他抓走的！还要骗我出了宫，我怎么能不想？母妃，你就帮帮我，和我一起把阿九救出来吧。”
“不行！”
璃太妃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坚定道：“不过就是一个侍女，别说被抓走，就算死了，你一句话也不能说！知道了吗？那是世子妃的人，如果她都不管，你有什么资格管？”
“仁青听话，以后你想要多少侍女，母妃都帮你找，你就不要再想着洛九了。”

436 中庸为德（一更）
殷仁青心有不甘，可是见璃太妃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咬了咬牙。
“知道了母妃，我不会再想这件事了。”
璃太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吗，本宫听说，这几日皇上派人在你居住的地方查探，你也需谨慎一些，虽然不知道洛九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被皇上抓走，但你万万不可与皇上作对。”
“你想想看，那些违抗皇上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万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出事。唯有顺从，才能长久。”
她轻轻拍了拍殷仁青的手背。
后宫之中，唯有璃太妃，能把圆滑两个字诠释得如此深刻。
虽然她不像荣妃那般身份低微，也不像芩贵妃那样，权势滔天，独享盛宠，但却是人缘最好的，和每个妃嫔都同她关系不错。
后宫之中争斗不断，弄个你死我活也是常有的事，但唯独璃妃，能在众多敌对阵营中找到平衡点，同时和所有人来往。
无论高低贵贱，盛宠或者冷宫，她都能表现恰到好处的亲近。
当初荣妃被关入冷宫十多载，后宫中所有嫔妃中，只有璃妃经常探望。时至今日，已经成为太后的璃妃，也只和璃太妃来往而已。
能在后宫中如此，足以见得她的手段，纵然要争抢皇后、太后之位，也不在话下。
只不过她已经看透了后宫之争，楼起楼塌，不过转瞬之间。
当初她为了家族安宁入宫，自然不会冒险。
从殷仁青记事开始，就千叮咛万嘱咐，不可能出头，也不可落人后，中庸为德，方能长久。
是以殷仁青同皇宫中其他人，上至北殷王，皇子皇女，下至宫女太监，节能关系融洽。就算这次登基的人是殷诚安，他定然也能相安无事。
他能走到今日，自然和璃太妃一样，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只要想起此事还被关起来，生死不知的洛九，他却无法安心。
中庸一世，却唯独这件事，他想要冒险。
离开璃太妃之后，殷仁青回到自己居住的宫殿，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朝服，打开大门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几步，本来正在院子里清扫的小太监立即走上前，笑着问：“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殷仁青淡淡瞥了他一眼。
“没你的事，继续扫地吧。”
说完，直接走了出去，来到乾清宫外。
陈侍卫站在门口，一看到殷仁青出现，吓得连忙走过来。
“殿下，您怎么来了？难道您忘记了，之前的殿下才说过……”
“我是来找皇兄的。”
陈侍卫微微皱起眉，殷仁青继续道：“上次皇兄说的事，我已经仔细想过，今日过来只是为表态，陈侍卫不用担心。”
闻言，他终于放了心。
“既然这样，属下就放心了，相信皇上若是知道，也一定会高兴的。”
殷仁青笑了笑。“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等属下为您通报。”
说完，转身进了宫殿，过了一会儿，殷仁青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殷永尘正在批阅奏折，朱砂笔在上面仔细批阅着，没有抬头。
“想明白了？”
“是的，皇兄，都想明白了。”
殷永尘将手中的奏折合上，放在一旁，这才抬头看来。“你不去找洛九了？”
殷仁青苦涩一笑。
“我与阿九之间隔着山海，山海不可平，既然她要走，那便走吧，我留了她这么次，她还是走了，不该强求。”
“走？”
殷永尘利眸微眯，看着眼前的人。“那你知道现在洛九在什么地方吗？”
“或许是在洛水心身边吧？或许是想要躲我，躲得远远的。”
殷永尘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似乎要看出什么端倪，却看不出什么。
“你能想通，朕就放心了。你年纪也已经不小了，也是时候安排一门亲事，早日成家，也好搬出皇宫，自立府邸。”
殷仁青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猛地握紧，点了点头。
“是，还请皇兄帮我查看查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若是母妃知道的话，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不用查了，现在就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殷永尘将一份折子放在他面前，道：“徐成山大将军膝下有一女，比你小几岁，唤作清露，你看看合适吗？”
殷仁青低头看了看那折子，上面还画着徐清露的画像。
徐成山将军是从先帝在位时便有权势的老臣，只不过和唐丞相是死敌，当初在阴山皇陵，唐丞相提议处死的人中，就有徐成山。
若是此次殷仁青能和徐清露成亲，必定能巩固殷永尘的皇位，而且也能给唐丞相一些压迫，削弱他的势力。
一石二鸟。
殷仁青看着画像中的人，这位徐清露，他之前也略有耳闻，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也称得上是才女，二门不出，信守女戒。
只不过，他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拱了拱手。
“一切尊听皇兄安排。”
“好，既然没有其他事，那你就先下去吧。”殷永尘摆了摆手，道：“朕也不是迂腐之人，会和将军商议，找个时间，让你们先见见面，熟悉一下。”
“多谢皇兄。”
殷仁青点了点头，这才终于转身离去。
第二日，徐清露果然来到宫中，薄纱覆面，轻纱漫腰。
殷仁青终于能自由在皇宫中走动，带着她来到御花园，指着另一边道：“从这里过去便是乾清宫，皇兄为我们点媒，自当去谢谢他。”
待徐清露点了点头，两人才朝乾清宫走去。

437 我愿追随着她（二更）
刚走进宫殿大门，殷仁青就不断在周围打量着周围，视线落在另一边的房间上。
上次洛水心就是发现了这里的密室，在里面找到阿九吧？
虽然她说当初已经被发现，洛九应该也已经被转移，不会再继续关在这里。
可是……
他已经问过其他宫女和侍卫，洛九似乎并没有出现在其他地方，这么看来，还是只有这里有可能。
就算只有一丝机会，他也要试试。
“殿下。”徐清露轻声道：“那边有什么东西吗？如果殿下有其他事的话，可以先去忙。”
“不，没事。”
殷仁青迅速收回视线，摆了摆手，道：“我只是觉得那边的风景不错，我们过去看看吧。”
徐清露转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是。”
两人抬脚朝那边走去，殷仁青的视线一直落在那扇门上，双手紧握成拳，心态紧张起来。
之前他已经问过洛水心，知道打开密道的办法，只要能进去的话，就可能找到洛九了……
他不由自主地抬脚走过去，靠近了一些，抬起手。
“殿下！”
徐清露突然开口，打断他的动作。
殷仁青吓得迅速收回手在，转头看去，见没有其他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怎么了？”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进去了……
徐清露抬脚走过来，目光温柔，轻声道：“虽然不知道这个房间中究竟有什么，但这里是在乾清宫，没有皇上同意，殿下最好不要进去。殿下刚才突然提议要过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这个吧？”
心中的想法全部被猜中，殷仁青顿时有些窘迫。
看着眼前的人，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内疚。
会同意和徐清露见面，甚至暂时答应这门亲事，只是为了暂时让殷永尘放松警惕，自己可以自由行动，找机会靠近这里。
“抱歉。”殷仁青低声道：“我不该骗你的，这次和徐家的亲事，我不能娶你。”
闻言，徐清露笑了起来，声音温柔，目光婉转。
“看来，殿下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殷仁青一愣。“这么明显吗？”
“小女之前也听过殿下的一些传闻，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也能猜到一些，毕竟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个了吧？”
“就连你都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肯放人！”
殷仁青咬紧牙，放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道：“实在抱歉，这几天请你多多进宫帮忙，以后我会亲自上门，和徐成山大将军道歉，说明情况的。”
“是。”徐清露点了点头，笑着道：“能帮上殿下的忙是小女的荣幸，更何况，还能趁机在皇宫中逛逛。”
“你不生气？”
“殿下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实属不易，更何况，小女也想要与心悦的人相伴一生。”
殷仁青稍稍送了一口气。“如此，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不甘心地转头朝那个房间看去。
徐清露说得没错，这个时候，更是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再等一段时间，等皇兄对他彻底放松了，再动手。
阿九，你要等我！
他本来想继续拖延时间，可没想到第二天，洛水心就找到了皇宫中。
脚步匆匆，才刚关上门，就低声道：“六皇子，你在做什么？听说你最近和徐小姐走得很近？你们还准备成亲了？”
殷仁青避开她的视线，“我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了，反正我一定会把洛九救出来的！”
洛水心闻言，脸色更加严肃。
“你应该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动手，现在洛九没有危险，只要再等……”
“再等？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洛九吗？”
“我当然会担心，但是轻举妄动只会伤害她！更别说，你现在还把徐清露也牵扯到其中了。到时候……”
才刚说一半，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洛水心迅速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过来一会儿，直到外面的声音消失，她才转过头来。
“看来，皇上现在依然派人跟踪你，你若是不小心，就会被发现的。”
殷仁青咬紧牙，心有不甘。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洛九救出来的，等我找到她的下落之后，会通知你，到时候里应外合，将洛九送走就可以了。”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让洛水心不由皱起眉来。
从认识六皇子以来，他脸上一直笑嘻嘻的，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会这么认真，甚至冒险要和殷永尘作对。
“你对洛九……是什么感情？你想清楚了吗？”
殷仁青双手背在身后。“我想要和洛九在一起。”
洛水心微微一愣，睁大眼睛。
“你了解洛九多少呢？”
殷仁青猛地转头看来，道：“在岭南的那些事，阿九已经告诉过我了。我只是气，为什么我不早一点遇到阿九，早一点开始保护她，或许她就不会受那些伤害，就不会变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清楚，就算你想要和她在一起，璃太妃和皇上会同意吗？纵然没有这些，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侍女。”
洛水心的声音沉了沉，低声道：“你觉得，洛九习惯了自由自在，会为你留在皇宫，被高墙牢笼所束吗？”
“我……”
殷仁青紧皱着眉，半晌，目光却变得更加坚定。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她一起出宫！天涯海角，天地广阔，不信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他不忍心看着洛九也和他一样，变得圆滑没有棱角，处处迎合，那便出宫，只要追随在她身边，自己就满足了。

438 相信他一次（三更）
洛水心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和语气，已经下定决心。
可是……
她抿了抿嘴唇，道：“你说的这些，洛九同意了吗？她愿意吗？”
殷仁青身体猛地一震，暗暗握紧成拳。
“就算她不愿意，不喜欢我，我也……我也愿意跟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平安，谁也不能阻止我！”
就算他的武功不如洛九，甚至之前在皇宫中的时候，还需要洛九来保护。
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躲起来。
这样，应该就是洛九所说的独当一面吧？
洛水心还想要劝阻，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却无法反驳。这样的殷仁青，若是继续劝阻，反而适得其反。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更应该小心，如果你发现什么线索，不要自己动手，一定要先通知我。”
“我知道。”
殷仁青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殷无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心儿？该走了。”
殷仁青迅速转头看去，竟然有些害怕。
整个皇宫中，如果他也会害怕谁的话，那就只有殷无离了。
只有他和母妃，对殷仁青来说，是不用假装的关系，越是这样紧张。
“堂兄也进宫了？”
“若是他不来，我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进宫。”
洛水心转身将门打开，朝外面的人低声道：“怎么这么快？我才刚过来。”
“大理寺也没有这么多折子要呈，更何况，玲珑珍那边不是说，待会儿还有新的货物会送过来吗？”殷无离笑着说道。
“我知道。”
说着，才终于抬脚朝外面走去。
出了门，转头朝身后的人看去。“谨言慎行，你不能冲动，若是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关于这一点，洛水心更是十分清楚。
殷仁青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一直洛水心离开，殷无离才转头朝身后的人看去。
“你年纪已经不小，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儿和你一样担心洛九，这几日也没有睡好，你不该说她。”
殷仁青一惊。
“堂兄，你都听到了？”
“你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但还不够谨慎，刚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大，若不是我将挡在外面偷听的人敢走，恐怕你们说的这话，应该都被听到了。”
殷仁青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怕，他还以为自己答应和徐清露成亲之后，皇上已经把所有监视的人都撤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是，我知道了。”
殷无离这才收回视线。
“洛九还在皇宫中，但绝对不会在乾清宫，你就算故意带徐清露过去，也找不到人的，不如试试其他地方，比如……”
走到院子里的洛水心转过头，却见身后的人还不过来。
“世子？你还不过来吗？”
殷无离摆了摆手，匆匆对殷仁青道：“比如皇宫中一些闲置的宫殿和冷宫，注意宫女和太监动向，或许会有发现。”
殷仁青眼睛顿时一亮。
殷无离一边说着，微微扬起唇角。
“想你早日愿望达成。”
说完，才抬脚跟上洛水心。
才刚刚走出皇宫，洛水心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
“还是没有找到洛九的消息吗？”
“已经找到了。”殷无离道：“小安子虽然被遣离乾清宫，但在皇宫中还有不少人脉，已经查到了大致范围。”
“什么？”
洛水心惊讶地转头看来，着急道：“洛九在哪儿？快！我们去救人！”
刚走了两步，就被殷无离拉了回来，笑着劝道：“刚才你不是还告诉殷仁青，不要冲动吗？现在怎么自己就犯了？”
洛水心不满地瞪着他。
“都已经找到人了，怎么可能不去？”
“要去。”殷无离拉着她。“只不过不是现在。小安子只是查到了位置，但是具体情况还不了解。更何况，你仔细想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一边说着，低头朝怀里的人看去，微微皱起眉，露出几分不满。
她虽然不说，却因为洛九彻夜难眠，短短几天，神色就变差了不少。
“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那洛九呢？”
“你忘记殷仁青了吗？”殷无离微微一笑，别有深意。“我这个堂弟，虽然以前看着单纯天真，但这次似乎是认真的。你不想看看，他对洛九究竟多少心意吗？”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还是有些不放心。
殷无离继续道：“我会让小安子随时盯着，不会出事的。”
“既然这样，那就……”
“不用犹豫了。”
殷无离微微弯腰，直接把洛水心抱起来，朝外面走去。“总要给他一次机会，不是吗？”
“等等！”
洛水心连忙抬手拦住他，转头朝周围看去。“会被人看到的。”
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开皇宫，周围站着不少侍卫。在迂腐保守的北殷，不过几个时辰，就会传得到处都是。
“看了又如何？难道他们还不许？世子抱世子妃，不是天经地义？就算皇帝来了，也不能反对。”
说着，脚步沉稳地朝外面走去，目不斜视，没有丝毫胆怯。
周围不是侍卫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洛水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抱住殷无离的脖子。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既然世子都这么不怕，那我就更不用在意了。”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抬脚走出皇宫，眼尾的余光落在不远处。
见几个太监脚步匆匆，似乎是跟在殷永尘身边的人。
看来，应该是去禀报了吧？
他慢慢扬起唇角，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439 殷仁青的决心（一更）
洛水心回到王府中，脑海中却还在不断想着洛九的事。
没想到，殷仁青竟然对她用情至深，若是被璃太妃和殷永尘知道，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难道，他到时候真的要跟随洛九离开？
“世子妃。”正在这时，无一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他的记忆极好，十分聪敏，纵然是在偌大的王府中，再熟悉了环境之后，就算双眼有疾，也能来去自如。
一走进来，微微侧耳听了听。
“殿下不在此处吗？”
洛水心迅速收起心中的担忧，抬头看去。
“他去大理寺了，有什么事吗？”
“上次殿下和世子妃命属下调查的事，终于有消息了。”他上前几步，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一边道：“世子妃不是在调查灵陨刀伤的办法吗？”
“你找到了？”
洛水心眼睛一亮，迅速站起身，接过信封。
“还没有，不过现在有了一些线索，属下找到了一位大夫，以前似乎治疗过灵陨造成的刀伤。”
“现在人呢？”
无一做事向来妥当，如果发现了办法，一定会直接将人带来，现在却不见踪影，而且说话欲言又止，应该是遇到了其他问题。
“那位大夫现在应该正在皇宫中。”
洛水心拆信封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是什么时候被接入宫中的？”
“大约在半月前，似乎是被侍卫偷偷从偏门接入皇宫，但是因为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现在究竟在皇宫中什么地方，不得而知。”
半月前，不就刚好是殷永尘告诉她的时候吗？
难道他们找到的不是方子，而是人？
“消息可靠吗？”
“派出去的探子查到了那人的经历，还有门口的侍卫可以作证，根据他们的描述，应该是同一个人。此人曾经治愈过灵陨刀伤，若是让他诊治，应该可以将殿下胸口的伤治好。”
“确实……”
洛水心展开手中的信封仔细看了看，上面所说和无一别无二致。
这么说来，真的抓住了一丝希望！
殷永尘会留着此人与她交易，应该不会轻易将人杀了。
但站在一旁的无一却不像她这样乐观，微微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世子妃，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殿下似乎不希望世子妃从皇上手中，拿到治疗灵陨的方子。”
洛水心一愣，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这件事，她何尝不知？
无一继续道：“属下年纪虽小，但也知道一些人情世故，殿下从未将伤放在心上，更不会把世子妃拱手送给别人。”
洛水心暗暗攥紧拳。
“那你可知，灵陨造成的伤口，最开始看似无碍，但以后将会痛苦至极，我又如何忍心看他受苦？”
无一微微笑了笑，双手拱拳，深深弯下腰，语气无比认真。
“所以属下斗胆有一个提议，希望世子妃能成全。”
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
无一这是故意趁着殷无离不在，才来找她的吗？
也就是说，这个提议，殷无离绝对不会同意。
她思忖片刻。
“你说说，我可以考虑。”
—
皇宫中，殷仁青坐立难安。
纵然洛水心之前劝阻过，可是一想到洛九现在生死不明，就煎熬无比。
当初自己刚刚许下诺言，不会再让阿九受伤痛苦，可现在却只能束手无策。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争抢权利？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着爬到最高处？
他以前对此不屑一顾，为了不引火烧身，更是对这些事避而远之，从不巩固自己的势力。
朝廷中有几个大臣曾经旁敲侧击地询问过他，是否要在朝廷中笼络权利，可是被他拒绝了，只想做个闲散皇子，逍遥王爷。
可是现在，要想要在各个宫殿中寻找洛九的下落，他才发现自己竟手边无人。
殷仁青第一次认真思考，甚至开始觉得，若自己现在是皇帝，或许阿九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他若是可以掌控天下，统领朝纲，如何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此时朝廷根基未稳，若是现在他……
想到这儿，殷仁青猛地惊醒，额头渗出一层冷汗，没想到自己竟然想到了这些。
若是被发现，皇上随时会斩了他的脑袋！
更何况，洛水心说过，阿九不会喜欢皇宫的生活。
他站起身，打开门看了看外面的庭院，皇宫中虽然大，但太监和宫女众多，若是在什么地方多了一个人，最先察觉到端倪的，必定是这些随时走动的人。
殷仁青下定决心，命人准备了一些点心和稀奇的水果。关上门，转身朝宫女居住的下房走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各宫的娘娘都在休息，更何况现在皇上身边只有唐语晴一人，而先帝的妃子大多都出了宫，只留下几个太妃，十分清闲。
殷仁青以前就和这些宫女和太监关系不错，此时一走进来，不少宫女都围了过来。
“六殿下，您怎么又来下房了？这里又脏又旧，委屈了您的身份。”
“无妨。”殷仁青摆了摆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现在我一个人住在东六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不如来找你们说说话，打发时间。”
几个宫女笑起来。
“听说殿下这几日已经准备和徐大将军的女儿成亲了，怎么会没人说话？”
殷仁青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扬起笑容。
“其实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上次徐小姐说，希望能在皇宫中多走走。不过我现在对皇宫中也不太了解，你们知道什么没有人居住，适合带她去的地方吗？”
“最好是偏远一些，荒废一些没关系，最近开始有人走动的。”

440 救人（二更）
几个宫女听见这话，眼中露出暧昧的笑，点了点头。
“既然事关殿下和徐小姐的亲事，奴婢当然会好好想想，只不过，这样的地方在皇宫中还挺多的。”
“偏远，荒废，还要最近开始有人走动……”
宫女绞尽脑汁地想了想，连忙道：“奴婢倒是知道一个地方，距离璃太妃居住的地方不远，以前是一座冷宫，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里面杂草丛生，实在有些荒凉，平时都很少有人过去。”
“不过之前奴婢从那里路过的时候，却刚好看到有侍卫出入，兴许是要重新开始修整了。”
“侍卫？”殷仁青眼睛微微一亮，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在三天前的早上，奴婢记得清楚，因为那天从那里路过，看到里面有人就多停留了一会儿，去坤宁宫晚了，还被皇后娘娘责骂。不过后来，奴婢再从那里路过的时候，就看不到人了，而且也没听说要重新整修。”
她疑惑地说着。
殷仁青笑着道：“看来他们也只是从那里路过，你们还有其他地方觉得合适吗？”
几个宫女相互看了看，笑起来。
“殿下英俊不凡，无论去什么地方，奴婢觉得徐小姐都会喜欢的。”
“是啊，是啊，殿下就不用担心了，”
她们说笑起来。
殷仁青随口道：“我和徐小姐的亲事，现在还没有确定，你们不可胡乱闲谈。”
“是，殿下。”
“行了，你们继续休息吧，这些点心分着吃吧，下次再来看你们。”
说着，殷仁青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才刚走出下房，面色一整，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转头朝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个宫殿看去。
难道，阿九就被藏在那里？
他咬了咬牙，转头朝那边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宫殿门口。
破旧的大门紧闭，就连匾额也被撤下了，明明杂草荒芜，但是那扇门上，却不见什么灰尘。
这个地方，他之前也来过，记忆中便一直没有住过人。
他抬脚上前，刚走了一步，脚步猛地停下来。
现在还不能进去。
一边想着，迅速调转方向，离开了宫殿。
夜深，人静。
殷仁青拿起桌上的短剑，换上一身黑衣，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一定要找到阿九。
他迅速来到之前去过的宫殿，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趁着夜色迅速跳了进去。
走进院中，看到脚下的足印，他更是确定，洛九一定就在这里！
殷仁青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迅速朝里面走去。
打开里面的门，轻手轻脚地探头看了看。
“阿九？你在吗？阿九？”
压低声音喊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殷仁青眼睛一亮，快步朝里面走去。
走到尽头，打发现卧房的门被上锁。
“阿九，你在里面吗？”
洛九本来正在房间休息，听见声音，惊讶地站起身来，凑近一些，听到这个声音，更是震惊。
“殿下？你、你怎么来了？”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来救你出去！”
说着，殷仁青拔出腰上的短剑，低声道：“让开，我现在就救你出来。”
“殿下不用费心了，我现在……”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门上的锁被一剑斩断！
双门大开！
殷仁青迅速走进来，高兴地拉住她的手，十分激动。
“我终于找到你了！”
洛九微微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殿下还是快点离开吧，不要再来了，我没事，不用殿下挂念。”
“就算要走，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殷仁青咬紧牙，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人，怎么能自己走了？
眼前的洛九身上虽然没有受伤，但面色憔悴，才几天不见，看上去就瘦了一圈，让人心疼不已。
刚走了一步，洛九突然将他甩开。
“走？殿下是不是误会了，我可没有说要跟你一起走，你得到我的同意了吗？”
殷仁青愣住了。“难道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吗？我带你出去，带你离开皇宫，就不会有危险了。”
“我若是要走，自己就可以离开，洛姑娘也会来救我，不用你。”
说着，后退两步，转身背对着殷仁青，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波澜。
“殿下现在来找我，是为了羞辱我吗？在知道了那些事之后，你还愿意来找我？难道……难道就不觉得我脏吗？”
声音尖锐了几分，泄露出隐藏的情绪。
殷仁青心里疼得厉害，眼眶酸涩，着急道：“我怎么会觉得你脏呢？我的阿九是天下最干净、最好看的人。我只是生气，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就可以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伤了。”
他拉起洛九的手，放在唇边，仔细亲吻着她的指尖。
“阿九，我现在就带你走，好不好？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就算死也会保护你。”
洛九指尖颤抖，却不敢回头。
“殿下，你糊涂了。将我关起来的人是谁？你可知道？若是今日你将我放了，你会是什么后果，你清楚吗？皇宫之中，将在无你容身之所！”
“没有又如何？”殷仁青着急道：“既然皇宫容不下去我，我就和你一起出宫，狼藉天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四处逍遥，岂不是更好？”
“糊涂！”
洛九猛地转过头来，低声呵斥道：“你疯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会跟你走，更不会和你浪迹天涯，不用你救！现在你马上走！”
“阿九……”
殷仁青上前一步，想要劝说。
洛九猛地夺过他手中的短剑，用力一挥，抵在他脖子上，目光冷冽。
“如果你还不走，就不要怪我动手了！”

441 走水（三更）
短剑闪着寒光，冷气逼人。
殷仁青的动作不得不停下，紧皱着眉。
“阿九，就算……就算你不肯跟我一起浪迹天涯，至少，也让我带你走吧……”
洛九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冷声道：“不用，你现在马上离开！赶快……”
话还没说完，一阵脚步声立即从外面传来。
她连忙猛地一变，着急道：“你快点走！”
“不！”殷仁青一把抓住洛九的手。“我今天若是不能带你离开，我也不走！”
“你真是……”
洛九气得咬牙。
只听吱呀一声，房间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陈侍卫抬脚走进来，看到站在里面的殷仁青，眉心一皱，露出几分懊恼和指责。
都已经提醒过这么多次，为什么还是不听！
他微微侧身，朝身后的人拱手。
“皇上。”
殷仁青浑身一抖，顿时紧张起来。
皇兄也来了？
一盏灯缓缓出现，光线散落，殷永尘一身便衣，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抬脚走进来。
视线，在眼前的两人身上一扫而过，缓缓开口。
“仁青，朕对你很失望。”
殷仁青脸色瞬间惨白，不敢说话。
洛九手中的刀迅速收起，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件事情和六皇子无关，是我逼迫他过来的。”
殷永尘目光陡然变得锋利，落在殷仁青身上。
“皇弟，是这样吗？你该不会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吧？”
殷仁青咬了咬牙，突然上前一步。
“没错，我……”
“六殿下！”洛九低声呵斥，要劝阻，殷仁青却十分坚定道：“我就是来救阿九的。阿九到底做错了什么？皇兄竟然要这样关着她。若是有任何错，我可以帮她承担，只求皇兄放过她。”
殷永尘手中举着油灯，抬脚走进来，一边缓缓开口。
“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徐大将军的女儿？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和她的亲事？”
洛九脸色微变，迅速转头看去。
殷仁青紧紧抓着她的手。
“我已经和徐清露说清楚，只是逢场作戏，改日，我会亲自登门，向徐大将军道歉。”
殷永尘脚步缓缓停下。
“当初你答应成亲的时候，朕就猜到不对，没想到，你还是想着要救洛九。你可知道眼前此人是细作，擅闯御书房和乾清宫，就是为了监视朕。如此，你还要帮她？”
殷仁青转头朝身后的人看了看，目光更加坚定。
“我相信洛九，她绝对不想伤害皇兄。”
“既然如此，为何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肯说出，究竟知道了些什么秘密？皇宫之中，一句话便可断人生死，这关乎到江山社稷，朕如何让她离开！”
殷永尘呵斥道：“你若是再不肯收手，不要怪朕不留情面！”
洛九咬紧牙，将殷仁青扯到身后。
“皇上，我虽然在皇宫之中，但是从未听过任何消息，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无论是江山社稷，还是北殷朝廷，都不会撼动半分。如此，皇上可否放六皇子一条生路。”
“社稷？朝廷？”
殷永尘微微摇了摇头。“你以为，就凭你一句话，便可以撼动朕的江山？不，朕担心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利眸微眯，视线更加冰冷。
他担心的，一直都是另外一件事，绝不能传到洛水心耳中！
无论如何，洛九也不能走！
就算因此让洛水心与他疏远，也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另一件事！
殷永尘攥紧拳，呵斥道：“把他们拿下！”
“是！”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将眼前的两人团团围住。
洛九目光变得冷凝，握紧手中的短剑。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动手了。
洛九的动作飞快，另一只手拉着殷仁青，迅速朝门口的方向跑去！
无论如何也要把殷仁青送走！
侍卫的动作招招凌厉，和当日那些相比，武艺高超，再加上洛九还要护着身后的人，一时之间，竟然落于败势。
“阿九，我来帮你！”
说着，殷仁青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刀，迅速上前帮忙。
“放肆！”陈侍卫冲了过来。
正要将两人拿下，一阵叫喊声突然传来！
“不好啦！走水了！”
“救火啊！”
“救火！”
几人动作一顿，只见外面火光冲天，浓烟缭绕。
“皇上。”陈侍卫担心道：“起火的地方好像就在旁边，为了安全起见，您先移驾，如何？”
殷永尘看了洛九和殷仁青一眼。
“带上他们。”
说完，才转身离开。
刚走出宫殿，就见一群太监和宫女正在忙着救火，火势正大，浓烟滚滚。
“好端端的怎么走水？”
附近的宫殿早就已经不住人，更不会有人来，怎么会起火？
小安子浑身湿透，放下手中的木桶，低着头道：“启禀皇上，应该是路过的宫女不小心打翻了灯笼所致，还请皇上放心，很快就可以浇灭了。”
殷永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半晌，才终于移开视线。
“以后小心些，不要再走水。”
说完，才转身离开。
“是，是。”
小安子连忙点了点头，转头朝另一边的宫殿看去，见洛九和六皇子被带出来，紧皱着眉。
虽然临时放火，打断了他们，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殿下和世子妃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442 冰冷的血（一更）
乾清宫中。
殷仁青和洛九被带了过来，站在大堂中央，目光警惕。
洛九手中的刀还被取走，手无寸铁，却还是将殷仁青护在身后。
“阿九，对不起。”
殷仁青的声音很低，小声道：“不过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就算赔上我的性命，也在做不惜。”
洛九微微皱起眉。
“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不要给我拖后腿！”
什么情爱，都不过是骗人的。
自己早就已经看透，不稀罕，也不想要，更别说还是眼前这个娇身冠养，仿佛还没有长大的皇子，简直就是累赘。
自己从来都不需要……
当初在岭南再次活过来的时候，她不是就已经想得清清楚楚了吗？
世间的人都是为了自己，什么承诺，什么约定，就仿佛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只是细微的浪花，就足以让船分崩离析！
更何况是现在，面对生死的抉择。
这些话，她怎么会相信？
洛九一边想着，暗暗握紧拳，掌心被指尖刺入，传来一阵刺痛，将心头的波澜压下去。
听见她的话，殷仁青眼中露出几分自责，但是他绝不后悔。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还是会到这里来救洛九。
就算今天死在这里，自己也终于能和洛九见面，没有留下遗憾。
殷永尘一身便衣，夜深露重，肩上披了一件斗篷，坐在上座，目光锋利，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眼前两人身上。
“所以，你们想过后果吗？”
“仁青，朕对你不错，你这样如何对得起朕？若是被璃太妃知道，她该有多伤心？洛九是刺客，你还要和她同流合污？难道就不怕，朕治你一个连坐之罪吗！？”
殷仁青咬紧牙。
“我知道。”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上前一步，撩起长袍，跪在地上。
“皇兄，你要罚要杀，只管对我一个人来，就算用我的性命，也要换洛九的安全，求你放了他吧。”
洛九听见这话，倏地睁大眼睛。
“起来！”她一把拽着殷仁青，低声怒斥道：“你可是皇子！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更何况，我不需要你来救！”
殷仁青却一动不动，已经下定决心。
洛九气得咬了咬牙，转头朝殷永尘看去。
“从进入皇宫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你以为这些能吓到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事，但若是做事坦荡，怎么会害怕被人知道？”
殷永尘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了你！”
说着，轻轻抬了抬手。
几个侍卫迅速走上前来。
洛九视线一扫。
“就算我死，那六殿下呢？”
“仁青是朕的弟弟，今日被奸人所迷，做出这种错事，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朕自然会留他一条性命。”
闻言，洛九总算放了心。
“好！这可是你说的！”
“阿九！”
殷仁青着急道：“你不要胡说！皇兄，求你绕过阿九吧，我愿意把机会让给她，我……”
还没说完，洛九迅速上前几步，一把抽出侍卫手中的刀，搭在肩上，微微用力！
血光四溅！
沾湿了黑色的衣袍，但很快就浸透，消失，看不出任何痕迹。
所有侍卫一惊，吓得上前两步。
“殿下！”
洛九却没有感觉到痛楚，睁开眼睛，只见殷仁青站在眼前，一只手握住了刀刃。
满手鲜红，鲜血不断滴落下来。
刚才的血，竟然是他的。
洛九目光颤了颤，猛地皱起眉。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
“我不会让你死！”
说着，手指微微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那把白刃竟然被直接折断，他握着另一半刀刃，转身朝殷永尘看去。
“如果今天一定要有一个人死在这里，那就由我来！”
高高抬起手！
“殿下！”
“六皇子！”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溅起血花，仿佛一朵朵怒放的鲜花。
洛九震惊地睁大眼睛，瞳孔紧缩成一点，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竟然忘了反应。
眼前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缓缓倒下。
洛九脑海中一片空白，还未反应过来，迅速上前一步，接住他落下的身体。
鲜血还是不断涌出，在他身下形成一片血泊。
洛九看着眼前的人，眼眶传来一阵酸涩，咬紧牙。
“你……疯了。”
殷仁青笑了笑，脸上因为迅速失血而变得有些惨白。
“阿九，以前都是你在我前面保护我，现在，我终于也可以保护你了。”
他紧紧抓着洛九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是不知道，我何时才能成为阿九口中，能独当一面的男人，以后……或许也没有机会了。”
洛九紧紧抿着双唇，双手压着他的伤口，不让鲜血涌出。
“闭嘴！”
就连她的身上，也被鲜血染红。
所看到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红色。
鲜艳，刺目，冰冷。
一如当初在岭南。
她就躺在房间中，几日几夜，就连自己都忘了时间。
身上都是伤口，都是鲜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无一不传来疼痛，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脑海中都是那个男人肥硕的身影，粗嘎的笑声，还有令人作呕的动作。
若是能死，便是解脱。
就连鲜血都变脏了。
若是能早点死……
洛九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双手上的血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
痛苦的回忆仿佛再次侵袭。
她一直告诉只是，只是一场噩梦，但却是真实发生，真实出现在她身上的痛。
冰冷的血，没有温度的身体……
啪！
正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抓住了她。
“阿九……”

443 喜欢到了心坎里（二更）
“阿九……”
一声轻呼，立即将她拉回现实。
殷仁青的模样渐渐浮现在眼前，记忆中被强势地注入一抹色彩，强行将血幕逼退。
“阿九，你什么时候教我七合剑法？”
“阿九，你喜欢吃这个吗？明日我便去找皇兄，求他赏一些给你可好？”
“我觉得阿九穿黑色最好看，不过也会想若是阿九也能试试其他颜色的衣服就更好了。”
“阿九阿九，我最喜欢阿九了。”
……
洛九迅速回神，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冰冷的手渐渐有了温度。
她的双手沾满鲜血，却不是冰冷，而是温热的。
鲜血，竟然也有温度。
殷仁青剧烈咳嗽了一声，鲜血从口中迸出，她迅速抬起头，目光坚定，一只手压着他的伤口，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死的！”
声音坚定，没有一丝迟疑。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人，愿意将自己放在手心，愿意用生命保护她，怎么可能让他死？
就算杀遍眼前所有人，她也会将人带走！
就算血染皇宫，也不会让他死！
殷仁青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声音轻微，不断催促着。
“阿九，你……快走……”
“闭嘴！”
洛九低声呵斥，道：“我带你出去找洛姑娘，她医术高明，天下无双，定能将你治好！”
“不必了……你带着我出不去的，只要你能安全，便可。”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唇边不断咳出鲜血，滴落在身下，侧过头，一直看着眼前的人。
就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如痴如狂。
不知从什么时候，阿九就已经成了他心中不可割舍的人。
或许最开始只是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只是想要她教导自己武功，只是觉得眼前的人真好看……
比自己以前见过的美人还要好看。
纵然脾气古怪，对他大打出手，却丝毫没有让他退步。
不知什么时候，阿九对自己来说，已经如此重要。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这一深，便深至心底。
他紧紧抓着洛九的手，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仿佛再不看，便再也看不到了，声音更低了几分。
“若是能早点认识你，便好了。”
洛九咬紧牙。
“若是如此，便没有洛九了。”
若没有岭南一事，自己便不是洛九。
不是洛九的洛九，殷仁青如何喜欢？
闻言，殷仁青笑了笑，一边咳嗽着。“无论阿九变成什么样，我都好喜欢你……”
他微微偏头，依偎在洛九身上，声音轻微。
“喜欢到了心坎里。”
“闭嘴！”
洛九低声呵斥着。
殷仁青隐约觉得她的声音有些不对，想要抬头看，却半点力气没有。
“阿九在哭吗？”
刚说完，又笑起来。
“阿九怎么会哭呢？阿九要笑才行啊……”
洛九猛地发出一声低鸣，扶起殷仁青，转身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鲜血滚滚落下，每走过一步，都留下大片血迹。
“站住！”
一个侍卫迅速上前。“你们不能离开。”
洛九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停留，继续一步一步朝前面走去，另一只手紧握着手中的断刀，鲜血顺着刀刃流下。
陈侍卫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一时之间，竟然不敢上前。
“皇上，这……”
殷永尘暗暗握紧拳，一阵恍惚。
记忆中的六弟，那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孩子，什么时候已经成大了……
“将他们留下。”
“是！”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挡在门口。“将六皇子留下！”
洛九脚步未停，几人立即冲了过来。
她猛地拾眸，双眼赤红，眼底闪着冰冷的光，纵然还搀扶着殷仁青，动作却飞快，大开大合，如行云流水，杀意凌然，挡住他们的攻击，艰难地迈出一步。
侍卫对视一眼，上下合攻，一脚踢在洛九腿弯。
她身体猛地一震，竟然没有倒下，反手一刀！
周围几人立即冲了过来，竟要攻向殷仁青。
洛九眼中露出几分惊恐，迅速闪躲，自己却保护在众人面前，侍卫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等等。”
“住手！”
殷永尘的声音和另一道清丽的声音同时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转头看去，洛水心和殷无离从高墙之上跃下，落在庭院中，快步走进来。
直到人进了屋子，外面的公公还后知后觉地传道：“世子，世子妃到——”
洛水心一脚刚埋进乾清宫，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鲜血，还有被众多侍卫围在中央的洛九和殷仁青，眉心猛的一皱。
来晚了？
小安子一通知，他们就马上赶来，没想到，竟然还是晚了！
之前早就千叮咛万嘱咐，让殷仁青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洛九看到她，眼底瞬间燃起希望。
“洛、洛姑娘……快，救救他……”
洛水心来不及多想，快步走过去，仔细查探了殷仁青的脉象。
人已经昏迷，失血过多，脉象微弱，时停时现。
洛水心从她手中将人接过来，微微楞了一下，竟发现洛九双手在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自从自己遇到她开始，还是第一次从她眼神中看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我能治。”
闻言，洛九瞬间松了一口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洛水心迅速抽出玉针，封住殷仁青几个穴位，止住鲜血。
殷无离转头朝坐在上方的殷永尘看去。
“事发突然，来不及通报，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殷永尘没想到洛水心和殷无离竟然来得这么快，定是有人通知了他们。
皇宫之中，果然有他们的人。

444 你欠我一个人情（三更）
“仁青没事吧？”
殷永尘询问道。
纵然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会做出这么过激的行为。
就算已经身负重伤，竟然也要离开。
这个洛九，到底有什么不同？
洛水心将人平放着躺在地上，道：“虽然已经封住了几个穴道，暂时止血，但必须马上治疗。”
说着，抬头朝殷永尘看去，带着几分询问。
殷永尘微微皱了一下眉，并不是因为地上的殷仁青，而是此时洛水心的视线。
若是殷仁青需要治疗，他当然会同意，让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材治疗。
他虽然不喜欢殷仁青和洛九在一起，但眼前年的人始终是自己的弟弟，怎么见死不救？
只是洛水心此时看着他的目光，却格外冷淡，仿佛指责。
心头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殷永尘攥紧拳，微微扬了一下唇角，没什么好委屈的。
确实是他强留洛九，也确实是自己把他们逼到这一步，就算天下人都是他的错，但面对洛水心，他却还是想要解释。
纵然是他的错，但是他也从未想过要伤害殷仁青和洛九。
这番心意，洛水心会知道吗？
他看着满地的鲜血，低声道：“安排太医给仁青诊治，他可以走，但是洛九不行。”
洛水心皱起眉，不想再拖了。
这次延误了一会儿，就差点出了人命，若是继续将洛九留在这里，别说是殷仁青，自己也不允许！
她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被殷无离拦住。
“敢问皇上，洛九犯了什么错？为何要深囚宫中，不得自由？”
殷永尘的声音冰冷。“她身为刺客，留在皇宫中意图不轨，监视朕，还想要盗取宝物，刚才欲行刺朕，就算将她就地正法，也不为过！”
“皇上想要将她关上一生一世？”
“不错。”
殷无离闻言，想了想，笑起来。“如此也好。”
“无离！”洛水心不满地想要反驳，才刚开口，殷无离继续道：“既然如此，便将人送去大理寺吧。”
“既然是刺客，必定要查出谁是她的幕后主使，交由大理寺来办，合情合理。若是继续放在皇宫中，反而会像今天一样，让她找到机会，现在酿成大祸。皇上，你说是吗？”
殷永尘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谁都知道殷无离管理大理寺，如果将洛九送去大理寺，无疑相当于直接放了她，到时候，他们就有无数办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若是其他人或许不敢，但是殷无离却胆大包天！
“这件事，就不用麻烦世子了。”
“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人？”这时，洛水心却突然开口，走上前来，道：“洛九是我派来的，就算你要查，也应该查到我的头上。你要关就关我，放洛九走。”
殷永尘眼中出现一丝波动。
“你是说，愿意留下……”
留在皇宫中，伴他左右。
心里涌起一阵冲动。
他等待这一刻，不知道已经等到了多长时间，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这么简单便开口。
只要自己答应，便可以让洛水心留下。
可是……
殷永尘猛地咬牙，道：“当初朕问过你，可否愿意留在皇宫，就算只是三日，你也不肯，为何现在你为了一个侍女，竟愿意留下？难道……”
“难道朕还不如一个侍女？”
洛水心微微摇了摇头。
“不，洛九不是侍女，而是我的朋友。若是今日被关起来，被威胁的人是皇上您，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殷永尘微微一愣，笑容苦涩。
“是吗……”
他暗暗攥紧拳，看到此时地上的人，缓缓道：“洛水心，你欠我一个人情。”
洛水心惊讶地朝他看去。
他说得的是“我”，而并非朕。
“皇上！”陈侍卫迅速上前，低声道：“这样或许有些不妥……”
殷永尘却抬手拦住他，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两人。
“六皇子殷仁青和侍女洛九，在皇宫中与侍卫斗武，顽劣难训，即日起留在宣宜宫中，不得外出，直至诚心悔过为止！”
洛九心中大喜，迅速跪下来。
“谢皇上。”
殷永尘的视线始终落在洛水心身上。“记住朕说的话。”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双眉微皱，侧身，看到殷永尘和陈侍卫离开。
等人走了，迅速转身朝几个侍卫吩咐。
“小心把六殿下送回去，不用动他的伤口。”
几个侍卫手里还拿着兵器，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刚才他们还在打斗，现在却突然要把人送回去。
可是皇上已经下令，他们只好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走过来。
“是，送去宣宜宫吗？”
“没错。”
洛水心点了点头。
宣宜宫，当初慈宁宫一案，殷永尘就是被关入宣宜宫中，不得外出，这次他特意点名此处，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寓意。
洛九迅速跟在几人身边，照顾着重伤的殷仁青，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和殷无离跟在其后。
“心儿。”殷无离缓缓开口，声音中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洛水心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了？”
殷无离拉起她的手，低声道：“心儿当着我的面，竟然还欠了他一个人情，为夫不喜。”

445 治疗（四更）
洛水心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仔细一看，却见殷无离的神色十分认真，忍不住笑起来。
她直接捧起殷无离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吧？”
现在洛水心是明显了，这才是最快捷的办法。
殷无离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抬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勉强。”
话音刚落，洛水心迅速将手收回来。
“那我们快走吧，我不放心那些太医。”
说完，朝外面走去。
怀里的人一空，殷无离的手顿时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落下来，看着已经迅速离开的洛水心，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和宠溺。
这个女人对他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一边想着，微微摇了摇头，也只好抬脚走过去。
自从殷永尘登基之后，宣宜宫便被闲置下来，虽然没有人居住，却每日清扫整理，十分整齐。
此时正是深夜，殷永尘被匆匆送入，不少还在睡觉的太医被叫起来，换上衣服，匆匆忙忙赶来。
殷仁青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鲜血浸透，将衣服除去，胸口的伤出现在眼前。
虽然已经止住血，但外翻的皮肉，微微渗出的血，还是让人震惊。
洛水心看了一眼，这人是真的抱了必死的决心，对自己下手竟然也这么狠！
若不是自己提前止血，就算等到太医过来，恐怕也已经回天乏术了。
“洛姑娘，他没事吧。”洛九紧张地跪在一旁，身上的黑衣被鲜血染透，变得更加漆黑，就连脸上也沾着不少鲜血。
但是她连看都不看，一直紧紧拉着殷仁青的手，不肯放开。
“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说着，洛水心指尖在殷仁青伤口附近按了按，微微敛眉。
“伤口太大了，需要缝合，太医还没到，我来处理吧。你若是想帮忙，就让人烧热水，将这些东西烫过再给我。”
说着，拿出几把刀和针线放在她手中。
洛九愣了愣，迅速回神。
“是。”
她擦了擦手上的鲜血，迅速忙碌起来。
洛水心看到她眼眶红红的，转头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日后你若是敢欺负洛九，我可不会饶过你，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行。”
很快，消毒好的工具都送了过来。
将伤口附近的血迹擦干净，洛水心拿起锋利的针，开始一点点缝合。
鲜血不断渗出，洛九紧张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开始擦拭。
几个大臣刚好从外面匆匆走进来，看到此时路搜回信竟然已经开始为六皇子诊治，而且还把用针在戳刺，弄得伤口鲜血淋漓，顿时脸色大变。
“等一下！”
“世子妃，你在做什么！”
“住手！”
洛水心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还在仔细地缝合伤口。
针尖刺入，鲜血再次涌出。
几个太医吓得迅速冲过来！
“住手！你要害死六皇子吗？”
“快停下！”
他们刚冲过来，殷无离迅速侧身，挡在他们面前，目光冰冷。
“不要过去。”
几人着急道：“世子，下官奉命来为六皇子诊治，他身上伤势严重，如果再不治疗，而是任由世子妃这样，会……”
“世子妃正在为六皇子医治。”殷无离冷眸一扫，沉声道：“让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治疗，而是辅助世子妃。而且，本世子的女人要做什么，你们没有反驳的权利。”
几人心爱的倏地睁大眼睛，不敢说话。
殷无离继续道：“闭嘴，看好，注意自己差在什么地方。”
太医们紧皱着眉，不敢说话，但目光中还是怀疑。
落水小你不断将锋利的尖针刺入皮肤，本来六皇子就已经受伤惨重，但还是被刺得鲜血淋漓。
这样只会导致伤口不断扩大！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伤口包扎起来，让六皇子好好休养，怎么能再继续这样折腾？
要是六皇子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世子妃这样，分明就是在添乱！
洛水心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低头仔细缝合伤口，目光如炬，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却丝毫不能让她分心。
直到将最后一针缝好，洛水心才抬起头来，朝几个太医看去。
“你们可以上药了。”
太医立即冲过来，仔细查看昏迷的人，将他围在中央。
看着更加狰狞的伤口，脸上露出几分不满，若是以后伤口恶化，六殿下出事怎么办？
但是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伤口竟然不流血了。
这么大的伤，若是按照以前的处理办法，最大的可能就是失血过多而死，可是现在……
伤口看似狰狞恐怖，但却最有效地止血了。
“这……这怎么会？”
几人震惊地相互看了看，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洛水心将手上的血迹擦去，淡淡道：“现在你们应该知道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了，接下来只要将伤药覆在上面，六皇子就会没事。”
殷无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仔细帮她擦了擦。
“这些简单的工作，他们也能完成。”
太医脸色一黑，原来他们以前做的诊治，一直都是简单的动作？
他们可是太医！
“洛姑娘……”洛九走上前来，担心道：“六殿下他……”
“应该不会有事的。”
洛水心朝她笑了笑。“对我，你还不放心？”

446 谁给你封的皇后？（五更）
洛九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人，坚定地点头。
“洛姑娘的医术天下无双，若说六殿下没事，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只不过……
她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下。
“请洛姑娘原谅，洛九任务失败，竟然还被抓住，险些连累洛姑娘，是洛九的错，无论要什么惩罚都心甘情愿。只是……”
她咬了咬牙，继续道：“只是现在皇上将洛九囚于宣宜宫中，不能外出，无法为洛姑娘办事。属下本应该以死谢罪，可是现在六殿下因为我身受重伤，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请洛姑娘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六殿下身上的伤好了。”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沉了下来。
“等他的伤好了，你再自杀谢罪？”
洛九咬紧牙，点头。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片寂静。
半晌，洛水心才终于开口：“我当初将你救下时曾说过，生命可贵。当初我救你一回，我以为你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
洛九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次的事也是我疏忽所致，本就不是你的错。以后你若是再说出这种话，我会很失望。”
“是……”
洛水心看着床上的人，叹了一口气。
这次，她确实低估了殷仁青对洛九的心意。
“皇上已经下令免你们一死，虽然不能离开这里，但也算给了一条活路。正好六殿下受伤需要静养，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他吧，其他事情暂且不用管了。”
“是。”洛九心中内疚，却已不敢再说，点了点头。
洛水心抬脚走到床边，看着双眸紧闭的殷仁青，询问身后的人。
“现在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洛九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洛九不知……”
“既然如此，先好好照顾他吧。”
“是，洛姑娘。”
帮殷仁青处理好伤口，敷上药，用绷带缠好，身上的血迹也都已经擦拭干净，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时间不早，你也快休息吧，我会留下几个宫女在这里照顾六殿下，你不用担心。”
洛水心安慰着，见殷仁青情况好转，才终于和殷无离一起离开。
才刚走宣宜宫，担心道：“你让小安子多照看这边，还有璃太妃那边……也多劝劝，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皇宫中的事情瞒不住，要看皇上会不会说了，我这几天会派人在她身边多安慰照顾，不会有事。”
“那就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
现在殷仁青和洛九都被关在宣宜宫中，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进宫来见。
“心儿。”殷无离拉起她的手，微微收紧。“现在你欠了皇上一个人情，现在该如何？心儿不是说，天下之大，只欠了我一人吗？”
“以后总有机会的，至少洛九和六皇子没事。”
殷无离微微皱眉。“纵然如此，以后心儿若是要做什么决定，必要先跟我商议。”
洛水心笑着点了点头，站直身体，一脸严肃。
“遵命，世子殿下。以后殿下说的话我都听，殿下不让做的，我绝对不做，如何？”
殷无离却扬起眉。
“我怎么记得，这些话心儿以前也说过？可是……何时听从过？”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洛水心目光闪躲，有些心虚地朝前面走去。
殷无离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脚跟了上去。
对自己的夫人，除了宠着，还能如何？
洛水心刚走出宣宜宫，还没离开皇宫，就听见一阵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
“娘娘，夜深露重，小心些。”
“娘娘放心吧，皇宫之中守卫森严，不会有事的。”
“少废话！快走！刚才本宫明明听到有动静……”
这个声音……
唐语晴？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这么晚她怎么也出来了？
这里距离坤宁宫并不近，看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乾清宫。
她脚步一顿，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唐语晴刚好转过弯，视线一转，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洛水心，脚步立即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世子妃，洛水心吗？三更半夜，你偷偷摸摸进宫，有何企图？！难不成又是来找皇上的！？”
想到这儿，她目光顺便变得锋利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洛水心。
一定是的！
刚刚她才听说乾清宫出了事，过来一看，又遇到了洛水心，肯定就是她去找了尘哥哥。
这个贱人！
她气急败坏地走上前。
“你身为世子妃，理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恪守妇道，没想到大晚上竟然进入皇宫，勾引男人，简直恬不知耻！你是不是去了乾清宫？”
洛水心眉心一挑，微微扬唇笑起来。
“我确实去了乾清宫，不过你可知，我不是一个人去的。”
话音刚落，殷无离从身后走出来，目光冰冷，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唐姑娘这番话，是当本世子不存在吗？”
唐语晴一震。“你称呼本宫什么？”
“唐姑娘啊，有何不对？”洛水心抬脚走上前，道：“现在皇上没有下令册封，你不是皇后，就连妃子也不是，只能算皇子妃。”
“可现在皇子已经登基，没有皇子，何来皇子妃？以你现在的身份，一句唐姑娘已经算是客气，不然你希望我们叫你什么？”
唐语晴气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段时间她一直要求所有人都称呼自己皇后，从无一人敢忤逆。
此时被洛水心当面点出，气得咬牙切齿，杀了她的心都有。
“你胡说八道！本宫是皇后！皇后！”
洛水心闻言，笑起来，淡淡道：“谁给你的皇后？自己封的？”

447 内人说的都对（一更）
唐语晴脸色惨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皇后之位现在就是她心里最大的痛处，没想到，洛水心竟然还敢这么说！
“你……本宫杀了你！”
“就凭你？”洛水心却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目光满是淡漠，根本不担心。“以你的武功，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可以打赢我？别说是你，就算加上你身后所有的人，也未必有这个本事。更何况，我今日所言所行，难道有一个字说错？”
“你污蔑皇后，污蔑本宫，就是你的错！”唐语晴指着洛水心，气急败坏道：“凭这一点，本宫就可以杀了你！”
洛水心视线一扫，看到站在唐语晴身后的几个宫女和太监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明显对她十分畏惧。
“你自称本宫，才是自欺欺人！我虽然不在皇宫中，但是后宫中的事却略有耳闻。这些宫女太监，哪个不是给你打怕了？千方百计，换来一个皇后娘娘的称呼，难道这样，你就满意了？”
“你身为世子妃，闯入皇宫胡搅蛮缠，今日之事，日后一定会讨回来！”唐语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凶狠恶毒的光。
“你等着吧！本宫发誓，若是不让你知道教训，本宫就不叫唐语晴！”
“不用你来找，我自会来找你。”
洛水心的目光迅速变得冰冷，冷眼看着她，抬脚走上前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两人才能听到。
“一年前在凉城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
唐语晴闻言，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洛水心视线更加锋利，想起当时的一点一滴，怒火中烧。
当初她一直以为是霜儿背叛了自己，却完全没有想到，眼前此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怎么？难不成你都忘记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害霜儿恨我害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让我和世子反目？是谁在凉城的了望台中射出那一箭，让我爹惨死，我身受重伤？”
唐语晴倏地睁大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一年前的事，只有自己和青岚知道，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洛水心怎么会知道？
“这些……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本宫从未做过！”
“还想狡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洛水心冷笑一声。“当日的仇，我会一点一点报，不用担心，不用你来找，我会先来找你的，皇后娘娘。”
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仿佛夹杂着寒冰。
唐语晴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凉意。
“本宫、本宫可是皇后！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丞相之女，纵然没有册封，你也撼动不了分毫！”
唐家根基深厚，半个朝廷都是他们的人，洛水心一人，如何搅动乾坤？
她一边安慰自己，稍稍放了心，可是转头看去，却见洛水心嘴角微扬，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明的浅笑，顿时心头一颤。
一阵恐惧，疯狂漫上心头。
洛水心却什么也没说，缓缓道：“那么，改日再见了，皇后娘娘。”
故意拉长的语调充满讽刺，让唐语晴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殷无离缓缓跟上来，见唐语晴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缓缓开口。
“唐姑娘不要介意，内人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若是觉得不高兴，可以来找本世子。”
虽然声音缓和的，但是每一个字中都带着讽刺，让唐语晴脸色更加难看，几乎要扭曲。
说完，不等她说话，殷无离便已经离开。
等人都走了，几个宫女见唐语晴浑身颤抖，吓得连忙上前。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一声“皇后娘娘”，在刚才洛水心和殷无离说过那番话之间，瞬间变成了讽刺。
她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了变，猛地抬手！
啪一声！
一巴掌狠狠甩在宫女身上。
“混账东西！就连你也赶来讽刺本宫？”
宫女摔倒在地，脸上立即红肿起来，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娘娘饶命，奴婢绝对不能讽刺娘娘的意思，娘娘饶命啊……”
“来人！给本宫将她待下去！张嘴五十！送入慎刑司，永远不可离开！”
一边说着，狠狠一脚踢在宫女身上。
宫女吓得哀嚎起来，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几个太监迅速拖着离开。
“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啊……”
惨叫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收拾了一个人，唐语晴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一些，转头朝身后的宫女和太监们看去。
“本宫就是北殷唯一的皇后，你们都给本宫看好了，这就是忤逆本宫的下场！听清楚了吗？”
“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所有人吓得立即跪下来，心惊胆战，就怕会牵连到自己。
听到他们的称赞，唐语晴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向前走去，却突然见几个御医正一起走过来，凑在一起，一边走一边议论着什么。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整了整，露出一丝浅笑，声音轻柔。
“各位大人怎么现在进宫？是出了什么事吗？”
几个太医连忙停下脚步，道：“回禀皇后娘娘，是六皇子殿下身受重伤，皇上命下官进宫，为殿下诊治。”
“六皇子？他现在如何了？”
“有了世子妃的治疗，现在已经好转，脱离危险了。”
洛水心？
唐语晴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锋利。“你说是世子妃来帮忙诊治的？”

448 狠毒心计（二更）
“你说是世子妃来帮忙诊治的？”
“不错，医术高明，只是这治疗的办法，就连我们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既然如此，几位大人怎么放心让她动手，若是六殿下有了什么危险，如何担待得起？”
几个太医相互看了看。
“虽然世子妃用的办法，下官从未见过，但现在六殿下的伤势已经止血，看来是有用的。”
“是吗？”
唐语晴若有所思地想着，笑着道：“深夜还劳烦几位大人进宫，既然现在已经无碍，便回去休息吧。”
“多谢娘娘。”
几个官员拱了拱手，这次迅速离开。
唐语晴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几个官员离开的方向。
原来，洛水心进宫就是为了给殷仁青治伤。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但一直听说殷仁青和洛水心的关系不错，还亲自入宫前来……
不是太医，却要越俎代庖，若是六皇子这次出了什么事，倒是要看看，她还如何辩解！
想到这儿，唐语晴眼中露出一丝阴狠的光，调转方向，转身离开。
几个宫女惊讶道：“娘娘，不去看皇上了吗？”
“夜深，皇上应该已经休息了，明日再去吧。到时候，正好可以看看受伤的六皇子，身为皇后，这是本宫应该做的。”
—
翌日中午。
殷永尘刚刚退朝，走进御书房，便看到不少奏折已经堆放在桌上。
他刚刚坐下，拿起其中一份展开看了看，眉心微微皱起。
拿起另外一份，还是一模一样。
连续看了几份奏折，竟然全部都是请安折，百官口中之言，北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荒谬！”
他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奏折丢在地上。
现在北殷情况如何，就算不去查看，他也能猜到一些，但是每日送来的折子全都是浮华表面，百般吹捧！
连日来，没有一个案子，全部都是一模一样辞令！
就像是，早就已经串通好了一样粉饰太平。
殷永尘的目光冰冷，怒气高涨。
“皇上息怒。”陈侍卫送上一杯参茶，低声道：“皇上要休息一会儿吗？”
殷永尘不耐地接过来，饮了一口，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仁青现在怎么样了？”
“听闻昨日洛小姐亲自为六皇子诊治，尽早已经醒了，再修养几日便好，只是……”陈侍卫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当不当说，但还是忍不住道：“洛九潜伏在皇宫中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不知道听到了多少秘密，现在就算将她囚禁在宣宜宫中，还是有可能泄露，如此，可能会对朝廷不利。”
“朕从不担心她会危害北殷。”殷永尘缓缓道。
陈侍卫愣了一下。
这个她，就是洛水心？
殷永尘道：“若是她想要这江山，朕就是双手奉上也可，但是另一些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知道。”
陈侍卫闻言，沉默下来。
他十分清楚，皇上害怕的是什么。
那件事，如果被洛水心知道的话，必定反目。
洛大富对于洛水心的重要性，他们再清楚不过，当初她为了洛大富，不惜与太后作对，甚至离开殷无离。
更何况，是那种事……
“既然如此，那便更不该留下洛九了。”
殷永尘沉吟片刻，目光变得幽暗了几分。
“你调查审问了几日，她听到了多少消息？”
“根据属下推断，洛九应该是在最后一次进宫之后，才开始偷听监视的。”
殷永尘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缓缓道：“如此看来，洛九应该没有听到朕担心的那件事，既然就连洛水心都来了，当然可以卖她一个人情。”
说着，一边抬脚朝外面走去。
“摆驾宣宜宫，去看看仁青吧。”
宣宜宫中。
洛九一直守在床边，整晚未睡。
虽然洛水心昨天说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但是现在殷仁青还躺在床上，她怎么睡得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不断浮现出殷仁青举刀自刎的画面。
鲜血淋漓。
她只是匆匆换了衣服，便回到卧房中等候，安静地站着。
时不时惊醒，帮殷仁青擦拭额头的汗珠。
一直到天色大亮，殷仁青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站在眼前的洛九，微微恍惚，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然，洛九怎么会在自己身边。
他仔细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就连每一根头发都不肯放过，仔细地看着，印入心里。
看了良久，满足了，才终于闭上眼睛。
可是等再次睁开时，洛九还在身边，胸口传来的剧痛不断提醒着他，自己还没有死。
殷仁青用尽全力睁大眼睛，再次感觉到传入四肢百骸的疼痛，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他没死？
他没死！
阿九还在！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唤她，却喉咙干涩嘶哑，一个字也说不出。
殷仁青气恼地微微皱起眉。
“阿……”
微弱的声音刚刚响起，细若蚊吟，就连自己都懊恼，站在床边的人却像是听到声音，突然抬头来，目光清明。
“殿下。”
洛九忍不住上前一步，心跳竟然悦动起来，涌起一阵喜悦。
正准备上前查看，却觉得有些不妥，拘束地后退一步。
“身上可还疼？”
看到她的动作，殷仁青心里顿时一阵失落。
阿九果然还是看不起他吗？
明明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人，甚至还用自杀威胁……无论是谁，都会看不起吧？
自己还是没能让洛九看到自己独当一面的风范，他一直都不是堂兄和皇上那样的人。

449 皇兄不是坏人（三更）
洛九见殷仁青不说话，还以为是无法开口，迅速倒了茶喂他服下。
“殿下？”
殷仁青张了张嘴，这才终于能开口，但生意还是没有气力。
“我没事，身上也不疼，你不用一直守着我。”
洛九微微愣了一下。
若是以前，殷仁青受伤必定会缠在她身边，一脸委屈地说自己疼，一点小伤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危机生命的重伤。
而且还让自己走。
洛九将茶杯放回桌上，慢慢低下头，道：“洛姑娘说，要一直照顾六皇子，不能离开。”
她避开殷仁青的视线，没想到自己为了能留在这里照顾，竟然会编造出这样的谎言。
殷仁青却只以为她是因为洛水心的命令才留下，眼中露出一分苦涩。
“也是……你一向最听她的话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昨天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皇兄原谅你了吗？”
“昨日……”
洛九刚要开口，公公尖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皇上驾到——”
洛九迅速停了下来，缓缓跪在地上。
片刻之后，殷永尘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
一走进来，看到床上的殷仁青醒来，开口道：“醒了？”
殷仁青顿时一惊，想要起身，却被殷永尘拦住。
“躺着吧。”说着，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身上缠满绷带，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的人，缓缓道：“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动手？”
殷仁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十分紧张。
“皇兄，一切都是我的错，和洛九无关，你要罚就罚我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了。”
殷永尘看了一眼此时正跪在一旁的洛九，语气轻描淡写。
“朕还没有惩罚你，你就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要如何惩罚？若是被璃太妃，定要和朕拼命。从今日起，你就留在这宣宜宫中好好反省吧，等到你明白了再出去。”
“那洛九呢？”殷仁青着急道。
“洛九……”殷永尘缓缓道：“洛九现在还不能离开皇宫，留在宣宜宫中，同你一起反省，不得离开。”
殷仁青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留下洛九的性命，就够了。
殷永尘看到他放心的模样，微微愣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身上的伤十分严重，若是没有及时诊治处理，可能西安阿紫已经回天乏术，现在你还在担心洛九？她不过就是一个侍女罢了，昨日你为她自杀，用死来威逼朕，值得？”
“值！”
殷仁青的声音十分坚定。
跪在地上的洛九没有抬头，身体却微微动了动。
殷仁青脸上带着浅笑，道：“洛九就是洛九，不是什么侍女，我喜欢她，便要保护她，这不是皇兄告诉我的吗？”
他看着眼前的人。
“皇兄当初喜欢洛水心的时候，也并不在乎她的身份，不是吗？若是有一日，洛水心有危险，让皇兄以性命相救，皇兄会吗？”
殷永尘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终于缓缓站起身。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休息吧，璃太妃那边，朕会告诉她，是你调皮捣乱被处罚，暂时不能相见，等你伤好了，再让她来见你吧。”
殷仁青眼睛一亮。
“谢谢皇兄，我早就知道，皇兄不是坏人。”
殷永尘转身要走，来到洛九身边，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锋利了几分。
“你若是伤了仁青，否则你应该知道下场。”
“是。”
洛九深深弯下腰。
殷永尘这才终于离开，走出宣宜宫，站在宫门口，却没有再动作，一直站在原地。
冷风吹过，扬起他华丽的龙袍，金丝滚边，流光溢彩。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殷仁青说的那番话。
若是洛水心有危险，他必须以姓名相救，他会吗？
殷永尘微微笑起来。
会。
以前他身为皇子，会。
现在他身为皇上，会。
只是，现在洛水心还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他会放过殷仁青和洛九，或许就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就算是一向散漫的殷仁青，也拥有他没有的能力。
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心上人的能力。
而他……没有。
如果当初他没有一心求取皇位，追随洛水心而去，或许此时和洛水心在一起的人，回事自己。
可是世间本就没有“如果”，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必须为了皇位奔波。
为了皇位，舍弃一些东西。
若是没有当初，便没有此时的殷永尘。
只不过，就算必须舍弃，他最不想舍弃的，也是洛水心。
拼尽全力也想要留住的人，从现在开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微风再次吹起，竟带来丝丝暖意，吹散了冬末的寒冷。
殷永尘微微抬眸，看到身边的枯木上，树梢已经发出细细的嫩芽。
“皇上，该回了。”陈侍卫低声提醒道。
“嗯。”
他微微颔首。“春天快到了，如此，心儿便不用惧冷了。”
说完，转身朝乾清宫走去。
陈侍卫迟了两步，看着皇上的背影，眉心满是忧愁。
—
宣宜宫中。
皇上离开之后，殷仁青满心喜悦，转头却见洛九还跪在地上，微微抬高声音。
“阿九，过来。”
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的洛九终于动了动，起身走了过来。
“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殷仁青想了想，道：“抱歉。”
洛九不解地看来。
“本来我是想要将你送出皇宫的，可还是没有做到，让你被困在这小小的宣宜宫中，如同牢笼，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机会说服皇上，让你离开。若是他不同意……”
洛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是皇上不同意呢？”
“若是他不同意，我便偷偷想办法，将你送出去，到时候你便不要来皇宫了，有多远就走多远，还……”他说到一半，停了停，无奈地笑道：“我都忘记了，若是没有世子妃的命令，你怎么会回皇宫？”

550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四更）
“我都忘记了，若是没有世子妃的命令，你怎么会回皇宫？”
殷仁青说完，洛九却迟迟没有开口，不见回答。
“阿九？”
殷仁青忍不住开口询问。
洛九才终于道：“六皇子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殷仁青一愣，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六皇子之前用尽千方百计，让洛姑娘允诺，纵然我不同意，也要将我送入宫中做你的侍女保护你。”
提及此，殷仁青眼中露出几分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是我当初没有让你进宫，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也不会有危险了。”
洛九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继续道：“现在六皇子又不问我的想法，擅自做主，要将我送出皇宫，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六皇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想法。”
殷仁青心中更加失落，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洛九。
“对不起……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入宫，也不像留在我身边，若是你想离开，我一定会……”
“我不想。”
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洛九打断。
殷仁青愣了一下，惊讶地抬头看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洛九脸上看不出任何清晰，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声音格外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我不想离开，这样，六皇子还要让我走吗？”
殷仁青的思绪仿佛瞬间停止，忘了思考，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
“可是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离开的吗？”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洛九淡淡地说着，却不想解释，走上前帮他拉了拉被子，道：“继续休息吧，洛姑娘说，等你醒来之后要服药。”
殷仁青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看了半晌，心里渐渐涌起一阵喜悦，却又不敢确定。
“阿九……”
他轻声呼唤着，小心地拉住她的手。
洛九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只是道：“殿下快些养好伤吧，我不喜欢你受伤。”
“好！”
殷仁青坚定地点了点头，突然扯到胸口的伤，疼得立即皱起眉，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虽然胸口疼得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
过了两天，殷仁青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
虽然不能离开宣宜宫，但吃穿用度一样不少，每日太医都会过来查看，有洛九在，就连每日的药也不敢躲，乖乖服下。
璃太妃并不知道殷仁青被关的真正原因，只以为他是又闯了什么祸，才被皇上处罚，在宣宜宫中思过。
虽然不能进来探望，却让宫女送来了不少东西。
殷仁青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就现在最幸福了。
洛九一直留在身边，对他也是好言好语，不再离开，而且还是她主动留下的，这简直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殿下，该服药了。”
洛九将一碗药放在桌上，对还躺在床上的殷仁青道。
殷仁青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疼了，但还是不能动弹，但脸上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阿九，你喂我。”
洛九闻言，微微皱起眉。“你不要得寸进尺，自己吃。”
“可是昨天，不也是阿九亲手喂我的吗？那些太医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药这么苦，要不是有阿九，我才不愿意喝。”
洛九脸上有些不自在，道：“璃太妃昨日让人送来了一些点心，里面有蜜饯，你若是把药喝了，今日就准许你吃一粒。”
“只是一粒？”殷仁青仔细想了想，却还是道：“不行，我还是觉得，要阿九喂我比较好，这样我才喝。”
洛九面色微沉。
“殿下……”
“既然六皇子想要人喂，那就命本宫身边的婢女帮你吧。”
洛九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两人迅速转头看去，见唐语晴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身边还跟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东西。
她怎么来了？
洛九面色有些不佳。
虽然他们现在是被关在宣宜宫中，不能离开，但若是别人要进来，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还没听到通报，唐语晴竟然就直接闯了进来。
洛九一边想着，起身跪下。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唐语晴瞥了她一眼，道：“身为侍女，六皇子让你做的事，你还敢拒绝？但是翻了天了？”
“娘娘，这件事不关阿九，是我跟她闹着玩呢。”殷仁青连忙道：“娘娘怎么来了？”
唐语晴笑了笑，走上前来。
“听闻你手上，本宫早就想要过来看看，可是后宫事务繁多，一时抽不开身，现在才能过来。好在你现在看来气色不错，应该是已经好了。”
“多谢娘娘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虽然说伤好了一些，但也要卧床休息，本宫特意命人准备了一些补品，到时候让奴才们做好了送过来，补补身体。”
说着，唐语晴微微抬手，几个宫女迅速将手中的盒子送过来，一一打开。
红色锦盒中放着不少天山雪莲和人参，确实大补。
洛九眼中却有些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451 唐语晴的计谋（五更）
殷仁青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般表面上的恭维，轻声道：“多谢娘娘关心，还谅仁青不便起身。”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就行。”
说着，唐语晴一边打量周围，视线落在洛九身上，面色有些不好。“宣宜宫中的宫女本宫有些不满意，不如就从坤宁宫送几个人过来，好好照顾你。”
“不必了。”
殷仁青笑着道：“我到这里是来受罚的，本就应该思过，怎可安然享乐？更何况，我更习惯阿九的照顾。”
唐语晴笑了笑，并没有再劝阻，只是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宫当然不会强求，今日本宫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吧。”
说完，朝他微微颔首，直接转身离开。
人离开宣宜宫，洛九便低声道：“她突然来这里，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用的好。”
“嗯。”
殷仁青能在皇宫中活到现在，自然不是傻子。
现在皇宫中的形式，必须小心谨慎。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道：“那些补品都放回去吧，花和水果留下，若是改日她再过来没有看到，或许是心生不满。”
“是。”
几个宫女迅速上前忙碌起来。
放在锦盒中的东西都收起，绽放的几枝腊梅放在了花瓶中，散发着淡淡清香。
—
王府中。
洛水心翻看着手中的情报，仔细看过之后，才终于抬头朝眼前的人看去。
“你确定了吗？”
“是的。”无一低着头，坚定道：“属下想要进宫。”
洛水心仔细看着眼前的人，眉心微微蹙起。
“你进宫，是为了你哥哥？”
无一瞬间安静下来。
当初小卓子进宫，就是为了养活兄弟二人，无一虽然聪明，但天生眼疾，两人父母早逝，只有小卓子一人补贴家用。
后来也是因为无一，才会被太后威胁，出卖洛水心和殷永尘，后来才会有岭南之行……
她回来之后，小卓子助她翻案，重获自由。她本来是想要将小卓子救出宫，放他一条生路，可没想到竟然会先一步被殷永尘杀了。
他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更何况还是从小一起长大，视为兄弟手足的小卓子，在那件事之前，殷永尘一直对他十分信任。
过来一会儿，无一才缓缓开口。
“我想去看看哥哥生活过的地方，也想要看看，哥哥曾经和我提起过的主子。为什么值得他付出生命，为什么在他死前，会一定交代我，不要报仇。”
上次入宫，因为有北殷王的限制，他只能留在天宝楼中，时间太短，看得不够真切。
从阴山之行，还有这段时间的调查中，无一对殷永尘了解越多，越是开始怀疑。
这人到底哪里好，竟然让哥哥如此维护。
洛水心还在犹豫着，迟迟没有回应。
前有洛九出事，现在好不容易才终于脱离险境，如何再让无一进宫？
他没有武功不说，还有眼疾，留在卧虎藏龙的宫中，是在危险。
无一继续道：“还请世子妃成全，若是我进宫，不仅可以调查皇上的行踪，还可以乘机找出那位能治疗灵陨伤势的大夫，一举两得，也是随了我的心愿。”
他深深弯下腰。
洛水心迟疑道：“洛九尚且出了事，若是你再……”
“属下不会有事。”无一坚定道：“虽然无一不会武功，有人不如洛九姑娘轻便，但有时候，并非所有事都要用武力解决。”
说着，他抬起手，食指轻轻敲了敲额头。
“这一点，世子妃应该也很清楚才是。”
无一确实聪明。
他未及弱冠，就可以掌控整个暗楼，自然不是普通人。
见他如此坚持，洛水心只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会找机会，让你进宫。”
无一脸上一喜。
“多谢世子妃。”
正说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洛水心微微皱眉，王府之中，谁敢这般不守规矩？
她转头看去，几个宫中侍卫出现在眼前，快步走进来，满脸肃穆。
“世子妃，六皇子重病，我们奉命，要带您进宫一趟。”
洛水心眉头猛地一扬。
殷仁青重病？
怎么可能，前两天她才刚刚去看过，殷仁青身上的伤已经好转了不少，正吵闹着要下床走动。
不过两天，怎么可能突然重病？
更何况……
眼前的侍卫言语冰冷，目光严肃，甚至可以说出言不逊，一走进来，右手便放在腰上的刀上，似乎随时可能动手。
这架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请她进宫，为殷仁青医治，反而像是来抓捕她的。
洛水心沉声道：“你们奉了谁的命？”
“皇后娘娘。”领头那人沉声道：“世子妃，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敢！”
洛水心还没有开口，陈青和徐弘迅速出现，挡在前面。
“敢这么和世子妃说话，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那侍卫却丝毫不受威胁。“六皇子因为世子妃的诊治，现在危在旦夕，我们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将人缉拿回宫，给个说法。若是谁敢阻拦，一律格杀勿论！”
“大胆！”
陈青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看就要打起来。
“够了。”
洛水心突然开口拦住他们，道：“当日是我为六皇子诊治，若是他出了有事，就算你们不来，我也会亲自进宫查看的。何必动武？”

452 中毒（一更）
“世子妃。”徐弘走上前来，担心道：“这些人来的突然，一定有诈！”
洛水心却早就已经料到。
“就算有，也不能不去。你去将我放在书房中，桌子上的那个青花瓷瓶取来。”
徐弘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好匆匆朝外面走去。
“怎么还不走？”侍卫催促道。
洛水心站在门口，不慌不忙。
“既然六皇子可能病重，我也算是半个大夫，总该准备一些东西吧，不然如何医治？”
几人侍卫相互看了看，只好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等徐弘带着瓶子回来，洛水心才道：“徐弘随我进宫，陈青留在王府吧。”
“是。”
陈青一愣，急了。“属下也要保护世子妃。”
“不要添乱！”
洛水心冷声呵斥，直接抬脚朝前面走去。
出了王府大门，徐弘有些担心，低声询问：“世子妃，此事最好还是告诉世子殿下……”
“陈青不是已经去了吗？”
洛水心却已经早就猜到这一点，道：“以他的性格，一刻也等不了，就算不用说，现在也已经飞奔在去大理寺的路上了。”
徐弘微微一愣，没想到洛水心早就已经想到了。
不过，此次皇后突然来拿人，一口咬定是因为世子妃，六皇子才会身处险境，手中到底有什么证据？
洛水心坐上马车，朝皇宫而去。
还没走入宣宜宫，就能看到此时站在宫门口的侍卫，还有不少宫女和太监不断出入走动着，里面隐约还能听到一阵说话声。
洛水心脚步一顿，抬眸看去。
身后的侍卫立即催促道：“世子妃，请吧。”
洛水心这才收回视线，声音平淡。
“这些人布置得还真快。”
侍卫道：“今天一大早，殿下就感觉身体不适，服药的时候突然晕倒，现在还没有醒来，根据太医的诊治，殿下是中了毒。”
“如何中毒？”
“现在还没有查出，不过……”侍卫意有所指地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道：“六皇子现在一直住在宣宜宫中，所有人要探望都不是易事，身边的宫女太监又少。无论是太医院中准备的汤药，还是御膳房送来的饭菜，都经过多番检查，没有半点遗漏。”
洛水心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你的意思，是我下的毒？”
“那日六皇子被送来宣宜宫之后，太医们还未赶到，是世子妃一人为六皇子处理伤口，若是那个时候在其中……”
“放肆！”
阿徐弘厉声呵斥，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信不信世子砍了你的脑袋！”
“奴才不敢。”侍卫连忙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说的，如此推算，才将世子妃请入宫中对峙。”
“你……”
徐弘刚要反驳，却被洛水心拦住，转头看了看四周，一边道：“我记得，宣宜宫中四处都有侍卫把手，普通人应该不容易偷闯进来吧？”
“不错。除了几个日常准备东西的宫女和诊治的太医，便没有人再来过了。”
洛水心微微点了点头，抬脚朝里面走去。
还未走进卧房，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本宫可以确定，必定就是洛水心做的！当日她给六皇子处理伤口的时候，几位大人不是都不在身边吗？若是她那时就把毒直接放在伤口里，谁能发现？”
唐语晴的声音凄厉，信誓旦旦，一口咬定。
“可是……”太医有些迟疑，不解道：“若是世子妃做的，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
唐语晴冷笑一声。
“人心歹毒，就算没有任何理由，也会想着要害人性命，你们看看六皇子的伤口，狰狞恐怖，如此怪异的治疗方式，本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会儿。
洛水心终于抬脚走进去，声音冰冷。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坐井观天，行一孔之见，未免太过狭隘。”她冷眸一扫，道：“夏虫不可语冰。”
唐语晴被堵了一下，目露不悦。
“就算本宫不懂医术，但基本的道理是懂的！这几日所有接触过六皇子的人，都已经仔细调查过，绝对不可能下毒，唯一一个就是你！”
她得意地笑起来，道：“本宫记得，你的医术和太医们不同，以毒攻毒，最擅用毒，谁知道你会不会投毒，故意要害六皇子。”
“现在无论怎么看，你就是唯一的凶手，还有什么好狡辩？！”
“世子妃不会下毒。”
正在这时候，洛九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抬脚走过去，坚定道：“就算是那日，世子妃为六皇子治疗伤口，属下也一直在身旁，我能证明，世子妃没有下毒。”
“你？”
唐语晴却冷笑一声。
“你本来就是洛水心的人，被派遣到六皇子身边，必定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污！从你进宫没多久，六皇子就身受重伤，现在又中毒，若是和你没有关系，本宫真是一点也不相信！”
洛九微微一愣，皱起眉。
殷仁青受伤，确实和她有关系。
洛水心冷冷道：“够了，你不想着解毒，而是在这里拖延时间？”
“六皇子现在身中剧毒，药石无灵，就算是太医也没有办法。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唐语晴看了一眼洛水心，咬牙切齿道：“你脱不了干系！”

453 鼠目寸光（二更）
洛水心看了一眼站在房间中的人，几个宫女和太监紧张地站在角落里，唐语晴盛气凌人，就连太医们也不敢靠近。
床上的殷仁青嘴唇发紫，确实是中毒之象，神色痛苦，细细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看向几位太医，太医都是纷纷摇头。
“下官无能，实在是查不出，六皇子究竟所中何毒。”
“查不出毒，如何准备解药？”
“而且现在看来，六皇子身上的毒已经进入五脏六腑，恐怕是……”
说完，他们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床上的人，眼底迸发出一阵精光。
“既然我来了，就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一边说，刚抬起手，唐语晴突然冲过来。
“住手！”她一把将洛水心推开，气急败坏道：“你现在可是嫌犯，谋害皇子的凶手，谁知道你现在会不会再次下毒？不能让她靠近六皇子。”
洛水心的目光变得冰冷异常。
“徐弘。”
“是！”
话音刚落，徐弘迅速上前，一个跨步挡在唐语晴面前。“请皇后娘娘不要再上前。”
“你敢拦本宫？！”
唐语晴瞪大了眼睛，尖声呵斥。
徐弘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根本不受他的威胁。
洛水心抬起殷仁青的手，指尖探了探脉搏，凝神细细思索着，一边朝徐弘吩咐道：“我现在要为六皇子解毒，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
“是，世子妃。”
徐弘一边答应，朝唐语晴看了一眼。
唐语晴气得脸色又青又白。
洛水心的意思是，她是闲杂人等？！
正在这时，床上的人突然挣扎起来，表情十分痛苦，不一会儿，豆大的汗珠就从额头滚落下来。
“阿九，帮我按住他，不要咬了舌头！”洛水心迅速开口。
一直等再旁边的洛九迅速上前，压住殷仁青的身体。
洛水心迅速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瓶，正是出门之前，她命徐弘从书房中取来的。
打开瓶盖，丝丝淡淡的清香瞬间飘散开，一枚青色珠子滚入掌心。
那香味飘得更远，情人心脾，心旷神怡。
洛水心抬手一点，将珠子塞入殷仁青口中。
过了一会儿，六皇子才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挣扎，脸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几个太医相互看了看，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
“这……这该不会就是解毒丹吧？”
听闻南方有一种果树，生长在瘴气密布，毒物横行的密林之中，却能出淤泥而不染，不沾一丝毒性。
果子成熟晒干之后，只剩下青色的果核，竟然呈现半透明状，光滑圆润，形似宝珠。
中毒者含入口中，可以缓解毒性，死者含入口中，则可保护前面尸身不腐。
曾经皇宫中也有一枚，只不过早就已经下葬，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还以为世间早就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几人惊奇不已。
唐语晴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
“不就是一颗珠子吗？其貌不扬，本宫要多少有多少！”
刚说完，太医们相互看了看，面露尴尬。
难怪刚才洛水心进来的时候，要说皇后娘娘鼠目寸光。
忍不住开口解释道：“娘娘，下官在皇宫为官三十载，太医院更是收集天下至宝，当初先帝立下的单子，现在大多也已经准备齐全了，只不过唯独少了这枚解毒丹。”
“这可是能缓解毒性的宝物，怎可和其他珠宝玉石相提并论。”
“没错，没错。”
几人纷纷点头。
唐语晴脸色顿时难看。
“不错，确实是解毒丹。”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抬手将殷仁青的嘴巴合上，检查着他的眼睛和双手，一边道：“只不过，只能缓解，要想解毒，没这么简单。”
“也就是说，你还是解不了？”唐语晴立即道。
洛水心转头看来。
“虽然不简单，但也不是不可。听到六皇子身上的毒不能解，你为何这么高兴？难道不成，你还盼着他出事？”
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可能？本宫是担心你趁机动手脚！不过无论治好还是治不好，你一定是死罪！对皇子投毒，就算是世子来了，也保不了你。”
洛水心站起身来，抬手卷起袖口，声音施施然。
“你又错了。我洛水心，从来不等别人来救，都是自己救自己。”
说着，抬手一掌，嘭一声，直接拍在殷仁青胸口！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吓得所有人脸色大变。
“世子妃，你这是做什么？”
“快住手！”
洛水心却淡淡道：“上次要拦我，这次还要拦？”
闻言，几个太医顿时犹豫了。
上次为六皇子缝伤口的时候，他们也吓了一跳，想要阻拦，可没想到伤口却恢复得很好人，让他们打开眼界。
这次难道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几人顿时犹豫了。
唐语晴皱起眉，不满地呵斥。
“你们干什么呢？！还不赶快把她拉开！想要害死六皇子吗？”
一向迂腐守旧的太医却犹豫着道：“如果是世子妃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
“什么！？”
唐语晴迅速走上前，想要亲自动手，却被徐弘拦住。
“娘娘不能过去。”
“你……你们……”唐语晴气得咬紧牙，呵斥道：“若是六皇子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说着，看了一眼正在给殷仁青医治的洛水心，眼底露出几分冷笑。
死了也好，到时候，洛水心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454 解毒（三更）
洛水心仔细探了探殷仁青的脉象，实在有些奇怪。
上次自己过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才过了两天，又变成这样。
本来之前就身受重伤，还未痊愈，又添新伤，难怪会如此严重。
更何况，这毒来得猛烈，中午病发，距离现在一个时辰不到，竟然就这么强烈。不像是突然中毒，反而更像是慢慢渗透，毒素早就已经进入五脏六腑。
但是刚才侍卫说，所有膳食和汤药都已经彻底检查过，有太医在场，应该不会有假。
既然如此，这毒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殷仁青体内的。
正想着，床上刚刚安静了一会儿殷仁青再次挣扎起来。
脸色不一会儿就变得涨红，逐渐发青。
又开始了！
洛水心目光一凝，再次抬手敲击在他的胸口，拍了几次，心脏才再次规矩跳动，恢复正常。
看来，这种毒会让人窒息。
若是再不解毒，下次毒发，或许就很难恢复了。
洛水心取出包袱中的银针，展开，用玉石制成的银针流光闪过，这些比银针要更粗一些。
将锋利的针刺入胸口的穴道，轻轻旋转。
指尖按压，很快，一滴黑色血珠渗了出来。
洛水心掌心微动，将剩下的几根针也刺入穴道中，很快，殷仁青的胸口就被鲜血浸透。
那血呈乌黑色，看着就渗人。
洛九心中一震，自己竟然都不知道，殷仁青体内藏了这么多毒！
她迅速上前将血迹擦去。
周围几个太医见状，也慢慢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一脸惊讶。
没想到不知道中了什么毒，还能这么解毒。
若是他们，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中毒受伤就应该好好休息，谁会剑走偏锋用这种办法，若是能治好则以，若是治不好，闹出人命，谁来负责？
更何况，此时他们面对的可是皇子，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但是洛水心却下手快准狠，这次都能引出毒血，不一会儿，周围都排干净了不少，唯独胸膛左右两边，却余毒未清。
洛水心的动作微微一顿，轻轻按压了一下，这个位置……
“怎么样？治好了吗？”正在这时，唐语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怒斥道：“你将堂堂皇子弄成现在这样，若是被先帝知道，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着，却见洛水心不说话，不断的毒血被排除，就连旁边的太医也面露喜色，顿时让她紧张起来。
洛水心该不会真的能医好吧？
“住手！”她厉声呵斥道：“本宫命令你，马上停下来！”
说着，立即冲上前来，伸手要去抓她。
还没碰到洛水心的手，突然被一把抓住！
洛水心转头冷冷看来，带着压迫。
“聒噪！”
孟雨晴被吓得心头一跳，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将六皇子害成这样，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如何担待得起？本宫你看就是居心不良！”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
“我正在为六皇子解毒，而不是像你一样，站在一旁指手画脚，还几次阻止我动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出事？我才要问你是何居心！”
唐语晴心虚不已，却冷声道：“解毒？若是待会儿六皇子出事，你就等着……”
“解了！毒解了！”
话还没说完，身后立即传来一阵说话声，直接被打断。
唐语晴一惊，迅速转头看去。
几个太医正围在殷仁青身边，仔细查看他的状况，脸上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因为放出太多毒血，脸色苍白。
脉象平稳，嘴唇的颜色也恢复正常了。
毒……解了？
怎么可能？
洛水心甩开她的手，道：“我早就说过，我从来都是自己救自己。”
说着，抬脚回到殷仁青身边，将他口中的解毒丹取出。
本来浅青的颜色深了几分，应该是吸入了一些毒素。
“你们准备一些汤药，将他体内的残留余毒排出，六皇子的身体就无碍了。”
“是！是！”
几个太医连忙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
唐语晴迅速上前一看，气得咬了咬牙，高声呵斥。
“就是你！一定就是洛水心下了毒！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清楚怎么解毒？”
闻言，太医纷纷转过头来，一脸不解和震惊。
唐语晴走上前来，继续道：“各位大人好好想想，洛水心来到这里才多长时间？你们诊治了一个时辰，都没有想到解毒的办法，她过来只是随便一看，就知道了？天下真有这么厉害的人？”
她得意地笑起来。
“但是也有可能，是洛水心本来就知道六皇子中了什么毒，也知道怎么解毒，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动手。也就是说，洛水心很有可能就是下毒杀害六皇子的人！”
洛水心闻言，微微扬起眉。
果然和她之前猜测的一样。
这殷仁青无论是救还是不救，唐语晴又有一套，把所有罪名压到自己身上。
她微微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我厉害？那你倒是说说，我又为什么要给六皇子下毒？大家都知道，六皇子与我的关系不错。”
“心怀不轨的人，做事何需理由？！”
“好，好。”
洛水心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掌，目光陡然一利。“既然都已经进宫，我今日就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下毒，还想要嫁祸给我！”

455 论指桑骂槐的本事（四更）
洛水心转身在一旁坐下，询问道：“阿九，你这几天一直留在皇宫中，六皇子山上有何异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清清楚楚说来。”
“是。”
洛九仔细检查过殷仁青的身体，确定已经解了毒，只剩下一些余毒，才终于放心，抬脚走过来，缓缓开口。
“殿下前几日一直无碍，身上的伤也好了许多，并没有中毒迹象，这一点，几位太医可以作证。”
“不错。”太医点了点头。“我们每日都为六皇子诊脉，若是中毒，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唐语晴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昨天之前都没有中毒，那就是今天一大早中毒的啊。”说着，又瞥了一眼落随心，意有所指。
洛水心却淡淡道：“有的毒，出去不会被发现，但是如果日积月累，达到一定限度就会爆发，平时只是表现细微，难以察觉。太医们就连这是什么毒都查不出，会忽略一些细节，也是有可能的。”
闻言，几个太医顿时汗颜，自责不已。
洛九继续道：“今天早上，六皇子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本来……本来属下以为他又是为了而逃避服药才编造的，没有在意，可没想到了中午，竟然会中毒昏倒，才发现不对……”
“大胆！”
唐语晴立即抬高声音，呵斥道：“原来就是因为你，才差点耽误了六皇子的治疗，一个小小的侍女，还真是胆大妄为！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谁都知道，洛九本来是洛水心的人。
唐语晴这番话，无疑是指桑骂槐。
纵然是脾气不错的徐弘闻言，脸色也有些难看，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世子妃不让陈青跟来了。
要是听到这些话，他肯定气得大闹，然后事情越来越乱。
“阿九，继续。”
洛九也有些自责，自己早就承诺，一定会照顾好殷仁青，一直侍奉左右，可没想到已经如此小心，还是让殷仁青中毒。
若是她早点发现，或许有就不会有危险。
听见洛水心的话，才收拢心神，继续道：“午膳时，六皇子昏倒，属下发现有中毒迹象，这才让人去联系太医。随后，皇后娘娘和各位大人就一起到了，一口咬定，是世子妃下了毒，命人将您抓来。”
唐语晴闻言，却一点也不紧张，态度得意。
“怎么？现在都已经听完了，你知道是怎么下毒，又是谁下毒的了吗？”
洛水心微微一笑。“事发突然，怎可妄下定论？更何况，大家比我先过来这么长时间，不是也没有查出是谁下毒吗？”
“你敢讽刺本宫？！”唐语晴抬高声音，呵斥道：“至少，本宫可没有夸下海口，说今日要抓住真凶！”
洛水心不慌不忙。
“你又错了，夸下海口，是指对自己做不到的事，而我能做到。而且，我可没有点名道姓是谁，你不用急着对号入座。”
说着，不再理会唐语晴，起身在房间中打量起来，目光锋利。
殷仁青中毒的情况有些奇怪，并不是普通的方式。
可是根据太医所说，所有饭菜、水和药都仔细检查过，甚至还有洛九在一旁，应该不会有事。
而且身处宣宜宫中，进出困难，不可能每日有人来投毒。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她走来走去，唐语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信心满满。
“怎么样？找到了吗？”
洛水心没有说话，抬脚朝外面走去。
几个宫女立即跟了出去，唐语晴却纹丝不动，拿起桌上的茶，浅啄一口，遮住嘴角的弧度。
身边的嬷嬷担心道：“娘娘，要不要跟去看看。”
“不必。”唐语晴笃定到：“量她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东西，不可能被发现的。
洛水心站在院子中看了一会儿。
她记忆不错，院子里的草木都和上次过来时一模一样，应该不会有任何……
正想着，视线突然停在墙角的木桶中，抬脚走过去。
“这是什么？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宣宜宫中好像没有腊梅。”
木桶中放着几枝已经枯萎的腊梅，花瓣闭合，蔫蔫的。
现在已经是立春，天气转暖，怎么可能还有腊梅绽放？
若说是在天气寒冷的高山上，还有可能，皇宫之中？
宫女连忙道：“世子妃，前几日，奴婢还看到御花园里有腊梅还在开，不会后来不知道被谁折了。”
“这个也是你们折来的？”
“是皇后娘娘命人送来的。”宫女笑了笑。“娘娘十分担心六殿下的情况，前几天曾来看过，带了不少东西，不过只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以后也没有再来过。”
“对啊，腊梅花开得时间长，一直到今天早上才蔫了，奴婢只好拿出来放在这里，准备丢出去，可是六皇子突然出事，给忘记了。”
洛水心所有所思。
洛九走上前来，解释道：“洛姑娘，确实是这样。六皇子醒来之后两天，皇后便带了不少补品过来，只不过属下十分小心，全部都没有使用，就算里面被下毒，应该也没事。可是现在……”
洛水心弯腰，将木桶里的腊梅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洛姑娘觉得这腊梅不对？”
“这东西平时放在哪儿？”
“就在六皇子的卧房。”洛九有些好奇。“属下也经常出入六皇子的卧房，若是这些花有毒的话，属下也应该中毒才对，可是现在并没有任何不妥。”

456 巧破困局（五更）
“就算是你一直在六皇子身边照顾，未曾离开，但也有例外。”
洛水心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花，转头朝洛九看去，笑着道：“晚上的时候，你总不会也在六皇子的卧房中过夜。”
洛九猛地愣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属下是回房休息的。”
“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九闻言，更是不解，洛水心嘴角却噙着一抹笃定的浅笑，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走吧，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跟了过来。
唐语晴正得意地等着，听见脚步声，知道是洛水心从外面走进来，得意洋洋道：“怎么样？世子妃，找到了吗？依本宫看，你不用再继续狡辩拖延时间了，乖乖认罪，到时候……”
她说到一半，转过头来，看到此时洛水心手中的东西，猛地愣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那两枝腊梅！
怎么还在？
不是应该已经被丢掉了吗？
她是从哪儿找回来的？
洛水心点了点头。
“已经找到下毒的办法了，就是这个。”
她微微举起手中已经枯萎的腊梅花。
太医迅速聚集过来，皱起眉，目光中满是怀疑。
“这个？”
不是他们不相信，而是这腊梅也能下毒？
太医摘下一朵花，仔细嗅了嗅，甚至还扯下一片花瓣放入口中，还是一脸不解。
“太子妃，这……这腊梅花上根本就没有毒。”
“是啊，难不成是在枝条上？”
几人又准备去尝尝枝条的味道。
唐语晴听到这些话，顿时松了一口气，道：“洛水心，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随便拿出一枝腊梅，就说是因为这个中毒，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洛水心将腊梅枝接过来，一边摘下其中一朵，一边开口解释。
“我所说的中毒，不是因为腊梅的花瓣，只是现在毒已经被这朵花藏起来了，大家看不到而已。”
“藏？”太医一脸不解。“花怎么会藏起东西？”
“当然会。”
洛水心轻笑一声，仔细将腊梅的花瓣一点一点拨开。
因为花朵已经枯萎，要想不将其弄坏，必须十分小心。
看到她的动作，唐语晴再度紧张起来，紧紧地盯着。
所有花瓣被拨开，腊梅仿佛再次盛放，微黄的花蕊露了出来。
“真正让六皇子中毒的，是这个。”
几人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花蕊，不明所以。
洛水心突然转头朝唐语晴看去。“娘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唐语晴神色有些慌张，视线闪躲了一下。
“本宫怎么可能知道？”
“是吗？我还以为娘娘聪明厉害，这么快就能确定我是凶手，一定也能看出来呢。”
洛水心似笑非笑，继续道：“这两支腊梅的花蕊中，都被人点了毒，只不过每朵花用量很少。”
“看这腊梅上的花朵，开花时间有前有后。每次只开放一两朵，而且大多都是在夜里打开，花蕊上的毒就被卧病在床六皇子吸入。”
“因为用量很少，第二天一早就几乎已经消失了，所以阿九和其他宫女才没有中毒。只不过腊梅就放在卧房，日日散出毒素，六皇子体内的毒积少成多，才会在今日爆发。”
“方才我给殿下放血祛毒的时候，大家应该都察觉到了。六皇子体内的毒已经进入五脏六腑，但是在肺部却最多，因为毒由空气吸入，不断聚集，才会余毒难清。”
一边说着，洛水心将花蕊取下，放入茶水中，银针一探，立即变黑。
“如此，大家相信了吧？”
几个太医立即大惊，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腊梅花。
“没想到，这毒竟然藏得这么隐蔽，若是没有世子妃，根本发现不了！”
“此人心肠如此歹毒，就是想要致六皇子为死地！”
“必须将人抓住！你们快说，这些腊梅是谁拿来的？简直胆大包天，竟然敢伤害皇子！”
太医怒气冲冲地朝宫女质问着。
几个宫女彻底傻眼了，刚才看到洛水心将已经枯萎的腊梅拿进来，还有些疑惑，看到那银针变黑，更是脸色大变。
面对太医的质问，却谁也不敢开口。
洛九目光冰冷，沉声道：“这些腊梅是皇后娘娘亲自送来的。”
“皇、皇后娘娘？！”
太医震惊地转头看去。
“这些腊梅是娘娘送来，难道说里面的毒也……”
“一派胡言！”
唐语晴心中紧张万分，猛地站起身来。“本宫好心来探望六皇子伤势，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腊梅正在开放，十分漂亮，才会命人采来，怎么可能会出事？”
“更何况，就算腊梅中真的有毒，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投毒，要嫁祸给本宫？又或者，是腊梅送到这里之后，被这宣宜宫中的人动了手脚！”
洛水心却道：“路过御花园采的？我怎么听说，御花园中的腊梅都已经凋谢了，只剩下其中一株，但是就连那株腊梅，最后也被人在几天前折了，你说是从御花园中采来，那是在御花园的什么地方？哪一株树？”
唐语晴神色慌张。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本宫怎么会知道？”
几个太医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
洛水心只是淡淡道：“既然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了，那就好好调查好，或许能找到更多证据，总比刚才有人空口鉴凶手，没凭没据就一口咬定要好。”
唐语晴脸色一黑，气得双手紧握成拳。
正要反驳，外面突然传来公公尖锐的声音。
“皇上驾到——”

457 如此窝囊的皇帝（一更）
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去。
一身明黄龙袍的殷永尘走进来，一只手背在身后，冷眸扫视间，王者之气尽显。
随着他在皇宫的时间越长，他身上的其实更加惊人。
所有人立即跪下来。
“参见皇上。”
殷永尘摆了摆手。“起来吧。”
洛水心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后的殷无离身上。
陈青果然将他找来了。
殷无离的视线也在她身上打量了一遍，见洛水心无碍，才终于微微扬起唇角，朝她笑了一下。
殷永尘的视线在房间中扫了一圈，冷声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以前，唐语晴必定会第一时间冲上来，颠倒是非，为自己辩解，再全部都推给洛水心。
但是今天，刚刚才找到指向她的证据，唐语晴一时间不敢开口。
一位太医上前道：“皇上，今日中午，六皇子中毒昏迷，下官和世子妃正在诊治，多亏了世子妃，六皇子现在已经无碍。”
殷永尘视线一扫，停在洛水心身上。
“皇宫之中这么多太医，还需要内人来帮忙？”殷无离走上前来，施施然道：“我之前怎么听说，是侍卫强行将内人抓走的？这是请医？还是抓犯人？”
“这……”
太医有些犹豫，低声道：“是皇后娘娘说，六皇子中毒事有蹊跷，或许、或许会和世子妃有关，才命人将她带来，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澄清了。”
殷永尘利眸微眯。
“这么说，你们知道是谁下得毒了？”
“是、是的。”
太医结结巴巴，却不敢解释，小心翼翼地转头朝一旁的唐语晴看去。
殷永尘的视线跟着他们扫过，看向她。
唐语晴吓得浑身一抖，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殷永尘低声询问。
唐语晴猛地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爬行几步，紧紧抓住殷永尘的衣服，哭诉起来。
“皇上，臣妾冤枉啊！”
殷永尘眉心一皱，本来还在怀疑是怎么回事，听见这句话，立即明白了，目光也跟着白了几分。
“怎么回事？”
“还是让我来说吧。”
洛水心走上前来，道：“娘娘一口咬定，是我之前在帮六皇子治伤的时候，趁机投毒，谋害皇子，才让人将人抓过来对峙。不过刚才，我们却发现了一些证据，事情并非如此。”
说着，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看着她的唐语晴。
“我们发现，在娘娘送来的腊梅花蕊中，被人投了毒，与六皇子所中之毒是同一种。现在正想让娘娘解释呢，皇上就来了。”
闻言，殷永尘眼中怒气更甚，低头朝脚边的人看去。
“是你做的？你竟然谋害朕的皇弟？”
“臣妾不敢。”
唐语晴哭得泪如雨下，痛苦道：“臣妾只是看院子里的花好看，带来给六皇子看看，或许对养伤有帮助，谁会想到，竟然被人下毒，还讲六皇子害成这样。就算给臣妾十个胆子，臣妾也绝不敢做出这种事来！”
“不是你？那是谁？”
“臣妾、臣妾不知，但是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马上抓住这个罪魁祸首。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殷永尘却迟迟没有开口，目光冷凝。
几个太医也纷纷摇了摇头，现如今证据确凿，就算唐语晴如何推脱，也没办法了。
唐语晴也自知被抓住把柄，若是这次被抓走，将会前功尽弃。
她想了想，抓着殷永尘的衣服哭诉起来。
“皇上，若是太后在，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会相信臣妾，必定是有人陷害。如此简单拙劣的手段，只要让臣妾的爹爹好好调查，他身为丞相，一定有办法的。”
“皇上，丞相绝对不会眼看着臣妾被人冤枉。”
闻言，殷永尘目光陡然变得锋利，身上的气势也更加惊人，神色冷凝。
这番话，无疑是在威胁。
就算殷永尘想要惩治唐语晴，也必须掂量掂量唐家。
丞相现在在朝廷中如日中天，之前不册封唐语晴已经让他不满，现在若是再关了人，必定大闹。
他才刚刚登基，这个时候，万不能出现动荡。
可是，这种被威胁的滋味，很不好受。
殷永尘放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缓缓闭上眼睛。
半晌，身上疯狂肆虐的情绪才慢慢平和，消失。他再次睁开眼睛，朝眼前的人看去。
“朕会让丞相好好调查此次的案子，几人仁青已经没事，那就都退下吧。”
唐语晴脸上顿时一喜，连忙道：“多谢皇上，爹爹一定会帮臣妾咋护出真凶的。”
殷永尘微微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真凶是谁，他再清楚不过，接下来被丞相找出的“真凶”是谁，他也不在乎。
反正，只不过是一个替死鬼罢了。
“退下吧。”
“是。”
唐语晴满心欢喜地站起身来，脸上早已不见刚才的痛苦和委屈，得意地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这才终于离开。
洛水心眉心微蹙，没有开口。
殷永尘抬脚走过来，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现在他如何了？”
“六殿下已经无碍，只是体内还有一些余毒，需要服药调理。”太医轻声道。
“嗯。”殷永尘微微点头，道：“多派几个侍卫守在外面，以后无论什么东西，都要仔细检查！”
“是。”
“都退下吧。”
他摆了摆手，等宫女和太医都离开之后，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是朕对不住你。”
明知道，是唐语晴对殷仁青下毒，故意要陷害洛水心，甚至已经找到了证据，但是因为唐家的势力，自己却只能息事宁人。
殷永尘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如此窝囊！

458 我夫人正厉害（二更）
陈侍卫跟在身后，听见这番话，微微一惊，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和别人道歉。
洛水心只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为何要向我道歉？既然六皇子已经无碍，我身上的嫌疑也已经洗清，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殷永尘虽然不愿，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嗯，不过，今日的委屈，朕不会让你白受。”
洛水心心思微微一动，道：“既然如此，皇上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六皇子身上的毒虽然已经清除了一些，但还有余毒，更何况之前身受重伤，还未痊愈，现在伤上加伤，恐伤根基。洛九一人在身边照顾，可能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殷永尘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洛水心继续道：“我想要派一个人入宫，帮忙照顾六皇子。”
派人入宫？
殷永尘想起来洛九的事，顿时心生警惕，该不会又是一个奸细，来监视他的吧？
洛水心没有隐瞒，道：“其实这个人，皇上之前也见过的。不是别人，就是之前被请入皇宫中，为先帝炼制长生不老丹的无一。”
无一是洛水心和殷无离的人。
“他有眼疾，这样还能照顾仁青？”
“虽然眼睛不太方便，但是他心思聪颖，遇到问题也能处理。”洛水心顿了顿，继续道：“其实这次进宫，是无一亲口要求的，他似乎很想见见殿下。而且接下来有无一在皇宫中，以后我们也好和皇上联络，在唐家这方面……”
闻言，殷永尘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转头朝站在另一边的殷无离看了一眼。
唐家？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彻底查清楚，一年前在凉城，洛水心和唐语晴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无论是洛水心还是殷无离，都不会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
看来，他们也想要对付唐家。
以北殷如今的情况，虽然自己很想铲除唐家，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如果再加上他们，或许可以……
想了想，殷永尘才微微点头。
“好，既然是你推荐的人，便接入宫中吧，朕会为他安排住处。”
洛水心笑着微微颔首。
“如此，我明天就让他进宫。”
“心儿，该走了。”殷无离抬脚走过来，拉住洛水心的手，低声提醒道。
洛水心十分自然地被他牵着，小声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心儿希望我来帮忙？”
洛水心低声道：“我是让陈青去找你来看戏的，你来晚了些，都错过了。”
殷无离微微一笑。
“下次夫人有令，为夫一定第一时间赶到，如何？”
“这还差不多。”洛水心满意道：“跟着我，才会有好戏看。”
殷无离点了点头，再赞同不过。
“夫人真厉害。”
洛水心一向是不喜欢别人阿谀奉承，几近谄媚，听了就觉得厌恶，但是此时由殷无离口中说出，竟然感觉心情不错。
抬脚得意地朝外面走去。
殷永尘还站在房间中，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和殷无离的身上，目光深沉。
—
洛水心离开皇宫中，上了等在外面的马车，才道：“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殷无离脸上的嬉笑一扫，变得了严肃几分，但嘴角还是带着弧度。
“心儿是怎么知道的？”
“我被带入皇宫，陈青却找你求助，你应该会马上进宫才对，但是这次却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事走不开吗？”
殷无离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微微凑上前，指尖探着她的发梢。
“看来还是心儿了解我，确实，找到了一些丞相的小把柄。”
唐语晴现在虽然不是皇后，但敢在后宫中如此校长，就是因为有丞相在背后撑腰。
殷永尘登基之后，获益做大的人就是唐家，本来就权利滔天的丞相，现在一国丈之姿，更是左右朝纲，就连殷永尘都要看他的面子行事。
今日，唐语晴下毒，欲谋害六皇子，证据确凿，若是换了其他人，早就已经被关押，但是唐语晴故意将丞相说出，点明利害关系，殷永尘才不得不放人。
如此威胁，就算是殷永尘也会心生不满，看来对唐家已经恨之入骨。
若想要报仇，就必须先解决唐成。
当初唐成不折手断，终于当上丞相，后来就大肆敛财，买官卖官，不知已经收揽了多少财富。
后来殷永尘登基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朝廷中大半的官职竟都可以明码标价，肆无忌惮。
之前殷无离就命人一直在暗中调查唐成的动向，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等了这么长时间，才终于有所发现。
陈青来禀报的时候，他权衡再三，才决定先掌握线索再过来。
一是因为证据难寻，若真是唐语晴陷害，到时候手中有了他们的把柄，也好相互制约。二则是相信洛水心的能力。
她既然敢赴约，就应该有脱身之计。
果然，等他赶到宣宜宫的时候，事情已经落入尾声。
洛水心眼睛微微一亮。
“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心儿可还记得，我们一同去寿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贪官？”
“袁彦东？”
洛水心记得清楚，就是因为这个贪官，寿春民不聊生，就连他们都差点被这贪官给杀了。
殷无离点了点头，道：“心儿可知，他的官位是从谁手中买来的？”

459 我定不会让你再受伤（三更）
听见这话，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
“该不会就是丞相吧？”
当初在寿春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那个袁彦东又蠢又笨，他父亲袁勇也又蠢又笨，而且仗着山高皇帝远，十分嚣张，是如何坐上官位。
若是用钱买来的，应该就说得通了。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藏得这么深。
殷无离微微点了一下头。“这还多亏了心儿的帮忙。你让我挑选官员将位置填上，我的人上任之后，就发现有些不对，但是一直找不到问题所在。”
“一直在几天之前，才终于从墙壁里挖出一些书信，都是袁勇和其他官员的书信往来，看来是因为当初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将证据销毁。”
洛水心顿时有些激动，如此来说，还真是一个大发现！
“里面也有他向丞相买官的证据？”
殷无离却微微摇头。
“唐成这个老狐狸，十分聪明，从不亲自出面，而是让他手下的人来办。不过那些书信中，却牵扯出不少朝廷官员，数量庞大，恐怕连你也想象不到，从那些人中顺藤摸瓜，才终于找到了唐成的踪影。”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格外锋利。
“自从新帝登基，唐成以国丈自居，野心尽显，做事也没有以前那样小心了，暴露了不少线索，现在才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这么说，已经找到证据，可以动手了？”
“还不着急。”
殷无离稍稍靠近了一些，轻声道：“证据现在还不够，到时候他再来个金蝉脱壳，反而打草惊蛇，既然要动手，就必须一锅端了。”
洛水心稍稍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没错，必须小心。”
不除掉唐成，把唐语晴周围所有的依仗和大树一根根，一枝枝掰断，就无法彻底把她拉下来！
“有一件事，我还没有问心儿。”
正想着，殷无离缓缓开口，抬手拖着洛水心的脸颊，将她拉了过来，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无一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他要入宫？”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故作不知。
“是吗？他没有告诉你吗？”
“心儿？这样很危险的。”殷无离低声道。
洛水心只好坦白道：“其实是无一主动要求要进宫的，你应该也知道，他和小卓子的关系，对殷永尘更加好奇。他说，想要好好看看殷永尘是什么样的人，他和洛九他们不同，不会有事的。”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找出那个大夫的下落，帮殷无离治伤。
殷无离闻言，只好妥协。
“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事，必须先和我商量。这次是将无一送进宫中，下一次你就要将自己送入宫中的。”
“我怎么会这么傻？”
洛水心抬起手，轻轻环抱着他的脖子。“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重新调配的金疮药管用吗？”
“心儿的医术，无人能及，自然是管用。”
“真的？”
洛水心迅速抬手，要脱他的衣服。
殷无离动作微顿，抬手挡住。
“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伤怎么样了。”
“不用看。”殷无离道：“已经好了很多了。”
说着，笑了笑，低头要亲她。
洛水心却十分执着，迅速将他的手拉开，微微一扯。
衣襟迅速散开，殷无离胸口的伤露了出来。
伤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皮肉外翻，鲜血渗出，这里那里像好转？
分明就是比之前更加严重！
洛水心紧皱着眉。
“我之前给你的药没用吗？”
“不是。”殷无离不想让她看到伤口，就是不希望洛水心担心。“刚开始确实药效显着，但是过了几天就看不出效果了，没关系，反正这一年多来，所有的药都是这样。”
洛水心双唇微抿。
“我回去再帮你找到，重新再配。如果药效没有了，一定要告诉我，到时候我再帮你准备了。”
“不用了。”
殷无离将她的手拉过来，低头亲了亲，道：“最后都会恢复原状，这样反而浪费时间，只要心儿一直和我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是我不够。”
洛水心微微抬高声音。
看着眼前的伤，双眉紧锁。
“我一定能治好你。”
坚定地说着，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仔细地帮殷无离将衣襟重新整理好，抬起头来。“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能治疗灵陨刀伤的人就在皇宫中某一处，只要无一能找到，她就有办法将人带出。
殷无离能忍受十年，二十年，但更长的时间呢？
她不想看到自己心上的人痛苦。
更何况，造成这痛苦的人，是她。
殷无离轻轻抱着她。
“若是知道，这样一道小小的伤口，竟然会让心儿如此自责，我是绝对不会接下的。心儿对我如此，那心儿身上的伤痕该如何？就算已经痊愈，看在我眼中，也痛苦万分。”
他拉着洛水心的手，十指相扣。
“我定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
“定不会！”
—
第二日。
无一便正式进宫，才入宫门，还没有去找殷仁青和洛九，便被陈侍卫带人来找到。
陈侍卫上下将他打量一遍。
无一衣着朴素，身材瘦削，双眼有疾，不能视人，就算是行尸，也要依靠手中的拐杖，脸上带着和煦的浅笑，看上去人畜无害。
真不知道，洛水心让这样的人入宫干什么？
“皇上要见你，走吧。”

460 皇上人品如何？（四更）
御书房中。
殷永尘打量着眼前的人。
“你就是无一？”
“是的，草民无一。”无一抬起手，深深弯下腰。“皇上以前应该见过草民的。”
“是曾经见过你。”
殷永尘抬脚走过来。“姓什么？”
“无姓。”
“世人皆有姓名，来处，去处，出身，你为何为什么？”
无一微微笑了笑。
“无一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独一无二，就是无一。”
“独一无二？”殷永尘笑起来，目光锋利了几分。“真是好大的口气！”
说着，猛地转头朝他看去，盯着无一的眼睛，悄无声息地抬手，在无一眼前晃了晃，却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才终于稍稍放心，将手收回来。
“既然是洛水心让你来的，那你就暂且留在皇宫中，虽然要在宣宜宫中照顾六皇子，但你眼睛不便，朕已经帮你重新安排了住处。”
“多谢皇上。”
无一恭恭敬敬地说着，没有半点不悦。
说完，才慢慢退了出去，在宫女的带领下离开。
陈侍卫走上前来，有些担心。
“殿下，此人绝不简单。”
“但单独入宫，自然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还被洛水心如此看重。”殷永尘沉吟片刻，道：“看好他，注意他的动向。”
无一被宫女带着离开，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殷永尘为他安排的地方。
“姑娘，从这里去宣宜宫要多长时间？如何过去？”无一站在院子里，随口询问着。
宫女道：“不算近，少说也要一炷香，大人若是想去，奴婢可以带您过去。”
“不必了。”
无一却没有再说话，缓缓在一旁坐了下来。
方才从乾清宫过来，走了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从这里过去宣宜宫，也要这么长时间，根据之前了解的皇宫地图，这么看来，自己应该是被安排到了最偏僻、最角落的地方。
皇上果然还是对他十分防备。
宫女收拾好东西，走出来道：“公子，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奴婢给您倒茶。”
无一微微点头，接过来喝了一口。
“姑娘……”
“公子唤奴婢喜儿就好。”
“好。”无一从善如流道：“喜儿，你在皇宫中多长时间了？”
“三年多了。”
“看你这么开心，看来皇上登基之后，你们必定轻松了不少。”
“是啊。”喜儿高兴道：“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后宫中也没有太过嫔妃，只有几位太妃和皇后娘娘，所有人的生活都好过了，现在大家都不想离开皇宫呢。”
无一微微一笑。
“这么说，你很喜欢当今皇上？你觉得他如何？”
喜儿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喜儿觉得皇上不仅英俊潇洒，而且宅心仁厚，自从登基之后，后宫安宁了，北殷也风调雨顺，大家都很开心呢。”
无一敛眉仔细想了想。
“你觉得他很好？”
“当然，不只是奴婢，宫中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侍卫，都是喜欢皇上。”
喜儿高兴地说着。
“是吗……”
无一缓缓说着，仔细思索起来。
—
洛水心翻看着手中的书信。
这些都是殷无离的手下在寿春找到，才刚送过来的，上面清晰地记录了袁勇买官的经过，还有给其他官员的贿赂。
里面甚至还有一本账册。
上面提及的一些官员，有些已经在寿春之行中一并处理，但是却还有一些漏网之鱼。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隐藏得这么深。
洛水心看着手中的信件，越看越生气。
嘭一声，直接丢在桌上。
“这些人全部都是？”
殷无离点了点头，当初他看到的时候，也十分震惊。
虽然早就有准备，唐成在朝廷为官这么多年，而且还是丞相，权利极大，若是要贪，肯定数目不小，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光是那上面被袁勇罗列出来的人，就足以覆盖半个朝廷！
这些人，每年不知道要侵吞多少国库的银子，难怪国库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当初北殷王在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调查这些，在奢靡风气影响下，这些官员也更加肆无忌惮。
洛水心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是这些人都是的话，确实需要好好打算。”
官官相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一出大戏！
殷无离抬手指着那些名单，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点了点。
“此人就在大理寺中。”
只一句话，洛水心瞬间明白过来，抬起头，和他相视一笑，站起身来，弹了弹丝毫没有褶皱的袖子。
“世子，我好几日没有去大理寺了，突然好想过去看看。”
殷无离微微扬起眉，怎么看不出自己这个小妻子心里的想法。
“心儿是想去看大理寺，还是想去看戏？”
洛水心拉起他的手，朝外面走去，一边道：“当然是一起啊。”
见她这么开心，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无奈，根本无法拒绝，宠溺地拉着她。
“慢些走，早就知道你等不及，我已经命人去准备好了，今日他就在皇宫中。心儿可以试探，但是不要把人吓跑了，一面打草惊蛇。”
“了解！”
洛水心立即点了点头，一刻不停留，迅速拉着殷无离朝大理寺走去。
此时，大理寺中，寺正尹文贵刚刚把一份卷宗放好，莫名抖了一下，后背涌起一阵寒气。

461 试探（五更）
大理寺中。
洛水心和殷无离才刚刚走进去，正在里面办公和看守的官员和衙役立即转过头来，顿时紧张。
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件事：世子妃又来了。
记得上一次世子妃过来大理寺的时候，是因为击鼓鸣冤，状告了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吓得他们好几天没能好好睡觉，心惊胆战，惊慌不已。
后来还不容易没事了，才安生了没几天，世子妃又来了？
这次，该不会又要状告什么人吧？
府尹，丞相和皇后都被她告了一遍，这次又是谁？
洛水心走进来，看到他们紧张的模样，笑了笑，道：“大家不喜欢我过来？放心，这次我不是来鸣冤的。”
闻言，所有人立即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世子妃来大理寺，下官当然欢迎，十分欢迎。”
说着，好几个人都走过来，将洛水心围住。
洛水心微微歪着头，笑了笑，一脸无害道：“虽然不是来鸣冤，但有其他要事，比如，检查一下各位大人的公务。”
几个官员心头一紧，慌张起来。
明明世子妃脸上带着笑容，但是他们竟然比面对世子还要紧张，吓得纷纷四散开来。
洛水心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尹文贵身上。
他寺正的官位，就是从丞相手中，花了五十万两买来的。
身为寺正，负责管理全国刑名复审事宜，确实是个肥差。不过尹文贵还算正直，虽然花钱买官，却也十分胆小怕事，不敢收受贿赂，手中的案子也没有出过错。
洛水心转头朝殷无离看了一眼，抬脚走过去。
“你就是尹寺正吧？”
尹文贵正准备逃走，听见这话，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神色慌张。“微臣参见世子，参见世子妃。”
洛水心笑了笑，视线落在他身后，桌上放着的那些卷宗上。
“尹寺正掌管大小卷宗，还要断案审案，最近有什么奇怪的案子吗？”
“是……”
尹文贵紧张地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下。“现在北殷之中，尤其是京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就连案子也少了，怎么会有奇怪的案子？”
“没有？”洛水心轻描淡写道：“可是我之前怎么听说，有人买官……”
尹文贵猛地抖了一下，满脸惊恐，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买买买……”
吓得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洛水心眼中露出一丝笑意，这才终于继续道：“听说，有人买官盐的时候，找不到店家。”
尹文贵被她的大喘气吓得浑身发冷。
“原来是官盐啊……是，是，有时候是有这种情况，不过已经解决了。”
“哦，那就好。”洛水心笑了笑，又道：“我还听说，大理寺中的官员，有的是买来的……”
“什、什么？！”
尹文贵惊恐地睁大眼睛。
洛水心微微一笑。
“大人不用担心，我是说，大理寺中的官员，有的人买东西的时候，还买到了假货，是真的吗？”
“啊？”尹文贵吓得大喘气，抬手慌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个、这个下官没有听说。”
“原来如此啊。”
洛水心轻描淡写地说着。
殷无离站在一旁，看到她一遍遍试探，明显就是在玩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开口。
“心儿。”
洛水心只好乖乖收手，面色严肃了几分，道：“尹寺正，我之前看到，你审理的一份卷宗里，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
尹文贵着急地转头朝殷无离看去，慌张道：“世子殿下，下官在大理寺一直勤勤恳恳，矜矜业业啊。”
殷无离走上前来，拿起桌上的卷宗看了看，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目光锋利起来，气势逼人。
“确实如此，你在大理寺五年，确实没有犯过大错。不过这次的案子，确实出了一些纰漏，需要仔细调查。”
说着，看也不看尹文贵，抬脚朝里面走去。
“进来吧。”
尹文贵脸色已经煞白，低着头快步走进去，心中更是紧张不已。
他买官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该不会被发现吧？
洛水心紧跟其后，路过他身边时，转头看来，似笑非笑。
“尹大人，你在紧张什么？还不进去？”
“是，是。”
尹文贵连忙点了点头，这才抬脚走进去。
心惊胆战。
走进房间，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
“敢问世子殿下，那个案子有什么不对吗？是属下手中哪个案子出了事？”
殷无离坐在桌案后，随手翻看着手里的卷宗。
“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本世子掌管大理寺，但是听闻这段时间，寺内还是被外人潜入，正打算好好清理一番。”
说着，微微扬起唇角，朝他看去。
“你在大理寺中这么多年，和其他官员也比较熟悉，应该知道，谁比较可疑。”
尹文贵顿时有些慌张。
他的官职在大理寺中不大不小，也很少会和世子接触，这次怎么会突然问他这种事？
将这么大的任务交托到他的身上？
“这个……”尹文贵紧张道：“这么大的事，下官也不清楚。大理寺中的官员人人尽职尽责，绝对不会有坏人的。”
“是吗？”
殷无离看着他，淡淡道：“本世子却听说了，而且也很清楚，这人从几年前就已经潜入，十分狡猾。你说是不是，尹文贵？”
尹文贵吓得浑身抖了抖，噗通一声跪下来。
“殿下！殿下！绝对不是下官啊，下官一直小心谨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462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更）
尹文贵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听见这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下官、下官也不清楚……”
这样子，要是再继续吓唬，可能会吓得昏倒过去。
殷无离身上的气势迅速消失，仿佛刚才那番话根本不是他说的，只是淡淡道：“尹大人害怕什么？本世子又不是在说你，这段时间你仔细观察大理寺中的人，如果发现什么人不对劲，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是。”
尹文贵连忙点了点头，连看都不敢看殷无离，一直低着头。
殷无离的目光意味深长，这才终于收回视线，转身和洛水心朝里面走去。
才刚刚走进房间，便低声对影卫道：“跟紧他，看看尹文贵和什么人接触了。”
“是。”
影卫从黑暗中走出，微微颔首，迅速离开，跟了过去。
洛水心眼睛微微发亮，看到影卫离开的方向，跃跃欲试。
殷无离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想法，伸手将人拉了回来。
“刚才吓唬他一次，以尹文贵胆小的性格，应该会去找人联络，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跟过去也什么都看不到。”
“我自然知道，只不过还是有些期待，不知道尹文贵会和那些名单中的谁联络呢？”
洛水心仔细思索着，道：“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
“嗯。”
殷无离一边答应着，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低声道：“还有一些时间，心儿不是还想找东西吗？最后那幅画，就在我的身上。”
一提起这件事，洛水心就不高兴。
“不找了，不找了，我都找不到，别人肯定也看不到。”
之前她要找出来，只不过是看到第一幅画被直接挂在了大堂中，有些不自在罢了，虽然也有想要收集殷无离为自己作的画，但这最后一幅，是无论如何也找到。
殷无离微微一笑，故意调侃道：“这么容易放弃？这可不是心儿的性格。”
“容易？”
这段时间，她几乎已经把王府翻了过来，后来知道画在殷无离身上之后，更是把他的衣服都找了一遍，晚上也把身体都检查一遍，还是看不见任何踪影。
这也叫容易？
她简直开始怀疑，殷无离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捉弄自己的。
殷无离看出她心中的不满，微微压低声音，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有什么好处呢？”
洛水心想了想，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殷无离微微愣了一下，无奈地笑起来，这态度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她宠坏了，这样想要哄骗自己。
“心儿……”
他微微拉长声音，带着几分威胁。
洛水心觉得眼前的男人越来越不好对付了，以前只是牵手，都十分高兴，现在竟然连亲脸都觉得不满足。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不得不双手捧着殷无离的脸颊，上前，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刚要后退，腰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将人重新拉了回来。
“等一下……”
洛水心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声音就被封在口中，舌尖缠绕，热情似火，手掌轻轻一下，两人的身体贴的更紧。
洛水心刚才被他拉过来的时候，本来就跨坐在他腿上，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姿态更是亲密。
窄窄的裙摆变得十分碍事，她不满地稍稍挣扎了一下，想要后退，却反而被抱得更紧。
这里可是大理寺！
眼前这个统领大理寺的人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好好处理公务，查看卷宗吗？怎么还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
做这种事！
简直白日宣淫！
亏当初她还听信了其他人的传闻，这位堂堂晋王世子不近女色，坐怀不乱，现在她是深刻地理解到，谣言不可信。
尤其是从华岩寺回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洛水心不满地思考着，想不通这人明明一直不务正业，为何还能凭借一己之力，将手中的权势不断扩大。
真是奇怪。
殷无离的身体更加炙热，就连心跳声也清晰地穿了过去。
她思绪慢慢也跟着变得迟钝，最后也懒得再考虑这么多，双手打着殷无离的肩膀，亲身向前，亲密又热情地接受着他的亲吻。
“世子殿下在，上次那个案子……”
正在这个时候，大理寺卿手里捧着卷宗，一边低头翻阅着，一边迅速走进来。
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到相拥坐在里面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原地。
脸色瞬间涨红，不知道应该进门，还是转身离开。
殷无离冷眸一扫，他吓得抖了抖，后背发凉，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还随手关上了门。
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卷宗，想了想。
“算了，我还是自己处理吧。”
现在再进去，简直就是找死。
傍晚时分。
洛水心才终于和殷无离一起，准备离开大理寺。
该没出门，就看到大理寺卿正在吩咐几个官员。
“大人。”洛水心喊了一声，准备向他询问尹文贵的去向。
谁知大理寺卿抬头看到她，吓得脸色涨红，迅速转身离开。
洛水心愣了一下，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怎么回事？”
殷无离当然知道，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离开的人，随口道：“可能肚子饿了，急着去吃东西，我们也回去吧。”
“是吗？”
洛水心有些怀疑，迟疑地看了看大理寺卿离开的方向，却见那人跑得飞快，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早就已经不见踪影，只好放弃。

463 有备而来（二更）
两人回王府用了晚膳，洛水心就有些困了。
才刚刚睡下没多久，却再次被殷无离吵醒。
“心儿？”
洛水心翻了个身，睡意汹涌。
殷无离只好道：“影卫看到尹文贵出门和别人见面了，你要去吗？若是不去，就继续睡……”
“去！”
一听见这话，洛水心倏地睁开眼睛，迅速坐起身来，身上的睡意瞬间消失。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等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去？
殷无离早就知道她不会放弃，将衣服放在床上，道：“换了衣服再去。”
“没问题。”
洛水心拿起衣服，转头看了一眼正盯着她，完全没有想要移开视线的殷无离。
“你，转过头去。”
殷无离扬起眉。
“心儿，你身上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是为夫没有见过的吗？”
洛水心向来大方，并不保守，可是此时被他看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不满道：“你马上转过身去。”
殷无离闻言，只好笑着转身，一边想着，有点后悔。
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应该将洛水心叫醒，趁她困倦，亲手帮她换衣服不是更好？
越想，越是觉得失策。
向来足智多谋，走一步想十步的殷无离，还是头一回觉得，自己踢到了石头。
等洛水心换好轻便的黑衣，两人才迅速离开，来到御史刘承的府邸。
两人一身黑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站在角落中，看着尹文贵也是一身便衣，匆匆走进来。
“不知道是应该说他小心，还是还是胆小，偏要等到现在才出发。只是没想到……”
洛水心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御史府邸。
刘承御史的名字，也在从寿春传来的那份名单中。
“若不是亲眼看到，谁会相信呢？朝廷中以俭朴着称的御史，竟然也是这买官卖官中的一环。”
殷无离眼底闪着锋利的光。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动手。走，过去看看。”
两人悄无声息地踩在屋顶，来到刘承的书房，掀开一片瓦片，里面的两人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来？”刘承有些不满，慌张道：“不是已经说好，若是没有要事，不要见面的吗？”
“是，是。”
尹文贵着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自从早上殷无离和洛水心问过他那些问题之后，他就一直慌张不已，觉得是自己暴露了，寝食难安，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实在按捺不住，才过来找御史想办法。
他将今日洛水心和殷无离说的那番话告知，刘承想了想，道：“既然没有说是你，你慌什么？要是他们正有什么证据，还会来问你？早就把你抓起来了！”
“可是……”
尹文贵还有些担心，刘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无论如何，你现在先回去，以后不要随便来找我，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若是被人发现，所有人都被牵扯出来，你担当得起吗？我会让人调查清楚的。”
“谢大人，谢谢大人。”
尹文贵顿时安了心，连连拱手，这才终于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刘承站在原地，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他们能走到现在，全靠的是小心二字，如今尹文贵突然找来，他虽然有些埋怨，但也不是不担心。
毕竟对方可是殷无离。
但刘承为人小心，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拿出笔墨纸砚，迅速写了一封信，找来那只联络用的信鸽，正要将信装上去。
脖子突然传来一阵凉意，吓得他动作猛地停了下来。
“别乱动。”
洛水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承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殷无离和洛水心，瞳孔骤然紧缩，双手颤抖，后背上的汗毛全部立了起来。
他们怎么找来了……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要伸入衣服取东西。
“我说了，别动。”刚动了一下，洛水心就开口，语气轻描淡写道：“大人可知道这把匕首有什么不同吗？”
刘承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洛水心继续道：“这可是世界上罕见的灵陨刀，你知道被灵陨刀刺中会是什么后果吗？虽然不会当场就死，但伤口一辈子无法愈合，而且不断扩大，在几十年后蔓延到全身，受尽痛苦而死，就连灵陨也会陨落。你若是不想感受那种痛苦，就别乱动。”
刘承吓得立即停下来，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勉强笑了一下，却比哭还要难看。
“世子殿下，世子妃，二位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下官、下官好准备酒菜，好好欢迎。”
“酒菜就不用了。”
殷无离走上前，将放在桌上，还没有来得及给信鸽装上的信展开，迅速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扬起唇角，眼中却一片冰冷。
“这个时候，不知御史大人准备和别人说什么？还提到了本世子和大理寺？”
“没有人！”刘承慌张道：“世子殿下误会了，其实下官就是随便写写，并没有要送给谁。”
“是吗？”
殷无离将信放下，打开关着信鸽的笼子。
牢笼一开，灰色信鸽立即跳出来，停在窗户上。
“去吧。”殷无离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信鸽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震翅而飞，在黑夜中迅速消失。
“去跟着它，看看飞到了什么地方。”
窗外的黑暗中闪过两个黑影。
刘承惊恐地睁大眼睛，那信鸽是专门用来和丞相联系的，只要出了牢笼，就一定会飞过去。
这样移开，只要跟着信鸽，就会发现，他刚才是要联系丞相。
他看了看两人的夜行衣，更是心惊胆战。
他们是有备而来。
不对！
他们是跟着尹文贵来的！

464 遵命，夫人（三更）
发现这点，刘承更是又气又恼。
尹文贵那个蠢货！
白天只不过被吓唬地说了两句，晚上就跑了过来，洛水心和殷无离明显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若是根据那只信鸽找到了丞相，他们所有人都要玩完。
刘承想了想，故作镇定道：“世子殿下，朝廷中可没有规定，官员之间不能相互联系，我们有要事商议，用信鸽传信有何不可？”
殷无离根本不理会他的，转身在书房中转了一圈。
“尹文贵的官职是你这儿买来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动手把他抓起来吗？”
刘承不语。
殷无离继续道：“就是因为本世子知道，你这里肯定还有其他证据。你们卖官受贿，官官相护，但是为了自保，肯定会留下其他证据，以免出事时候沦为替罪羔羊。你藏的东西在哪儿？”
刘承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张。
“世子说的这些话，下官不懂，也不知道。”
殷无离似乎早就已经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这人可不像尹文贵那么好骗，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留下尹文贵，以他作为突破口。
“早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开口，放心，东西就放在这御史府邸中，有的是办法找出来。”
刘承咬牙道：“这里是本官的家，世子擅闯进来，若是本官禀告皇上……”
洛水心听得不耐烦，抬手突然在他肩膀处敲了一下。
御史的声音戛然而止，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洛水心摊开手。
“不能怪我，御史就是御史，话真多。”
殷无离笑着道：“御史可弹劾百官，自然口齿伶俐，可颠倒黑白。”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洛水心刚才可没有想到，殷无离竟然会直接带着她从屋顶跳下来。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等到御史醒来之后，一定会将这些事都告诉丞相。
殷无离却早有计划。
“放心，为夫之前已经命人查出了他身上其他罪名，只是强抢民女一条，就可以将人送去大理寺，到时候，他就算想要告诉丞相，都没有机会。只要不提及买官受贿，唐成就不会察觉。”
洛水心闻言，仔细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遍，有些惊讶。
“你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收到寿春送来的那份名单之后，我就让人调查了所有人的弱点和罪名，以备不时之需。”
就算是这样，从名单送过来到现在，不过也才两天吧？
他是怎么办到的？
计划如此缜密，就连洛水心都不由佩服。
她低头朝躺在地上的人看去，道：“怪就怪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还偏偏遇上殷无离。”
“遇上我如何？不可吗？”殷无离上前来，笑着询问道。
“其他人又不是我，遇到你后果当然也是不同。”洛水心巧妙地说着，道：“我现在就让人过来看住他，现在还不能被人发现。明天一早上朝的时候，你就在朝廷中说出，不要让丞相有机会找来。”
“遵命，夫人。”
很快，祖龙带着几人过来，将人绑起来，直接带走，送入大理寺。
洛水心将一个影卫易容成刘承的模样，叮嘱道：“你暂且留在这里，明日世子会带人来将你带回大理寺，到时候再将身份调换。在此之前，不要被人发现。”
“是，请世子妃放心。”
—
第二天，早朝。
晋王世子少见地来到了皇宫中，不少人都有些警惕，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早朝到一半，殷无离才终于开口，将尹文贵的事说出。
一条条证据罗列，强清民女，甚至还闹出人命，这么大的事，御史知法犯法，而且还是在天子脚下，更是让人震惊。
唐丞相紧皱着眉，脸色十分难看。
昨天半夜，他和御史用来联系的信鸽飞到了丞相府，却没有任何信件。
他之前还有些疑惑，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强抢民女？
涉嫌杀人？
这些事他之前也曾听过一些，但并没有在意，可没想到，殷无离竟然会从这方面下手！
该死！
这个刘承，竟然在阴沟里翻船！
“皇上。”他上前一步，道：“御史大人若是真的做出这些事，一定要重重责罚的，但现在还需要仔细调查，万一出了差错，就会冤枉了御史大人。”
“自然。”
殷永尘看了一眼殷无离。
他很少入宫参加早朝，但如果进来，就一定有重要的事。
但是这次……
虽然御史强抢民女，还是杀人灭口，确实让人愤怒，但这不足以让殷无离亲自进宫跑一趟。
他的目的是什么？
殷永尘的视线在殷永尘和唐丞相之间看了看，难道这和丞相有关？
可是之前并没有听说，丞相竟然和御史有所联系，不过现在，看到丞相第一个站出来说话，就隐约察觉到不对。
缓缓开口：“既然这样证据已经齐全，就将刘承一案交给大理寺审理，查出真相！”
“是。”
殷无离微微拱手，答应下来。
丞相顿时有些紧张，这案子没什么，但刘承背后可是牵连着不少人，要是不小心查出什么，半个朝廷的人都会有危险。
“可是皇上……”
丞相忍不住开口。
“行了，不必再说。”殷永尘却直接打断他的话，淡淡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就退朝吧。”

465 戏耍（四更）
早朝结束，殷无离走出大殿，见丞相阴沉着脸正在一旁，扬了扬唇角去，却喜怒难辨。
“丞相还不走？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御史府，将刘承缉拿？”
丞相正准备过去看看，听见这话，似笑非笑。
“是。”
说完，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快步朝前面走去。
御史府中，不少侍卫将府邸团团围住，将刘承押了出来。
丞相本来站在一旁，看到他，脸色顿时一黑，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刘承”本来就是影卫假扮，洛水心易容术天下无双，就算是丞相也辨认不出来，但若是开口，就会被拆穿。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唐丞相气急败坏道：“若是你这次进大理寺，被他们查出什么东西，牵扯到本官身上，本官可不会让你好过！”
刘承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似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丞相皱起眉，脸色更加难看。
“丞相。”
正在这时，殷无离的声音传来，走到两人身后，随口道：“丞相和御史大人似乎并无多少瓜葛，平时也不见你们说话，没想到关系就这么好。”
“早上在朝堂上，帮御史大人说话，现在也好心相送，真是情深意重。”
丞相听见他的话，心头微微颤抖了一下，后背竟起一层细汗，有些惊恐。
也不知道殷无离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有没有听到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
转过头来，勉强笑着道：“大家同在朝廷为官，虽然平时交集不多，但是也曾听闻御史大人的风范，十分钦佩。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有些失望，正在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
他瞥了一眼刘承，道：“御史大人没有半点悔过之心。”
殷无离听见这番话，笑而不语。
丞相方才和御史说了什么，就算不问也能猜到，更何况，眼前的御史并非真的御史，本就是他的人。
“将人押送大理寺去。”
“是。”
几个侍卫迅速押着御史离开，
殷无离却脚步一转，抬脚便朝御史府中走去。
丞相见状，顿时有些着急，连忙道：“世子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殷无离理所当然道：“御史做出这等事，我奉皇上之命要好好调查，自然应当将御史的府邸中里里外外，好好搜查一遍，或许能够找出一些证据也说不定。”
搜查？！
丞相听见这两个字，顿时紧张起来。
这御史府中究竟藏了什么东西，他还能不知道？
若是真让世子进去里外好好搜查一番，就算这次他只是想要寻找御史强抢民女的证据，肯定也会不小心搜出另外一些牵扯到自己身上的东西，那可就完了。
他连忙上前两步，挡在世子前面。
“证据大理寺不是都已经找齐了吗？现在御史还未定罪，就这样搜他的家，要是弄坏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先请示过皇上之后再说吧。”
殷无离闻言，思索了片刻，点头道：“确实，还是丞相考虑周到。”
说着，转身对其他侍卫命令。
“传令下去，今日搜查御史府邸，不得损坏任何东西，谁若是碰坏了，便成他的俸禄中扣除！”
说完，转头朝唐成看去。
“丞相大人，这样可放心了？”
“这……”
丞相瞪大眼睛，刚才还松了一口气。
看来，殷无离今日是一定要搜查这里了！自己还被她摆了一道。
一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愣了一会，殷无离已经带着侍卫们直接走了进去。
“等等！等等！”
丞相连忙追进来。“就算要搜查，本官也和世子一起。”
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处理。
只不过，他们在这御史府中搜查了整整一个下午，几乎将每一片地都已经翻了过来，却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丞相稍稍松了一口气，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御史为人谨慎，十分小心，当然不会将那么重要的证据藏在这里。或许已经烧了，或者保存在其他地方。
“丞相大人。”殷无离此时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证据也没有找到，但是看丞相大人的模样，似乎心情不错。”
丞相当然高兴，找不到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着殷无离的面，却不敢表露，只是叹了一口气。
“看来，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在大理寺中，世子殿下不必让人在这里继续费心了。”
“或许真是这样。”
殷无离随口一句，转身对其他侍卫道：“回去吧。”
丞相忙碌了一天，模样有些狼狈，额头上还剩着细细的汗珠。自从他当上丞相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劳累奔波。
殷无离见他急着上马车，开口询问道：“丞相不跟本世子一同回王府了吗？”
丞相微微一愣。
“下官去王府做什么？”
“今天一整天，丞相都跟本世子的身边，不知是关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我发现什么，寸步不离。我还以为，今日你也要随我一同回晋王府休息呢。”
闻言，丞相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又青又白。
“殿下误会了，本官只是……”
他刚刚开口，殷无离却连看也不看他，直接转向身边的陈青和徐弘两人道：“回府。”
丞相的话卡在半中央，说也说不出，吞也吞不下，憋得脸色胀红，恼怒地看着殷无离的背影，眼中满是凶狠的光。
他简直怀疑，自己这一整天都被殷无离给戏弄了，反而成了一场笑话！
马夫低声询问道：“大人，要回府吗？”
“不回去还能干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咒骂着，直接一脚踢开眼前的人，上了马车。

466 妻子太调皮怎么办？（五更）
而殷无离离开了御史府之后，却并没有回晋王府，而是调转方向，再次来到大理寺。
此时，天色已晚，不少官员都已经离开。
殷无离才刚走进去，便看到洛水心百无聊赖地坐在里面，随手翻着一本杂记，手边的热茶不知已经添了多少回，桌上的点心也少了大半，显然已经等的很长一段时间。
抬头看到殷无离进来，不满地抱怨着。
“你怎么现在才来？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回去了。”
殷无离笑着走过来。
“难得看你今天这么乖，我还以为你不等我，便会直接先进去审问了。”
洛水心撇了撇嘴。
她当然想要进去，可是……
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几个侍卫。
这些人非说，没有世子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去，就算是她也不可以，担心进去发生什么危险。
洛水心不以为然，这几个人新来的吧？
御史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她？
别说御史不会武功，纵然他会些拳脚，也并非自己的对手。
但就算不满，也只能乖乖等着，一直到此时殷无离进来，才终于起身，催促道：“我们快进去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两人一起朝里面走去。
在大理寺牢房最深处，一直以来，关押的是穷凶极恶的囚犯，无一不是死刑。
而此时推开门，便看到真正的御史刘承被铁链拴在里面。
牢房中还算整洁干净，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只不过房间中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收走，就连桌脚也磨成圆形，垫上布，就是为了防止他自杀。
刘承身上并无任何伤势，只是看上去有些狼狈，脸色十分难看。
他就算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办法，被人抓到大理寺中。
一看到殷无离和洛水心走进来，不由冷笑一声。
“世子殿下，纵然您在北殷中位高权重，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将朝廷命官抓起来，囚禁于此，若是被皇上知道，恐怕就算是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殷无离转头和洛水心对视一眼，笑起来。
“看来，御史大人还不清楚情况。现在你在这里，可是名正言顺。是在早朝时禀报皇上，中午才从御史府中押送过来的。”
“怎么可能？”
刘承震惊地睁大眼睛，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便一直被关在此处了。
殷无离只是道：“现在皇上已经将你交由大理寺处置，罪名是你强抢民女，草菅人命。”
刘承听见这句话，突然愣了一下，笑起来。
“就是因为这件事？本官还以为是什么呢……”
“御史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有两条人命在你手中，你要想从这里走出去，恐怕是比登天还难。”
一句话，瞬间让刘承脸色微微一变。
确实如此。
此时，洛水心抬脚走上前来，缓缓道：“倒也不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要你把你和丞相之间的勾当，那些卖官卖官，收受贿赂的事情全部说出，并告诉我们证据藏在何处，或许会饶你一命。”
“真的？”
刘承眼中却露出几分怀疑。
洛水心摊开手。“当然是假的。”
十分坦白道：“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就算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弥补，还想求饶？别做梦了。”
刘承目瞪口呆。
“那你刚才还说……”
“这是审问的必要行程罢了，我还是第一次审问犯人，过个嘴瘾不行吗？”
“你……你耍我！”
刘承气急败坏，脸上红了又白，咬牙道：“你们所说的那些，我什么都不知道，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一个字来！”
“你又错了。”殷无离此时开口道：“本世子什么时候说，要从你口中套话了？”
说完，让人将一大批刑具送了进来，摆放在架子上。
一眼看去，颜色漆黑，就算是放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威慑。
殷无离抬手，从其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尖刀，上面还有明显的凹槽。
刀刃处闪着冰冷的银光，其他地方都一片乌黑，仿佛是鲜血干涸形成。
殷无离朝坐在椅子上的御史刘承看去，轻描淡写道：“本世子从不套人话，都是直接用刑。”
闻言，御史顿时慌张起来，面露恐惧之色，看着殷无离拿着刀刃朝自己走来，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私自动刑有违北殷律例！更何况，我还是朝廷命官。”
殷无离却像是丝毫不在乎，抬脚上前一步。
“等等。”
正在这时，洛水心点了点头，迅速上前挡住殷无离的动作。“他说的有道理，若是被丞相他们发现，肯定会倒打一耙。”
听见这话，刘承立即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等这口气顺下去，却见洛水心转身在那个放满刑具的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些针。
对殷无离道：“还是用这个吧，这个扎起来疼，但是看不到任何痕迹，稳妥。”
什么！？
刘承看到洛水心手上巨大锋利的钢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可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他。
早该想到，他们绝对不会犯过自己。
洛水心看到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脸色也是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眼中露出几分狡黠的光。
殷无离看出他的想法，无奈地笑了一下，十分宠溺。
自己这个小妻子，真是调皮。

467 我们在一起吧（一更）
夜深。
殷无离和洛水心从牢房中走出来，随手丢掉手中的刀。
“我还以为这个尹文贵多厉害，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吓得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洛水心嘀咕着。
她早就想要监视一下大理寺的审讯了，可殷无离一出来，才刚刚开始，尹文贵就哭天喊地，全部说了出来。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殷无离指尖还沾着一些血迹，随手将其擦去，道：“养尊处优惯了，恐怕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中刑。陈青，去把他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带过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
陈青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徐弘走上前来，低声道：“昨天晚上，殿下从御史府放出的那只信鸽，后来直接飞到了丞相府，而且一直留在那儿没有回来，影卫也一直守在那里。殿下，要把人叫回来吗？”
“继续盯着吧。”殷无离道：“既然尹文贵是用信鸽和他联络，或许其他人也是。让他盯紧在王府中进出的鸽子，如果可以的话，查一查来路和去向。”
“是。”
“对了，户部侍郎那边的罪证，都找齐了吗？”
“明天便可送到王府。”
洛水心听见这番话，转头看来，十分感兴趣。“下一个是户部侍郎？”
此人也在当初的名单之中，只不过乍一看和尹文贵八竿子打不着。
“越远越好，这样才能不让丞相察觉。”殷无离道：“要他没有丝毫察觉，就把身边的依仗和同伙，一个一个处理干净。”
“也是。”
洛水心眼珠一转，立即来了兴趣，眼巴巴地看着他。
殷无离看到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无奈道：“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带你一起过去，这种事怎么少得了夫人？”
“这还差不多。”
洛水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得意地朝前面走去。
三日之后，尹文贵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证据落实，上奏皇上，一道圣旨，秋后问斩。
丞相本来担心殷无离会从尹文贵口中问出什么内容，心惊胆战地等了几天，可是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心里还以为是尹文贵没有把自己说出来。
可是高兴了没几天，紧接着，户部侍郎又出事了。
这次的罪名，是公务上出了纰漏，又是大理寺来处理。
丞相顿时又紧张起来，这段时间大理寺是怎么回事？像是和他作对，可是尹文贵和户部侍郎根本没有接触过，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是他们审问尹文贵，也不可能掏出户部侍郎的名字。
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巧合。
连续两个大臣出事，朝廷中顿时人心惶惶，紧张起来，担心大理寺什么时候会查到自己头上。
而此时在后宫之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因为皇上并没有妃嫔，仅有唐语晴一人，虽然唐语晴性格暴戾，但还要不触及她的逆鳞，就可以相安无事。
先帝在时，争斗得你死我活的太妃们，此时也和好如初，无比平静。
宣宜宫中。
殷仁青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连余毒也全部清除，每天都有洛九在身边，心情大好。
本来不能离开宣宜宫，对喜欢自由的他来说是无法忍耐的，但现在也觉得不错。
这里只有两个丫鬟，环境清幽，吃穿用度也都不会少，正合心意。
“阿九。”
他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双手托腮，视线一直落在洛九身上，带着满足和笑意。
现在已经是春天，气候转暖，树梢上发出嫩绿的小芽儿。
“阿九，你带着这只发簪真好看。”
洛九站在他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见这话，微微动了动，头上的发簪在阳光下闪过流光。
这根发簪，是以前她离开时，殷仁青给她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被洛九收进了柜子里，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想到，自己会禁不住殷仁青的软磨硬泡，把发簪去除重新戴上。
殷仁青没有等来回答，却一点也不难过，反而笑着站起身，只要想到这只发簪是他亲手为她戴上去的，心里就甜得更灌了蜜糖似的。
他仔细看了看洛九上下，一边思考着。
“上次我送你的衣服和其他首饰也很好看，阿九要不要也试一试？一定很好看。”
洛九终于抬起头。
还没开口，殷仁青就连忙道：“好了，我不说了，阿九喜欢戴什么就戴什么，无论怎么都好看。只要愿意带这只发簪，就足够了。”
说着，张开双手，紧紧抱住洛九，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洛九不喜欢和人亲近，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要把人推开，可是刚抬起手，想起殷仁青身上的伤，只好又收了回来。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殷仁青心满意足，嘴角扬起高高的弧度，深吸一口气，似以为在梦中，否则阿九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自己受再重的伤，都值了。
正想着，洛九耳朵突然动了动，听到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脚步凌乱，而且不止两个人，应该不是丫鬟。
现在的宣宜宫，可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了几分，飞快抬手推开殷仁青，一只手握着腰上的短剑，杀意尽显。

468 我有喜欢的人了（二更）
殷仁青一时不查，被她推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璃太妃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
洛九看到她们，身上的杀气瞬间消失，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他们。
“母妃？”
殷仁青不解地喊了一声。
璃太妃看到他摔在地上，着急地走过来。
“你怎么还摔了？这么不小心，阿九，你也不看这些。”
洛九这才发现在，自己刚才竟然不小心把殷仁青给推倒了，连忙道：“请娘娘恕罪……”
“没事，没事。”
殷仁青迅速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母妃怎么突然过来了？把我吓了一跳，这才摔倒的，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我本宫让他们不要说的。”璃太妃道：“皇上下令，让你在这里认真思过，其他人都不能来探望，但是本宫实在担心，就偷偷进来了，不能大肆宣扬。”
殷仁青受伤和中毒的事，一直都瞒着璃太妃，皇上下令，没有人敢开口。
知道现在，她也只以为，殷仁青是犯了错，才被关在这里思过。
反正这人从小到大都调皮，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母妃，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身体好着呢。”殷仁青抬手拍了拍胸脯，笑着保证。
看到她的动作，洛九微微皱起眉，他刚才拍的地方，刚好碰到伤口了，就连脸色都变了些，但好在璃太妃没有察觉。
璃太妃笑着拉住他的手，朝里面走去，一边道：“没事就好。本宫是担心你一直被关在这里，会不自在，闷得慌，就让人送了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过来。”
转头朝身后的宫女看去，吩咐道：“都放下吧。”
璃太妃知道自己皇儿的性子，就是闲不住，也不喜欢被关着，但是既然皇上都说了要好好面壁思过，要是他被憋坏了，又闹出什么事来岂不是罪上加罪？
这些箱子里，有的是打发时间东西，装了满满几个箱子，还有不少吃的用的，可谓用心良苦。
语重心长道：“你在宣宜宫中多留一段时间，做错了什么事也要好好悔过，改日，本宫就去和皇上求情，让他放你出来。”
殷仁青却丝毫不觉得这里无聊，只要有洛九在身边，别说是被关在宣宜宫，就算是被锁进大牢里，他也愿意。
“母妃，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不出去也没关系。”
璃太妃闻言，皱起眉来，只以为殷仁青是在开玩笑安慰自己，可是自己看了看，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勉强，反而十分高兴。
似乎是真的喜欢这里，不想离开。
心里更加疑惑。
从小到大，殷仁青都静不下一刻，这次怎么变了？
难不成是真长大了？
想到这儿，璃太妃满意地笑起来。
“看来你也懂事了，既然已经长大，有些事情就不该犯。对了，本宫之前听说，你和徐将军的女儿见过面，可是真的？你喜欢她？”
璃太妃从不会勉强殷仁青，从未给他说过亲事，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和姑娘见面，心中更是大喜。
自从地位在皇宫之中安稳之后，她就彻底放了心，若是能看到殷仁青成亲，儿孙满堂，就真的圆满了。
殷仁青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也传到了璃太妃耳中，紧张地转头看了一眼洛九，担心她会误会。
当初他是为了让皇上放松警惕，甩开身后的侍卫，才会同意和徐清露见面的。
后来也已经和徐清露说得很清楚了，只是后来他就被关在了这里，没办法和徐大将军解释。
他想了想，道：“母妃，我与她见面，只是听从皇兄的安排，并没有其他意思，我们只是朋友。”
“不是？”
璃太妃顿时有些失望。“你年纪不小，什么时候能多顾顾自己的事，早日成亲，娶妻生子才是正事儿。”
殷仁青眼中洋溢着笑容。
“母妃不用担心，其实儿臣已经有喜欢的人，还……”
刚说到一半，站在身后的洛九突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殷仁青立即安静下来，不敢继续说下去。
璃太妃听到一半，心中大喜，着急道：“是那家的姑娘？那个大臣的女儿？”
殷仁青哑然，见洛九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他本来是想要让璃太妃和他一起高兴高兴，可洛九似乎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只好道：“这个……以后等她答应我之后，再告诉母妃。”
闻言，璃太妃笑着道：“我儿看重的，一定是好姑娘。”
“那是自然。”
殷仁青坚定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骄傲。
璃太妃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
“这次来宣宜宫，是瞒着皇上进来的，不能多留，下次本宫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我送母妃出去。”殷仁青站起身来，胸口的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可能是刚才拍胸口的时候太用力，不小心扯到了。
踉跄了一步，又跌坐回椅子上，还好璃太妃没有看到。
璃太妃轻声道：“你好好休息吧，本宫自己就出就行。”
说完，带着嬷嬷和宫女离开。
正要走出宣宜宫大门，嬷嬷低声道：“娘娘，之前去求来的平安福，似乎还没有给殿下。”
“对了，你不说，本宫倒是忘记了。”
说完，她将平安福取出，快步转身朝里面走去。
才刚进去，就见殷仁青靠在洛九身上，洛九抬起手，似乎正准备将他推开。
身体动了一下，头上的发簪，折射着阳光，闪着流光，十分漂亮。

469 偷来的阳光（三更）
璃太妃猛地愣了一下，睁大眼睛。
洛九动作飞快，将殷仁青推开，转过身来。
“娘娘还有什么事吗？”
璃太妃看着眼前的人，愣了愣，才道：“本宫……本宫为仁青求了平安福，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说着，命人将平安福送了过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转身离开。
直到离开了宣宜宫，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出洛九头上那只发簪的模样。
她记得清楚，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当初她进宫为妃，母亲送给她的，后来她又给了殷仁青，亲口交代，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便将这只发簪相送。
难不成，刚才殷仁青说有了喜欢的人，就是洛九？
当初殷仁青对洛九黏得厉害，她还以为是为了学武功，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帮忙接人进宫，难道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可是洛九只不过是一个侍女，来路不明，从未听她提起过家里人和来历，就连“洛九”这个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
这怎么行？
璃太妃计划中，殷仁青长大之后，应当同朝廷中官员的女儿成亲，搬出皇宫，享天伦之乐，而不是一个侍女……
虽然她对身份地位并没有成见，可皇子与侍女成亲，怎么都不像话。
若是妾侍还可，皇子妃却是万万不行。
只是殷仁青性格倔强，若是认定了，很难更改。
思及此，璃太妃紧皱着眉，满脸愁容，轻声对身边的人道：“你帮我出宫一趟，去查查洛九的身世吧，需要早做准备才行。”
“是，娘娘。”
璃太妃看着宫女离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宣宜宫，长长叹了一口气。
宣宜宫中。
殷仁青靠在洛九身上。
“阿九为什么不让我告诉母妃，如果母妃知道，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洛九眉心微微蹙起，十分轻微，若是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出褶皱。
她低着头，认真地给殷仁青包扎伤口。
刚才他逞强拍了两下，果然让伤口裂开了。
“殿下觉得，娘娘真的会开心吗？我并非徐大将军的女儿，而只是一个侍女。”
殷仁青愣住了。
“侍女又如何？我喜欢你，又不是喜欢她。”
“那娘娘呢？”
殷仁青想起刚才璃太妃说的那番话，顿时有些失去信心。
“我喜欢什么，母妃应该就是喜欢什么的。”
洛九却没有说话，只是小心地帮他整理好伤口，有些担心。
刚才璃太妃突然回来，她来不及推开殷仁青，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什么。
明知道，自己和殷仁青是最不般配的一对，他们身上有天壤之别，一个云，一个泥，却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这世间，怕是没有一个人会赞同。
从答应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最后的结果。
只是，回想起刚才璃太妃的眼神，却还是有些担心。
太短暂了。
只不过几天偷来的时间，这么快就要还回去了吗？
她转过头，看着殷仁青。
或许是这几日习惯了阳光，再回去黑暗中就更加困难，只是想想，冷意立即袭来。
最孤独的孤单，莫过于享受过不孤单之后，再次回到孤单之中。
“阿九，你看这个。”殷仁青正在翻看着刚才璃太妃让人送来的东西，从里面找到一些木具，转过头来。
正准备和她一起看看，回头却见洛九眼中露出愁容。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脚走过去，紧紧拉着洛九的手，声音低了几分，目光十分严肃和坚定。
“阿九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你分开的，就算是母妃不同意，我也不走。”
洛九张了张嘴，不知道是该劝他不要这么任性，还是心软，犹豫半晌，只是道：“殿下小心自已的身体，下次不可再逞强，让伤口裂开了。”
“知道了。”
殷仁青凑上前，额头抵着她。“果然阿九最关心我了。”
说着，趁洛九不注意，迅速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后退闪躲开来，像是担心被洛九打死的。
洛九愣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亲到的地方，仿佛被灼伤，就连灵魂也传来痛苦。
殷仁青却丝毫不担心，在他心里，洛九的来历、身份，都不在乎。
但是洛九在乎，而且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她闭了闭眼睛。
罢了，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唐成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劲，身边的事处处不对劲。
先是御史尹文贵，后来又是户部侍郎，现在就连太尉都出事了。
偏偏都是一些小事，被抓住了把柄，最后竟然都被关进了大理寺，好在最后都没有牵扯到他的身上。
只不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殷无离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样下去，我的人都要被他换了！可恶！”
“大人。”尚书低声道：“世子这明显就是在和您作对，若是继续这样放任下去，下一次，可能就要在您头上动手了。”
“他敢！”
唐成咬紧牙。“他找本官的麻烦，本官也可以找他的麻烦！让其他人都把皮绷紧了，要是再因为这种小事去大理寺，就别怪本官弃子了！”
“是。”
尚书连忙点了点头。

470 洛九是什么人（四更）
皇宫中。
璃太妃心神难安，等了两天，可当初派出去的人，竟然什么都没有查到。
她还是来到宣宜宫门口，看着眼前的大门，犹豫片刻，还是想要进去看看。
那天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要不要再确定一次？
她一边想着，抬脚走了过去。
刚要进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没等回头，皇后的声音传来。
“璃太妃，你怎么也来了？”
璃太妃转头朝唐语晴看去。“皇后，皇上让仁青在这里思过，这么多天也没有结束，不知道还要关到什么时候。请皇后和皇上说说，仁青已经知错了，能不能放他出来？”
自从上次投毒的事之后，唐语晴虽然已经没事，但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今天从这里路过，没想到竟然会遇到璃太妃。
听见这番话，一脸惊讶。
“璃太妃不知道吗？现在六皇子的事，谁也不太敢开口劝，就算是本宫也不敢。”
“为什么？”璃太妃不解道：“仁青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这么严重，怎么也是兄弟，稍作惩罚应该就可以了吧？”
“你还问本宫……啊，对，皇上已经下令，皇宫中谁也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你，难怪你不清楚了。”
唐语晴笑了笑，道：“依本宫看，六皇子可能还要在宣宜宫中多留一段时间呢，毕竟，那可是行刺皇上啊。”
“什么？！”
璃太妃倏地睁大眼睛，一脸震惊。“仁青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唐语晴却只是道：“虽然本宫也很想告诉你，但是皇上的命令……”
“我绝对不会告诉皇上的，还请皇后把事情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璃太妃恳求，那本宫就告诉你吧，可怜天下父母心，本宫也不忍心一直看着你担心。”
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宣宜宫，道：“璃太妃可知道，现在跟在六皇子身边的那个侍女？”
“你是说……洛九？”
“没错，起因就是她。”唐语晴道：“本宫也是最近才查出来，洛九原来是一个刺客，留在皇宫中想要行刺，被皇上发现，可没想到六皇子执意维护，还差点和皇上动手，简直是鬼迷心窍。”
“若不是皇上念及旧情，恐怕此时，六皇子早就已经……”
她瞥了一眼震惊的璃太妃，继续道：“皇上也是，就因为六皇子以自杀相逼，竟然就真的放了他们，将两个人关在这里。”
“自杀？！”
璃太妃吓得浑身一抖。“仁青受伤了？”
“对啊，而且伤势很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好不容易才救回来。可惜，才过去没几天，在这宣宜宫中，只有洛九跟在六皇子身后，他竟然还是中毒了。”
唐语晴此话意有所指。
“皇后的意思说，是洛九对仁青下毒？”
“当初本宫就被觉得这个洛九有问题，只不过皇上没有细查，而且六皇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了和这个女人，三番五次和皇上作对，要是处理不好，又为了她自杀就不好了。”
唐语晴长长叹了一口气。“唉，本宫这次过来，就是想来看看六皇子的身体怎么样了。要是洛九再动什么手脚，没有人发现，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璃太妃心头大骇然，没想到竟然会发生了这么多事，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当初她就不该帮仁青留下洛九！
她紧皱着眉，咬牙道：“看来，仁青是被洛九给骗了，竟然喜欢上她……”
唐语晴故作惊讶地惊呼一声。
“六皇子喜欢她？可是洛九这个人……璃太妃，我之前曾经让人仔细调查过洛九的过往，你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震惊，这个女人不简单！”
“什么意思？”
唐语晴眸色阴沉了几分，压低声音。
“璃太妃可知道，这个洛九，当初是怎么沦落岭南？又在岭南发生了什么？”
她凑近了一些，在璃太妃耳朵说了一会儿。
璃太妃脸色瞬间苍白，浑身发抖。
“真、真的是这样？”
“千真万确。”
“这些……仁青知道吗？”
唐语晴摇了摇头。“本宫也不清楚，不是本宫看不起她，而是真的不合适，自从有了洛九之后，六皇子就像是着了魔。简直就像……就像是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本宫今日将这些告诉你，就是希望璃太妃能救救他，不要越陷越深。”
她看了一眼一脸惊恐的璃太妃，嘴角扬了扬，道：“璃太妃，你好好想想的。”
说完，带着身后的宫女转身离开。
璃太妃呆愣在原地。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洛九竟然是这么回事。
之前她还在宽慰自己，就算是侍女也无妨，若是殷仁青真的喜欢，以后就让她做个侍妾，但是现在听唐语晴说了那些，她如何容忍那样的女人继续留在自己的儿子身边？
洛九要是继续留下来，总有一天，要害死殷仁青的！
她双手紧握成拳，下定决心，没有进宣宜宫，转身迅速离开。
深夜。
洛九好不容易让殷仁青服药，把卧房中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才终于走出来。
自从上次中毒，她就更加小心，不想让殷仁青再出事。
只是随着伤口渐渐痊愈，殷仁青更加缠人，明知道自己不会不管他，就肆无忌惮地缠着她。
每次喝药，都要百般劝说，给足好处才肯。
洛九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走出来，却突然察觉院落中有人，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冷眸看去。
“谁？！”
一个嬷嬷从黑暗中走出来，低声道：“洛九姑娘，璃太妃想要见您，”

471 你离开殷仁青吧（五更）
这位嬷嬷，洛九以前见过。
以前自己离开皇宫，留在玲珑珍时，璃妃也是让此人过来找她，将她带入皇宫，让她留在这里照顾保护六皇子。
这次又是什么事？
她突然想起，那天璃太妃过来时候，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心头一沉，放下手中的碗。
“是，还请嬷嬷带路。”
说完，抬脚走了过去。
走出宣宜宫，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嬷嬷，现在我还不能离开宣宜宫。”
“你放心吧，太妃娘娘说了，不会别人发现。”
说完，迅速朝前面走去。
过了一会儿，停在一座荒废的宫殿门外。“进去吧，娘娘就在里面。”
洛九微微颔首，抬脚走进去，就看到璃太妃正背对着她站在里面，身上穿着简单的便服，似乎是瞒着其他人出来的，身穿斗篷，带着帽子。
“奴才参见太妃娘娘。”洛九单膝跪了下来，低声道。
璃太妃转过头，趁着月光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过来。”
洛九心中疑惑，抬脚上前两步。
“再近一些。”璃太妃道。
“是。”
月色皎洁，璃太妃仔细看着眼前的人。
洛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未施粉黛，穿着一身黑衣，不见任何首饰，五官清丽，若是好好打扮打扮，也是绝色。
如何会想到，以前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事？
若是只面对洛九，她是同情的，甚至愿意帮她，照顾她，可若是和殷仁青在一起，她却无论如何都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她视线一转，看向洛九头上的那根发簪。
翠绿的发簪，算不上珍品，但是意义非凡。
此时凑得进来，她看得更加清楚，心头咯噔了一下。
“很好看的发簪。”璃太妃突然开口。
洛九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还没来得及说话，璃太妃继续道：“是仁青给你的吧？”
洛九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璃太妃会知道？
璃太妃缓缓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当初本宫进入皇宫，本宫的娘亲手给的，后来我又给了仁青，告诉他，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便将发簪送给她。”
洛九猛地一震，没想到这只发簪竟然这么重要！
难怪那时，其他首饰可以不戴，但是这个，殷仁青却十分执着。
这么说，那天璃太妃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头上的发簪，就全部都知道了？
手脚瞬间一冷，如同置身冰窟。
她一直想要瞒着璃太妃，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璃太妃还在继续道：“本宫也知道了你们被关入宣宜宫的原因，仁青这孩子竟然为了你自杀，甚至还被人下毒，几次性命危在旦夕。你应该知道，一切的起因都在你。”
洛九双手攥紧成拳，指尖刺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奴才知道。”
璃太妃上前一步，抬手将洛九扶起来。
“洛九，我希望你能离开殷仁青。”
洛九心头一凉，虽然早就已经做好决定，自己一定会离开，但是真的当璃太妃提出这个要求，她竟然无法开口。
喉咙干涩，明明只要一个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无比痛苦。
见她不言，璃太妃缓缓道：“你觉得，以你的身份，还有你的经历，适合留在皇宫，留在他身边，和他在一起吗？”
经历？
洛九隐约察觉到一些什么，惊讶地抬头看去。
璃太妃点了点头，道：“我都已经知道了，当初你父亲被人陷害，全族受辱，兄弟被杀，姐妹流放，而你被送到岭南，还被……”
“够了！”
洛九浑身颤抖，仿佛置身冰窟，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灰暗痛苦的画面，痛苦地开口，双眼紧闭着。
璃太妃看到她惨白的脸色，有些于心不忍，可自己也没有办法。
洛九不但是个侍女，而且还在岭南经历了那些事，更重要的是，洛九还是一个刺客！想要谋害皇上！
就是因为这个，殷仁青两次身处险境。
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犯险。
璃太妃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洛九，不是我故意逼你，而是你留在仁青身边，只会让他痛苦，难道你想看着他与皇上兄弟反目，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吗？”
洛九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就当是一个娘亲对你的请求，求求你离开仁青吧。”
说着，璃太妃弯弯屈膝，竟要跪下来。
洛九吓得连忙拉住她，着急道：“太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璃太妃眼中泪光盈盈，伤心欲绝。
“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在这个皇宫之中，好不容易才让他平安长大，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明月。我知道你的父母当初为了保护你们的性命，也以身涉险，你更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洛九心中天人交战，看着眼前的璃太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的娘亲。
如果换做她，这个时候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哪个娘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
半晌，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哑，艰难道：“是，奴才会离开六皇子的。”
璃太妃闻言，脸色一喜。
洛九垂下眼眸。
“可是皇上命令，六皇子和奴才都不能离开宣宜宫。”
璃太妃紧紧拉着他的手，道：“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我会让你出宫的。”

472 我可以亲亲你吗？（一更）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我会让你出宫的。”
洛九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是，娘娘。”
璃太妃终于放了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也不要怪我狠心，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其他人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你。”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自己认识洛九这么长行时间，虽然不知道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也一直照顾着殷仁青，心中感激，此时要亲手将她敢走，也有些于心不忍。
“你好好准备吧。”
“是。”
洛九低着头，头上的发簪在月色下闪着流光。
璃太妃抬起手，想要把那只发簪取下，可是刚刚碰到，洛九就吓得迅速后退，躲开了她的动作。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才有些后悔，停下动作。
“抱歉，既然已经决定要走，这个东西确实应该给您的。”
说着，抬起手，指尖放在发簪上。
当初说什么也不可能戴上，甚至束之高阁的发簪，此时要取下来，竟然变得无比困难。
竟然会舍不得了。
人果然是恋旧的。
不过别人给你戴几天，竟然就真的以为是自己东西，舍不得放手了。
她的动作十分缓慢，似乎想要多停留一会儿。
看到她的动作，璃太妃微微叹了一口气，实在不忍心，看出洛九并非对殷仁青无情。
她抬手，将洛九准备摘下发簪的动作压了回去。
“不用了，既然你这么喜欢，就留着吧，多少可以留个念想。”
洛九心头一动，终还是放下了动作。
“谢谢娘娘。”
贪心。
本来就已经注定一辈子孤独的人，在被殷仁青宠爱之后，竟然就贪心得想要全部拥有。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眷恋这些温柔。
璃太妃已经对她这么好，甚至将祖传的发簪相送，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低声道：“奴才先回去，随时等待娘娘的消息，出宫离开。”
“嗯。”
洛九这才转身离开。
璃太妃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的背影，顿时有些心疼。
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就立即坚定起来，攥紧拳，无论如何，洛九和殷仁青都不相配。
只要洛九离开，给仁青觅一名相配的女子，很快，他就会把洛九忘记的。
她一边安慰自己，找来嬷嬷，转身离开。
洛九回到宣宜宫中，只不过短短的夜路，就浑身冰冷。
明明已经是初春，却仿佛被寒冬更加渗人。
才刚走进去，却见早就应该已经睡着的殷仁青正坐在门外，手里把玩着一个汤碗，是刚才嬷嬷来叫洛九，她匆匆离开留下的。
殷仁青只穿单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散落下来，微微吹下眼眸，发梢垂下，夜色之中，五官看上去温柔了不少，不似平日里那般欢脱。
洛九看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过去。
“殿下怎么出来了？不是该休息了吗？”
“那你呢？”殷仁青抬起头来。“你出去了？”
洛九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殷仁青道：“虽然皇兄留在这里的守卫不多，但若是出去被发现的话，他或许就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了，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吗？”
“没事，只是想出去走走罢了。”
她不想让殷仁青知道璃太妃的事。
殷仁青放下手中的碗，看着洛九低垂的头，视线落在她的发旋上。
阿九，还是不喜欢被束缚吗？
就算被关在这宣宜宫中，也难以忍受。
果然和洛水心说的一样，她的世界是天地，不是笼中鸟儿。
他原本还以为，主要他们在一起，这些事情都可以克服，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阿九很痛苦。
殷仁青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阿九，我们回去休息吧。”
“属下送殿下回房。”
等殷仁青重新睡下，洛九站在门外迟疑了好一会儿，隔着窗户，看向房间里的人。
能看就多看一会儿吧。
一直到深夜，她才终于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一夜未眠。
洛九一直跟在殷仁青身上，似乎看不出任何异状，只是经常留停下动作，看着殷仁青的侧脸。
以前是殷仁青一直看着她，没想到有一天，两人的身份也会调换。
“阿九，我给你画一幅丹青吧。”
殷仁青把玩着手中的毛笔，语笑嫣嫣。
他对治国之道和其他权势不感兴趣，为了不太过显露风范，也不能学习太多，但是唯独丹青，却十分拿手，出神入化，栩栩如生。
只不过就算如此，他也很少为人动笔。
就连洛九也从未见过，听闻此言，惊讶地转头看去。
“你？”
殷仁青笑着将宣纸放在桌上，平铺开来。
“难道阿九不相信？”
“以前从未见你画过。”
“我不画，因为我还没有遇到想画之人。”
说着，殷仁青将洛九扶着在一旁坐下，道：“阿九答应我一次，只一会儿就好。”
洛九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
“好。”
殷仁青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干脆，却隐约觉得有些奇怪。“这几日阿九是怎么回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同意。”
“这样不好吗？”
“好。”殷仁青点了点头，凑近了一些，道：“只不过若是如此，我担心我会得寸进尺，拿了一就想要二，若是取得太多，阿九烦了我怎么办？”
洛九心中藏着秘密，不敢坦言。
见他一本正经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道：“以后尚且不知，但现在还没有。”
“那就好。”
殷仁青盯着她的模样，心中蠢蠢欲动，声音更低了几分。“阿九，那我能亲亲你吗？”

473 离开（二更）
洛九微微一愣，这就是刚才他自己说的，得寸进尺吗？
但她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抬起头来，在殷仁青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可好？”
殷仁青完全没想到洛九竟然真的会同意，而且还主动亲自己，眼睛满是惊喜，指尖碰了碰被亲到的地方。
“好！好！阿九真好！”
说着，迅速道：“只要一会儿，就能画好了，阿九不要动。”
他转身回到桌案后，拿着毛笔点墨，抬手画起来。
洛九乖乖一动不动，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脸上的温度不由自主地有些升高，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这么做。
但是只要想到，自己很快就会离开，心里的担忧全部消散。
最后的几天，殿下有什么要求，就都满足他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洛九想到这里，心头沉了沉，脸上升起的温度，似乎一瞬间又落了下来，沉入谷底。
殷仁青画得十分认真，也很快，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能力。
“好了。”
他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激动，对自己的画作十分满意。
洛九从思绪中进行，抬脚走过去，看到画像中的自己，微微愣了一下。
“这不像我。”
殷仁青笑着道：“阿九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的。”
丹青中的人是洛九，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动作中十分拘束，一身黑衣，长发束起，英姿飒爽，只不过嘴角却扬起，眼中满是笑意。
乍一看，洛九甚至认不出，画中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殿下喜欢这个？”
殷仁青点了点头，一边盖上印章，一边道：“若是能让阿九笑一笑，就是满足我最大的心愿了。”
心愿吗？
洛九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殿下，你说的，是这样吗？”
殷仁青抬头看去，却见洛九刚好扬起唇角，和画中的人一般，笑起来。
他猛地愣了一下，脸上却不见喜色，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阿九，我要的不是这个。”
就算嘴角上扬，用力做出一模一样的笑容，眼中也没有丝毫笑意，洛九并非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得让人心疼。
洛九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
“抱歉，殿下。”
“不，是我的错。”殷仁青道：“就算现在的样子也很美，比任何人都好看，我喜欢的是现在的阿九，不是别人。”
他张开双臂，紧紧抱着洛九，道：“算了，这幅画果然画得不好，竟然没能把真正的阿九画出来，是我退步了。等以后，我再给你画一副新的。”
以后？
洛九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今日皇宫中的侍卫有所变动，她隐约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了。
果然不其然，当天晚上，洛九才刚刚躺下，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那日来带她出去的嬷嬷站在门外，将一个包袱交给她。
“洛九姑娘，侍卫都已经打点好，可以出发了。这是娘娘让奴婢交给姑娘的，希望姑娘一路顺风。”
洛九没有询问里面是什么东西，随手接过来，甚至没有回房收拾。
“那六皇子呢？”
“明日，娘娘会亲自和殿下解释，时间不多，您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迅速朝外面走去。
洛九小心地关上门，背上包袱，忍不住又看了看殷仁青的房间，里面一片黑暗，应该还在睡觉。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突然就要离开。
那幅画也没有重画。
是否会留下遗憾……
“姑娘？”
嬷嬷见她停下了脚步，转头催促了一声。
洛九迅速收回视线，快步走出去。
迈出宣宜宫，心头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像是被锋利的针刺入，看不到痕迹，却疼得离开。
她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痕迹，毫无波澜，跟着嬷嬷离开。
璃太妃虽然不在后宫中争权夺势，但是能活到现在，也并非等闲之辈，在宫内宫外也有一些人脉。
很快，洛九就走出了皇宫，站在偏门处。
嬷嬷交代道：“娘娘说，希望以后姑娘不要再进皇宫，不要再见殿下了。”
说完，便转身，将门关上。
洛九站在门外。
她一直想要离开皇宫，摆脱殷仁青，可是现在真的实现了，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不知道明日一早，殷仁青醒来看不到她，会怎么样？
以他的性格，若是闹到皇上那儿，再被处罚怎么办？
不过有璃太妃在，应该会第一时间拦住他的。
洛九思索片刻，才终于转身离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
若是回到洛水心身边，可能给她带来麻烦，日后殷仁青想办法找来，定会发现她。
可是自己曾经发过誓，绝对会保护洛水心，任凭差遣。
想了想，洛九没有去玲珑珍，调转方向，走进了另外一家客栈。
时间晚了，伙计带着她上了楼。
洛九打开窗，从这里就能看到皇宫。
她答应了璃太妃，不再进宫，不再和殷仁青见面，留在这里，应该可以吧？
一直向往自由的人，有一天，竟然也会憧憬牢笼。
洛九不由苦笑一声，打开璃太妃给她的包袱，流光顿时闪过，里面竟然全部都是金银珠宝，价值连城。
璃太妃对她，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474 洛九就是洛九（三更）
翌日。
殷仁青刚醒，换好衣服走出门去，平时这个时候，洛九应该已经等在外面。
可是现在，却看不到人，只有两个宫女正在清扫院子。
“阿九呢？”
两个宫女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
殷仁青没有在意，转身朝洛九的房间走去。
“阿九？”
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抬手直接推开门，进去一看，却没有看到人的身影，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不过衣服和其他东西都还在。
到底去哪儿了？
殷仁青皱眉想了想，转身然人准备了茶点，坐在树下专心等着洛九回来。
上次她偷偷跑出来，自己就已经提醒过一遍了，没想到这次还敢往外跑，待会儿等她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到时候还可以趁机让阿九同意，和他做了约定，就更好了。
“殿下，这是刚才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宫女捧着盘子走过来。
殷仁青看了一眼，道：“放下吧，这是阿九喜欢的，等她回来了再吃。”
“是。”
宫女点了点头，将东西放在桌上，一点也不惊讶。
跟在六皇子身边一段时间的下人都知道，殿下对洛九十分宠爱，只要是洛九喜欢的，就算自己不吃也要给他留着，都说把她当做了皇子妃。
殷仁青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坐在树下等着。
刚开始还在心里想着洛九偷跑出去，一定要好好说教，过了一会儿，就只想等洛九回来之后，把她最喜欢的点心给她吃。
一直到最后，挪了挪椅子，视线一直落在大门上，望眼欲穿，只想要洛九回来。
可是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宫女等了一会儿，小声询问道：“殿下，可以用膳了。”
殷仁青紧皱着眉。
“先放着吧，等阿九回来了再吃。”
“是。”
几人将东西撤下，可是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夜幕降临。
宣宜宫中点了灯，宫女将饭菜送上来，担心道：“殿下，阿九姑娘可能有事，今天不能回来了，您先用膳吧，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殷仁青一动不动地坐着。
“皇兄让我们留在宣宜宫中，按理说，就算是她也不能离开，若是被皇兄发现她不见踪影，一定会生气的。”
“你们能从这里出去，去帮我问问，洛九去了什么地方，不要被皇兄发现，快找她回来。”
宫女相互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其实下午的时候，久久没有看到洛九的身影，她们就已经偷偷问了其他宫女和太监，但是没有一个人看到洛九，不知道她的下落。
依他们看，洛九姑娘肯定是逃走了，可能现在早就已经离开了皇宫。
“还愣着做什么？”殷仁青抬起头来，目光中多了几分冰冷，命令道：“快去找！”
“是。”
两人连忙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璃太妃。
“奴婢参见太妃娘娘。”
嬷嬷看了他们一眼，指责道：“这么晚了，你们不留在宣宜宫照顾六皇子，要去哪儿？”
宫女小声道：“太妃娘娘，是六殿下让奴婢出门，去找洛九姑娘。”
璃太妃闻言，面色微沉。
“回去吧，不用找了。”
说完，抬脚朝里面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殷仁青正坐在院子里，桌上茶水已经凉了，点心还没有动过，他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
宫女在一旁小声道：“从早上开始，殿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璃太妃眉心一皱，抬脚走过去。
“仁青，你坐在这里做什么？还没有吃饭？”
殷仁青微微垂下眼眸。
“我在等阿九。”
“你先去吃饭，”
“等阿九回来了，我和她一起吃。”殷仁青坚定道。
璃太妃知道殷仁青现在对洛九十分迷恋，可没想到洛九一走，他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走上前来，微微放软声音。
“仁青，你先吃东西吧，饿坏了身体怎么办？”
说着，命令身后的宫女去准备新的饭菜。
正说着，殷仁青眼睛一亮，迅速抬手，一把抓住璃太妃的手臂，着急道：“母妃，我现在不能离开宣宜宫，你让人去帮我找洛九回来，好不好？”
“要是被皇兄知道她偷跑出去，一定会处罚她的，必须尽快把人带回。”
“现在就去，要是她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殷仁青越想越担心，不断催促着。
但璃太妃听见这番话，却没有动作。
“不找了，你先吃东西，这些事情以后你再说。”
“为什么？”殷仁青着急道：“虽然阿九会武功，但是皇宫中危险重重，若是真的出事怎么办？”
璃太妃面色冷凝，没办法再继续隐瞒他。
“因为就是本宫让她离开的，当然不可能把人再找回来。”
殷仁青震惊地抬头朝她看去，不敢相信。
“是母妃？为什么？”
璃太妃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都离开，只剩下一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嬷嬷。
“仁青，洛九头上的发簪，就是你给她的吧？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将那支发簪给你时，说过什么？”
殷仁青看着她，缓缓道：“母妃说，那是为将来的皇子妃，我的夫人准备的，可我已经认定，洛九就是我的夫人！”
“荒唐！”
璃太妃皱起眉。“你知道洛九的身份吗？你知道她的身家吗？你了解她多少？就连洛九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你知道她真正叫什么吗？”
殷仁青哑口无言，他确实不知道洛九本来的名字，他不问，不想洛九回忆起以前的那些事。
“洛九就是洛九，不是别人……”

475 你忘了她吧（四更）
璃太妃闻言，气道：“你真是糊涂啊！你对她根本不了解，谈何喜欢？竟然还把她当做夫人？她可是细作！”
殷仁青猛地抬头。
“不是！阿九不是细作！”
“如果不是细作，皇上为什么要把她关押？要不是你执意要去救人，怎么会身受重伤，还被关在这里？这些难道不都是因为她？”
殷仁青愣了一下，没想到璃太妃竟然全部都知道。
璃太妃咬牙道：“你以为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这么重要的事情，只有我被蒙在鼓中，我可是你的母妃！就因为一个洛九，你连你的母妃都不要了，是不是？”
殷仁青慢慢垂下眼眸。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母妃担心，洛九不是细作，只是一场误会，我相信她。”
璃太妃见他一意孤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好，就算这些是误会，那洛九自己呢？当初她在岭南发生的事，你都知道吗？难道你就不介意？”
殷仁青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母妃！”
他迅速抬头来，目光十分严厉。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希望你不要再提这些，更不要在洛九面前提起。”
璃太妃微微一震，后退了两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殷仁青身上如此明显的怒气。
从小到大，殷仁青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有些纨绔，不管权势，不问朝政，但是对璃太妃来说，这恰恰就是她希望的。
虽然对外性格莽撞，但是对自己来说，殷仁青一直都是体贴孝顺的孩子，从来没有忤逆过她的意思。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她攥紧拳，震惊道：“这么说，那些事情你都知道？”
殷仁青点了点头。
璃太妃更是震惊。
“既然你全部都知道，那就更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不让你们在一起！你不用再等洛九回来，我已经和她说好，让她离开了，现在应该早就已经离开了皇宫，或许也不在京城，你继续等下去也没用。”
“怎么可能？”殷仁青迅速起身。“皇兄不会让她离开的。”
“皇上那边，本宫会亲自和他说，这点你不用担心，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仁青，你不要再想着洛九了，好好悔过，或许皇上心软，就会放你出来的。”
殷仁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树干上。
“母妃，你应该知道，洛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当初是你帮我，将洛九留在皇宫中的。”
“这就是我后悔的地方。”璃太妃的目光十分严厉。
“如果当初我没有随你的意，将洛九留下，或许你就不会变成这样。若是让她继续留在你身边，你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就当是母妃不通人情，总之，你们不能再见面！”
说完，狠狠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开。
“母妃！”
殷仁青迅速追上来，却被嬷嬷拦住。
“殿下。”嬷嬷语重心长道：“娘娘也是为了您好，不要再想着洛九姑娘了，她已经走了。若是她真的喜欢殿下，为何只是娘娘一劝，就走了呢？”
殷仁青身体猛地一震。
“不会的，阿九肯定是被你们逼走的。”
嬷嬷摇了摇头。
“娘娘并没有逼迫她。”
说完，也跟着璃太妃走了。
大门被重新关上，殷仁青愣在原地。
“殿下。”两个宫女走上前来，轻声询问道：“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殿下还是用膳吧，不然太妃娘娘会担心的。”
殷仁青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低着头，转身朝里面走去。
—
彼时，洛水心正在翻看着手中那份名单。
上面的几个名字都被套上了圈，都是已经处理好的人。
这段时间，她和殷无离一起，连续抓了好几个丞相的人，送入大理寺中好好审问，得到了不少消息，终于更加接近了一些丞相的阴谋。
越是调查，越是震惊，唐家的根基如此之大，绝对轻易可撼动。
“先到此为止吧。”殷无离道：“若是继续下去，就算是唐成，也会开始怀疑。”
洛水心点了点头，将本子合起来，放在桌上。
“尹文贵现在还在大理寺中吧？他去找了两个大臣求助，两个大臣都出事，昨天我过去的时候，他就一直战战兢兢，似乎吓坏了。”
“胆小怕事，还偏偏被安排在大理寺中。”殷无离冷笑一声。“唐成已经开始派人和他联系，似乎想要通过尹文贵查探大理寺的消息，到时候正好可以利用他动些手脚。”
洛水心闻言，想起来尹文贵胆战心惊的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接下来，尹文贵是真的要寝食难安了。”
如果说唐家是一座密林，那就一点一点把周围的树木清除干净，最后再处理唐成和唐语晴，一个也别想逃。
殷无离笑着朝她看来。
“可是我怎么觉得，心儿不是担心，而是在高兴？”
心里的小心思被看穿，洛水心一点也不担心，笑着道：“能多看一会儿戏，有何不可？也不知道现在皇宫中如何了。”
“无一之前才传来消息，现在一切都好。”
洛水心晃了晃退，从窗户上跳下来。
“正好，改日若是找到机会，就去看看洛九和六皇子吧，好久不见他们了。”
“我随你一起去。”殷无离走了过来。
洛水心瞥了他一眼。“难不成我进宫也会出事？”
“以防万一。”
“知道了，夫君大人。”
洛水心抬手揽着他的脖子，笑着道：“听你的还不行？”
有人在身后保护照顾，她怎么会拒绝？

476 阿九有难（五更）
第二天一大早，玲珑珍中。
洛水心查看着这几日来的账本，吩咐几人准备新的首饰。
现在玲珑珍和颛臾楼的生意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从前，洛水心视线一扫，转头朝秦武看去。
“无一送消息回来了吗？”
“按照约定，应该是今天早上到。”秦武低声道。
洛水心点了点头，起身朝外面走去。“去看看吧。”
说着，两人离开大唐，转身朝后院走去，一只翠鸟刚飞过来。
洛水心抬起手，翠鸟刚好落在指尖，抖了抖翅膀，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是她送去给无一的翠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消息过来。
她迅速将翠鸟脚上的信展开，一眼扫过，掌心一握，字条瞬间变得碎片，散落在地上，眉心微微皱起，露出几分失望。
这么多天，无一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大夫的下落，找不到治愈灵陨伤的办法。
殷永尘对他太过提防，将无一安排在了最偏远的地方，很难展开调查，这样看来，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所进展。
好在现在无一没事。
只不过……
洛水心正想着，突然看到另一只麻雀正站在树梢上，脚环上似乎也拴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她眉心一皱，迅速把麻雀抓了回来，仔细一看，竟然真的带了一个小袋子。
本来以为，她用翠鸟来当信使已经足够新奇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用麻雀。
竟然还飞错地方，来到了玲珑珍。
洛水心解开麻雀脚上的小袋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张字条，打开一看，里面却只有两个字——阿九。
阿九？
记忆中叫阿九的人，就只有洛九。
而且会称呼洛九为阿九的人，就只有一个——六皇子殷仁青。
可是这两个字怎么会在麻雀身上？
洛九微微皱起眉，正想着，却见另外一只小鸟也飞了进来，落在地上，这次竟然是喜鹊。
神奇的是，喜鹊的脚上，竟然也绑了什么东西。
该不会……
她微微皱眉，足尖轻点，迅速跃起，一把抓住喜鹊，解开它脚上的字条，打开一看，上面也有两个字
——救人
怎么回事？
洛水心的目光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秦武。”他低声道：“这些小鸟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飞来的？”
秦武一脸不解。
“属下也不清楚，之前并没有看到，可能是刚刚才飞过来的。”
“我觉得有些不对。”洛水心看了看手中的字条，低声命令道：“你让人在京城中找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小鸟，身上还带着这些字条。”
“是。”
秦武迅速转身离开，命人寻找。
很快，他们就从京城中抓到了不少小鸟，每一只小鸟脚上都携带字条，展开，里面就是两个字。
众多字条放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这些就是全部了？”
“目前只找到了这些，其他人还在继续找，不过上面的字条似乎都是相同的内容。”秦武皱着眉，十分担心。“这些带着字条的小鸟，似乎是从前几天就出现的，而且一直在增多，好像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想要传达什么消息……真是奇怪。”
洛水心紧皱着眉，把桌上的字条展开，连在一起，组成了一行字。
——阿九离宫，尽快救人。
几乎所有的字条都是同样的字，难道是殷仁青做的？
可是现在洛九不是应该和他一起，被暂时关在宣宜宫吗？
侍卫看守，没有殷永尘的同意，她怎么能离开皇宫？
“皇宫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秦武微微摇头。“没有听说，似乎没有任何事发生。”
洛水心站起身来，下定决心：“为了以防万一，现在我就进宫一趟，去看看洛九吧。”
“那世子殿下呢？”
“命人去大理寺通知他，我先去查看，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希望不要出事。”
说着，快步朝外面走去。
那些小鸟，很有可能是殷仁青为了通知他而故意准备的，这些字条几天前就已经出现，自己却现在才发现。
若是真的错过什么，洛九出事，就糟糕了。
她快步离开玲珑珍，直接朝皇宫走去。
而此同时，就在玲珑珍的人在寻找那些携带字条的小鸟时，客栈中，洛九打开窗户，看到从窗外飞过的小鸟，看到上面携带的字条，迅速抓过来。
看了上面的字迹，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六皇子的字迹？
殿下在找她？
璃太妃不是说，其他事情都会解决吗？
洛九将小鸟放走，看着字条上的两个字，心中更加担忧，这些若是被洛姑娘发现，一定会去皇宫。
到时候若是出事，就糟糕了。
洛九着急地在房间中团团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犹豫片刻，还是出门，朝皇宫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洛水心已经进宫，正被宫女和太监带领，朝里面走去，脸色更加凝重。
“你是说，六皇子正在准备和徐大将军女儿的亲事？”
“不错。”宫女笑着点了点头。“可是璃太妃亲自安排了，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相配呢，就连皇上也答应了。”
洛水心闻言，紧皱着眉。
殷仁青要和徐清露成亲，那洛九怎么办？

677 威胁，成亲（一更）
洛水心快步朝里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宣宜宫门外。
还没进去，就看到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音。
“无论如何，本宫已经和皇上说过了，只要你乖乖和徐家大小姐成亲，就不会在派人找洛九。”
洛水心脚步一顿。
这是……璃太妃的声音？
洛水心正要走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世子妃，这里是宣宜宫，没有皇上的命令，您不能进去。”
“以前我过来的时候都能进去，现在为什么不能？”
洛水心皱起眉，正要进去，却还是被拦住。
这时，里面传来殷仁青的声音。
“这就是母妃所说的办法？用洛九的安全来威胁我？”
洛九果然出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申请概念一步，正要进去。
“世子妃，这……”
话还没说话，就直接被洛水心推开，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中，璃太妃正在说服殷仁青成亲，身后还跟着几个嬷嬷和宫女。
“无论如何，这是你唯一的办法，难道你就是不能忘记洛九吗？她只不过就是一个侍女，有什么……”
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从门外走进来的洛水心，声音立即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都压下去。
“世子妃，你怎么来了？”
殷仁青闻言，也迅速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希望。
洛水心将几人的模样收入眼中，抬脚走过来，脸上带着浅笑。
“参见太妃娘娘，六皇子。我好久没有来看看六皇子殿下，特意过来看看，刚才听说你们在谈洛九的事，她怎么了？”
璃太妃知道洛九是洛水心的人，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世子妃，洛九现在不在这里，她已经离宫了。”
“这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询问地朝殷仁青看去。
“我……”
殷仁青刚要说话，璃太妃迅速上前，挡在他面前，道：“皇上之前虽然将洛九关在这里，但是本宫已经和皇上商量过，见洛九诚心悔过，让她离开了，难道没有去找你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没有，我一直没有看到洛九。”
殷仁青一听，顿时急了。
“阿九没有去找你？那她去什么地方了？母妃，你不是说阿九已经离开皇宫，现在没事了吗？”
这几天，他就是一直以为洛九很安全，才稍微放心，一直利用从窗外抓来的小鸟，想要和洛水心联系。
可没想到，洛九竟然不见了。
璃太妃皱着眉。
“当初本宫确实已经放她离开，至于她离开皇宫之后要去什么地方，本宫如何知道？”
殷仁青更加担心，着急地走过来。
“母妃，你怎么能……”
“如何？”璃太妃瞪了他一眼，道：“今日本宫过来就是要告诉你，和徐清露成亲！你是要洛九，还是要你的母妃！若是你想亲眼看着本宫死，那就去找你的洛九吧！”
说完，又气又恼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甩了甩袖子，直接离开。
殷仁青不解，转头朝一直跟在璃太妃身边的嬷嬷看去。
“母妃怎么了？”
嬷嬷低声道：“殿下有所不知。娘娘私自将洛九放走，皇上已经生气了，若不是娘娘答应，让六皇子和徐家大小姐成亲，可能早就已经触怒皇上，若是殿下执意不肯，不知娘娘会有什么下场。”
“怎么会这样？”
殷仁青皱起眉，目露担忧。
嬷嬷劝说道：“殿下，为了娘娘，您就答应了吧。”
殷仁青却没有再说话，低着头。
嬷嬷叹了一口气，迅速跟了上去。
洛水心这时才走上前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在找洛九？”
闻言，殷仁青才终于提起精神来，道：“阿九这几天真的没有去找你吗？”
见洛水心摇头，更加担忧。
“我和阿九已经互诉衷心，可是被母妃发现，她不希望我和阿九在一起，就让阿九离开的皇宫，我可以她会去找你……可是，她会去什么地方呢？”
“洛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三天之前。”殷仁青攥紧拳，咬牙道：“我不能离开宣宜宫，一直想要详细你，后来才想起阿九平时和你联络时的方法，只不过我不会驯养翠鸟，只好抓了一些从宣宜宫路过的小鸟，系上字条，希望你早日发现。”
洛水心微微颔首，那些鸟果然是他做的。
她敛眉想了想，道：“你说，你和洛九在一起了？你喜欢她？”
“自然喜欢！”
殷仁青迅速道：“我心中，只有阿九一人。”
“那对洛九，你知道多少？”
殷仁青转过头来，视线凝重，成熟稳重了不少。“以前的事，阿九都已经告诉我了。我只是觉得，不能早一点认识她，保护她。”
闻言，洛水心倍感宽慰。
“阿九既然已经离开皇宫，以她的能力，应该不会出事，或许是躲起来了。她向来不希望麻烦别人，不去找我，可能是担心这件事牵扯到我身上，但是，她不会离开京城的。”
“真的？”
殷仁青眼中立即涌现出希望。
洛水心点了点头。
“没错，阿九虽然情不外露，但是情深义重。”
而此时，在皇宫城门之前。
一身黑衣的女子，手持一柄短剑，正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
飞扬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发丝飘扬。

478 徐家大小姐（二更）
洛九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此时站在这里，却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形。
殷仁青用这种办法，让洛姑娘入宫，他们又在做什么？
可是她已经答应璃太妃，以后再也不会进入皇宫。
洛九攥紧手中的短剑，掌心传来一阵钝痛。
正想着，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正要皇宫，却被侍卫拦住。
“什么人？”
跟在马车旁的丫鬟朗声道：“这是我家小姐，徐大将军的女儿，璃太妃邀请我家小姐入宫，和六皇子见面，商议成亲的事，还不快让开？”
这几天，徐清露和殷仁青的亲事，已经在皇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几人闻言，立即后退几步。
“原来是徐大小姐，请进。”
洛九闻言，惊讶地转头看去。
他们要成亲了？
当初，殷仁青还和她再三保证，自己和徐清露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已经说得很清楚，现在怎么会……
正想着，马车的帘子动了动，一只修长的手掀开帘子，坐在里面的人朝这边看来。
一张清丽的脸庞，略施粉黛，嘴角含笑，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光。
洛九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进了皇宫。
门口的几个侍卫小声讨论起来。
“这次六皇子和徐大将军的女儿成亲可好了，到时候就能从宣宜宫里出来，不用被关了。”
“何止啊，那可是徐大将军，朝廷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咱们北殷朝廷里一半的兵力可都是他管，能不厉害吗？”
“六皇子这次成亲，真是站稳脚跟了啊。”
……
谁都在担心，新帝上任之后，会不会压迫其他皇子，现在同殷仁青年纪相仿的人，就只有殷仁青。
若是皇上担心他会谋反，直接先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六皇子若是和徐清露澄清，有徐大将军在，皇上也不会动他，一举两得。
洛九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咬紧牙。
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马车缓缓进入皇宫，徐清露被丫鬟搀扶着下了车，一边随口道：“絮儿，你以前可曾见过六皇子身边的那个侍女，洛九？”
絮儿摇了摇头。
“奴婢从未见过，不过听其他宫女说，这位洛九姑娘总是一身黑衣，拿着兵器，英姿飒爽，武功丝毫不输给男人呢。”
徐清露闻言，微微侧头，若有所思。
“只不过啊……”絮儿低声道：“奴婢听说，六皇子和洛九姑娘的关系，好像不简单，要是到时候小姐和六皇子成了亲，她还跑出来捣乱怎么办？”
徐清露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指责。
“这些也是你该担心的？刚何况，亲事来未定下，一切都不可多言。”
“可小姐进宫，不就是和六殿下商量成亲的事吗？”
“我只是来看看他而已，六殿下是聪明人，不会和我成亲的。”
说着，徐清露停下脚步，抬眸看了一眼宣宜宫，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殷仁青正站在里面，身边还有洛水心。
徐清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见过六皇子殿下，世子妃。”
洛水心打量着眼前的人。
徐大将军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知书达理，无论是女红，还是其他都出类拔萃，纵然是她，以前也听过一些传闻。
此时一见，果然目光和善，十分温柔。
“徐小姐。”她点了点头。
刚要询问成亲的事，殷仁青便迅速走上前来，道：“怎么样？你帮我找到洛九了吗？”
徐清露微微颔首。
“放下我进皇宫的时候，在宫门外看到一个人，与殿下口中所说的洛九有几分相似，不知道是不是。只不过当时急着进宫，并没有过去询问。”
“你见到洛九了？洛九就在宫外？”
殷仁青心中顿时大喜。“她没走！她果然没有走！那她现在没事吧？”
“应该没事。”
闻言，殷仁青着急地转身要出去，却被洛水心拉住。
“你干什么？”
“我去找洛九啊。”
“你现在出去，她应该早就已经走了。更何况，难道你忘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没有皇上的允许，你还不能离开这里。”
殷仁青满头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洛水心继续道：“更何况，还有璃太妃，若是你真的就这么走了，璃太妃因此出事，你会抱憾终身，而洛九也是自责一辈子。”
殷仁青皱起眉，双手紧紧抓着头，神色痛苦。
“去也不能，留下来也不能，我该怎么办？”
徐清露想了想，走上前来，道：“我倒是觉得，殿下继续留在皇宫中，最要紧的就是先从这里出去，至于洛九姑娘那边，就算你现在过去找她，她也只会逃走，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样岂不是更糟糕？”
洛水心闻言，有些惊讶地转头朝她看去，没想到徐清露竟然会帮殷仁青。
“世子妃。”徐清露转过头来，道：“以世子妃的能力，应该能在皇宫中找到洛九吧？”
“没错，洛九我来找，也会保证她的安全，至于你……”洛水心朝殷仁青道：“你先稳住皇宫中的形势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你还想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殷仁青低垂着头。
“这些我自然知道。”
只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记挂洛九。
几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徐清露连忙道：“世子妃，你还是快出去吧，你硬闯进来，要是被发现……”
“不用担心。”
洛水心却并不在意，一点也不慌张，反而笑起来。“我就不信，进来的人还能罚我不成？”

479 一生一世一双人（三更）
徐清露闻言，眼中露出几分不解，转头看去。
紧接着，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一身黑衣滚红边宽袖，器宇轩昂，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含笑，似乎是听到了刚才洛水心说的那番话，眼中露出几分无奈。
“心儿。”
徐清露微微一愣。
世子殿下？
再朝洛水心看去，难怪刚才她信誓旦旦，一点也不担心进来的人，难道她仅仅从脚步声，就听出了来者的身份？
殷无离直接走到洛水心身边，笑着道：“你怎知我不会罚你？早就和你说过，不要独自进宫，一定要和为夫一起，心儿当时说记住了，现在还不是偷跑进来？”
“我可没有偷跑，我不是已经让人去通知你了吗？只不过事发突然，才会先一步进宫而已。”
洛水心抬起手，一边解释着。
徐清露仔细看着眼前的两人，难免惊讶。
对于这位晋王世子，她听过的传闻更多，几乎从记事起，身边的人就经常要提起他的名字，有时是感叹他甚是可怜，有时候却是惧怕他的威严。
只不过此时和洛水心说笑的模样，却还记忆中的印象想去甚远。
那个冷酷无情的世子，何时会笑了？
她的视线缓缓停下洛水心身上，难道就是因为她？
正想着，洛水心道：“现在洛九还在京城，却不知下落，殷仁青被逼成亲，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殷无离瞥了一眼殷仁青，当初他对洛九亲近的时候，早就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你现在被困宣宜宫，想出去吗？”
殷仁青忙不迭地点头。
“堂兄，你有办法救我？”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道：“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救自己。”
说完，拉起洛水心，转身朝外面走去。
“回家。”
殷仁青一愣，迅速追上来。“堂兄，你不会真的就这么走了吧？”
但是殷无离却并没有回头，直接带洛水心离开宣宜宫，走到门口，转头对徐清露道：“徐小姐，现在外面你们的亲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如此帮他，不怕被人误会，有辱名声？”
“我将六皇子视为朋友，自然不会但心这些。”
徐清露连忙回答，可说完，殷无离却没有再说话，竟然直接走了。
她疑惑地转头朝身边的殷仁青看去。“殿下之前不是说，世子一定会帮忙的吗？”
“他已经答应帮忙了，更何况，只要是洛水心要做的，他一定会动手。”
殷仁青稍稍放了心，对徐清露道：“多谢你帮忙，日后我一定会昭告天下，和所有人解释清楚。”
“殿下言重了，这不过举手之劳。日后若是发现洛九的踪迹，一定会告诉您。”
说完，徐清露微微福身，转身离开。
出了宣宜宫，絮儿疑惑道：“小姐，你为什么还要帮六皇子和那个侍女在一起啊？若是被老爷发现，一定会生气的。若是没有那个侍女，小姐就是皇子妃，以后可是王妃啊。”
徐清露微微摇了摇头，十分淡然。
“不是你的莫强求，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若是帮个小忙，就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更好？更何况，我本就对六皇子并无情愫。”
她一边说着，抬头朝殷无离和洛水心离开的方向看去，目光期待，露出几分憧憬。
“世子为世子妃百炼钢城绕指柔，六皇子也因为洛九姑娘变得成熟稳重，助他们一臂之力又如何？抢来的感情，自己也不会开心。”
“我要的，是两情相悦，是心有灵犀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正说着。
嗒。
嗒。
嗒。
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
徐清露安静下来，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嗒。
嗒。
嗒。
那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很有节奏。
过了一会儿，才从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来。
手上拿着一根木棍，每走一步，就在地上探一探，身形消瘦，一身白衣，风吹过来高高扬起。
双眼无神，微微垂下，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如沐春风。
这人，似乎双眼有疾。
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那番话。
徐清露一向大大方方，此时竟然脸上也有些热，没想到竟然会被其他人听到，而且对方还是男子。
正想着，对方轻轻开口，询问道：“请问二位姑娘，此处距离宣宜宫，还有多远？”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两个人？”徐清露不解道。
方才只有自己在说话，就算他听到，也不会这么清楚。
男子嘴角的弧度加大了一分。
“方才听到姑娘在说话，必然是身边有人，宫女不敢妄言主子的事，除此之外，皇宫中会来这里的只有皇后娘娘和璃太妃，但草民都认识她们的声音，接下来就只剩下……”
他说到一半，拱起手，微微弯下腰。
“冒犯了徐小姐，是在抱歉。听闻，徐小姐处事低调，身边一直只有一名婢女絮儿，今日也常常出入皇宫，想来应该就是您了。”
徐清露脸上一红。
这么说，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还好此人看不见，不然她肯定要羞愤而死。
“你再往前走一会儿，就到宣宜宫了。絮儿，你为他引路。”
“不必了，草民不过去。”
男子却摇了摇头，朝徐清露又拱了拱手，转身，原路退回。
絮儿一脸不解。
“小姐，这人真奇怪。”
徐清露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我们回去吧。”
说完，快步离开皇宫，再路过宫门时，朝外面看去，洛九果然已经不见了。

480 殷仁青的做法（四更）
洛水心被殷无离拉着离开皇宫，上了马车，才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打算和六皇子好好商量商量呢。”
“商量什么？”
“自然是把洛九找回，也让璃太妃取消六皇子和徐清露的婚事。”
殷无离却道：“心儿，纵然洛九是你的人，你想要维护她，这件事，你也不应该插手。你可知道，殷永尘为何同意放洛九离开，改而极力促成殷仁青和徐清露的婚事。”
洛水心闻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我当然知道。”
殷永尘找不到虎符，统领全军，担心手下的士兵总有一日会出事，而此时，徐大将军可是掌管了半数的军队。
若是能让殷仁青和徐清露成亲，到时候有徐大将军在，也能镇守一方。
所以他才会原谅璃太妃将洛九放走，甚至同意在殷仁青在和徐清露成亲之后，就可以离开宣宜宫，自立封地成为王爷。
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要想想都能明白。
就是因为这样，殷永尘才会更加坚持这场婚事。
殷无离抬起手，指尖轻轻在洛水心皱起的眉心揉了揉。
“相信我，这件事，需要殷仁青自己去做。”
可洛水心还是不放心。
“我知道，那我找找洛九的下落，总可以了吧？”
洛水心一边琢磨着，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马车停在晋王府门口，殷无离拉她下了车，朝里面走去，一边道：“你要找洛九，何必这么困难？只要一句话，她就会出现。”
两天之后，玲珑珍出事了。
彼时，洛水心正带人站在玲珑珍旁边巷子的角落中，观察情况。
特意找来的人手持木棍、短刀，满脸横肉，一看便不是等闲之辈，直接大刺刺地闯入玲珑珍，大声叫骂起来，甚至还砸坏了一些东西。
秦武站在一旁，担心地皱起眉。
“小姐，这样没关系吗？他们砸碎的那些东西可是价值不菲。”
洛水心直接摆了摆手。
“要是不演得像一些，洛九如何会相信？”
秦武只好收回视线，实在觉得有些可惜。
眼看着那几个人破坏的东西越来越多，他都开始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在故意趁机捣乱时。
哎哟！
突然一声，玲珑珍宝中传来一声惊呼。
正高高举起玉如意的人动作一顿，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转头朝周围看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洛水心眼睛顿时一亮，低声提醒道：“你们看好，石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只有一次机会，不要错过了。”
她的钱也不是从天上刮来的，那几人摔坏的东西还在她可承受的范围内，但要是再来一次，就连洛水心也会觉得心疼，所以最好一次解决。
几人点了点头，睁大眼睛仔细朝周围看去。
又是一个石子飞来！砸在了玲珑珍一个正在打砸的人身上。
“在那边！”
有人惊呼一声，洛水心迅速看去，在另外一个拐角处，发现了半角露出的衣服，还有帷帽。
看那身形，应该就是洛九。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小心谨慎，就算看到玲珑中出事也不露面。
几人立即道：“走，我们去抓住她！”
“慢着。”
洛水心迅速叫住他们。“别过去，就在这儿看看，她要到什么地方去，千万别被发现了。”
洛九的反追踪能力，可是她亲手教的做事，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暴露。
几人点了点头，这才安分地又蹲了回去。
一直到在玲珑珍中闹事的几人离开，洛九才跟着一起离开。
几个人连忙跟了上去。
洛水心转身回到玲珑珍，一进去，伙计们看到地上被砸坏的东西，正在心疼地整理着。
一看到洛水心进来，正要求救，却见洛水心似乎心情大好，脸上带着笑容，摆了摆手。
“没关系，碎了就碎了吧，去仓库中拿新的重新填补上。”
“是。”
几个伙计相互看了着，一头雾水。
为何店被砸了，洛水心还如此高兴？
而且更让他们好奇的是，京城之中，谁不知道这玲珑珍宝是世子妃开的，谁敢来打砸？
真是不要命了！
但是看洛水心的模样，似乎并不想追究，双手背在身后，满意地朝里面走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洛水心等在玲珑珍后院，很快，洛九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原来她就住宿在不远处的另一家客栈中，只不过因为早出晚归，平时也戴着帷帽，行为低调，纵然有不少人认识洛九，也没有发现她。
“现在该怎么办？”秦武低声询问道。
洛水心微微摇头。“不要打扰她，你们在她住的附近盯着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六皇子自己吧。”
或许真如殷无离所说，他们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来处理。
有了当初霜儿的先例，洛水心已不敢再插手。
只不过，没想到才刚过两天，六皇子那边便传来了动静。
洛水心这两天想了不少注意，猜测殷仁青会做出什么决定，可万万没想到，殷仁青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绝了和徐清露的亲事，而且还硬闯出皇宫。
纵然是洛水心，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冲动，做出这种决定。
这样一来，之前的准备和小心不是都白费了。
殷无离闻言，反而笑起来，为洛水心倒了一杯茶。
“这才是仁青的做法，符合他的性格。”

481 八方帮忙（五更）
“那现在殷仁青在什么地方？”
殷无离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笑着道：“本来已经掏出了皇宫，最后在宫门口，最后还是被侍卫抓了回去，现在应该被关起来了。”
洛水心顿时一阵头疼，可是一抬头，却见殷无离并不担心。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现在殷仁青被抓关起来，万一出事怎么办？”
“现在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拂了皇上的面子，岂会这么容易没事？”
“先喝一杯茶，不要担心。”殷无离安慰道：“我已经让小安子去准备了，殷仁青现在虽然被关，但很快就会出来的。”
洛水心歪了歪头。
“只有小安子，这样能行吗？”
“足够了。”殷无离轻轻一笑，道：“你若是实在担心，到时候我随你一起进宫，却见璃太妃。”
洛水心敛眉想了想。
“我已经命人找到了洛九的下落，或许还可以让无一帮个忙。”
而此时，皇宫之中正一片混乱。
谁都没有想到，平时还算安分的殷仁青，竟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就在和大将军和其他几个官员一起，讨论殷仁青和徐清露婚事的时候，他竟然会突然冲进来，当面拒绝这门亲事，拂了皇上的面子。
现在皇上震怒，把人抓了起来，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自由了。
所有人宫女和太监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此时，小安子抬着东西，低着头，快步走进宣宜宫。
门口两个侍卫拦住他，低声道：“什么事？没有皇上的命令，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小安子笑了笑，低声道：“奴才就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为六皇子送东西的。现在六皇子被关在这里，皇上命令他签字画押，答应和徐小姐成亲。”
侍卫看了看他手中的东西，才终于放行。
“行了，进去吧。”
“多谢大人。”
小安子讨好地笑了笑，快步朝里面走去。
早上殷仁青被抓回来之后，就重新被关在宣宜宫中，此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大门紧闭，殷仁青还在不断摇晃着门，想要冲出去。
“殿下。”
小安子抬脚走过去，敲了敲门。
房间中安静了一会儿，立即呵斥。
“又是皇兄让你们过来的？！我告诉你，不用白费精力了，我早就说过，不会成亲！你要是真的要谈，就放我出来！”
小安子微微一笑。
“奴才就是来放六皇子离开的。”
房间中再次安静下来。
小安子抬手将门打开，按着手中的东西朝里面走去，朝站在里面，浑身狼狈的殷仁青微微一笑。
“殿下，属下是来送您出宫的。”
殷仁青皱起眉，眼中露出几分犹豫，警惕地看着他。
“你？”
小安子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笑着道：“殿下想走吗？”
殷仁青顿时咬紧牙，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走！”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小太监从宣宜宫中匆匆走出来。
两个侍卫不满地呵斥道：“怎么这么慢？”
“是，是。”
太监低声回应着，快步朝外面走去。
离开宣宜宫，转过几个弯，看了看周围，见身后没有人了，才终于抬起头来。
帽檐之下，竟然是殷仁青。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朝外面走去。
才刚走了一会儿，却见几个侍卫从不远处走过来。
殷仁青朝周围看了看，竟然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要是他们过来，一定会发现自己，到时候再被带回宣宜宫，就白费了！
他慌张地后退几步，顿时紧张起来。
眼看他们就要转身过来时……
“几位大人。”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低声道：“刚才我听到那边有动静，似乎是有刺客。”
“刺客？！走！”
几个侍卫迅速朝那边走去，越过殷仁青躲藏的巷子。
殷仁青转头仔细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谁，竟刚好帮了他的忙。
等侍卫走了，殷仁青才松了一口气，快步朝外面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看到挡在门口的人，犹豫片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低着头，快步朝那边走去。
才刚到门口，就被几个侍卫挡住。
“你要干什么？现在不能出宫！”
殷仁青身体猛地停下来，低着头，不敢开口。
徐清露正站在角落中，看到这一幕，顿时担心起来，要是被发现的话就糟了。
她看了看身边，快步朝那边走去。
才刚走了两步。
嘭！
竟然和人撞在一起，向后退了几步，勉强站稳。
“你没事吧？”
一个悦耳温柔的声音传来。
徐清露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微微一惊。
“是你？”
无一微微一笑，手拄着拐杖，目光中露出几分担忧。“抱歉，我不能帮你。徐小姐，你还好吧？”
徐清露微微福身，抬眸，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公子放心，我没事。”

482 阴差阳错（一更）
眼前的人双眼无神，垂下眼眸，一身白衣飘摇，手上拄着一根竹子。
“徐小姐。”
他朝徐清露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你没事吧？”
徐清露微微福身。“小女子无碍。”
无一笑了笑，道：“草民又冲撞了小姐，是草民冒犯了。”
“不，是我走得匆忙，没有注意。只不过，你来这里做什么？”
之前爹爹说过，无一被皇上安排在最偏远的宫殿，而且不能随便乱跑，他怎么会来到这儿？
“草民也是有事要办，才会过来。”
说着，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徐清露终于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迅速转头朝宫门口看去，担心殷仁青会被发现。
正要过去，却见几个侍卫低声说了什么，没有再检查。
“太好了……”
看着殷仁青离开皇宫，徐清露顿时松了一口气，转头朝无一看去。“不知公子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无一微微一笑。
“看来，草民的事也已经解决了。”
徐清露微微歪了歪头，转头看了一眼城门口，瞬间明白过来，眼中露出几分聪颖的光。
“我与公子，似乎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
无一拱了拱手，没有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
“徐小姐，能否请你帮草民一个忙？”
“什么忙？”
无一转过身来。“草民是第一次到这里，对周围并不熟悉，回去的路有些记不清了，能否请小姐找人为我引路回去？”
徐清露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上一次在宣宜宫门口的时候，她想要让絮儿帮他引路，还被他拒绝了，这次却主动开口提，看来也不是会逞强的人。
她走上前来，道：“小女子身边没有带丫鬟，这次就带你过去吧。”
说着，走上前来，带着他朝前面走去。
无一微微点头，听着声音跟了上来。
此时，殷仁青身穿一身太监的衣服，迅速离开皇宫，甩开身后的侍卫，等别人看不到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直起身体，朝周围看了看。
阿九在哪里？
上次洛水心说她就在京城，只要自己一直找，一定能找到！
他迅速找地方换了一身衣服，在京城中寻找起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才刚刚离开半天，六皇子失踪，逃出皇宫的事就被发现了。
皇上大怒，命人在京城中贴下皇榜，要抓捕六皇子。
洛九本来藏身于客栈之中，只想偷偷住在这里，远远地保护六皇子，一看到皇榜，顿时大惊。
虽然知道殷仁青性格顽劣，凡事不走寻常路，可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荒唐，差点打伤皇上，还逃出皇宫，闹出这么大的事。
现在皇上大怒，命令所有人将他抓回，到时候绝对不会轻易绕过他。
六皇子怎么这么糊涂？
洛九紧皱着眉，放下帷帽上的纱幔，迅速转身离开。
若是殷仁青离开皇宫是为了找她，一定会去玲珑珍和颛臾楼，让洛姑娘帮忙。
才刚走到一半，却突然看到一队士兵在接上走来走去，似乎就是在找殷仁青。
来得好快！
洛九迅速来到玲珑珍，轻轻跃上高墙，偷偷朝里面看去，找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殷仁青的身影，不只是他，就连洛水心和殷无离，其实也在寻找殷仁青的身影。
他们也以为这次殷仁青会找来，还让人暗中帮忙，让他能顺利离开皇宫，在玲珑珍等待，可等了半天，竟然没有等到人，才知道他根本没打算过来找他们。
洛九担心自己被发现，迅速转身离开，去其他地方寻找殷仁青的下落。
现在外面的官兵越来越多，若是六皇子被人提前找到，就糟糕了。
她迅速跃起，站在最高的高楼上，举目四望，却根本找不到殷仁青的身影，就算官兵都找不到，自己一个人找，更是难上加难。
洛九皱起眉，心里知道，要想找到殷仁青，最快的办法，莫过于自己亲自出面。
可是她已经答应璃太妃，不会再同殷仁青见面。
她摇了摇头，迅速从楼顶跳下来，脚步一转，开始寻找殷仁青的下落。
洛九才刚刚离开玲珑珍，不少侍卫也追了过来。
所有人都知道殷仁青和洛水心的关系，也料定他会过来找，但也和洛九一样，并没有找到殷仁青的下落。
而此时的殷仁青一身便衣，偷偷在角落中，避开那些官兵。
他自然也知道，所有人都会去玲珑珍找他，故意避开不去，聪明地躲开了所有官兵，却没想到，自己也同样错过了洛九。
等官兵离开，殷仁青才迅速走出来，抬头朝周围看了看，压低帽檐，迅速离开。
只要找到阿九，就离开京城，从此浪迹天涯。
所有的错，他一个人来扛！
官兵已经在京城中找了大半，却还是没有找到殷仁青的踪影，迅速回丞相府回禀。
“皇后娘娘，还是没有找到六皇子的下落，殿下会不会已经出宫了？”
唐语晴微微皱起眉。
“不对，他现在应该还在京城中才对，一出事，皇上就命令封锁城门，之前也没有人看到洛九离开，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找洛九了。”
她好不容易离开皇宫一趟，特意带人出来寻找殷仁青的下落，就是想要把人抓到，讨好殷永尘。
要是找不到，她岂不是白白跑一趟？

483 留口气就行（二更）
“再去找！”
唐语晴高声呵斥道：“若是你们今天不能把六皇子找回，皇上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到时候就通通准备着掉脑袋吧！”
所有官兵吓得浑身一抖，不敢反驳，心里却在抱怨。
这次的事情，明明就是皇后娘娘自己和皇上保证，一定会找到六皇子的，怎么就成了他们的错？
虽然心中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点了点头。
“是，奴才马上就去将六皇子找回。”
唐语晴不耐烦地摆手，等所有人离开之后，紧皱着眉，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
唐成坐身后的太师椅上，叫住她。
“你现在走来走去有什么用？先坐下来休息吧，只要六皇子没有离开京城，就一定能找到，不用着急。”
“我能不急吗？”
唐语晴转过头来，担心道：“我当初可是在皇上亲口亲口保证，一定会将六皇子带回，还特意带了这么多人出宫，现在找不到人，我无功而返，皇上怎么看我？”
“既然如此，你当初有如何揽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烂摊子呢？六皇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若是离开北殷了更好，到时候就再也没有威胁了。”
“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还不是为了唐家！”
唐语晴气急败坏，狠狠朝他看去，目光中全是不满。
“现在后宫之中只有我一个人啊，皇上对我越来越冷淡，就连有时候我去找他，竟然都避而不见！要是以后皇上召了更多的女人入宫，我怎么办？”
“还有啊，爹不是说，很快就会让皇上册封我当皇后了吗？现在不仅皇后不见踪影，就连册封妃嫔的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洛水心那个贱人是怎么说我的吗？我要是不在皇上面前多多立功，他眼里还会有我的位置？”
闻言，唐成也皱起眉来，目露不满。
“这个殷永尘，当初他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时，本官是怎么对他的？没想到现在登上皇位，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忘恩负义！”
他咬牙切齿地说着，怒道：“就那个殷无离，现在也来找本官的麻烦！前段时间，连续抓走了我手下不少人……可恶！”
唐语晴迅速转身，走到他身边，连忙道：“爹，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是一定要把殷仁青找到，你知道，他是为什么离开皇宫的吗？”
唐成眼中露出几分不解。
唐语晴得意地笑了一下，凑上前来，把自己告诉璃太妃的话，还有殷仁青和洛九之间的事全部说出来。
“六皇子变成这样，全部都是洛九的原因，洛九是谁？她可是洛水心的人！到时候她也脱不了干系！她把我害成这样，我一定要让她知道厉害！”
唐成闻言，迅速明白过来。
“还可以趁机，好好教训教训殷无离！好！派所有人去找，一定要找到六皇子！”
两人正计划着，正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慌张道：“皇后娘娘，奴才刚才在京城了发现了一个人。”
唐语晴不耐烦道：“发现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宫要的是六皇子！”
“可是……”士兵犹豫着，道：“那好像是以前跟在六皇子身边的侍女，洛九。”
听见这个名字，唐语晴立即转过头来。
“洛九？你看清楚了？”
“绝对没错。”
“好！”唐语晴眼中发出一道暗光，连忙道：“把人抓回来！只要抓住了洛九，六皇子还不是乖乖到我们手上来？”
她一边命令着，得意地笑起来，笑得更加狠毒。
此时，洛水心和殷无离还在玲珑珍中。
皇宫中派来找殷仁青的士兵，已经来了三趟了，所有人都料定，一定能在这里找到殷仁青。
洛水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担心，殷仁青没有来找他们，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还是该庆幸他幸好没有过来，不然就会被抓个正着。
现在官兵来得这么频繁，两人都不能离开，只能留在这里，派遣手下的人去暗中寻找。
好在洛九那边的下落，她早就已经掌握。
至于殷仁青，没想到他平时冒冒失失的，这次竟然这么小心，联合玲珑珍和暗楼的人，竟然都没能找到。
洛水心转头朝门口看去，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心儿尝尝这种点心如何。”殷无离却施施然地帮她倒茶，将点心送到眼前。
这点心是京城中最好的点心铺做的，味道十分不错，但是现在洛水心整颗心都记挂着洛九和殷仁青，如何有心思品尝？
“他可是你的堂弟，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殷无离却笑了笑，道：“就算殷仁青被官兵们找到，也断然不会伤害他性命，只要留口气就行。”
洛水心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殷仁青什么时候得罪殷无离了，要是知道自己的堂兄说出这种话，他肯定会气得吐血。
正想着，一只翠色小鸟从外面飞了进来。
洛水心眼睛一亮，她吩咐过手下的人，如果找到殷仁青的下落，就用翠鸟联络。她迅速伸手抓了过来，刚刚取下翠鸟足上的字条，还没来得及打开，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484 世子妃也是你能欺负的？（三更）
“皇后娘娘驾到——”
听见这个声音，洛水心眉心微微一蹙，但很快，就舒展开来，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一眼。
唐语晴怎么来了？
她现在不是应该留在皇宫吗？怎么能随便离开？
正想着，几个宫女和侍卫从外面走进来，足足有几十人，等了片刻，唐语晴才终于在重重簇拥中出现。
虽然身上没有佩戴皇后的朝服和发式，但也富丽堂皇，雍容华贵，嘴角带着一抹弧度，得意地走进来，看了一眼站在庭院中的人。
还没说谎，身边的宫女立即尖着嗓子，呵斥道：“皇后娘娘驾到，你们还不下跪？”
其他伙计闻言，立即跪了下来。
“参见皇后娘娘。”
洛水心直接走上前来，一脸疑惑。
“刚才有人通报的时候，我还有些奇怪，北殷朝中，什么时候还有皇后？没想到是你啊。”
唐语晴嘴角得意的笑瞬间龟裂，扭曲了一些。
“洛水心，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现在是世子妃，可不要忘记，以前你还不是一个妾侍？最低贱的妾！有什么资格指责本宫？”
洛水心却似笑非笑，一点也不生气，淡淡道：“那么你特意来找一个曾经的妾侍，有什么事吗？玲珑珍前院迎客，后院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的。”
说着，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冷冷朝她看去。
唐语晴想起自己刚刚抓到的人，立即得意地笑了一下。
“本宫是来让你进宫的，本宫已经抓到人了。”
“你找到了六皇子？”
洛水心眉心微微一扬，目光有些怀疑，手下的人并没有传来消息。
殷仁青这次这么小心，就连她和殷无离都找不到，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
唐语晴高高抬起下巴，得意道：“本宫抓到的不是六皇子，而是洛九。”
洛九？
洛九怎么可能被她抓住？
她身边不是一直都有玲珑珍的人保护吗？
“没错！”唐语晴高声呵斥道：“你既然是洛九以前的主子，这次她和六皇子离宫有着莫大的干系，本宫让你入宫，就是让你承担后果！”
看她的模样，应该不像是在说谎，洛水心神色凝重起来。
“那六皇子呢？”
“只要有洛九在，难道还怕六皇子不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唐语晴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鄙夷和愤怒，冷笑起来，指着洛水心怒骂。
“果然是什么人教出什么货色！一个霜儿，一个洛九，都和主子一样，喜欢勾引别人，还装得清高无比，这些就是从你这儿学来的手段？不过可惜，当初霜儿死在本宫手中，这次洛九也逃不了！”
“你敢！”
洛水心猛地抬手，狠狠抓住她的手，眼中迸发出杀意。
“若是你敢动洛九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咬牙说着，一字一顿，杀意凌然。
唐语晴却丝毫不担心，迅速将她的手甩开。
“你不放过本宫？本宫还不会放过你呢！等本宫收拾了洛九，下一个就是你这个贱人！就仗着有几分姿色，还敢勾引皇上？简直痴心妄想……”
咚！
话才刚说到一半，一个茶杯突然飞来，速度极快，就连唐语晴也没有反应过来，被撞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小小的茶杯裹挟着巨大的力道，唐语晴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茶水弄脏。
“当着本世子的面，这样说世子妃，好大的胆子！”
殷永尘目光冰冷，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坚冰，抬脚走过来。
刚才飞过来的那个茶杯，就是他打出去的。
站在洛水心身边，冷眼朝唐语晴看去。
“洛九是我们的人，若是被抓，自然要进去领人，不用一个外人来说道。玲珑珍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日后若是再让本世子听到从你口中说出这番话，就不仅仅是一个茶杯这么简单了！”
殷无离拉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还未出门，稍稍停下脚步，冷声道：“皇上尚未册封皇后，你便以皇后自居，确实脸大如盆，不也是假传圣旨，狐假虎威？这样的人也想成为皇后？真是痴人说梦！”
说完，和洛水心一起离开。
唐语晴站在原地，双手钻进成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咬紧牙，肩膀处还不断传来剧痛，眼中满是狠毒的光！
殷无离，洛水心，竟然敢欺她如此，若是不杀了他们，难消心头只恨！
“娘娘。”宫女胆战心惊地走上前来，小声道：“娘娘，若是不马上回宫，等世子和世子妃先过去，把人带走，就糟糕了。”
她本事好心提醒，可没想到唐语晴回身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怒气冲冲道：“本宫的事情用得着你来提醒？！”
紧接着迅速转身，朝皇宫而去。
洛水心和殷无离走出玲珑珍之后，想起刚才唐语晴的脸色，忍不住笑起来，频频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
注意到她的动作，殷无离微微扬眉。
“怎么了？为夫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骂起人来，竟然也可以一个脏字都没有，还能让她这么生气。”
“她如此诋毁心儿，我如何能忍？”
“其实她说我之前是个侍妾，也并没有错。”
“错。”殷无离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道：“在我心里，心儿一直都是世子妃。难道心儿忘记了，为夫可是一直要立你当世子妃的，是心儿一直拒绝我。”
说着，他微微皱起眉，怎么也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洛水心拒绝了一年多的时间。

485 陷阱（四更）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洛水心从善如流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堂堂世子殿下喜欢我，要立我为世子妃，我竟然还不同意，真是伤透了世子殿下的心，不该，不该。”
明显愚弄的语气，让殷无离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心儿。”
他一开口，洛水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迅速凑上前，不顾现在他们正在大街上，竟然直接在殷无离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你维护我，为妻很满意，走，我们去皇宫救人。”
殷无离微微愣了一下，抬起手，指尖不由自主地放在刚才被亲过的地方，无奈地摇头。
这个女人真是，总是会出其不意。
“心儿，慢些走。”
他一边提醒着，快步追上去。
—
洛九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找到殷仁青，竟然就会先一步被抓住。
若不是因为他们提到六皇子，自己稍有懈怠，也不会因为一时疏忽，就被抓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几个官兵却一句话也不说。
洛九皱起眉，咬牙道：“你们快把我放了！皇上已经不抓我了，我不能进宫的！”
“你们放了我！不然我……”
“不然你什么？”唐语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走到洛九面前，上下将她打量一遍，见她被五花大绑，得意地笑道：“你现在可是在本宫手里，还敢这么嚣张？”
洛九咬紧牙。
“是你……”
“混账！”宫女上前狠狠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狐假虎威怒斥道：“叫皇后娘娘！”
洛九头被打歪，咬牙转头看来。
“放了我！我不能入宫！”
“放了你？别做梦了！”唐语晴得意地笑起来。“若是不把你抓到这里，怎么引诱六皇子出现，把他抓回去，让皇上赏赐本宫呢？”
洛九闻言，震惊地睁大眼睛。
“你……你是为了六皇子？不行！不行！放开我！我不能入宫！不能见六皇子！”
唐语晴皱起眉，咬牙呵斥。
“闭嘴！”
说着，转头朝周围的人看去，命令道：“吩咐所有人，贴出皇榜，洛九已经被本宫抓住，今日问斩！”
“是。”
几分迅速吩咐下去。
洛九闻言，更是慌张起来，要是真的把消息传出去，殷仁青被骗来，岂不是会被抓住？
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唐语晴。
她一颗歹毒心肠，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六皇子。
洛水心和殷无离刚刚找到洛九的下落，联系上了平时保护洛九的人，原来那只翠鸟就是要通知她，洛九被人抓走，就连他们也被打伤。
两人才走到一半，就听说了洛九被抓，随时问斩的消息，明显就是想要用这个办法，将殷仁青引出来。
殷仁青此人将洛九看得十分重要，就算真的发现这是一个计谋，也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扑进来的。
果然，两人才刚刚走上皇宫城墙，就看到洛九被牢牢绑住，就放在城墙边上，面对着宫外的方向。
洛水心视线一扫，见她的脸颊高高肿起，明显是被打了，脸色顿时一沉，快步走过去。
“你们干什么？还不把人放了！”
唐语晴瞥了她一眼，不理会。
洛水心快步过去，朝几个侍卫呵斥道：“放人！”
“谁敢！”
唐语晴呵斥了一声。“这里是皇宫，皇上命本宫处理此事，哪里由得你做主？很快，六皇子就会过来了。”
“洛九是我的人，之前的事，皇上已经不追究，你有什么权利绑人？”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回六皇子。”
说着，唐语晴朝皇宫外看了一眼，得意地笑起来。“你看，六皇子现在不是来了吗？不费吹灰之力，找人是要用脑子的，都给本宫学着点！”
洛水心迅速上前，果然看到他们一直找不到的殷仁青就站在城墙下，身上穿着旧衣，抬头看来。
一看到城墙上，被绑住的洛九，顿时紧张起来。
“阿九，你没事吧？”
他之前正在找人的时候，听说洛九被皇上抓住，而且随时会问斩，连忙追了过来，本来是想探探真假，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看到被绑住的人。
“阿九！我现在就来救你！”
洛九本来就担心殷仁青会过来，不断挣扎着，怎么也不进宫，不见殷仁青，她和璃太妃有过约定，不能违背。
她气得咬牙。
“谁要你救？我连看都不想看到你！你来干什么？！滚啊！”
殷仁青正准备进去，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顿时有些失落，暗暗攥紧拳。
“阿九，你是因为我才被抓，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说着，抬头朝城墙上的人看去。
“我已经来了，一切后果，我都来承担，不管洛九和母妃的事，要抓就抓我！”
唐语晴笑了笑，道：“六皇子，你擅自离开皇宫，皇上十分担心你的安危，只不过洛九，不能放！”
殷仁青唯一担心的就是洛九，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我已经来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洛九魅惑主子，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怎么能让她走？”唐语晴得意道：“六皇子还是乖乖回皇宫，好好向皇上请罪，或许皇上会网开一面，绕过你们。”

486 敢爱敢恨（一更）
殷仁青咬紧牙，怎么能这样任由洛九被抓走？
这样，岂不是本末倒置？
见他不说话，唐语晴扬眉道：“六皇子，你可不要忘了，现在璃太妃还在皇宫中，她知道你离开皇宫之中，一直以泪洗面，痛不欲生。你这样，可是不孝！”
璃太妃……
殷仁青皱起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天人交战，十分为难。
良久，慢慢闭上眼睛。
看到他内心动摇，唐语晴眼睛一亮，迅速道：“你现在就回宫，向皇上和璃太妃认错，相信他们一定会网开一面。”
“那阿九呢？”
“洛九？”唐语晴转头看向身边被绑住的人，若是现在不哄殷仁青，他是不会乖乖回去的。
她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到时候，本宫也会好好和皇上商议，不会伤害她。”
“真的？”
殷仁青眼中露出几分动摇，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洛九。
只要洛九没事，就可以……
正犹豫，洛九突然开口。
“六皇子，我不用你救！”她目光冷凝，坚定道：“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欠你的情。当初我离开皇宫，就是因为受够了你，这样你还要来找我？脸皮真的厚！”
殷仁青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露出几分受伤。
他站在城墙，距离有些远，看不到洛九脸上的表情，但是这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却让人心痛，浑身发冷。
洛九咬紧牙，继续道：“我现在马上走！”
“住口！”
唐语晴一声呵斥，她现在好不容易才把人引诱出来，只要将殷仁青带回皇宫，就可以向皇上邀功，怎容得洛九来搅局。
洛九冷眼看去，丝毫不受她的威胁。
“六皇子会回宫，但绝对不会通过你的手！你死心吧！”说着，转头朝城墙下的人喊道：“殿下，你走吧。”
唐语晴气得脸色铁青。“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刚刚扬起手，狠狠朝她打去！
啪！
还没等打到洛九身上，洛水心迅速上前，挡住她的动作，抓着唐语晴的手腕。
“当着我的面，你还敢动手？”
唐语晴看到她，怒斥道：“现在是皇宫在办事，本攻是奉皇上的命令，将六皇子带回去，你若是插手，就是违抗圣旨！”
“把六皇子带回去，可没有说要帮洛九，现在马上放了洛九！”
洛水心冷声朝其他官兵命令。
话音落下，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动手，全部都站在原地。
唐语晴得意地笑起来。
“洛水心，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玲珑珍？这些都是本宫的人，当然要听从本宫的命令！本宫让他们动，他们就动，让他们停，他们就停！”
洛水心转头朝周围看去，这些人，都是从丞相府出来的。
此时城墙之上，只有自己和殷无离两人。
唐语晴一把将洛水心甩开，指着下面的殷仁青呵斥道：“六皇子，本宫奉命带你回去，你抗旨不从，就不要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上！抓住他！”
“是。”
周围的官兵立即跃下丞相，冲了过去。
殷仁青早就知道不能相信唐语晴，本来还以为她还尚存一丝善意，至少能放过洛九，可没想到，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她以前做的那些事，自己也从洛九和洛水心口中听过一些，现在怎么可能突然变好？
要救洛九，果然只有自己亲自动手！
他咬了咬牙，迅速抽出腰上的刀，冲了过去！
“六皇子！”洛水心着急道：“你这是干什么？还嫌自己身上的罪名不够多？”
殷仁青一脚将面前的人踹开，又朝城门靠近了一些。
“既然已经是戴罪之身，再多犯几件，又有何妨？”
洛水心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默默地将准备下去劝阻的脚步收了回来。
站在一旁，不再劝说，悄悄开口和殷无离道：“没想到，殷仁青现在觉悟这么高。”
殷无离无奈地笑起来。
“心儿，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劝他自己归案吗？”
“我是这样的人吗？”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看着此时正在和其他侍卫混战的殷仁青。“我倒是觉得，现在的六皇子更加逍遥自在，不似以前。”
以前看似自在，放荡不拘，但实则被看不见的牢笼锁住，就连呼吸都不痛快，哪里像现在这样？
敢爱敢恨？
敢作敢为？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透着几分无奈，但也实在宠溺，双手背在身后，一样不插手。
殷仁青以前就一直嚷嚷着，要和洛九学习七合剑法，虽然被揍了好几次，也被拒绝过，但洛九还是磨不过他，再加上洛水心的同意，就教导了一些。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学了七八成，和高手比起来确实不够厉害，但是对付这些官兵已经绰绰有余了。
不一会儿，就靠近城墙，眼看就要上来，唐语晴顿时有些急了，迅速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洛水心一脸不解。
“我们不是你的手下，你刚才不是还让我们不要插手的吗？要是我们一过去，你又说我们违抗圣旨怎么办？”

487 因为我喜欢阿九啊（二更）
洛水心摊开双手，说得有理有据。
这些话可都是刚才唐语晴告诉他们的，一字不差。
唐语晴闻言，气得咬紧牙，一看就知道，洛水心和殷无离定然是不想帮忙，故意袒护殷仁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此时是殷仁青将其他官兵打得节节败退，要是此时换过来的话，他们必然会出手相助。
可若非殷仁青已经来到眼前，自己又怎会开口向他们求助？
唐语晴咬牙切齿，呵斥道：“一群废物，让本宫来！”
说完，还没等侍卫反应，一把将他手上的弓箭夺过来，搭弓，射箭，对准了此时正在和官兵交战的殷仁青。
洛水心看到这熟悉的场景，眼睛闪过一道冰冷的光，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他即将射出的箭矢。
低声呵斥！
“你要做什么？”
“你要是敢阻拦本宫，便是忤逆圣旨！”
洛水心的声音更加锋利。“皇上命你将六皇子带回，可没有让你在这里杀了他！重伤皇子之罪，你担待得起吗？”
她直接将手中的毒折断成两半，丢在地上。
唐语晴气恼道：“你们分明就是在袒护六皇子！”
洛水心随手将弓箭也拿了过来，不给她任何机会，十分坦然道：“那又如何？你能逼迫我们不要动手，难道还能控制我心里怎么想的？”
“你……”
唐语晴气得脸色又青又白，咬牙切齿。“等本宫回去之后，定要禀明皇上，将你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看到殷仁青将其他官兵甩开，足尖一点，直接跃上城楼。
她吓得迅速后退两步，一把将洛九抓了过来，手中匕首闪过寒光，抵在她的脖子上。
高声呵斥！
“六皇子，如果你还想让她安全的话，现在就马上跟本宫一起向皇上认错！”
殷仁青杀意凛然，气势汹汹。
可是一看到洛九被擒，顿时散了个干净，握紧手中的短剑。
“你放了她，我说过，一切的错都在我身上，你直接来找我。”
唐语晴却摇了摇头。
“六皇子，若是只将你带回皇宫，如何能牵制你，同徐大将军的女儿成亲呢？”
闻言，六皇子紧抿嘴唇。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放了洛九。
只要抓住洛九，是抓住他的软肋。无论他们说什么，自己都会照办。
他转头看了一眼被挟持的洛九，见她脸颊高高肿起，明显是被人打过，一阵怒火瞬间从心底涌出。
“六皇子！”
正在这时，洛九突然开口叫住他，冷声道：“你现在马上离开，若是不想我恨你一辈子的话，便不要救我。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便自刎于此！一辈子，也不用再见到你了。”
说完，见殷仁青还是不肯离开，咬了咬牙，一头朝唐语晴手中的刀撞了过去。
“不要！”
殷仁青大喝一声，迅速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唐语晴的匕首，挡在洛九面前。
锋利的匕首割破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来。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洛九抬头看去，看到殷仁青挡在面前，一只手抓着匕首，鲜血淋淋，目光顿时仓皇。
“你这是干什么？我早就说过，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吗？”
“你日日在我身边，我更是烦不胜烦！连一天，一个时辰，也不愿意再看到你！”
但无论她说什么，殷仁青都没有退却。
他直接张开双臂，将洛九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顾不得自己此时身上狼狈，双手鲜血。
声音轻轻的，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你若是不喜欢我，若是烦我，又怎会将这只发簪留在头上？”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过洛九头上的发簪，目光瞬间变成温柔似水，轻声道：“我知道，阿九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洛九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忘了将这根发簪取下。
此时看着殷仁青的目光，又如何骗得了自己的心？
但是，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唐语晴，咬紧牙道：“不！我从未……”
话才刚刚开口，殷仁青突然上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我喜欢你，阿九。”
洛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道：“我从未……”
“我喜欢阿九。”
“喜欢阿九。”
“很喜欢。”
殷仁青又重复了一遍，打断洛九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倾诉着。
额头相抵。
洛九想要将他推开，反驳他的这番话，否认一切，可是一开口，却只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要推开他的双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攥紧，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缓缓道：“你为何要来找我？”
殷仁青微微一笑，目光清澈。
“因为我喜欢阿九啊。”
洛九闻言，缓缓低下头，鼻尖一阵酸涩，泪水湿了眼眶，缓缓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喜欢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救我，我配不上你。”
又是这句话。
殷仁青微微皱起眉，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脸上少有地露出严厉的一面。
“配不配的上，由我说了算，谁说都不管用。在我看来，是我配不上你。”
他轻声道：“阿九什么都好，反而是我永远长不大，还有阿九来照顾，无论怎么看，都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洛九紧抿着嘴唇，迟迟没有开口。
殷仁青坚定道：“所有的错，都是我犯下的。所有的罪，也让我来扛，与你你和母妃没有任何干系。”

488 我对她一往情深（三更）
“既然如此……”
正在这个时候，本来并未开口的唐语晴突然走过来，看着殷仁青。“你的意思是，你会乖乖回皇宫，同徐大小姐成亲？”
闻言，殷仁青转过身来看着她，那目光沉着冷静，仿佛一下子整个人都变得高大起来，沉稳。
“不会。”
“什么？”
殷仁青道：“我早就已经和皇兄说过，我不会迎娶除了阿九之外的任何人，我的心中只有她一个。就算皇兄要杀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就是我的选择。”
或许在洛水心和殷无离看来，在这个时候迎合皇兄的想法，暂时从徐清露成亲，安分守己，为他达成想要的目的，是最稳当的办法。
等几年或者几十年之后，他便可以重新找回洛九，与她相伴一生。
如此直面反抗，最不安全的做法，甚至可以说是冲动妄为。
但是对殷仁青自己来说，却是再三思量过的结果。、
阿九。
他的阿九已经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如此多的伤害，他不忍心再让她痛苦一分一毫。
纵然这一切都只是谎言，他也不想这么做。
自己早就已经发誓，会永远保护好洛九，不会让她难过，又怎会违背自己的诺言？
洛九以前说，他不够成熟稳重，无法独当一面，或许他一辈子也无法成长为堂兄和皇兄那样，运筹帷幄，统筹一切。
但是唯独对洛九，他可以用心，用生命去保护，这便是他的担当。
唐语晴听见他的回答，气得冷笑一声。
“你可都想好了，这么做会是什么后果？”
殷仁青冷声道：“我说过，一切后果我自己都会承担。”
“这可是你说的！”
唐语晴刚才便吃了不少亏，听见这话，呵斥道：“把他抓起来，带回皇宫，听从皇上发落！”
“是！”
几个士兵迅速上前，正要将人抓住，洛水心和殷无离迅速上前，挡在他们面前。
“想要将人抓走，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唐语晴冷笑一声。“若是你们要阻拦，便一同抓回去，到了皇上那边，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闻言，那些官兵又上前几步，将洛水心围在当中。
风雨欲来，剑拔弩张，随时可能会动手。
正在此时，一队人马从皇宫内匆匆赶来，看到此时城墙上对峙的双方，连忙喊道：“住手！”
几人转头看去，竟然看到陈侍卫带人追来，神色凝重。
陈侍卫走过来，看了看眼前的人，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有动手，无人受伤，这才开口道：“皇上知道六皇子和世子、世子妃正在此处，请所有人过去一趟，此事自然会有定夺。”
洛水心和殷无离相互对视一眼。
还未说话，唐语晴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迅速上前。
“陈侍卫，本宫可是奉命要将殷仁青缉拿，现在已经将人之困于城墙之上，这功劳……”
“当然是皇后娘娘的。”陈侍卫顺从道：“进了皇宫之后，皇上绝对不会忘记，还请娘娘放心。”
闻言，唐语晴脸色一喜，瞥了一眼洛水心。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一边高抬着头，得意洋洋地朝前面走去。
“现在该怎么办？”洛水心就询问身边的人。
没想到，殷永尘竟然也来了。
若是这次真的进了皇宫，那就出不来了。
现在皇上正急着利用殷仁青和徐清露的亲事，来稳定江山。
此时人就在眼前，如何会放他？
殷无离却像是并不担心，笑得高深莫测，没头没尾地突然开口，
“方才，我看到徐大将军入了宫。”
洛水心闻言，不解地转头朝他看去。
殷无离没有解释，只是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
“进宫吧。”
说完，便朝里面走去。
殷仁清见状，迅速将洛九身上的绳子解开，转头对她叮嘱。
“待会进了宫，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能上前冒认，我定会保你平安无忧。”
洛九并未开口，任由让他拉着朝里面走去，心中却十分担心。
若是真的按照六皇子所说，自己一次不说，任由他承担所有的过错，确实能够平安，但是谈何无忧？
若是殷仁青出事，她一生一世，都无法走出阴霾。
因为早已在不知道的时候，这位逍遥自在，无法无天的六皇子，早已经入驻她的心，想赶也赶不走。
御书房中。
殷永尘和徐大将军都在，唐语晴刚刚走进去，便快步上前，几乎要扑在殷仁青身上，一脸委屈。
“皇上，为了当初和您的承诺，臣妾劳心劳力，一直在担心六皇子的安危，好不容易才想到办法，将人救回，要送入皇宫。可没想到，竟然被世子和世子妃阻挠，还差点与臣妾动手，伤了臣妾。”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微微皱了一下眉，转头看去，才看到洛水心和殷无离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殷仁青和洛九。
看到几人，他才没有推开身上的人，只是淡淡道：“此事已经调查清楚，朕自然会好好处理。”
说完，抬眸朝拉着洛九，将人护在身后的殷仁青看去，目光一沉。
“仁青。”
刚开口，殷仁青立即跪了下来，低着头道：“臣弟知错，一切的过错都是臣弟一个人惹出来的，请皇兄不要责怪母妃和洛九。”
“你一个人的错？这么说，你愿意同徐大将军的女儿成亲？”
殷仁青却摇了摇头。
“我对洛九一往情深，早已许诺，除了他，不会再娶任何人。”

489 仁青，你去吧（四更）
“我对洛九一往情深，早已许诺，除了他，不会再娶任何人。”
闻言，殷永尘看着殷仁青。
半晌，才终于道：“你可知，你犯了多少过错？其君犯上，扰乱后宫，甚至还差点和朕动手！就算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殷仁青跪在地上，眼中却毫无惧色，缓缓道：“臣弟任由皇上处置。”
殷永尘紧抿着嘴唇，脸上弥漫着怒气，转头朝殷无离和洛水心看去。“你们也是来为他求情的？”
视线，缓缓落在殷无离拉着洛水心的手上，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皇上不是已经答应放过他们了吗？”
殷永尘没有开口，一旁的唐语晴却慌了。
“皇上！”
殷永尘抬手拦住他，转头朝站在另一边的徐大将军看去。“将军，你怎么看？”
徐大将军走上前来，微微拱手。
“皇上，小女亲口告诉末将，想要取消和六皇子的亲事。”他笑了笑，道：“看来，小女和六殿下没有缘分。”
今日一大早，徐清露就将他和殷仁青的打算全部告知。
徐远山也不是迂腐守旧，不知变通的人，更何况徐清露从小都有主见，思绪清晰，仔细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后，他便同意了。
幸亏是大将军徐远山，有足够的地位可以反对，若是换成其他人，就算徐清露再不愿意，也是木已成舟，改不了了。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身边的殷无离看去，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难怪刚才他会突然说，大将军进了皇宫，原来他早就知道徐远山的目的？
怪不得如此放心。
殷无离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小安子看到无一和徐清露见面之后，他就已经猜到了。
殷永尘听完徐远山的话，眉心微微一皱，转头朝眼前的两人看去。
“就算将军不介意，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犯下的错，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看着眼前的人，怒斥道：“你说要承担一切，怎么承担？”
殷仁青坚定道：“只要放过母妃和洛九，就算豁出性命，我也不愿意。”
殷永尘紧抿嘴唇，没有说话。
“皇上。”
洛水心走上前来，道：“六皇子虽然行事冲动，犯下大错，但也是情有可原，相信他现在也已经知错了。他以前一直维护皇上，从未犯过什么错，给他一次机会吧。”
殷永尘安静下来，面对洛水心的话，他根本无法拒绝。
见状，唐语晴顿时着急起来，她好不容易才把人抓过来，怎么能就这么放任？
“皇上，六皇子做出这些事，确实是有原因的，就是因为洛九！这人一直跟在六皇子身边，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蛊惑人心，其心歹毒。”
她迅速上前，微微压低声音，继续道：“当初六皇子闯入皇宫，强救洛九，最后还自杀威胁皇上，现在又离宫，做出这种事，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洛九！”
闻言，殷永尘垂下眼眸，遮去了眼底的不悦。
这些事情，他曾经下令，谁也不能私下谈论，没想到，唐语晴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虽然清楚皇宫中肯定有唐语晴的人，只不过，这么详细的细节，也超过了他的预期。
前段时间，皇宫中不少宫女和侍卫大换血，看来就是在那个时候，丞相插入了不少自己的人。
一边听着唐语晴的话，一边淡淡道：“哦，洛九？”
“没错！”
唐语晴阴狠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狠狠道：“而且洛九就是洛水心派去皇宫的，当初还监视皇上，不知听到了多少消息，谁知道是不是洛水心安排进来的细作？”
“就连这些，你也清楚？”
“自然，臣妾一直都……”唐语晴正说着，突然感觉殷永尘的样子有些不对，连忙停了下来。
殷永尘的目光阴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
“朕之前下令，不能将那日的事告诉任何人，不知道你是从谁口中听说的？是谁，竟然如此大胆，不把朕的命令放在心上！”
唐语晴吓得浑身一抖。
“臣妾……臣妾也只是听说的。”
“是吗？随便听，就能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殷永尘的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慢条斯理道：“若不是朕对你十分了解，可能就要开始怀疑，朕身边是不是有你的人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刚好被说中，唐语晴更加紧张，神色慌乱。
不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一层冷汗。
“皇上误会了……”她连忙道：“现在可是六皇子的事，若是不处理好，百官怒气难平啊。”
闻言，殷永尘才慢慢收回视线。
“这件事，朕已经有了打算。”
说着，转头看向殷永尘。
“陈侍卫和朕说，方才在城门边，你以一人之力，将五十官兵逼退，冲上城墙？朕不知什么时候，你已经长大，如此厉害了。”
殷仁青连忙抓紧时间为洛九说话。
“这些都是阿九教我的。”
“嗯。”殷永尘点了点头。“方才大将军向朕请愿，边境匈奴又开始蠢蠢欲动，要带兵前往。仁青，你去吧。”

490 我愿带兵出征（一更）
听见殷永尘这番话，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要让殷仁青带兵出征，还前往边塞如此艰苦的地方。
要知道，殷仁青从小到大，虽说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也是锦衣玉食，几乎没有任何危险，平安长大。
就算武功也并非顶尖，更无带兵的才能，若是现在让他带军出战，同匈奴搏斗的话，很有可能会出事。
但是眼看着殷永尘的目光十分坚定，似乎早就已经有这种打算。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远山，他似乎并不惊讶。
也难怪。
殷永尘找不到虎符，无法掌控精兵，而且现在大半的兵力都被徐远山握在手中。若是殷仁青能和徐清露成亲的话，以后若是出事，许愿山也会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现在，不仅殷仁青，就连徐清露也开口拒绝亲事，徐远山亲口提出，纵然是他，也不好强压二人成亲。
为了能够夺取兵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人掌控，成为将军，一点一点收回。
但是现在朝廷中他信任的人少之又少，其他皇子年纪太小，陈侍卫又一直保护自己左右，不能离开。
自己身居高位，更是需要留在京城，唯一的人选就是殷仁青。
虽然之前有过一些矛盾，但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殷永尘十分了解。更何况现在自己手中，还是掌握了他的软肋，无论说什么，殷仁青都会同意。
这个结果，也是他再三思量之后，才终于作出的。
殷仁青闻言，也顿时大惊，双手攥紧成拳，看了看身边的洛九，目光坚定下来。
“若是我带兵出征，立下功劳，皇兄可否放过母妃和阿九？”
殷永尘点了点头。
“若是你能建下战功，等你凯旋之日，朕便亲自为你和洛九主持婚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闻言，殷仁青眼中再度燃起希望。
刚要开口，洛九却突然抬手拦住他。
“不行！”她着急道：“六皇子虽说已经有一些武艺，但是对于领兵打仗之事并不清楚，如何能同匈奴作战？现在过去边塞，简直就是送死！”
徐远山闻言，笑了笑道：“洛九姑娘不用担心，有老夫在，定然会保护殿下的安全。”
“但是……”
洛九还想反驳，殷仁青却道：“你不用担心，阿九以前教我的武艺，我一直好好学习，从未忘过，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
他紧紧拉着洛九的手，道：“待我凯旋之日，你可愿意嫁我？”
洛九身体微微一颤，看着眼前殷仁青清澈的眸子，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可是，她也不愿让殷仁青以性命相搏。
咬了咬牙，道：“你还未出发，谁知你能不能顺利回来？等你回来之后，我再予你答复。”
听见这话，殷仁青已经满足，满脸笑容地点头。
“好。”说着，转头朝殷永尘看去。“我愿带兵出征，为北殷而战，驱赶匈奴，收复疆土，但也请皇兄记住自己的诺言，待来日凯旋，我必娶洛九。”
说完，拱了拱手跪下来，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立下宏愿。
洛水心皱起来，心中担忧，正犹豫着，却被殷无离拉住，低声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要是不走这一趟，他心难安。更何况，有洛九的承诺，我相信他一定能回来。”
殷永尘见他同意，站起身来，声音低沉。
“既然如此，择日你便同徐将军一同出发，前往边境吧。”
说完，看了一眼殷无离和洛水心，转身离去。
徐远山走上前来，笑着对殷仁青道：“出发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两日之后。殿下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便去吧。”
说完，也跟着离开。
洛水心见状，迅速追了上去。
出了御书房，连忙道：“大将军，你对这次征战可有信心？”
徐远山转过头来。
“世子妃和世子都应该知道，现在匈奴中，以渠国最大，自从三皇子渊戈成为单于之后，便一直在扩张国土，想要将匈奴统一。”
“而且根据调查，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新的办法，解决粮食困境，现在逐渐壮大，并无侵犯北殷的想法，但是被他们压迫的其他部落却不这么想，从前段时间开始便频频犯境，不断挑衅国威，还掳走不少商户，若是不给他们点教训，这些人恐怕会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只不过这些部落虽然兵力不强，但个个好勇斗狠，若说有几分把握，纵然是我也拿不准。”
洛水心眉心蹙起。“那你可否保证六皇子的安全？”
徐远山拱了拱手，道：“末将已经向皇上保证，就算是战死沙场，也定然会保护殷仁青的安危，请世子妃放心。”
洛水心微微点头。
“我只有一个希望，还请大将军成全。”
“世子妃请说。”
“六皇子带兵之后，还请将军循序渐进，不要因为他急着凯旋，好大喜功，便给他安排太过艰巨的任务，一定要压住他的好胜之心。”
有方才洛九那番话，她只相信殷仁青一定会拼尽全力归来，但是也担心这股执念太深，反而成了束缚他的枷锁。
徐将军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末将清楚。”
说完，他终于转身离开。
洛水心回头看了一眼此时还在乾清宫中的两人，此时木已成舟，就无论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好拉着殷无离。
“我们走吧，就两天时间，让他们单独相处吧。”
说罢，便离了宫。

491 等一个答案（二更）
等人都走了之后，殷仁青将洛九扶了起来，却见她眼眶泛红，眼里也有泪光闪烁，却十分倔强，不曾有泪水滴落。
殷仁青心里疼了一片。
“阿九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迎娶你为妻的。”
洛九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泪意逼退了，故意冷声道：“我刚才说了，要等你回来之后才会给你答复，你怎知我一定会同意？”
闻言，殷仁青笑了起来，并没有拆穿她的推辞。
“那就等我回来之后，你再给我答复，这样可以了吧？”
洛九看着她的模样，怎么也狠不下心。
她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一个人为自己付出如此之多，而且对方还是皇子。
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而且自己的经历，早就已经注定孤独终老，眼前的人，是她根本无法奢望的。
但是，却又分明出现在自己眼前。
比起自己，她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才对，比如徐清露……可是，偏偏他选择了自己。
真不知道，是应该说他傻，还是应该说他太过痴情。
殷仁青拉着她朝外面走去，一边道：“再过两日，我便要带兵出征。这两天的时间，阿九能不能一直在我身边，不要走了？”
洛九根本无法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她细微的动作，殷仁青顿时喜笑颜开。
“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母妃吧。”
闻言，洛九顿时紧张起来。
“不行！当初我离开皇宫之时，已经答应过，绝对不会再入宫，绝对不会再与你相见，此时怎么还能同你一起过去？”
她吓得剧烈挣扎。
自己一向是信守承诺的人，怎可违背？
殷仁青紧紧拉着她的手。“阿九没有违背诺言，是我，是我硬拉着洛九不肯离开，是我用绳子把你绑在身边的。等见了母妃，我和她说，母妃一定会理解我们的。”
说完，便拉着她来到宫殿之外。
这几日，知道殷仁青偷偷跑去皇宫之后，璃太妃心急如焚。
从小到大，无论他说什么，殷仁青都会听从，这还是是第一次闹出这么大的祸端。
他坐在院子里，神色有些憔悴，长长叹了一口气，担心殷仁青的安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母妃。”
正想着，殷仁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眼中顿时一喜，迅速回头看去。
“皇儿！你终于回来了！”
他着急上前两步，可是一看到此时被殷仁青拉着的洛九，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你怎么也在？你当初不是答应本宫，绝对不会再回宫，绝对不会和仁青见面的吗？这才过去几日？你就固态萌发。这就是当初你说的承诺？”
洛九自知心中有愧，低着头不敢回答。
殷仁青上前一步。
“母妃，是我带他过来的！当初我出宫，就是为了去找阿九，现在皇兄已经同意让我们在一起了，只要等我从边塞凯旋，便可以……”
“什么？边塞？你要去征战！”
璃太妃听到这儿，震惊地抬高了声音，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殷仁青从小到大，一直被她呵护在掌心，怎可上战场？
这不是去送死吗？
殷仁青点了点头。“我已答应皇兄，两日之后便会和徐大将军一起出征，前往边境，驱赶匈奴，收复疆土。等待我凯旋之日，皇兄会亲自为我和洛九举行婚事。”
璃太妃心头一凉，仓皇后退两步，指着洛九。
“就是因为他？你就是因为他才去送死的吗？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的能力到了哪儿，还有回来的机会吗？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母妃放在眼里！一心只为了这个女人去送死！”
“不是的，母妃。”
殷仁青迅速跪下来，朗声道：“我早已发过誓，我的妻子除了洛九，就再无他人。这次出征，我一定能凯旋而归，难道母妃不相信我吗？”
璃太妃双手攥紧成拳，指尖刺入掌心，心如刀绞，又气又怒地看着眼前的人。
半晌，她才终于开口。
“你可想好了，此次离京，九死一生，能有多少回来的机会？”
殷仁青点了点头。
“我去意已决。”
“好！好！”
他低声呵斥两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冷声道：“你为了洛九去边境，纵然你凯旋而归，也不代表本宫就一定要接受洛九这个皇子妃！在本宫心里，从未承认过她！”
洛九低着头，咬紧牙关，不敢开口。
但殷仁青已经下定决心。
“以后母妃定能知道洛九的好。以前母妃不是也曾说过，在入宫之前，母妃已有心仪之人吗？后来入宫，水深火热时常想起以前的事情，每每后悔，难道母妃也想要我日后过着同样的生活？”
璃太妃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殷仁青继续道：“我一生一世都可以听从母妃的吩咐，但唯独这件事不行。请原谅皇儿的任性妄为。”
说着，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清晰可闻。
璃太妃背对着她坐在石椅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落下，咬紧牙，终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殷仁青拉着洛九离开宫殿，走了出来，他长长叹了一口，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
见洛九一脸担忧自责，笑了笑，安慰道：“别担心，母妃一定会明白我们的。还有两天的时间。阿九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洛九摇了摇头。
殷仁青笑着道：“我也是，只要有阿九在身边，我们在哪儿都好，回去吧。”
说完，便拉着她朝东六所走去。

492 我等你回来（三更）
在过去的时间中，殷仁青和洛九最长的陪伴，便是在这里度过。
此时再走进来，一时间慌如隔世。
殷永尘之前已经下了命令，六皇子即将离开皇宫，所有人都十分默契，没有来打扰两人。
这两日中，对于殷仁青变得更加弥足珍贵。
为了洛九画眉梳发，为她佩戴发簪，牵着她的手在院子中饮茶赏花，甚至为洛九第一次下厨。
每一个时辰，每一刻都变得十分珍贵。
直到两日之后，他才换上铠甲，同徐远山一起离开皇宫，在京城门外，带着军队即将出发。
殷仁青紧紧拉着洛九的手。
“无论多少年，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到时再告诉我那个答案。”
洛水心点了点头，纵然很想现在便答复，很想现在就告诉他“愿意”二字，却又不敢。
她怕殷仁青知晓之后，便松了一口气，在战场上遇险。
只好咬牙坚定道：“等你回来，我再给你答案，无论多长时间，我都会等。”
殷仁青心满意足，转头朝洛水心和殷无离看去。
“我知道，以前我已经请你们帮过不少忙，但我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情。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请你们照顾阿九，不要让她受伤，等我回来。”
洛水心点了点头。
“洛九是我的人，我自然会护她周全，你且放心。”
解决了心头最后一件事，殷仁青却迟迟不肯离开。
他心里清楚，此时一走，不知几年才能再回来，甚至有可能战死沙场。永远没有机会回京。
此时能多留一刻，便是一刻。
但是徐远山此时已经上马，拉紧缰绳，催促道：“时间不早，殿下，该出发了。”
殷仁青依依不舍，拉着洛九的手，凑上前来，低声在她耳边轻语。
“带着这支发簪，等我回来。”
说完，咬牙，一刻不敢停留，迅速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直接离开。
他怕自己再回头看洛九一眼，便舍不得走了。
洛九亦没有上前，面容平静，但唯独背在身后攥紧的双手，泄露了心中的痛苦。
她站在原地，视线一直落在殷仁青的身上，追随着。
直到看不见任何踪影，才终于收回视线。
洛水心知她心中痛苦，走上前来。
“从现在开始，洛九你回到玲珑珍中，安心等殷仁青回来吧。”
洛九双手抱拳，微微低头。
“是，一切听从洛姑娘的吩咐。”
再抬起头来，此时眼中已经一片清明，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还是以前那个洛九，但眸子深处的色彩早已不同，被染上了颜色。
皇宫御书房中。
殷永尘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将最后一份奏折合上，放在一旁。
公公立即上前清点，准备送回。
刚上前两步，殷永尘转头看了看窗外，只见高高的城墙将天空分割。红砖绿瓦，蓝天白云。
微微敛眉想了想，询问道：“仁青可出发了？”
“回禀皇上，一盏茶前，徐将军便已经是同六殿下一起带兵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京城。”
“那便好。”
殷永尘微微点头。
他知道璃太妃和殷仁青的担忧，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
若是殷仁青真的对洛九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定然能成功归来。
“皇上。”
正在这时，守在御书房外的陈侍卫走进来，抱拳道：“无一公子求见。”
无一？
殷永尘神色凝重，目光深沉。
无一是洛水心留在皇宫之中的人，虽说是为了保护殷仁青才入宫，但现在殷仁青已经离开，他却一直留在皇宫。
因为除了此事，无一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洛水心和殷永尘之间的传声筒。
虽然当初殷永尘答应，让无一留在皇宫之中，但他还有些怀疑，只好将人安插在最偏远的宫殿之中。
进宫这么长时间，也确实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有何目的？
他心中略微思量。
“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身白衣的无一就走了进来，手上拄着竹棍，双眼无神，身材消瘦，柔弱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并且手无缚鸡之力，并不会武功。
这也是令他放心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他担心的是，直到现在，那些派去调查无一身份的人，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它的来历，身份，过往，全都查不到，一片空白，仿佛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人。
殷永尘一边打量着眼前的人，沉声道：“无一，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无一拱了拱手，恭恭敬敬。
“皇上，是关于上次的事。”
闻言，殷无离神色严肃起来，摆了摆手，让几个宫女和太监离开，留下陈侍卫一人，才道：“说吧。”
“这段时间，世子连同大理寺，连续查了几名官员，仔细盘问，问到了不少消息，都是关于丞相大人的。”
说着，无一从袖子里拿出信封，托在掌心。“这是世子和世子妃让草民交给皇上的东西。”
殷永尘微微抬眉，陈侍卫立即上前，将信封接了过来。
皇上展开一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都是真的。”
无一点了点头。
“里面的一言一词，都是从那些官员口中亲自盘问而出。”
他微微压低了些声音，道：“现在世子和世子妃有一个计谋，希望皇上能助一臂之力，到时，定能使丞相自断其尾自保，可斩他一半权势。”

493 故意挑拨（四更）
王府中。
洛水心翻看着手中的信，转身递给洛九，笑着道：“六皇子已经传来消息，他们明天就回抵达凉城了。”
洛九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信件，眼中少见地露出一丝喜色。
“是，洛姑娘。”
洛水心转头朝她看去。
“你放心，我已经和徐大将军说过，一定会小心保护六皇子的安全，每隔一段时间就写信过来，告知近况。”
“多谢洛姑娘。”
洛九小心地将信收好，虽然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激动的神色，但小心的动作，却十分明显。
见状，洛水心微微一笑，道：“你去休息吧。”
“是。”
等洛九离开，洛水心才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看来洛九真的很喜欢六皇子，只一封信，就这么高兴。”
“若是心生喜欢，自然会高兴。”殷无离走过来，站在洛水心身后，抬手放在她肩膀上，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无一之前也传来消息，皇上已经答应我们的计划了。”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他看去。
“从大理寺的尹文贵入手？”
“没错。”殷无离看了一眼桌上洛水心写到一半的字，抬手提笔，继续写下去，一边道：“现在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一定会成功。”
洛水心看了一眼宣纸上写好的字，微微扬眉。
“要把人引诱入陷阱中，还需要一些准备。最近唐成十分小心，不过我到时候有一个合适的切入口。”
她站起身，从殷无离手臂下钻了出来，一边朝床边走去，一边开口。
“我询问过璃太妃，当初皇上下令，所有人不能将洛九和六皇子的事情说出去，却传入她耳中，就是因为唐语晴。”
“她不仅将六皇子出事的错，全部归咎在洛九身上，还把下毒的事推脱干净，怂恿璃太妃，将洛九敢走。后来还想利用洛九，陷害于我。”
“现在事情败露，肯定气愤不满，怒气攻心，这个时候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殷无离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不可。”
“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就说不行？”
洛水心转过头来，道：“不过进宫一趟，引蛇出洞，你派人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这次可是大好的机会，若是错过，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你想冒险？”
“这怎么会是冒险？”洛水心笑着道：“只要惹唐语晴动怒，唐成必定出手，露出马脚，到时候就水到渠成了。”
“你……”
殷无离还想劝阻，洛水心迅速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让我去吧，我也想去看看唐语晴。”
见她说得如此肯定，殷无离无奈，只好点头同意。
“千万小心。”
“知道了。”
洛水心笑着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脚下的光。
第二天。
唐语晴这几日心中气愤不已，她好不容易才挑拨璃太妃和洛九的关系，把洛九赶出皇宫，还想趁机把过错都推到洛水心身上。
可没想到，自己才刚开口，皇上反而质问她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让她根本不敢多提，只能眼睁睁看着殷仁青离开，就连洛九和洛水心也相安无事。
“真是可恶！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杀死洛水心这个贱人！”
几个宫女心惊胆战地站在一旁，紧张道：“娘娘现在贵为皇后，母仪天下，何必同一个小小的世子妃计较？”
啪！
唐语晴反手一巴掌甩在宫女脸上，咬牙切齿，怒气冲冲。
“谁都知道，本宫的皇后根本名不正，言不顺！你们表面对本宫顺从，背地里却都在嘲笑本宫，别以为本宫不知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几人迅速跪下来，慌张地磕头认错。
唐语晴怒火高涨，冷眼看着他们，要是一天自己没有成为真正的皇后，就要一天被人奚落！
她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对着宫女破口大骂。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却传来一阵说话声。
“就在这里？”
“是的，这里就是坤宁宫，皇后居住的宫殿。”
闻言，唐语晴皱起眉。“谁在外面吵吵闹闹？”
刚刚转头看去，却见洛水心直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
唐语晴心中本来就对洛水心十分不满，此时看到她，更是怒火冲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谁准你进来的？”
洛水心找的就是她，微微扬起唇角，走过来。“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刚才宫女说，这里是皇后居住的地方，你不是皇后，怎么会在这里？”
唐语晴心头一震，气得咬牙。
“本宫就是皇后！这坤宁宫就是本宫的宫殿，该滚出去的人是你！来这里做什么？”
洛水心微微一笑。
“我来到处看看，先熟悉熟悉环境，为日后做准备。”
“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语晴心有一震。
为以后做准备？
“你要入宫？”
洛水心笑而不语，抬脚走进来，一边道：“上次璃太妃说，是你告诉她，洛九和六皇子的事？还说六皇子中毒，是因为洛九？从中挑拨？”
“你就是想说这个？”唐语晴冷笑一声。“皇宫之中，谁不知道洛九勾引六皇子？自己做了，难道还怕人说？一个霜儿，一个洛九，全部都是你教出来的！”

494 一个惊喜（一更）
唐语晴厉声呵斥着，明知道对于洛水心来说，霜儿是心里永远的痛，还故意三番五次挑拨。
冷冷瞥了她一眼。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洛水心微微敛眉，脸上却像是根本看不到任何不满，抬脚走上前，在唐语晴对面坐下。
“词话说的有理，所以我能成为世子妃，洛九也被皇上许诺，等六皇子回来之后就会成亲，成为皇子妃，至于你就不一样了。”
闻言，唐语晴脸色顿时一变，气得咬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一脸笑意。
“看看你现在自己的处境身份，难道还不明白？你现在能留在皇宫，只不过是因为你出自唐家而已。”
“你想干什么？”
洛水心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变得冰冷，视线逼仄，咄咄逼人。
“你险些害死洛九和六皇子，你是觉得我软弱无能？还是要跟你以德报怨？我可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和修养，我洛水心向来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着，突然抬脚，踩在唐语晴坐着的椅子上。
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微微倾身向前。
“今天过来，就是和你算个总账！”
唐语晴吓得微微睁大眼睛。
“这里可是皇宫，你敢！”
虽然低声呵斥，可眼前的洛水心却一点也不害怕，让她不觉有些担心起来。
“你要是敢懂我一分一毫，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现在你手上，用什么可以威胁我？”洛水心缓缓说着，将动作收走了回来，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对身后的洛九道：“走，我们进去看看吧。”
说完，两人直接抬脚朝里面走去。
唐语晴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脸色十分难看，又青又白，五官扭曲起来。
却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朝里面走去。
等人进了屋子，她猛地抬手，直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身后的宫女纷纷跪下来，慌张道：“娘娘息怒！娘娘！”
唐语晴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一个贱人，竟然敢爬到本宫的额头上，该死！若是不让她涨点教训，本宫心中这口怒气任何能平？！”
她猛地转过头，咬牙道：“去通知丞相，动手！”
“是。”
贴身宫女迅速点了点头，神色慌张，迅速转身离开。
身后的几个宫女相互看了看，走上前来，低声询问道：“娘娘，现在该怎么办？”
命人去通知丞相之后，唐语晴心中的怒火才终于散去一些，松了一口气，冷笑起来。
“本宫倒是要看看，你黑白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说这，抬脚走了进去。
洛水心其实对皇后住的宫殿没有任何兴趣，只不过为了挑拨唐语晴而已。
站在大唐中看了一会儿，果然，唐语晴就带着人走进来，脸上已经不见刚才的怒气，反而带着一副虚假的面具，浅笑着。
“你们特意进宫来，有什么想看的，本宫让人带你们过去。”
看到她的模样，洛水心转头朝身边的洛九对视了一眼。
“好啊。”
说着，双手背在身后，抬脚朝里面走去。
刚踏出一步，唐语晴突然一脚踢过来，竟想要将她扳倒。
洛水心冷眼一扫，正要闪躲，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异样，动作顿了一下，差点真的被她扳倒。
“洛姑娘！”
洛九迅速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洛水心隐约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微微摇了摇头。
“世子妃，怎么这么不小心？”唐语晴走上前来，假模假样道：“你要是在本宫这儿受了伤，等世子找来，肯定会怪在本宫身上的。”
“放心，只是希望你看好自己的脚，下一次，就不会这么顺利收回去了。”
说着，直接抬脚越过她，继续朝前面走去。
将身后的人甩开了一些，洛水心才抬手，尝试着将指尖贴在手腕处，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
洛九看到她的动作，一脸不解，有些担心：“洛姑娘？你怎么了？”
洛水心将手收入袖子中，摇了摇头，似乎心情不错，眼中都带着笑意。
“我没事。”想了想，又道：“不过阿九，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做一些更改，之前的太冒险了。”
若是按照以前，那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现在有些不对。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殷无离，就会一切小心，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重危险。
对于这个，必须小心又小心。
她抬了抬手，让洛九附耳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会儿。
“是。”
洛九点了点头，眼中还是带着几分疑惑。
紧接着，就见唐语晴带着宫女跟了上来，洛水心转过头来，道：“已经看得差不多，时间也不早，我们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来。”
“这么快？”
唐语晴眉心微微一皱，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能不能准备好。
转头朝身边的宫女看了一眼，见她点了点头，才笑着意有所指道：“好啊，希望你们一路顺风，小心，再小心。”
洛水心没有再回答，带着身边的洛九迅速离开皇宫，准备回王府。
虽说和预想中有些不同，但也在预料之中，两人才刚走到一半，就遇到了伏击。

495 束手就擒（二更）
洛水心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之后，便立即告诉洛九，想要更改计划，但也预想到如今这个情况，唐语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是以，在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人伏击，也并不算惊讶，只能顺水推舟了。
几个蒙面人一出现，洛九迅速拔出腰上的短剑，正要冲上去，却被洛水心抬手拦住。
不过是转息的时间，两人便已经被团团围住。
洛水心目光沉稳，视线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从容镇定，冷声道：“是丞相派你们来的吧？现在我不想和你们打。”
说完，便主动抬起双手，走上前来。
“把我绑起来吧。”
洛九闻言，惊讶地转头朝她看来。
眼前的人并不算多，要是她与洛水心合力，还有机会能脱身，就算他们之前计划要引蛇出洞，也不用如此简单就被制伏。
但洛水心已经下定决心，朝几人道：“就算这样，还是不敢过来吗？”
闻言几个刺客相互看了看，谁也不敢开口，小心翼翼地拿着绳子走过来，将洛水心绑住。
两人束手就擒，不伤一兵一卒。
几个刺客顿时心情大好，趁周围没有人，迅速带着他们上了马车，迅速朝丞相府而去。
洛九不解道：“洛姑娘，我能带你逃走。”
洛水心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
说着，扬起唇角，对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担心，反而笑着道：“有时候也要尝试着，去依靠别人才行。要不然，那个醋坛子必定会念上十天半月。
洛九不解地歪了歪头。
洛水心只是道：“以后你便知道了，待会而到了丞相府，不要与他们发生打斗，尽可能顺从。”
听见这番话，洛九更是震惊。
跟在洛水心身边这么长时间，就算面对皇上和太后，他也从未妥协，从未怕过任何事情。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说出如此言论。
正想着，马车已经在丞相府门口停下。两人被直接押了进去。
唐语晴早就已经在丞相府中等待，知道洛水心和洛九被抓之后，就迅速来到了屋外。
走进去一看，见两人只是双手被绑，甚至未曾遮去视线，皱起眉来。
“怎么回事？本宫不是吩咐，让你们不要被他们发现身份吗？怎么连眼睛都不遮起来就带过来了？”
侍卫迅速上前，小声道：“娘娘，我们刚一出现，就已经被世子妃认出来了，没有办法，只好这样带过来。”
唐语晴只好摆了摆手。
“算了。”她走上前来，冷笑道：“反正你们也没有机会离开这里，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说着，迅速走上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朝洛水心甩过去！
洛水心冷眸一抬，自己会被她擒住，并不代表唐语晴便可在自己头上动土，对她动手动脚！
她抬脚踩在墙壁上，迅速后仰，避开她的动作。
唐语晴一巴掌拍了个空，脸色更是气得扭曲，十分难看，怒斥起来。
“你还敢躲？今天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不知道我的厉害！刚才在皇宫中，你不是还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
洛水心却不慌不忙，淡淡询问道：“你是为皇宫中人，离宫来到丞相家，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治你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
“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当今皇后，谁奈何得了我？就算是你和洛九，也要有命从这里走出去才行！”
说着，唐语晴迅速从身后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洛水心肩膀上拍了拍。
“现在你人就在我手中，只要轻轻划下去，你就一命呜呼了。在滴上特制的毒药，身体都会化成一滩血水，神不知鬼不觉，谁又会怀疑到当朝皇后身上？”
洛水心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
看来唐语晴还真是准备充分，简直对她恨之入骨，随时准备下手。
自己挑的机会还真是不错。
洛水心一边想着，却扬唇笑起来。
“你确定我死了之后，就不会被人发现吗？”
唐语晴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刚才你在皇宫说的那句话确实有道理，什么样的主子培养出什么样的下人。跟在你身边最长的丫鬟是谁？青岚。知道你最多秘密的人是谁？也是青岚。”
“就算我死了，只要青岚在，你那些秘密就会马上公告天下。”
唐语晴闻言，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
“青岚早就已经被本宫杀了，还怎么出面为你作证？”
“你确定？”洛水心扬起唇角，轻声反问：“你恐怕不知，我洛水心武功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易容之术若是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那次我们一同带青岚送去慎刑司，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将人调换。你杀的，只不过是当初自己雇佣的一个杀手罢了。真正的青岚早已被我带回，挖出了她知道的所有秘密，现在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我一出事，便会将她知道的一切公诸天下。”
洛水心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刀。
“现在，你还敢动手吗？”
唐语晴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你休想骗我！”
洛水心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虽然双手被绑，还是一派悠然自得，仿佛只是在谈论这几日的天气，淡淡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试。若非有足够的筹码，我怎会束手就擒，被你的人带来？”
洛水心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压迫性的语气，让唐语晴心中更是慌乱。

496 顺水推舟（三更）
唐语晴心中慌乱，可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殷无离也带着大理寺的人登门而来。
唐成此时才刚刚回丞相府，并不知道唐语晴已经放下了滔天大罪。
方才她命人过来通知的时候，唐成并不在府上，于是唐语晴便擅自做主，命人将洛水心绑了回来。
此时唐成一看到殷无离气势汹汹而来，心中不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端起官腔笑着迎上来。
“是什么风，把世子殿下吹来了？”
“北风。”
殷无离冷冷地说着，大步流星走进去，转身，直接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冷艳看着他。
“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
“世子妃。”
闻言，唐成笑起来。“世子要找世子妃，应该回进王府去，来我丞相府作甚？”
殷无离老神在在。
“世子从皇宫回来的路上，无故失踪，有人看到，是被你府上的人带走了。”
“荒唐！”
唐成冷笑一声。“本官这几日来，还未见过世子妃，怎么可能命人去抓她？”
“你确定丞相府没人？”
唐成正要回答，站在身边的管家却有些紧张，洛水心被唐语晴命人抓来，他是清楚的，但没想到世子这么快就来了。
他小心地走上前，想要提醒唐成。
“大人，这事……”
唐成却满不在乎，直接抬手将他拨开，对殷无离道：“自然。不过世子要是找不到人，可别怪本官去皇宫，向皇上参一本！”
“丞相随意。”
说完，殷无离就直接抬脚走了禁区，朝陈青和徐弘使了一个眼色。
几个人立即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视线在院子中扫了一圈，眉心微微一皱，洛水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按照计划，在被抓走之前应该会给他留下消息的，若不是他没有等到人，让人去调查，可能真的会以为她失踪了。
他抬脚直接朝后院走去。
而此时，洛水心和洛九还被唐语晴绑住，正在逼问着青岚的下落。
“说不说？！”
唐语晴一脚踢在洛水心坐着的椅子上，差点把她踢翻。
洛水心垂下眼眸，并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眼底。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杀了你，我就找到她吗？”
唐语晴气急败坏，猛地抬手，要朝洛水心的肚子打去！
动作刚起，洛水心眸色一变，瞬间变得锋利起来，率先一脚踢在她膝盖上，顺势滑着椅子后退。
唐语晴被踢得身体一歪，还没打到洛水心身上，就一屁股直接摔在地上。
目瞪口呆。
再抬头看去，却见洛水心站起身来，一脸轻松地将手上的绳子丢在地上。
刚才她还以为把洛水心绑得严严实实，没想到，那绳子早就解开了？
“你、你……”
“你什么？不会说话了？”
洛水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被勒出了红痕。
她转身将洛九身上的绳子也解开。
唐语晴更是直接傻眼了，震惊地看着她们。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
洛水心瞥了她一眼。“我早就说过，若不是我束手就擒，以你派来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抓得住我？”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被抓住？”
“自然是因为……”
洛水心说到一半，听见外面传来的细微动静，转头朝外面看去，扬起唇角。
“当然是因为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殷无离走进来，视线在房间中一扫而过，落在洛水心身上，仔细将她上下打量，确定没有受伤，才抬脚走过来。
“其实不是心儿过来，也有其他办法，但心儿就是喜欢冒险，若是她不假装被绑，我怎么过来？我若是不过来，怎么发现丞相和其他官员勾结的证据！？”
“世子殿下。”
正在这时，陈青迅速走进来，抱拳道：“找到了。”
殷无离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这是怎么回事？”唐成也跟了进来，发现在房间中的洛水心和洛九，满脸震惊，转头朝唐语晴看去。“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顿时有些慌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和世子保证，洛水心绝对不在这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
唐语晴心虚地走过来，小声在唐成耳边说了一会儿。
唐成脸色顿时大变，勉强笑了笑。
“世子殿下，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知道。”殷无离道：“世子妃只是受邀到这里小坐而已，无伤大雅。”
“是，是。”
唐成自知理亏，连忙点了点头。
“只不过……”殷无离又施施然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另外一件事……”
说着，将陈青送来的东西接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成。
“这些东西，丞相要怎么解释？”
唐成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一看清他手上的东西，脸色顿时大变！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497 世子妃有身孕了（一更）
唐成一瞬间慌了手脚，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些东西，他一直保护得很好，殷无离才刚进来不一会儿，根本没有时间去把东西找出来。
一进来，就找到了这些东西，未免太巧合了些吧？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洛水心和殷无离。
难怪这次殷无离来的这么快，看来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东西，要拉他入圈套！
丞相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阴狠的光，露出几分老狐狸一样的狡猾。
“世子殿下，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本官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殷无离走上前来。“这些可是我的人从书房中找到的，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在皇上登基之后，朝廷中十几名新官上任，似乎都和丞相有关系。”
丞相冷笑一声。
“你们故意设计，陷害本官！”
“是不是陷害，等大理寺调查之后就清楚了。”
殷无离根本不将他的解释放在眼里，冷声朝身后的人命令道：“把人带回去！”
“是！”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正要抓住丞相。
“你们敢！”丞相冷声呵斥道：“本官可是丞相！是国丈！”
殷无离直接抬手，把人抓了过来。
“本世子奉皇上的命令，调查买官的案子，可以先斩后奏，别说是把你抓走，就算今日在这里斩了你的脑袋，只要有这些证据，何愁无法解释？”
他晃了晃手中的书信，掷地有声地呵斥着。
闻言，唐成立即安静下来，不敢反驳，直接被侍卫抓住。
唐语晴见状，迅速上前，拦住他们。
“住手！国丈你们也敢抓？”
“没关心，皇后娘娘。”唐成却已经迅速冷静下来，微微扬起唇角，朝唐语晴道：“好久没有去大理寺看看了，过去住两天也什么，皇后还是多回皇宫，陪陪皇上和太后吧。”
说完，主动抬脚走了出去。
他信誓旦旦，唐家可谓是现在朝廷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他真的出事，半个朝廷的官员都不会袖手旁观。
唇亡齿寒，他们可是清楚得很。
到时候，必定会不遗余力地将他救出来。
别说是那些官员，就算是皇上和皇后，也不可能让他出事。
仔细梳理一遍之后，唐丞相更加放心，高高抬着头，不见一丝担忧。
唐语晴眼睁睁看着唐成被带走，咬牙切齿地朝洛水心看去。
“好歹毒的心机！竟然故意引诱我上当，就是为了把我爹带走？”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洛水心瞥了她一眼。“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次是丞相，下一次就是……”
说着，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意有所指。
唐语晴自然知道，现在自己的地位，全靠唐家在背后支撑，若是唐成真的出事，自己在皇宫中地位不稳，肯定处境艰难。
“本宫倒是要看看，是你先倒，还是本宫！”
说完，迅速转身离去。
出了丞相府，脸上才露出几分慌张，迅速朝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快，回宫，本宫要见太后娘娘！”
马车很快就离开。
洛水心低声询问道：“让人去查了吗？”
“直奔卧房和书房，已经搬出去一些东西。”殷无离一边说着，道：“不是说好，会先给我消息，才进丞相府吗？”
“出了一些小变动。”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谁都看得出，她的心情不错。
“有危险？你和他们动手了？”殷无离微微皱眉，立即担心起来。
“不是。”洛水心摇了摇头，道：“我这次可是很乖，根本没有和他们动手，就主动束手就擒了，不信你问阿九。”
殷无离转头看去。
洛九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疑惑。
“是的，世子殿下，洛姑娘没有动手。”
不动手？
闻言，殷无离就更加好奇了，以洛水心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被绑？
“这次心儿这么乖？出什么事了？”
洛水心浅笑，抬起殷无离的手，放在自己手腕上，道：“世子可会诊脉？”
说着，还不等殷无离回答。
就继续道：“脉象跳动流利，圆滑如珠，有力回旋，这是喜脉的特征，你感觉如何？”
殷无离感觉着指尖传来的脉象，跳动流利……圆滑……回旋……
他一点一点，慢慢睁大眼睛，瞳孔也开始变大，惊喜地看着洛水心。
“这……”
洛水心微微颔首，眼中也带着笑意。
“都说医者不自医，但这么简单的脉象，我尚能分清楚，不过若是不放心，可以再请大夫来……”
话来没说完，殷无离突然把他她起来，脸上狂喜。
“快！来人！备轿让世子妃回王府！不得有误！”
一边说着，小心翼翼地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连忙拉住他的衣服。
“不用大惊小怪，而且还不是完全确定，我自己能走。”
殷无离却表情严肃，不给洛水心反对的时间，抱着他朝外面走去，动作十分小心，简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迅速离开丞相府，朝王府而去。
陈青一脸不解地看着。
“世子妃怎么了？我怎么没听懂。”
徐弘看了他一眼，感觉孺子不可教，道：“世子妃有身孕了。”

498 陪着洛水心（二更）
得知洛水心怀孕之后，殷无离顿时紧张起来，将人带回王府，恨不得找数十位侍卫，将他保护起来。
倒也不是担心会有人来伤害洛水心，而是担心洛水心自己不小心而出事。
就连皇宫中的御医也被请了过来，仔细诊脉，还开了不少药方。
洛水心无奈地看桌上送来的东西，觉得有些头疼。
“我本就是医，何必特意从皇宫中请来？更何况……”
她瞥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几个侍卫道：“了解的，知道我是怀有身孕，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想要暗杀我，这些侍卫的武功，谁又比得过我呢？”
一边说着，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早知如此，便晚一些再告诉殷无离了。
可是念头刚起，看到眼前的人如此高兴，又摇了摇头。
算了，自己便顺从他一次吧。
不然自己对于怀孕，一直懂得拿捏分寸，不会有事。
很快，不到两日，世子妃怀有身孕的消息就传遍整个京城，就连皇宫中的人也知晓消息，对此也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但是此时，却没有太多人注意，只因为另一件大事正在爆发。
丞相竟然被世子抓到，关入大理寺中！
其原因，便是查到了他买卖官职的证据。
消息一传出，不少官员顿时紧张起来。
朝廷中的官员，且不说一半，但也有三分之一的人，同丞相买卖官员的事有关。
一听说他被抓纷纷，紧张起来，都害怕会查到自己头上，谁还关心洛水心是否怀有身孕？
朝廷之上人人自危意识，惶恐不安，纷纷观测着世子和皇上的态度，拼尽全力想要将丞相保下。
若是他出事，自己也绝对逃不了干系。
于是才第二天，便有数十张折子呈上御书房，抵达殷永尘手中，均是为丞相求情，希望能够仔细调查，并且以身作则，担保丞相绝对不会买卖官职。
殷永尘看着桌上的奏折，拿起一份又一份，上面都是同样的内容，眼中怒火渐渐弥漫。
嘭一声！
将所有奏折扫落在地。
痛心疾首。
“虽然知道这些人脱不了干系，必定官官相护，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大胆狂妄！户部！礼部！兵部！全部牵扯其中！就连皇宫中的官员竟然也上折子，让朕放了丞相。”
“唐成，还真是权势滔天啊！”
陈侍卫紧张地站在一旁，低声道：“皇上，现在丞相正在大理寺，百官都等着答复，如果不给出一个交代，恐怕难以服众。”
殷永尘看了一眼地上的奏折，目光冰冷。
“将这些上奏的大臣名字和官职全部记下来，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朕要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办！”
“是。”
陈侍卫连忙点了点头。
殷无离长叹一口气，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想起这两天来的传闻，微微敛眉，询问道：“心儿她……有身孕了？”
听见这话，陈侍卫神色微微慌张了一下。
他知道皇上对洛水心的心思，所以这几日他特意命令宫女和太监，不可提及此事，可没想到，还是让皇上知道了，连忙拱手。
“不错，在两日之前，世子妃已经确诊怀有身孕。世子命皇宫中的太医前往诊治，准备了不少补品。”
“是吗？”
殷永尘微微垂下眼眸，眼底闪过淡淡的光，唇角扬起，竟有几分苦涩。
“心儿身为世子妃，有身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轻声说着，但是心底的苦涩滋味却无法玻璃。
“皇上。”陈侍卫走上前来，道：“现在百官都在为丞相说话，还请皇上不要在伤心，先解决眼前的事，北殷才能安定。”
殷无离这才打起精神来，重新将折子翻开。
“不错，朕是皇上，自然要镇压朝纲，平定天下，还有无数的人等着朕的答案。”
说完，微微挺直背脊，眼中那一丝伤感瞬间消失，恢复了身为帝王的冷静和沉稳。
看着他的模样，陈侍卫无声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身为九五之尊的悲哀吧？
而另外一边，丞相已经被抓走，关在大理寺中。
可是连续两日，无论如何盘问，他都不肯吐露一言，像个狡猾的老狐狸，顾左右而言他。
但由于他的身份，却有不能动手。
一时之间，就连大理寺的狱卒和官员也拿他没有办法。
丞相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不敢对自己动刑，更加肆无忌惮，提出不少无理的要求，让不少狱卒苦不堪言。
这时，殷无离才刚走进大理寺，不少官员迅速走上前，纷纷倾倒苦水。
虽说管了丞相，但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反而像是请了个祖宗。
殷无离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是好不掩饰的不悦。
本来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在王府中陪着洛水心，而不是在这里！
此时此刻，他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偏偏由于唐成的各种小动作，让大理寺的官员叫苦不跌，只好将他请了回来。
此时距离离开洛水心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满脸煞气，十分不满。
听完各位官员的话，双手背在身后，沉着脸朝里面走去。
一看到丞相此时居住的牢房，脸色更加难看，冷声呵斥。
“这是怎么回事？”

499 不敢告诉他（三更）
“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官员连忙上前，为难道：“是丞相大人说，这里住的不习惯，命下官准备的。”
殷无离一眼扫去。
只见牢房中干净整洁，高床软枕，桌椅茶具，样样俱全，这哪里还是关人的牢房？简直和他居住的丞相府别无二致！
而此时的犯人——唐成便坐在里面，悠然自得地喝着热茶。
看到殷无离进来，只是微微抬眸。
“世子来了，请坐吧。”
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殷无离没有回应他的话，只冷声命令：“将所有东西撤去！”
丞相冷哼一声。
“当初本宫愿意随你们到大理寺一趟，但本官依旧是丞相，还是国丈，若是在这大理寺中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他又搬出这个番说辞。
这两日在大理寺中，每每提出什么要求，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威胁其他官员。
可没想到，殷无离却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利眸微眯，冷眼看着他，气势居高临下。
“在大理寺中死去的人何止千百？上至皇子王爷，下至平民百姓，区区丞相，还是戴罪之身，就算出事，也只能怪你运气不佳，怨不得别人。就连以前皇子被关，也与庶民同等，你何德何能，可以享受这些东西？”
“撤了！”
“你！”
丞相气得咬牙。“本官告诉你！殷无离！别太得寸进尺了！”
殷无离直接让人进来，将东西搬出去。
虽然心中不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狱卒们进来，将牢房中的东西都撤去，变得空荡荡一片。
他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曾几何时，自己身为丞相，在朝廷之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一切都是因为殷无离！
他恶狠狠地瞪着殷无离。
“等本官出去之后，今日之仇定不会忘记！”
殷无离只是淡淡道：“那也要有机会出去才行。这几日来，大理寺可是调查到了不少关于你的消息，希望等到了皇上面前，你也能全部解释清楚。”
说完，不管丞相满脸的震惊，直接转身离去，对其他官员命令道：“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不能同意！”
“是！”
官员立即点了点头。
离开大理寺之后，殷无离就直接朝王府走去。
才刚走进去，就见洛水心正坐在院子的围墙上，一条腿垂下来，晃啊晃。
不少侍卫和丫鬟站在下面，慌张不已。
“世子妃，世子妃，快下来吧。”
“世子妃小心啊！”
他们吓得脸色大变，慌张不已，世子才刚刚离开，洛水心就翻身跃到墙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洛水心伸展着筋骨，张开双臂，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逃出来，没有殷无离看着，趁机休息一会儿。
这几天一直被盯着，这不能做，那不能做，简直就跟坐牢一样。
“你们不用担心，墙又不高，不会有事的。”
丫鬟担心道：“世子妃，快下来吧，要是世子回来，一定会担心的。”
洛水心晃了晃腿。
“你们不要告诉他不就可以了？”
“不要告诉谁？”
正在这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水心动作一顿，差点从墙上摔下去，一双手突然接住她，缓缓落在地上。
“为夫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这么调皮？”
洛水心视线闪躲，有些心虚。
“我只不过上来看看风景而已……”
“那心儿还说，不敢告诉我？要所有人都瞒着我？”
“有吗？”洛水心笑了笑，道：“你一定是听错了。”
看到她记者辩解的模样，殷无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下次不可再犯。”
“那你就不要让这些人跟着我，这么多规矩，我又不是重病，不会有事的。”说着，双手扶着殷无离的脖子，凑上前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好不好？”
“心儿……”
洛水心又凑上前亲了一下。“好不好？”
看着她撒娇的模样，殷无离心中无奈，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点了点头。
“好吧，这次就依你。”
说着，殷无离只好抱着她朝里面走去，将人放在床上。
“虽然不会让人看着你，但也不能再像今日这样到处跑。”
“知道，知道。”
洛水心点了点头，接过殷无离递过来的点心，吃得开心。
殷无离又笑着递上茶水。
“你若是喜欢这种点心，我命人多准备一些。”
洛水心心满意足，想到总算不用被人看着，顿时心情大好，就连胃口也好了许多。
但是她也没想到的是，本来自己以为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可没想到，殷无离虽说不会再让人看着她，却一直把人带在身边。
无论是去皇宫，还是却大理寺，都寸步不离。
短短两天，所有人就都知道，只要有殷无离出现的地方，洛水心就一定会出现，反之亦然。
而此时，唐语晴正在不断想办法，把丞相救出来，整日在坤宁宫中，向太后求助。

500 最恩爱的夫妻（一更）
当日唐成被殷无离带人抓走的时候，就曾提醒她，要回去向皇上和太后求助。
唐语晴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知道现在殷永尘绝对不会帮忙，就特意来找了太后。
虽然她心里对太后十分不满，但此时有事相求，表现得十分乖顺，就是想让太后出面帮忙。
几乎半个朝廷的人，都在忙着给唐成求情，洛水心此时却跟在殷无离身后，正在大理寺中。
不，准确地说，不是在殷无离身后，而是在殷无离怀里。
从一进门，大理寺中的其他人早就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看到两人，还会露出别有深意的笑。
洛水心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待遇如此隆重，殷无离的态度，简直恨不得在她脑袋上贴上一张纸，上面写着：“危险人物，前方避让”。
殷无离拉着她的人，将人揽入怀中，带着朝里面走去。
大理寺卿正在禀明这几日的调查结果。
“世子殿下，或许是因为丞相被抓，不少官员都紧张起来，惶惶不安，露出不少马脚，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初有头绪。”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察觉到她有想要逃走的迹象，迅速伸手，把人抓了过来。
“别乱跑。”
大理寺卿继续道：“这几天丞相还是不配合，什么也问不出来，而且之前他提出的要求都被回绝，似乎十分生气。”
洛水心舔了舔嘴唇，突然有些嘴馋，在殷无离身上翻找起来。
世子把她作乱的手拉回来，握在掌心，从腰上解开一个袋子，解开，拿出里面的一枚蜜枣，递给洛水心。
见她总算乖乖吃东西，而且一脸高兴，眼中也露出一丝喜色，把整袋蜜枣都递给她。
大理寺卿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世子殿下有没有听到。
“殿下，现在……”
就在他准备再重复一遍的时候，殷无离转过头来，道：“唐成不用管他，本来也没想能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消息，至于那几个查到线索的官员，把名单和资料都送过来。”
“是。”
大理寺卿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忙碌起来。
殷无离转身朝洛水心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只见她手中的蜜枣，竟然已经吃了大半，快吃完了。
“还想吃吗？”
洛水心摇了摇头，把剩下的蜜枣还给他，刚才还挺喜欢吃，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些腻了。
“不吃了……”
刚开口，威力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来得汹涌，根本没来得及躲开，全部吐在了殷无离身上。
虽然一直都知道，怀孕的时候会害喜，但就连洛水心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严重。
殷无离站在她身边，轻轻帮她拍了拍背。
等洛水心停下来，才道：“没事吧？好些了吗？”
洛水心点了点头，抬眸一看，才发现殷无离衣角上沾着不少污渍。
现在可是在大理寺，身为世子，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这样子，官威何立？
“你刚才怎么不躲开？衣服脏了怎么办？”
殷无离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脏了再换就是，心儿不舒服，我怎么能走？”
说着，扶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一边让人送茶水过来给她漱口，一边道：“我让太医在给你开个方子，缓解症状。”
“算了，本来就不是大事，害喜而已。”
洛水心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抬脚朝里面走去。
好在大理寺中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替换，等换好衣服出来，大理寺卿已经带着名单和资料进来了。
把东西放在桌上，低声道：“殿下，早些时候，皇上命人来探望过丞相，而且还有不少官员也都想进去看看，但是都被下官拦下了。”
“嗯。”
殷无离将桌上的名单翻开，看到上面的名字，从其中圈出了几个，重新递给大理寺卿。
“仔细调查这几个人。”
“是。”
“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好了吗？”
“是的，刚刚备齐。”大理寺卿笑了笑，朝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几个人快步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抬着不少吃的东西，酸甜苦辣，大多是一些点心和小吃。
全部放在洛水心的面前，竟然都是给她准备的。
这两天洛水心的口味有些刁钻，虽然不说，但吃饭的时候，殷无离也能察觉，这次过来大理寺，特意提前让人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好几样，都是洛水心喜欢的点心和水果。
殷无离道：“今天要在大理寺多留一回儿，心儿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吃东西和看书。”
另一边的书架上，也放着不少杂记和随笔。
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洛水心正觉得想吃酸的，没有推脱，一边吃了一块点心，一边道：“既然这样，还不如让我留在王府呢。”
“留在王府，心儿必定会偷跑出去玩。”
殷无离一眼就看穿她心里的想法，笑着道：“现在丞相被抓，朝廷中局势紧张，难免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借此威胁我，心儿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被抓，但小心为妙。”
他说得头头是道，洛水心没法反驳。
若是自己真的一个人留在王府，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肯定会想着跑出去。
只好蔫了。
“知道了，那我就乖乖坐在这里，可以了吧？”
说着，丢了一块蜜饯进嘴巴里。
大理寺卿一脸羡慕地看着，脸上挂满笑容。
世子和世子妃，是他见过最恩爱的一对夫妻了。

501 三堂会审（二更）
洛水心在大理寺中，一边吃电线，一边优哉游哉地翻看着手中的杂记。
只等殷无离处理好公务，到时候一起回去。
正在这个时候，唐语晴突然闯了进来。
“本宫是皇后！为什么不能进去！”
她带着人直接冲了进来，将挡在前面的人推开，大步流星地朝里面走去。
“丞相是我爹！本宫想见就见！用得着你们管？”
洛水心听见外面的动静，微微皱起眉，抬头看去，紧接着，就见唐语晴冲了进来。
“是你？谁准你进来的？”
唐语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肚子上一扫而过，目光狠毒。
洛水心怀孕的事，她早有耳闻。
这个贱人，竟然怀孕了！
“本宫要见丞相！”她抬高声音，呵斥道。
殷无离站起身来，冷眸一扫。
“滚出去！”
唐语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抬脚走上前来，气势汹汹。
“丞相现在只是有嫌疑，还没有定罪，本宫身为皇后，要见见国丈有何不妥？”
说着，得意地扬起唇角。
“更何况，本宫手中有太后娘娘懿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见谁！现在还不带路？”
殷无离视线在她手上的懿旨上扫过，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大理寺卿快步走进来，看到唐语晴，紧张地退了半步。
“大理寺卿。”殷无离道：“既然她手上有太后懿旨，那就带她进去吧。”
“是。”
大理寺卿点了点头，带着唐语晴准备离开。
“慢着。”还没出门，洛水心突然起身，似笑非笑。“我们一起去，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去看看丞相了。”
唐语晴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
“想来就来啊，不过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伤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别怪在本宫身上！”
洛水心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眼中却一片冰冷。
“的确，已经有霜儿这个例子，我当然会小心。”
说完，抬脚直接走了出去。
唐语晴气得脸色扭曲，以前有一个霜儿，现在又来一个洛水心！
他们快步来到牢房中，就见唐成正坐在里面。
“爹！”
唐语晴快步跑过去，双手扶着牢门，看到牢房中什么也没有，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
“你们怎么搞的？这牢房中什么都没有，怎么住？”
洛水心淡淡道：“你刚才也说了，既然是牢房，当然是这样，难道你还想要高床软枕？”
“若是爹出来什么事，本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没关系。”唐成道：“皇后娘娘，有些事……”
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和殷无离。
唐语晴迅速明白过来，转身道：“你们马上离开，本宫和丞相有话要说。”
“说啊。”洛水心淡淡道：“我又不会打扰你们，想说什么就说。”
唐语晴皱起眉，脸色有些难看，只好对唐成道：“爹，你放心，很快我就会把你救出去的，太后娘娘已经说了，谁也别想动你！等我将你救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说着，意有所指地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和殷无离。
唐成本来心有妙计，想要趁机告诉唐语晴，没想到洛水心和殷无离寸步不离地跟着，不敢言明。
只是道：“皇后娘娘放心好了，下官不会有事，相信再过几日，等调查庆祝之后。皇上就会亲自下旨，让我离开的。”
洛水心闻言，转头和殷无离对视了一眼。
唐成说的应该是两天之后，除了大理寺，还有另外几名官员陪审，审问这次的案子，信心满满。
不过，他应该没有想到，洛水心也专门为他了不少东西。
到时候，一定会让他惊喜万分。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惊吓才对。
唐语晴在牢房中留了一会儿，离开之后，洛水心和殷无离也一起回了王府。
两日之后。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大理寺中。
今日三堂会审，就是为了审问当今丞相，唐成的案子。
除了百姓，整个朝廷的官员都十分在意，若是丞相一倒，必定国事动荡！
唐成却并不担心，虽然被关了几天，但是看上去没有任何狼狈，才刚走进来，得意地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气焰嚣张，满意地笑起来。
果然，说是三堂会审，但除了殷无离，其他两个官员都是自己的人，何愁出事？
“过了这么多天，不知道世子找到了什么证据？要是诬陷本官，那就是知法犯法！今日，本官一定要一个解释。”
“放心，有的是证据！”殷无离一敲惊堂木，冷声道：“把人带进来！”
很快，尹文贵就被带了上来。
丞相看了他一眼，当初尹文贵的官位，只从另外一个官员手中买下的，他并不认识。
尹文贵向来胆小，早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神色慌张。
今天早上，他还在大理寺办公，没想到一个时辰之前，突然被抓了过来，看到丞相，才终于明白过来。
“尹文贵。”
殷无离冷声开口，微微抬手，命人将桌上的证据送过来，沉声道：“好好看看，这是你买官时的来往信件，证据，还记得吗？”
尹文贵吓得浑身一抖，仔细看了看那些信件，脸色更是难看。
这些东西，世子是怎么找到的？
丞相闻言，也微微皱起眉，转头朝尹文贵看了一眼。
尹文贵的官职，当初也是从自己手中买来的？
看到这儿，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502 自断其臂（三更）
尹文贵这几日就担心受怕，看着这些东西，连辩解都不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殿下，殿下，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这么说，你已经承认，自己的官职是从御史手中买来的？”殷无离冷声道。
尹文贵一句话也不敢反驳，连忙道：“是，是，还请殿下饶命啊。”
听见这么名字，丞相脸色一变，紧张起来。
“好。”殷无离看了一眼唐成，继续道：“将前御史，刘承带进来！”
刘承？
他不是已经被送走了吗？
丞相慌张起来。
若是刘承过来，把他指认出来……
正想着，刘承就被带了出去，除了他，竟然还有另外几个官员！
全部都是前段时间，被殷无离找借口抓起来的人，而且还和他有着莫大关系。
他们不是都被带走了吗？
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唐成顿时有些慌张起来，隐约将几件事联系起来。
当初手下的人被抓走，都是因为一些小事，他也曾怀疑过殷无离的目的，但后来什么也没有发生，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现在又看到这些人出现，不觉紧张起来。
该不会，从刘承被抓的时候，殷无离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吧？
刘承几人纷纷被带上来，证据一件接着一件送上，桩桩件件，确凿无比。
他们之前就被殷无离好好教训过，此时还记忆犹新，怎么敢反驳？
一上来，就纷纷认罪。
“丞相，这些信上写的内容，你可认罪？”
唐成自从刘承开始说话，就已经吓得冷汗直冒，心头大惊。
他一把将那些信封夺过来，迅速翻了翻，正是当初自己和其他几个官员留下的。
没想到，刘承就连这些东西也招了！
他狠狠朝刘承瞪了一眼。
“世子，本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刘承几个官员平时行事，早就已经劣迹斑斑，就算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奇怪。”
刘承顿时慌了，连忙道：“丞相，当初，可是你……”
“当初？”丞相冷笑一声。“当初本官要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提拔你的！现在你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他看了一眼那些信封上提及的名字，没想到殷无离竟然已经找到了这么多证据，难怪肆无忌惮。
殷无离来势汹汹，看来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从丞相的位置拉下去！
他紧张地转头朝外面看了看，似乎正在等人。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传来。
“太后娘娘到——”
唐成眼睛顿时一亮，迅速上前几步。
很快，唐语晴搀扶着太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侍卫和宫女，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唐成上前一步，跪在地上。
“微臣，参见太后。”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抬头朝殷无离看去。
“哀家闲来无事，听语晴说大理寺正在审案，特意过来看看，世子不会介意吧？”
殷无离起身，拱了拱手。
“太后亲自过来，是大理寺之福，不过现在已经证据确凿，很快就要定罪了。”
“怎么可能？”唐语晴好不容易才把太后请过来，以求救下唐成，连忙道：“我爹可没做过那些事！今天有太后娘娘在，一定要为我爹主持公道。”
太后微微一笑，却只是道：“如果真的有冤屈，哀家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多谢太后。”
丞相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朝刘承几人看去。
这几个官员可是自己一直十分器重的人，但是现在证据太多，也只能当棋子舍弃，自求退步。
“朝廷之中买卖官职本就是张嘴，这几个官员敢做出这种事，竟然还诬陷到本官头上，简直罪大恶极！本官一定会和世子一起，将他们一个个抓出来！”
殷无离早就猜到他会这个说，唇角微扬，冷眼看着他。
“丞相觉得是诬陷？”
“不错。”
“这么说，丞相应该会和本世子一起调查真相，抓住罪魁祸首吧？”
唐成闻言，咬了咬牙。
若是他来动手，自然能拿出不少证据，可这就是自断双臂，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左膀右臂，就这样毁了。
但是现在却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他拱了拱双手，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殷无离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丝浅笑。
一切，就和计划一模一样。
站起身来。
“既然这样，接下来的案子，就让丞相来调查吧，相信有这么多人作证，丞相一定会刚正不阿，大义灭亲的。”
“是……”
唐成咬紧牙，只能答应下来，可是要亲手将手下的人抓起来，还是心有不甘。
殷无离这才抬高声音，道：“接下来，就要看丞相的了。”
说完，转头朝太后看去，微微颔首。
唐语晴只以为保住了丞相，心中大喜，连忙上前。“爹，你没事吧？”
唐成脸色不好。
“没事，走吧。”

503 如何怀上龙种？（一更）
为了自保，唐成这次可算是咬牙，损害惨重，主动提供证据，将牵扯到的人都拉了出来，足足彻查了七八个人，皇上才终于下旨，让此事告一段落。
唐成总算是洗清了嫌疑，但是回头一看，自己身边的人也被自己亲手送了进去，一时之间元气大伤。
等那些官员被惩处之后，心里更是恨透了洛水心和殷无离。
那些官员可是他的左膀右臂，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终于把他们扶持起来，没想到一夕之间，竟然全部被取缔。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不敢再动手安排自己的人填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永尘不断扩张自己的人。
他心中怨念不小，若是殷永尘护着他，就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自从殷永尘登上皇位之后，他更是清楚地感觉到，事情正在渐渐脱离掌控。
当初他一心培养殷永尘，就是想到这人无权无势，自己到时候就可以挟天子令诸侯，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展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经过这次的事，他也能看出殷永尘的意思，明显就是想要过河拆桥。
现在士气低落，他不敢动手，只有把注意打到唐语晴的身上。
第二天，就急急忙忙进了宫。
将所有宫女和太监叫出去之后，关上门，唐成低声道：“你的肚子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就连洛水心都有了身孕，你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听见这话，唐语晴脸色一变，嘭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
“难道我不想吗？现在我只要一想起洛水心那个贱人竟然抢在我前面，我就恨不得杀了她！以前有一个霜儿就算了，算在就连她也有了身孕，我怎么不气？”
“现在后宫中只有你一人妃嫔，你要抓住机会啊，若是能诞下龙子，到时候就是皇后，唐家的事也不用担心了。”
“妃嫔？”
唐语晴冷笑一声。“爹，你知道现在那些宫女和太监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吗？虽然现在后宫中只有我一个人，但是从入宫到现在，皇上根本就没有明确说过我的名分！你早就说过，要让他立我为后，现在呢？”
唐成紧皱着眉，怒火冲天。
“无论如何，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尽早怀上龙种，难道你忍心看着唐家出事吗？”
唐语晴低着头没有说话，丞相才站起身来，道：“你继续想办法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
唐语晴坐在原地，眉心紧皱着，眼底闪着怨毒的光。
唐成让她早日受孕，从当初还是皇子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催促，好不容易杀了霜儿，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洛水心。
难道她自己不想怀上龙种吗？
可是根本就没有机会。
自从登基之后，殷永尘就没有再来过后宫，对她更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仿佛她就是洪水猛兽。
就算自己亲自找上门，殷永尘也有各种借口推脱。
如何同床？
如何怀上龙种？
她猛地站起来，气得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不能让洛水心爬到她头上来！
唐语晴一边想着，迅速将门外的宫女叫了进来，冷声吩咐道：“去准备一些燕窝，今天晚上，本宫要去看皇上。”
—
此时在晋王府中，洛水心正在翻看着手中的卷宗。
这次的案子，由丞相亲自动手，果然效果拔群，牵拉出来的这几个官员，个个都是罪大恶极。
而且证据确凿，根本不可能翻身。
“现在唐成应该不敢再做什么动作了吧？”洛水心满意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惊讶地抬起头来。“我听徐弘说，那些官职都是皇上填上的？你就没什么想法？”
“要什么想法？”
殷无离笔尖一顿，转过头来。“心儿希望我去争抢？”
“现在朝廷中，谁不想扩张自己的势力？我看那几个被抓住的官员，可都是二品三品的官职，这么多位置，可是不小的权利。”
“比起这个，我现在比较希望心儿多照顾自己一些。”说着，放下手中的纸币，走过来，在洛水心面前蹲下，抬起她的脚。
“就算天气转热，也不能光脚。”
一边把鞋子帮她穿上，拿起薄纱披在她身上。“不要着凉。”
洛水心不满地晃了晃腿。
“现在都已经夏天了，怎么还会着凉？若不是我爹和王妃送来这么多东西，吃得我受补体热，怎么会这样？”
说着，看了一眼此时还放在桌上的东西。
自从知道她有身孕之后，无论是已经隐居，没有露面的洛大富和师父老岩，还是正在华岩寺的王妃，都命人送来了不少补品。
现在桌上的只是一小部分，隔壁的厢房中已经堆成了小山，还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
朝廷中其他官员，还有和洛家有生意往来的商户也不甘示弱，纷纷前来探望，还好洛水心把他们送的礼物都推掉了，不然现在整个王府都要被填满。
正说着，陈青走进来，满脸笑容道：“殿下，世子妃，尚书大人想来探望世子妃。”
“不看，不看。”
洛水心迅速站起身，朝里屋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抓了一把桌上的零食。
殷无离见状，无奈地笑了一下，转头对陈青道：“告诉他，世子妃正在休息，我去见他吧。”

504 催情药（二更）
洛水心坐在后院树下，手边放着一碗绿豆汤，还有各种点心。
躲开尚书之后，总算是清闲了些。
看完杂记的最后一页，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殷无离还没有过来，看来尚书还真是难缠，若是自己现在出去，刚才找的借口不就穿帮了？
她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杂记，视线一扫，落在院子边不算高的围墙上。
蠢蠢欲动。
既然世子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那现在偷偷跑出去，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周围也没有丫鬟和侍卫，机不可失。
这几天，她一直跟在殷无离身边，早就已经憋坏了。
她迅速拿来纸笔，迅速写下一张字条，将东西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墙边。
抬头朝眼前的高墙看去，微微扬起唇角，眼中露出几分脚下的笑，足尖一点，轻轻跃上墙头，跳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等殷无离再走进来时，没有看到洛水心，发现桌上的字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太调皮，跑出去了。
“殿下，要派人在城中寻找世子妃下落吗？”陈青走上前来，询问道。
“不必。”
殷无离将手中的字条收好，道：“我亲自去找。”
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洛水心正在四处闲逛。
洛水心一手拿着蜜饯，一边吃一边朝周围打量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久没有出来逛，只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心情不错。
这几日也并没有什么节日，皇上也没有大赦天下或颁布诏令，到底是怎么回事？
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次丞相手下的几个官员一起被抓了出来，严惩。
对于这些大饱受毒害和欺压的百姓来说，比过年还要开心。
自从知道那些贪官被抓起来之后，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甚至就那几家酒楼抢占商机，甚至还请了说书先生在茶馆中。
一天几次，讲述当日大理寺中，殷无离带人审讯陈翔，逼他就范的事。
洛水心闲来无事，也叫了担心和茶水，找了个位置坐下。
只听那人讲得栩栩如生，仿佛当时自己就在现场，就连自己也听得津津有味。
那时在大理奇中，洛水心并没有过去，虽然回来之后，听殷无离和陈青徐弘说起，也大约知道了一些，但也不曾像说书人这般惊心动魄，慷慨激昂。
说到精彩处，所有人更是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叫好。
一直等到讲完了，洛水心才终于起身离开，正准备回去。
走到街角处，突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乍一看还有些眼熟。
她心思一转，迅速跟了上去，却发现那人竟然是平时跟在唐语晴身边的小丫鬟。
唐语晴身边一直跟着几个从丞相府带出来的小丫鬟，一个是青岚，现在已经被她丢到了岭南，而另外一个，便是眼前此人。
只见她穿着便衣，神色慌张，看了看周围，匆匆走进一家店铺。
洛水心快步跟上去，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家药房。
皇宫之中有天下医术顶尖的太医，有什么病症不能在太医院解决？
还一定要来到这儿……
她想了想，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果然又见那个丫鬟走出来，怀里揣着东西，包得严严实实。
洛水心这才转身，走进那家药房。
“刚才那位姑娘买的是什么药？”
伙计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这我们可不能说。”
洛水心微微一笑。“是吗？”
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那这样，我要买一副和刚才那位姑娘一模一样的药，行吗？”
国际动作一顿，看见桌上的银子，立即笑起来。
“行，当然行，药房不就是卖药的吗？”
说完，转身迅速为她抓了一副，递给洛水心，一边笑着，低声道：“这药效十分强劲，还请姑娘小心些使用。”
洛水心闻言，心中不解，拿着药走出药房，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这……这是催情药啊？
唐语晴买这个做什么？
他微皱起眉，想了想，立即明白过来，看着手中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唐语晴竟然会剑走偏锋，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心儿……”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洛水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转头看去，果然看到殷无离就站在自己身后。
她勉强扬了扬唇角。“世子，你怎么来了？”
殷无离上前一步，道：“世子妃离家出走，本世子怎么可能不把人找回去？”
“谁离家出走了？”
洛水心连忙解释道：“我只不过是觉得太过烦闷，出来走走罢了，我不是给你留了一封信吗？我还要怪你，现在才来找我。”
“我都已经在茶楼听了戏，吃了点心，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回去了。”
殷无离见她被自己抓个正着，还理直气壮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我现在来也不迟。”
说罢，便将她手中的包袱接了过去。
刚脱手，洛水心才想起自己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连忙伸手去抢。
“等等！等等！这个不能……”
话还没说完，殷无离已经好奇地将包袱打开。
一看到里面的药材，微微扬起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紧接着，慢慢扬唇笑了起来。
“原来，心儿偷偷跑出门，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505 惨被打脸（三更）
“原来，心儿偷偷跑出门，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洛水心睁大眼睛，连忙解释道：“不是！你别误会了，我买这些药是另有原因的。”
但殷无离却将洛水心的手拉过来，牵在手中。
“不过，为夫也能理解，自从你怀有身孕之后，便一直没有……看来心儿已经欲求不满了。只是，太医之前他也曾叮嘱过，这几个月不能伤身，心儿就再忍忍，如何？”
洛水心听他用一本正经的腔调，说出这般话来，脸上不觉有些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才欲求不满！”
没想到，殷无离竟顺势点了点头。
“这么说，心儿是在为我排忧解难？”
洛水心觉得自己越说越说不清，连忙道：“跟你说不清，我要回去了。”
说罢，将手中的包袱塞进殷无离怀里，风风火火地朝前面走去。
殷无离眼中还带着笑意。
“那这些药材怎么办？”
洛水心头也不回。“不要了！扔掉！”
殷无离闻言，眼中笑意更甚，看看手中的东西这些。
这些可是洛水心亲手用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这样就扔掉实在有些可惜。
现在不能用，不代表以后不能用……
他重新整理好，提着东西，朝洛水心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此时，天色刚刚见暗。
皇宫中，唐语晴带着御膳房刚刚做好的燕窝，朝乾清宫而去。
一走进去，便看到殷无离正在批阅奏折，已经过半，看来很快便要结束了。
她脸色顿时一喜，真是天助我也！
说着，扬起笑容，娇滴滴地走进去。
“皇上！皇上批阅奏折这么长时间，累了吧？臣妾为您准备了燕窝，先吃东西再继续吧。”
殷无离听到她的声音，眉心微微皱起，紧接着又看到她走进来，脸上一瞬间露出几分不悦，但稍纵即逝，将手中的奏折批阅好，放在一旁。
抬头看去。
“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皇上这几日来一直劳累，批阅奏折，十分担心皇上的龙体，就过来看看。皇上，公务处理得如何了？先休息吧。”
殷无离放下手中的走着，淡淡道：“刚刚批阅完众大臣弹劾丞相和拥护丞相的折子，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看。”
说着，随手一指。“这些都是关于丞相的。”
闻言，唐语晴的脸色猛地僵了一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连忙道：“皇上，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将燕窝接过来，亲手递到殷永尘的面前。
殷永尘本不想开口，此时的情景却还不能翻脸，只好配合地喝完一整碗燕窝。
唐语晴见状，心中大喜，连忙顺势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臣妾今晚能不能……”
她话还没说完，殷永尘抬眸扫了她一眼。
“时候不早，还有不少折子要批阅，可能要看到后半夜，你回去休息吧，别打扰到你。”
唐语晴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挡了回来，这些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只能改口道：“既然如此，那臣妾今日便先回去了，明天臣妾会在坤宁宫中准备宴席，希望皇上能过来一同赏月饮酒。”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刚要回绝，又听唐语晴继续道：“是有关于丞相的，有些事情，臣妾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告诉皇上。”
闻言，殷无离神色才终于严肃了些，仔细看了看唐语晴的模样，终于点头。
“既然这样，明日朕汇过去。”
“多谢皇上。”
唐语晴微微福身，这才满意地带人离开。
殷永尘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露出几分怀疑。
她刚才那番话，难不成是突然幡然醒悟，要将唐成的秘密告诉他？
等到明天，应该就知道了。
另一边，唐语晴刚刚回到坤宁宫中，正好看到丫鬟回来，迅速上前，斥退其他人，关上了门。
“让你买的东西，都买到了吗？”
“是，皇后娘娘。”
说完，丫鬟将怀里的包袱拿下来，道：“大夫说只要放在酒菜里，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见效。”
“好。”
唐语晴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药，眼底迸发出一阵精光。
明天一定要成功！
晋王府中。
洛水心才刚走进去，就看到大堂中摆放了不少箱子。
“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几天王府中京城会收到一些礼品，但不像这些，箱子上雕刻着繁琐复杂的花纹，倒不像是北殷的东西。
陈青正打算偷偷将这些东西藏起来，不敢让洛水心看到，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藏，就被世子妃发现了。
“世子妃，这些……这些是从渠国送过来的，说是恭喜世子妃的。”
渊戈？
洛水心惊讶地转头看去。
这些东西，她以前确实在渠国看到过。
没想到她怀孕的消息，竟然已经传到了渠国，连他们都知道了。
殷无离走进来，看到大堂中的东西，高高扬起眉，脸上明显露出不悦。
“又是他？”

506 醋王殷无离（一更）
渊戈，怎么又来了？
殷无离眼中明显带着不悦。
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这么快就把东西送过来了。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洛水心流落渠国的时候，和他朝夕相处。
渊戈还不止一次提出，想要和洛水心成亲。
这家伙，还敢送东西过来？
陈青当然知道这点，所以在收到东西之后，就想要第一时间藏起来，不要让世子妃看到，然后再偷偷和世子报告。
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收起，世子和世子妃就回来了。
洛水心听说是渊戈让人送来的额，眼睛微微一亮，来了几分兴趣，快步走过来。
“打开我看看。”
陈青小心地看了世子一眼，迎着头皮上前，将箱子打开。
箱子中放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极具特色的匈奴物品，有处理好的兽皮，还有一些药材，特产。
虽然没有其他官员送来的那些东西昂贵，但洛水心却十分满意，从里面拿出几样看了看。
“这个东西，我以前在渠国的时间见过的，一直想要一份，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
“还有这个！”
洛水心激动地将一张兽皮拿起来。“这个是我第一次狩猎抓到的，冬天的时候很暖和。”
她惊喜地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当初自己离开渠国太过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带，渊戈竟然也全部送了过来。
殷无离站在一旁，看着洛水心高兴的模样，眼底却看不出任何喜悦，瞥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本世子也可以给你准备。”
洛水心在高兴地翻着，听见这话，惊讶地转头看去，见殷无离一脸不满，忍不住笑起来。
“你该不会在吃醋吧？”
站在旁边的几个丫鬟和侍卫听见这句话，掩唇笑起来。
世子现在的样子，不是吃醋，还是什么？
殷无离没有反驳，一脸坦然地承认道：“本世子的世子妃喜欢别人送来的东西，要是不吃醋，就是真的傻了。”
洛水心手里还拿着几串珠子，转身走过来。
“这可是渠国单于送来的，总不能丢出去吧？更何况，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当初我在去过，一点一点全部收集而来，和我度过一年的时间。”
闻言，殷无离的神色才稍微有些缓和，有些不情愿。
“既然如此，那就留着吧。”
“好。”
洛水心立即答应下来。
“世子妃。”陈青这时候开口道：“和这些东西一起送过来的，还是一封信。”
“信？！”
正在和殷无离说话的洛水心立即被吸引了视线，转身朝那边走去。“我看看。”
被甩在身后的殷无离脸色顿时一黑，感觉到了洛水心满满的敷衍。渊戈送来的东西，似乎比他亲手送的，还要让人开心。
更何况，送东西就算了，竟然还有信。
有什么好说的？
还写信？
他心中不满，但还是忍不住抬脚走过去，站在洛水心身后，偷偷摸摸地朝那封信看去。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可是堂堂北殷世子，顶天立地，现在，竟然做出偷看别人信这种小人行径。
陈青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
世子这……
他默默地转开视线，不敢再看。
洛水心一目十行，迅速看了一遍，一回头，刚好把殷无离抓个正着。
被发现的世子殿下脸上少见地露出几分慌张，迅速移开自己的视线。
“世子想看就直说好了，还偷看啊？”
洛水心扬眉笑起来，将手中的信塞进他手里，一边道：“以前我在渠国的时候，帮他们培育能在冰原上种植的作物，离开的时候已经初见头绪，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找到办法了，把小麦种出来了。”
之前徐大将军就说过，渠国似乎找到了解决粮食危机的办法，自然解开了和北殷的矛盾。
虽然现在种植规模还小，但冬天的时候，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艰难了。
再过几年，还会不断壮大。
洛水心满脸笑容，道：“渊戈现在一心准备扩大种植规模，整个渠国其乐融融。”
殷无离挑眉，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还不是因为心儿帮他们培育的幼苗？之前不也派了很多人过去帮忙吗？明明是心儿的功劳。”
“我只是准备了一些种子而已，当初离开太早，他们后来发展起来，总算解决了心头大患，现在渠国的百姓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殷无离将信还给洛水心，继续道：“确实如此，不过渠国发展壮大，若是有一日朝北殷攻打过来，将会成为最大的隐患。”
洛水心闻言，仔细想了想。
“我想，如果是渊戈的话，应该不会。”
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信封收好，转头朝箱子中的那些东西看去，道：“千里迢迢送来的东西，而且都是为我准备的。”
一边说，意有所指地朝洛水心看去。
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宠溺，摆了摆手。
“知道了，都抬回去吧。”
洛水心扬唇一笑，顺势道：“当初我在渠国也有不少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
“等以后有时间，为夫和你一起去。”殷无离拉着她转身朝里面走去，随口道：“现在渊戈身为单于，还不娶妻？年纪不小了，要不要我给他介绍介绍？”
洛水心怎么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北殷的当今皇上不是也没有立后？更何况，渊戈身边也不是没有人。”

507 唐语晴的心机（二更）
洛水心想起之前自己在渠国的时候，渊戈身边并非没有人。
在老单于在的时候，就曾为他许下一门亲事，只不过被拒绝了而已。
那名叫流萤的女孩十分可爱，大大咧咧，洛水心十分喜欢，只是不知道她离开这么长时间，他们的关系如何了。
听到洛水心提起殷永尘的消息，殷无离这才想起下午遇到她时，包袱里的催情药，询问道：“你还未告诉我，为何会进药房买那些东西。”
洛水心想来想去，却并未解释。
“以后你就清楚了，这件事，不好管。”
说罢，双手背在身后，抬脚直接朝里面走去。
第二天傍晚时分，皇宫。
坤宁宫中已经早早将东西准备好，在院子中大摆宴席，准备了不少好酒好菜，全部都是为了殷永尘而筹备。
唐语晴举起酒杯，娇滴滴地朝殷永尘看去。
“皇上，尝尝这酒的味道。”
殷永尘微微皱起眉，却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今日所来，是因为唐语晴之前说过，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而且还和丞相唐成有关。
他心存疑虑，便赶了过来，只等唐语晴将丞相做过的那些事，全部据实以告。
但是此时已经酒过三巡，还是没有从唐语晴口中听到任何消息。
他脸上渐渐露出几分不满。
“你到底为了什么事让朕过来？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唐语晴心中怨念，知道殷永尘就是因为想要抓住唐成的把柄才过来。现在他一心想要对付唐家，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今日让他过来，本就另有目的。
她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酒水，笑了笑道：“皇上不用着急，很快，臣妾就会告诉你的，再喝一杯吧。”
说着，又递上前来，还帮他夹了一些菜。
殷永尘见他吞吞吐吐，迟迟不愿相告，不满地站起身。
“你若是不说，朕便回去了。”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唐语晴连忙抓住他。
“皇上别着急，臣妾马上就说。”
殷永尘闻言，这才平息心中的怒火，再次坐下来。“你想说什么事？速速道来。”
“是。”
唐语晴恭顺地点了点头。“此事重大，是与丞相，也就是臣妾的爹爹有关系的……”
殷永尘仔细听着，可是脑海中却一阵混沌，思绪变得缓慢，就连视线也模糊了。
才饮酒几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醉？
他摇了摇头，紧接着，却感觉浑身发烫，一股热流源源不断地朝身下涌去。
殷永尘察觉有些不对，挣扎起来。
“皇上？皇上？”
唐语晴看到他神色的变化，凑上前来，像模像样地询问着，身体却依靠在他的手臂上，胸口的春光更是呼之欲出。
殷永尘猛地抬手，将她推开。
“朕没事。”
“皇上醉了。”唐语晴再次上前，紧紧搀扶着他。
殷永尘正想要躲避，可脚下一软，竟然直接倒了下去，身体滚烫发热。
唐语晴见状，心中大喜，连忙扶着他。
“皇上醉了，今日便留宿坤宁宫吧。”
说着，朝几个宫女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上前扶着殷永尘，朝里面走去。
殷永尘神志不清，只觉身上滚烫，身边传来冰凉的触感，紧紧将其抱住，其他再也不知。
几个宫女相互对视一眼，转身退了出去，缓缓关上大门。
两日后。
清城。
无一从自己居住的院落中走出来，手上拄着一根拐杖，一身青衣，在清风吹拂下随风摇摆，显得身材更瘦些。
微微垂下眼眸，虽然双目有疾，但嘴角的笑容和熙，十分温柔。
丞相的事成功揭露之后，殷永尘曾提出要帮他更换居所，不用他每日跑得这么辛苦，却被无一拒绝了。
比起被众人簇拥，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状态。
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步，便向前探了探，但还是能看出动作十分熟练。
竹竿敲击地砖，发出的清脆响声，在清晨传得很远。
很快，他就凭着记忆来到乾清宫外。
站在门口的公公看见他，甚至皇上最近对他十分器重，态度恭敬。
“奴才见过无一公子。”
无一点了点头。“皇上在吗？”
公公看了看周围，上前半步，小声道：“若无一公子找皇上没有重要的事，还是改日再来吧。”
“怎么？”
“皇上这几日心情不好，每每发怒，不少官员前来觐见，都被骂得不轻，公子还是避开比较好。”
无一有些疑惑。
从他进宫以来，殷永尘一直举止温柔，行为端庄，什么时候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公公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清楚，反正就是从坤宁宫回来之后，皇上就这样了。”
坤宁宫？
和唐语晴有关？
那就想得通了。
正想着，乾清宫内传来一声呵斥。“谁在外面说话？”
公公神色一整，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道：“皇上，是无一工资来了。”
房间中安静一会儿，才传来声音。
“让他进来吧。”
公公点了点头，这才转头朝无一看去。“公子，进去吧。”
无一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一入门，便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茶香味，确实是从脚下传来的。
果然如刚才公公所说，殷永尘这几日心情确实不好。
“你来找朕，有什么事？”

508 何为真相？（三更）
“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正想着，殷永尘便询问道。
“是关于丞相和皇后娘娘的。”
听见这两个名字，殷永尘眼底闪出冰冷又锋利的光。“朕恨透了他们！”
声音冰冷。
无一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这短短一个字，就听出了一些端倪，点了点头，将洛水心吩咐的话一一道来。
这段时间，虽然丞相安分了不少，但暗楼和玲珑珍并没有停止搜寻唐家贪污犯上的证据。
“还有一些，是关于唐语晴的。”
听见这个名字，殷永尘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无一是洛水心身边的人，一年之前的事，他派出不少人调查，但也只查到了一个大概，到底事出如何，却并不知晓。
但如果是无一的话，应该会知道。
他想了想，询问道：“无一，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皇上请说。”
“一年半以前，在凉城，洛水心和殷永尘于此决裂，分道扬镳。洛水心身受重伤，流落渠国，你可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无一听见这话，微微扬唇笑起来，似乎并不惊讶他会询问这件事。
“皇上不是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吗？”
殷永尘微眯利眸。
“果然，在情报方面，自己派出多少人，也不及玲珑珍和暗楼的消息灵通，所以无论派出多少人手，都没有任何收获。一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朕应该有权利知道。”
无一直仔细想了想，才终于开口。
“对于这件事情，草民确实有些了解，只不过此事与皇后娘娘有着莫大关系，皇上真的要听吗？”
殷永尘目光愈发坚定，点了点头。“你说。”
无一叹了一口气，仔细地将唐语晴是如何陷害洛水心，让洛水心和霜儿两人反目，毒害洛大富，逼迫洛水心不得不远走凉城，还有霜儿惨死的事情，一一告知。
就连洛水心和殷永尘双双负伤，唐语晴射出的那三只剑也细细道来，巨细无靡，认认真真。
殷永尘之前虽然命人调查过大致经过，但没想到，唐语晴比她想象中还要坏上百倍千倍！
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还险些让洛水心丧命，而在事后，她回京城之时，却只是告诉自己洛水心重伤或许已经死了。
对于她做的种种行径，却闭口不提！
自己竟还被她骗了这么长时间。
殷无离顿时怒火冲天，恨不得现在就去坤宁宫，将人抓过来，好好让她尝尝教训。
可是现在，还不能……
他猛地握紧拳，砰一声，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打断了无一的讲述。
无一安静下来，等殷永尘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才继续道：“本来世子妃是不想我们将这些事情告诉皇上的，无论如何，现在唐语晴是皇后，而且唐家在北殷权势滔天。”
“这么严重的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一定会震怒，做出冲动的事来，所以一直隐瞒。但皇上若问，草民便答了。”
殷永尘咬紧牙，心中怒火难平，难怪一年之后，洛水心从齐国回来，对唐语晴和唐家恨之入骨，无论如何也要报仇！
难怪唐语晴从一开始便对洛水心心生恶意，处处针对。
这一切，早就有所征兆。
只有她，蒙在鼓里，还被耍得团团转！
“朕早该知道这些了！”他咬紧牙，怒斥道：“唐语晴，还真是胆大！”
无一低声道：“皇上还请息怒，唐家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朕当然知道。”
他低声说着，长吸一口气，脸上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很快，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无一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静。
“皇上……似乎和传闻中不一样。”
殷永尘疑惑地看来。
“这是何意？”
无一缓缓道：“草民以前有过一个朋友，就在皇宫中当差，曾经和草民提起过皇上的事。说皇上行事有些冲动，容易感情用事。和此时的皇上比起来，并不一样。”
“啊？”
殷永尘扬起眉，眼中露出几分怀疑。“你认识的人是谁？皇宫之中，朕还不知道，有人敢如此大胆，妄议朕的事！”
无一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鲜活起来。
“是很久以前的朋友，皇上肯定已经不记得了，不提也罢。”
殷永尘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也对，皇宫中这么多人，朕也不可能全部都记得。”
无一颔首，没有反驳。“皇上还有其他要问的吗？若是没有，草民要退下了。”
“去吧。”
殷永尘摆了摆手，无一这才终于转身离开。
走出门，他站在门口停留的一会儿，脸上看不出情绪。
看来，当今皇上，似乎和哥哥口中的人并不一样啊。
“无一公子。”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无一微微偏头，眼中露出几分惊讶。“徐小姐，您怎么来了？”
徐清露知道他看不见，但眼中还带着笑意，抬脚走过来。
“我听说爹爹命人送了东西过来，进宫看看，没想到，竟然会遇到无一公子。”

509 皇后有孕（一更）
徐远山现在已经和六皇子殷仁青一起出了皇宫，递到边境凉城，随时准备和匈奴开战。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写军报送到皇宫，向殷永尘汇报情况。
徐远山对于自己这个女儿十分宠溺，经常会准备一些东西，和军报一起送过来。
有时候是凉城的特产，有时候是无意间得到的小玩意儿，送到皇宫之后，就通知徐清露过来取。
无一拱了拱手，道：“大将军时时关心洛小姐，看来现在凉城的战事十分顺利。”
“不错。”
徐清露微微颔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虽然之前见过他几次，但是徐清露一直避开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处于礼节，甚至不敢直视。
但这一次，却十分大胆。
站在身后的丫鬟絮儿见状，惊讶地咳嗽了一声。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徐清露一向注重礼节，虽然并不像是其他官家小姐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每次出门，都不会这样直视别人，肆无忌惮地打量。
难道是因为知道无一看不见，才会这样的？
絮儿心中有些疑惑。
无一似乎真的没有察觉，微微笑了笑，道：“小生也正准备离开，我送送小姐吧。”
絮儿皱起眉，他什么都看不到，怎么送啊？
正想着，徐清露却明显心情不错，点了点头。
“好，我也正准备离开。”说完，转头吩咐道：“絮儿，带着东西走吧。”
“是。”
絮儿满心疑惑，跟在两人身后，两人走在一起，竟有些般配，只不过这个无一未免不妥。
不仅是区区草民，而且还是一个瞎子，走路都要依靠拐杖，怎么配得上德才兼具，相貌不俗的小姐？
更何况，小姐还是大将军之女，这可是能和皇子相配的身份。
可是，一向神色冷清的小姐却明显心情不错，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无一公子在宫中住得可习惯？”
无一微微点头。“小生本就没有住所，在皇宫，还是在山林，又有什么区别呢？”
徐清露转头朝他看去。
“因为看不见？”
若是其他有眼疾的人听见这话，肯定会震怒，但是无一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笑起来。
“无一自小双目不能视物，对我来说，确实没有任何不同，不过也并非全部如此，怎么看待世间万物，是用心来区分，并非双眼，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种结果。”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钱财？”
“不是。”无一却道：“钱财谁都喜欢，一文钱尚且难倒英雄好汉。无一手无寸铁，自然更加重要。但是重要，却没有那么重要。”
徐清露仔细想了想。
“你这人倒是坦白。”
明明满口钱财，但是却看不出一丝铜臭味，反而有遗世独立之感。
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正想着，无一已经停了下来，轻声道：“徐小姐，从这里，我们就不同路了。”
徐清露迅速回神，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出来。
无一双眼看不见，是怎么知道的？
才来皇宫几天，竟然就这么清楚。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微微福身，带着絮儿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人。
“有件事想要麻烦公子，我爹过段时间可能还会命人送东西过来，公子住在皇宫中，到时候若有消息，可否让人通知我？”
“好。”
“多谢公子。”
说完，徐清露才终于离开。
徐远山送给她的东西，大多都和军报一起，既然是送入皇宫交给皇上，怎么可能不会通知徐清露。
麻烦无一帮忙，就显得多余了些，但无一却并没有拒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着，知道徐清露和絮儿的脚步声离开，才终于离开。
洛水心一直留在王府，每日来探望的人多不胜数，早上随世子去大理寺看看，下午就去玲珑珍宝。
晚上，两人就查看这几日来调查的消息，或者一人画画一人看书，十分清闲。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唐成元气大伤，不敢动作。
但是在一个月之后，一个消息迅速传开。
唐语晴怀孕了。
谁都知道，当今圣上入住皇宫之后，虽然皇子妃也一起入宫，但是这么长时间，却迟迟没有下旨，册封唐语晴，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嫔都没有消息。
按理说，她本来就是皇子妃，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皇后，但没有封后大典，难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现在她已经住在坤宁宫，以皇后自居，但是碍于她的身份，还有背后的唐家，谁也不敢反驳。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距离她嫁给殷永尘已经快两年的时候，唐语晴终于怀孕了。
这一怀孕，立即解决了唐家的燃眉之急。
本来其实有些颓靡的唐成及其党羽，更是一时威风。

510 这么快就来找麻烦了（二更）
很快，唐语晴怀孕的喜讯，就传遍了整个北殷。
殷永尘登基之后，一直没有纳妃填充后宫，唐语晴又迟迟没有怀孕，可以说是从北殷创立以来，最人丁稀薄的一代。
如今唐语晴终于有了消息，整个朝廷都洋溢着喜悦。
洛水心听到消息，想起一个月之前，自己看到唐语晴身边的丫鬟从药房买的东西。
那些催情药，果然是用在了殷永尘身上吗？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现在唐家是什么情况？”
秦武皱着眉，有些担忧，低声道：“自从唐语晴怀孕之后，本来没什么动作的唐家，最近又开始频频传来消息，似乎要死灰复燃。”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唐家遇到重挫，也难怪，就把主意打到唐语晴肚子上。他们成亲这么长时间，也确实不奇怪。这次嫡长子女出生，唐家的权势或许会更大。”
不过以殷永尘的性格，若是知道自己被人下药，怎么可能容忍？
无一也曾传来消息，殷永尘在坤宁宫留宿的次数，少之又少。
也就是说，唐语晴只一次，就成功了？
洛水心微微扬起眉，将手中玲珑珍的账本合上。
“这段时间，唐家可能会来找麻烦，让他们小心一些。”
“是。”
秦武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可没想到，第二天，就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只不过不是唐成，而是唐语晴。
此时，大理寺中突然有事，殷无离不得不前往，洛水心留在玲珑珍中，一边查看库存，一边等他回阿里，到时候一起回去。
可等了一会儿，殷无离还没有来，就有几个宫女和侍卫气焰嚣张地冲进来，将玲珑珍中的客人都赶了出去。
“这玲珑珍的主子呢？皇后娘娘有请，怎么还不出来？”
几个伙计闻言，不满地皱起眉。
“世子妃的地方，也是你们几个能大呼小叫的？”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
说着，不满地走上前来，要将人轰出去。
哗啦——
才刚靠近，站在宫女身后的侍卫迅速上前一步，拔出手中的刀，气势汹汹，吓得伙计们不得不停下来。
几个宫女见状，更加得意，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伙计的脸上。
“你们去把人叫出来，要是迟了，有你们好受的！”
“不用叫，我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通道后院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洛水心抬脚走出来，冷眸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声音更加冰冷。
“是谁，敢在我的地方闹事？”
宫女才刚听见这话，后背立即窜起一阵寒气，心底恐惧起来，转过头来，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
“世子妃，误会，奴婢们可不敢这么做。”
“误会？我亲眼所见，一句误会就没事了？”说着，洛水心抬脚走过来，看了看刚才被打的伙计，能明显看到脸颊上的红痕。
“在我的店里，对我的人动手？谁给你的胆子？谁动的手！”
她冷声呵斥，几个宫女却谁也不敢开口。
洛水心却继续道：“我这人向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既然没人承认，那就众罚！小多，你过来。”
刚才被打的伙计捂着脸颊，走上前来。
“世子妃，有什么吩咐。”
洛水心双手背在身后。“我以前怎么教你们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人打你一下，你就要还十下！动手！”
“是！世子妃！”
小多走上前来，愤恨地看着宫女。
几人顿时慌了。
“我们、我们可是皇后的人！你要是敢动手，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洛水心却丝毫不受威胁，淡淡道：“小多，有我在，不会有事出事。”
“小多相信世子妃！”
说着，伙计走上前来，高高抬起手。
啪一声，清脆响亮！
宫女没想到，洛水心竟然会如此大胆，就连她手下的人，竟然也敢直接动手，连忙求饶道：“司命大人，是皇后娘娘让奴婢来请大人进宫的。”
“是吗？”洛水心道：“等打完了，我们再谈这件事，不着急。动手！”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响声。
足足十个巴掌过后，宫女已经脸颊红肿，满脸都是泪水，连碰都不敢碰。
洛水心已经喝完了一杯茶，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宫女咬紧牙，眼中满是狠毒的光。
她们平时依仗着自己在皇后身边，总是肆无忌惮，在皇宫中就横惯了，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心里已经恨透了洛水心。
但是现在，却不能有半点反驳。
“当初先帝任命世子妃为司宝司私包，掌管皇宫中珠宝首饰，一直未曾罢免，皇后娘娘请司命大人进宫，是和皇宫中的首饰有关。”
司宝司？
洛水心刚才听到他们称呼自己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
自己现在确实还是司命。
只不过，唐语晴叫她进宫，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511 是谁嫉妒了？（三更）
秦武自然也知道这点，有些担心。
唐语晴才刚刚怀孕，重新得势，这么快就让洛水心进宫，肯定是要找麻烦。
世子之前仔细叮嘱过，一定要照顾好洛水心，不能出事。
他正要回绝，洛水心却站起身来。
“好，既然是皇后亲自邀请，那就走吧。”
“洛小姐！”秦武着急道：“世子之前吩咐……”
洛水心抬手打断他的话，道：“我先进宫，等世子回来之后，你们就将这件事告诉他，到时候他就会来找我的。”
“可是……”
“不用担心，这么多人都亲眼看着，我想，身为皇后，应该不会伤害我的。”
说完，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几个宫女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我们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直接转身朝外面走去。
几个宫女紧随其后。
坤宁宫，此时热闹非凡。
自从唐语晴怀孕之后，无论是后宫其他太妃皇后，还是朝廷官员，甚至是富商巨贾，都派人送来了不少礼品，比起当初洛水心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当初洛水心将所有贺礼都推掉了，但唐语晴是来者不拒。
无数的礼品将整个坤宁宫放满了，还有源源不断的送过来。
洛水心才刚走进去，就看到院子里放满东西，只留中央一条路能走过去。
宫女得意地高高抬着头。
“这些可都是文武百官，进行挑选，送给皇后娘娘的。”
“对啊，现在皇后娘娘可是最受宠的人，所有人都急着讨好娘娘。这些东西，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厢房和后院里还有很多呢。”
一边说着，一边朝洛水心看去，言语中满是骄傲。
洛水心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微微扬起唇角，抬脚直接走进去。
一走进大堂，就见唐语晴正坐在里面，手边放着不少东西，身后的宫女更是比之前多了不少。
她一张嘴，宫女就把剥好的葡萄送过来。
看到洛水心走进来，目光更加得意，嘴角带着几分浅笑。
“洛水心，你终于来了。”
说着，命人拿来一串珠宝，随手摆弄着。“你经营玲珑珍，而且还是司宝司的司命，掌管后宫珠宝，你过来看看，这串珠子如何？”
洛水心看了一眼，笑了笑，随口道：“这是官员们送来的，必定是宝物。千辛万苦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唐语晴笑得更加得意，被两个宫女扶着站起来，一派雍容，得意洋洋地看着洛水心。
“这些，的确是文武百官，送来给本宫的贺礼，本宫怀上龙种的贺礼！”
说着，一边抬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当然，同样也是给本宫肚子里的皇子的。这么大的喜事，难道不该叫你一起过来，好好开心开心吗？”
“开心。”
唐语晴淡淡地说着，态度十分敷衍。“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站住！”
唐语晴猛地抬高声音，呵斥一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本宫让你走了吗？这么记得离开，难不成，是看到本宫怀有身孕，你嫉妒不成？”
洛水心笑了。
“我嫉妒你干什么？”
“是啊，本宫差点忘记了。”唐语晴在她肚子上瞥了一眼。“你现在也怀有身孕，只不过，本宫这是龙种，而你……哼！”
“说够了？为了这么一句话，还故意把我找过来，你累不累？”
说着，洛水心的视线一转，看向唐语晴身后的宫女，嘴角的弧度高了几分。
“这位宫女，一个月之前曾经出过宫吧？我们还见过呢，就是仁济药房，是不是？”
说到这儿，那个宫女的脸色陡然一变！
当初她为皇后出去取药的时候，故意避开所有人，应该没有人看到才对。
就连唐语晴，脸上也闪过一瞬间的慌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洛水心嘴角似笑非笑。“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不是很清楚吗？我还清楚地记得，这位宫女在仁济药房买的药，是……”
“洛水心！”
唐语晴气急败坏地抬高声音，高声呵斥，打断她的话。
“本宫的宫女做什么，用得着你来管？本宫命你进宫，还有另外一件事。这里这么多珠宝，你身为司宝司的管理人，本宫就将这些东西交给你来处理。”
洛水心视线一扫。
“司宝司中的女官都已经遣散，现在坤宁宫中，伺候在左右的宫女更是数不胜数，难道连这些东西都处理不了，养你们有什么用！”
唐语晴眉心一皱。
“本宫让你来处理，你还敢拒绝？难道你以为，本宫就是叫你来玩的吗！这些东西要是处理不好，就是你的责任！”
一边说着，转身在椅子上坐下，脸上满是得意。
“这样吧，这几日你就留在皇宫，为本宫办事，是你的荣幸。”
话音刚落，一个低沉冰冷的男声突然从外面传来。
“这个荣幸，还是留给别人的。”

512 母凭子贵（一更）
话音刚落，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迅速转头卡怒气。
洛水心却并没有回头，反而站在原地，微微扬起唇角。
来得还真快啊。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视线在所有人身上看了一圈，目光阴沉冰冷，抬脚直接走上前，站在洛水心身边。
“你没事吧？”
“我才刚进宫没多久，你就回来了，没事。”洛水心笑着转头看去，道：“只是我不小心，又要揽下了一门差事，还想让我留在皇宫。”
“是吗？”
殷无离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转头朝站在另一边的唐语看去。“世子妃被皇宫借走这么长时间，可以让我带回去了吧？”
说完，还不等唐语晴回答，就直接带着洛水心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
唐语晴突然开口拦住他们。“本宫同意你们走了吗？洛水心是司宝司的司命，就是皇宫中的下人，本宫是皇后，命令她做点事怎么了？”
说着，猛地上前，想要抓住洛水心。
刚要动手，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就被殷无离突然抓住，手腕收紧，目光凌厉，脸色十分阴沉。
唐语晴疼得脸色大变，挣扎了一下，却没能甩开，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得意地笑起来，肆无忌惮。
“难道你还想打本宫不成？别忘了，本宫现在肚子里，可是怀有龙种！若是你敢动本宫一根汗毛，皇上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伤了龙种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殷无离闻言，脸色微变，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利眸微眯。
见他没有再动作，唐语晴就更加得意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现在整个皇宫，乃至北殷，都要以本宫的意思办事，你若是敢动手，别想走出这里！”
殷无离眉峰瞬间变得锋利，眼底迸发出杀意，正要动手，洛水心突然抬手。
“等等！”
说着，把殷无离的手拉了回来，对唐语晴道：“这里是坤宁宫，我们当然不会动手，只不过整理些珠宝首饰，当然可以，明天我就会派人进来处理。”
唐语晴高抬着头，得意洋洋。
“本宫说的，是让你来处理！”
说着，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茶杯，缓缓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司宝司的人，没有让人在本宫身边，一天十二个时辰服侍，已经是放你一马。”
“好。”洛水心没有再拒绝。“明天我会入宫，现在可以走了吧？”
说完，才和殷无离一起转身离开。
正要走出宫殿，迎面却见到一个太监低着头，匆匆从外面走进来，险些直接和洛水心撞在一起，还好殷无离及时将人拉了回去。
“怎么走路的？”
“对不住，对不住。”太监着急地说着，连连弯腰认错。
“算了。”洛水心摆了摆手。“我们回去吧。”
说着，两人才转身朝外面走去。
那个太监迅速朝里面走去，才刚走进去，就传来唐语晴的怒骂声。
“你怎么来了？本宫不是让你滚吗？”
洛水心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太监低着头跪在地上，身形还算高大，唐语晴正在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骂了一会儿，两个宫女上前，把门关上了。
洛水心这才收回视线。
“不过一个唐语晴，就算她出事，皇帝也绝对不会为她出面。”殷无离低声说着，明显心情不悦。
就因为刚才他要动手的时候，却被洛水心拦了下来。
若是平时，他如何容忍，洛水心被人这样欺负？
洛水心早就知道他会不高兴，笑了笑，道：“无论如何，现在唐语晴怀有身孕，就算皇上什么也不说，唐家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中其他人也会不满。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不能被他们抓住把柄。”
“你刚才答应她，明天要进宫？”
“嗯。”洛水心轻轻拉住他的手，道：“我心里有些疑惑，想要进宫查看查看。”
“什么疑惑？”
洛水心却微微摇了摇头，敛眉思索着。“我现在也不清楚，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你放心吧，我只是进宫一趟，不会有事的”
“真的是为了调查？”殷无离微微扬起眉，看着洛水心。“难道心儿不是想要趁机逃出王府，好好休息。”
洛水心确实有这个打算，视线闪躲起来。
“你不要乱想，我怎么会这样？我可以巴不得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夫君。”
殷无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洛水心十分了解，只有心虚的时候，才会这么主动地讨好他。
不过，一直跟在他身边，似乎确实有些无聊。
叮嘱道：“要入宫也可以，要让洛九跟着你，还有陈青。他虽然有些冲动，不够聪明，但武功不错，若是出事也可以保护你。”
“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当天，收到世子命令，要保护在世子妃身边，出入皇宫的陈青，顿时心中大喜。
这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他，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重要？
徐弘之前还说他得罪了世子？
果然满口胡言。
他得意地跟在洛水心身边，脸上写满得意。
还好陈青不知道殷无离昨天对他的那番评价。
洛水心看了看他，缓缓道：“你真是单纯。”

513 眼前的人可是世子妃啊！（二更）
“你真是单纯啊。”
陈青愣了愣，不明白世子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夸他？
他抓着头笑起来。
“谢谢世子妃夸奖。”
洛水心哑口无言，更加觉得，殷无离昨天对他的评价，还真是准确。
带着陈青和洛九进入皇宫，一来到坤宁宫，院子里摆放的东西，比昨天更多了。
刚才还看到几个官员满脸笑容地离开。
看来自从唐语晴怀孕之后，朝廷中的其他官员，都恨不得来锦上添花，送来的东西简直堆成了小山。
唐语晴还特意下令，不准任何人整理，就睁着洛水心过来，故意刁难。
知道洛水心来了之后，她竟还特意让人准备了躺椅和点心小吃，侧身躺下，得意洋洋地看着洛水心。
宫女走过来，道：“皇后娘娘说了，请司命大人赶快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晚些时候，又会有官员送礼过来了，不能耽误。”
“我能用的人呢？”洛水心询问道。
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司宝司的女官，其他宫女也都跟在唐语晴身后，似乎根本不想动手帮忙。
“还想要什么人？”唐语晴吃了一口宫女递过来的葡萄，笑得十分得意。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司宝司中，只有你一个人，这些东西，当然也要你一个人来收拾。快点吧，这个时候才进来，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
洛水心却没有动作。
“我答应进宫，可没说要自己来收拾，你有身孕，难道我没有？”
“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唐语晴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就算你现在是世子妃，进了宫就只是司宝司的人，就是下人，本宫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有你反对的余地？”
“就算是司宝司，也只接受皇上和和后宫妃嫔的命令，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洛水心朝身后的人询问道：“阿九，陈青，自从皇上登基，你们听说过任何册封的消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陈青得意地走上前，瞥了一眼唐语晴，抬高声音。
“世子妃，属下只听说过，世子迎娶世子妃，从来没有听说过后宫有任何妃嫔被册封。”
闻言，唐语晴的脸色猛地扭曲了一下，一巴掌拍在桌上。
“放肆！你们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本宫住在坤宁宫中，就是皇后，更何况，本宫怀里还有皇子，你们敢这么和本宫说话，是不要命了吗？”
洛水心却丝毫不受她的威胁，目光冷清。
“我会同意进宫，只不过是想帮个忙而已，难不成你真以为我要听你的命令？你身边不是有很多宫女吗？”
唐语晴本来怒气冲冲，转瞬，又慢慢躺回去，得意地笑着。
“本宫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他们都是跟在本宫身边的人，这就要看你，能不能让他们帮忙了。”
洛水心转头朝周围看了看。
自从唐语晴怀孕之后，她身边的太监和宫女比以前多了不少，但很多都是唐成派来的。
唐语晴这句话放在这儿，谁敢答应？
就是料定了这点，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开口。
只不过……
坤宁宫的宫女不同意，不代表别人也不会。
“这可是你说的。”
洛水心抬了抬手，让陈青附耳过来，低声对他吩咐了一会儿。
陈青眼睛微凉，脸上满是笑意。
“是，世子妃，属下马上就去办。”
说完，匆匆离开坤宁宫。
唐语晴见状，顿时有些疑惑：这个洛水心，又要搞什么鬼？
迟迟不见她动作，冷声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今天你要是不收拾好这些东西，就别想离开！”
洛水心闭目休息，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过了一会儿，耳朵动了动，听见外面传来的细微动静，倏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来了。
“放心，我先就让人开始收拾。”
唐语晴满不在乎，目光中带着嘲讽。
“你先让本宫的人帮忙？别做梦了！”
“你的人，我还看不上。”洛水心冷冷说着，转头朝门外看去。
脚步声越来越大，很快，不少宫女和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身上激动，看到洛水心和唐语晴，纷纷跪下来。
齐刷刷道：“奴才（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叩见世子妃。”
唐语晴猛地皱起眉。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陈青抬高声音，道：“大家都听好，世子妃说了，只要帮忙将这里的东西整理好，每个人五百两银子！”
话音刚落，所有人眼睛顿时亮了，更加激动。
那可是五百两啊！
就算他们在宫中，每个月也只有一两银子的月钱。
五百两，他们要做几十年才能只攒到，现在只要将这些东西收拾好，就可以得到手中。
试问谁不心动？
现在后宫人丁单薄，本来就有不少宫女太监没有工作，现在一听到消息，立即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若是别人说出这番话，他们还有所怀疑。
但是眼前的人，是世子妃！

514 其他不多，就是钱多（三更）
世子妃是谁？
洛水心。
洛水心又是谁？
北殷首富的独生女！
其他不多，就是钱多。
虽然现在洛家已经不复存在，但就算只有现在的玲珑珍和颛臾楼，也足以赚得盆满钵满。
更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初洛水心挥金如土的事迹，还在不少人口中流传，在他们看来，五百两银子是天价，但是在洛水心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小数字而已，绝对不会骗她们。
此时听到陈青的话，所有人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收拾。
洛水心微微点头，笑着道：“大家放心，只要能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所有人都能拿到五百两银子。”
“是，世子妃。”
说完，几人立即收拾起来。
唐语晴见状，脸色顿时一变，迅速站起身来。“你们干什么！？”
几个宫女吓得立即停了下来，有些紧张。
洛水心走上前来，对唐语晴道：“又怎么了？你说只要我能找到人，就可以用，我现在可没有动过坤宁宫的人。”
“就是！”
陈青也跟着道：“大家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世子妃每个人五百两将人叫过来，皇后娘娘要是不开心，就用更多的银两让他们回去，不就好了？”
“你……你竟敢威胁本宫！”
唐语晴双手攥紧成拳，咬牙切齿地说着。
陈青笑呵呵。
“奴才不敢，就是出个办法，只要娘娘能拿出六百两，一千两，相信这些人就会听从你娘娘的吩咐，不会有点半反驳。”
刚听说这番话，所有人眼睛顿时一亮，纷纷转头朝唐语晴看去，满是期待。
“本宫……本宫……”
唐语晴犹豫着，却说不出话来。
现在眼前就有几十个宫女太监，洛水心一人给他们五百两，自己要让他们听命，就需要更多的银两，加起来少说也有几万两！
自从殷永尘登基之后，整个皇宫节省开支，就连她宫中能领到的银子也不少，就算加上她从丞相府带来的，也没有这么多！
洛水心！
仗着自己有点银子，就这样肆无忌惮！
见她半天都开不了口，陈青笑得更加得意。“皇后娘娘要是拿不出银子，那就没办法了。”
唐语晴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想要反驳，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陈青要吆喝着其他人，道：“赶快收拾吧，只要收拾好，每个人都有五百两银子，五百两啊！”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比划着。
见状，唐语晴更是要气死了。
洛水心见状，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带陈青过来，还有更大的一个好处。
除了武功好，就连气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几句话的功法，就把唐语晴气得有苦说不出，怒火中烧。
受到银两的驱使，所有人动作飞快，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把满院子的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全部整理。
洛水心一直坐在旁边喝茶，见最后一件东西被收进去，分发了银票，这才站起来。
“东西都已经收好，我可以走了吧？”
“站住！谁准你走的！？”唐语晴气了一个时辰，听见这话，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就算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本宫也还有其他事，等着你来做！”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唐语晴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头看去。
殷永尘一身龙袍，带着人匆匆走进来。
“皇上！”她迅速上前，满脸惊喜的笑容。“皇上您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她用计谋，将殷永尘骗到坤宁宫，对他下药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坤宁宫找过自己。
就算自己怀有身孕，他也没有出现。
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
她满心欢喜地迎上来，殷永尘却连看都没有看她，直接抬脚走进来。
视线在所有身上扫了一圈，皱眉。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唐语晴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迅速跟了上来，狠狠瞪了洛水心一眼，尖声道：“皇上，这些人，全部都是洛水心叫过来的。不就是让她收拾一点东西，竟然还找了这么多人过来，真是娇贵啊。”
没想到，殷永尘听见这话，脸色顿时一沉。“你让心儿……你让世子妃来收拾东西？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她还有身孕？你让她来收拾？”
唐语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他责骂，愣了一下。
“她本来就是司宝司的人，皇宫中所有珠宝首饰都是她负责，不是她还能有谁？更何况，皇上，臣妾肚子里也怀有龙种，比她贵重多了，如果她不收拾，难道让臣妾来收拾吗？”
殷永尘目光阴沉，十分冰冷。
“朕早就说过，现在匈奴士兵进犯，皇宫之中，万事从简，这些东西不要收，难道你没听到朕的旨意吗！”
唐语晴神色慌张。
“臣妾当然知道，就是大人们一定要送来，臣妾也没有办法。更何况，大家都是为皇上高兴罢了，皇上不要生气。”

515 小太监（一更）
殷永尘今天将所有奏折看完，其中大多数，都是文武百官来恭喜唐语晴怀有身孕的请安帖。
平时让他们汇报国事的时候，推三阻四，自己发布什么命令，几天都传达不下去。
反而是这种事，不用半日，就传遍整个北殷！
之前削弱了不少的丞相和他门下的人，本来已经安分了不少，现在又卷土重来，趁机提出不少要求，妄图恢复自己的权利。
他好不容易才处理好，心情烦闷，没想到就传来了洛水心进宫的消息。
不是去其他地方，而是坤宁宫。
唐语晴仗着自己怀有龙种，对洛水心更加刁难，有恃无恐！
龙种！
龙种！
又是龙种！
殷永尘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心中怒火高涨。
当初自己被唐语晴欺骗，来到坤宁宫，没想到一时疏忽，竟然被她下药，留宿坤宁宫，第二日醒来之后，虽然怒火冲天，可是唐语晴一会儿搬出唐成，一会儿搬出北殷朝纲，每句话都说得有理有据，竟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虽然不满，却也只能忍耐。
可没想到，才过去一月，竟然就传来消息，她怀孕了……
之前他好不容易联合洛水心、殷无离，将唐成身边的左膀右臂拿下，渐渐开始取代他的权利，这个时候她突然那怀有身孕，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果不其然！
消息才传出几天，唐家便开始动作频频，甚至有官员上奏，要求册封唐语晴为皇后。
若是她成功诞下龙子，那边是太子，如此，唐家岂不是更加嚣张？
殷永尘足足冷了她几日，就连查出有身孕，他也没有过来探望，没想到，唐语晴竟然把注意打到了洛水心身上。
一听到消息，他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此时听到唐语晴冠冕堂皇的话，薄唇紧抿，冷眸落在她身上，声音冰冷。
“既然这些东西是你自己要收下的，那就自己整理，你坤宁宫中这么多宫女太监，难道连这几箱东西都收拾不好？！”
唐语晴道：“皇上，臣妾也想收拾啊，可洛水心本来就是司宝司的司命，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她负责，这可是先帝留下的命令，臣妾只不过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她心有不甘，咬紧牙，丝毫不肯让步。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从自己查出怀有身孕，一直到刚才，足足几天，殷永尘从未踏足坤宁宫，对她更是不闻不问，现在洛水心一到，他马上就来了。
这么巧合，她可不相信！
殷永尘本来，就是奔着洛水心来了！
就算现在洛水心已经是世子妃，而且还怀有世子的孩子，他竟然也没有放弃！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殷永尘利眸微眯。
他险些忘记了，洛水心司宝司的职位，还是自己亲手安排的。
“纵然如此，你也不该为难她！”
“皇上是执意要偏袒？难道她有难处？臣妾就没有吗？因为这些小事，皇上就来责骂臣妾。”一边说着，抬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哎哟，哎哟，臣妾的肚子，肚子好疼啊。”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几个宫女迅速上前，搀扶着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唐语晴还在不断惨叫着，无异于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殷永尘目光阴沉，脸上的表情仿佛冻结，心中不满，却无法爆发。
“皇上。”
洛水心这时走上前来，道：“微臣是司宝司的人，确实应该整理皇宫中的东西，不过还有这么多人帮忙，不算为难，还请皇上不要担心。”
说着，转头朝唐语晴看去。
“下官学过一些医术，不如为娘娘看看？”
唐语晴冷冷瞥了她一眼。
“不用！”
洛水心笑了笑，道：“东西也都收拾好了，若是没有其他事，下官能回去了吗？”
“你要是想走，就走吧。”唐语晴看着殷永尘，意有所指道：“现在就连皇上都偏袒你，照顾你，本宫说什么都是错，怎么还敢让你收拾东西？这世子妃当的，倒是比本宫还要高贵。”
“每一个怀孕的女人，都是高贵的。”
唐语晴怒气冲冲，几个宫女围在身边。
“娘娘，要请御医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洛水心转头看去，见一个太监也跟在唐语晴身边，紧张地护着她，神色慌张。
这人，上次他们过来的时候，也在坤宁宫见过了。
“滚！”唐语晴反手将他推开。
那人踉跄了一下，跪在地上，担心地看着她。
洛水心微微皱眉，只觉眼前的人有些奇怪。
那视线，似乎不是对主子的担心。
唐语晴被几个宫女扶着站起来，淡淡道：“皇上，臣妾有些乏，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那个小太监，也立即跟了进去。
洛水心正疑惑地看着，殷永尘有些担心地低声询问道：“心儿，你……没事吧？”

516 世子会吃醋（二更）
自从知道洛水心怀孕之后，他就一直有意避开关于她的消息。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和她见面。
洛水心收回放在房门上的视线，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多谢皇上关心，我没事。”
“是吗……”
殷永尘的视线在她肚子上一扫而过，微微垂下的眼眸，遮去了复杂的神色。
“这个时候，殷无离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进宫的，可能会有危险，更何况，你现在已经不一样，应该更小心才是。”
洛水心笑着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有陈青和洛九在，不会有事。要是超过时间，他肯定会找进皇宫里来的。”
“那就好……”
殷永尘低声说着，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殷无离好不容易才等来洛水心，和她在一起，现在洛水心还怀有身孕，他怎么可能会疏忽？
“前几天仁青已经传来消息，他们顺利抵达凉城，这段时间要先熟悉坏境，而且有徐大将军在，你们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是。”
殷永尘感觉她的声音有些冷淡，沉声道：“你还在怪朕，将仁青送去戍守边疆？”
“没有。”洛水心缓缓道：“殷仁青有自己的选择，皇上能饶他们一命，给这个机会，已经是法外开恩，怎么敢怪罪？”
他站在洛水心对面，只不过两个月没有见面，但是一瞬间却感觉恍如隔世。
好不容易才见到她，殷永尘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可一时之间，却找不出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犹豫着，此时才真正感觉到物是人非，他们早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
记忆中，自己每次看到洛水心的时候，有聊不完的事，天南海北，说之不尽，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面的时候，他竟然找不到话题。
相视无言。
“世子妃。”正在这时，陈青走上前，低声道：“时间不早，该不会了，不然世子可能会担心。”
“嗯，既然如此，皇上，微臣先走了。”
殷永尘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朕命人准备了一些补品，到时候送去王府。”
“皇上不用费心了。”洛水心笑着道：“世子这人平时看着少言，很少会袒露心事，但其实很容易吃醋，若是知道我收了其他人的东西，肯定会不高兴。”
殷永尘微微一愣，洛水心在为殷无离考虑？
洛水心继续道：“所以，还请皇上原谅，这些东西我不能收。皇后现在怀有身孕，若是收到那些东西，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不是皇后。”殷永尘却道：“朕从未立过皇后。你应该知道，在朕心里，唯一的皇后只有一个人。”
说着，深深朝她看去。
洛水心却垂下目光，避开了他的视线。
“天下女子何止千万，总有一人适合皇上，前段时间听其他官员说，似乎想要纳妃，填充后宫，到了那时，皇上应该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殷永尘却微微皱起了眉。
“就连你也想让朕纳妃？”
“皇上是一国之君，理应如此，更何况皇后之位，不能一直空悬，还有皇嗣问题，也需要小心。”
说完，洛水心微微颔首，这才终于离开。
殷永尘站在原地，仔细咀嚼着刚才洛水心的那番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转头看了看已经关上门的卧房，转身离开坤宁宫。
刚走出来，就停下脚步，低声对身后的陈侍卫命令。
“去查一查，唐语晴肚子里的孩子。”
陈侍卫猛地愣了一下，震惊地睁大眼睛。
“皇上的意思是……”
“去查查吧。”殷永尘摆了摆手。“有备无患。”
刚才洛水心一句话提醒他了。
唐语晴这孩子，来得太巧了。
“是，皇上。”
陈侍卫微微颔首，心里却有些怀疑。
唐语晴胆子真有这么大吗？
这可是死罪啊！
洛水心和陈青洛九一起，离开皇宫之前，还却和无一见了一面，询问过关于那个大夫的事，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终于离开皇宫，刚走出去，就在宫门口看到了殷无离，似乎正准备进去找自己。
还好她提前出来了。
“不是说了我不会有事吗？还是不放心？”
“大理寺的事都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今天没出事吧？”说着，殷无离转头朝陈青看去。
“是，殿下，刚才在坤宁宫中……”
“陈青。”刚说到一半，洛水心突然开口。
陈青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立即严肃起来，犹豫着改口：“那个……世子，今天世子妃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出事。”
殷无离利眸微眯，这么明显的掩护，他还看不出？
本来是让陈青跟在洛水心身边，就是担心若是出事，陈青可以及时想自己禀报，可没想到才第一天，竟然就被洛水心给收走了。
“真的？”他微微抬高声音。
“是的。”陈青点了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却见世子正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压迫，吓得他后背汗毛倒起，眼看就要全部说出来。
殷无离又淡淡地收回视线。
“既然没事，那就回去吧。”
拉着洛水心，转身离开。

517 世子太可爱了（三更）
陈青有些慌张地站在原地，自己该不会得罪殿下，明天就把他发配边疆吧？
他紧张地想了想，洛九似乎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不用担心，你既然是为世子妃说话，就不会有事的。”
“也是。”
陈青笑了一下，终于放松下来，快步朝那边走去。
殷无离明显有些不太开心，似乎是因为洛水心没有告诉她实话，有意隐瞒，正在生闷气。
不是怀疑洛水心的隐瞒，而是生气她没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既然刚才陈青吞吞吐吐的，那就一定是在皇宫中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有可能遇到了危险。
不过世子殿下虽然生气，没有说话，但受伤的动作却还十分小心，轻轻拉着洛水心，遇到转弯的时候，特意停下来，如果有马车从身边路过，就调转方向走到外侧，将她护在里面。
十分小心。
但是做完这一切，脸上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微抿的嘴唇，故意不看洛水心的视线，明显就写满了四个字：我在生气。
洛水心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世子竟然这么可爱。
她迅速上前两步，脚下一歪。
“哎哟。”
本来还假装得一脸冷漠的人立即转过头，眼底闪过几丝紧张，迅速扶住她。
“怎么了？”
“脚疼。”洛水心皱着眉，小声道：“谁让你走太快了，还不理我。”
殷无离在她面前蹲下来，仔细查看了洛水心的脚踝，上面看不出任何伤痕，抬头朝她看去。
洛水心视线有些闪躲，早直到会被他识破。
正准备开口解释，殷无离却微微弯腰，竟然直接将人抱起来。
“走吧。”
洛水心连忙抱住他的肩膀，感觉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频频朝这边看来。
纵然知道她是装的，但殷无离也没有戳穿，稳稳地抱着她，朝前面走去。
过了一会儿，洛水心才开口道：“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不像你担心，虽然今日在皇宫中，确实被唐语晴刁难，不过现在已经迎刃而解。我当初坚持要进宫赴约，怎可让你担心？”
说话，殷无离长长叹了一口气，脚下的步伐也缓下来。
“心儿是我的世子妃，我想要成为心儿的依靠，你如何明白？”
“我知道了。”
洛水心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过我今日入宫，也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现在还不确定，我已经让无一和小安子帮我查，等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或许就知道了。”
洛水心并没有言明。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了，若是说错，后果绝对不简单。
殷无离没有再询问。
“只要心儿安全就好。”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掌心贴在殷无离胸口。“伤口如何？上次我能给你的药应该已经用完了吧？今天回去，我再帮你调配新的。”
—
第二天，皇上还是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千年人参放在盒子里，送到殷无离手中，他沉吟的片刻，就在洛水心觉得，他可能会拒绝的时候，却被收了起来。
这样的千年人参，就算是在王府，也不是这么容易能拿到手的。
若是以后洛水心有危险，或许能帮上忙。
而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东西送到了坤宁宫中，只不过这次不是百官送来的贺礼，而是殷永尘送来的东西。
从怀孕以来，唐语晴就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皇上的东西更是欣喜若狂。
她一件一件仔细查看，心中更加得意，还以为是殷永尘终于回心转意，看到了自己的好。
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件东西。
“对，本宫记得，不久前有一株千年人参送过来，怎么不见啊？你们去拿过来，本宫要给父亲好好补补身体。”
送东西过来的公公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娘娘，那株人参已经没有了。”
“没有？皇上服用了？”
“不是……”公公犹豫片刻，还是道：“今儿个一早，皇上就命奴才，把那株千年人参装好，送去晋王府，给世子妃了。”
正在翻看着玉如意的唐语晴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洛水心？皇上竟然把那么宝贵的千年人参送去给了洛水心！”
公公连忙道：“世子妃怀有身孕，皇上理应是该送些东西过去的，不过她只有一件，这些，都是皇上送给娘娘的。”
“没有千年人参，要这些有什么用！”
唐语晴把手中的玉如意一甩，摔在地上，瞬间碎裂成几半。
几个宫女吓得迅速跪下来。
“娘娘息怒。”
唐语晴不悦道：“这个贱人！就算怀了孕，还是阴魂不散！皇上心里还是只有她！”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珠宝首饰，刚才还欣喜若狂，现在却觉得格外刺目，哗啦一声，全部洒落在地上。
“可恶……啊！”
掌心却被碎裂的玉划伤，唐语晴立即尖叫起来。
“娘娘，你没事吧？”
站在不远处的小太监立即冲过来，着急道：“快去给娘娘请御医！”

518 奇怪的关系（一更）
“快去给娘娘请御医！”
小太监高声命令着，十分担心。
双手捧着唐语晴手上的手掌，态度紧张。
几个宫女迅速转身去找人，可唐语晴却根本不领小太监的情，一脸不耐烦，直接将他推开。
“这准你过来的！让你滚啊！不用你管！”
说完，站起来，还不满地又在他身上踢了一脚，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小太监却迅速爬起来，追了上去，慌张道：“娘娘小心，小心腹中的孩子……”
—
几天之后，洛水心收到了无一传来的消息。
上次离开皇宫时，她特意去找了无一一趟，让他帮忙调查一个人，现在，洛水心手中已经拿着一份资料。
那个一直跟在唐语晴身边的小太监。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就有些奇怪。
皇宫中的太监，大多数都是从小就被收入，因为已经去势，就算长大之后，个子偏矮小，声音尖锐，有些瘦弱，但是在坤宁宫中看到的那个人，却身形高大，声音粗狂低沉。
更重要的是，之前洛水心也去过坤宁宫几次，但一直没有见过他，直到传出唐语晴怀有身孕的消息之后，才终于出现。
洛水心翻开手中的册子，上面详细地记录着那个小太监的消息。
沈安，原来是丞相唐成身边的人，是在一个月之前，才进入皇宫的。
有可能是唐成特意排进皇宫，保护唐语晴和她腹中孩儿的侍卫，但也有可能，是另一种猜测。
就算是为了保护唐语晴，完全可以用侍卫的身份，为什么要欲盖弥彰，假扮成小太监？
更何况，从那日的情况来说，沈安对于唐语晴的关系，不像是侍卫对主子。
太过了。
根据无一这几日的观察，也确实和洛水心猜测的一样。
唐语晴和沈安，太过亲密了。
一个惊人的想法，在脑海中慢慢成型。
洛水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惊，他们的胆子，没有这么大吧？
她迅速起笔，写下回信，让翠鸟送出去，正准备再查一些消息，刚刚拿起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该休息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
洛水心转头看去，看着眼前的殷无离，没有强求，想了想，询问道：“殷无离，你听说过狸猫换太子吗？”
殷无离一眼就看出有些不对。
“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唐语晴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不对，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
洛水心将一个月前，自己看到宫女在药房中买催情药的事告诉他，担心道：“以唐家现在的状况，做出这种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
“只不过唐语晴对殷永尘用情至深，或许不会答应这种事。”
“没错。”
洛水心点了点头，这也是她犹豫的原因。
唐语晴对殷永尘的心意，她再清楚不过，为了能嫁给殷永尘，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
看到她微微皱起眉，殷无离走上前，站在洛水心身后，抬手轻轻帮她按摩。
“就算现在怀疑，也找不到证据，不用想了，若真是如此，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嗯。”
洛水心微微闭上眼睛，脑仁的疼痛慢慢散去，舒服了不少。
“我就怕唐成利用这个孩子，有恃无恐，做出什么手脚。”
“就算如此，不是还有为夫我吗？”殷无离微微弯腰，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道：“心儿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两人正说着，陈青快步走进来，看到两人，迅速抱拳，低下头。
“殿下，东西都已经处理好了。”
殷无离抬眸瞥了他一眼。“嗯，再去后院看看，把藏书阁中的书都整理一遍，分门别类。”
闻言，陈青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下来，都快哭了。
让他去抓人，审问犯人，他二话不说就会去了，但要是让他去看书，整理书籍，简直痛不欲生。
那些书上的字，是它们认识自己，而自己不认识他们，看一眼都会觉得头疼，还要整理？
只是想想，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殿下，能不能换一个任务？听说最近有几个犯人逃走了，属下可以去追捕。”
殷无离却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去整理藏书阁，还是去凉城戍守，你选一个吧。”
陈青顿时哑口无言，只好乖乖点了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整理。”
说完，一脸生无可恋地转身离开。
洛水心这才想起，这两天她似乎确实没看到陈青的身影，只是偶尔从丫鬟口中听说，最近陈青侍卫一直在王府帮忙，一会儿扫地，一会儿担水。
该不会，这些都是殷无离要求的吧？
“他得罪你了？”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陈青太闲了，本世子给他找一个事情做罢了。”
洛水心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还不知道，世子殿下竟然这么记仇，不过就是帮我瞒着你而已，就这么小气。”
殷无离却道：“对你，我一直都是小气的。他胆子这么大，就让他在王府中多帮帮忙吧。”

519 两串佛珠（二更）
洛水心无奈，只能过了两天，在皇宫中又传来消息，命她进宫的时候，才终于找机会，将陈青叫出来。
此时，陈青已经将藏书阁中的书都整理了一遍，甚至已经开始抄书了。
写一页纸，比他练功一个时辰还要累。
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就马不停蹄，把毛笔一甩，冲了出去。
洛水心见他满脸笑容，仿佛终于得到解放，笑着道：“今日是太后命我入宫，本来应该不会有事，但是我看你再继续抄书下去，可能就走不出藏书楼了。这次本来也是我的错，今天你就跟我一起进宫，就当做是休息吧。”
陈青忙不迭地点头，差点抱着洛水心的大腿，大喊再生父母。
“世子妃放心，属下一定会跟随在左右，保护您的安全。”说着，朝周围看了看。“洛九姑娘呢？”
“昨天六皇子送了东西过来，我看她很晚才睡，今天让她在王府休息了，我们两个一起去吧。”
说完，两人一起进了宫。
洛水心之前收到的消息，是太后娘娘找她有事，可没想到，才刚走进宫殿，就看到唐语晴竟然也坐在里面。
一看到她，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洛水心脸上看不出情绪，抬脚直接走过去，微微福身。“妾身参见太后。”
“起来吧，起来吧。”太后笑着，抬起手，让洛水心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北殷之中，世子妃先传来喜讯，紧接着语晴的肚子也有了消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哀家一直腾不出时间，今日才把你们找来，一起说说话。也有件东西，想要送给你们。”
说着，命人将东西送进来。
唐语晴听见这话，却阴阳怪气的。
“太后有所不知，世子妃现在可是母贫子贵，身份高贵，要什么没有？就连妾身想要的人参，都被皇上取走，送给了她。”
一边说着，她抬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身体不舒服，想补补身体也没有东西，妾身的肚子经常会隐隐作痛。”
“语晴，你没事吧？”太后关心地朝她看去，脸上的表情却并不真挚，有些虚浮。“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让太医来看看。”
“谢谢太后关心，妾身没事。”唐语晴却并不赏脸，淡淡地说着。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自从唐语晴怀孕之中，就更加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连表面上的敷衍都懒得维持，面对太后，也丝毫不掩饰。
她早有不满，只不过碍于唐家，没有动作。
洛水心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那只千年人参，若是你想要的话，我就让人送过来。”
“不必了！”
唐语晴冷冷道：“不就是一根人参吗？坤宁宫中有的是，谁稀罕你不要的！打发叫花子呢？”
“既然如此，又何必特意在太后面前提及？这不是嫉妒？”
“你……”
“行了行了。”太后神色冷下来几分，道：“无论拿到了什么东西，这都是皇帝的决定，坤宁宫中本来就有不少人参，就算少一根也没什么，皇帝送过去的东西，可比人参贵重多了。”
说着，将宫女送上来的东西拿起来。
一边笑着道：“一年前，哀家见过相国寺的住持，求来两串佛珠，过去一年哀家念佛的时候，这两串佛珠一直跟在身边，可以保主人平安。今日，哀家将这两串佛珠送给你们，戴在身上，可凝神定气，保护孩子和你们的安全。”
说着，亲手帮洛水心戴在手腕上。
唐语晴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听见太后这些话，也没有回绝，被她拉过手，戴上佛珠。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哀家的心意，你们可要一直戴着，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日后，为皇家添丁壮大。”
“是，太后。”
唐语晴眼珠一转，顺势道：“太后，妾身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再过九个月就要出世，可是现在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孩子出世，恐怕皇宫中会有人说闲话，就算是妾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您看……”
太后点了点头。
“哀家知道，你放心吧，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之后，哀家保证，一定会让皇上册封你为皇后，母仪天下，而你肚子里的孩子，而是皇子，就是太子。”
唐语晴闻言，脸色顿时大喜，站起身来。
“谢谢太后！”
太后有拉着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唐语晴心情不错，没有再反驳。
坐了一会儿，洛水心和她才终于离开。
才刚走出宫殿，唐语晴就得意洋洋道：“刚才太后的话，你都听到了吗？只要等本宫诞下龙子，本宫就是皇后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和本宫斗！”
说完，狠狠瞪了洛水心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神色却有些凝重，心情复杂。

520 万分满意（三更）
刚才太后的态度，有些不对。
太后和殷永尘应该在同一阵线，那就是说，他们对唐家和唐语晴，所做的一切，都十分清楚。
殷永尘现在正在筹备着，要将唐家拉下马，不遗余力地调查，而且就连唐语晴怀孕之后，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关心，反而十分冷漠。
这一点，太后应该很清楚才是。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对唐语晴这么好？
她心中并不赞同让唐语晴成为皇后，所以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中，无论唐语晴如何暗示，她也没有回复，只是不断推延。
但是这一次，她却明确表示，只要唐语晴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会让她成为皇后。
奇怪。
洛水心看着手腕上的佛珠。
“世子妃，这个佛珠怎么了？”陈青不解地询问道。
洛水心仔细嗅了嗅佛珠，上面只有檀香味，检查也看不出任何不对。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们回去吧。”洛水心将心中疑惑收回，和陈青一起回到王府。
才刚进门，就见看到老岩和洛大富又送来了一些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的东西？”洛水心拿起来看了看，道：“我记得，我爹住的地方，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洛九站在一旁。“洛老爷最近似乎正在四处游玩，还有一封信，也是送给洛姑娘的。”
洛水心展开看了看，无奈地笑起来。
原来是知道她有身孕之后，老岩和洛大富虽然让人送来了一些东西，但还是放心不下，想要过来看看她。
只不过之前洛水心曾经叮嘱过，现在北殷之中暗流汹涌，洛大富此时在所有人眼中，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现身，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不敢直接过来，而是一边四处游玩，一边慢慢往京城走。
“小姐，要让老爷回去吗？”洛九询问道。
上次洛水心一难，就是因为洛大富，这次若是洛大富再出现，无疑会再次成为她的软肋。
“不必了。”洛水心笑着道：“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就让他们趁机玩玩吧。”
说着，将面前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种子。
“这是什么？”
洛九摇了摇头，她也从来没有见过。
那些种子都是墨绿色的，带着淡淡的清香，洛水心将其托在掌心。“去帮我准备花盆，先种下吧。”
“是。”
洛水心将种子种好，花盆放在屋檐下，殷无离刚好回来，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气。
“自从唐语晴有身孕之后，唐成太过肆无忌惮！就连大理寺关押的犯人，竟然也敢私自放了！”
这两天，殷无离每次从大理寺回来，总是脸色难看，大多都是因为唐成。
之前丞相被殷无离压制，削去左膀右臂，现在有了新的一张，就开始疯狂报复，无时无刻都在找殷无离的麻烦。
“那个犯人呢？”
“我已经命人抓回去了。”殷无离沉着脸。“看来不抓几个人，难以压下他的气焰。”
洛水心想了想道：“今日太后命我入宫，但是唐语晴也在场，太后答应，若是她的孩子出世，就许她皇后之位，若是真能成，到时候唐家岂不是能独占整个北殷？”
“太后说的？”
殷无离微微扬眉，道：“事有蹊跷。”
还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没错，不过现在还看不出，她在打什么注意。”
太后此人，一个计谋可以谋划二十多年，心思深沉，若是真有什么打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出来的。
殷无离沉吟片刻，叮嘱道：“虽然知道你肯定不喜欢，但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进宫了，有无一在，皇宫中有什么事，都通知我们。”
“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将重新调配好的药拿出来，道：“你先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
殷无离稍有犹豫。
“心儿，我觉得……”
洛水心一件，就察觉有些不对，皱起眉。“让我看看你伤口。”
“心儿……”
殷无离还没动作，洛水心上前，将他的衣服拉开，眉心立即皱起来。
伤口，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不断扩大，恶化。
本来只有拇指长，现在已经扩大了一倍！
难怪，刚才殷无离不给自己看。
“心儿，我没事。”殷无离轻声道。
洛水心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小心地吹了吹，拿出准备好的伤药想，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
“这些伤药，应该能用半个月，到时候，我再帮你准备新的，若是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不疼。”
殷无离笑了笑，将衣服整理好，道：“有心儿在，就不会疼，若是一时不见心儿，才会疼得厉害。”
一边说，一边抬手捂着胸口，装出一脸担心的模样。
洛水心见状，无奈地笑起来。
“好，那我便陪在你身边，如此，殿下可满意了。”
殷无离算是将人抱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她头上，心满意足。
“万分满意。”

521 身体不适（一更）
大理寺中。
殷无离才刚刚离开，洛水心翻看着手中的卷宗，想着刚才殷无离的叮嘱。
再过半个时辰，他就回来了吧？
最近玲珑珍中似乎除了一些小问题，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洛水心转头朝外面看去，就见几个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就在院子里大吵大闹。
几个官员已经过去制止，本以为很快就会解释，可没想到竟然越闹越大。
依稀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是丞相大人让我们过来拿人的，还不快让开。”
听见这句话，洛水心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书，抬脚朝外面走去。
“怎么回事？”
“世子妃不用担心，没事的。”大理寺卿迅速上前，想要让洛水心继续回去休息。
刚才世子离开的时候，可是特意叮嘱，一定要好好照顾世子妃，绝对不能让她出事，他本来是想要快点把这些人赶走的，没想到竟然惊动了世子妃。
这些人蛮狠不讲理，要是世子妃因此受到牵连，等世子回来，他们岂不是死定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此时正站在院子中央的几个人，气焰嚣张，十分跋扈，这样还叫没事？
她抬脚走过去，询问道：“你们说，是丞相让你们过来拿人？你们要拿谁？”
“就是昨天被大理寺抓起来的陈远大人！一切都是误会，证据不全，怎么能抓人呢？丞相命我们将人带回去，等大理寺证据找全之后，再来审问。”
洛水心转头朝大理寺卿看去。
大理寺卿凑上前，小声道：“世子妃，那位陈远大人，是世子殿下命我们去抓来的，和丞相有关。”
洛水心了然地点了点头。
还没说话，对面几个人就不满道：“我劝你们赶快把人交出来，要是吃了，可别怪我们动手！”
几个大理寺的官员闻言，顿时心生不满。
“你们可别太嚣张了！这里可是大理寺，等世子回来，让你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丞相大人说了，如果你们不放人，自己就自己进去找，把人带人！”
说着，果真走上前来，眼看就要打起来。
“算了。”洛水心开口叫住他们，道：“既然你们一定要见人，那就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大理寺卿顿时着急起来。
“世子妃！”
“没关系。”洛水心抬手拦住他，脸上带着一丝浅笑，道：“既然是丞相的命令，那就让他们别人进去吧。”
闯进来的几人闻言，更加得意。
“看到没有？还是世子妃识时务，你们都让开！”
大理寺的官员心生不满，不悦地瞪着他们。
洛水心似笑非笑，一边抬脚朝里面走去，一边道：“跟我来吧。”
带着几人来到牢房中，一直走到陈远的牢房前，才转过头来。
“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来人，把牢门打开。”
大理寺卿有些犹豫，可是看到洛水心十分坚持，只好走上前来，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几个人得意洋洋，迅速进去，要将人带出去。
等他们几人都走了进去，洛水心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关门。”
大理寺卿听见这话，猛地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一脸兴高采烈地上前，嘭一声关上门。
上锁。
进去牢房中接人的几个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被关起来了，一头雾水。
“世子妃，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说，同意让我们把人带走了吗？”
洛水心眼中看不出任何温度，嘴角反而还带着一丝弧度，只是现在看起来，更显冰冷。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说过，可以带你们进来，可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你们把人带走。”
“陈远是犯人，怎可被你们随意带走？我只看到几个人青天白日下，竟然敢闯入大理寺劫狱，胆大妄为，现在已经被抓获！”
“劫狱是什么罪名，你们应该很清楚，更别说，还是在大理寺劫狱了。”
几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反而，大理寺的官员却高兴地笑起来，刚才世子妃带他们进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洛水心真的要把人放走了。
走上前，敲着，牢房的门。
“听到没有，劫狱，过两天就好好审你们！”
“大理寺也是你们敢闯的？”
几个人咬牙切齿，怒道：“我们可是丞相派来的！要是敢关我们，丞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洛水心却丝毫不受他的威胁。
“你不提这个还好，你若是说了，刚好提醒我了。丞相指使手下的人劫狱，等世子回来了，告到皇上那儿去，人赃并获，看看他还有什么好说！”
几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理寺卿走上前来，觉得格外爽快。
“听到没有，最好给本官安分一点，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这几天，这几个人已经给大理寺找了不少麻烦，但是因为他们背后的丞相，大理寺一直不敢反抗，现在洛水心以来，雷厉风行，直接把人关起来。
之前他们心里的憋屈和不满，一下子全部消失，高兴坏了。
洛水心看了一眼牢房中的人，道：“以后若是还有人敢来大理寺胡闹，一律先抓了再说！”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刚走出牢房，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摔倒。
“世子妃！”大理寺卿担心道：“您没事吧？”
洛水心扶着墙壁，晃了晃头，脑海中那阵眩晕慢慢消失，又看不出任何端倪。

522 嗜睡（二更）
“我没事，应该是牢房中太暗，刚走出来太阳有些晃眼。世子快回来了吗？”
“应该快回来了，此次去监斩，主要是担心丞相让人动手脚，等行刑结束，就会回来了。”
大理寺卿低声回答着。
本来最近世子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把世子妃带在身边照顾着，但是这次是去罚场，到时候满地鲜血，看了会对身体不好，才会将世子妃留在大理寺中。
“那我就在院子里等他吧。”
之前殷无离给她的话本和杂记都已经看完了，一直留在房间中有些烦闷。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她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一在屋子里，有时候甚至会头晕目眩。
可是为自己诊脉，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实在奇怪。
在院子中坐了一会儿，殷无离才终于回来。
“心儿，你怎么出来了？”
洛水心站起身，笑着道：“在屋子里坐太久，想出来走走，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可能就要出门了。”
“抱歉，下次我会让他们去办。”
殷无离站在她面前，抬手将洛水心被微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取下落在她肩膀上树叶。
“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堂堂世子，还掌管大理寺，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假他人之手，岂不是变成一个闲职了……”
洛水心刚说到一半，眉心一皱，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殷无离迅速扶住她，神色紧张起来。
“心儿？你怎么了？”
洛水心只觉一阵血腥味，不断从殷无离身上传来，摆了摆手将他推开。“你身上，好重的血腥味，不是只是监场吗？”
殷无离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
他就是担心洛水心会觉得不舒服，才会没有带她去罚场，自己距离斩首的地方不算近，应该不会沾染到味道。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在回来之前，还是更换了衣服，没想到洛水心还是能闻出来。
只不过，自己却什么都闻不到。
“是我考虑不周。”殷无离迅速后退半步，道：“我去清洗干净。”
“不用了。”
洛水心拉住他，刚才那阵不适的感觉又迅速褪去，舒服了不少。
“现在已经闻不到了，等回王府之后再洗吧。”
“你真的没事了？”
殷无离仔细地看着她的模样。
直到洛水心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才终于放心。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等等。”洛水心提醒道：“先去玲珑珍，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两人一起去玲珑珍和颛臾楼看了看，才终于回去。
刚才在大理寺中，洛水心还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后来却再也没有感觉任何不适，仿佛只是一时的错觉。
“这是什么？”殷无离拉着她走进卧房，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佛珠，前两天似乎还没有看到。
“太后送给我的佛珠，唐语晴也有一串，说是跟在太后身边念佛一年多，能安神定气，确实有用。”洛水心一边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笑着道：“自从戴上它之后，晚上很容易就睡着了，一觉到天明。”
“若是这佛珠这么好，改日我问问太后是什么做成的，我也去求一些放在王府里。”
“不好，太后有两串已经不易，怎么能再问她要？”
殷无离帮她盖上被子，道：“我只问她是从什么地方取的，我自己去拿，不就好了。”
“以后再说吧。”
洛水心说着，一阵困意涌来，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天气尚早，太阳刚刚西沉，若是以前，洛水心是绝对不会这个时候就开始睡觉的。
不过太医曾说过，怀孕之后会嗜睡，只要洛水心身体无碍就好。
殷无离坐在床边，轻轻拉着洛水心的手，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满含爱意，十分温柔。
看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放在洛水心的小腹上。
现在还看不出任何起伏，但是世子知道，这里有他和洛水心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担心吵醒洛水心，轻声道：“不要为难你的娘亲，要是让她难受了，等你出来一定揍你。”
虽然是在威胁，但声音却十分温柔。
说完，才翻身躺在外侧，将洛水心揽入怀中，小心翼翼的。
洛水心觉得最近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常常嗜睡，以前精力充沛，现在却看一会人书，就觉得困了，每天晚上早早入睡，第二天却要睡到日上三竿，依旧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殷无离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从皇宫叫来太医为其诊治，太医却只是说一切无碍，开了一些方子。
只不过吃了一些，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每个人怀孕都有不同的反应，或许我就是这样。”洛水心安慰着殷无离，她之前也自己为自己把过脉，同样看不出任何端倪。
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了。
殷无离紧紧拉着她的手。
“既然是不舒服，就不入宫了。”
“这怎么行？”洛水心道：“这可是太后的懿旨，或许是她一个人在皇宫，找我进宫和她说话，不会有事。”
殷无离却还是有些担心。
洛水心道：“太后不会对我不利的，你放心，更何况，还有陈青和洛九在。”

523 胎像不稳（三更）
洛水心劝说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让殷无离放心，带着洛九和陈青进宫中。
一走进太后居住的宫殿，果然看到唐语晴也在。
太后看到她走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世子妃来了啊，到这儿来坐吧。”
“是太后。”
洛水心抬脚走过来，被太后拉着手，满意地笑了笑。“你还带着哀家给你的佛珠？可有用？”
“是，这几日一直睡得很好。世子还说，想问问太后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佛珠，想要多准备一些，放在王府呢。”
“这可不是简单就能找到的，以前哀家念经的时候，就一直放在身边，肯定是有了灵性，才能保平安。”
唐语晴见两人说得你来我往，不甘心抬起手，道：“太后，妾身也一直将佛珠戴在身边，每天晚上都安睡好眠，多亏了太后。”
太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佛珠，点了点头。
“既然有用，那哀家就放心了，你们要一直戴在身上才好。”
“是，太后。”
两人低声回应着。
过了一会儿，太后身体不适，才让他们离开。
才刚走出寝宫，唐语晴身边几个人搀扶，瞥了一眼洛水心，目光中满是得意。
虽然肚子还完全看不出来，但还是故意扶着后腰，挺着肚子朝外面走去。
刚走过门，不知怎么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还好被宫女及时扶住。
“娘娘没事吧？”
唐语晴刚站稳，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搭在宫女脸上。
“怎么办事的？连路都走不稳！要是伤了本宫的肚子，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说着，骂骂咧咧地离开。
陈青见状，忍不住小声道：“明明是自己没站稳，把气都撒在宫女身上，真是谁伺候她谁倒霉。”
“现在整个唐家将她肚子里的孩子视若珍宝，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然要小心，更何况，也并非所有人都希望她能生下孩子。”
洛水心一边说着，仔细看了看，却并没有在唐语晴身边，看到那个叫沈安的小太监。
奇怪，之前不是还一直跟在左右吗？
陈青还在不满地抱怨道：“仗着一个孩子，竟然敢这么大胆，看不惯唐家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防得了一个，防不了第二个，迟早要出事。”
陈青只不过是心中气愤难忍，才会一时多言，可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之后，他的这番话，竟然会一语成谶。
清晨，洛水心才刚醒，就听说了皇宫中的消息。
听说是半夜的时候，坤宁宫中突然出事。
唐语晴腹痛难耐，将太医院中所有太医都找了过去，闹得人仰马翻。
忙碌了一晚上，才终于稳下胎位。
丞相立即派了人进宫，保护左右，唐语晴更是一口咬定，肯定是有人要害她，想要她小产。
这些传闻中，洛水心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现在已经没事了？”
徐弘低声道：“听太医说，是皇后平时不注意，身体不好，才会影响到孩子，险些小产。不过她一口咬定，是世子妃要害她，还把状告到了皇上那儿了，被皇上斥责了几句，才终于放弃。”
洛水心若有所思，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唐语晴从小就在习武，可以说武功还算不错，就算这段时间疏于练习，也不可能会身体不好，还险些小产。
虽然自己不会动手让她小产，但不代表别人不会。
“对了，找打那个叫沈安的人了吗？”
“没有，这人好像从皇宫中消失了一样，找不到了。”
“继续找。”洛水心道：“我总觉得，这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或许是这次事情的关键。”
“是。”
等徐弘一走，洛水心随手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顿时涌起一阵困意。
打了一个呵欠，抬头看了看窗外，此时还是正午，怎么就困了？
都已经过去一个月，害喜的情况已经消失，没想到却越来越嗜睡，没有丝毫好转。
洛水心站起身，眉心却猛地皱起，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右手紧紧压在自己腹部。
一阵细微的刺痛，慢慢传来。
怎么回事？
她迅速为自己诊脉，却发现脉象不稳。
不好！
洛水心慢慢朝外面走去，还没出门，洛九刚好走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吓得连忙迎上前，扶住她。
“世子妃，你怎么了？”
洛水心咬牙道：“帮我叫御医，我有些不舒服。”
“是。”
洛九见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应该和孩子有关，心里十分慌张，扶着洛水心朝里面走去，让她躺下，才匆匆去叫人。
腹部的疼痛更加剧烈。
洛水心咬紧下唇，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恐慌，强撑着起身，从柜子中去除自己的玉针，勉强维持意识，将针刺入几个穴道中，稳住胎位。
做完一切，已经是满头大汗，重新躺回床上，甚至连拉被子的力气都没有，就慢慢昏过去，失去了意识。

524 世子妃和孩子的安全（一更）
殷无离刚刚回到王府，就看到洛九匆匆跑来，似乎正打算出门，一向冷静的脸上，神色有些慌张。
“怎么回事？”
“世子殿下！”
洛九连忙道：“殿下，世子妃身体不适……”
刚听到这儿，因殷无离神色微微一变，眼中流露出几分慌张，迅速转身朝里面走去。
“怎么回事？”
“属下刚才进去找世子妃，看到世子妃神色有些不对，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让属下去找御医。”
殷无离听见这番话，脚步变得凌乱起来。
“你让陈青和你一起进宫请御医，你一个人不能进宫，快去吧。对了，让徐弘把王府中的大夫也带过来。”
“是！”
洛九点了点念头，虽然自己也很担心现在洛水心的情况，但还是迅速收回视线，转身离开王府。
殷无离心头慌张，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薄唇紧抿，虽然乍一看，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脚下凌乱的步伐，却泄露了自己心里的担心。
洛水心的医术不错，平时若是身体稍有不适，都会自行调理，世子虽然准备了不少大夫，但是很少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这几天也每日检查身体，怎么会突然出事。
能让洛水心主动提出要请御医，一定不是小事。
殷无离心跳得飞快，迅速走进卧房。
“心儿？心儿？”
找了一圈，看到此时躺在床上的人，心跳瞬间停止，浑身一震。
“心儿！”
他迅速上前，小心地检查了她的情况。
洛水心已经昏睡了过去，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一只手还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细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就算睡着了，还是能看出一些痛苦的神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洛水心的手，仔细查看了一番。
世子本不会医术，但是洛水心怀孕之后，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她，还特意学习了一些皮毛。
此时仔细探着洛水心的脉搏，跳动却有些凌乱。
他心中更加紧张，小心地帮洛水心盖上被子，紧紧抓住她的手。
“不会有事，心儿不会有事的。”
殷无离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语气十分坚定，不知道是在对洛水心说，还是在告诉自己。
见洛水心眉心皱得越来越紧，他才发现自己忘记收着力道，把她的手捏得有些发白。
“心儿……”
殷无离紧张地等待着。
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学医？
若是自己会医术，现在就能帮洛水心减轻痛苦，就能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心儿如此痛苦，自己空有一身武艺，有什么用？
就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能保护！
若是心儿出事……
“殿下！”
正想着，陈青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殷无离瞬间惊醒，睁开眼睛，见他带着几个大夫走进来，连忙上前，一把将大夫抓了过来，目眦欲裂。
“快！心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昏迷不醒？”
自从洛水心怀孕之中，王府中就一直住着两个大夫，这两个月以来，只是也只是帮世子妃准备汤药，或者看看脉象。
之前见面的时候，世子面对世子妃的时候，一直温柔有礼。
此时看到世子惊慌失措，面目狰狞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是，是，还请殿下放心。”
他们着急地说着，迅速上前，迅速帮洛水心诊脉。
指尖刚探上去，却脸色大变。
“怎么样？”
殷无离着急地上前询问。
大夫紧张道：“殿下，按照这脉象来看，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
殷无离直接伸手，一把将地上的人提了起来，心中惊恐，就连手都有些颤抖。
“殿下不用担心。”大夫连忙道：“只是有滑胎的迹象，好好休养身体，再服用几副安胎药试试。”
“试试？我要的是她痊愈！”
“这、这个……”
大夫十分为难，道：“可是世子妃腹中的孩儿十分虚弱，就算服用安胎药，也不一定能养好。好在，世子妃身体强健，不然可能早就出事了。”
“怎么可能？！”
殷无离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竟有些站立不稳，紧抓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她怎么会突然这样？你们不是每日为她诊脉，一直都相安无事的吗？”
大夫吓得额头冷汗直冒，神色慌张。
“殿下，草民、草民确实每天都为世子妃诊脉，可是那个时候，确实什么事都没有。草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说到一半，殷无离的手慢慢收紧，一时间，差点呼吸不过来。
大夫脸色涨红，不断挣扎起来。
“殿下。”徐弘迅速上前，劝道：“皇宫中的御医还有一会儿才到，现在世子妃的安危要紧。”
殷无离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凌然。
果然半晌，才终于将大夫丢在地上，沉声呵斥道：“若是心儿和孩子出了什么事，要你们陪葬！”
“是！是！”
大夫连滚带爬地起身，一刻也不敢耽误，迅速让人去准备汤药。

525 是谁在下毒（二更）
殷无离一直坐在洛水心身边，紧紧拉着她的手。
“怪我……”
他缓缓开口。
“我整日与她朝夕相处，如果早一点发现，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徐弘正在一旁，看着殷无离痛苦的模样，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世子，自从渠国找回世子妃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本来世子妃怀有身孕，整个王府的人都十分高兴，可没想到，才刚过去两个月，竟然又出了这种事。
不知什么时候，上天才会给两人幸福。
他低声道：“殿下不用自责，世子妃会医术，每日都为自己检查身体，若是就连她自己都看不出来，其他人也无法察觉。属下觉得，这次的事情来的奇怪。”
“世子妃身体一直很好，殿下悉心照顾，怎么可能会突然出事？毫无征兆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
听到这人，殷无离突然抬起头来，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
“有人故意要害心儿。”
怒火，瞬间席卷！
殷无离迅速反应过来，他早该想到的，北殷中对晋王府不满地人众多，和丞相作对，也就是和半个朝廷作对，必定会有人对他们不利。
自己一心想着洛水心的安全，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有想到。
现在看来，唐成有最大的可能！
唐成！
他慢慢握紧拳头，骨节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若真的唐成，若是洛水心出事，就连将他千刀万剐，也无法补偿！
“殿下。”
正在这个时候，陈青和洛九带着御医匆匆赶来，他们一路狂奔，陈青更是背着御医直接跑过来的，满头大汗。
“御医来了！”
年过半百的御医一路上跌跌撞撞，差点把一身骨头颠散架了。
好不容易双脚落地，正要行李，刚刚抬手，就被殷无离直接拉了过去。
“为心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
御医上前仔细诊脉，思索片刻，道：“世子殿下不用担心，只是有些胎像不稳，下官马上写一张药方抓药，喂世子妃服下，连服两日，就会有成效的。”
殷无离闻言，心中一直高悬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了一些。
“那就快去抓药！”
“是。”
御医迅速写好方子交给陈青，转过头来，见殷无离一直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陪在身侧，道：“殿下不用担心，前段时间，皇后娘娘也有同样的症状，在服药之后，就好转了很多。”
他低声安慰着。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和那个时候还有不同。
唐语晴身体没有洛水心好，要更严重一些。
那个时候皇后昏迷不醒，皇上也没有过来，现在世子妃有世子关心照顾，更是会没事的。
殷无离此时整颗心都放在洛水心身上，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话，只想要洛水心快点醒来。
—
洛水心醒来的时候，身上有些使不上力气。
勉强睁开眼睛，腹部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她刚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不能动，转头看去，见殷无离正坐在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微微垂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外面天色微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殷无离？”
一开口，声音很小，但殷无离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迅速抬头。
看到洛水心醒来，惊喜地凑上前来。
“心儿，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去叫御医。对，对，先喝水。”
说着，不等洛水心回答，转身端来茶水，喂洛水心服下。
动作十分小心，像是担心会一不小心伤了她。
干涩的喉咙总算不疼了，洛水心摇了摇头。
“我没事，御医来过了吗？”
“来过了，还好我及时回来。”
殷无离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一阵后怕。
只不过是离开一次，没想到洛水心就出事了。
“御医怎么说？”
“具体原因没有找到，只是说你平时太过劳累，要多休息。”
洛水心扬起眉。“我每天都在王府和大理寺中，还不算休息？看来我的医术还是不到家，之前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对劲。”殷无离眼中露出几分警惕，道：“只不过，王府中一直守卫森严，就算有人故意要动手，也找不到机会才是。”
“御医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道：“这段时间我留在王府，等身体好了之后，再出门吧。”
殷无离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人有机可乘。”
喝了两天的药，果然和御医说的一样，洛水心的身体迅速好转，很快就没事了，看不出任何端倪。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殷无离更加小心，整个王府守卫如同铁桶，自己更是一直跟在左右，不曾离开。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就算是在这样的保护下，竟然又出事了！
此时，距离上一次洛水心昏迷，才刚刚过去一个星期而已。

526 要孩子？要大人？（三更）
洛水心第二次昏迷的时候，殷无离刚好在身边查看大理寺的卷宗。
这几天，她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渐渐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就连洛水心都放心了。
本来是想要让殷无离回大理寺的，也不用大理寺卿几人来回走动，可世子却一直放心不下。
上次他刚刚走进王府，看到洛水心昏迷躺在床上的模样，还会经常浮现在脑海中，让人心有余悸。
洛水心说服不了他，自己又十分无聊，只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散散心。
傍晚的时候，殷无离走出来，正准备和她一起用晚膳。
两人正说着话，洛水心脸色微变，皱起眉来，神色有些痛苦，短短一会儿的时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一阵痛苦不断从腹部传来。
她双腿发软，甚至有些站立不稳，险些直接摔在地上，还好殷无离迅速上前，伸手将她抱住。
“心儿？”
他抬起手，碰了碰洛水心的额头，却一片冰冷。
心一下乱了，还未完全褪去的慌张，此时再度涌上心头，惶恐不安！
洛水心一只手紧紧抓着殷无离的衣服，痛苦难当。
这熟悉的感觉，简直和之前一模一样，只不过，痛苦更加剧烈。
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不是已经好了吗？
殷无离神色凝重，迅速将人抱起来，快步朝房间中走去，脚步匆匆。
“去请御医！”
他低声呵斥，藏在暗处的影卫迅速行动。
这一次，洛水心还没有昏迷，御医就被影卫直接从皇宫中抓了出来。
“奇怪！奇怪！”
御医为洛水心诊脉，眉头紧锁，不解道：“上次开的方子有用，应该已经没事了才对，怎么又变成这样？”
“不管是什么愿意，现在马上为她诊治！”
“是！是！”
御医连忙点了点头，让人去抓了药，喂洛水心服下。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洛水心第二次发作，服药之后，虽然疼痛暂缓，可是身体却迟迟不见好。
足足过去了四五天，洛水心的脸色有些憔悴。
太医开的药方已经换了几副，却收效甚微。
殷无离每日愁眉紧锁，一直跟在洛水心身上，担心她会出事。
只不过在树下吹了一会风，殷无离就为她穿上外衫，要带人回去休息。
“我还没有这么娇弱。”洛水心笑着道：“你别忘了，我的武功不差，可是能和陈青徐弘打个平手的。”
“那是以前。”
殷无离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道：“你放心，我就算寻遍天下名师，也一定会治好你的。”
“我本来就没有病。”洛水心坚定道。
她自己就是医生，有没有病，难道自己看不出来？
只不过这次确实有些不对劲。
就连她也查不出，之前还怀疑过，是不是中了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可上次好转之后，她一直和殷无离在一起，吃穿用度都经过仔细检查，还有人亲自试用。
对方没事，那就是没有任何问题，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会越来越差？
就算提及前后两世，她洛水心，也从来没有这么虚弱的时候，竟然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搀扶。
进了屋，殷无离扶她在软塌上坐下，挑选了两本洛水心喜欢的话本，陈青刚好走进来。
看到屋子里的两人，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殿下，御医到了。”
殷无离将桌上的蜜饯拿过来，放在洛水心面前。
“我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走出卧房，低声询问：“太医来做什么？”
“不清楚，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亲自和殿下谈。”
殷无离微微皱眉，朝外面走去，刚进入大堂，就看到这段时间在为洛水心诊治的太医正站在里面。
“世子殿下。”
“有什么事？直说。”
太医沉吟片刻，似乎在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就在殷无离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他才终于道：“其实这次下官过来，与世子妃有关。”
闻言，殷无离才终于转头朝他看去，视线有些专注。
太医有些紧张，担心自己接下来这番话会触怒他，低下了头。
“世子妃连续服用了不少药，都没有起色，就连身体也开始虚弱，这样继续拖下去，可能会出事。”
“下官、下官和太医院中，其他同僚商量过，这病因是从腹中的孩子而起，应该是有了病症，无法医治。按照皇宫中以前的几个病例，有些拖延下去，就连大人也染病。”
殷无离见他支支吾吾，又听着这番话，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暗暗握紧拳，目光而已逐渐变得锋利起来，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医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慌张道：“下官和太医院一干同僚觉得，若是想要保住世子妃的性命，不让病情恶化，最好、最好舍弃腹中孩儿，以求平安啊。”

527 无药可治（一更）
话音刚落，殷无离的脸色陡然一变，阴沉无比，脸色十分难看，怒火冲天。
一阵阴沉的压迫，不满在周围蔓延开来。
御医低着头，虽然没有直视殷无离，可就算这样，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一阵压迫，后背窜起一阵寒气，身上的汗毛立了起来，浑身冰冷，仿佛置身冰窟。
他不敢抬头，几乎要将脑袋直接埋进胸口，身体都在不断颤抖着。
殷无离的声音低沉，冰冷渗人，带着明显的杀意。
“你，再说一遍。”
御医身体微微一抖，可是想到这段时间，太医院中所有人商议之后的决定，还是只能硬着头皮。
“世子殿下，太医院众多御医都觉得，若是要确保世子妃的性命，最好能舍弃腹中孩儿。”
“谁给你的胆子，敢说出这种话！”
殷无离的目光更加阴沉，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双手紧握成拳。
“殿下……”
才刚刚开口，殷无离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御医的脖子，手臂用力，竟然直接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御医面露惊恐，迅速挣扎起来。
“殿下……殿下息怒，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脸上渐渐变得涨红。
殷无离眼中却一片冰冷，杀意凌然，力气疯狂肆虐着一切。
“殿下，息怒。”
陈青刚才听到御医的话，也被吓了一跳，晃了晃，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见御医被掐得都快断气了，迅速上前。
“殿下，不如听他先说完。”
只要是遇到和世子妃有关的事情，世子就会失去理智。
这个御医也正是大胆，竟然敢直接来找世子，说出这种话，没有被直接大卸八块，已经很幸运了。
殷无离眼中一片猩红，看着手中还在不断挣扎的人。
半晌，直接将人丢在地上。
转身，在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阴沉地看着他。
“若是说不出一个理由，本世子就将你凌迟处死！”
御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捂着刺痛的脖子，道：“殿下，下官知道殿下对世子妃情深义重，但是此时世子妃的情况并不乐观啊，下官也是无奈之举。”
“世子妃这样的病情，在医术上也有所记载，十多年前，皇宫中有妃嫔出现过同样的症状。因为不想放弃腹中的孩子，最后就连自己也……”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正是因为知道世子和世子妃的感情，我们才不得不提出这个建议的。”
殷无离闻言，薄唇紧抿，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缓缓，闭上眼睛。
“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
“第一次世子妃昏迷的时候，几个大夫都没有将其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联系起来。怀孕的时候，确实会有很多不同的状况发生。毕竟已经十多年没有相同的病人产生，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
“直到上一次，世子妃再次昏迷，我们对照过医书之后，才终于确诊。”
陈青站在一旁，心中震惊，有些不过你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
虽然他们之前也担心，世子妃的身体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虚弱了，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事。
殷无离暗暗握紧拳，声音很轻很轻。
“没有治疗的方法吗？”
御医摇了摇头。
“按照医书上的记载，上面记录的三个妃嫔，都没有医好过。这病是从腹中产生，只要根除源头，可保世子妃平安。”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御医低着头，静静地等着世子的决定。
过了良久，殷无离才终于开口。
“若是……若是不要孩子，可有把握治好心儿？”
御医深深弯下腰，坚定道：“下官已经和太医院中所有同僚商量过，已经有了具体的办法，有七成把握。”
“是吗……”
殷无离缓缓回应着，身上的怒火仿佛瞬间消失，整个都仿佛脱力，神色低落。
“世子殿下，这……”
“你先回去吧，我会做好决定。”
“是。”
御医没有再劝，知道这是一个很难的决定，深深弯了弯腰，提醒道：“还请殿下早点做好决定，不要再拖了。”
说完，才转身离开。
陈青神色犹豫，一时间慌了手脚，见殷无离迟迟不说话，忍不住询问。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殷无离站起身来，身上的力气却像是全部褪去，连站都站不稳。
“殿下！”
陈青迅速扶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世子这样，担心不已。
殷无离站稳，才缓缓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就连世子妃也不能说。”
“是。”
世子转身朝外面走去，背影透着落寞。
陈青见状，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只好跟着回去。
才刚走到卧房门口，就见世子妃正坐在里面看书，看到他们，转头询问道：“御医找你什么事？”
殷无离神色一整，笑着走过来，在洛水心身边坐下。
“没什么重要的事，放心吧。”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吃了大半的蜜饯，笑着道：“吃这么多不怕不舒服？要不要让他们再送一些过来。”
“不用了。”
洛水心想了想，道：“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吃另一个东西。”

528 我不同意（二更）
洛水心本来以为现在自己身体虚弱，殷无离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要求，可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竟然已经把东西全部都准备好了。
热气腾腾的火锅，火红的汤底，还有不少准备好的蔬菜和切片的肉，放在冰块旁。
此时已经步入初夏，天色有些热了，看着眼前的火锅，感觉周围都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洛水心刚才还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现在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变得精神振奋。
“我把秦武和洛九他们也叫过来，到时候可以一起吃。”
“好！好！”
洛水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好了，吃火锅，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吃啊。”
她兴致勃勃地坐下来，围坐在火锅旁边，将喜欢的菜都下锅里。
一旁还放着冰镇绿豆汤。
这些火锅本来就是洛水心交给厨子的，现在经过改进，比以前更加好吃，东西也更加齐全。
洛水心看着周围几个人坐在身边，满心欢喜，前所未有的满足。
殷无离地上凉茶，一边道：“慢点吃。”
洛水心点了点头，转头朝他看去。
“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殷无离动作微微一顿，垂下眼眸，纵然自信能欺骗天下的世子，此时面对洛水心询问的视线，却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心儿是我的妻子，本来就要对你好。”
洛水心闻言，却觉得有些奇怪，仔细看了看他的模样。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就连语气都差不多，可是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吗？”
殷无离微微一愣，没想到这样都被她看了出来，轻轻将人揽入怀中。“没事，你不是最想吃这个吗？快吃吧。”
说着，又夹了肉片，放进洛水心碗里。
过了两台呢，洛水心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前自己无论去什么地方，殷无离都十分小心，这里不能去，那里不能去，可是现在，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
洛水心玩了两天，感觉精神都好了不少，可是渐渐就觉得奇怪。
她转头看着身边的人。
“你最近没发烧吧？我说什么你都同意。”
殷无离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头上，声音低低的。
“心儿，我已经和手下的人商量过了，现在北殷形势复杂，很快，唐语晴就会成为皇后，到时候丞相位高权重，必定更加肆无忌惮，到了那个时候，可能会对你和孩子不利。”
他说的很慢很慢，声音中有些难以察觉的哽咽，缓缓闭上眼睛。
“我觉得，孩子我们还是以后再要，好不好？”
洛水心动了动，抬起头来。
“你什么意思？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知道。”殷无离继续道：“所以……我让御医为你准备了药。”
洛水心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药？”
殷无离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连一个字都难以开口。
半晌，才终于狠下心，声音轻微。
“滑胎药。”
洛水心倏地睁大眼睛，一把将眼前的人推开，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开什么玩笑？”
殷无离后退半步，看了一眼洛水心，却被她的是现在震撼，心里一阵刺痛，逃避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我是认真的。”他艰难地说着，道：“这是我和其他人商量之后的决定。”
洛水心气得身体微微发抖，双手攥紧成拳，看着眼前的人。
“你和谁商量？和我商量过了吗？”
“这是所有人的决定……”
“所以？”洛水心笑了。“你是什么人？你是晋王世子，鼎鼎大名的晋王世子，你做什么事情，还和要和别人商量？你要做的事情，有谁敢反驳？若是你不同意，谁敢提？就算他们提了，你要是不同意，谁敢这么做？”
洛水心越说，心里怒火更是高涨，不只是生气，还有心痛，疼得快喘不过气来。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切，本来就是你的主意，对不对？为什么？”
“心儿……”
殷无离皱起眉，伸手想要去拉住她，却被洛水心迅速躲开。
一脸警惕，全是提防。
“难怪你这段时间对我这么好，难怪我说什么，你都同意，就是应该这个吧？我早该想到的……”
洛水心一步步后悔，就连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刚开始，他们还在为了这个孩子而高兴，整个王府的人都乐在其中，明明半个时辰之前，殷无离还在给她准备吃的。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就算是变心，未免也太快了。
“心儿。”殷无离看到她的模样，更加担心，慌张道：“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以后还会有其他孩子……”
“闭嘴！”
洛水心冷声呵斥，打断他的话，目光冰冷。
“我不同意。”
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语气更加坚定，看着殷无离。“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留下他，我自己会保护好他。”
殷无离皱起眉，眼中露出几分担心。
“心儿，这件事情以后我们再好好谈，但是这个孩子……”
“与你无关。”
洛水心后退几步。
“殿下，”正在这个时候，陈青走进来，手里正拿着一碗汤药，看到两人的情况，道：“药已经熬好了。”
听见这话，洛水心猛地转头看去。
陈青心头一紧，顿时有些心虚。
殿下之前说过，为了不让洛水心内疚，不能把御医说的那些话告诉任何人，可是现在，世子妃却把所有人都错都放在了世子身上。
洛水心直接走过来，拿起他手中的药，看了看，冷笑一声。
“这就是滑胎药？”
陈青低着头，心惊胆战。
“是。”
啪！
洛水心直接丢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深棕色的药撒了满地。
她转头朝殷无离看去。
“我不同意。”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殷无离站在原地，看着洛水心离开的背影，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难过？
何尝不知道，洛水心对这个孩子的喜欢。
可是为了心儿，他必须做出抉择。
逼不得已的抉择。

529 娘亲保护你（三更）
陈青听到消息，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冷漠。
但只有他知道，世子现在心里肯定很痛苦。
世子妃确诊怀有身孕的时候，他有多高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是现在，却只能亲手，抹杀这个生命。
陈青在心里缓缓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秘密，却只有自己和世子知道。
他的嘴巴一向守不住秘密，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殿下。”
陈青走上前来，道：“刚才守在门口的下人说，看到世子妃出门了，要追上去吗？”
听见洛水心的下落，他才终于动了动。
“让人秘密跟着他，不要妄动，给她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是。”
陈青微微颔首，却还是有些担心。“殿下，若是把真相告诉世子妃的话，她一定会理解的。”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
殷无离低声说着。
洛水心很喜欢这个孩子，虽然平时还是喜欢到处跑，可是殷无离看得出。
若不是真的喜欢，也不会他说一句，就乖乖留在王府，不乱跑。
若不是真的喜欢，也不会忍着辛苦，每天乖乖喝药，乖乖诊脉。
如果被她知道真相，肯定将错误都责怪在自己身上，内疚不已。
不能让她知道，殷无离宁愿自己承担所有的过错。
他抬起头来，道：“让人跟着心儿，不要让她有危险。”
“是，殿下。”
陈青有些心疼，世子和世子妃所经历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明明早就已经相爱，却经历了比被人更多的痛苦和折磨，现在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为什么有要遇到这样的事？
御医不是说，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病症了吗？
为什么现在又卷土重来？
为什么偏偏是世子妃？
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灾难和痛苦过去。
-
洛水心离开王府，心里还是一片冰冷，仿佛破了一个窟窿，冷风不断往里灌，让她浑身冰冷。
就算现在，她还是无法想象，刚才殷无离竟然会说出那番话。
不要这个孩子，就因为担心唐成的报复？
她怎么都不相信。
自己认识的晋王世子，自己认识的殷无离，绝对不是如此胆小怕事的人。
可是那碗滑胎药，却并不假的。
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们的孩子啊。
只要一想起来，心口就换来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停下脚步，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能感受到微微的隆起，仿佛还能感受到生命的律动。
洛水心的情绪渐渐变得缓和下来，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不要怕，娘亲保护你。”
说着，她抬起头，转身朝前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玲珑珍。
秦武正带领着手下的人整理店里的东西，看到洛水心出现，惊讶地走过来。
“世子妃，您怎么来了？”
以前洛水心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提前让人通知，这还是第一次直接过来。
“我来看看店里的情况。”洛水心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抬脚走上前，询问了这段时间玲珑珍的情况。
等秦武说完，才随口道：“让人准备一下，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
秦武微微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留在这里？”
“住下来。”洛水心站起来，抬脚朝里面走去，道：“让人收拾一下房间，对了，再请京城中最好的大夫过来。”
秦武看着她走进后院，惊讶地追过来。
“世子妃要住下来？世子知道吗？世子殿下呢？”
“他在王府啊，等以后，他自然会知道的，你不用管，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你只管去做就好。”
秦武皱起眉，看着洛水心的背影，心里却十分疑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和殷无离之间出事了吗？
他皱起眉，命人迅速去王府一趟，询问了情况。
本来以为洛水心是偷偷跑出来的，可没想到，在世子知道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洛水心带回，反而让洛水心在这边好好休息。
秦武心中更加疑惑，带着请来的大夫朝里面走去，为洛水心诊脉。
“大夫，我现在的情况如何？”
大夫的指尖仔细探了探脉象，皱起眉，犹豫片刻，才缓缓道：“世子妃的情况，不太乐观啊……身体太过虚弱了，这样可能会有些危险。”
洛水心心头顿时一沉。
果然和自己检查的一样。
“您有什么办法吗？”
“现在只能先开几副安胎药，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还请世子妃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洛水心低声说着，道：“秦武，送他回去吧。”
喊了一声，秦武却没有任何动静。
“秦武？”
“是！”
他迅速回神，点了点头，带着人朝外面走去。
命人去煎药，才转身回来，见洛水心正坐在软塌上发呆。
想起刚才大夫的诊断，秦武担心道：“世子妃，您怎么回来了？是和孩子有关吗？”
洛水心这才抬起头，却并没有回答，反而吩咐道：“以后如果世子过来，把人挡在外面，不要让她进来。”
“是，还需要准备其他东西吗？”
“多请几个大夫吧，再把之前找到的医书都拿过来。”
洛水心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抬手，将掌心轻轻放在小腹上。
目光，更加坚定了。
玲珑珍除了情报网之外，一直在收集东西，医书本来是为了治疗世子身上的灵陨刀伤，才开始收集的。
可是现在，洛水心却不得不用在自己身上。
高高堆成小山一样的书本全部放在桌上，洛水心一本一本，认真仔细地翻看着。
秦武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坐在里面，几乎要被书本淹没的人，眼中露出几分担心。
“洛姑娘还在看吗？”洛九询问道。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这样下去不行，大夫本来就说过，世子妃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秦武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在再劝劝，小厮快步走进来，道：“秦公子，晋王府派人来了。”
“赶出去。”
小厮为难道：“来的是陈青侍卫，而且想要见您。”

530 心儿，听话（一更）
洛水心重回玲珑珍之后，曾经下过命令，若是殷无离过来，就将人挡在外面，不能进入。
但是这次，来的认识陈青，而且要求见的不是洛水心，而是点名要见秦武。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小厮走了出去。
洛水心回来之后，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和世子的情况有些不对，陈青一直跟在世子身边，若是真的有什么事，他应该清楚。
秦武一脸浸提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来干什么？”
陈青并没有收到世子的命令，可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特意找机会赶来。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如果你真的关心世子妃的安全，那么接下来我说的这些话，你一定要听仔细了。”
秦武皱起眉，没有说话。
陈青才道：“世子妃现在的身体虚弱，你一定要照顾好她，但时间不能拖太久，相信很快，世子就会来接世子妃回去的。”
“等等。”秦武叫住他，疑惑道：“不能拖太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拖太久，若是继续下去，可能会对世子妃造成伤害，必须早点……早点服用滑胎药。”
秦武一听，倏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疯了！”
陈青点了点头。
“这是唯一的选择。”
秦武还是不敢相信，可是见陈青的目光十分坚定，不得不相信。
“世子知道？”
陈青没有回答，但是已经默认。
秦武倒吸一口凉气，总算是知道洛水心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而且还下命令绝对不见世子了。
他竟然想要杀了他们的孩子。
洛水心如何能忍？
陈青也知道这件事无论谁也无法理解，但是因为世子的命令，不能将真相说出，只好道：“世子已经下定决心，这段时间世子妃住在这里，你多劝劝世子妃，早点接受。”
“你开什么玩笑？”
秦武冷笑一声，这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答应？
他冷冷将陈青甩开，背过身去。
“你不用再说了，以后凡是王府的人，都休想踏入玲珑珍一步！洛小姐和孩子，整个玲珑珍的人都会保护，不让你们伤害半分！”
陈青目露担心，连忙道：“你们、你们这是害了她！”
说完，却见秦武还是对自己不加理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总之，世子不会放任下去的。”
说身离开。
秦武脸色十分难看，朝其他伙计下命令，以后不准再让晋王府的人进来，才转身回到后院。
见洛水心还在翻看医书，走进去道：“洛小姐，先休息一会儿吧。”
洛水心放下手中的书，眉心蹙起。
找了这么长时间，翻遍几本医书，却还是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
“找到的所有医书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秦武看了看桌上的书。“需要让人再找吗？”
“找吧，能找多少找多少，再帮我准备一些药材，我想配些药。”
“是。”
秦武点了点头，见她困得打了个呵欠，神色疲惫，劝她休息之后，才终于离开。
洛水心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逐渐虚弱，腹部偶尔还会传来疼痛，虽然不强雷，却不容忽视。
她看了不少医书，为自己调配了安胎药，服用了几日之后，才终于稍有好转。
只不过，也紧紧只是恶化速度减缓而已，她的情况还是越来越糟糕。
洛水心甚至已经开始担心，就算殷无离没有让她服下滑胎药，孩子也可以小产。
“小姐。”秦武将煎好的药放在洛水心面前，看到她脸色苍白，身形逐渐瘦弱，轻声道：“听说京城中来了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要请他过来看看吗？”
洛水心将整碗药喝光。
汤药苦涩，以前她会不断找借口逃避，她向来是最怕苦的，可是现在，却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喝光。
听见秦武的话，她眼中露出几分苦涩。
“我已经见过多少个大夫了？”
秦武一愣，皱起眉来。
这段时间，玲珑珍已经几乎将整个京城中叫得上名字的大夫都请了一遍，却还是没有任何成效。
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水心的身体每况愈下，心里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当他以为洛水心会拒绝的时候，她却站起身来，道：“请吧，总比没有好。”
说完，转身朝房间走去，才刚躺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几日，晋王府也曾派人过来，但是都被玲珑珍挡了回去，没想到当天晚上，世子竟然亲自找来了。
洛水心还在睡觉，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殷无离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坐在床畔，脸色竟然比她还要憔悴，眼睛中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都消瘦了些，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心儿。”
殷无离刚开口，洛水心倏地坐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走，这里不欢迎你！”
殷无离刚才就已经偷偷进来了，坐在床边，一直看到洛水心，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虽然之前从影卫口中，知道洛水心的情况并不好，越来越憔悴，可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眼前的人，他都不敢伤害半分，可是现在，洛水心竟然变成了这样。
他心如刀绞，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看到此时洛水心警惕的模样，殷无离心头一疼。
“心儿，我们回王府，好不好？”
“回去？”洛水心冷笑一声。“回去喝你准备的滑胎药吗？”
殷无离暗暗握紧拳，看到洛水心的情况，更是一刻都不想耽误，咬紧牙，狠心道：“我已经决定了，就算你不愿意，也必须回去，这是为了你好，心儿，听话。”
“住口！”
洛水心没想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任何动摇，目光渐渐冷下来。“我不想听！你出去！”
“心儿……”
殷无离正要上前拉住他，秦武听见动静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世子正在里面，脸色大变。
“助手！放开小姐！”
他迅速冲进来，拉住殷无离。“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愿意世子，请出去！”

531 病危（二更）
殷无离冷冷看到他一眼，根本就没有理会，只是紧紧拉着洛水心的手。
“心儿，你要怪就怪我，以后无论是你要如何，我都会同意，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
“不！”
洛水心迅速挣扎起来，但殷无离却不肯放弃。
秦武越看越着急。“快放开小姐，不然我动手了！”
见殷无离还是不肯离开，咬牙握拳冲了上来！
世子脚步一顿，后退半步，怎么可能放弃洛水心，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迅速反击，两人竟然就这样打了起来。
洛水心紧皱着眉，想要反抗，却身体实在虚弱，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住手！你们……”
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殷无离的手，反而腹部传来一阵痛楚，殷无离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些痛苦。
殷无离和秦武还在争斗，突然看到洛水心的样子，吓得脸色大变，迅速停下手上的东西，追了过来。
“心儿！你怎么了？”
“小姐！”
两人迅速上前扶住她。
洛水心紧紧抓着殷无离的衣服，脸色苍白。“你、你给我出去！”
说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心儿！”
殷无离神色慌张，连忙将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秦武仔细查看了洛水心的情况，挡在殷无离面前。
“小姐让你出去！”
殷无离目光冰冷。“这么说，你要眼睁睁看着心儿有危险？”
秦武顿时无言，看着此时躺在床上，神色痛苦。
还没等回答，殷无离直接将人抱起来，迅速朝外面走去。
“去请御医到王府。”
他吩咐了一声，几个影卫迅速行动起来。
秦武心中犹豫，虽然洛水心之前说过，要让殷无离离开，可是现在她已经昏迷，情况危急，放眼整个北殷，皇宫中的御医是医术最好的。
要治好洛水心，只有御医有可能。
他想了想，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洛水心被送到王府中，一直昏迷不醒，很快，皇宫中的御医也被请了过来，围在她周围仔细检查。
神色凝重。
良久，才终于转过身来，拱手朝世子深深弯下腰。
“殿下……”
“不用多言！说，到底怎么了？”
“是。”御医道：“世子妃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必须取下孩子，不然可能会有性命危险啊！”
殷无离紧抿薄唇，脸色十分难看。
“最迟，要到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殷无离闻言，安静下来，迟迟没有做下决定。
秦武站在一旁，听见御医的话，更是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殷无离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朝几个御医摆了摆手。
“你们说吧。”
“是，殿下。”
几人立即将洛水心此时的情况相告，秦武满心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
御医无奈道：“虽然知道这样很残忍，但也是无奈之举啊！世子殿下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被逼无奈。”
秦武顿时哑口无言。
“若是洛小姐知道原因的话，应该不会……”
“若是她知道。”殷无离打断他的话，道：“若是她知道，会把过错都怪在自己身上，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秦武皱眉，安静下来。
没错，若是洛水心知道，一定会内疚不已。
“那……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看着他的模样，视线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手紧握成拳。
“动手。”
刚说完，睡梦中的洛水心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他的话，竟挣扎着睁开眼睛，
“不行……”
她猛地一把抓住殷无离的手，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目光逼仄，咬紧牙。
“殷无离，别逼我恨你！”
殷无离身体微微一震，浑身紧绷着，本来已经坚定的信念，此时再次犹豫起来。
说完这句话，洛水心像是已经精疲力尽，再度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但是拉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殿下。”御医端着药机那里，道：“药已经准备好了。”
殷无离却一直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在缓缓闭上眼睛。
“再等等吧。”
“殿下，这……”
“等。”殷无离坚定道：“等心儿醒来之后，我会再和她商议，你们想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御医闻言，想要劝说，可最终还是放弃了，放下手中的药，转身和其他几个御医商量起来。
洛水心还在昏睡，眉心微微蹙起，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弱。
殷无离拿过毛巾，仔细帮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本来想要等洛水心醒来之后，殷无离在和她细谈，可没想到，过了两天，洛水心还是没有醒来，反而越来越虚弱了。
“殿下。”御医再次提醒道：“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世子妃真的会有危险啊，不能再拖了。”
殷无离双眉紧缩，洛水心面色憔悴，他的模样也很差，乍一看，竟分不清究竟是谁在生病。
“我知道……”
世子一边说着，却迟迟难以下定决心。
这两天，洛水心就算在昏迷中，也在一声声说着。
“不许……不许……”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殷无离心口剜下的伤，让他如何忍心？
殷无离迟迟没有开口，若是真的服药，洛水心醒来，必定会恨他一辈子！
可就算这样，他也要留下洛水心！
他下定决心，终于开口。
“把药送过来吧。”
“是。”
几人丫鬟迅速将已经煎好的药送过来，要喂洛水心服下。
“我来吧。”
殷无离抬手接过来，将洛水心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心儿，对不起。”
他低声说着，将药碗放在洛水心唇边，准备服下。
洛水心突然动了动，下意识地抬手抗拒着。
“不……”
她拼尽全力挣扎着，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哭腔，细细的水光，竟然从眼角渗出。
啪！
碗竟然被她推落，摔在地上，洒了满地的药。
与此同时，手上的佛珠串瞬间断开，滚落在地上。
“心儿！”
殷无离迅速扶住她，洛水心剧烈咳嗽几声，再次昏睡过去。
几个丫鬟上前收拾好地上的佛珠和药碗，马上送来一碗新的。
“殿下，这是新的药。”
殷无离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摆了摆手。“拿回去吧，再等等……”

532 好转（一更）
“拿回去吧，再等等……”
殷无离说完，几个御医顿时不安起来，犹豫着劝道：“殿下，之前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现在一直找不到治疗的办法，世子妃身体越来越虚弱，这样拖下去，可能会……”
殷无离当然知道这点，只不过想起刚才洛水心的模样，却又无法下达命令。
“没有办法那就想办法！三天，再坚持三天！”
御医一脸为难，仔细想了想，才终于道：“以世子妃现在的身体，这个……不过，若是有千年人参，或许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千年人参？”
殷无离稍稍抬头，想起洛水心第一次昏迷的时候，殷永尘曾经让人送皇宫中送来一株千年人参，那个时候，自己本来不想收，但还是被洛水心留下了。
现在，应该还在王府中。
他神色微微一喜，连忙道：“让人去万珍阁，把上次送来的千年人参拿来。”
“是。”
陈青也想起来了，迅速将放着人参的盒子取来。
御医仔细看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确实是千年人参，用这个给世子妃续命，或许可以拖延一阵子，记住只能用两片，不能多。”
“是。”
几个丫鬟迅速忙碌起来。
御医低声提醒道：“世子殿下，就算现在有人参续命，但最多只能三天，若是到时候世子妃的情况不能好转，就真的只能动手了。”
殷无离的神色十分严肃，认真，看着此时还在床上昏迷的洛水心。
“我知道。”
说完，又在洛水心身边坐下。
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不能做。
连续两日，殷无离一直陪在洛水心身边，不分昼夜，不吃不喝，憔悴无比。
陈青和徐弘看在眼底，有些担心。
“殿下，先吃点东西吧，您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
殷无离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的身上，仔细地看着，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你们看，心儿的神色，是不是好了一些？”
陈青和徐弘两人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床上的人却还是昏迷不醒，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是殿下太过伤心，产生幻觉了？
就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只等明天，或许就会强迫世子妃服下滑胎药，这段时间，除了人参之外，就只有每日的安胎药，怎么可能会好？
他们不敢戳穿殷无离的希望，低声道：“殿下若是不放心，就让御医来看看，如何？”
自从洛水心出事之后，皇宫中的御医就一直留在王府中，没有离开过，就是为了随时为世子妃诊治。
殷无离仔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心中更是肯定。
“去，将御医请来。”
脸上，稍有地露出几分喜色。
这几天，他一直在洛水心身边，她身上每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被看在眼里，绝对不会认错。
陈青迅速将御医叫了过来，仔细为洛水心诊脉。
指尖放在手腕上探了又探，十分仔细，生怕不小心弄错了。
过了很久，才终于起身，跪在地上，高兴道：“恭喜殿下，世子妃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
殷无离一喜，迅速站起身来。
“我知道，我不会看错！”
陈青和徐弘也没想到，一切竟然不是世子的幻觉，有些疑惑。“大人，世子妃这几天除了以前准备的那些安胎药，就只有人参，难道你们找出治疗的办法，已经喂世子妃服下了？”
御医摇了摇头，也想不明白。
“就算是本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怎么可能喂世子妃服用？我和几位同僚都已经打算，等到明天，就为世子妃服用滑胎药，先保住性命最好。”
殷无离闻言，眼中露出几分担心。
“你可诊断清楚了？不会有恶化吧？”
御医点了点头，坚定道：“都已经诊断清楚了，确实在不断好转，或许是那千年人参起了作用，也有可能……是人参和安胎药一起服用，才有这样的效果。”
现在也只能暂时这么猜测，毕竟洛水心的身体，是在开始服用人参之后，才慢慢好转的。
“如此便好。”
殷无离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无比庆幸。
只要洛水心没事，他就心满意足了。
“你去准备准备，为心儿调理身体。”
“是，殿下。”
几个御医点了点头，也放心下来，现在世子妃和孩子都没事，他们的项上人头也算是保住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世子妃身上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怎么治疗，但如果是调理身体的话，就能信手拈来，马上写了几个方子。
给洛水心服用了几日，她的病情明显好转，不过三五日，就醒了过来。
这几日，洛水心一直深沉梦魇，无法醒来。
四处鬼魅，无处可逃。
此时一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有些恍惚。
“心儿……”
殷无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水心眨了眨眼睛，才终于反应过来，视线一点点聚焦，落在他身上。
“你……”
刚开口，喉咙一阵干哑刺痛，话都说不出来。
殷无离迅速将水递到唇边，小心地喂洛水心服下，声音轻柔。
“别着急，慢慢喝。”
洛水心润了润嘴唇，看向他的视线却有些冰冷。
“你怎么在这里？”
她还清楚地记得，殷无离要杀了她的孩子！
想到这儿，她迅速抬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感觉到明显的弧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殷无离看着她疏离的视线，心头传来一阵剧痛，咬了咬牙。
上前，轻轻将人揽入怀中。
“心儿，是我的错。”
洛水心却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你现在才知道？”
殷无离无奈地笑了一下，道：“我只是不想失去了，才做出这样的抉择。”
“什么意思？”
洛水心有些疑惑，当初殷无离找出那个借口，要让她服下滑胎药的时候，她就有些奇怪。
以殷无离的状况，不像是会做出这样退步和妥协的人。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
殷无离轻轻抱着她，以前不把真相告诉洛水心，是担心她自责，现在她已经快要痊愈，不会再有危险，他便无须再隐瞒。
仔仔细细，将所有的事情据实以告。

533 小产（二更）
洛水心之前就有所怀疑，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和自己这段时间生病有关。
这来得奇怪，好得也十分奇怪。
处处透着诡异。
“心儿。”殷无离道：“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的。”
洛水心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御医也没有找到原因？只是我身上是什么病吗？”
“寻遍所有大夫也找不到，不过听御医说起，在十多年前，皇宫中也出现过同样的病症。只不过那几个妃子最后都死了，一尸两命。所以我才会……”
“这不是你的错，虽然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痊愈的，只要现在没事就好，以后要更加小心。”
殷无离抱着怀里人，就算现在洛水心已经醒来，身体也恢复了不少，还是瘦了，心疼得要命。
“我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那样的感受差点要将他逼疯，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洛水心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却见殷无离神色有些憔悴，下巴上也有不少胡茬，眼睛布满血丝。
“你没有好好休息？”
陈青正在一旁，看着洛水心醒来，心中十分激动，听见这话，才忍不住道：“殿下何止是没有好好休息，根本就没有休息，而且连饭也不吃。”
刚说到这儿，殷无离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威胁，陈青吓得立即安静下来。
殷无离这才道：“心儿有危险，我怎么睡得着？”
“我昏迷了几天？”
“六天。”
闻言，洛水心眉心微微蹙起。“也就是说，你六天没有休息？”
这几天以来，无论陈青和徐弘怎么劝说，都没有半点动摇的殷无离，此时却有些心虚起来，没有说话。
洛水心朝床里侧挪了挪。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殷无离看到她坚定的视线，才终于扬唇露出一个浅笑。
“好。”
说吧，侧身躺在外侧，将洛水心护在里面，终于肯闭上眼睛。
洛水心轻声道：“睡吧，带会儿我会再叫你的。”
殷无离一只手搭在洛水心腰上，等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到洛水心没事，等到洛水心醒来，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才刚闭上眼睛，甚至还来不及回答，困意顿时汹涌而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洛水心转头朝站在一旁的陈青看去。
“这么说，世子不要孩子的原因，你也一直都知道。”
“是的。”陈青小心翼翼道：“世子这么做只是为了救世子妃，没有其他办法，还请世子妃不要怪殿下。”
“我知道。”
洛水心的视线落在殷无离的脸上。
男人睡得很沉，疲惫不已。
她心中无奈又有些心疼。
亲口下决定舍弃孩子，殷无离如何不心痛？
明明他比自己还要喜欢这个孩子的。
但为了自己，却还是隐瞒所有真相，一个人承担所有的错，被自己误会。
她缓缓道：“若这次换了我，在殷无离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做选择，我……我可能……”
洛水心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她摆了摆手。
“你出去吧，让世子好好休息一会儿。”
“是。”
陈青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洛水心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窝进殷无离怀里，也跟着闭上眼睛小憩。
从洛水心醒来之后，很快，她恢复的越来越快。
再过几天，就已经好了七八成，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殷无离更加小心，恨不得将洛水心拴在裤腰带上。
洛水心身形还是有些偏瘦，每次殷无离看到，都心疼不已，立志要将她养胖。
整个王府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一看到洛水心走动，就担心地把她围起来，一下子，洛水心竟然成了被全王府宠在手心的人。
厨房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准备吃的，洛水心手里捧着一碗汤，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迟迟不肯喝。
虽说每天都换着花样，但连续吃上半个月总是会腻的。
她心思一动，默默地将碗推远了一些。
正在翻看卷宗的殷无离立即抬起头来。“心儿？”
“做什么？”洛水心假装不知，道：“太烫了，我待会儿再喝。”
殷无离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勉强她。
“那就等一会儿再吃。”
说着，看向手中的信，眉心慢慢皱起。
“怎么了？”洛水心好奇地抬脚走过来。
“无一传来消息。”殷无离抬头看向洛水心，缓缓道：“唐语晴小产了。”
洛水心动作一顿。
“她？怎么回事？”
自从唐语晴有身孕之后，唐家不知道派了多少人保护在左右，就担心会有人暗中动手，而且太医院中几乎所有御医都随时待命。
前段时间，唐语晴明明还什么事都没有。
殷无离的眸色幽深。
“似乎和你是一样的症状。”
洛水心也察觉到有些不对，皱起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而此时正在坤宁宫中，唐语晴正在大发雷霆！
此时是她小产后的第二天，还有些虚弱，脸色不太好，宫女刚刚把药送过来，被她一把抓过来，砸在御医身上。
“废物！你们不是说已经有把握，可以治好吗？本宫的孩子呢！孩子呢！”
御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被打中也不敢闪躲，只能硬着头皮扛着。
心里也十分疑惑。
唐语晴的症状和洛水心一模一样，洛水心服用人参和安胎药好了，他们这次也按照同样的方子处理，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小产。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就连他们也不知道。
唐语晴还在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本宫、本宫一定要让皇上砍了你们的脑袋！你们谋害本宫的孩子，死不足惜！”
御医吓得连忙道：“娘娘，当时的情况，若是不小产，您就会有危险……”
“住口！”唐语晴瞪大了眼睛，怒火冲天。“本宫宁愿自己有事，也要留住孩子！你们这群废物，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本宫有多重要，你们竟然、竟然……”
她咒骂着，剧烈咳嗽起来，踉跄着摔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让她怎么甘心？！

534 入宫（一更）
几个御医心中慌张，连忙解释道：“娘娘，服下滑胎药，这、这是皇上同意的，为了留住娘娘的性命，不得已的决定啊。”
“皇上？”
唐语晴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惊，但很快又明白过来，苦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冷光。
“皇上……这是皇上的决定？”
“是的。”御医道：“皇上担心娘娘的安危，忍痛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娘娘好啊。”
“为了本宫好？为了本宫好！”
唐语晴摇了摇头，突然大笑起来。
为了她？
怎么可能？
殷永尘肯定早就看不惯她腹中的孩子，恨不得她没有身孕，这次有机会，怎么可能留下？
他应该早就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了她的孩子！
就是为了能和洛水心在一起！
唐语晴暗暗握紧拳，指尖刺入掌心，怒火中烧。
“洛水心！对，你们不是说，本宫和洛水心是同样的症状吗？她的孩子呢？也死了，对不对？”
御医们微微愣了一下，相互看了看。
“回禀皇后娘娘，世子妃现在身体已经痊愈，大人和孩子都没事。”
“什么！？”
唐语晴声音猛地拔高，十分尖锐。“怎么可能？你们治得好她，治不好本宫？还说你们不是故意要害本宫？”
御医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连忙解释。
“娘娘明鉴，下官给娘娘和世子妃服用的药都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世子妃没事，只有娘娘小产，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啊。”
唐语晴闻言，敛眉想了想，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站起身来，恶狠狠道：“你们不知道，本宫知道。”
几人不解。
唐语晴继续道：“是她！就是洛水心要害本宫！故意在本宫身上投毒，毒害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不让人起疑心，还故意自己服用的毒药，事后又服解药，摆脱嫌疑！”
御医闻言，只觉荒唐。
“娘娘，世子妃生病的时候，我等曾去看过，以世子妃那时的情况，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当时洛水心命悬一线，随时可能殒命，怎么可能自己服毒，用孩子和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就是要这样，你们发现不了，她就不会被人怀疑了，但是本宫知道，一定就是她！”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着狠毒的光，咬牙切齿。
“洛水心害死本宫的孩子，本宫发誓，定要与她不共戴天！”
御医皱起眉，见唐语晴一口咬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
晋王府中。
洛水心看着无一从皇宫中传来的消息，微微皱起眉。
“这次我和唐语晴身上得同样的病，如此奇怪，其中必有端倪，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无离走上前来，随手帮洛水心披上外套。
“更奇怪的是，根据御医所说，你和唐语晴用的是同样的药，同样的千年人参，但是唐语晴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最后不得不选择舍弃子保命，这么看来，治愈你的药究竟是什么？”
洛水心摇了摇头。
那几天她一直在昏迷中，如果殷无离不知道，她就更不清楚了。
正在这个时候，陈青迅速走进来，拱了拱手，道：“世子妃，皇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宣您入宫。”
洛水心转头和殷无离看了一眼。
才刚刚经历之前的事，他们现在都十分小心。
“这个时候找我，说了是什么事吗？”
“听说，好像是和皇后有关，听御医们说，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是世子妃给她下毒，害得她小产，才刚刚能下床走路，就去找太后娘娘告状了。”
洛水心闻言，微微扬起眉。
“她现在只要出事，无论是什么，都会推到我身上。”你
现在唐语晴刚刚小产，必定怒火冲天，自己身体还未痊愈，现在进宫有些不太方便。
她想了想，道：“帮我回报，我身体不适，今天不能进宫，改日再去吧。”
“是。”
陈青也觉得应该如此。
唐语晴心狠手辣，世子妃进宫要是出事怎么办？
正准备转身去和来传话的公公回报，一只漂亮的翠鸟从外面飞了进来，扑棱着翅膀，停在洛水心身前的桌面上。
脚上还戴着一个圆环。
这是玲珑珍用来传达情报的翠鸟。
这个时候，怎么突然传来消息？
她取下圆环，从里面拿出一张字条，展开。
看到上面的消息，脸上的神色顿时微变。
“等等！”
陈青还没走出院子，却突然被叫住。
洛水心抬起头来，道：“不用去了，我进宫。”
殷无离本来一直没有说话，听见这话，微微皱起眉。
“心儿……”
才刚开口，洛水心直接将手中的字条递到他面前。
殷无离一看，微微扬起眉，神色有所动摇。
“就算这样，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好。”一边说，洛水心看着字条，道：“不过进宫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说着，转身回到屋内，拿起纸笔写了几封信送出去。
陈青一头雾水，不知道洛水心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就连世子竟然也改了口，那张字条上，究竟写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洛水心收到消息，才满意地准备出发。
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佛珠不见了。
这几天忙着养伤，她竟然没有察觉。
这是太后送给她的，此次进宫，要是不戴着，可能会被太后问起。
“我的佛珠呢？被收到什么地方了？”
丫鬟将发簪插在洛水心发髻上，道：“世子妃昏迷的那天，佛珠散了，现在还没串起来呢。”
说着，将一个盒子拿过来，放在洛水心面前。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不少珠子。
“世子妃，要现在串好吗？”
“来不及了，先给我随便找一串相似的吧。”
“是。”
丫鬟点了点头，转身在柜子中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串几乎一模一样的佛珠，为洛水心带上。
半个时辰之后，殷无离和洛水心才终于进宫，来到坤宁宫中。
才刚进来，就见唐语晴已经坐在里面，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不太好，明显还没有痊愈。
一看到洛水心，一脸凶狠地看着，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杀意和愤怒。

535 孩子是谁的？（二更）
唐语晴的视线，落在洛水心微微起伏的校服上，那目光更是凶狠。
太后坐在上位，看到两人进来，笑了笑。
“世子也来了啊，哀家还以为大理寺公务繁忙，你可能来不了呢。”
殷无离淡淡道：“心儿身体不舒服，我陪她一起过来。”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洛水心的肚子，虽说殷无离说洛水心身体不好，可是现在看来，却没有任何不适。
前几天确实听过她生病的消息，应该已经恢复。
只不过……
她心中不觉有些疑惑，视线不经意地从洛水心手腕上一扫而过。
“这串佛珠你一直带着？”
“是的，太后。”
洛水心没有说出之前那串早就已经坏了，现在手上的是假的，道：“前段时间妾身患病，最后能顺利痊愈，看来就是因为有这串佛珠保佑，才能平安。”
闻言，太后微微一愣，紧接着笑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可惜……”她转头看向唐语晴，遗憾道：“若是那串佛珠也能保佑语晴就好了，若是这样，皇宫中第一个皇子，就不会出事了。”
唐语晴听见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太后。”她起身跪在地上，理直气壮道：“我身上的病不是碰巧，是有人故意要害我，还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哦？”
太后不动声色地询问着。
唐语晴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洛水心！一定就是洛水心在我身上下毒，想要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心歹毒，太后，你要为我做主啊！”
“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吗？”
“我当然有！”
唐语晴恶狠狠地瞪了洛水心一眼。
“我已经问过御医了，整个京城中，只有我和洛水心两人得了这种病，而且御医为我们治疗的方法和药方都是一样的，偏偏我的孩子没了，洛水心却相安无事，不是她做的还有谁？”
“更何况，我之前了解过，这样的病只有在十多年前有过一次，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出现，现在洛水心一来，我就变成了这样，一定就是她做的！”
太后闻言，目光更显深沉，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转头朝洛水心看去。
“世子妃，这件事，你怎么看？”
洛水心一派云淡风轻，来之前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一点也不惊讶。
“回太后，这件事与我无关。”
“就是你！别想狡辩！”唐语晴尖着嗓子，气急败坏道：“没想到你今日还敢进宫，这次，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想走！”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太后，我今日进宫，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说起来，这件事其实也和皇后有关……不，是和皇后小产的那个孩子有关。”
唐语晴冷哼一声。
“终于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
洛水心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道：“之前，皇后怀有身孕，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普天同庆，现在小产确实可惜可叹，只是这孩子却有些奇怪。”
“什么意思？”太后询问道。
“太后娘娘可知道，在皇后居住的坤宁宫中曾经有过一个小太监，名叫沈安。”
一听见这个名字，唐语晴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紧张起来。
洛水心看了一眼她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继续道：“这个小太监，是在皇后确诊怀孕前一个多月入宫的，在前段时间又突然消失。我命人找了很久，才终于在京城郊外发现了此人的踪迹，竟然有了一个大发现。”
太后皱起眉，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说，你发现了什么？”
洛水心扬起唇角。
“我发现，这个叫沈安的小太监，并非阉人。”
刚说到这儿，太后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一个男子假装成太监，居住在坤宁宫中，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到很多不好的事。
唐语晴吓得迅速站起身。
“你不要胡说八道！这人是我父亲担心我的安全，才特意安排入宫，保护我安全的。”
“那为何不做侍卫？非要假装成太监？”
唐语晴神色慌张。
“侍卫不方便保护，只有太监才能让人没有防备，仅此而已。”
“是吗？”洛水心淡淡道：“可是我从沈安口中得到的消息，却不是这样的。究竟他为什么藏身坤宁宫，为什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还是让他自己来解释吧。”
说完，唐语晴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迅速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沈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脸色，刷地白了。
当初让他离开的时候，不是吩咐他迅速离开，绝对不会再回京城吗？
他怎么会被抓住？
沈安走进去，看了看唐语晴，才终于跪下。
“草民叩见太后，叩见皇后。”
太后放在桌上的手暗暗握紧成拳，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怒火冲天，只是现在不便表露出来。
“沈安，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有一句虚言，哀家让人刮了你的肉！”
“是。草民……”
“住口！”
才刚刚开口，唐语晴突然冲了上来，一脚踢在沈安身上，怒气冲冲。“当初你偷东西，本宫放你离开皇宫，饶你一命，你竟然还敢回来！？”
她不断给沈安使眼色，但沈安却苦笑了一下。
“草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听闻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腹中孩儿出了事，我又怎么忍心离开呢？毕竟，那可是我的孩子啊。”
轰——
刚说到这儿，太后浑身一震。
就连站在身后的几个宫女，此时也吓得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胡说八道！”唐语晴咬牙切齿。“你、你竟然敢诽谤本宫！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就算你有十条命都不够！”
沈安摇了摇头。
“娘娘，孩子真的……”
他才刚开口，唐语晴眼中迅速爆发出一阵凶光。
洛水心察觉到不对，刚上前一步，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唐语晴从腰上拔出一把匕首，转瞬间，狠狠刺向沈安的脖子！
鲜血瞬间迸出，沾了她满身都是。
沈安到死也没有反应过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捂着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堪堪倒在了地上。
身上，形成一片血泊。
唐语晴看到他断气，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过朝太后若无其事道：“太后，此人诋毁我，死有余辜！”

536 新仇旧恨（一更）
鲜血不断从沈安体内涌出，满地都是。
唐语晴手中还拿着那把锋利的匕首，衣服上，甚至脸上，都沾上了鲜血。
几个宫女看到这一幕，都心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心，直接动手，杀人灭口。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变得幽深了几分。
“语晴，你这是做什么？”
唐语晴跪在地上，道：“太后，此人竟然背主，自然留不得，臣妾也不会这样白白任他污蔑！没想到，今日竟然传出这样的谣言，若是被别人知道，臣妾也活不下去了。”
说着，拿起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正要动手。
“行了。”太后皱起眉摆了摆手。“哀家年纪大了，见不得血，现在人已死，就先暂且这样吧。”
“太后。”洛水心沉声道：“就算沈安死了，但是妾身手中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一定可以证明。”
闻言，唐语晴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迅速朝她看去，那目光，恨不得直接将她杀了！
带着威胁。
洛水心却不见一丝恐惧，不卑不亢地站着。
太后看了看眼前的人，从沈安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不少，虽然有些震惊，但是这里是皇宫，没有什么不可能。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唐语晴。
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愤怒，可是现在的情况，唐家还不能动。
洛水心继续道：“若是今日没有一个结果，沈安也死得不明不白。”
太后想了想，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此事，语晴也有错，不该将这样的人留在皇宫中，手下的人出问题，是你管理不当。这样吧，回去你抄写心经百遍，没有抄完，就不能离开坤宁宫。”
唐语晴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太后。”
说完，太后就站起身来，淡淡道：“哀家乏了，回去吧。”
等几个宫女搀扶着她离开，跪在地上的唐语晴才站起身，转头得意地朝洛水心看去。
“没想到吧？抓住沈安又如何？你又能将我如何？”
洛水心微微皱眉。
“你肚子的孩子是怎么来了？你和沈安又是什么关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唐语晴闻言，大笑起来。
“就算你知道了怎么样？别说是你，就算是太后，皇上，他们知道了，也不敢动了，现在北殷中，唐家最大！谁也奈何不了我！”
她将手中沾满血的匕首丢在地上，目光阴狠。
“洛水心！总有一日，我一定会为本宫的孩子报仇，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说着，狠狠朝洛水心撞去，还没碰到她，殷无离迅速伸手，从身后护住洛水心，冷冷道：“想要动心儿，先要经过我的同意。”
唐语晴没有回头，直接离开。
洛水心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沈安，早就已经气绝身亡，微微皱起眉。
没想到，唐语晴竟然这么狠心，直接对沈安动杀心，他可是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爹啊。
或许对她来说，眼前的沈安也只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一个可以让她成为皇后，获得更多权利的工具。
她一路走来，脚下早已不知道踩了多少尸体。
“回去吧。”殷无离低声询问道。
洛水心点了点头，这才和他一起离开皇宫。
-
自从唐语晴小产之后，唐家的权势盛极而衰，一时间失宠，再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不少都夹着尾巴做人。
在加上唐语晴被勒令在坤宁宫中抄写经书，就连却找殷永尘的机会都没有。
从唐家在北殷朝廷中鼎盛开始，竟第一次达到低谷。
就连平时跟在唐成身边的人，此时也纷纷开始打起注意，准备另谋高就。
只不过，唐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洛水心刚刚收到殷仁青传来的消息，和信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个小巧的箱子，上面落了不少灰尘。
从凉城到京城路途遥远，就算是信件，也要几天才能送回来。
几人是特意送来给晋王府，自然是给洛九的。
洛水心没有打开，就让人直接送到了后院。
自己坐在树下，仔细地为自己把脉，查看身体的状况。
虽然自从上次痊愈之后，那样的怪病就一直没有再发作过，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每天都要仔细检查，确定无碍。
殷无离命人送来绿豆汤和一些点心。
虽然都冰镇过，但温度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殷无离一直记得，御医之前曾经说过，不能吃太冰的东西。
“唐家现在没有任何动作？”
殷无离微微点头。
“虽说没有消息，但小动作不断，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自从唐语晴小产之后，殷无离就彻底没了顾忌，小动作频频，不急不缓，一个一个将唐成身边的人拆开。
才过去不过半个月，唐成手下就有十多个人纷纷出事，降职的降职，被关的被关，势力也在不断缩小。
他们或许也已经察觉到殷永尘的想法，现在已经被逼入绝境，若是再不动手，就会真的湮灭在历史中。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这样束手就擒。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临死前的挣扎，才是最剧烈的。
洛水心仔细听着，一边回想，却还真猜不出唐成有什么打算，他就连狸猫换太子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可能？
殷无离将点心放在洛水心面前，道：“不过，现在心儿最重要的，就是先照顾好自己，不用多想。无一既然在皇宫中，若是出事，肯定是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的。”
“嗯……”
洛水心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有另一个担心的事。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老样子，无妨，心儿不用在意。”殷无离随口说着。
洛水心却做不到不担心，却并没有说出来，微微垂眸，仔细思索着，就连吃东西，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希望无一能早点有消息……”
她随口说着，却并非指唐家，而是那位能治疗灵陨刀伤的大夫。
只有找到他，将殷无离身上的伤治好，她心里的石头才能真正落下。

537 唐家，将不复存在！（二更）
就在洛水心和殷无离于晋王府中休息，调养身体的时候，唐家此时，已经完全炸了！
从唐语晴小产之后，唐家在北殷的地位一落千丈。
本来他正准备收拢自己手中的势力，现在却不得不停手，守成都成了极大的问题。
更何况，在知道沈安被发现，洛水心险些直接将唐语晴拉下马，他就更加慌张了。
“丞相。”
尚书查看了传来的信件，顿时满头大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就连陈大人，李大仁都出事了，加上他们现在一共有八位大人了！现在该如何是好？”
唐成咬紧牙，双手紧握成拳。
他花了这么多年，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收拢的势力，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竟然就被殷永尘除了个干净！
“好个殷永尘！本官当初一手扶持他坐上皇位，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翻脸不认人！”
听见他竟然直呼皇上的名字，尚书有些紧张，小声道：“丞相大人小心，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传入皇上耳中，肯定会……”
“难道本官还会怕他？！”
唐成猛地抬高声音，怒气冲冲，转身坐下，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可恶！没想到本官竟然过得这么憋屈！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官也一起铲除了！”
他一边想着，咬牙切齿。
“若真是这样，我们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尚书脸色微微一变。
“丞相这话的意思是……”
唐成冷笑一声。
“皇上登基不到半年，北殷局势不稳，凉城还有匈奴频频犯境，内忧外患，容易操劳，若是有刺客闯入皇宫，不小心刺伤了皇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可是这未免也太冒险了。”
尚书心中有些犹豫，冷汗一下子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不冒险，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唐成怒道：“到时候里应外合，并非没有可能！”
他下定决心，转身道：“命人联系皇后，商议计划！”
刚说完，唐成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女儿对殷永尘一片痴心，若是她不同意，到时候反而会坏了好事，突然摆手。
“算了吗，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秘密进行，不能出任何差池！”
-
上次离开皇宫之后，太后又宣洛水心进宫了几次，都是随口闲话家常。
又一次进宫的时候，洛水心才刚刚收到玲珑珍传来的消息，零零碎碎的，找到了一些关于唐成的消息。
上次的事情之后，洛水心特意叮嘱，一定要小心，尤其注意唐家的事。
只不过这些消息未免太琐碎了，根本联系不起来，但是她总觉得，隐约有些不对劲。
一直坐在太后的寝宫中，她也一直在沉思。
“世子妃？世子妃？”
太后催促了两声，她才终于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太后娘娘，有什么事吗？”
“哀家是问你，最近身体如何？有没有感觉不适？”太后笑得和蔼和亲，温柔道：“若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哀家，命御医去帮你看看。”
“妾身没事，身体也越来越好了，娘娘不用担心。”
“真的？”
太后却有些怀疑，微微皱起眉，仔细看着洛水心的模样，确实面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
只不过……
她的视线匆匆从洛水心手上那串佛珠上一扫而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公公尖锐的嗓音。
“皇上驾到——”
太后这才回神，笑着道：“差点忘了告诉你，今日皇帝也会过来，你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吧？”
“是。”
洛水心微微点头，刚起身，就见一身龙袍的殷永尘走了进来。
一月不见，他神色稳重了不少，眉峰更显锋利，喜怒不形于色，视线所及之处都带着压迫，不怒自威。
器宇轩昂。
刚走进来，看到洛水心，眼中的严肃瞬间消散了几分，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久不见。”
洛水心微微福身。
“参见皇上。”
殷永尘的视线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一扫而过，目光有些苦涩。
“你现在……身体不便，不用行礼了。”
“谢皇上。”
太后笑着道：“皇帝难得有时间过来，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一起回去吧，不用管哀家。”
说着，朝宫女招了招手，让几人扶着自己转身离开。
洛水心也不知道太后抱了什么心思，还没开口，殷永尘便走上前来，仔细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洛水心的神色健康，才稍稍放了心。
“之前我听说你生了病，一直找不到机会去见你，还好你没事。”
“多亏了皇上之前送的千年人参，我才终于能恢复。”洛水心脸上带着亲切却并不亲密的笑。“而且有御医在，不会出事的。”
“那边好。”
殷永尘叹了一口气。“若是你出事，我心难安。”
“比起这个，皇上更应该担心皇后的情况。”
“皇后？”
殷永尘眼中带着鄙夷，就连最后一丝情谊，在自己中药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消耗一空了。
“现在北殷之中没有皇后，你应该清楚，在我心里，唯一的皇后只有一人。”
说着，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洛水心却垂下了视线。
“有时候想起来，只觉时光匆匆，当初的我们，谁会想到现在？你已是皇上，而我也已经是自己深恶痛绝的世子妃了。我能找到世子，皇上一定也能找到自己心里的皇后。”
这话，无疑就是在拒绝他。
世子妃……
如此清楚明白。
殷永尘微微皱眉。
他自然知道，只不过，不甘心。
无论如何，也不肯甘心。
他暗暗握紧拳。
“其实这次入宫，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皇上尽管说，若是我能做到，一定帮忙。”
殷永尘微微点头。
“现在北殷最有力的情报网，无疑是你手下的玲珑珍，还有殷无离手中的暗楼，两者不相伯仲。现在我有一件大事，想要用情报网帮忙。本来我是想求你的玲珑珍，只是你现在身体不便，或许……可以让暗楼帮忙。”
“这件事若是办成，唐家，将不复存在！”

538 留宫（一更）
殷永尘的目光十分坚定，一边说着，眼底突然闪过一道寒光，杀意凌然。
想必，他心中也是对整个唐家痛恨到了极点。
“皇上有什么打算？”
殷永尘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道：“其实这次让你入宫，是我的意思。我希望你这段时间能留在皇宫中，接受保护，这样一来，世子也能更好地执行任务。”
“之前你中毒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事情实在有些蹊跷。我但是到时候对唐家动手，你可能会有危险，我不希望你出事。”
洛水心微微敛眉，仔细想了想。
“现在就要留下来吗？或许，我可以回晋王府一趟，和世子商议。”
“你不用去了。”殷永尘却道：“在你进宫之后，我就已经命人通知世子，让他准备动手。”
闻言，洛水心看着眼前的人。
“你让我进宫，将我扣在皇宫中，又通知殷无离，是担心他不同意你的办法，你帮你？你……你用我威胁他？”
殷永尘微微垂下眼眸，微微抿了抿唇角。
他其实确实有这个想法，这次的计划非同小可，唯有殷无离帮忙才能成，但是他又担心殷无离不会同意，只要有洛水心在，就不怕他不同意。
只不过，他让洛水心进宫，也确实是为了保护她。
唐家现在对洛水心怨恨极深，若是让他们找到机会，绝对不会放过，更何况现在洛水心情况特殊。
就算他对于洛水心和殷无离的孩子，心里还是有些疙瘩，但事情关乎洛水心的安全，他不会马虎半分。
只是此时面对洛水心的指纹，竟然有些心虚。
避开了她的视线。
“无论如何，希望你这段时间能留在皇宫，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再次让你离开的，若是你有任何不满，就怪我吧。”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洛水心和十分冷静道：“不过，以后如果在发生同样的事，希望你能先告诉我，商量之后再做决定，而不是擅自做主。”
殷永尘苦笑一声。
“我知道了。为你安排的住址就在无一旁边，到时候你们可以相互照应，至于唐语晴，你不用担心，现在她还在关紧闭，不能离开。等她走出来的时候，就是唐家没落之时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洛水心道：“我想要让洛九进宫，保护我。”
“可以，今天我会让人通知她。”
洛水心微微颔首，想了想，道：“最后一个要求，我知道皇上把我当做朋友，这份心意，我也从未变过。只不过……现在您贵为真龙天子，皇宫之中，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您应该自称朕。”
殷永尘微微一愣，笑容更加苦涩。
他这么开口，就是不想让自己和洛水心的间隙更深更远。
洛水心的神色十分平静，甚至有些疏离，让他心头一冷。
他迟迟没有开口。
洛水心才继续道：“不过，我也一直把皇上当做朋友，若是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皇上想说什么都可以。”
闻言，殷永尘才终于放松下来，点了点头，眼中竟然露出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
“好！”
自从走上这条路之后，他已经习惯了戴上更深更厚的面具，竟然摘不下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笑得如此真心。
洛水心被宫女带着住在宫殿中，等人走了之后，就找来一只翠鸟，想办法联系晋王府。
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殷永尘说的不假。
在洛水心离开王府之后，她前脚才进入皇宫，后脚，殷永尘就派人去和殷无离商议，命他带人离开京城。
表面上是离开，但其实留在了城外，带着兵马，随时准备动手出击。
只要唐家放松警惕之后，便可以挥军入城，一口气将人拿下。
不过，殷无离并不满意，只因为洛水心现在被扣留在皇宫中，若不是有陈青和徐弘帮忙劝着，可能现在已经带兵冲入皇宫，将洛水心带走了。
看着信上的内容，洛水心才终于知道了殷永尘的计划，确实有几分道理。
唐成做的那些坏事，他们已经收集了不少证据，可是就担心他会突然谋反。
殷永尘也有自己的担心，毕竟现在虎符不在他手中。
想到虎符，洛水心微微皱眉，迅速回了一份信，告诉殷无离自己平安，再让他到时候带上虎符，以备不时之需。
将信送出去之后，无一就找上了门。
他这段时间留在皇宫中，虽然双眼不能视物，却早就已经将里里外外调查得很清楚，心中早有了一张无形的地图，就算没有人带领，也可以自由来往。
“草民见过世子妃。”
他将竹杖搭在一旁，拱了拱手。
“不用多礼。”洛水心将他扶起来，道：“先进来吧。”
等两人进入皇宫，坐下，她才询问道：“这段时间你在皇宫中，找到那位大夫的下落了吗？”
无一知道她会问这个，摇了摇头。
“我已经将不少地方都找过了，还有太医院中，都没有找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送进了皇宫。”
洛水心也觉得奇怪，就算殷无离故意将人藏起来，未免也藏得太严实了吧。
“根据玲珑珍的调查，确实被接入宫中了。”
无一想了想，担心道：“世子妃，会不会那个大夫已经被灭口了。”
洛水心顿时一凛。
“他应该不会这么狠。大夫应该还在皇宫中，现在我留在这里，也可以帮你一起找。”
就在洛水心进宫，殷无离离开京城之后，唐家也同时得到了消息。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听说殷无离彻底离开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迅速让人开始准备。
一时之间，京城之内沉寂下来，朝廷之上一片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擅长审时度势的人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很快，北殷即将风云变色。
洛水心留在皇宫中，殷永尘确实十分忙碌，很少过来，倒是太后经常亲自过来，偶尔还带上御医，为她检查身体。
热情的模样，一时间让人有些不太适应，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539 上门挑衅（二更）
每日从殷无离手中送来的信件不少，看来这人确实十分悠闲，因为要造成自己已经离开的假象，不能外出，就开始给洛水心写信。
洛水心回得十分仔细。
一边掌控着玲珑珍的消息，一边在皇宫中不动声色地寻找那个大夫的消息，她还算过得安稳。
可就在她坐在树下，昏昏欲睡，就快睡着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真是不要脸！”
“现在皇宫都被搅得又脏又臭，真是可恶。”
“明明不是皇宫的人，还要赖在后宫，明明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却在外面勾三搭四，不检点！”
“这样的人啊，就算孩子出生了，也会害羞的！”
洛水心睁开眼睛，微微皱起眉。
托了唐语晴被禁闭的福，这几天她过得十分平静，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世子妃。”宫女皱起眉，十分不满，道：“奴婢这就去把他们赶走！”
说完，气冲冲地朝外面走去。
洛水心没有动，紧接着就停在一阵说话声从外面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住的是谁吗？谁准你们在这里大放厥词！”
刚才冷嘲热讽，叫骂的人满不在乎。
“知道又怎么样？我们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来清扫皇宫的。最近有一些外人进了宫，搞得整个皇宫都臭不可闻。”
“你们是说谁？”
“说谁，你们心里自然清楚。明明肚子里怀有身孕，竟然还进宫勾引皇上，真是不要脸啊，孩子以后出生，知道了都会蒙羞啊。”
听到这儿，就连站在一旁的洛九听了，也怒上心头。
“洛姑娘，他们太嚣张了！属下这就去教训教训他们！”
洛水心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抬脚朝外面走去。
“我也去看看吧。”
说着，两人一起走出去。
才刚刚来到门口，就看到几个宫女站在外面，一眼看去，都是熟面孔，平时跟在唐语晴身边的人。
看来，是她已经知道自己进宫的事，但是因为自己没有抄完心经，不能出门，就派手下的人来找麻烦。
果然到了她的底盘，就更加嚣张了。
洛水心视线从门外的路上一扫而过，看到地上散落着不少东西，有水迹，另一边，则是满地的鲜血，触目惊心。
明显是他们提过来，泼在这里的。
洛水心的神色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干什么？”
几个刚才还很嚣张的宫女看到她，相互看了一眼。
“世子妃，这可不是皇后娘娘命奴婢做的，说是最近皇宫中不干净，洒些狗血去去晦气，还命我们清扫一下附近。”
说得冠冕堂皇，但背地里是什么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见洛水心没说话，几个宫女拿起扫帚。
“要是打扰到世子妃，奴婢也对不住，但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命令，不洗不行。”
说着，又提起一些狗血，哗啦一声，泼在地上，鲜血溅到洛水心衣服上。
洛九眼中露出几分怒气，二话不说就迅速上前，一把抓住正准备泼水的人。
“这是洛姑娘居住的地方，容得你们放肆？”
说着，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上。
宫女噗通一声跪下，疼得惨叫一声。“我们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你竟然敢对我们动手！？”
“这是世子妃的宫殿，不是皇后的！”
洛九冷眼看着，手微微施力，将人压在地上。“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说着，狠狠踢了一脚，竟然丢出去。
撞到地上装狗血和脏水的桶，顿时沾了满身，狼狈不已。
两个宫女迅速起身，不甘心地看过来。
“你们等着吧！若是以后皇后娘娘知道，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用说以后。”洛水心缓缓道：“我现在就去坤宁宫。”
“洛九，我们走吧。”
说完，竟真的朝坤宁宫走去。
宫女神色慌张，他们奉命来给洛水心找麻烦，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大胆，直接找过去了！
正好，到时候可以让皇后好好收拾收拾他！
洛水心站在坤宁宫外，看到还有两个侍卫站在外面，应该是皇上和太后担心她偷跑出来，特意准备的。
看到她过来，顿时有些担心。
“世子妃，您这是……”
“我入宫多日，来看看皇后。”说着，请两人微微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
唐语晴自从上次出事，被皇后罚抄心经之后，一直心中气愤，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写，可要是不写，门口的侍卫就不放她离开。
这么憋屈的生活，她还是第一次。
后来听说洛水心进了宫，她就坐不住了，想要去找人，只能先抄心经。
她才写了几个字，就站起身，等着宫女的消息，最好能给洛水心找些麻烦，给她出口气。
刚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立即走出去。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刚开口，却看到此时从外面走进来的洛水心，猛地皱起眉，脸色十分难看，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
“怎么是你？”
“好啊，本宫没有去找你，你还敢找过来？！”
说着，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洛水心微微一笑，云淡风轻，指了指身后的人。
“你命人去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当然要过来探望探望，听说你最近还在抄写经书？不知道写得怎么样了？”
听见这话，唐语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贱人！”
她猛地抬起手！
正要刚打下，却被洛水心突然抬手挡住，目光带着冰冷的光。“我是来探望你，不是来让你打我的，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再决定要不要下手。”
“打的就是你！”
唐语晴挣扎了一下，竟然抽不出自己的手，怒道：“若不是你，本宫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你现在的处境，是你咎由自取，与任何人无关。”
“是！你害死本宫的孩子，竟然还敢来本宫面前炫耀！现在住进皇宫，还说你不是为了皇上？怀着孩子都这么不检点，真是贱！”
啪！
洛水心猛地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清脆响亮！

540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更）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唐语晴顿时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洛水心，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敢和自己动手。
“你……你敢打我？本宫是皇后！你竟然敢对本宫动手！”
“皇后？”
洛水心目光有些冷淡，看着她，没有任何温度。
“你真以为自己是皇后？皇上何时下旨册封过你？这个皇后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给自己册封的吧？现在你能住在坤宁宫，只不过是皇上没有计较罢了。”
“我这一巴掌，是教训你说话要懂分寸，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说。”
唐语晴一只手捂着脸颊，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你敢说不是为了皇上来的！你是不是等着本宫离开，自己入住坤宁宫？你先害死了本宫的孩子，现在又来害我，心肠真是歹毒啊。”
洛水心微微皱眉。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我一清二楚，只不过，你小产的事与我无关，你会做这样的事，就不要以为每个人就会这么做。”
虽然根本不在意唐语晴究竟是怎么看她的，公道自在人心，但洛水心也不是会心甘情愿做替罪羊的人。
“不是你的还有谁？”唐语晴上前来，恶狠狠道：“你现在还敢来本宫这里炫耀？本宫告诉你，只要本宫一日不死，你就永远别想成为皇后，入驻皇宫！”
洛水心冷眼看着她。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想要进宫？想要成为皇宫？殊不知，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你求而不得的东西，我并不想要。但若是你要成为皇后，我决不允许！”
唐语晴倏地睁大眼睛，顿时怒火冲天。
“你敢找到这儿来放肆，今日不好好教训你，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角色了？”
说着，突然一把抓住洛水心的手，朝其他几个宫女呵斥道：“好好教训教训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本宫一人承担！”
“是！”
几个宫女迅速上前，神色凶狠。
“世子妃，得罪了！”
说着，一边抬起手。
刚要落下，一道寒光突然闪过！
几人的手还未落下，顿时捂着手，惨叫起来。
洛九手中的短剑上滴落血迹，迅速回鞘，目光冷冷看着他们。
“世子妃也是你们能动的？先问过我手中这把剑！”
只见那几个宫女纷纷捂着手臂上的同一个位置，上面留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见状，无一人再敢上前。
洛水心早就已经料到，既然洛九来了，就绝不会出事。
“我能过来，难道还不能走？”
她随手一弹，抽出自己的手，将唐语晴推开。冷声道：“今日过来，我是要告诉你，别再让你手下的人动那些手脚，否则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结。”
说完，转身要离开。
唐语晴气得迅速上前，怒气冲冲：“你以为进了坤宁宫，还能顺利离开？”
洛水心笑了。
“我现在就要走了，你还是继续在这里抄写经书，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现在殷无离和殷永尘已经在计划扳倒唐家，想必不出几日就会成功，唐家一倒，唐语晴没有了依仗，什么也做不了。
唐语晴气得双手紧握成全，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杀了洛水心，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等洛水心走了，反手一巴掌打在宫女身上泄愤。
“可恶！可恶！这个贱女人！”
她气急败坏地踢打着身边的宫女，把桌上的东西全部砸个稀巴烂，才终于停下来。
头发已经散乱开来，笑容疯狂，跟疯了似的。
“你们！都去盯着她，要是她有什么举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回报！”
几个宫女迅速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伤口。
“是，娘娘。”
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洛水心回到居住的宫殿中，洛九还有些不满。
“姑娘放心，如果他们再敢来，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应该不敢来了。”洛水心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信，展开，微微扬唇笑起来。“也没有时间来。”
洛九隐约也知道现在的计划，听见这话，微微压低声音。
“姑娘，难道是……”
洛水心将信合上，点燃火焰，看着烧成灰烬，才道：“快了。”
玲珑珍传来的消息，等了这么久，唐成终于有动作了。
没想到，殷永尘还没有动手，他就先一步出击。
看来是这段时间逼迫得太紧，他们走投无路了。
洛九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这么说，很快，世子妃就可以离开皇宫，和世子殿下见面了。”
洛水心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些消息，微微颔首。
殷无离等这就一天应该已经很久了。
“没错，到时候就可以见面了。”
此时，那个男人应该早就已经命人开始准备，要速战速决了吧？
傍晚时分，洛水心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殷永尘突然造访。
夜深露重，他身边只跟着陈侍卫，快步走进来。
“没有打扰你吧？”
“没事。”洛水心平时盘起的长发，此时都放了下来，披在身后，一直垂到腰间。
蜡烛的光十分柔和，落在她脸颊上，温柔似水。
殷永尘一时间竟然看得呆了，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皇上找来，有什么事吗？”洛水心询问道。
殷永尘微微回神，神色严肃了几分。
“唐家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动作，他们胆子太大了，我有些担心你的安全。”
“多谢皇上担心。”洛水心笑着道：“有洛九在，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到时候有需要能帮上忙的，可以告诉我。”
“你留在这里，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
殷永尘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落在洛水心身上。“你应该很像和殷无离见面了吧？”
“一切都要看缘，等到时候了，自然会相见的。”洛水心淡淡道。
殷永尘心中犹豫，好不容易来见洛水心一次，不想就这么离开，却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安静下来。
“皇上？”洛水心询问地看来。
殷永尘这才终于起身。
“没事，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终于转身。
刚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心儿，若是有一天，有危险的人是我，不能与你见面，你会不会……想我？”

541 逼宫（二更）
“你会不会……想我？”
殷永尘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十分执着，看着洛水心，若是没有一个答案，无法安心离开。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才终于道：“会。”
殷永尘眼中流露出几分温柔。
“那你，会像想念殷无离那样想念我吗？”
闻言，洛水心却安静下来。
殷永尘心头顿时一沉，他还是奢望太多了吗？
半晌，洛水心才终于开口道：“若是你有危险，我定然会担心，也会想你，只不过是朋友的担心。”
“那殷无离呢？”殷永尘不甘心道。
“是爱人的关心。”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眼中露出几分喜悦。只是想起殷无离此人，目光中就流露出温柔，这一点，绝不会骗人。
“是吗？我早该猜到的，我怎么能和他比较呢？”
殷永尘无奈地苦笑一声，道：“朕回去了。”
说完，才和陈侍卫一起离开。
洛水心的猜测没错，没过几天，皇宫之中果然出现了一些变动。
只是出门在周围走了一圈，就能发现几个面生的侍卫。
风雨欲来。
深夜，洛水心刚刚睡下没一会儿，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起身，洛九就敲响了门。
“姑娘。”
“谁来了？”洛水心开口就询问道。
洛九微微愣了一下，洛姑娘不是睡觉了吗？
才道：“世子殿下派陈青来了。”
果然是他！
洛水心拿过一旁的斗篷披在身上，刚才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细微脚步声，有两个人。
而且脚步很轻，却十分沉稳，明显是个高手。
算算时间，唐家快动手了，殷无离虽然不能进宫，但绝对放心不下她，肯定会命人进来。
除了陈青，不会是其他人。
她抬手拉开门，果然看到洛九和陈青站在外面。
“世子叫你过来的？”
陈青点了点头。“殿下不放心世子妃的安全，让属下过来，保护世子妃。今天晚上，唐家准备了不少人入宫，全部分布在乾清宫附近。”
洛水心微微扬眉。
“他想要逼宫？”
这个唐成，还真是大胆啊。
孤注一掷。
“殿下是这个猜测，不过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有殿下在，不会有事的，应该就是今天晚上了。”
洛水心缓缓在一旁坐下，垂眸想了想。
“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吧。”
三人坐在大堂中，等了一会儿，外面果然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洛水心眼底顿时闪过微光。
来了。
渐渐的，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不断有侍卫和太监宫女走动的声音传来。
很快，一个公公匆匆跑进来，慌张道：“世子妃，世子妃，您快走吧。”
“怎么回事？还没有解决？”
“不好了！”公公慌慌张张。“唐丞相反了！现在已经带人冲去了乾清宫，皇上命奴才先带世子妃出宫避避风头。”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世子没有来帮忙吗？”
“丞相进宫的时候，命人将宫门关上，现在守在宫门口的侍卫都是他的人。待会儿奴才带世子妃出宫，是要从偏门走的。”
“这么说，殷无离没有进来？”
洛水心微微皱眉，这和计划中有些不一样。
殷无离被挡在外面，是她都没有想到的。
“世子妃，快跟奴才走吧。”公公紧张地催促道。
洛水心仔细想了想，站起身来，却并没有要离开，拉了拉身上的斗篷。
“你带我去一趟乾清宫。”
“啊？”公公都已经准备出发，听见这话，不敢相信地转头看来。“世子妃，奴才没听错吧？这个时候要是回去，可是……”
“没听错，现在就回去。”
洛水心说完，直接抬脚朝外面走去。
皇宫中的侍卫被替换了不少人，若是殷无离不能入宫，殷永尘确实会有危险。
她快步走出宫殿，准备朝乾清宫走去，低声询问身边的陈青。
“世子不能入宫，他联系你了吗？”
陈青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属下从未听说过，若是有这种事，应该会联系世子妃才是。”
洛水心轻抿嘴唇，没有解释，只是道：“去乾清宫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洛水心三人离开，准备去乾清宫帮忙的时候，坤宁宫中，唐语晴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命人找了太监过来询问，太监正收拾着报复，准备逃走，慌慌张张道：“不好了！皇上有危险了！”
唐语晴闻言，顿时担心起来，顾不得其他，带人冲了过去。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次，造成殷永尘危险的人不是其他，就是她的父亲唐成。
逼宫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唐家。
只不过，当初唐成担心她坏事，并没有告诉她计划，现在她只以为殷永尘有危险，迅速冲了过去。
此时皇宫之中，带人闯进来的并非唐成。
殷永尘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冷眼看着眼前的人。
此时虽然是深夜，本应该休息睡觉的时候，他却一身龙袍，整理得当，仿佛要去早朝。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闯进来的人。
“怎么不见唐丞相？就你们也想逼宫？”
尚书身后跟着不少人，利眸微眯，冷声道：“皇上，今日本官过来，是为了先帝和三皇子讨个说法的！”
“当初先帝出事，突然驾崩，没有仔细调查，现在想来，这事和皇上关系复杂。还有三皇子，似乎有皇子亲眼看到，是死在了皇上的手中，手段残忍，皇上，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给微臣，给天下人一个解释！”
“朕做事，还要给你们解释？”
殷永尘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一身王者之气，冷冷道：“你带人逼宫，只是这一条，就能让你死不足惜！”
尚书心头一震发颤，看着眼前的人，竟然害怕起来。
看了看身后那些侍卫，又见殷永尘只有一人，有了依仗，才冷笑道：“皇上，今时不同往日，看看现在的情况再说吧。现在，您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只手遮天的天子了。”
“你想要干什么？”
尚书上前一步，咬紧牙，眼中迸发出杀意。
“为先帝和三皇子殿下报仇！”

542 他会来的（一更）
唐成和尚书进宫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借口，若是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就算逼宫成功，杀了殷永尘，自己登上帝位，也难让天下信服。
只要将杀害先帝和殷诚安的罪名，全部都推在殷永尘身上，到时候他们就是为名除害的英雄，百姓拥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反对？
尚书想到这点，笑得更加得意。
殷永尘坐在龙椅上，微微扬起唇角，看着眼前的人，却四号没有收到威胁。
“看来，你们还真是做足了准备，千方百计，要致朕于死地啊，你可知道，若是失败，会是什么后果？”
“这点不用皇上担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说着，摆了摆手，眼中流露出寒光。
“上！”
身边的人迅速冲了过来，手中的刀闪着寒光，一步步，朝殷永尘靠近。
殷永尘却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本来应该带兵里应外合的殷无离没有出现，身边的侍卫，宫女和太监，方才也已经被人杀死了。
现在殷永尘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保护。
“皇上，对不起了。”
几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刚要落下……
一道寒光，突然从暗处扫过。
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立即惨叫起来。
“啊——我的手！”
仔细一看，几条手臂直接飞了出去，掉在地上，鲜血迸出，鲜血淋漓！
所有人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臂惨叫起来。
另一边，殷永尘身边，站着几个人，身穿黑衣，手中拿着短刀，目光冰冷，保护在殷永尘周围，挡住了刚才几人。
滴答，鲜血从刀尖滴落下来。
威胁。
压迫。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才根本没有！
尚书心中顿时惊慌起来，迅速后退几步，慌张大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剩下几个士兵迅速冲了过去，才刚走上前几步，只见黑影不断闪过，转瞬间，那些人纷纷倒地！
跟在殷永尘身边的暗卫人数不多，不过十个人，不到片刻，就将眼前的人全部解决。
心血，染了满地。
殷永尘站起身，抬脚走过去。
“尚书，你真以为，朕会毫无准备任你们动手？从朕登基那天开始，就已经开始防着你们，这些暗卫，就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说着，一步步靠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尚书后退几步，靠在门上，来说呢顿时惨白，慌张不已。
“我带来的人，可不止这些！”
说完，立即转身逃了出去。
乾清宫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尚书带来的。
殷永尘带人站在门口，就算加上身边十个暗卫，和对面数百，上千个士兵比起来，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蚍蜉撼树。
尚书得意地笑了一下。
“皇上，现在，本官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
殷永尘一眼扫去，所有宫女和太监都已经跑了，甚至还有一个侍卫临时倒戈，反而成了他们的人。
“你们擅闯皇宫，真以为这里没有人了？”
尚书嚣张道：“皇上，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执着了。只要现在束手就请，等本官禀明大人，或许可以留你一命。现在整个皇宫之中，还有谁会帮你？只要站出来，那就是找死！”
“谁说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传来。
所有人立即转头看去，却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穿过冲冲人群。
洛水心一身白衣，身上还披着斗篷，身形和周围的士兵比起来，有些娇小。
一直走到人前，才抬手将帽子摘下，转头朝尚书看去。
“我不是还在吗？尚书大人把我给忘记了？”
她嘴角带着浅笑，轻描淡写地说着。
尚书看了看，只见洛水心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侍卫，再没有其他人，就连世子也不在，得意地笑起来。
“世子妃，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就不会出来强出头，若是乖乖退下，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洛水心转身朝殷永尘的方向走去，一边道：“尚书大人一会儿说自己若是皇上，一会儿又说若是我，你怎么想当这么多人？贪心不足蛇吞象，难怪会做出逼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意图谋杀皇上，篡位，应该诛杀九族！”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带着无形的压迫，竟让尚书紧张了几分。
一瞬间，竟然还以为眼前的人是世子殿下。
尚书抬高声音。
“大家听了，世子妃擅闯皇宫，现在就将人暗下来，生死不论！”
“是！”
几士兵立即走上前来。
“你们敢！”洛九和陈青齐刷刷地拔出短剑，挡在眼前。
但此时伤势来势汹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放弃？立即冲过来！
“世子妃小心！”
洛九迅速上前，第一次冲了出去！
殷永尘摆了摆手，身边的暗卫也迅速行动。
一时之间，双方立即打斗起来。
洛水心来到殷永尘身边。
“皇上没事吧？”
黑暗中，殷永尘眼睛微微发亮。
刚才看到洛水心的时候，已经满心欢喜。“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出宫避避的吗？”
洛水心笑着道：“我说过，若是你有危险，我也会担心，自然会来帮你。”
“心儿……”
殷永尘心中感概，忍不住轻轻开口。“你就不担心自己出事？”
纵然他们带来的人都十分厉害，但人数太多，三拳难敌四手，根本不可能打过这么多人。
洛水心眼中却充满信心，十分坚定，转头朝皇宫之外的天空看去。
“他不会让我有事的。”
殷永尘微微一愣，眼中的光彩褪去了几分。
这个他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可是现在他已经被挡在皇宫之外，进不来了。”
洛水心转头朝他看来，眼中带着笑意。“区区城墙，如何挡他？”
语气中充满骄傲。
只有多殷无离十分了解，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来。
殷永尘微微敛眉，正在这个时候，几道黑影，突然从围墙上闪过。
动作极快，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来了！

543 唐家之难（二更）
陈青洛九两人，联合殷永尘身边的暗卫，虽然战力惊人，但是面对成百上千的人，渐渐也露出败势。
节节败退。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身穿黑衣的人影迅速出现，加入战局。
这些人动作干净利落，出手狠辣，才刚刚动手，没一会儿，局势顿时反转。
那上千名的士兵，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就倒下了一半，不断后退，目光惊恐。
眼前的那些人，简直就像是杀人机器。
太可怕了！
尚书本来还得意洋洋，听见这话，顿时得意起来。“你们干什么？还不快上去！”
可看着眼前的杀神，他们怎么敢再上去。
那就是找死！
见形势不对，尚书顿时慌张起来，慢慢开口后退，想要逃走。
刚后退几步，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
“尚书大人，要去哪儿？”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尚书吓得浑身一哆嗦，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一点一点转头看去。
看到站在身后的人，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世、世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殷无离一身黑衣，不怒自威，锋利的五官隐藏在黑暗之中，但是那压迫却更甚。
“尚书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而且……”说着，转头朝周围看了看，扬唇，露出几分嘲讽。“带了这么多人，是想做什么？”
说着，一把抓住尚书的手臂，不顾他挣扎，直接用蛮力，将人拖了过去，穿过人群，走到洛水心和殷永尘面前。
视线落在洛水心剩下，上下大量一边。
“你没事？”
洛水心微微点头，早就知道他会过来。
“没事，不是听说，你的人都被挡在外面了吗？”
“城门被关上了，人进不来，就只能我自己带人进来了。”说着，把尚书踢过来丢在地上。“带这点人也敢来逼宫？不自量力！”
尚书此时早就已经吓傻了，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剩下的士兵见他被抓，顿时失去了能力，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束手就擒。
场面十分混乱。
殷永尘微微抿唇，看着眼前的殷无离。
“你来得及时，还好没出事。”
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殷无离只是道：“心儿在这里，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到，保护她安全的。”
说着，转头朝地上的尚书看去，一脚踢在他身上。
“谁是幕后主谋？”
尚书浑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犹豫着。
“皇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几人转头看去，却见唐语晴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此时满地的鲜血你，顿时更加慌张，匆匆跑进来，扑在殷永尘身边。
“皇上，您没事吧？”
殷永尘微微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有人胆敢伤害皇上，简直胆大包天，一直担心您的安全，才会……”
她说着，转头看到此时瘫坐在地上的尚书，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混账！竟然敢对皇上动手，简直胆大包天！不杀了你九族，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尚书没想到唐语晴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叫嚣着要杀了他，顿时懵了。
之前计划的时候，唐成并没有将谋反的事情告诉唐语晴，今天入宫杀天子，唐成也没有露面，说是到时候里应外合。
可是等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人影。
他可是已经步入绝境，谁来也救不了他，咬了咬牙，怒吼道：“杀了我？若是本官有罪，那皇后你，丞相大人也一样有罪！”
洛水心闻言，虽然之前早就想到，但还是不懂声色。
唐语晴只当他诋毁自己，怎么容忍？
“胡说八道！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诬陷本宫！”
尚书蓦地笑起来。
“今日让本官入宫谋杀皇上的，不是别人，就是娘娘的父亲，唐丞相啊！若是要诛九族，娘娘自己说，你有没有罪？”
唐语晴浑身一震。
“怎么可能？你还在诬陷本宫！”
“是不是真的，娘娘去问过丞相就知道了，你们别想用我当替罪羊，要是我死了，你们也要死！”
说着，尚书一把将人推开。
唐语晴虽然知道丞相的野心，但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成为皇后，生下太子就可以，没想到，唐成竟然会冒这样的险。
“皇上。”
她转头朝殷永尘看去。
还没开始解释，却只看到一双冰冷的视线，没有任何温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心头一寒，一个字也说不出。
殷永尘冷声开口：“传令下去，尚书和丞相意图谋反，打入天牢！杀！”
“皇上！”
唐语晴声音凄厉，迅速上前，跪在殷永尘身边，抱着他的腿，哭诉起来。
“皇上，我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皇上，就当看到臣妾对你一往情深，这么多年一直跟在你身边这份情谊，放过唐家吧。”
若是唐家出事，唐成被杀，九族被诛杀，总算唐语晴自己没事，没有了靠山，如何继续在皇宫中生活？
如何成为皇后？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靠山，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轰然倒塌！
殷永尘冷冷看着她，眼中看不出半分留恋。
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忍了这么长时间，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终于等到这一天，怎么可能放过？
对整个唐家，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先杀而后快！
他直接将唐语晴推开，冷冷道：“朕若是没有顾及你的情谊，此时你也被关入天牢斩首了！”
唐语晴摔在地上，泪眼婆娑，看到站在一旁的洛水心，突然怒火中烧，眼中闪过狠毒的光，怒气冲冲地指着她呵斥。
“皇上！臣妾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是她！肯定是洛水心陷害了唐家，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策划的，一定是这样！”
“这个贱人为了扳倒臣妾，什么都做得出来！蛇蝎心肠！处心积虑！您一定要仔细调查，还唐家一个公道啊！”
殷永尘看着眼前死不悔改的人，皱起眉。
“唐语晴，到现在，你还看不清！”

544 关起来（一更）
“唐语晴，到现在，你还看不清！”
殷永尘冷冷看着他，呵斥道：“蛇蝎心肠的人是你！处心积虑要陷害别人的，也是你！你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朕不知道吗？”
唐语晴心头一紧。
“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啊！”
“胡说八道！你是为了你自己！”
殷永尘将人直接从地上提起来。
“一年之前在凉城，洛水心重伤远走渠国，当时发生了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洛水心重伤，不是你害的？洛大富被杀，不是你动的手？但是你是怎么告诉朕的？”
唐语晴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没想到，殷永尘竟然早就知道了。
她脸色煞白，浑身冰冷，如果不是有殷永尘抓着她，可能早就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臣妾这么做，只是为了皇上，洛水心是世子妃，皇上您不该惦记她，多看看臣妾不好吗？臣妾才是你的皇后。”
“你这样的人，心肠歹毒，若是让你当了皇后，北殷难安！”
“来人！”
殷永尘抬高声音，命令道：“将她带下去，关入坤宁宫中，没有朕的允许，不可踏出半步！”
“皇上！”
唐语晴声音凄厉！
迅速爬着上前，狼狈大喊：“臣妾的爹爹绝对不会做出谋反之事，一定是有人陷害的！是洛水心和殷无离！肯定是他们！”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洛水心，咬紧牙，竟猛地冲了过去！
才刚靠近。
“抓住她！”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一把抓住唐语晴。
“走吧！”
说着，拉扯着她准备离开。
唐语晴剧烈挣扎起来，嘶吼得歇斯底里，咬牙切齿，双眼赤红地看着洛水心。
“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是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你高兴不了多久了！”
“洛水心！你把我害成这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尖锐的声音响彻夜空。
凄厉无比。
洛水心冷冷看着她被人拖走，眼中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陈侍卫带着人将谋反的士兵都抓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一晚上的闹剧，终于结束，只留下满地的鲜血。
殷无离带来的人站在一旁，一身黑衣，隐藏在黑暗之中，虽然没有动作，也并没有开口，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殷永尘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朕还不知道，你竟然还培养了这么多影卫。”
“若是没有这么影卫，此时我还不能赶来帮忙，毕竟所有士兵都被挡在了外面。”
自古以来，所有皇上都担心功高盖主，也担心有人起兵造反。
从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彻底对殷无离放心过。
“自然，今日多亏了你。”殷永尘缓缓道：“不过，现在所有人都还等在外面，你现在回来，是否不妥？这么多士兵还在城门口，天色已亮，若是被京城中的百姓看到，或许会传出谣言。既然是你带来的人，就将他们遣散吧。”
“好。”
殷无离没有推脱，拉着洛水心准备离开。
“等等。”
殷永尘突然开口道：“现在唐成谋反的事情还未解决，虽然人已经被抓，但是他手下还有不少人，若是随意出宫，可能会有危险。世子妃还是暂时留在皇宫中，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再出宫吧。”
殷无离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微微皱眉。
这两天两人一直不能见面，好不容易等到唐成动手，终于把人抓住，他不想再将洛水心留下。
“没关系。”洛水心道：“你掌管大理寺，这件事，还需要你亲自处理，免生变故，更何况……我在皇宫中还有事。”
闻言，殷无离只好妥协，微微凑近了一些，亲了亲她的发梢。
“等我处理完唐家的事，再来接你。”
“我等你。”
洛水心点了点头，看着殷无离离开，才转头对殷永尘道：“皇上，忙了一晚上，早些休息吧。”
殷永尘道：“这几天你留在皇宫中，朕会命人帮你多准备一些东西。”
“多谢皇上。”
-
第二天中午。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但皇宫之中，对于昨天晚上的宫变还是议论纷纷，人人神色紧张，慌张不已。
殷永尘回去之后并没有休息，趁机命人将丞相手下的那几个人都抓了回来。
朝堂之中，竟然涉及到十多个官员。
洛水心知道，抓走的这些都是罪无可恕的，若是真的全部抓走，少说也有四五十人。
此次抓人，只是杀鸡儆猴。
很快，洛水心就受到消息，不少有所牵连的官员都自动送上折子，承认自己的错误，希望能从轻发落。
“昨天晚上，将城门关上的人，知道是谁了吗？”洛水心询问道。
洛九微微摇头。
“秦武说，当初唐成留在丞相府中，是尚书大人一个人过来的，他们进宫之后，并没有让人关上城门，可是丞相过去的时候，城门确实是被人从里面关上，还堵上不少东西，殿下才无法带人进去。”
“是吗……”
洛水心皱起眉，有些疑惑。“城门口的侍卫不会轻易关门，更何况，殷无离出面，他们更不会反抗。这次城门被关，如果不是殷无离带了影卫，昨天晚上可能就出事了。”
她仔细想着，谁有这么大权力。
“对了。”洛水心突然站起身来。“唐语晴现在在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就已经被关入坤宁宫了。”
“走，去看看她吧。”
说着，两人走出宫殿，朝外面而去。
才刚来到坤宁宫外，就见十多个侍卫，齐刷刷地站在外面守着。
没有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世子妃。”侍卫看到她，似乎早就已经料到，道：“皇上吩咐，若是世子妃过来，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了。”
“你们放心，她伤不了我。对了，被关之后，她都说过什么？”
“只是说要见皇上，说唐家是被冤枉的。”
洛水心想了想，朝他们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
这才终于走进去。
进门，就看到唐语晴妆发凌乱，一身狼狈地站在院子里，地上满是茶碗的碎片。

545 留宫（二更）
一个伺候在她身边的宫女跪在一旁，衣服凌乱，上面还站着不少泥土，还有几个脚印，明显被人踢打过。
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不少伤痕，鲜血渗出。
之前跟在唐语晴身边的几个贴身宫女，都已经被带走了，此时身边的人是新派来的，其实也是有意防止她和其他人联系，顺便监视。
才进来半天，就被唐语晴拳打脚踢，十分凄惨。
洛水心视线一扫。
“你脾气还真是大。”
听见这话，唐语晴目光瞬间变得锋利，迅速转过头，狠狠瞪着洛水心，立即扑了过来。
“你竟然还敢过来！你这个……”
刚上前，还没来到洛水心面前，洛九迅速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手中的短剑已经出鞘，寒光闪闪。
唐语晴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
洛水心抬脚走过去，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坤宁宫还是那个坤宁宫，到那时代表的意思，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你一辈子都想要入住坤宁宫，现在皇上将你关在这里，不是你梦寐以求的？”
唐语晴气得浑身发抖。
“你今天就是来故意嘲讽本宫的？本宫告诉你，总有一天，本宫一定会离开这里，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说着，洛水心将一张画拿出来，放在桌上展开。
“我想问问你，可认识这个？”
纸上画着一柄剑，剑身上缠绕着蔷薇花。
这个刺青，是洛水心当初在刺杀洛大富的那些刺客中看到的，一直查不到消息，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唐家。
今日，才会趁机来问问。
唐语晴瞥了一眼上面的图案，冷笑起来。
“你想知道？”
洛水心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唐语晴冷笑了一声，得意洋洋地抬起头，抬脚走过来。
“你如果想知道，那就求本宫啊，如果高兴了，本宫或许会可怜可怜，告诉你。”
“我以为你会要求我，把你从这里放出去，现在唐家已经倒了，你父亲和手下一干同僚都已经被押送大理寺，你就不担心自己？”
“本宫怕？”
唐语晴得意地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癫狂：“本宫是谁？本宫可是皇后！一国之母！谁敢动我？谁敢？”
她张开双臂，眼中满是自傲。
洛水心微微摇头，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继续做你的一国之母吧。”
说完，转身直接要离开。
“洛水心！”唐语晴声音凄厉，突然叫住她，咬牙切齿。“我跟你斗了这么久，输输赢赢，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早就已经和尘哥哥双宿双栖，绝不会有你什么事！”
洛水心转头看来，见唐语晴双眼赤红，癫狂。早已疯魔。
执着。
“我只想问你，你何时赢过？”
“我嫁给了殷永尘，是皇子妃，是皇后！”
洛水心却微微摇头。“我从未想要成为皇子妃，也并没有要和殷永尘在一起，至始至终，我想成为的，都只是世子妃而已，没有争抢，何来输赢？”
唐语晴见她目光坦荡，身形晃动了一下。
“那霜儿呢？你敢说，她不是你送去给尘哥哥的？”
提及这个名字，洛水心微微敛眉。
“霜儿喜欢他，木已成舟，我从未强塞她过府，霜儿一意孤行，若是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同意霜儿过门。”
唐语晴满脸惶恐，睁大眼睛。
“这么说……一切都是我……我在跟我自己斗？”
她一边说着，仰头大笑起来，神色疯癫。
“我自己跟自己斗？我……哈哈哈哈哈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
洛水心看着她。“你心中已成执念，草木皆兵，若非没有这些，你现在或许已经成为真正的皇后了。”
唐语晴笑声戛然而止，张开双臂，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华服。
“本宫本来就是皇后，是皇后，你知道吗？谁敢对本宫不敬？”
看到她疯疯癫癫的模样，洛水心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走出坤宁宫，洛九不解道：“姑娘，不问她吗？”
“她不知道，那些刺客不是她的人。”
虽然刚才唐语晴没有说，装模作样，但还是被洛水心一眼看穿。
若是她真的知道，绝对不会这样说。
洛九顿时有些不解。
“难道这些刺客，不是皇宫中的人？”
“不清楚。”洛水心将那张画重新收好，神色严肃。“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这些人藏得这么隐秘，对方应该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现。”
“慢慢等就是了。”洛水心抬头看了看高墙之外的天空。“再过两天，唐家的事情解决，北殷之中归于平静，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是，姑娘。”
两人离开坤宁宫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很快，大理寺就罗列了不少唐成的罪状，足有二十多条，每一条都足以斩首！
更别说，再加上意图谋反的罪名，几条命都不够斩的。
唐成没有丝毫反驳的机会，平日里帮他的那些官员，一半成了阶下之囚，另一半自证清白，将功赎过，主动送出他的罪状。
两日之后，唐成和一干党羽斩首示众，一时之间，北殷普天同庆，人人叫好。
洛水心又去看了唐语晴一次，她已经疯疯癫癫，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住在坤宁宫中，自称皇后。
皇上网开一面，撤了她的名号，贬为庶民，但是终生囚禁与坤宁宫中，不得离开。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洛水心已经住在皇宫中将近十天了。
她准备出宫回晋王府，却没想到，竟然遭到了拒绝。
“为何？”洛水心不解地皱起眉。“皇上之前答应过我，等事情结束之后，就可以离开。”
公公脸上带着笑容。
“是啊，不过皇上说，现在局势还不算稳定，希望世子妃能再留几天，就连太后也是同样的想法。世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留在皇宫，让御医每天看着，比较安全。”
“王府中也有大夫。”
“那些大夫哪儿能和皇宫的御医比啊？”公公笑着道：“世子妃就安心留在这里，没事的。”

546 值不值得
公公一走，洛水心微微皱着眉，没有说话。
洛九有些不解。
“之前皇上好像也没说不能走，怎么现在又不让我们走？王府中的大夫众多，医术不亚于皇宫中的御医，怎么会照顾不好姑娘？”
洛水心目光淡淡的，看不太出心里在想什么。
“这只不过是要让我们留下的一个理由罢了，与御医无关。”
洛九却并不担心，道：“不过，就算姑娘留在皇宫中不回去，相信很快，世子殿下就会找来的。”
“嗯。”
洛水心抬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不过，也要他能进来再说。”
洛九转头看来，看不清洛水心的意思。
就算是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中，世子还不是来去自如？怎么会进不来？
“世子妃，还要再继续调查关闭城门的事吗？”
“不用了。”
洛水心闭上眼睛，眉心微微皱起，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
缓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想，或许我已经知道，是为什么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些怀疑，那么现在，就是确定。
皇宫之中，能够随意关闭宫门，瞒天过海，而且有足够的威慑力，不让那些守卫说出真相的人，只有一个。
不会是其他人。
“姑娘，你没事吧？”洛九站在她身后，有些担心地询问着。
洛水心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
“没事，明天我们去见见皇上吧。”
“是，姑娘。”
洛水心心情有些沉重，无论如何，她都是不想猜到那个人身上的。
无论如何也……
-
第二天，清晨。
洛水心正准备去找殷永尘，可是还未出门，太后突然造访。
“世子妃，你这么匆忙，是要到哪儿去啊？”
洛水心看了一眼，只见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甚至还有太医院的御医，不懂神色地微微福身。
“参见太后，妾身正准备去向皇上请安，希望能准奏，让我回晋王府。”
太后笑了笑，拉住洛水心的手，朝里面走去，一边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今天哀家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一边说，一边拉着洛水心回到房间中坐下，就此也不愿意松手，像是担心她跑了似的。
“之前唐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哀家听说，你当时也到了现场，有些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带了几个御医过来帮你看看，安胎暖身。”
说完，那个御医迅速走上前来。
“世子妃，下官一定帮您看得仔仔细细，不会有任何疏忽。”
洛水心思量片刻，才笑着点了点头。
“太后娘娘一番美意，妾身怎会拒绝？”
说着，抬起手搭在桌上。
御医垫上丝帕，仔细诊了诊脉。
半晌，才后退半步。
“请太后娘娘和世子妃放心，世子妃腹中的孩子一切平安。”
太后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章御医，你可看清楚了？”
“都看清楚了。”御医笑着道：“世子妃身体健康，孩子脉搏跳动平稳，万无一失。”
“是吗……”
她脸上露出几分不解，转头，视线落在洛水心手上的那串佛珠上，笑着道：“哀家送给你的佛珠，您一直都带着？”
“多亏了佛珠，妾身才能一直平安无忧。”
“这佛珠好是好，就是看着有些老旧了，是哀家当初没有看仔细，不如再帮你换一串？”
洛水心低头看着手腕上带着的佛珠，敛眉仔细想了想。
本要拒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多谢太后赏赐。”
“没什么。”抬手拉着她的手，道：“待会儿，哀家就让人把东西送过来，你好好收着，一定要时时戴在身边，保护自己平安。”
“谢太后关心。”
洛水心微微颔首，刚站起身，太后又道：“现在唐家余孽没有除尽，你还是留在皇宫中继续修养，回王府的事情，以后再提罢，也不用去打扰皇帝了。”
说完，才带着身边的人终于离开。
下午，洛水心正坐在园中等着，很快，平时跟在太后身边的几个嬷嬷就将一个锦盒送了过来，里面放着一串一模一样的佛珠。
洛水心接过来看了看。
“替我转告太后，多谢上次吧。”
嬷嬷满脸笑容。“那世子妃就快戴上试试吧，太后娘娘吩咐了，一定要看着你戴上，我们才能走。”
“好。”
洛水心将手上原本那串取下，换上新的，道：“几位嬷嬷这样可以回去，向太后回禀了吧？”
“世子妃，这可是太后娘娘上次的东西，你可一直要戴着，不要辜负了娘娘的心意。”
“水心谨遵懿旨。”
洛水心微微颔首，等几个嬷嬷离开之后，脸色顿时微变，迅速将手中那串佛珠取下，放进盒子里。
“姑娘？这是怎么了？”洛九有些不明白。
洛水心看着手中的盒子，讳莫如深，转而递给她，道：“今天晚上，你悄悄出宫，不要被人发现了，将这东西送去玲珑珍，请人看看，这佛珠有什么不对。”
洛九脸色微变。
“姑娘是担心，这佛珠不对？”
“以防万一。”
“是。”
洛九压低声音，一边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佛珠收好，当天晚上，趁着夜色正浓，换上夜行衣，避开守卫，迅速去了玲珑珍。
清晨，洛水心戴上那串假的佛珠，走出自己居住的宫殿，去寻了无一，与他商量。
却没想到，无一心如玲珑剔透，早已看穿一切，竟也和洛水心猜测的一样。
听完他的说法，洛水心安静下来。
“若那日，是他命人关闭城门，不让世子进来，又何必命他去准备士兵？随时救驾。”
无一一边思量着。
“从那日的情形来看，皇上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身边的暗卫并不少，或许还有藏起来的人，若非完全把握，绝不会这么做。”
“就算如此，那可是逼宫，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身首异处啊！他难道就宁愿冒险？”
无一的视线缓缓落在洛水心身上。
“若是这次的赌注，是世子妃和虎符，还有天下，就值得。”

547 是他
无一的声音缓缓落下，听着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心惊的重量。
洛水心安静下来，微微敛眉，垂下眼，目光有些复杂。
听见这番话，她也不得不相信了。
殷永尘心中有执念，难以放下，他确实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无一缓缓道：“不过世子妃放心，皇上对您的感情很深，就算留在皇宫中，也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视线落在城墙之上。“我只是担心，现在我不能离开皇宫，世子会担心。”
无一微微一愣，他竟然把这点忘记了。
这些感情的事，他向来思量得不够妥当。
若是世子殿下的话，绝对不会放下世子妃的，若是知道皇上故意不放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点，还需要世子妃亲自和殿下谈了。若是您的话，一定有办法的。”无一微微笑起来。
这位世子殿下，别人说的话，他们不一定听，但如果是世子妃开口的话，一定会管用。
洛水心无奈地笑了一下。
“就算我开口，这次他也不一定会冷静了，只希望有徐弘身边叮嘱着，不要让他冲动了。不过有徐弘，也有陈青在，现在连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无一笑着道：“世子妃不用担心，相信世子殿下一定自有主张，不会有事。”
“若是这样，便好了。”
洛水心站起身来，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你在皇宫中，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那个大夫。”
“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人被藏在了什么地方。不过现在皇宫的宫殿中，不少都空闲着，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确实……就算这样，也要找，我先回去，改日再来找你。”
无一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是，还请世子妃一路小心。”
洛水心这才和洛九一起离开，一路上，就看到不少太监来来往往，神色匆匆。
上次宫变之后，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正常。
几个小太监推着板车，上面还放着几具尸体，鲜血从板车下面流成一条细线。
洛水心微微皱眉，抬手遮住抠鼻。
洛九走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也不会避开世子妃吗？”
几人连忙跪在地上。“世子妃饶命，奴才也是逼不得已。”
“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洛水心询问道。
“回世子妃，这些都是上次宫变，丞相的手下，被抓之后送去审问，可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反而把性命交待在这儿了，皇上命奴才把尸体送出去。”
之前确实听说，要好好审问，把丞相所有手下都抓起来，没想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她摆了摆手，看着满地的鲜血有些不舒服。
“那就快送走吧。”
“是，世子妃。”
说着，迅速指挥着其他小太监。“听到没有？把人送走！”
“是。”
几人推着板车迅速朝那边走去。
洛水心正准备离开，视线一扫，突然看到板车上的尸体衣服散落开来，露出胸膛上一个熟悉的图案。
这段时间她命令所有人费力寻找，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收获，那张画也看过无数次，就算只是一眼扫过，也绝对不会认错。
“等等！”
她猛地抬手叫住几人，迅速转身走来，脚步匆匆。
“世子妃小心。”洛九担心道。
洛水心走到板车旁，扯开那具尸体的衣服，那个图案更加清楚。
蔷薇缠着一柄剑，就是这个标志！
“这个人是谁？”她顿时有些激动，迅速道。
几个小太监相互看了看，有些疑惑。
“都是上次丞相派来的侍卫啊。”
洛水心将另外几具尸体的衣服也拉开看了看，却没有再看到那个标记。
顿时皱起眉来。
只有这具尸体身上有，这么说，他不是丞相派来的人，而且之前她询问过唐语晴，如果唐成是主谋，她不可能没见过。
那这个人是谁？
“世子妃，这具尸体有什么不对吗？”丞相询问道。
洛水心想了想。“这些尸体，全部都是那天晚上，从乾清宫外面带回来的？”
“没错。”
那天晚上，出现在那里的人，除了尚书带来的那些侍卫，就只剩下后来殷无离带来的那些影卫。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皇上带在身边的那些暗卫了。
但是据她所知，殷无离手下的影卫并没有手上，一个不少。
这么看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一想到这里，洛水心顿时浑身冰冷，如同置身冰窟，暗暗握紧拳。
不会的……
不会的……
她咬紧牙，顿时慌张不已。
身上带着这个刺青的人，曾经想要杀了洛大富，怎么可能会是他？
现在的情况，却没有第二个选择。
可是……
洛水心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世子妃？”小太监担心道：“有什么问题吗？”
洛水心突然回神，摆了摆手。
“没事。”她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那具尸体，摆了摆手。“送走吧。”
“是，世子妃。”
小太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洛水心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心中依旧惊骇不已。
那个人……
那个人……
怎么可能？
她猜过这么多人，却唯独没有想到过他，只因为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心里把他排除了。
洛水心刚动了一下，抬脚，身体微微晃动。
“姑娘小心！”洛九连忙扶住她，担心道：“姑娘，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
她摆了摆手，一边思索着，回到自己居住的宫殿中。
缓缓坐下，心中难以安定。
“阿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道：“你写一封信送去玲珑珍，让秦武给我查一件事，查仔细了。”
“是。”
洛九看她情绪不对，迅速拿出纸笔，写成字条，正准备放在翠鸟身上。
刚刚把停在窗户上的翠鸟抓过来，却发现它的足环上已经留了一张字条，应该是玲珑珍那边传来的。
“小姐，上次您问的事情有回信了。”
洛水心转过头来，那串佛珠？
“快，给我看看。”
她迅速将字条展开，看到上面的字，更是心中巨骇！

548 最好的机会
之前太后为洛水心送来一条新的佛珠，她心中警惕，就把那串佛珠送去玲珑珍，让秦武调查。
这么快就来了消息。
洛水心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看到上面的内容，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没有说话。
“姑娘？有什么不对？”洛九询问道。
洛水心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她。
洛九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一边。
“姑娘……这……那佛珠上竟然有麝香！”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佛珠表面看来十分普通，但是每一粒佛珠的中心都被掏空，塞满了麝香。
纵然洛九并不会医术，但对于麝香，也有一些了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会导致小产……
这佛珠里藏着麝香，要说是不小心，谁会信？
“太后与姑娘无仇无怨，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要不是姑娘提前发现，可能早就已经出事了。”
“不，是已经出过错了。”
洛水心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这串佛珠，和王府那串一模一样。”
洛九微微睁大眼睛。“姑娘的意思是，她早就想害你……”
“现在想起来，当初我身体不适，似乎也是从收到那串佛珠不久之后才开始的。若不是这样，为何大夫们查不出缘由，我的身体不差，怎么会这么虚弱？更何况……”
洛水心慢慢握紧拳，咬牙道：“我之前身体一直调养不好，后来却突然吃了人参好了，大夫以为是人参和安胎药的功效，可现在看来，是因为那串佛珠断裂，被丫鬟收了起来。”
“当初，太后送了我和唐语晴一人一串佛珠，她按照太医的叮嘱，服用人参和安胎药，最后却小产了。一切的缘由，就是这串藏了麝香的佛珠！”
一看到这封信，以前一直隐藏在心中的不解，似乎都有了答案。
她抬手，看着手腕上那串假佛珠。
“难怪，那段时间太后时常叫我入宫，询问我身体如何，还叮嘱我一定要戴好佛珠保平安。原来是为了确保我能被麝香影响，进而小产！”
“在发现我没事之后，还贴心地为我更换新的佛珠，确保万无一失。”
洛九听洛水心的猜测，却还是不明白。
“可是，太后为什么要害姑娘呢？若是不喜欢唐语晴，为了控制唐家，她不能让孩子出世，可姑娘又有什么影响呢？”
洛水心眼底闪烁着暗光。
“这一点，就要去问她自己了！”
“太后用心歹毒，怎么可能承认？”
“她不说，那就想办法让她说！”洛水心想了想，微微抬手将洛九叫过来，低声吩咐着。
-
洛水心又在皇宫中留了两天，没有再提及离开的事情。
但是就在第三天，世子妃突然重病！
太医院中几乎所有太医都齐齐赶到，为其诊治，却说不出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殷永尘下早朝之后，听说洛水心生病，连折子都来不及看，迅速赶了过来。
见不少御医都站在屋内，就连太后也来了，只是每个人愁眉不展，神色凝重，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世子妃怎么了？”
御医拱了拱手，有些惶恐。
“皇上，世子妃这病，早在半个多月前已经有过一次，那个按照药方治疗妥当，按理来说是不会再发作，谁也没想到现在又复发了。”
“到底什么病？”殷永尘不耐烦地询问道。
“世子妃患的是和当初皇后娘娘一样的病症，病起腹中，可能会危机生命。”
殷永尘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既然你们上次能治好，这次怎么不行了？还不快去准备！”
“皇上，那药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治得了世子妃第一次发病，却治不了皇后，就连这次复发，微臣按照同样的法子，给世子妃服用了安胎药和人参，却也没有用，实在奇怪。”
殷永尘看了看此时还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的人，怒骂起来。
“第一次管用，现在怎么不管用了？朕每年养着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皇上息怒。”
几个御医吓得纷纷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算是当初皇后娘娘重病，皇上也没有这么慌张过。
“皇帝，这件事也怪不得他们。”坐在一旁的太后缓缓开口，道：“世子妃身上这病实在奇怪，当初唐家没有医好，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突然找到方子？”
说着，转头朝御医们看去。
“不过哀家记得，以前你们说过，就算找不到药方治病，也有另外一种方法，可以保护世子妃的性命，是不是？”
“是，是。”
御医连忙道：“世子妃的病，是从腹中孩儿起的，若是能舍弃孩子，或许能保住世子妃一名。”
太后闻言，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转头朝殷永尘看去。
“办法是有，就是有些残忍了，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啊。”
殷永尘眉心紧皱着眉，迟迟没有开口。
“这件事情，还是等世子妃醒来，询问过她的想法之后，再做决定。”
“是。”
御医终于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弯腰退出宫殿。
殷永尘走到床边，低头看到此时还躺在床上的人，心疼无比。
洛九端着热水进来，正准备帮洛水心擦脸，被殷永尘接了过去。
“给朕吧。”
说完，亲手拧了毛巾，仔细将洛水心擦了擦脸颊和双手。
做完，才坚定道：“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太后站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皇帝，哀家想回去了，你送送我吧。”
殷永尘很少会听到太后主动要求送她回去，疑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才放下手中的毛巾。
“是。”
叮嘱洛九照顾好洛水心，这才终于和太后一起离开。
离开了洛水心居住的宫殿，太后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宫女和太监都离开。
“母后，您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太后随手折下路边的花，轻声道：“眼下，不是你最好的机会吗？”
殷永尘一时不解。
“儿臣不明白幕后的意思。”
太后终于转过头来。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洛水心吗？现在，就是你的机会。”

549 动手
“现在，就是你的机会。”
太后这句话刚刚落下，殷永尘心头微微一震，惊讶地抬头看去。
“母后，您的意思是让朕收了洛水心？”
“你不是一直都打着这个主意吗？”太后抚摸着手中的花，脸上带着浅笑。“哀家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洛水心，舍不下她，不然也不会不领唐语晴的情，就连现在她成了世子妃，你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母后，这不一样。”
殷永尘皱着眉，神色犹豫。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你真的已经放下她了，怎么会借故让她留在皇宫中？留下他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殷永尘有些心虚，转开了视线。“朕留下她，只是想多看看她，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人留在皇宫中，若是洛水心不在皇宫中，你如何安心处理国事？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皇上，真龙天子，北殷上下，谁不听你号令？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何止一个洛水心？”
“朕不想委屈了她……”
太后目光中多了几分锋利，手中盛放的花被她捏紧，变成碎片，道：“她若是入宫，便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会受委屈？放眼天下，哪个女人不想成为皇后？”
“但是……”殷永尘犹豫着，无奈地苦笑一声。“但是心儿不是，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就是要放她走？一辈子不见面？你真的甘心？”
太后松开手，掌心拽下来的花瓣纷纷落在地上，一地鲜红。
她抬脚走过来，站在殷永尘身边，轻声开口：“尘儿，你想清楚了，有些东西，有些人，错过就真的没有了，只有把握在手中，才是自己的。”
说完，才抬脚离开。
殷永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花瓣，敛眉陷入沉思中，迟迟没有动作。
洛水心，一直都是他求而不得的人。
正如太后所说，这次，是他们距离最近的的时候。
若是错过，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洛水心的生命中，再不会有自己出现。
-
宫殿中。
此时因为洛水心突然重病，皇宫中的御医都留在外面，还在商议着怎么处理。
宫女正在忙着煎药，整个宫殿中，头一次这么热闹。
洛水心此时还在昏迷中，洛九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推开卧房的门进去。
一直走到床边，垂眸，低声道：“姑娘。”
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人，此时微微睁开眼睛，眼底露出一道微光。
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病态，微微坐起身。“跟过去了吗？”
“是的。”
洛九的声音很低，小声道：“属下奉命，皇上和太后离开之后就去了御花园中。属下听得清楚，太后就对皇上说，似乎想要留下姑娘，让姑娘当皇后。”
洛水心目光幽暗。
“皇上怎么说？”
“皇上没有同意，不过以后就不清楚了。”
洛九回想起刚才在御花园中看到的情况，有些担心，天后离开时说的那番话，皇上看上去似乎有些动摇了。
“姑娘，这病您要装到什么时候？”
洛九有些担心，就算是要装病，就现在外面那些宫女和御医煎的药，要是乱七八糟地吃一些，不知道会不会吃出病来。
洛水心慢慢又躺了回去。
“再拖一段时间，我还想看看，他们会怎么做。”
现在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仿佛越来越多的秘密都在眼前慢慢展露开来。
每发现一样，都让人心惊。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自己不知道？
表面关心，但背地里却千方百计，想要毒害她的太后。表面帮忙，但是可能和杀害洛大富的刺客有关，还故意将自己留下的殷永尘……
他们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
“那世子殿下那边怎么办？”
这么长时间，让世子妃留在这边，以世子殿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写一份信告诉他，让他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
洛九还想说什么，身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迅速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紧接着，就听见卧房的门被打开，几个宫女拿着药走进来。
“等等，这是什么？”
宫女停下脚步。“这是御医们准备的安胎药，让奴婢喂世子妃喝下。”
洛九看了一眼那碗乌黑的药，抬手接过来。
“我来喂世子妃吧，你们没伺候过世子妃，不喜欢，先出去吧。”
“是。”
几个人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等关上门，洛九才拿着药碗，却没有递给洛水心，转身倒在了花盆里。
洛水心假装昏迷了两天，在御医看来，病情一直没有起色，整日慌张不已，不断更换药方，却还是没有任何起色。
皇上每日过来探望，就差把折子也搬过来了，不断对太医院施压，但就是找不到办法。
如此下去，或许就真的只有一个办法了。
过了几天，太后第二次到访，看着此时还躺在床上的人，询问身后的御医。
“你们已经试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继续这样下去，就连世子妃都会有危险了，难道你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人一尸两命吗？”
“太后，下官不敢。”
几个御医神色慌张，纷纷跪在地上，满脸愁容。
“可是没有皇上的允许，谁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着。”
太后闻言，微微皱起眉，没想到殷永尘还是没有想明白。
“皇上让等，你们就等着？这可是人命啊！今日这件事，就让哀家做主，先救了世子妃的性命最重要。”
说完，厉声呵斥道：“现在就开始准备！马上动手！”
“是！是！”
几个御医连忙点了点头，迅速忙碌起来。
太后抬脚走过来，站在床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洛水心的身上，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带着浅笑。
“放心，哀家一定会救你的，从今以后，你就好好留在皇宫中养病，好好的。”
洛九站在一旁，低着头，听见这番话，却没有说话。
心里却有些震惊，这太后看着面容和善，没想到竟然这么狠毒。

550 佛珠 麝香
很快，几个御医已经准备好东西，迅速上前，道：“太后，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那就开始吧。”太后站在一旁，摆了摆手。
“请等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洛九突然开口，迅速上前拦住他们。
“太后娘娘，世子妃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昏迷之前曾经再三叮嘱，无论如何，也要保住这个孩子，还请太后娘娘再等几日看看。”
太后冷眸一扫。
“等什么？现在就连皇宫中的御医都没有办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等到一尸两命才满意吗？哀家说动手，现在就动手！”
“慢着！”
说着，一个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所有人立即回头看去，只见一身龙袍的殷永尘快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站在里面一切已经准备就绪的御医，眸色微微一沉。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随口道：“御医们已经找了找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找到能医治世子妃的办法，哀家担心要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命他们现在就动手，拿掉孩子。”
殷永尘眉心微皱，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洛水心。
“母后，不是说好，这件事要和儿臣商量过之后，才可以动手吗？”
“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处理？洛水心已经中毒，难道你就不担心连她自己都有危险吗？”
“这个……”
殷永尘犹豫着，迟迟没有开口。
“这是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洛九的声音突然响起。
殷永尘好奇地转头看去，只见洛九弯腰凑在洛水心身边，将洛水心手上的佛珠解了下来。
太后见状，连忙道：“那是哀家送给世子妃的佛珠，保佑她平安的，不可乱动。”
“这真的是太后送的吗？”
洛九却抬起头来，神色有些不对。“这佛珠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说着，将洛水心左手上的佛珠串取了下来，指着其中一枚开裂的佛珠。
“御医，这东西似乎有些奇怪。”
闻言，太后脸色微微一变，顿时紧张起来。
御医接过佛珠，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神色顿时有些奇怪。
“这……这东西不是麝香吗？”
殷永尘猛地皱起眉，迅速抬脚朝这边走来。“麝香？”
“没错。”几个御医仔细看了看，心中更加确定。“佛珠里面确实藏有麝香，麝香天生带有独特的味道，若是单独使用，肯定能闻出来。”
“只不过这佛珠里的掺了其他东西，味道有所不同，才会一直没有发现。”
殷永尘神色更是阴沉，怒气冲冲。
“你们连洛水心中了麝香都查不出，还说是中毒？你们还敢自称御医？”
几个御医吓得脸色苍白，慌张地跪在地上。
“皇上饶命……这佛珠里掺的东西，不仅改变了麝香发出的味道，就连小产的迹象也有所不同，更加厉害。再加上以前皇宫中也有过相似的症状，才会误以为是病症……”
殷永尘咬紧牙，转头朝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太后却默默移开的视线。
看到她的动作，殷永尘面色更加阴沉。
洛九继续道：“世子妃曾经说过，因为这佛珠是太后娘娘亲手赠送，才会一直戴在身边，不敢取下，后来入了宫中，太后娘娘送了第二串，她也将两串保存完好……”
“将那串也取出来！”殷永尘呵斥。
“是。”
洛九迅速转身，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那串已经重新串号的佛珠。
“就是这个，太后说有些老旧了，就命人送来了一串新的，一定要亲眼看着世子妃戴上，才终于放心。”
御医迅速上前，仔细查看后，才道：“皇上，经过微臣的检查，这串佛珠中，也藏有一样的麝香。”
几人相互看了看有些疑惑。“难不成，上次世子妃险些小产，也是因为这佛珠？世子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佩戴的？”
洛九低着头。
“那次入宫，太后送了皇后娘娘和世子妃一人一串，之后就一直戴着，过了半个多月吧，才觉得身体不舒服……”
听到到这儿，站在房间中的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惊讶，不由自主地转头朝太后看去。
一次可以说是有人从中搞鬼，可连续两次，太后送给洛水心的佛珠中都藏了东西。
说着这串佛珠有问题，那送给唐语晴的那串，是不是也有麝香？
别忘了，唐语晴当初的症状，可是和洛水心一模一样。
而且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二十多年前，后宫中的几个嫔妃。
他们中毒的时候，太后好像还没有被打入冷宫之中……
如此一想，联系到其中的关系，所有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该不会一切都和太后有关系吧？
太后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冷声呵斥：“怎么？你们觉得这事和哀家有关？简直大胆！”
“咳咳……”
正在这时候，一直躺在床上昏迷的洛水心轻咳几声，缓缓睁开眼睛，所有人立即走过去，一脸担心。
“世子妃，您终于醒了？”
洛水心睁开眼睛，神色看上去还有些虚弱，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已经听到了……太后娘娘，妾身本不相信这件事情和你有关，可是没想到，除了我找到的那些证据，竟然连这佛珠中也暗藏玄机。”
殷永尘眉心皱得更紧。
“什么证据？”
洛水心微微抬手，让洛九扶着她坐起来，才道：“世子知道我身体不好，担心我旧疾复发，就让人仔细寻找治病良方。也曾查到一些消息，关于唐语晴的病因，还有二十多年前，皇宫中几位娘娘的病情。听当时的太监说，那几位娘娘，以前似乎也收到过太后赠送的东西……”
闻言，所有人脸色顿时大变。
太后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笑了。“洛水心，原来你就是在这儿等着哀家？要诬陷哀家？”
殷永尘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带有怒意。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之前洛水心刚刚出事，太后找他谈过，若是洛水心小产，便可以立她为妃，他就看出一些端倪，只不过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也万万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对洛水心下手。

551 印记
殷永尘长长吸了一口气。
“母后。”
太后眉头微微抖了抖。“皇帝，你不会也怀疑哀家吧？对洛水心动手，对哀家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洛水心抬头看了他一眼。
“谋害我的好处，确实不知，但若是论及唐语晴，还有之前被谋害的几位娘娘，就很清楚了。是不是诬陷，只要派人去坤宁宫看看，我想，唐语晴的那串佛珠应该还在，拿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太后神色微变。
那佛珠，她还没来得及让人收起来。
这东西用了这么多次，屡次不爽，也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她也不急着回收，可没想到，竟然会在洛水心这儿，阴沟里翻船。
现在这么宫女和太监在场，就算想要灭口也不是容易事。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洛水心，简直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中了麝香的毒，还是故意等这天的？
不然，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洛水心说完那番话，就转头朝殷永尘看去，显然在等着他的回答。
殷永尘皱起眉，心中天人交战。
太后究竟做没做，动了什么手脚，他现在几乎已经能猜到，洛水心一说，必定是有确凿的证据，八九不离十。
只是……
此时不仅涉及到洛水心和唐语晴，甚至还有先帝的几个妃子，要是今日在这儿真的找到证据，定了太后的罪，这些人传出去，他便是骑虎难下。
殷永尘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却摆了摆手。
“太后，管理手下不当，竟然被人偷偷在佛珠中藏了东西，险些害得世子妃小产，虽然与你无关，但也有责任。这几日，太后就留在宫中，好好管理手下的人，莫要再出事！”
太后闻言，转头看了洛水心一眼，虽然不像就这么走了，但此事要是在这里闹大，不好收场。
殷永尘已经极力在掩饰了。
她收回视线，淡淡道：“哀家管教无方，等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手下的人。世子妃好好养病，哀家一定会帮你找出真正的凶手，亲自送来。”
说完，直接带着身边的宫女，转身要走。
“站住！”洛水心迅速开口叫住她。
自己当初中了麝香之毒，游走于生死之间，差点和孩子生死永隔，一句简单的管教无方，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得干干净净。
她如何忍得？
“太后不用回去盘查，妾身已经让他们都过来了。”
太后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来，目光陡然变得锋利，落在洛水心身上，咬紧牙。
“世子妃想得还真是全面。”
如此看来，今日洛水心，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他入套！
殷永尘眉心微微一皱，想要劝说。
“心儿……”
洛水心却十分坚定。“皇上，这件事妾身也想弄清楚。”
太后蓦地笑起来，转身走回来，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那哀家倒是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来！”
很快，慈宁宫中所有宫女和太监都被带了过来，纷纷跪在眼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洛水心靠在床边，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泛白，但是目光却十分锋利，一一在他们身上扫过，带着威慑。
“找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一直跟随在太后左右伺候着，可认得这串佛珠？”
几人看了看洛九手中的佛珠，小心翼翼道：“这不是太后送给世子妃和皇后娘娘的东西吗？”
洛水心微微点头。
“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太后将这串佛珠送给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太后娘娘是不是曾说过，这佛珠她一直待在身边，陪她吃斋念佛，没有其他人动过？”
宫女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这么说过，还让世子妃和皇后娘娘一直随身带着，祈求平安。”
太后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撇去上面的浮沫，丝毫不紧张。“慈宁宫中这么多人，谁都可以对佛珠动手。”
“阿九。”洛水心只是道。
“是，世子妃。”
洛九走上前来，道：“这佛珠做工十分考究，虽然里面藏了东西，但是从外面来看根本找不出任何端倪。而且摸起来和重量也和其他佛珠相差无二，要做到这种程度，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无法完成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手艺活，全北殷也数不出几个人来。”
“那又如何？”太后满不在乎道：“就算你把全天下的工匠找来对峙，哀家也不怕！因为哀家从来没有让人做过这样的佛珠。”
洛水心微微扬起唇角，似乎知道她会这么说。
“太后当然没有，也不用对峙，因为这些佛珠，每一粒，就是太后自己亲手做的啊。”
太后脸色陡然一变，手嘭一张拍在桌上。
“洛水心，你不要胡说八道！”
洛水心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缓缓道：“妾身记得，太后在成为妃嫔之前，是御花园中的花农吧？”
“你是在看不起哀家的出身？”
“不敢。妾身之前听人说起过，京城地处偏北，本来就不好种植花卉，但是御花园却种植了北殷南北九成以上的植物。又因为先帝厌恶飞虫，所以御花园中的花卉难以培育，时常需要人亲自授粉。用极细的针挑出花粉，分散在其他花蕊中，是个十分精细的工作。太后娘娘当初，就是个中好手。”
“佛珠表面没有任何裂缝，只有穿线的地方有小孔，只有用细针，才能一点一点把药都塞进去，天衣无缝。”
太后脸色微微发白。“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猜测说哀家下药，哀家还要说，是你故意陷害哀家呢！”
“证据其实一直都在太后身上。”
洛水心的视线缓缓看向她放在桌上的手，道：“若非如此，太后娘娘已经多年没有为花蕊授粉，指尖上怎么还有用针的痕迹？”
太后闻言，神色陡然大变，迅速把右手握紧，用左手盖住。
“哀家不懂你的意思。”
洛水心道：“阿九，去帮太后娘娘看看，她的右手上，是不是留着压针之后的引子。要把这么多药塞进佛珠里，那印记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消失。”

552 整治太后
“是，世子妃。”
听见这话，洛九转头朝太后看去，抬脚一步步走过来，那目光带着几分逼仄。
一直来到她面前，正要伸手去拉那只被藏起来的手。
太后脸色一变，迅速甩开她，站起身来。
“够了！哀家是太后，没想到也要任由你们诬陷。洛水心，看你现在精神满满，看来，你身上的病应该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哀家也不便在这里多留。”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刚走了两步，洛水心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后这么急着走，是担心被我揭穿吗？”
太后猛地咬紧牙，转头看来，恶狠狠地瞪着她。“洛水心，你不要逼人太甚！”
“妾身敢问太后，下毒的人是谁？想要杀害我和和腹中孩儿的人又是谁？又到底是谁在逼人太甚？”
洛水心抬眸一扫，目光冷清，带着渗人的寒意。
若不是这次被软禁在皇宫中，她还不会发现，这皇宫之中，就在殷永尘和太后身上，竟然藏了这么多秘密。
她最痛恨的，就是被人的背叛和欺瞒。
只是没想到，她一直要到提防的人，竟然就在身边。
洛水心转头朝殷永尘看去。“皇上，事实如何，已经摆在眼前，希望你能公正处理。”
殷永尘皱起眉，只觉洛水心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那寒彻心扉的感觉，让他心惊。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太后，心中天人交战。
此时宫殿中这么多人，众口难平。
殷永尘登基以来，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本来就一直有人不满，对他的身份表示怀疑，这半年多以来，他也一直励精图治，小心翼翼，就是要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天子，被所有百姓爱戴。
每一件事，他都需要细细斟酌。
在这个档口上，若是包庇太后，必定惹来非议。
朝廷中那些对他本来就有所微辞的人，此时必定会对这点死抓不放，上奏弹劾……
可是，眼前的人是他的生母，是太后。
就算伤害了洛水心，但他也万万不会惩罚于他。
“皇帝。”正在他斟酌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安静的太后突然开口。“既然世子妃坚持这件事与哀家有关，那哀家愿意等候调查，只为一个结果。”
殷永尘皱起眉，却没有说话。
太后微微抬高声音。
“皇帝身为天子，管理北殷上下，应当秉公办事，不可有私心。”她的语气十分严厉。
她穷尽一生，都在为殷永尘谋划着，宁愿在冷宫中孤守二十载，也要将他推上皇位。
殷永尘是的犹豫，她当然看在眼里。
皇位还没有坐稳，这个时候怎么能因为自己影响到他？
太后道：“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哀家会留在慈宁宫中。”
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的方向看去。
“世子妃，现在可如你所愿？”
洛水心看着她离开，却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她可以避让，但是有些事情，是她的逆鳞。
动一下，都无法容忍。
几个宫女和太监跟着太后离开，房间中的人一下子少了下来。
殷永尘站在原地，目光有些阴沉，他知道太后用心良苦，自然无法阻拦。
“你们现在去。”他摆了摆手，让陈侍卫和其他人都离开。
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才开口道：“你一直都没事，是不是？”
他咬紧牙，就算不想相信，但是事实就在眼前。
洛水心中毒来得突然，太后动手的时候，刚好就有人把他请来，所有的证据和线索，仿佛都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就是为了太后。
洛水心安静下来，没有反驳。
看到她默认的态度，殷永尘心头一疼。“为什么？”
洛水心这才终于开口，将手放在自己已经显怀的小腹上。
“我这次确实没有中麝香之毒，但是在之前，却的确命悬一线，药石无灵。上次侥幸从鬼门关回来，若是这次我没有察觉到佛珠中的不对，让人去检查，现在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她转头朝殷永尘看去。
“太后所作所为，你一直都知道？”
殷永尘紧抿着薄唇。“我知道她想要你留下，却不知……心儿不肯放过她？”
洛水心神色淡淡的。
“我该如何放过？”
殷永尘闻言，顿时哑然。
今天之事，虽然太后没有认罪，但是从她刚才的态度，就已经能看出端倪。
他们可以不说，但是那些宫女、太监、太医，谁不会说出去？
难道真的要他将所有知情人斩杀，灭口吗？
如此一来，他便是坐实了暴君的名号。
进退两难。
洛水心聪敏无比，若是布计，必定完美无缺。
他苦笑起来。
“你是在逼我。”
说完，见洛水心不语，才终于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洛九有些担心道：“姑娘，现在该怎么办？若是皇上真的放过太后，她日后必定找来。”
“不会。”
洛水心缓缓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殷永尘的感受。
太后对于殷永尘，就好像洛大富对自己，只不过，错就错在太后做的事，自己做出的事，就该承担。
更何况，洛水心也不会为了一时仁慈，反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以殷永尘的性格，必定不会将此事做绝，太后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或许从另一方面来说，太后此事一过，对殷永尘，对北殷，也并非没有任何好处。
话虽残忍，却是事实。
洛九一边思索着，点了点头，道：“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件事，姑娘可出宫了？若是再不走，世子定要担心了。”
这几日，若不是有洛水心安抚，还告诉了他实情，被挡在皇宫之中的世子肯定已经暴怒难耐，带着人冲进来了。
洛水心却微微摇头。
“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说着，缓缓闭上眼睛，想起那个无比熟悉的刺身图案。
被蔷薇花簇拥着的剑。
殷永尘，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若是不弄清楚，她心中难安。

553 世子已经来了
之前洛水心在皇宫中毒，已有性命之危的消息，之前早就已经传遍了几乎整个北殷，今日过后，世子妃中毒竟然和太后有关的消息，立即传遍整个皇宫。
不只是洛水心，就连当初的唐语晴，还有二十多年前的几个妃子死亡，竟然也有关系。
这些人所中毒的症状一模一样，那就是同一个人下毒。
一时之间，皇宫之中人人惶惶不安。
太后从那天起就一直留在慈宁宫中，说是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不会离开，但是果真，竟然真的一日也没有踏出过宫殿的大门。
这件事十分重大，却并没有按照之前的惯例，交给大理寺来处理，反而让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陈侍卫来调查，其他大内侍卫协助。
他们本来就不是调查案件的好手，几天下来，竟然一点进展也没有。
洛水心坐在皇宫的院落中，听着洛九汇报这件事调查的情况。
“按照他们这速度，还不知道要调查到什么时候呢。”洛九担心道。
“皇上本来就不想将这件事调查清楚。”洛水心睁开眼睛，缓缓道：“这件事本来就是太后所为，若是找到证据，证了太后的罪，皇上身为明君，就不得不将人送入天牢，但是他不想。”
洛九有些不明白。“就算是这样，以皇上的权势，就算随便找一个替罪羔羊，或者找借口洗清太后的罪名，也未尝不可。”
“不可，因为他就是北殷的皇上。”
洛水心缓缓叹了一口气，似乎早就已经来到殷永尘会这么做，但是还是有些惊讶。
正是因为殷永尘是北殷的皇帝，刚正不阿，为国为民，他的帝王权貌，不允许他容忍这样的事情。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他必定会大义灭亲。
但那是太后。
洛水心想起殷永尘以前带她去冷宫，隔着门探望太后时的情形，他会这样抉择，一切就能明白了。
只不过……
洛水心皱起眉，心中天人交战。
为何还要在心里留一抹良知，如此，让她如何忍心？
“世子妃。”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声突然响起。
洛水心神色微动，眼底的情绪瞬间收回，变得淡薄了许多，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陈青，你怎么来了？皇宫中现在守卫森严，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进宫比较好。”
陈青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世子妃，世子坚持要见您。”
本来世子早就要进宫，直接将世子妃带走的，可是后来世子妃坚持要留下来，只好忍耐，如今太后的事情告一段落，世子已经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洛水心眉心微蹙。
“现在还不行，我还有点事，等办完之后自然会出宫，你们拦住世子，不要让他胡来。”
陈青苦笑一声。“可是，殿下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洛水心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就在身后，那熟悉的感觉，带着微微的压迫，却让人无比安心。
她无奈地微微弯了一下唇角，转头朝身后看去。
“早知你这么沉不住气，昨天就应该先写一封信通知你，你要进来的。”
一身黑影的殷无离站在身后，袖口火一样的红似血般耀眼，带着几分邪肆，薄唇紧抿，神色严肃，不怒自威。
他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人，墨黑如子夜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深邃无比。
上前一步，突然伸手，将洛水心揽入怀中。
顷刻间，本来冰冷沉稳的眸子中，一点点被染上颜色，沾染了几分人气。
紧紧抱着这个他担心了几天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你写信给我，今日我也是要过来的。”
从唐家宫变公式，洛水心被殷永尘接入皇宫，自己反而被威胁，必须带兵护卫，他们就一直没有见面。
以殷永尘的性子和能力，就算洛水心在皇宫中，他也能来去自如，将人接走。
但是她的一封信却让他不得不忍耐。
只能靠飞鸽传书，了解洛水心的安全无碍，还要一天一天地等着。
被困在皇宫中，不能见面的人，可是他的世子妃，是他许诺要一辈子，甚至下辈子也一样相随的人，一日不见尚且无法忍耐。
现在这么长时间，他更是一刻钟都等不下去。
知道太后被关起来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这次就算绑，也要把洛水心带走。
这个女人，将自己的夫君丢在外面，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竟然还拒绝和他见面。
简直胆大包天。
被说是北殷，就算是放眼天下，也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本来在过来之后，他就已经告诉自己，这次进了皇宫中，看到洛水心之后，一定要让她尝尝厉害，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做。
但是真当自己看到洛水心的时候，心里却软成一片，别说责骂了，抱在怀里哄着都来不及。
之前做好的准备和心理建设，此时全部分崩离析。
想到这里，殷无离不由微微皱起眉，自己的软肋的命门，全部都被洛水心捏得死死的。
可是那又如何？
自己甘之如饴。
看到眼前的两人，陈青咧嘴一笑，朝洛九摆了摆手，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离开，把这里留给两人。
“还不肯回家？”殷无离轻声询问着：“皇宫中就这么好玩？”
洛水心抬起头来，朝他微微一笑，眼睛弯弯的，竟然透着几分乖巧。
“世子误会了，在我心里，晋王府才是家，世子身边才是最好玩的地方。”
听见这话，殷无离顿时满意，脸上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肯回去？”
洛水心拉着他朝屋子里走去。
“我之前送出去的信，你可收到了？”
“已经看过。”
“既然如此，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坚持留在这里。”
殷无离眉心微微一皱，他当然知道。
那个刺青出现在皇宫中，而且很有可能还和殷永尘有关，带着这个刺青的刺客曾经刺杀过洛大富。
洛大富对洛水心来说，是唯一的亲人，无比重要，若是有人要伤害他，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若是查不清楚这件事，她是不会离开的。
殷无离想了想，才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一起，留在皇宫中。”
洛水心闻言，却没有急着反驳，反而道：“你知道，皇上现在对你的想法吗？”
“我如何不知？”
殷永尘冷笑一声，眼底暗潮汹涌。
“他恨不得杀了我。”

554 七日之约
“他恨不得杀了我。”
殷无离的声音很低，带着沉沉的怒意。
自从殷永尘登基之后，他的意图就越来越明显，尤其是这次的宫变，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洛水心心头微沉，想到当初殷永尘，现在变成了这样，心中一时唏嘘，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自己没有看清。
“既然你知道，就更不应该回到皇宫中，你要是留在这里，凶多吉少。”
殷无离却声音坚定。“我知道，但是我如何能容忍，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在皇宫，不也是凶多吉少吗？”
洛水心微微敛眉，想了想。
“殷永尘，他不会伤害我。”
殷无离闻言，心头微微一震，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心里涌起一阵不悦和怒气，但是洛水心说的确实是事实，殷永尘对她的心意，就算是殷无离也看得清清楚楚。
此人和他一样，就算是伤了自己，也绝对不会伤害洛水心。
只不过此时从洛水心口中说出，却让人吃味。
尤其是，洛水心之前一直称呼他为皇上，现在却改口唤名字，足以见得她和殷永尘之间的情谊。
他暗暗咬紧牙。
“你留在宫中，若是出事怎么办？”
洛水心笑着抬起头来，眼睛弯弯的。“有你在，我怎么会出事呢？若是有我危险，世子虽然人不在皇宫中，也一定会赶来，对不对？”
殷无离哑口无言。
他将洛水心视为心中至宝，自然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洛水心见他心中有所动摇，抬手抱住他，柔声道：“无离，好不好？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办妥。”
殷无离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是面对洛水心的时候，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垂眸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也只好妥协。
“无论如何，你若是有半点危险，就算绑，我也会带人来把你绑出去。”
“好。”
洛水心坚定地点了点头，凑上前，在殷无离嘴角亲了一下。“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殷无离眸色微暗，在她要后退的时候，微微收紧双臂，将人又拉了回来。
“这样就想走，未免简单了。”
自从洛水心成为世子妃之后，就一直困难重重，两个人聚少离多，现在好不容易解除误会，终于能在一起，没想到又要分隔两地。
他心里堵着一块石头，若是以前，绝对不会让自己这样为难，该打晕带走就带走，该闯皇宫就被直接闯，哪儿有这么这么多顾忌？
但是自从遇到洛水心，自己就只能一点点退步了。
这个女人，简直捏住了他最重要的命门。
洛水心抬手轻轻挡在他胸口。“那世子还要如何？”
殷无离没有开口，而是微微收紧抱着她的手，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男人转身，将洛水心压在旁边的树干上，吻上她的双唇，探索着她的温度。
洛水心双手环抱着她的肩膀，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她何尝不想和殷无离一起离开，只不过这皇宫中还有太多谜团，她不得不留下来调查清楚，而且还有另外一件事。
殷无离的伤，还没有好。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若是这样走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半晌，殷无离才终于微微后退，额头抵着她，目光幽深，墨黑一片，深处潜藏着被压抑的情绪，不断翻滚着。
他轻捧着洛水心的脸颊。
“七日之后，若是你再不出宫，我亲自来接你。”
“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
殷无离紧紧抱了她一下，似有不舍，才终于转身朝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将陈青喊出来，两人轻轻一跃，站在屋檐上，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洛水心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暗暗下定决定。
七日之后，她一定会顺利离开！
“阿九。”洛水心思索片刻，迅速开口。
本来就等在外面的洛九迅速走进来，微微低头。“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我们去找无一谈谈吧。”
她心里有太多谜团，需要有人帮忙梳理清楚。
或者说，需要一个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不带任何感情地分析。
对于殷永尘，她还是无法客观地做出决定。
洛水心和洛九迅速出门，才刚走到无一居住的院落，才刚进去，就看到几个丫鬟站在里面，不是宫女打扮，是以前也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继续朝里面走去，一阵说话声传来。
“公子觉得这茶如何？”
“入口先苦涩后甘甜，余香缭绕，尚可。”
洛水心脚步微微一顿，这个声音她认识。
这是大将军的女儿，徐清露。
当初差点和殷仁青订下婚约，她怎么会在这里？
寻常人没有传召，不能随便入宫，更别说徐清露是一个女子，纵然她是大将军的独生女儿，但现在皇宫中戒备森严，她可随意进出？
洛水心一边想着，抬脚走进去。
果然看到院落之中，无一和徐清露坐在树下的石桌，桌上放着茶具，正在品茶。
尚未开口，无一似乎听见脚步声，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朝洛水心的方向微微拱手。
“草民参见世子妃。”
徐清露也跟着站起身来。“见过世子妃。”
洛水心摆了摆手，抬脚走过去。“你们在喝茶？”
“这是爹爹命人送来的，听说是北殷没有的茶叶。”徐清露一边说着，一边为她倒了一盏。
洛水心尝了尝，微微点头。
“确实不错。”
无一缓声开口道：“徐小姐，时间不早，您该回了。”
徐清露也没有推辞，知道他们有事要谈，站起身来。“若是日后我有了什么稀罕玩意儿，再来找你吧。”
说完，朝洛水心颔首，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等人离开，无一才道：“世子妃过来，和皇上有关？”
洛水心微微一向，想起暗楼的情报也丝毫不比玲珑珍的差。
“不错。”
无一扬起唇角，道：“这件事全看世子妃的意思，其实您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洛水心闻言，顿时安静下来，没有再说话。
“除了这个，无一也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您。”无一道：“找到那名可以医治灵陨刀伤的大夫了。”

555 好狠的心
听见这话，洛水心瞬间严肃起来。
“当真？”
她眼中透出几分喜悦。
为了寻找这个能治疗灵陨刀伤的人，她不知道已经耗费了多少心力。
动用她所有人脉，整个玲珑珍的人都在寻找，甚至还将无一送入皇宫中，自己现在也选择留了下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总算找到了！
无一点了点头。
“是的，昨天我听一个侍卫提起，在太医院中，似乎多了一个晒草药的老者，以前是从未出现过的。那天他也只是看了一面，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就被突然被人带走了，从对话来看，那些人似乎很不希望他露面。从相貌描述来看，或许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治疗灵陨刀伤的人。”
“太医院？”
洛水心微微皱起眉，皇宫中也有她和殷无离的人，上下都找了一遍，太医院更是被仔细搜查过，都没有任何发现，这人就藏在里面？
无一道：“其他人藏，或许会留下些许痕迹，但若是皇上亲自下令，也不是这么容易找到的。更何况从那人的情况来看，似乎是一直被关在某个地方，不能离开。皇宫中密室众多，要找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洛水心闻言，顿时安静下来，仔细思索着。
确实如此。
“但真的在密室中，要是派人去太医院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皇上将人转移。”
无一也露出几分难色。
好不容易得到的消息，其实和没有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洛水心突然道：“我有一个办法。”
“世子妃可否解惑？”
“我……”洛水心刚开口，似乎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改口道：“反正一定管用，你等着听消息就好。”
说完，站起身，带着洛九迅速离开。
无一坐在原地，微微皱起眉，露出几分疑惑。
现在的情况，洛水心能有什么好办法？
很快，他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个消息传遍皇宫上下。
世子妃洛水心遇刺，受伤了。
皇宫中顿时议论纷纷。
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皇宫，上千名侍卫日夜不分地看守着，以前都还没出事，怎么洛水心一来，就总是出事？之前是中毒，现在又被刺杀。
殷永尘下了早朝，匆匆来到洛水心居住的院落，神色十分凝重，目光阴沉。
才刚走进去，就看到几个御医站在外面。
“你们愣在这里坐什么？世子妃不是受伤了吗？”
几个御医正在小声讨论着，听见这话，连忙转身冲他拱了拱手。
“皇上，世子妃身上的伤不算严重，已经做过处理，只不过这伤和其他刀伤剑伤不同，所以需要好好研究研究，找寻治疗的办法。”
殷永尘快步朝里面走去，沉声道：“能有什么不同？不严重你们也治不好？”
御医道：“皇上，世子妃身上的伤，是被灵陨刺伤的。”
听见这话，殷永尘的脚步猛地停下，转头看来，那目光竟有些骇人。
“你们确定？”
“绝不会错，早些时候，微臣为曾经见过灵陨造成的伤口，和这个一模一样，伤口不大，但是几乎不可能痊愈，而且伤口还会越来越严重。等过上几年，就会痛苦折磨致死。”
殷永尘的目光阴沉无比，他当然知道灵陨刀伤的后果，但更让他生气的是，洛水心被灵陨刺伤。
灵陨本来就是洛水心的东西，世间最后一把。
怎么可能会自己受伤？
他咬紧牙，抬脚走进去，看到几个人正在为洛水心包扎伤口。
三寸长短的刀伤在手臂上，即使上了药，缠上纱布，鲜血也不断涌出。
鲜红的血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殷永尘心里涌起一阵怒火，看着眼前神色冷清的人，越想越气，朝几个宫女摆了摆手。
“都出去。”
宫女收拾到一半。“皇上，这……”
“出去！”殷永尘厉声呵斥，吓得几人不敢说话，迅速退了出去。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竟然这么生气。
很快，卧房中只剩下洛水心和殷永尘两人。
他抬脚走过来，看了一眼洛水心手臂上的伤，双手紧握成全，浑身都紧绷着。
“这伤是怎么回事？”
洛水心却十分淡然。“有刺客闯入，我和他打斗间，不小心……”
“说谎！”
话还没说话，殷永尘突然抬高声音，打断他的话，声音中裹挟着翻滚的怒火。
“天下唯一的灵陨刀就在你手上，以你的武功，有谁能从你手中把刀夺走，还伤了你？心儿，你是自己砍伤了自己。”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殷永尘的目光幽暗。
“你已经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世上唯一能治疗灵陨刀伤的人，现在就在皇宫，就在我手中，你才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就是为了让人将人放出来，好给殷无离治伤！？”
洛水心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他。
“那么，那名大夫确实在皇上手上？”
殷永尘看着她逼问的目光，突然笑了一声。“是又如何？”
“难道你还要质问我，为什么找到了人，却没有给殷无离治伤？为什么还要把人藏起来？心儿，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对他没有这么大度。我找到的人，为什么还要将人送出去，治好他的伤，好让他和你远走高飞，双宿双栖？”
洛水心闻言，一时哑然。
站在殷永尘的角度，他确实没有必要这么做。
“我知道了……那你现在会治我的伤吗？”
她知道自己这样没有道理，可为了能治疗殷无离身上的伤，洛水心没有办法。
殷永尘笑容苦涩，看着一脸坚定的洛水心。
“我会治好你，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谁叫我……”
他说到一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深深看了洛水心一眼，狠狠拂袖离开。
洛水心坐在床上，心情更加复杂。
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当天下午，陈侍卫就带了一个人过来。
走到洛水心面前，看了看她的手上的伤，缓缓道：“洛姑娘，真是好狠的心啊。”
也不知是说她自己对自己动手，还是说，她宁愿自残，来逼迫殷永尘将人交出来。

556 我该拿你怎么办
洛水心知道自己这样是故意利用了殷永尘对自己的感情，微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陈侍卫心中愤懑不已。
他一直跟在殷永尘身边，清楚地知道他的感情，在知道洛水心竟然这么做的原因之后，皇上神色落寞，最后才终于同意，将一直藏在皇宫中的陈大夫找来，为洛水心治疗伤势。
“奴才不知，和世子比起来，皇上究竟差在哪儿？”
洛水心没有回答，还是道：“人带来了吗？”
“如你所愿。”
陈侍卫冷哼了一声，让人将陈大夫带进来，道：“陈大夫，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世子妃，你可一定要好好医治，要是治不好，唯你是问！”
说完，看了洛水心一眼，狠狠拂袖离开。
洛水心这才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人。
再次之前，玲珑珍的人也调查过这个陈大夫的下落，虽然没有见过人，但是从其他人的口述中，也大致知道他的长相。
此时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去，确实和情报中的一模一样，才终于放心。
站起身来，态度十分严肃。
“陈大夫，听说你能医治灵陨造成的刀伤？”
陈大夫无奈地苦笑一声。“我倒是巴不得我不会。”
就因为他能治疗灵陨刀伤，就被皇上带进皇宫，软禁起来，终日不能见人，如此，他倒是希望自己不会治了。
洛水心笑了笑，道：“陈大夫是天下唯一一个能治疗灵陨刀伤的人，若是您不会，以后有其他人受伤，岂不是要被痛苦折磨而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这不就是行医的初衷吗？”
陈大夫闻言，笑了起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说着，上下将洛水心打量了一遍。
“姑娘也是被灵陨伤到了吧？我帮你看看。”
“我的伤不要紧。”洛水心却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臂。“还有另外一个伤者，伤势十分严重，我希望您能为他诊治。”
“这人一定和姑娘关系亲厚。”
洛水心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笑意。
“不错，是我的夫君。”
“奇怪。”大夫疑惑道：“灵陨应该在天下已经绝迹，伤人更是少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夫妻两人同时受伤的。”
“我身上就有一柄灵陨刀，我夫君身上的伤，是我刺的。至于我自己身上的伤……”洛水心唇角微弯。“也是我自己刺的。”
陈大夫微微一愣，眼中露出几分疑惑，但看了看洛水心的模样，很快就明白过来。
“你们夫妻情深，老夫十分感动，只不过，现在我被困在皇宫之中，不能随意外出，也没有办法帮你。”
“我知道。”
洛水心站起身来，神色十分严肃，对着陈大夫深深弯下腰，沉声道：“陈大夫，能否求您，将治疗灵陨刀伤的办法，教给我？”
陈大富看到她手臂上还有伤口，就算做了简单的处理，缠上绷带，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来，但洛水心却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
他想了想，将洛水心扶起来。
“你之前说过，现在能治疗灵陨刀伤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以后再有人受伤，就要报仇痛苦而死。本来也不是不可外传的秘方，告诉你也没什么。”
“当真？”
洛水心眼睛微微发亮，心头涌起一阵喜悦。
自从殷无离受伤之后，她就一直在担心。
虽然世子一直说没关系，从来不会怪她，但洛水心还是心中难安。
只要看到殷无离胸口的伤，看到伤口不断扩大，她无法入睡。
这是她永远的伤。
找了这么多办法，用了这么多药，都收效甚微，她甚至已经开始担心，哪天殷无离真的会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精神崩溃。
尤其是昨天晚上，她狠心在自己手臂上砍了一刀，感受到那锥心的痛苦，更是心疼殷无离。
他竟然独自承受忍受了这么多。
“自然。”陈大夫道：“只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一，我希望姑娘能帮我，离开皇宫，我这人当惯了闲云野鹤，被困在这里真是浑身不服。我看出姑娘和皇上关系匪浅，希望姑娘能踢我求求情。”
洛水心闻言，笑容却有些苦涩。
“若是以前，或许还有可能，但现在就连我自己也并没有把握。”
陈大夫长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作罢。”
洛水心担心他因为这件事，不教自己治疗灵陨的法子，连忙道：“陈大夫第二个要求是什么，我或许可以做到。”
陈大夫笑起来，道：“这第二个要求，就是先让我好好治疗你手上的刀伤。虽然我会治疗灵陨造成的伤，但是这伤要是拖得越久，就越难治愈，需要尽早处理。”
洛水心没想到他的第二个要求竟然这么简单，当下就点了点头。
“好。”
陈大富留在洛水心居住的院落中，准备了药方，让人去太医院抓药，一边讲解着治疗灵陨的办法。
一个下午，洛水心就已经掌握了七八成。
手臂上的伤也重新处理过，血已经明显止住。
洛水心大喜过望，明显这个办法真的有用！
她翻看着手中的药方单子，仔细研读，烛光突然晃动了一下。
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拉长了她的影子。
只是稍微一晃神，眼前就多了一个人。
洛水心满心欢喜地抬起头。
“你来了？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殷无离神色阴沉，墨黑的瞳孔中仿佛有怒气在不断翻滚着，汹涌澎湃。
他双手紧握成拳，声音中裹挟着怒意，看了一眼洛水心手中的药方。
“你竟然用灵陨伤了自己！”
低沉的声音中，怒气驳杂。
当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简直气疯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灵陨的痛苦，这是根本不可能治好的伤，洛水心明知道这点，为什么还要故意伤了自己？
若不是有陈青和徐弘极力拦着，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冲进皇宫中。
如今忍到现在，难怪怒火冲天，几乎燎原。
洛水心却觉得值得。
“我只是受了轻伤，但是已经学会了治疗灵陨的办法，以后无论是我的伤，还是你的伤，都可以治好，不用担心。”
殷无离猛地咬紧牙。
“洛水心！”
洛水心已经很久没有被他这么生气地直呼姓名了，微微愣了一下，等着他的责骂。
殷无离抬脚走过来，看着眼前的人，身体紧绷，仿佛随时要动手打人。
但是下一刻，却突然抬手，紧紧抱住洛水心。
“我该拿你怎么办？”

557 再会太后
“我该拿你怎么办？”
殷无离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带着妥协。
他知道洛水心一切都是为了他，不然也不会自己刺伤自己。
都是为了他啊。
可他又怎么会忍心，看着洛水心受伤？
就算是细微的红痕，他看了也心疼不已，更别说是灵陨的刀伤了。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几乎要这样将人直接揉进胸膛。
“你手上的伤能治好？”
“当然。”一提起这个，洛水心顿时来了兴趣，高兴道：“陈大夫已经将治疗灵陨的办法全部交给我了，只需要我融会贯通，就可以帮你治疗的。”
殷无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问的是你，你手上的伤，疼吗？”
平时洛水心十分要强，就算真的疼了，也不会说什么，但今天，伤口已经上了药，明明已经不怎么疼了，却还是点了点头。
“疼，如果世子能抱抱我，就不会疼了。”
闻言，殷无离顿时笑起来，微微弯腰，直接将洛水心抱起来，抬脚朝里面走去。
“好，为夫一定会好好安慰你的。”
洛水心抬手环抱着他的脖子，眼睛弯弯的。“好。”
殷无离将人放在床上，微微倾身，靠在她身上，幽深的眼底带着深深渴望，盯着她。
“还有六天。”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当初洛水心说，只要给她七天的时候，到时候无论她事情有没有办完，殷无离都会带着她离开。
洛水心自然记得自己的约定。
不过现在，或许已经不用七天了。
最重要的一件事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那个刺青。
她心中也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真相已经不远了。
一直到天色快亮了，殷无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洛水心睡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迅速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去。
陈侍卫已经带着大夫到了，站在院子里，一看到她，似乎心中还有不满，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就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也不在意，一边治疗手臂上的伤，一边和大夫讨论着治疗的办法。
过了几天，伤口已经不在恶化，不再传来剧烈的疼痛，明显出现了恢复的迹象。
陈大夫帮洛水心换完药，轻轻叹了一口气。
“姑娘的身体很好，恢复起来也比寻常人要快，这么快就要痊愈了。身为大夫，说这番话十分不妥，但我……”
洛水心知道他的想法。
若是自己的伤好了，陈大夫很有可能又会被软禁起来，失去自由。
“陈大夫。”洛水心道：“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将你救出，但是我愿意一试。”
陈大夫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姑娘了。”
-
送走陈大夫之后，洛水心坐在院子里，一直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换上夜行衣，和洛九一起来到慈宁宫外。
自从上次麝香投毒的事情被揭发之后，殷永尘虽然故意让人拖延时间，不肯调查事情真相，但太后当场立誓，不查清楚不离开慈宁宫。
所以直到现在，她也没有离开半步。
洛水心站在角落中，看到几个侍卫守在外面，低声对洛九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一趟就回来。”
“姑娘小心。”
洛水心微微颔首，趁几人不在意，身形一晃，迅速潜入慈宁宫中。
洛九看到她的身影顺利消失，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站回角落中。
洛水心已经不是第一次探访慈宁宫了，可以说对这里熟悉得很，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方位。
更别说此时慈宁宫中只有平时跟在太后身边的几个嬷嬷，找起来十分方便。
她迅速来到太后居住的卧房外，等嬷嬷离开，吹了灯，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太后。”
刚刚入睡的太后倏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但是看到眼前的人是洛水心，又立即放心下来。
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是你。”
洛水心站在床边。“好久不见，不知太后最近如何？”
太后坐起身来，冷笑一声。“哀家现在变成这样，不是都拜你所赐吗？”
“案子不查清楚，就一日不离开慈宁宫，这是太后自己说的，于我无关。”
“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嘲讽哀家？”
洛水心微微后退了半步，道：“我今日过来，是想要问太后一件事。”
说着，她将手中那张画纸取出，放在太后面前。
“太后见过这个标志吗？”
画纸上抓着一柄利剑，被蔷薇花簇拥着。
太后看了一眼，眉心微微一动。
“未曾见过。”
洛水心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道：“因为这是皇上培养的暗卫，专门为他效力，能力出众，太后不可能没见过。”
太后冷哼道：“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问哀家做什么？”
洛水心慢慢攥紧手中的画纸。
“一些身上刺着这个图案的刺客，奉命暗杀我爹，还差点杀了他。”
太后眉心微微一皱。“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洛水心唇角微弯，没有说话。
见状，太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洛大富还没有死。”
“若是暴露了他的生死，必定会有人用他威胁。只不过我小心翼翼，却还是被这些人发现了。”洛水心看了一眼手中的图案。“是皇上要杀了我爹？”
“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
见她不说话，洛水心又道：“太后，当初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太后缓缓站起身。
“皇帝一直对你一往情深，哀家本以为，若是你没了孩子，便会留在皇宫，如此，皇帝就会专心朝政。”
“就因为这样？”
洛水心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没想到太后竟然会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要害死她的孩子！
太后却十分坦然道：“皇帝是天子，管理整个北殷，牺牲你一个人，可造福百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洛水心只觉荒唐。
“天下百姓是性命，我的孩子就不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如果当初让太后用自己的孩子换来天下，你可愿意？”
天后闻言，却张开双臂，眼中充斥着光芒，激动道：“这自然不一样，哀家的孩子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怎可相提并论？”
洛水心摇了摇头。
“你自以为自己是为了天下，其实你只是为了殷永尘而已，我以为你为人母，会明白这一点，没想到，是我太高估你了。你有没有想过，殷永尘现在的悲剧，是谁造成的？”

558 得到答案
听见洛水心这番话，太后睁大眼睛，张开双臂，仿佛听到了荒唐的话，嗤笑起来。
“悲剧？皇儿现在是皇帝！是天子啊！天下还有谁比他更大？怎么会是悲剧？”
洛水心却摇了摇头。
“你虽然是殷永尘的娘亲，但从小到大，你和他相处过多长时间？你又了解他多少？”
太后微微一愣，安静下来，眼底流露出几分疑惑，就连自己也看不清楚。
洛水心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这段时间，你与其想要出去，还不如多花时间想想这个问题吧。”
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等等！”
才刚走了一步，太后突然开口叫住她，沉声道：“哀家也有一件事要问。”
洛水心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太后看着她。“你可曾喜欢过尘儿？”
“我一直把他当做朋友。”
“若是日后他有危险，你可会保护他？”
洛水心细细思索。“你应该清楚，我今天过来，就是因为，殷永尘有可能会是派人刺杀我爹的凶手，你还要问我这个问题？”
太后无奈地笑了一下，眼中透出几分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还是要问你，你要救他吗？”
洛水心眉心慢慢皱起眉，最终还是没说话，转身离开。
太后缓缓在一旁，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洛水心说的那番话。
-
第二天下午，洛水心还没吃饭，陈侍卫突然过来，将她带到乾清宫。
此时已经是黄昏，桌上已经放满了御膳房送来的饭菜。
殷永尘已经换下龙袍，平易近人了许多，脸上带着浅笑。
“这几道菜都是你喜欢的口味，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调养身体。”
洛水心看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确实都是她喜欢的。
“皇上是叫我来吃饭？”
听见这个称呼，殷永尘放下手中的筷子，朝几个宫女摆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皇上。”
几人纷纷离开，等到房间中只剩下两人，殷永尘才道：“今天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想要和你一起吃个饭，也不行吗？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疏远了？”
洛水心犹豫片刻，才终于坐下。
“若是朋友，自然可以。不过……”她话头一转，看向殷永尘。“你真的把我当朋友了吗？”
殷永尘抬手帮她夹菜，放在碗里，动作如常。
“为什么这么说？”
能让九五之尊的天子为她夹菜，若是其他人，肯定兴奋不已。
但是落水心情却只觉心情更加沉重，尝了一口，才道：“皇上可曾隐瞒过我什么事？关于我的事？”
殷永尘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心里却莫名开始紧张。
“你指的是什么？我有什么好隐瞒你的？”
洛水心垂下眼眸，突然道：“上次唐家谋反，带人进去皇宫中，那个时候，我见你身边培养了不少暗卫，我有件事，可否请他们帮忙？”
殷永尘动作微微一顿。
“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有自己的人，不过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比起玲珑珍，还是略逊一筹。”
“我倒是觉得他们十分厉害，玲珑珍还没有查到我爹的消息，你的人就已经先一步查到了。”
殷永尘笑了一下，只是道：“洛大富不是已经过世了吗？”
洛水心看着他的模样，紧紧抿着双唇，还是没有说话。
“那你见过这个吗？”
说着，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将手中的那张画纸打开，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放在桌上。
“这个刺青，你见过吗？”
殷永尘的视线有微妙的变化，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
“这有什么不同吗？”
“我爹没有死，但是在此之前，我见过身上有这个刺青的人。想要刺杀我爹。”洛水心停顿片刻，才缓缓道：“那些刺客，和你有关系吗？”
殷永尘安静下来，看着她。“你觉得和我有关？”
“你自己觉得呢？”
洛水心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其中看出一点端倪。
虽然手中证据众多，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但她还是有些侥幸，希望这件事情里藏着隐情，希望殷永尘与此无关。
殷永尘视线一转，缓缓道：“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就算我自己受伤，也不会害你。”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我的家人受伤。”
说完殷永尘没有再说话。
洛水心心头一沉，格外沉重，虽然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现在真的看到他默认，还是无法承受。
她猜测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想到殷永尘。
“抱歉，我今天没有胃口，皇上，我先退下了。”
洛水心匆匆站起身，不等殷永尘说话，就转身离开。
“心儿！”
殷永尘目光顿时慌张起来，迅速起身喊了一声，却只看到她离开的背影。
他苦涩地笑了一声，缓缓坐下。
早在一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天，就算捂得再严实，秘密也会有泄露的一天。
可是当这天真的来临，却还是如此心痛，紧张，恐惧。
只是回想起刚才洛水心的目光，他就心痛无比。
“皇上，出什么事了？”陈侍卫看到洛水心离开，快步走进来，契约剑殷永尘神情落寞地坐着，不觉有些担心。
“没事。”
殷永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神色已经恢复正常，道：“将今日的奏折送过来吧。”
陈侍卫一愣。“那这些饭菜呢？皇上还没有吃东西。”
“撤了吧。”
殷永尘摆了摆手，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洛水心沉着脸，快步走到自己居住的院落中，走进去，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洛姑娘？”洛九走上前来，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刚才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洛水心身上我已经回复正常，抬脚朝屋内走去，轻声道：“明天，我们就出宫回家吧。”
“是。”
洛九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迅速忙碌起来。
才第二天，她就准备好马车，在宫门口等待。
洛水心和洛九走出院落，还没走到宫门，却突然被人拦住。

559 摊牌
洛水看着挡在眼前的人，微微皱起眉。
虽然知道他不会这样轻易放她们离开，可当真在城门口看到他的时候，洛水心还是感觉心头微微一沉。
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殷永尘一身常服，站在城门口，身边只跟着陈侍卫一个人。
阴沉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偏执。
“你们要去哪儿？”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我想要回家，还希望皇上成全。”
殷永尘却一动不动，挡在门口，目光更加阴鸷。
“朕说过，如果你要离开，需要得到朕的允许。”
“那我现在问你，我可以离开了吗？”洛水心直视着他的眼睛，询问道。
殷永尘看了她一会儿，却对身边的陈侍卫道：“陈侍卫，送世子妃回去。”
“是，皇上。”
陈侍卫走上前来。
洛水心闻言，微微皱起眉。“皇上何必将我留在皇宫？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殷永尘抬脚走过来，站在洛水心面前。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作用，我不想你离开，心儿。”
他一边说着，眼底流露出几分伤痛，但是转瞬即逝。
“你不能留在我身边吗？”
洛水心微微垂下眼眸，闭了闭眼睛。“皇上，我是世子妃。”
这句话，无疑已经是拒绝。
殷永尘身体微微一震，站直了身体，神色渐渐变得沉稳，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这段时间，还请你继续留在皇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离开。”
说完，不敢再看洛水心，直接转身离开。
陈侍卫冷着脸走过来，道：“世子妃，走吧。”
洛九却没有动作，暗暗握紧了腰上的短刀，十分警惕。
“洛姑娘……”
“没关系。”洛水心抬手拦住她，道：“无妨，再留几天就留。”
说完，还不等陈侍卫动手，就直接转身，重新回到了之前居住的院落中。
“洛姑娘。”洛九担心道：“若是再不回去，世子可能就要担心了。”
“没关系，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几天，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回去的。”
虽然这么说，洛水心皱起眉，还是缓缓叹了一口气。
虽说还有几天时间，但要是让殷无离知道，是殷永尘不让她出宫，肯定会暴怒，或许是直接闯入皇宫中。
她想了想，提醒道：“阿九，这件事不要告诉世子，我自己会解决。”
“是，洛姑娘。”
-
才刚回到院落后，陈侍卫就带了两个侍卫过来，守在门口。
在此之前，洛水心还可以自由出入，但是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真的被软禁在这里了。
傍晚时分，陈侍卫才走进来。
“世子妃，皇上要见您。”
洛水心坐在院子里，凉风习习，脸上的神色一片淡然。“我不是不能出去吗？皇上为何不过来？”
陈侍卫却只是道：“皇上让您过去一趟，请吧。”
说完，抬了抬手，等洛水心一走，洛九正要跟上去，却被他拦住。
“皇上只请世子妃一个人过去。”
将洛九挡在院子里，陈侍卫才带着洛水心离开。
本来他以为殷无离正在乾清宫，可没想到却带着她离开寝宫附近，来到一个院落外。
“皇上就在里面等您。”
洛水心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院落，不知是不是想起什么事，神色微微有所变化，才终于抬脚朝里面走去。
踏进院落，一株巨大的银杏树映入眼中。
洛水心眉心蹙起，出现一丝细微的褶皱。
巨大的银杏树足有几百年的历史，粗壮的树干要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叶郁郁葱葱，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在地面留下原形的光斑。
洛水心记得，这些银杏树叶到秋天就会变成金黄色，甚至会一直持续到深冬，当积雪挂满树梢，成为皇宫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道身影站在银杏树前，背对着她，一身黑衣，双手背在身后，正抬头看着眼前的树木。
洛水心眸色微微一沉，抬脚走过去。
“你找我？”
殷永尘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继续道：“还记得这里吗？”
洛水心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她和当初不受宠的四皇子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正想着，殷永尘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带着几分坚定。“你可还记得，当初殷仁青要救洛九离宫，你出面保下他们时曾说过，欠我一个人情。”
洛水心没想到他今天会提起这件事，神色严肃了几分。
“我记得。”
殷永尘深吸一口气，深深着洛水心的眼睛，目光格外认真，缓缓道：“我要你，把当日在这里的那番话，再说一遍。”
洛水心微微愣了一下，眉心皱起。
看到她的模样，殷永尘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你已经忘记了吗？”
“我说过的话，自然会记得。”
洛水心走上前来，抬眸看着眼前的树木，轻声道：“银杏开花结果，至少需要四十年时间。蛇五百年方能成蛟，蛟又需一千年才能化龙。我还说过，殿下有惊人之姿，来日定能遨游于天际。”
“原来你还记得……”殷永尘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这些话都是你说的。”
洛水心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视线已经变得坚定。
“我说过。”
“心儿！”殷永尘上前几步，眼底露出几分疯狂，张开双臂，黑色的衣服上绣着暗色五爪金龙。“我已经完成了你的期待，我已经成为真龙天子！为何你却离我原来越远？”
他一步步朝洛水心走过来。
“为什么你还是选择殷无离？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做到的，难道这样不好吗？”
洛水心双唇紧抿，神色冷了几分。
“我确实说过，可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去伤害我爹！”
殷永尘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洛水心继续道：“我爹一直都没死，虽然重伤，但是已经被殷无离救了回来，你明明已经找到了人，不仅不告诉我，还要派人去暗杀他？”
“他是我爹！你要杀他？！”

560 谋反
“他是我爹！你却要杀他？！”
面对洛水心的指纹，殷永尘却安静下来，攥紧的双拳，指尖慢慢刺入掌心。
无法反驳。
他做过的事，自然不会否认。
当初知道洛水心和殷无离决裂的时候，没有人比他更高兴。
这么长时间，他似乎终于找到了机会，拼了命一样，紧紧抓住这根上天赐下的救命稻草。
知道洛水心还活着，知道自己有机会之后，他高兴疯了。
可是发现洛大富没有死，发现殷无离和洛水心之间的决裂只是误会，殷永尘开始慌了。
只有洛大富真的死了，他们之间的误会才会成真，他才能继续握住那个机会。
当时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也已经想到，如果被洛水心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身后，轻声道：“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洛水心看到他默认的答案，摇了摇头，后退一步。
“可是你已经伤害了我。”
微微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抑制和沉痛。
殷永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迅速抬头看去，竟看到洛水心眼中泛着水光，心头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心儿……”
洛水心却闭上眼睛，转身离开。
走得决绝。
殷永尘顿时慌了手脚，快步追上去。“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心儿，我只是害怕……”
他匆匆跑出院落，却只看到洛水心离开的背影。
陈侍卫站在门口，看到他慌张的模样，连忙扶住他。“皇上，您怎么了？”
“快，心儿要走。”
“皇上别担心，洛小姐不能离宫的。”
闻言，殷永尘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
“对，对，不能让她走。”
陈侍卫坚定道：“皇上放心吧，没有您的允许，洛小姐是不会走的。”
殷永尘仿佛浑身的力气都随着洛水心一起褪去，一会儿的时候，仿佛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如同置身冰窟。
半晌，他才终于站稳，缓缓道：“你说，朕到底做错了吗？”
“皇上没有错。”殷永尘坚定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是吗……”
殷永尘视线有些迷茫，却没有再解释，只是抬脚缓缓乾清宫走去。
当天，洛水心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之后，门外的侍卫又多了几个人，就连院子周围，她也能隐约察觉到有人在监视。
显然，殷无离已经摆明了态度，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离开。
“姑娘，现在该怎么办？七日之期马上就要到了。”洛九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有些担心。
“今天晚上就走。”
洛水心有些担心殷无离太冲动，到时候做出不好的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离开。
可是当天晚上，洛水心和洛九才刚刚离开院子，没想到就陈侍卫带人拦住。
“世子妃这是要上哪儿去啊？皇上请您留在皇上做客，怎么不说一声就要走？”
洛水心皱眉看着眼前二十多个侍卫。
“你早就知道我今天要走？”
陈侍卫笑了一下，指着身后的人。“这些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世子妃私自离开，若是没有皇上的允许，您就死心吧。”
洛九暗暗握紧手中的短剑，压低声音。
“洛姑娘，我可以……”
洛水心抬手拦住她，摆了摆手。“我们回去吧。”
说完，带着洛九重新回到院落中，缓缓关上门。
等人回去，陈侍卫才沉声道：“看好了，要是让里面的人偷偷离开，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
几个侍卫迅速隐藏在黑暗中，不分昼夜地盯着眼前的院落。
洛水心和洛九就算想要离开，也根本找不到机会。
很快，和殷无离的七日之约已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有联络都被切断，就连洛水心放出去的消息，也没有收到回信。若是以前，殷无离早就已经忍无可忍偷偷潜入皇宫中。
可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
洛水心莫名有些心慌，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皇宫之中风平浪静，看似平静，却总感觉风雨欲来。
过来两天，洛水心正坐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宫女哆哆嗦嗦地帮她倒茶，浑身都在颤抖，茶杯碰撞发出砰砰的声音。
洛水心抬眸看去，她就吓得立即收回视线，神色慌张。
“行了。”
她抬手拦住宫女的动作，道：“你有事瞒着我？”
宫女吓得浑身一抖，不敢说话。
洛水心却已经猜到了一些。
“是外面最近传来什么消息了？”
宫女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世子妃，是陈侍卫说，绝对不能告诉您的。”
洛水心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你现在说了，到时候若是出事，我可以保你，但你要是不说，到时候我自己发现，陈侍卫怪罪到你身上，我不会帮忙。”
宫女想了想，咬紧牙。
“是世子殿下，现在皇宫上下的人都在说，世子殿下在城外起兵，准备谋反……”
洛水心心头猛地一震。
果然！
之前她就担心殷无离为了救她做傻事，可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最坏的办法。
他现在手中有虎符，如果真的意图起兵攻入皇宫，必定落入殷永尘的圈套。
她猛地站起身，神色更加凝重。
“现在情况如何？”
宫女慌张道：“奴婢也不知道，听说世子已经在京城之外集结了十多万大军，随时准备攻入皇宫中，京城中不少人都慌了，准备逃走。也有人说，皇上已经做好准备，若是世子真的攻打进来，一定会被抓住的。陈侍卫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世子妃……”
洛水心心头巨骇，一片混乱。
半晌，才终于回复了些。
“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陈侍卫的。”
“谢谢世子妃，谢谢世子妃。”
洛水心摆了摆手，等宫女走了之后，皱起眉，仔细思索着。
绝对不能让殷无离真的冲进来的，必须想办法通知他。
可还没等洛水心想到办法，殷永尘再次带人来访。

561 你选谁？
此时，洛水心已经被关在这里数天，就连大门都走不出去，时隔几日，才终于看到唯一一个除了宫女和侍卫之外的人。
殷永尘身穿一身五爪金龙衮服，带着众多人走进来，威风凛凛，气势十足。
眉目冷凝，神色十分冰冷，一眼扫过，不怒自威，周围不少侍卫和宫女纷纷低下头，甚至连看都不敢看。
只有洛水心一人，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不慌不忙，不疾不徐，似乎根本不受眼前真龙天子的影响。
殷永尘站在洛水心面前，看了她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殷无离带兵在京城之外集结，意图谋反。”
洛水心垂下眼眸，却没有说话，十分淡然，看不出一丝惊讶。
殷永尘早就猜到，虽然现在她被关在皇宫之中，但是皇宫之外的事，如果她想知道，一样可以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若是攻入皇宫，到时候便是生死一战，若是他赢，北殷天下都是他的。但若是朕赢了……不会饶他。”
洛水心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眸看来。
“你明知道，只要让我离开皇宫，他就不会攻进来，到时候就可以……”
“他已经谋反！”还未没有，殷永尘却突然抬高声音，打断她的话，目光更加坚定。“现在北殷已经传遍了，世子谋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朕放过他，如何让天下的人信服？”
洛水心眉心一皱。“你是故意的？”
殷永尘猛地扬起唇角，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疯狂。
“心儿，这一次，你要选谁？”
他张开双臂，继续道：“你选，是他死，还是我亡……”
说着，一步步后退，一直看着洛水心，才迅速转身离开。
陈侍卫刚要走，却被她突然叫住，
“陈侍卫！难道你要眼看着皇上冲动，用全天下做赌注？”
陈侍卫紧紧皱着眉，目光也十分严肃。“这是皇上的决定，若是洛小姐真的担心皇上，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
说完，没有等她回答，直接转身离开。
洛水心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等人都走了，洛九才走上前来，有些担心。“洛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洛水心紧皱起眉。
“想办法联系世子，绝对不能让他入城。”
很快，洛水心和洛九偷偷抓捕了不少鸟类，想要借此和皇宫之外的人联络，可是连续几日，都没有任何回信。
很快，洛九就在院落外面，发现了一堆鸟类的尸体，全部都是之前洛水心用来联络的。
殷永尘早就已经猜到，命弓箭手守在外面，射死每一只鸟，绝了她的念想。
洛水心看着脚边那些尸体，目光渐冷。
看来，殷永尘是一定要逼她选。
“洛姑娘……”洛九有些犹豫。
洛水心扫了一眼，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转身朝里面走去。
“回去吧，找个机会，让无一过来。”
-
京城之外。
陈青带着人匆匆从京城中走出来，额头上还挂着疲惫的汗珠，看到眼前集结得越来越多的士兵，顿时有些头疼，心里更没底了。
他快步走过去，见徐弘还在清点人数。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少叫一些人吗？怎么还越来越多了？你该不会正要让世子带兵杀进京城去吧？”
徐弘收起名册，摆了摆手，让其他人离开，才道：“我已经尽力拦着了，可殿下手中有虎符，一声令下，别说是这些人，到时候进入皇宫，所有禁卫军都要听从号令。”
陈青感觉自己头更疼了。
“现在该怎么办？”
“这样的事以后也不是没想过，怕什么？”
世子以前的目的确实如此，但是现在不一样，这次是为了救世子妃杀进皇宫，总感觉有些不对。
徐弘继续道：“以殿下的智谋，天下尽在其手，有何可惧？”
“可是……”陈青有些犹豫。“世子妃不会同意的。”
徐弘微微皱起眉。“殿下让你查的消息，查到了吗？”
“有眉目了。”
两人神色一整，快步朝另一边走去，很快，来到驻地边缘。
才刚靠近，就见一个身影站在树下，正在眺望不远处的京城。
自从洛水心被扣在皇宫之中，世子就时常站在这里，目光越发沉稳深沉，就连一直跟在身边的陈青和徐弘，也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本来他们是要进宫直接将世子妃带出来的，可是皇宫中此时增加不少守卫，陈青试了几次，竟没能闯进去。
世子殿下知道世子妃被扣押之后，更是直接下令，要挥军攻入。
他们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没想到世子手中竟然有虎符。
虎符一出，谁敢不从？
不出几日，就已经集结了十多万大军。
“查到了吗？”才刚刚走近，殷无离沉声询问道。
“是，殿下。”陈青连忙道：“现在京城中已经传遍了，殿下要谋反，人人惶惶不安，有人已经开始筹备，准备离开京城。皇宫之中已经开始严加戒备，只不过此时皇宫中能用的军队不多，到时候殿下出面，亮出虎符，他们就会束手就擒。”
这次攻城，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
就算殷无离登基称帝，无论是血脉身份，亦或是智谋能力，北殷上下应该都不会有人反对，甚至可以治理得比殷永尘更好。
当初若不是北殷王谋害王爷，王爷就是真正的太子，而世子也能登基。
皇位，本就应该是他的。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的皇宫，金色的琉璃瓦被红色砖墙围困。
只要一想到洛水心竟然被关在里面，心中的怒火瞬间燎原，只不过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沉稳，眸色黑沉。
“心儿有消息了吗？”
“玲珑珍的人也在想办法联络，只不过所有放出去的消息都被拦下来了，不过世子妃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安全？”
殷无离冷笑一声，放在身后的手暗暗握紧，猛地转过身来，黑色的眸子中如同深夜的寒潭。
冰冷，黑暗。
“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562 做人质
黑云压城。
京城中的百姓仿佛预感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早早关了店门，此时街上一片萧条，看不到半个人影。
城门口在前些时候就已经加调了不少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卫着，心惊胆战地等着。
从城墙上远眺，甚至能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都是晋王世子殷无离集结的军队，数量惊人，而且越来越多。
城墙上的士兵一日日看着，不觉心惊。
这加起来，甚至比整个京城的守卫和士兵还要多，要是真的打进来……
“不好了！他们过来了！”
正想着，一个人突然高喊一声，所有人立即起身，眯起眼睛朝那边看去。
还没看清，就听到一阵进攻的击鼓声顿时传来，一下一下，和所有士兵一起，整齐划一地前进，所有人心头一惊。
浩浩荡荡的军队朝这边走来，光是脚步声，就足以震慑人心。
“好、好多人啊……”
士兵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守城的将军一脚把他踢开，呵斥道：“站起来！去通知皇上，叛军要打进来了！”
“是！是！”
他慌张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还在不断靠近的军队，迅速朝皇宫跑去。
城墙上的士兵纷纷拿起武器，却满眼惶恐，双腿都在发抖，战意全无，早就就已经吓傻了。
军队走到不远处，停了下来。
殷无离坐在马上，缓缓走来，一身黑影，风吹着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还未说话，不怒自威。
陈青和徐弘跟在左右两边，抬头看向站在城墙上的将军，朗声道：“世子殿下要京城，为何城门紧锁？还不快快开门！”
将军站在城门上，光是看殷无离一眼，就已经吓得浑身直冒冷汗，但是想起皇上之前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
“皇上有吩咐，京城这几日禁严，谁也不能出入，还、还请世子殿下见谅。”
“开城门！”
陈青呵斥着，将虎符举起来，高声道：“虎符在此，谁敢不从？”
城墙上所有人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心中更是巨骇。
之前早就传闻，世子能集结到这么多人，就是因为手中握有虎符，他们之前还有些怀疑，此时看到东西就在眼前，顿时紧张起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虎符一出，所有兵将都要听令。
只认符，不认人。
将军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慌张道：“虎符确实可以号令北殷士兵，可、可我们不能放反贼进城，皇上登基之后，北殷上下安宁，世子殿下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谋反……”
他哆哆嗦嗦地说到一半，殷无离突然起身，一脚踩在马背上，轻飘飘地飞上城墙。
来势汹汹，一把掐住将军的脖子，轻而易举将人举了起来，眼中带着森冷的寒气。
“谁说我稀罕那个皇位？”
将军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紧缩成一个点，不断挣扎着。
他身为将军，自己武功不差，可没想到殷无离，竟然根本挣脱不开，涨红了脸，呼吸急促起来。
“进军！”
周围的小兵吓得连忙冲过来，正要帮忙，殷无离冷眸一扫，顿时吓得他们缩了回去，谁也不敢上前。
“开城门！”殷无离呵斥一声。
“是！是！”
谁也不敢反驳，匆匆跑下去，轰隆隆一阵响声，城门慢慢打开。
殷无离这才把那个将军丢在地上，转身离去，头也不回道：“告诉殷永尘，我不为他的皇位，本世子是来接世子妃回家的。”
说完，从城墙轻轻跃下，策马朝里面走去，目光阴沉冰冷，势在必得。
将军捂着脖子连忙爬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他看了看陆陆续续进入京城的军队，声音凄厉道：“快！快去禀报皇上！”
街上的百姓听到外面整齐的脚步声，从门缝朝外面看了看，顿时吓得脸色大变，迅速大门紧锁，躲了起来。
军部整齐划一，并没有停留，而是笔直地朝皇宫而去。
此时，城门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皇宫之中。
所有人惶惶不安，不少宫女和太监甚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走。
但此时，皇宫大门早就已经紧锁，谁也不能出入。
洛水心坐在自己居住的院落中，外面看守的暗卫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她抬头朝半空中看去，只见几只鸟儿惊慌失措地飞过，微微皱起眉。
“鸟群惊飞，看来是出事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闭的大门被打开，殷永尘一身衮服，抬脚走进来。
“心儿。”站在洛水心面前，缓缓开口。
洛水心不语，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殷永尘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
“殷无离已经到皇宫了，我们去见他吧。”
听见这话，洛水心瞳孔骤然紧缩。
殷无离睁大带兵攻进来了？
可是此时殷永尘的模样，却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反而脸上带着浅笑，似乎十分期待。
他明明知道，殷永尘进宫是为了她，竟还要带她一起过去。
“你不怕我到时候和他里应外合，夺你皇位，改你江山？”
“不怕。”
殷永尘拉起她的手，道：“我说过，会让你做选择的。”
说完，带着洛水心转身朝外面走去。
洛九皱起眉，不放心地要追上去，却被陈侍卫挡住，重新关上了门。
一走出院子，洛水心看了看周围，随处可见侍卫紧张的模样，但是太监和宫女却很少见到，就算出现也是脚步匆匆。
神色凝重，风雨欲来。
洛水心微微蹙眉，着急道：“殷永尘到哪儿了？”
“皇宫之外，应该很快就会进来，到时候，你会帮谁？”
殷永尘轻描淡写地说着，视线一直落在前面，但是洛水心却能明显感觉到，拉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殷永尘直接带着她走到大殿之上。
此时，文武百官竟然都已经聚集在这里，慌慌张张，不断议论着，大殿上嘈杂得不像话。
殷永尘一出现，所有人立即安静下来，迅速上前。
“皇上，现在世子已经攻到宫门之外，他手中握有虎符，城门的那些士兵不敢反抗，根本就是束手就擒，这样下去，就连宫门的士兵也会沦陷的！”
“皇上，必须赶快想办法，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世子手握重兵，还有虎符傍身，就算将皇宫中所有人集结起来，也根本抵挡不住。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那人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洛水心的方向，道：“皇上，如果用世子妃作为人质威胁，或许可以让世子退兵！”

563 逼宫
这人刚说完，所有人立即齐刷刷地转头朝洛水心看来，目光中带着算计。
现在殷无离大军在外，随时可能攻打进来，所有人命在弦上，为了能活命，只能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天下谁人不知，世子殷无离对世子妃嗜妻如命，若是有她在手要挟，就算要他死，殷无离也会乖乖去死。
洛水心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站在殷永尘身边，冷眼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微微扬唇，露出几分嘲讽的笑。
“不行。”她还没有开口，殷永尘就先一步冷声呵斥。“洛水心是我的客人，整个朝廷的人都在这儿，难道还挡不住一个殷无离？”
所有官员顿时汗颜，慌张道：“可是现在世子手中握有虎符，召集了周围众多官兵，就连城门都失手了，这、这要怎么打？”
洛水心一直没有开口，听见这话，眼底微光闪过。
殷无离果然用了虎符。
如此看来，殷永尘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她转头朝身边的人看去，殷永尘却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脸上的表情十分镇定，但是眼眸，那琥珀色瞳孔深处，仿佛藏着几丝疯狂。
被压抑二十多年的疯狂，一触即发。
洛水心皱起眉，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文武百官见殷永尘坚持维持她，虽然心有不甘的，但也只能放弃。
“报——”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跪在大殿上。
“皇上，世子已经带兵过了宣武门，冲进宫里来了！”
闻言，官员们顿时慌张起来，甚至有人想要趁机逃走。
殷永尘眼底却露出精光，猛地站起身来。
“好！那就出去看看，他能将朕如何？”
文武百官吓得脸色大变。
“皇上，不可啊，还是先撤回后宫，找机会反击……”
“既然他已经攻入皇宫，朕身为一国之君，怎可逃走。”殷永尘说着，转头朝洛水心看去。“心儿，你说是不是？”
洛水心皱起眉。
殷永尘故意逼殷无离谋反逼宫，难道就是为了将自己的皇位拱手相送。
见他正要朝外面走去，洛水心突然抬手拉住他。
“别去。”
殷永尘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来，朝洛水心笑了笑。“你不想我死？”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死。”
“那便选我，可好？”
殷永尘说完，却迟迟没有等到洛水心的回答，眼中多了几分失望。
“走吧，你随我一起出去。”
说着，拉着洛水心强硬地朝外面走去。
皇宫之中，此时已经乱作一团。
众多宫女和太监早就已经跑了，销声匿迹。
才刚走出金銮殿，就看到宫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正不断从外面涌进来，站在最前面的人骑在马上，一阵黑衣，目光冷凝。
是殷无离。
陈青和徐弘跟在左右两侧，身后众多官兵，黑云压城城欲摧。
而皇宫这边，就算临时抽调人手，和皇宫中的侍卫加在一起，也不及殷无离身后大军的十分之一。
眼前这一幕，无疑是以卵击石。
几个官员看到眼前这一幕，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神色灰败，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殷无离带人从京城外，一路攻进来，直到金銮殿外，也不过只用了区区两个时辰而已，可见一路上皇宫的守卫有多么薄弱。
他的视线落在洛水心身上，远远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终于稍稍放心。
还不过一看到殷永尘拉着她，心里再次涌起一阵怒气。
“心儿。”
他脚下一踩，迅速跃起，穿过众人，伸手要抢，呵斥道：“殷永尘，你还不放人！”
殷永尘带着洛水心迅速后退两步，轻轻扶着她，躲开殷无离的动作。
一转眼的时间，本来还在大门那边的殷无离突然出现在眼前，周围的侍卫吓得一哆嗦。
陈侍卫猛地上前挡在殷永尘面前，拔出手中白刃，阳光下闪着寒光，高声命令。
“保护皇上！护驾！”
这一生呵斥，瞬间叫回了侍卫的思绪，纷纷拔刀冲上前去。
陈青和徐弘也不甘示弱，迅速下马，率先冲了过去。
周围顿时混战起来，刀光剑影。
陈侍卫挡在殷永尘前，警惕地看着殷无离。
“要想对皇上不利，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殷无离瞥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不屑，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退下。”殷永尘却呵斥一声，道：“没有朕的同意，你不得上前。”
陈侍卫皱起眉，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后退半步，却并没有收回刀，而是一直小心注意，随时准备反击。
但殷无离却并未动手，而是站在原地，朝洛水心伸出手。
“心儿，过来。”
洛水心点了点头，刚走上前一步，却突然被殷永尘拉住。
“你选他？”
闻言，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皱起眉来，迟迟没有再动作，抬眸看着殷无离。
“若是我跟你走，你可退兵？”
殷无离眸色一片幽暗。“现在天下皆知，我起兵谋反，若是我退兵便是败了，你觉得他会放过我？”
这件事从殷永尘将洛水心扣留宫中开始，就只有一个结局。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说着，殷无离转头朝殷永尘看去，目光冰冷。
“或许是我给你太多机会了，当初我能把机会让给你，现在就能收回。”
殷永尘猛地握紧手中的剑。
“朕能成为九五之尊，绝不是你让的！”
说完，猛地冲了上去。
殷无离薄唇紧抿，刹那间杀意尽显，手中的剑刃瞬间出鞘，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两人立即缠斗起来。
动作飞舞似游鱼，在空中迅速变化，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洛水心在一旁看得心惊，却根本没有机会出手。
他们的招式，分明是要决一死战！
转头看了看周围，四处都是不断传来的厮杀声，已经有人倒地，心头顿时一震。
她见过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不想再承受，无论是谁，都让她心如刀绞。
殷无离一身黑衣，和明黄色龙袍形成鲜明对比，他手中的剑挽出剑花，刺破空气，和殷永尘的剑相击，纷纷撞开。
左手化拳为掌，一掌拍在他肩膀，自己胸口却也同时被一拳击中。
两人纷纷推开，鲜血从唇角流出，目光却更加凶狠，再次冲了过去！
洛水心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向前一扑，抱住冲过来的殷无离，紧紧环抱着他的脖子。
两人看到她的动作，神色一变，迅速收回手上的动作，堪堪停止。
“心儿……”
殷无离手中的剑瞬间被折断，丢在地上，一想到自己要是慢一步，可能就会伤到她，吓得心头一凉，连忙抱住她。
“你做什么！？”
洛水心把头埋在他胸口，对身后的陈侍卫喊道：“带皇上走！”

564 相伴左右，不离不弃
殷永尘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正要上前，却被冲过来的陈侍卫拦住，紧紧抓住他。
“皇上！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能把时间耗在这儿？”
殷永尘迟迟不肯离开，视线一直停留在洛水心身上，不肯放弃。
如果现在他走了，就代表他输掉了这次的赌约，就代表他将永远失去洛水心。
陈侍卫知道他心中所想，着急道：“皇上，洛姑娘不会有危险的。”
说完，见殷永尘还是迟迟不肯离开，猛地咬牙下定决心，突然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肩膀上。
殷永尘还没来得及冲上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陈侍卫扶着他，转头朝洛水心感激地看了一眼，见世子殷无离正目光阴沉幽暗地看着他们，脸色十分难看。
他不敢在停留，迅速朝几个侍卫喊道：“五个人跟我撤退，其他人留下挡住他们！”
说完，扶着殷永尘迅速离开。
殷无离还握着手中的剑，咬紧牙，眸色幽黑，低头看向怀里正拦着他的洛水心。
“理由。”
洛水心抬起头来。“我不想看到你们自相残杀，你是来找我的，现在我已经在这儿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心儿……”
殷无离看着眼前的人，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无奈。“你知道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他囚禁了你。”
他咬紧牙，一想起自己的世子妃被人关在皇宫中，不能见面，怒火就瞬间涌出，在眼底翻腾。
“他没有伤害我，他只是故意要逼你进宫而已。”
“我的军队已经进入皇宫，退无可退，这场战争不了避免。”
从他开始集结军队，闯入京城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可避免。
殷无离紧紧抱着她，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想要抢走你。”
“不是的……”洛水心抬起头来，道：“我觉得，他是想要将皇位让给你。”
如果殷永尘真的想要赢得这次的赌约，不会只在皇宫中准备这么少的人，在如此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还要竟然还想要反击。
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洛水心这两天一直在想，殷永尘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当上皇位，或许只是一个执念。
从小到大，太后放在他身上的期待太大，殷永尘所有的动作，似乎都是在为皇位抗争，但是没有人问过他，他是否自己真心想要成为一人之上的天子……
洛水心更觉得，这次他是故意想要将皇位送出去。
殷无离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心儿。”
洛水心抬起头，轻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轻声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全身而退，不伤一根羽毛。你大老远不就是来找我的吗？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你还要去哪儿？”
一边说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难道你没听说过，怀孕的时候最好不要见血吗？这样对孩子不好。”
殷无离的视线落在洛水心高高隆起的腹部，手心仿佛能触碰到生命的跃动。
一想到这里孕育着他和洛水心两人的生命，心里顿时软成一片，凝视着洛水心的视线渐渐变得柔和下来，微微闪烁了一下。
“停手！”
他猛地抬高声音命令。
正在打斗的士兵们迅速停了下来。
殷无离的视线一直落在洛水心身上，头也不回，继续命令道：“从现在开始，不能伤人性命。”
所有人听见这个命令，一脸不解，但还是放下手中的武器。
宫中的侍卫都被他们的动作弄得有些懵逼，还没反应过来，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所有人就被绑起来，丢在地上。
“文武百官现在都躲在大殿里，等到了那儿，这次的事情就可以顺利解决了。”
洛水心拉着他朝里面走去，一边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进入皇宫中，只要统一口径，就可以粉饰太平。”
“心儿为了保护他真是用心良苦。”殷无离低声说着。
洛水心闻言，转头朝他看去，怎么感觉自己从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口中，竟听出了几分委屈？
眼前这人可是带着众多官兵从京城之外一路杀进来，只差一步就可以登上皇位的男人，竟以为这一点小事就吃醋。
“世子。”她有些无奈地笑着开口。
殷无离脚步一顿，微微挑眉。“叫我什么？”
洛水心只好换一个称呼。
“相公，我只有这一个要求，答应我，可好？”
她还是不忍心看着两人自相残杀，无论是殷无离，还是殷永尘。
殷无离目光幽深，紧紧拉着洛水心。
“要我答应可以，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和我相伴左右，不离不弃。”
洛水心闻言，却笑起来，手上微微用力回握他。
“我不是早就已经答应你了吗？从我将自己许给你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今生今世，只你一人。”
闻言，殷无离才微微扬起唇角，眼底微光闪烁。
两人相携朝里面走去。
殷无离带人攻进来的时候，文武百官就全部吓得躲了起来，谁也不敢出去。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了声音，还以为叛军已经被镇压，正准备出去，金銮殿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看到站在门口的人，顿时哗然，所有人惨白着脸色，匆匆向后退，仿佛进来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殷无离拉着洛水心走进来，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寂静无声。
两人穿过众人，直接走到龙椅旁。
看到这一幕，文武百官更是胆战心惊。
刚才是皇上带着洛水心出去的，现在却是世子带她回来，该不会皇上已经出事……
这江山要易主了吧？！
洛水心将他们神色收入眼中，道：“你们放心，皇上已经被陈侍卫带走，现在无碍。”
所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又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世子和世子妃这是……”
洛水心笑了一下，抬高声音。
“我之前便说过，只是在皇宫中暂住，择日就会离开，如今世子带人来接我离开而已，只不过人带得稍稍多了些，现在人已经接到，我要和他离开了。”
“殿外那些侍卫发生一点口角，继而动手，已经被拉下去处罚了。”
轻描淡写几句话，竟然就将逼宫变成了接人。
官员们有些摸不透两人的意思，为难道：“可是现在宫门大开，不好和百信解释。”
殷无离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本世子的人被皇帝困在皇宫中囚禁，我怎会稀罕过来？皇帝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565 为哥哥报仇
听完殷无离的话，所有人冷汗津津，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心里也有些埋怨，如果当初皇上不执意要把洛水心扣留在皇宫中，就不会人惹怒世子，他也不会带兵攻入皇城。
一切的过错，都是从殷永尘开始的，本以为这次必定皇位易主，他们也难逃一死，没想到殷无离竟然是突然收手。
洛水心开口询问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很好。”洛水心满意一笑，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殷无离看去，询问道：“你可想成为万人之上的天子？若是你……”
还未说完，殷无离没有回头，突然拿出手中长剑，回身直接劈在皇位上。
内力裹挟其中，灌注着巨大的力气，锋利的剑锋直接穿过王座，只听到轰隆一声，皇位竟然被直接劈成两半。
整个大殿中一片寂静，惊恐地看着殷无离的动作。
世子脸上却十分淡然，转身轻轻抱住洛水心，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自始至终，我要的只有你，这样只会困住自由的位置，不要也罢。”
世人争抢的皇位，他没兴趣，当初也只是想要夺走北殷王的位置，为父王报仇，现在大仇已报，既然洛水心和他都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强留？
文武百官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大殿中一片混乱的时候，另一边，陈侍卫慌张地昏迷的殷永尘带走，他还以为前方已经全面溃败，殷无离即将夺取皇位，正打算带着殷永尘离开，好好准备，以后东山再起。
才刚来到密道入口处，进入屋子，却突然发现里面竟还站着一个人。
清瘦的身影穿着白衣，正背对着他们在书架上摸索着，似乎正在整理书籍。
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陈侍卫本来还有些警惕，一看到他，立即放松下来。
“无一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无一转过头来，无神的眼眸微微垂下，视线落在地上，扬唇笑了一下。“我正在整理这里的东西，你带谁进来了？”
“皇上要在这儿找东西。”陈侍卫看了一眼书架后面的密道入口，道：“现在外面世子已经带人攻进来，你还是快走吧。以你和洛水心的关系，他们应该不会伤你。”
“多谢。”
无一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竹杖，慢慢朝外面走去。
陈侍卫扶着殷永尘正要上前。
哗啦——
一个花瓶突然当头砸下！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晃，震惊地转头朝身后看去。
“你……”
刚开口，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摔在地上，就连殷永尘也倒在地。
而无一将门关上，放下门栓，走过去一边摸索着，一边将殷永尘扶起来，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绑在椅子上，坐在另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很过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殷永尘才稍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皱眉打量着周围。
他还记得，自己正要和殷无离打斗的时候，却被陈侍卫打昏带走，但是此时自己身上被绑，陈侍卫却倒在地上。
他迅速思索着，抬头朝坐在对面的无一看去。
房间中光线有些暗，能看到他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
“无一，这是怎么回事？”
无一微微抬眸，眼底没有光，明知道他的双眼不能视物，殷永尘却觉得他正在看自己。
“皇上，以前可见过我？亦或是听过我的名字？”他开口询问道。
殷永尘皱着眉，没有说话。
无一继续道：“哦，我差点忘了，无一是我后来改过的名字，皇上还不知道我的真名。”
他停顿了一会儿，声音变得似乎更清透了些。
“卓安，这是我以前的名字，皇上可曾听过？”
殷永尘看着他，仔细回味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你是……小卓子的弟弟？”
小卓子的原名叫卓平，殷永尘几乎和他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被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弟弟——卓安。
他还记得，小卓子经常说他的弟弟十分聪明，可没想到洛水心和殷无离的智囊竟然就是他。
“你还记得我哥哥？”
“你想干什么？”他的目光迅速冷下来。“想要为你哥哥报仇？没错，他确实是我杀的！他该死！”
无一的神色十分冷静，看似波澜不惊。
“我知道你杀他的原因，我仔细调查过，哥哥将你和世子妃的消息禀告了当时的太后，让你们一人被幽禁皇宫，一人流放岭南，哥哥背叛了你，你杀他……理所应当。”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道：“只不过，哥哥是为了救我。”
一边说着，无一站起身来，向着殷永尘的方向靠近。
“哥哥与我从小相依为命，进宫后很少能回家，但每次回来，口中所谈必定与你有关。皇宫中的四皇子聪明过人，以后一定有大作为，只不过年纪尚小，被人欺凌，让他想起我，就忍不住要护着。”
“在哥哥口中，皇上自幼便有天子之相，是他最羡慕也是最尊敬的人。”
听到他说起以前的事情，殷永尘神色微微动摇，咬牙道：“这个时候，你说这些做什么？我眼中容不得沙子，容不得背叛，就算再有理由也不该！如果你要报仇，尽管动手。”
“我不想杀你，哥哥知道你必杀他，在你离开宣宜宫前，曾经来见过我，让我不要报仇，他并不恨你，哥哥认为是自己的错，罪有应得。”
无一站在他面前，道：“我只是一直好奇，你是不是真如哥哥口中那般完美，值得他如此庇护。我让世子妃带我入宫，我仔细询问你周围的宫女和太监，我却觉得你并不完美，不如哥哥口中那般好。”
殷永尘冷冷看着他，眼中看不出一丝恐惧。
“所以呢？你为你哥哥感到不值？”
无一举起手中的刀，微微弯下腰，浅色的瞳孔中没有光彩，却也显得十分冰冷渗人。
他一边缓缓靠近，一边道：“我决定，还是为哥哥报仇。”

566 更心疼谁？
无一声音冰冷，并不出任何起伏，平淡无波间反而透着几分渗人的杀意。
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高高举起。
殷永尘眼中却看不出一丝恐惧，反而静默安然，一脸坦荡，就连呼吸也没有任何凌乱，仿佛此时面临死亡的人不是自己。
他不怕死。
匕首瞬间落下。
哗啦——
绑住殷永尘双手的绳索瞬间被斩断，掉在地上。
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讶，看了一眼地上的绳索。
“你不杀我报仇？”
无一随手将匕首插入桌面，转身坐下，脸上看不到更多情绪。
他虽然看不到，但耳朵却能听到，刚才他说要杀了殷永尘，他连呼吸也没有乱过半分，心跳如常，镇定自若，正如哥哥所说。
皇宫中的四皇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哥哥说的或许没错。”无一缓缓道：“我已经为哥哥报了仇，你走吧。”
殷永尘视线一扫，突然看到无一掌心握着一缕割断的长发，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什么时候被割下来的？
他微微皱起眉。“你意图谋害天子，现在不动手，难道不怕我回去之后让人来抓了你？”
“你确定现在你还是皇帝？”无一轻声反问。
殷永尘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殷无离带兵攻入，想必已经救下洛水心，登上皇位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
他向后靠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终于解脱了。
无一却站起身来，微微侧身朝他的方向。
“现在皇宫之中一片混乱，你不去管理，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皇宫的事物，自然有新帝管理。”
“你坐在这里，何来的新帝？”
闻言，殷永尘微微转头看来。
无一道：“皇上强留世子妃在皇宫中，你可知她最痛恨的就是被束缚，最厌恶的就是皇宫，这是你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世子妃曾经遭受背叛，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同伴相残，你却利用世子妃的安全，逼迫世子与你决斗，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这是第二错。”
“第三，世子和世子妃，从一开始，就对皇位无意。世子一心为父报仇，世子妃恨不得避世隐居，若是他们当真要夺取皇位，皇上，您觉得您还有几分胜算？”
闻言，殷永尘浑身微微一震，苦笑起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转身朝外面走去。
拉开门，动作稍稍停顿，却并未回头，只是朝身后道：“你快点走罢，不要等我带人来抓你。”
说完，直接抬脚走了出去。
才刚走进大殿，就见文武百官都聚在里面，窸窸窣窣地议论着，声音嘈杂。
殿外，已经不见任何士兵，殷无离之前带来的人也全部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只留下不少负伤的侍卫。
此时殿内也不见洛水心和殷无离的身影。
他们果然不见了。
“皇上！”
有人看到他，立即惊呼一声，大殿中所有声音瞬间消失，纷纷转头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恐。
“众卿看来，应该无碍。”
文武百官看向他的视线中带着不满。
“世子接到世子妃之后就离开了。”
“皇上，这件事是因您而起，若不是您执意要将世子妃留在皇宫中，就不会惹怒世子，险些生灵涂炭。”
“好在世子宽厚，只是带走了世子妃，否则现在……哼！”
其他人纷纷点了点头。
“皇上这个决定确实欠妥，不该如此。”
“此时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百姓会如何做想。”
殷永尘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话，却没有反驳，一反常态地平和，道：“该如何，便如何吧。”
他看了一眼那被斩成两半的龙椅，转身拂袖离去。
剩下一群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愈发不满。
皇宫之外，刚才还带兵浩浩荡荡冲进京城，一路杀至皇宫的晋王世子，此时正拉着洛水心，沿着出城的路缓缓走着，速度极慢。
军队跟在一旁，也不得不放慢了步伐。
陈青坐在马背上，看到他们蚂蚁爬似的速度，忍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刚才出城明明好好的，刚离开皇宫，世子突然说世子妃身体不适，不能骑马，可是他们这次是来救人厮杀的，哪儿有马车，两人只好下马，慢悠悠地往回走。
进城时轰轰烈烈，杀气肆意，此时已经不见分毫，就跟两人是出来散步看风景似的。
洛水心见大街上还门窗紧闭，所有人闭门不出，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可还在生我的气？”
殷无离薄唇紧抿，道：“我怎会生你的气？”
听这声音，分明就是在生气。
她笑了一下，拉住他的手。
“你若是气我放弃皇位，现在回去亦可，我随你在皇宫中住下。你若是气我不让你和殷永尘厮杀，现在也可以回去，我看着你们打。”
殷无离眉心紧皱。
“你明知我不会，你不喜皇宫，我更不在意皇位。我和殷永尘无论谁受伤，你都不会高兴。我在乎的是……”
他微微收紧握着洛水心的手，道：“我二人受伤，你更心疼谁一些？”
洛水心一愣，没想到他竟然在担心这种事。
“相公，你觉得呢？”
她微微扬起唇角，眼中写满依恋，抬手轻轻放在他胸口，仿佛能感觉到他炙热滚烫的心跳。
“我入宫，是为你谋求解药，不愿你受苦。我随你离开，是不想你成为百姓口中的弑君者。我入晋王府，或许其中有所缘由，但是我与你成亲，便是许你一生一世，眼中再无第二人。”
“殷无离，我是你的世子妃，是你的夫人，更是你的爱人，我若是不心疼你，还能心疼谁？”
殷无离心潮澎湃，眼底微光灼灼。
“我知道。”
他拉着洛水心的手，亲吻着她的指尖，低声道：“以后不可再擅自妄为。”
“遵命，夫君。”洛水心笑了笑，乖乖点头。
殷无离继续道：“以后去什么地方，都要有我相伴，不可偷跑。”
“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
“还有，”殷无离稍稍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以后床笫之事，也要为夫做主。”
闻言，洛水心微微扬眉。
“夫君？”
殷无离笑起来，拉着她的手。“自然，也会参考夫人的意见。”
“这还差不多。”

567 给一个交代
第二天，晋王世子逼宫的事，立即传遍了整个北殷。
不少人以为这次皇位必定易主，没想到在千钧一发之际，殷无离竟然突然撤兵。
差一点，北殷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如果不是皇帝私自扣留世子妃，也不会逼迫世子举兵进犯，差点他们就要遭受鱼池之殃。
身为皇上，就不该做出这种事来。
一时之间，百姓纷纷抱怨起来，十分不满。
身为真龙天子，应当以百姓国家为重，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将所有人置于危险之地。
当初殷永尘登基称帝，就有不少人颇有微词，但大家都是平民百姓，一句话也说不上。
可是现在，危及到所有人安全，顿时怨声载道。
不只是百姓，就连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也十分不满。
当初殷永尘用江山打赌，要不是世子及时撤兵，他们早就已经没了。
现在虽然皇位保住了，但说句不好听的，这天子之位，其实是殷无离让出来的。
此时朝堂之上，殷永尘一身明黄龙袍，坐在龙椅上。
尚书走上前。
“启禀皇上，现在民间传来不少谣言，都说此次世子带兵进宫，是因为皇上您……您将世子妃带走，关在皇宫中。”
“黎明百姓大加责难，一时间难以平息。”
闻言，朝堂之上，所有人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皇上如果不得民心，就算是天子之位，也不能坐稳！
更何况别说是百姓，就连他们自己，此时对殷永尘都颇有微词。
殷永尘目光冰冷，站起身。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这次的事，朕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说完，直接转身离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
交代？
他要怎么交代？
-
离开大殿，殷永尘缓缓走到御花园中，脚步微顿。
“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走走。”
“皇上……”
陈侍卫有些担心，逼宫的事才刚刚结束，万一又有危险……
“下去吧。”
殷永尘摆了摆手。
等人都离开之后，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的御花园，长长叹了一口气。
停留了片刻，才抬脚朝慈宁宫走去。
太后能坐在里面，眉心紧皱，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从上次逼宫之后，她的打扮看上去更加朴素，开始信佛了。
看到他进来，朝几个宫女摆了摆手。
“你们都退下吧。”
“是，太后娘娘。”
房间的门重新关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木鱼的余音。
太后朝他看去，缓缓放下手中佛珠。
“皇帝似乎憔悴了些，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吧？”
殷永尘沉声道：“如果不仅百姓离心，就连文武百官都对朕有意见，如何睡得好？”
太后动作一顿，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民间那些传闻，她也听到了一些。
“皇帝想如何处理？”
“黎明百姓求一个结果，文武百官要一个交代。”殷永尘暗暗握拳，目光坚定起来。
“他们想要，朕就给他们一个结果。”
太后一惊，迅速抬头看来。
“你……”说到一半，却又安静下来。“哀家知道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一边拨动佛珠，一边默念心经。
“若是没有其他事，皇帝就回去休息吧。”
“母后。”
殷永尘还想说点什么，看了看她的模样，站起身，缓缓弯下腰。
“儿臣最不放心的就是母后，望母后能身体安康，福寿延年。”
太后默念心经，一直紧闭双眼，没有开口。
殷永尘深深弯着腰，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太后才张开眼睛。
“翠儿。”
“是。”宫女推门进来，低着头。“太后有什么吩咐吗？”
“准备笔墨纸砚。”
“是。”
太后站起身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初洛水心说过的那些话。
——你自以为自己是为了天下，其实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殷永尘现在的悲剧，是谁造成的？
——你虽然是殷永尘的娘亲，但从小到大，你和他相处过多长时间？你又了解他多少？
她缓缓闭了一下眼睛。
提笔。
很快就写完两封信，放在桌上。
-
洛水心和殷无离离开皇宫之后，并没有再回晋王府。
逼宫的事情虽然敷衍过去，但以此时的情况，他们已经不方便继续留在皇宫之中。
之前被虎符召集来的士兵，大多数都被殷无离遣散，只有少数的侍卫留在身边。
洛水心抬脚走进帐篷中，打量着周围。
“你如此离开京城，会不会不甘心？”
殷无离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我有你在身边，何来的不甘心？”
说着，抬手轻轻放在洛水心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弯腰，将耳朵贴在上面，仔细倾听着。
“他难道不知道爹爹在等吗？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水心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如果知道，就不得了了。”
殷无离微微皱起眉，从身后抱着洛水心，双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起揽入怀中，声音柔和低沉。
“一直住在这里对身体不好，再过几日，等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便离开，可好？”
“好。”
洛水心点了点头。
正想着，陈青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走进来。
殷无离冷冷抬眸看去。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
陈青吓得立即放慢脚步。
差点忘记，自从世子妃回来之后，世子特意交代他们这些大老粗，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能冲撞惊扰了世子妃。
“世子殿下，世子妃，有给您的一封信。”他放轻了声音，但神色看上去有些怪异，道：“我看那个送信人的模样，似乎是跟在太后身边的宫女。”
闻言，殷无离的视线顿时一沉。
洛水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会有事的。”
抬手接过那封信。
上面只写着“洛水心收”四个字。
她以前见过太后的笔迹，确实是出自她之手。
洛水心想了想，打开，一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殷无离。”
她一把抓住世子的手。“我们可能要进宫一趟。”
568 最后的最后
洛水心的速度很快，那封信上的内容，让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现在他们只要一进京城，一定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两人此时却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迅速来到京城中。
才刚进城门，丧钟突然敲响！
声音震天！
洛水心和殷无离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太后，薨了——”
皇宫中的声音，传遍整片天际。
所有人纷纷下跪，哭声震天。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洛水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己去找太后的时候，她曾经说过的话。
——你可曾喜欢过塵儿？
——我一直把他当做朋友。
——若是日后他有危险，你可会保护他？
她展开手中的信封，上面是太后的亲笔信：
洛水心。
皇帝会将你留下皇宫中，一切都是哀家的主意，如今哀家承担一切，会告知天下。
囚禁你在皇宫的人，是哀家，与皇帝无关。
你曾经说过，你一直将皇帝当做朋友，既然朋友有难，你怎可为难？
就算他之前犯了错，也请你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不要计较。
哀家一条命，只为了保住北殷江山，抱住皇帝龙椅。
天子之位，是塵儿的。
你怎可忍心他几十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洛水心，哀家愿意以性命，换来皇帝的安全。
就算入了地府，哀家也是为你们祈福的。
-
洛水心看着手中的信件，皇宫中传来的丧钟声，还在不断传来，声声震耳！
“心儿。”
殷无离拉住她的手，道：“我们回去吧。”
洛水心点了点头。
“好。”
两人手牵手，一起离开了京城。
此时皇宫之中。
殷永塵刚得知消息，迅速赶来，此时太后早就已经三尺白绫悬于梁上，自缢而死。
他咬紧牙，脚下一个踉跄，缓缓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宫女走上前来，手里托着一个盘子。
“皇上，这是太后留给您的信。”
殷永塵眼中的微光闪烁了一下，看向盘子中的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塵儿收。
他心头一跳，手指颤抖着拿起信封拆开：
塵儿。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母后应该已经不在了，往后的日子，塵儿也应当好好管理国事，不可懈怠。
此时民间和大臣们口中流传的不满，母后会发布消息，将一切罪责，全部归咎在母后身上。
从此之后，所有人只有责怪母后，而非塵儿。
你皇位无忧。
母后知道，一直都是母后在让你谋求皇位，你或许心里有很多苦。但是母后不得不这么做，身为皇子，要么为天子，要么为泥泞。
你本就是天子之貌，再无一人比你更合适。
母后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日后被人欺凌，竟勉强你做出这么多事。
若是有来世，塵儿还是不要做母后的孩子，另寻他处吧。
母后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你可否原谅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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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永塵看着信，渐渐湿了眼眶。
他缓缓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掉在衣服上，将明黄色的龙袍染成了深色。
宫女跪在地上，道：“太后一直谋划这件事，命奴婢不能告诉皇上。太后一人承担下所有罪责，留下骂名，就是希望皇上能统领江山，坐稳天子之位。”
殷永塵闭着眼睛，迟迟没有说话。
宫女道：“皇上，太后教导奴婢的话，奴婢都带到了。”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心口，狠狠刺下！
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殷永塵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宫女，泪水更是滚滚落下。
屋子里静得可怕，仿佛就连鲜血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半晌，他才终于站起来，仔细将太后留下的信件收好，神色已然恢复平静。
他抬脚走出宫殿，外面已经跪满了人。
“皇上，太后命人在京城中张贴告示，说是太后囚禁了洛水心，才引来世子进犯。”
“皇上，太后还说……”
殷永塵抬手，拦住了他们的话，缓缓道：“厚葬太后。”
“是。”
所有人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再开口。
殷永塵深吸一口气，只觉这皇宫中的空气冷得厉害，寒彻心扉。
他抬着头，一步一步穿过人群。
背脊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弯下。
公公尖锐的声音响起：“起——护送皇上回宫——”
一群太监宫女立即起身，低头，微微弓着腰，井然有序地跟了上去。
殷永塵的身影渐渐被淹没，直到看不见半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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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之后。
在远离京城的竹林旁，依山傍水，立着一栋宽敞的木屋。
一个未施粉黛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衣，带着斗笠，正坐在河边打瞌睡。
她脚边放着竹子做的钓竿，杆子那头垂着长长的掉线，落入水中。
两三尾鱼儿聚在一起，偷吃着饵料，钓竿被拉动了几下，女子也没有醒来。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娘亲！娘亲！”
一个眉清目秀，小脸圆乎乎的小男孩快步跑过来，晃了晃女子的手臂。“娘亲，外公他们来了！娘亲，快醒醒！”
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小鹿一般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困意。
竹竿突然动了一下，她眼睛一亮，眼疾手快迅速抬起，一条鲤鱼跃出水面。
她迅速把鱼收进竹篓。
“走，正好用这条鱼给他们做饭！”
“好。”小男孩想起娘亲的手艺，期待地舔了舔嘴唇。“娘亲，我们能不能再钓一条？”
女子十分严肃道：“殷乐丘，我不是说过，要保护环境，保护生态吗？一天只能一条，不能多。”
殷乐丘乖乖点了点头。
“知道了，娘亲。”
“这才乖。”
女子才刚走到木屋外，将手中的竹篓递给男孩。
“帮娘亲拿回去养起来，我去找你爹。”
说完，抬脚朝木屋另一边的高大建筑走去。
才刚到门口，站在外面的两人立即微微弯下腰。
“见过楼主夫人。”
女子直接走进去，来到书房，果然看到殷无离正在和陈青，徐弘几人说话。
她放轻脚步，偷偷来到他身后，突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殷无离微微扬唇笑起来，神色十分温柔。
“心儿。”
“没意思，每次都能猜到是我。”洛水心兴致缺缺地将手放下。“我爹来了，回去吃饭吗？”
“好。”
当年洛水心和殷无离离开皇宫，将所有军队全部遣散，只带了一些心腹来到这里，重新组建了暗楼。
短短几年的时间，暗楼已经变成了北殷帝国地下最庞大的帝国。
而殷无离，也成了黑暗中的皇帝，与朝廷相辅相成，有时进水不犯河水，有时甚至还会相互合作，十分融洽。
共同治理着整个国家。
殷无离站起身来，对徐弘吩咐道：“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是，殿下。”两人还是不习惯改口，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殷无离拉着洛水心朝外面走去，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
“乐丘呢？”
“我让他把鱼拿回去了。”洛水心想起之前的事，道：“下次不可能再偷偷教他练武了，今天差点把家里桌子被打坏。”
“那便等他再长大一些。”
“还有河里的鱼好像也变少了。”
“我命人再放一些鱼苗进去。”
“还有……”
……
两人一边说着，脸上带着温柔幸福的笑，一边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