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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的叙事诗
作者：刹那辉煌
内容简介
 有一个孤独的迷途者，流浪于诸时空之间，为了一个单纯的目标而旅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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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夜长梦多
“呼哧呼哧……”
剧烈的喘息。
“哒哒哒哒……”
奔跑的脚步。
这似乎是一条被雾霾笼罩的老旧街道，但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仿佛进入了一个死气沉沉、浓雾笼罩的世界。
在这厚重阴冷而且潮湿的雾霾之中，鼻子似乎根本就无法正常地呼吸空气，又或者说吸进的空气特别的刺鼻呛人，它不但能够刺激嗅觉神经，甚至还真的辣眼睛，让人感到眼睛刺痛不已。
在其中奔逃的夏冉感觉自己很痛苦，异常的痛苦……他正在忍受着难以言说的煎熬，而且几乎看不见摆脱这种痛苦遭遇的希望——
就犹如是在烈日之下，黄沙之中，孤独而又艰难的跋涉在大漠之上，随时都会脱水中暑而死的遇难者。
又仿佛是一个不会游泳的溺水者，正在绝望而又无助的挣扎，却还是要逐渐的窒息了。
他只能够一边呼吸困难一般的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不时的举起手来揉着眼睛，顺便脚步踉踉跄跄的在无边无际，似乎根本就没有尽头的浓重雾霾范围之中艰难奔跑。
——仿佛是某个受了重伤，生命垂危的垂死之人一样。
好吧，也许这种说法稍微显得有些夸张，但是他的体质的确一向都比较孱弱，底子不算太好，小时候就经常容易发烧生病，而且最近几个月都还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的。
眼下在这种浓烟滚滚、雾气弥漫，几乎看不清周围若隐若现的景色，分不清楚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阴郁、暗沉的环境之中摸索着前行，对于夏冉而言真的是一种折磨。
呼吸困难……
眼睛刺痛……
像是得了哮喘病一样拼命的咳嗽……
就连呼吸到的空气也好似是堵在鼻头，根本就下不去肺部，好像即便是呼吸进了空气，却又堵在胸口，无法输送到全身。
简直好似是越是拼命的呼吸，就越是要窒息了一般，令人难以忍受。再加上其他的恶劣感受，包括眼睛刺痛，还有身体感受到的那种水汽的阴湿和触觉上的油腻感……可以说是全方面的恶劣与恶心。
如果不是对这一类的情况很“熟悉”，甚至可以说是很“熟练”了的话，夏冉认为自己肯定会受不住的。
但是即使是如此，即使是他一次次的安慰着自己，鼓励着自己，不断地反复告诉自己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迟早都会结束，自己到那个时候也可以得到解脱……
——然而他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的还是一点点地滑落，变得越来越阴郁沮丧起来。
尤其是伴随着肺部越发憋得透不过气来，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到迈不开腿，喉咙和肺部都在燃烧，身体越来越无力的感觉，他几乎都就要自暴自弃了。
要不就这样吧……
就这样放弃算了……
被后面的那个疯子追上了最多也就是痛一小会儿，很快就过去了，但要是像现在这样慢慢的挣扎，煎熬可就长了，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逃避不能够解决问题，但的确很有用。诸如此类的念头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出现，盘桓下来，挥之不去。
毕竟也是这个道理，有句老话叫吃苦是福，但也只是鼓励人们不要怕吃苦，并不是说提倡人们主动去受苦。夏冉自认自己也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并没有什么类似于「抖M体质」之类的设定。
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他当然也不可能会脑抽的主动来这恶心、阴冷、湿滑的雾霾之中接受洗肺，和一个根本就无法沟通的疯子杀人狂来一场惊险刺激，燃烧肾上腺素的死亡竞跑。
……
……
时间又过去了一小会儿。
“呼哧呼哧……”
终于再也跑不动了，双腿沉重到根本就迈不开，夏冉扶着膝盖弯下腰拼命的大口大口喘息着，刺痛而且通红的双目有些无神的看向四周。
死寂一片的世界之中，似乎只有他的粗重呼吸在彰显存在感。
没有什么改变，仍然是分不清楚白昼和黑夜，浓重而阴沉的雾霾仿佛笼罩着整个世界，使得稍远一些的景物都显得模模糊糊的，既看得见也看不见。
他似乎是陷进了一座真正的“雾都”之中，但是根本就分不清楚方向，也不熟悉地形路线，在一条条空旷阴冷的昏暗街巷之中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远，跑到了什么地方，是否摆脱了后面的那个疯子杀人狂……
这座雾都就仿佛是一座死城，或者说一座鬼城，夏冉甚至就连到底还有没有人居住都不能够确定，虽然透过厚重阴冷的雾霾，隐约可以看见一些黯淡昏黄的灯光在闪闪摇曳，一副凄凉而晦气的样子。
可是他之前尝试着拍门求救了好多次，结果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也不知道是里面没有人还是干脆就不打算出来见义勇为，伸出援手。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过考虑到这是一场「噩梦」，即使就算是再怎么清晰，本身也只是一场「梦」，所以倒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他也没有抱怨太多，只是在扶着膝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之后，又直起腰来揉了揉通红的双眼，感觉自己眼泪都出来了。倒不是因为觉得委屈或者吓哭了，而是四周的气体真的是太过刺激性了。
夏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感染上呼吸道疾病了，他现在无比怀念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味道虽然算不上多好闻，他之前也是感到深恶痛绝。
可是现在这么对比一下，后者简直就是真正的天堂啊！
夏冉这么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顺便不断的四下张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虽然明知道可能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他还是想要看看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尽管表面上除了不可抗力导致的眼睛刺痛通红，泪水直流不已，而且还在不住的咳嗽、哮喘，再加上之前的狂奔逃命，使得他现在看似是很狼狈的样子。
但是事实上，他并不是太过慌张，反而是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与一种古怪的平静。
逃跑是一回事，害怕恐惧又是另一回事，他之前逃跑是因为知道情况危急，但并不代表他是惊慌失措——就像是人之所以要喝水，是因为知道自己渴了。
很单纯的一件事，无关其他方面的什么情绪问题。
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状况了，虽然不是每次都一样，但是都是非常类似的危险场景。而且他也的确是真的已经受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这种场景自然也无法让他感觉到多么的恐惧。
当然，这并不代表说他就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的发生，逆来顺受的承受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命运。
什么都能忍得下的，只有死人。事急马行田，狗急会跳墙，同样的一个道理，那就是人被逼急了照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夏冉现在就是接近了这么的一种状态，平静的背后压抑着巨大的波澜。
没错，凭什么总是只有他单方面被虐？没有这样的道理……
也许就像是弹簧一样，他之前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郁闷、愤怒、怨气等等的负面情绪了，现在大概更是直接在这个时候一次性爆发了出来，以至于越想越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后巷子尽头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那个疯子杀人狂追上来了……也许应该说是开膛手杰克？恶名昭著的世纪末伦敦杀人鬼？
夏冉做出这样的判断，不是没有理由的，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之前正好闯进凶杀现场，亲眼看见了那个疯子刚刚以残忍手法虐杀肢解了一个奋力挣扎的女性。
——虽然说在被阴冷厚重的浓雾打湿的黑暗小巷中，血液蜿蜒成罪犯狂欢的盛宴，那一幕真的很有视觉冲击力，也让他不小心的发出声响暴露了自己，最终引来了那个疯子的穷追不舍。
还有就是这仿佛陷入魔界、浓雾笼罩的古怪雾都，完全复古的某些画风，远处街道上煤气灯投照的朦胧光影……以及他前几天正好看过关于这方面题材的一些信息。
这些都成为了他判断的重要依据，毕竟就算是做梦，也不可能真的无中生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佛洛依德曾经说过，任何的梦都是反映潜意识的自己、潜意识的想法，通过某种改变在梦中反映出来。
从科学上来说，就是当人在一段时间内经常反复关注同一个方面的信息，那么在晚上睡觉时因为脑细胞并没有完全的休眠，于是就会对白天所接受的信息进行整合、处理，很有可能就会出现类似的梦境。
因为自身总是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情况，夏冉也找过相关方面的理论，并且咨询过相关的专家，所以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他觉得这很有道理，他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
伴随着脚步声的迅速接近，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着的雾气涡流之中暗淡地显露出了轮廓，不过大约是没有想到猎物居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个瞬间——
夏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第一章 金手指请签收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
……
……
“嘶——”
猛地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伸手捂住自己左眼的夏冉用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痛好痛……嘶……嘶……”
声线都在颤抖变形，听着就令人心里发颤。他几乎要忍不住像是发狂一般，一边拼命的抽着冷气，一边发出这种压抑的沉闷声音。
因为是真的痛，超乎想象的痛。
腹部一开始被捅的一刀还是其次，那直接划过整只左眼的一下，才是真正非人的疼痛，当其传达到了大脑之中的时候，他的理智几乎都要直接崩坏了。
这样的痛楚，这样的惨烈，当然不可能说轻易接受下来。
如果不是之前就有过觉悟，让他发了疯一样的以伤换命，他大概很难做到不顾自己的伤势，反过来活生生捅死那个杀人狂的程度。
至于整个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夏冉完全无法复述出来，毕竟当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本能控制着在行动。
剧烈的痛楚，疯狂的决心，让他根本就无暇去思考别的什么事情，只是机械运动一般的重复着迅速猛烈、狂野暴虐的行为，只知道将抢过来的利刃暴风骤雨一般的扎向被他压制住的身体。
那致命的痛楚不但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难以忍受，恨不得立刻昏迷过去，似乎也彻底激发了他心中的某股暴戾，他当时是真的豁出性命去了，也一定要让对方下地狱。
就算是一个梦也好——他也已经受够了这一切！
事实证明，横的怕狠的，狠的怕疯的，疯的就怕不要命的。夏冉虽然根本就没有多少生死搏斗的经验，但是他当时的优势就是豁出去了，比起对方更加不怕死。
而且虽然他的体力不剩下什么，对方明显也不怎么好，毕竟在一追一逃这件事上，并不是一个人在跑，而是双方都要消耗精力条。
再加上对方在之前就已经杀害过一个人了，受害者也不是乖乖引颈待戮，所以临死之前的疯狂挣扎反抗，也理所当然消耗了那个疯子的大部分精力。
因为就算是杀只鸡，鸡都不可能安安静静的任你宰割，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抓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呢？——也许杀人狂当时是准备抓准时机一击毙命的，但是之前夏冉闯进现场的时机太好了。
导致出了些差错，让他最后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决了那个女人……或许就是这种种原因加起来，才最终决定了结果。
而夏冉当时的世界之中，基本上只剩下了非常鲜明的赤红一片……那是滚烫的鲜血，对方的血，自己的血。
这是他当时能够明确感觉得到的唯一感受，除此之外，就只有被自己压制的那具身体在自己疯狂的连续捅刀之下，慢慢变成尸体的模糊感受了。
在鲜血飞溅的过程之中，杀人狂也从一开始的疯狂挣扎，到后来迅速的流失体力与生命，渐渐不再有任何吐血、嘶吼或者是挣扎的动作。
只是夏冉当时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直到他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然后，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幸好只是梦……”
张开嘴好似是溺水者被救上岸了之后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终于是慢慢平复下来，认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处于现实的夏冉，仍然是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接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位置。
理所当然的发现一切都是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伤势，唯独只有那刺激大脑神经的非人痛楚是如此清晰……但同样的也在迅速的消退，正在变得虚幻而且不真实起来。
仿佛就是一场梦的惊吓残余，无论表现得多么清晰，体会有多么真实，始终也只是梦境之中的内容。
在他现在惊醒过来，回到名为「现实」的维度之后，这一切就会被迅速的遗忘掉那样。
只是……
夏冉明白，绝对不能够因为这样，就否定刚刚的那种惨烈感，因为那真的是一种恨不得自己立刻彻底昏迷过去，甚至立刻死去的痛楚。
发现自己的身上的睡衣都已经因为冷汗，而被浸湿透了，他再一次的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紧紧遮蔽的窗帘，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夜色，但是想来应该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吧？
而且书桌上的闹钟的荧光时针正指向“5”的数字，清晰的显示着时间：
5:50分……
左右。
已经是接近清晨六点钟的时间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吧，毕竟不是显示更为直观的数字时钟，而是较为老式的模拟表盘的指针时钟，所以一时间，夏冉也只能够看一个大概的时间。
因为他本来就略微有些许的近视，虽然不至于到「三十米外雌雄同体，五十米外人狗不分」的那种境界，但总归是有些影响的。
而且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他现在总觉得自己的左眼还有种火辣辣的痛感。
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他才起身下床穿好拖鞋，然后直接去了一趟浴室，干脆利落的洗了个澡，然后换了套衣服。
反正接下来也睡不着了，他干脆开始准备给自己煮份早餐。
非常奇怪的一件事就是，明明刚刚才遭遇到那么惊心动魄的可怕，但是他现在却已经无比迅速的平静了下来了，那种情形就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
仿佛那只是一盘游戏，无论过程多么激烈多么投入，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
……
十分钟之后。
站在洗衣机之前，将程序设定好，夏冉听着有些沉闷的声响在屋子里轻微的回荡起来，营造出一种奇怪的幽深感。
就好像是恐怖片里的氛围一般，而且偌大的一栋屋子里，却是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住着，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这般联想……
只不过现在的夏冉压根就没心情去往这方面胡思乱想，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个刚刚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厮杀的人，是没有理由指望他的心情能够立刻从其中摆脱出来的。
即使那只是一场梦，但也是无比清晰，犹如真实一样的梦！
就好比如说是现在，除了没有那种受伤的痛感了，夏冉仍然能够异常清晰的回忆起其他的感受，包括雾霾的刺鼻，鲜血的滚烫……
一如以往的其他梦境之中的感受一样，那种真实感完全不像是虚假的东西。
没错，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夏冉对那样的情况一点儿都不陌生，而是已经非常的熟悉，甚至可以说是熟练的了，因为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类似的状况。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受过什么惊吓，生了一场大病——虽然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也记不起来了，只是听长辈这么说的。
反正这导致他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都有些底子不好，经常容易生病，发烧感冒都是常态，还总是做一些天马行空、光怪陆离的梦。
这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不但没有任何的好转，反而还……怎么说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恶化了？
在不久之前，所谓病来如山倒，让本来就体质积弱的他不得已休学了接近一年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似乎是梦境和现实的分界被打破，在他的精神意识以及想象力的海洋之中，交织出了一个个“撕裂”式的虚假世界……
他做过关于战争的梦境，整个世界都被爆炸、火焰所覆盖，天翻地覆，一片混乱，接着似乎一枚炸弹在他身边炸开，然后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就醒过来了……
他做过关于末日后的废土的梦境，天空之中阴暗无光，尘埃凝聚的乌云笼罩，不时的有雷电闪过，高楼大厦倾倒变成废墟，荒败的城市满目苍痍……
他做过关于赛博朋克未来世界的梦境，城市建筑完全由未知的新材料建造，架空磁轨连接着整座城市，悬浮车在地面上凌空飞驰，大量的飞船在空中穿梭如织……
——在现实和梦境两个时空中，适应过来之前的夏冉几乎要精神分裂。
夜晚是做梦的白天，光明是做梦的黑暗。
而相比起只是按照「常理进行」不断积累而构筑出的世界，无论如何也无法脱离物理法则的束缚，梦境才是真正光怪陆离，奇幻、诡异、充满未知和不可能。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掌握了清明梦的关键，后来又发现，情况似乎微妙的有些出入。
当然，那肯定就是梦境，他坚持这么认为。因为他发现自己要么就是不做梦，但要是做梦了的话，梦见到的情景却基本上都与自己前不久接受过的某些信息相契合。
简单地说，可能是他看了一本小说，看了一部电影，甚至是在书本上读了一段历史描述，所以忍不住的多想了一些东西……正因为接收到了这些信息，之后才会出现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就是夏冉判断的重要依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而且不管梦境之中的感受多么清晰，多么真实，但是在醒来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了，就好像是他刚刚受的伤那样，在醒来之后也没见延续到现实之中。
可以说，似乎除了记忆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唯一对于现实有直接影响的，就是让他在一次次的反复折磨，死去活来之中，感觉精神越发衰弱了，仿佛生命力真的在流失一般……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好有坏才是正理。
既搞不清楚自己的病症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找到的解释似乎又有些似是而非，再加上貌似看不到治愈的希望，夏冉只能够努力的去适应、接受、摸索……
然后——
他发现这其实也可以看作是某种意义上的金手指？

第二章 虽然很直接，但这就是现实
早上八点整。
戴着一副眼镜的夏冉单手拖着书包，有些慢慢悠悠的走进了学校的正门。
也许是因为要到八点三十五分才打铃的缘故，所以现在的这个时候，校门口以及校园里面都还是稀稀落落的，也看不见几个人。
而远处的马路上则是已经开始变得繁忙起来了，车辆与行人都越来越多，神色匆忙的上班族，出门买菜的家庭主妇，还有还不懂什么是压力，无忧无虑的孩童。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看，忍不住一边叹气，一边走进校园之中，他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国家的节奏……
毕竟国内的学生哪有这么轻松的时间，可以说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个样子的，统一都是早上六点开始一天的安排，凶残一点的都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多，不把学生当人看的。
作为一年前才转过来，之前这些年都是在国内读书的夏冉，自然非常清楚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才对此有些不习惯，也许是已经根深蒂固的养成了的作息习惯，很多时候如果他一觉睡到了七八点，看见外面天色早已大亮，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不是睡过头了。
感觉到震动并且听到轻微的提示音，他皱着眉头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新的邮件。
「发信人：町田」
「标题：关于新作」
「内容：……」
内容是什么他没看，直接就面无表情的关掉了信息页面。
这家伙好麻烦，怎么天天都在催来催去的，明明之前还再三告诫自己要沉下心来好好打磨。后来见识过自己的工作速度之后，就开始每天一催，恨不得自己一天赶出十部作品的样子……
怎么都这么现实的吗？成年人的世界……
反正新作是肯定没有的，摸鱼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他之前只是出于某种危机感，想要在自己遭遇不测之后也能够给自己家人留下一笔钱而已。
所以才会利用自己的金手指，搬运梦境之中的一些东西到现实世界。
而现在账户里躺着的天文数字，他这辈子大概都用不完，没必要再像是之前那么拼命了。
……
……
2年B班，这是夏冉的班级。
按道理来说，他这种几乎等于直接停学了一年，期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度过的，来上学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的家伙，留级一年也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他没有，还是正常的走继续升级的流程——
虽然说听不到“LEVEL UP”之类的悦耳音效，也没有从天而降一道光柱，然后他就在炫目的光影特效之中瞬间提升一级属性，并且满血回蓝，反而还越来越虚弱。
但是，他就是升级了，从高中一年级生变成了高级中二。
而且这还不止，在期末考试的成绩公布之后，几乎缺了一年课的他居然还一举拿下了年段头名。这件事还一度成为了学校里的热点新闻，甚至让人惊呼“中国的留学生都是怪物吗？”……
他现在也多少算是一个校园名人了，还是排得上号的那种，在这个学期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几个星期，他就已经在自己的鞋柜以及抽屉里发现了两位数的情书了。
所以说，这个国家的这些小女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幸亏他的朋友不是很少，而是根本没有，毕竟上一年刚刚入学不久，就直接请长假去调理身体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和他熟悉，也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和他说得上话，再加上来自中国的留学生的身份，以及一整年没有怎么上课都能够直接考到年级第一，既不友好也不亲民的人设……
所以，没有从群众中来，也没有到群众中去的他，交际圈子根本就没有怎么展开，A.T.力场很好的保护了他——
这在割裂了人际关系的同时，也从根本上直接杜绝了一些麻烦的事情。
毕竟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说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分割线那么夸张，但是学霸与学渣之间的阶级对立却还是存在的。面对这种似乎不用学习，就已经生而知之，不可理喻的怪物，绝大部分的普通同学都只会悄然敬而远之。
嗯，尊敬的同时也要保持距离，不然的话会很有挫败感的，哪怕光是看着对方眼镜的反光。
也就只有某些同样的优等生，才会主动来找夏冉交流了，不过大多数时候也只是讨论一下学习上的问题，而夏冉也往往能够很轻易的解决这些问题。
毕竟他不是靠在考试中作弊得来的成绩，而是真真正正的硬实力——虽然说也是多亏了副作用极大的金手指的福。
而这样的表现也使得夏冉进一步确立了超级学霸的形象，而本来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考试之中用了不正当手段的人们，也因此纷纷的偃旗息鼓了。
大概就是这样，虽然被大多数人敬而远之，但是夏冉也乐得清闲，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样子的话，他反而才会更加的头疼呢……
想一想吧，要是那些情书不是出现在鞋柜之中，而是由当事人直接杀到他面前，准备采取直球决胜的措施的话，那不是更加糟糕了吗？
鞋柜抽屉里的情书，他可以直接当作没看见就处理过去了，但如果当事人直接告白的话，那就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了，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还是现在这样好。
等等，说起来，给自己塞情书的就一定是女孩子吗？
脑海里莫名出现的一个念头，让夏冉禁不住一阵恶寒，连忙摇摇头，强行驱逐了这么一个有些精神污染的念头，并且尝试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桌子上的书本上。
当然不是课本，毕竟现在完全没有到上课时间，课室里面也才来了一半人的样子。
而且他早就已经把该学的课程都学完了，该吃透的都吃透了——因为那些该死的清明梦境，也并不是说全都是遇到疯子怪物杀人狂，废土辐射末日流的危险场景噩梦。
他也并不是说，每次都要在进去之后，经过一番惨烈的痛苦折磨，最终被杀死才能够惊醒过来，回到现实。
虽然说，在梦境之中死亡是最快脱离梦境的方式，但是也真的很痛苦。为了不让自己留下太过深刻的心理阴影，夏冉一向都是拒绝这样的粗暴拔线方式的，他还是倾向于常规的「退出游戏」选项。
这就导致了他有些时候，会在一些表现得较为和平性质，基本上宛若是平行世界的梦境之中，度过几个星期到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
有些时候可能在现实之中只是一个晚上过去，他其实就已经在梦境之中度过了半年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也没有被他浪费，而是被他用来磨练生存技能，学习知识等等。虽然不是说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的程度，但也算是较为自律的了。
所以，这才说清明梦境除了副作用极大之外，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金手指。
虽然不是每天都做梦，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但是平均算下来，夏冉的一个月时间可能就是接近别人的一年时间，尽管他也不是什么超级天才，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生而知之的设定。
但是，在本身不算懒，资质也不算愚笨，至少能够学得进去的前提之下——
他完全可以在近乎真实的梦境之中，用超过别人不知道多少倍的时间，来弥补其他方面的劣势。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在表面上几乎等于停学一年的情况下，学校里仍然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并不是因为其他同学没有一个能打的，而是因为他已经开挂了，表面上他不是在住院就是在家里休养身体，实际上他在梦境之中花了至少好几年的时间专门用来学习。
如果这样子，都还有人能够超越他的成绩的话，那么大概只能够是别人也开挂了，而且还是更加高级的挂。
他的只不过是「微自瞄」……别人的是「锁头」、「秒杀」、「子弹追踪」的集大成者……
……
……
八点三十五分，铃声响彻校园，但仍然还是有一些人在最后关头，才匆忙的冲进学校正门的。
夏冉的位置是倒数第一排的靠窗户座位，也就是最角落的座位，在这里他可以很方便的看到窗外的景色，也正好对着学校的正门方向……
现在还是四月，柔和而明媚的阳光洒入，给他一种淡淡的温暖感。
今天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夏冉也感到自己的心情相当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这一次的噩梦之中，好好的出了一口恶气的缘故——
不再是单方面的被虐，而是反过来首先杀死了噩梦之中的敌人。
也许是因为念头通达，所以感到神清气爽，他今天居然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有往常的那种从噩梦之中惊醒后，脑袋隐隐有种虚幻的头痛感觉，反而轻松无比。
简直就像是重感冒好了，全身都轻松下来的那种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东西，虽然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但还是觉得世界很美好，身边的人都很可爱。
人类真是脆弱的物种呢……
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然后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仿佛认真而又仔细的阅读起来，整个人莫名的散发出一种悠闲感觉。
直到——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然后在课桌上轻轻的敲了敲。
“平冢老师？”夏冉非常平静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来人是谁，并且稍微后仰了一下身子。
“夏冉同学，能够拜托你跟我来一下吗？”似乎是不想打扰到周围的其他同学，老师轻声问道。
他点了点头，合上书本，站起身来。

第三章 我的朋友很少
时间：接近早上九点。
地点：教师办公室内。
……
……
“请问，平冢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冉非常自然的坐在座位上，与对面的女教师面对面，他并不是一个习惯与老师交流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也肯定不会怯场就是了。
说到底，这一年来他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虽然外表还是高中生，但是就连真正走上社会摸爬打滚过十几年的人，或许在某些方面的心性都还不如他。
毕竟不是谁的人生都是波澜壮阔，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展开的，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在走上社会之后，平淡如水的度过十几个年头。
而不计算战争疯子、赛博朋克、辐射末世等神展开的经历，夏冉现在的正常社会经验也不算是匮乏。毕竟在梦境之中，可不会有谁贴心的给他安排身份，准备生活费之类的。
他只能够过着自食其力的生活，什么都试着去干一下。然后在能够养活自己的前提之下，再考虑学习提升自己的事情。
这让他磨练出了不少生活技能，也积累了相当程度上的经验，面对眼下的场合根本就是游刃有余了，绝对不会有那种学生面对老师，如同老鼠见了猫的畏惧。
还有的一个原因就是，眼前的女老师也并不是什么威严满满的类型，而是很受学生爱戴的“大姐姐”一般的角色定位——
国文老师平冢静，同时也是负责担任生活指导老师，非常关心自己的学生，因为是“年轻人”的原因经常被安排负责学校的各种活动。
如果要说夏冉在这间陌生的学校里面，有什么人是最熟悉，关系最接近的话，就是这个大姐姐一般的美女老师了。之前近乎一整年的时间，他没有怎么来学校，都是这位平冢老师在关心他。
“夏冉同学，很高兴你今天也来上学，这是一个不错的势头，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下去……而且你今天的状态似乎很不错呢，身体好很多了吗？”
平冢老师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在因为这样的事情而高兴。
“的确是好很多了，我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轻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夏冉非常赞同的点点头，对于这种仿佛重感冒痊愈之后浑身轻松的感觉，他觉得真的是太赞了，所以不介意和平冢老师分享一下自己的高兴之情。
“这样的话真是最好了，老师我可是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发展哦。”
平冢老师笑眯眯的这么说道，顺便从胸前快被撑破的口袋里拿出香烟，习惯性的在桌上敲打滤嘴，动作简直熟练得像是一个中年大叔一般。
不过就在她即将打开打火机的时候，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叹了口气，将香烟塞了回去，顺便看了眼前的男生一眼。
“那个，平冢老师不用客气，你将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可以了，不用考虑我的问题……”
夏冉举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让自己的眼神跑到奇怪的地方去，尽管他并不认为抽烟是一件好事，更加不赞同女士抽烟。
不过这是对方的习惯或者说爱好，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置疑就是了。
“别说得好像这里好像是你的家一样，而且怎么可能不考虑你的问题啊……”平冢老师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话说回来，你觉得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
“……”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国文作业……我没有完成？”
沉默了一小会儿，好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女老师的视线一样，夏冉微微侧过头去，举起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似乎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呵……「之前」这个词说得真是好啊，你哪一次有完成过？”
平冢老师按住额头再一次的深深叹一口气。“我也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指望过你就是了。”
“……”
夏冉扯了扯嘴角，在这方面他还真是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而且按照他之前这样的情况，要说还能够按时按质按量的完成所有课业，明显是不可能的。
——没那个时间，更加没那份精力。
至于现在的话，就完全看他自觉了，特权无处不在，哪怕是在校园这种象牙塔之中也是如此，但不是社会那么现实，讲究金钱、人脉、地位之类，而是看成绩说话。
只要他继续保持自己那种不学习，也能够点草全服的不可理喻的怪物学霸形象，那么就一切好说。
老师们大概也是如此，他们都非常清楚目标与过程的区别，并不会说即使学生达成了最终目标，他们也一定要让对方重复一次那个过程。
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必要，又不是神经病，在学习上也讲究什么仪式感。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你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吧？”平冢老师似乎不甚满意，但也不打算卖关子了，直接这么问道。
“……没有？”
“为什么要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平冢老师挑了挑眉毛，“你自己难道都不记得吗？”
“好吧，没有。”
这个问题的确不需要怎么思考，夏冉老老实实的再次回答道，不过他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了，所以果断的准备堵死这方面的麻烦。
“而且我也不打算参加社团活动，这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毕竟我的情况……”
“这个我知道，如果你还是像之前那样病怏怏的话，我当然不可能让你去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了。”
平冢老师的眼神显得非常认真。
“但是我昨天正好咨询了医生，她建议我尽量让你多活动活动，而且我看你现在的精神面貌也似乎好转很多了，这学期开始到现在还没有请过一天假……”
“这是因为开学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夏冉挑了挑眉毛，忍不住插口说了一句。
日本的高中总共有三个学期，4月8日开始新的学期，也就是第一学期，几乎所有的高中都是这样，这间私立学校同样也不例外。
那么问题就来了，4月8日才开学，现在还是四月没有到五月份，这个新学期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反正这也已经很好了，这个学期虽然才刚刚开始，你来学校的时间就几乎要超过上个学年的一半时间了。”平冢老师充满关爱的温柔眼神看着眼前的男生。
这样的视线很失礼啊喂！夏冉非常不适应的移开目光，尽量不与对方的视线对上。
“反正就是这样，我觉得医生说的很有道理……”平冢老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多活动活动，进行一下人际交往，阳光一些对你会有很大好处，我有必要督促你一下。”
“督促……督促什么？”夏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我就直说了……夏冉同学，你没有朋友吧？”这个女教师一点儿也不客气，更加不委婉地说道。
“……”因为她的语气太过肯定，夏冉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语来反击。
似乎还真是这样，即使是在梦境之中，他也没有什么朋友，所谓的社交也只不过是倾向于工作上的对接。
……
……
约莫五分钟之后。
“我不需要朋友，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够过一辈子……”
平冢老师在打过蜡的地板留下“喀喀”的脚步声，她要去的地方似乎是特别大楼，而被强行拖着前行的夏冉还想要垂死挣扎一番，但是他的力气明显不如女教师。
“别说这种蠢话了，一年过去了，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你不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吗？”平冢老师不容置疑地说道，“我现在怀疑你的健康状况一直没彻底好转，就是因为一直不出来活动，自己憋出来的。”
啊啊，果然是这个，我就知道！
夏冉的眼角抽搐了几下。
他已经大概明白了，医生建议长期休养不运动的病人出去晒晒太阳，增加活动，这样反而对健康状况会更加有好处的样子，要是长时间不活动不外出的话，反而有害无益。
所以，在认为夏冉的状况已经可以进一步活动一下之后，这位女教师也觉得必须让他展开一下正常人的生活了……话说，什么叫正常人的生活？他之前难道是非正常人吗？
“但是现在还是上课期间……”夏冉还在努力。
“少来了，你上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听课！”女教师对此嗤之以鼻，这个人真的会上课？别开玩笑了！
而且一个朋友都没有，就连正常的社交都不存在，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成绩再好也不能够代表全部啊，所以平冢静认为这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免得这家伙以后出现反社会人格，去报复社会。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刚刚有什么人说了很失礼的话，用旁白的形式将平冢老师你的心声说出来了……”夏冉努力维持着布满裂纹的虚假笑容，额头上冒出了青筋。
“……”
“……”
“……哈哈哈，夏冉同学你肯定想多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旁白这种东西。”平冢老师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滴冷汗，有些紧张的打着哈哈。
她刚刚明明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啊，怎么这个家伙这么敏锐？读心术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好了！就是这里，准备进去吧！”
为了防止夏冉继续追究这个问题，她急忙地这么说道，并且在一间看似正常的教室前停下脚步，门上的挂牌没有任何字，一片空白。
下一刻，平冢老师直接拉开了门，走了进去。

第四章 入部
夏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也只能够跟着走进其中。
教室一角凌乱地堆满课桌椅，看来这里曾经或者说已经被当成仓库使用。
除此之外，这里和其他教室并没什么两样，就是一间普通的教室。
而且在这里面，此刻正有着一位端庄安静的少女，正静静的坐在教室中间的一张椅子上，在窗外湛蓝澄澈的天空作为背景之中读书，那光景美得简直像是一幅凝固住了的画卷……
甚至给人一种即使世界末日到来，这个少女也仍然会留在那里继续阅读的错觉。
夏冉也忍不住微微一愣，他本来还以为这里面没人，所以平冢老师才会直接开门进来。
而在这个时候，少女也已经察觉到有人进来，便将书签夹入手中的书本里，接着才把头抬起，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平冢老师，我应该跟您提过进来前麻烦先敲门吧？”
她有着极其端正的出众容姿，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晶莹通透的细腻肌肤，明亮的大眼睛，薄薄的樱色嘴唇，组合成为了一张漂亮可爱到犯规的脸。
虽然穿着除了与他人一样的制服，还有迷你格子裙及黑色的过膝袜，但是和那些可有可无的女生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画风……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套个麻袋也好看！
“就算我敲门，你也从来没应过声。”平冢老师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大大咧咧的摆摆手。
“那是因为我每次都还来不及回答，老师就已经自己先进来了。”少女的眼神变得更加不满了。
“这位是夏冉同学，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你肯定也认识，他这一次前来是想要加入社团。”平冢静没有在意这个问题，而是直接伸手一指后面的某人。
“不，我不想……”
“不！你想！”
平冢老师立刻就竖起眉毛一瞪，这种锐利的视线实在是太过有压迫感了，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
“……”
她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宣布了这件事，而且不听任何争辩反对抗议不满和顶嘴，夏冉仿佛能够听到她在冷笑着说「你那无聊的幻想，就由我的右手来打破！」这样的话。
“原来如此，平冢老师让我过来等的部员就是他吗？”对面的少女以一种略显复杂的眼神瞪向这边，这让夏冉略微有些不解，自己应该不认识对方吧。
虽然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或者应该说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也许之前了解过，但是肯定不是熟悉的人，再加上错乱的梦境时空导致他的时间感一度混乱到了极致，也别指望他真的能够记住这学校里的什么名人。
毕竟表面上来看，那是他一年前入学的时候匆忙了解过一下的资料。实际上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既然与自己无关，之前又没有见过也不认识，他当然不可能记得了。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多少人能够记得住在一个月前的今天自己吃了什么东西吗？
如果那天不是正好很特别，显得很有意义的话，这种事情是不可能记住的吧？同样的道理，对于夏冉来说，他也没有记住可能至少是几年前自己匆忙了解过的一些消息。
“没错，毕竟你是侍奉部的部长，而且这个社团也只有你一个人，他如果想要申请加入的话，怎么看都必须经过你的同意的吧？”
平冢老师语气轻松的这么说道。
“这可是难得的部员加入，我觉得雪之下同学应该会愿意花点时间等一等的……”
侍奉部？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社团，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回家社更加适合我啊……夏冉有些认命的叹了口气，开始在脑海里迅速的搜索着这个社团的信息。
结论就是他不清楚，因为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请平冢老师不要主观性的帮我做出判断，而且你之前也没有和我说清楚，要加入侍奉部的是这个人……”被称之为雪之下同学的少女冷淡地叹一口气，声音宛若是山中的玲珑清泉一般。
“现在说也是一样的啊！如你所见，这个家伙其实很可怜的，总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经常上门家访就是怕他死在家里都没有人知道。”
平冢老师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我不忍心看见他以后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的阴暗面，所以觉得应该让他学习一下怎么和人相处，和人交流，至少不能够对这个世界有害……这就是我的委托。”
“等等，为什么是以我会成为犯罪役预备作为前提的假设？”夏冉的眉毛忍不住的挑了几下，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这种诋毁他可不能够当作没听见。
“我明白了，既然是老师的委托……”少女没有理会他，而且她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那种「麻烦死了」，但还是有些不甘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夏冉本来还以为这件事能够因为少女的态度有些转机，结果没想到居然这么快的就又再次破灭了，顿时感到无比的失望。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平冢老师非常潇洒的转身离去。
随着活动室的门被刷拉一声关上，这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雪之下同学表情冷淡的将一张入部申请表放在了夏冉的身前桌子上，还给了他一支笔，然后就坐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继续安安静静的继续看书了。
教室里不时的响起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她似乎不打算立刻就回去上课，而是准备等着夏冉填好申请书。
她手上的书册包着封皮，所以夏冉也看不清楚她到底在看些什么，不过这个少女给人的感觉就是优等生、大小姐的那种，就是仿佛写下一段文字都会散发出芬芳气息的那种大家闺秀。
所以，想来那应该是诗集之类的文学读物吧。
夏冉也只能够这么想了，毕竟他总不可能觉得少女手中捧着的书本，其实是腐女小说或者热血漫画之类的吧……根本就是联想都联想不起来。
他这么想着有的没的，手上的笔却没有停下来，只是刷刷刷的几下就将表格都给填好了。
反正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平冢老师也只是关心他，再加上夏冉也不是一个喜欢给陌生人添麻烦的人，毕竟他拖得越久的话，对方就要等得越久。
还好，自己的字总算不难看，没有落下来……不过这侍奉部到底是干什么的，上面也没写啊。
写完之后，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也没有出现错别字。可是夏冉还是没搞明白这个社团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很明显，这个社团也不像是什么“茶道社”、“剑道社”之类的社团那样，可以直接从名字上来判断其性质。
之前平冢老师的话语里面也透露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信息，那就是在这个奇怪的社团里，雪之下同学是部长，并且没有其他的部员……
换言之也就是说，她既是部长也是唯一的部员，整个社团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说到底是在搞什么啊，貌似学校里面对于社团是有规定的吧？最低人数也有要求，不满多少人的话就不会被允许成立，或者会被强制解散？
虽然不清楚那个最低人数到底是多少，是五个人还是十个人，但是夏冉可以确定肯定不是一个人，否则的话，这条规定也就没有了意义。
在思索无果之后，他站起身来，拿着申请表向着边上的少女走去。
在窗外吹拂而来的柔和微风之中，雪之下同学黑色的长长发丝正在轻微拂动着，而且她的头发的两旁绑有红色的蝴蝶结丝带，典型的“黑长直”。
察觉到动静，这个少女微微抬起头来。
“……”
“……”
一阵奇怪的沉默弥漫开来，两人互相对视着，大眼瞪小眼的，一时间谁都没有首先出声说话。
最终，还是夏冉有些不解的再次扬了扬手中的申请表，示意了一下——
“雪之下……同学？是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终于伸出手来轻轻接过了那张申请表，然后简略的扫视了一眼，紧接着便将它夹进了自己膝盖上的书本之中。
“我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有就直接说出来吧，我会尽量为你解答的。”
她非常平淡，或者应该说是冷淡的这么说道，好似是冷冰冰的雪一样。
“这个……好吧，我能够问一下雪之下同学的全名么？我觉得还是先认识一下比较好。”
夏冉本来是想要问一下这个社团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在想了想之后，还是首先问了一下这么一个问题。因为他觉得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先问一下这个问题比较好。
这样也显得较为尊重别人，要是在所有问题都问完之后，才开口问一下对方的名字什么的，感觉就好像是什么可有可无的附带品一样。
只不过，对方的性格这么冷淡真的没问题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怕对方同样也没有朋友吧？
为什么平冢老师会觉得，他能够跟这样的一个少女学习交流？难道在女教师的眼里，他属于情况更加严重的那种？
然而，少女的身体却是微微一僵，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后立刻转变为非常不高兴的表情。紧接着她用一副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
“……”
“……”
面对这样的情况，夏冉头顶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自己刚刚是说错了什么话吗？还是说，问她的名字的这个问题其实很冒犯，自己踩中地雷了？
“我的名字是——雪之下……雪乃。”
最终，少女不悦的皱了皱眉，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不满注视着他，非常冷淡的这么宣告着。
紧接着，她举起手中的那本书挥舞了一下，冷冷的吐了一口气：“夏冉同学，你的入部申请我同意了……欢迎来到侍奉社，很高兴你加入社团。”
——虽然她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是“不同意”“不欢迎”的成分居多。

第五章 最后一天
侍奉部。
一个奇怪的非公开社团，社团活动就是对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接受学校学生的各种委托，而一旦接受了委托，就必须履行责任。
雪之下同学是居高临下的站在夏冉的身前，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他这么宣称的——
“拥有的人抱以慈悲之心将其给予缺乏之人，人们称之为志愿者，就像发达国家向外发放开发援助，人们向无家可归之人提供食物，女生向不受欢迎的男生主动搭话，向处于困难的人施以援手，这就是这个社团的活动。”
虽然觉得其中似乎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只要理解其中意思就可以了。
不过正因为这个社团是如此的特殊，所以其存在本身并没有公之于众，还是要经过某种必要的联系手段，而这个联系人貌似是社团顾问平冢静老师。
所以，不需要特殊的环境和特殊的器材，人数不足也不会遭到废部，社团活动不需要经费，就连门牌上也是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正常的申请入部也是不可能的。
“听上去倒是很厉害，但是说白了就是志愿者吧，还是什么都干的那种……”
侍奉部的活动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夏冉趴在桌子上，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雪之下同学并不打算翘课，所以在拿到他的入部申请书之后，并且解释了一下相关事宜，就径直的离开了，估计要等到下午的时候再过来。
夏冉上不上课都没有什么关系，倒不如说，教室里面没有他才是正常的。
刷拉——
“少年，感觉如何啊！我看你似乎是很纠结的样子……”
这个时候，有些过于爽朗的声音响起，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活动室的门直接被拉开的声音。
“平冢老师……麻烦进来之前请先敲门。”夏冉微微一惊，转头看去并且忍不住的开口抱怨了起来，“而且你不是回去上课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刚刚开始接触就立刻学雪之下啊，而且现在已经下课了哦……不来看看的话，我总觉得你不会按照我的话去做啊，小鬼。”平冢老师笑眯眯的这么说道。
“小鬼……”夏冉的眉毛挑了挑，本能的就想要在年龄这个话题上做做文章。
不过考虑到之前的惨痛教训，也见识过平冢老师仿佛暴走的初号机的那种状态的他，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放弃，很自重地忍了下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女人一谈到年龄的话，就会变得特别恐怖，战斗力可能会飙升到空手拆高达的程度，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嘛，老师也是为了你着想啊……”平冢老师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遗憾，「为你好」这一套在我身上吃不开……我先说明啊，不是说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就能够让我干这样那样的事情的，平冢老师。”夏冉撇了撇嘴。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但是……至少你在这件事上不是真的排斥，对吧？”
女教师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人是社会性的生物，不会真的有人觉得自己孤独一人才是最好的。你之前只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与周围的环境脱节了，导致现在没有办法理所当然的融入其中。”
所以她必须推着这家伙前进，也只有在这种半强迫性质的推动之下，这家伙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很多人都是这样，看似是很不情愿的去做某件事，一定要别人推着他们才行。他们很多时候也并不是真的排斥或者厌恶，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总是无法下定决心，无法鼓起勇气迈出步伐。
因此在那种时候，要有个人在后面推着他们去做，他们才会半推半就的前进。
“嘁。”
大约是平冢老师太过一针见血，夏冉一时语塞，只能够移开视线。
“嘁什么啊！你这态度很失礼呢！”平冢老师很是有些气恼的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说实话，你现在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
“……”
“还没有什么感觉，又不是说一加入，立刻就有影响，这又不是游戏里面的光环，只要一组队就会立刻看得见实打实的效果加成……”
夏冉摆出一副一点也不觉得好玩的表情，用平淡的声音冷冷说道，再一次无精打采的趴在了桌子上。
然后，想起了那个少女之前的表现，他罕见的有些不确定的样子：“而且雪之下同学她……她似乎对我有些成见？”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认为她会对谁有什么成见，你是觉得自己很特别吗？”平冢老师似乎很有兴趣的这么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刚刚就是问了一下她的名字，想要正式的认识一下，她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事情，夏冉确信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出什么唐突失礼的地方。
“……”
“……”
一阵奇怪的沉默，他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平冢老师，却发现后者的表情同样变得古怪起来了。
“你说，你刚刚问她的名字，想要认识一下？你难道之前不认识雪之下吗？”平冢老师不知为何露出些许开心的表情。“你是这样说了吧？”
“不认识……话说，我应该认识她吗？”夏冉不解地歪着头。
“当然了，不认识才是反常的吧？雪之下可是校内无人不识的美少女呢……顺便一说，她之前可是无论小测验还是期末测验，都是保持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哦，偏差值排名第一。”
女教师笑眯眯的这么说道，并且着重在「之前」这个词上发音。
年级第一？夏冉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雪之下同学一直都是正确的，正确到让人毫无反驳余地，但是谁又知道她能够做到这么优秀，在背后付出了多大努力？别人却总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平冢老师摇摇头，似乎是有些好笑的这么说着，意有所指。
“好像只要轻飘飘的一句「她是优等生」就可以概括过去……她很讨厌这样的说法，不过你偏偏就是一个反面例子呢，而且居然在战胜对手之后就连名字都没记住，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只是不太关注这方面……”夏冉有些无力的摇摇头，尝试为自己辩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大概也能够理解为什么那个少女会有那样的表现了，不管自己是真的不认识她表现出的「无视」，还是明明认识却装作不认识，仿佛嘲讽一样的「傲慢」——
这从对方的角度来看都不是什么好感受，大概类似于挑衅那种？
毕竟就连这座学校里面与自己关系最近的平冢老师，似乎在之前都不认为自己居然会不认识雪之下同学……不过想想也是，正常人就算是消息再怎么闭塞，也不该什么都不知道。
偏偏他不怎么正常——很多时候，他不但是不来学校这么简单，而且时间观念极度混乱，表面上可能只是一个月不来，但是很可能对他来说已经离开学校一年半载的甚至更长时间了。
要不是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顺便也是为了标注一下自己在现实之中要做的事情，他能不能够记起自己的身份还是一个学生都还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可能向别人解释就是了，所以只能够自己承受这该死的副作用了……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他的金手指，但是真的为他的现实生活造成了极大的不便与混乱。
“那个，我能够退出侍奉部吗？”
想了又想之后，夏冉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向着平冢老师征询问道。
平冢老师微微一笑，举起手来很有小女人味道的撩了一下耳边长长的黑发，然后露出无比温柔的表情说道：
“夏冉同学，别想太多了，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请你一定要好好的享受生活啊……”
“你给我等等！这种像是叮嘱绝症病人要好好享受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
最终，夏冉还是没有退出社团。
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倒也不像是他想象的那样险恶，虽然整个社团目前就只有他和雪之下同学两个人。
少女非常准时，在下午三点半之后就出现在了活动室之中，不过双方明显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是平平淡淡的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各自干各自的事情了。
不过看起来，她没有计较上午的事情，虽然表现出来的态度还是一样的疏离。
微风摇曳着窗帘，夕阳斜照着进入活动室，安安静静的氛围在不知不觉的弥漫开来，不管是少女还是少年，都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在活动室中间的椅子上坐着。
而且动作神态出奇的一致，都是神色平静的在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书本。
夏冉也是一样，他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的在看书。反正确认雪之下雪乃同学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不会记仇就没问题了，所以他也不一定要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虽然也有过要搞好关系的想法，不过少女很明显是非常冷淡的那种性格，因此还是顺其自然，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说起来，这个侍奉部也不是没有好处，没有人打扰的话，他能够在这里呆一整天，不用考虑午休时间去哪里度过，会不会被不认识的人打扰搭讪的问题。
夏冉这么静静的想着，在窗外吹拂而来的微风之中翻动着手中的书页，那是一本诗集。

第六章 命运的交叉路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夏冉最讨厌的夜晚再一次的降临，悄无声息而又迅速的笼罩了大地。或者应该说不是他讨厌夜晚，而是排斥不得不睡觉而导致有可能做梦的规律。
偏偏他又不能够不做人了，所以还是得休息而无法进行超长待机，这是生而为人根本就没得商量的事情。
唯一可以做就是祈祷不要做噩梦了，毕竟天可怜见，这一年左右的时间下来，他都已经被逼得以后都要向「真&#183;文艺青年」的究极形态发展了——
平心而论，他这样的年纪的高中男生，一天到晚都在捧着诗集或者其他的文学读物在仔细阅读揣摩，陶冶身心情操，真的不是多么正常的画风就是了……
但是电影不敢看，动漫不敢看，小说不敢看……就是生怕接收到一些麻烦的信息，最终导致形成他根本无法应付或者绝对不想看见的梦境场景。
可是他能够有什么办法呢，他也很绝望啊！即使是采取了这样的方法，也仍然没有办法完全杜绝噩梦的出现，只能够说是有效降低了噩梦出现的频率而已。
毕竟在现代的信息化社会之中，只要他不是真的搬进深山老林、世外桃源，从而彻底与世隔绝，那么就很难确保自己接收的信息都是经过严格筛选了的——
他在打开电视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样的广告或者画面……
他在上网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打开的网页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弹窗信息，可能只是一场电影预告……
他在街上走过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可能会看到什么样的广告，在书店里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可能会看到哪本书的封面标题，从而产生联想……
——而这些东西严格来说，都是他从外界接收到的信息之一，无可避免也无法选择。
……
……
做饭，吃饭，洗漱，整理一些家务活，然后写今天的日记以及注意事项……
仿佛有着时钟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响彻，反正当夏冉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时间也不可避免的已经过去了，指针已经接近了十一点。
夏冉当然也不打算负隅顽抗，因为不管怎么拖他都还是需要休息的，完全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他的情况不同，熬夜修仙什么的乃是大忌……
——身体本来就不好，底子更是有些差，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白日飞升，位列仙班了。
所以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过不去，一旦到了适合的时间点，夏冉就会非常干脆的将自己整个人扔到床上。
当然，对他来说最好的预期就是根本不要做任何梦，一觉睡到天亮自然就是最好的。其次就是不要做噩梦，不管是什么样的梦都好，只要不是噩梦就好。
毕竟夏冉对自己做的清明梦的定义，就是副作用极大的金手指——噩梦就是最可怕的副作用，其他梦境虽然就是金手指，但同样也会对现实生活造成极大的混乱与不便。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想着今天的事情，最终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然后……他就迎来了一种无比熟悉的半梦半醒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之下，夏冉的精神似乎出现奇特的分裂，一部分意识还浑浑噩噩的沉浸在睡梦之中，另一部分的意识却好似是从主体上分离了出来，以一种怪异的第三者的感觉看待事情发展。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要稍稍凝聚意志力，强迫自己开始主动思考之后，夏冉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所谓的清明梦不就是这样吗？做梦者于睡眠状态中保持意识清醒，拥有清醒时候的思考和记忆能力，部分的人甚至可以使自己的梦境中的感觉真实得跟现实世界并无二样，但却知道自己身处梦中。
——他就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似乎微妙的有所不同，梦境之中貌似是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唔——？这里是……什么地方？”
……
……
四溢的光芒将空间照得发白。
这就是一个纯白的世界，非常干净，只有一片纯白。
真的只有一片纯白，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同样也是平坦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弧度可言……
夏冉有些懵懵懂懂的看着四周，完全搞不清楚这一次的梦境又是怎么的一回事。他在这片纯白的世界之中四处走动，没有发现什么变化，而在努力的思索之后，他也没找到什么灵感。
自己最近接收到的外界信息之中，有这样的相关信息么？
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却没有任何的结果，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完全忘记了看过什么东西……不过值得一提的就是，在这个纯白世界之中，他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而就在夏冉继续困惑并且纠结不解的时候，突然有着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周边响起，让他直接吓了一跳——
“欢迎光临，哎呀哎呀，真是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终于又有新人来到这里了……”
“谁？！什么东西？”
夏冉无比警惕的看向四周，却没有办法看到这个纯白空间之中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人。
果然，他就知道不可能有什么好事情，一定是像之前那样，又是噩梦之中诞生的各种异常与怪物吧？
“……嚯嚯嚯，你倒是猜猜我是什么东西？”
那个声音的来源飘乎不定，完全没有办法确定方向，而且就连声音大小、语气声线都在不断地旋转变换，比3D环绕的音效还要玄乎，以至于到底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
“……”
“……”
“你倒是猜猜我猜不猜？”沉默了一下之后，夏冉略显嘲讽的说了一句，他并没有因此而慌张，而是迅速的镇定了下来。
毕竟梦境之中的危险状况、可怕怪物他遇到过很多次了，当然不可能说一点儿成长都没有。尽管说在关键时刻该跑还是要跑的，只要有机会的话……但是惊慌失措却是不会轻易出现。
更重要的就是，他觉得大不了就是在梦中被惊吓，被杀一次而已，虽然那种感觉很不好受，但是不会延续到现实之中，这就已经够了。
就像是玩某些受苦游戏一样，虽然在各种阴谋恶意之下不断地死来死去，被各种死法折磨得异常痛苦，但总归是游戏里的角色遭遇，现实之中的玩家精神再痛苦，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便是他的底气来源——
一种类似于玩游戏受苦的心态，虽然打心里不想受苦，但是也不会真的害怕游戏之中的角色死亡就是了。
“切！真是无趣的新人，一点儿都不知道配合……”
大概是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结果，所以那个声音似乎是很有些失望的样子。
紧接着，这片纯白空间之中出现了某种非常奇异的「扰动」，不仅仅是肉眼看不见，也并非是声音或者震波之类的动静。但是很奇怪的，夏冉就是能够感应得到。
然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准确的说，是空气就像是水波一般荡漾了起来，宛若是拙劣的投影一样，一个类人的东西出现，具体面目因为光怪陆离的色泽交织而完全看不真切，不过感觉就好像是人类一样。
“你是……什么东西？”
夏冉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紧紧的盯着对方的出现，再一次迟疑的问出之前的那个问题。
同一时间，他的意识在急速的转动起来，竭尽全力的搜索着可能的信息，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最近到底是接收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信息，以至于现在的梦境展开这么奇怪。
一片纯白的空间……
模糊的人形存在……
明明应该是很显著的特点才对，但是他无论怎么在脑海里搜索，也想不起来对应的情报。
“……我是你的引导者，新人。”
模糊的人形发出暧昧飘忽的声音，仍然是那种声音的大小、传来的方向都在不断发生变化，完全不稳定，好像是电磁通讯受到干扰一般的奇特感觉。
“引导者？什么引导者？”
“哼哼，这是一个游戏，谁制造了这个游戏已经不足为考，或许是诸神，也或许是恶魔，更可能是外星人或者未来的人类，总之，你就是这个游戏里的一员，或者说现在已经成为这个游戏里的一员。”
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形冷笑一声，低沉的话语如同恶魔一样，伴随着压抑的冷气压扩散开来——
“将一个选择放在都市里感觉到迷茫，感觉到自己在腐朽的人面前，当他们选择了这个游戏后就会被送到各个恐怖片的场景中……”
“给我等等，你当我没有看过《无限〇怖》吗？”夏冉的嘴角扯了扯，然后无比犀利的一针见血。
“……”
“……”
“咦？”那个模糊人形顿时僵了一下。
夏冉禁不住的微微皱起眉头，似乎这一个怪物能够沟通的样子，而且至少就目前看来，貌似没有什么敌意。还有就是对方的话语之中，貌似是透露了一些很是有些微妙的信息。
譬如说那本小说他的确看过，不过是在曾经的梦境之中。
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自己终于接近了真相，也许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在今天……得到解答？
“咳咳，既然这样，我就不开玩笑了，欢迎来到伟大的白色空间，此乃衔接世界与世界之间的中枢……”
这个时候，那个模糊人形收敛了一下语气，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们已经观察到你了，新人。这不是现实，也不是幻觉，而是超现实。”
……
……
世界对着它的爱人，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
它变小了，小如一首歌，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

第七章 真实的幻想
“新人？这是什么意思？”
夏冉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意思是说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倒霉鬼，灵魂波长很容易接近其他维度的频率，而且与自己的世界的重合非常不稳定，随时都可能会超越世界间的隔阂……”
模糊人形有些感慨的这么说道，语气莫名的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虽然其他的事情不敢保证，但是在这件事上你绝对不孤单。”
夏冉顿时微微沉默了一下，虽然这话听上去就很莫名其妙的样子，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大约……有些能够理解？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相信圣诞老人每年都会坐着驼鹿来送礼物的年龄段，自然非常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有多么的邪乎。
——哪个正常人会做那样真实到可怕的梦？有什么所谓的清明梦可以达到那种可怕的拟真程度？简直就像是精神意识迷失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之中一样。
只不过，他之前太过于缺乏相关的情报与信息了，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唯一能够大致掌握的就是「梦」的性质与特点。
再加上也没有人能够和他说明，所以他也只能够自己琢磨摸索，然后强行解释一下，让自己好歹有个能够接受的说法……尽管这种解释往往都是自我安慰的性质罢了。
“我们……都是一样的？”他试探着这么问道。
“是的，我们都是一样的，虽然这种情况其实非常非常罕见，但是概率总归不是彻底的归零，而且这无限的世界也未免太过宽广了呢……”
模糊人形似乎是点了点头的样子，不过因为光影效果太过丰富，本来就只能够勉强看出轮廓的夏冉没有办法分辨其细节上的小动作。
“只不过也正因为太宽广了，所以我们不可能观察每一个区域，只有在新人表现出足够的潜力与可能性之后，才能够被观察并且锁定到，然后被拉进白色空间。”
“……”
“……”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机制？”夏冉感觉有些不明白，难道对方还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什么机制？这个问题就有些难以解释了，这么说吧，我之前也并不是完全的开玩笑，你直接按照那个说法来理解就可以了。虽然不是什么轮回空间，也没有什么大光球。”
自称引导者的模糊人形貌似非常愉悦的这么说道——
“我们尽管在严格意义上，不是你想象之中的轮回者，但是性质其实很接近。据说在某些世界我们被称为时空的旅人、使徒、迷途者什么的，当然也有说我们是域外天魔的……”
夏冉再次沉默了下来，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他虽然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肯定有问题，但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考虑过这种神展开的可能性啊！
——这或许还是自己的梦？对了，肯定是这样，或许这一次其实就是一个单纯的梦，并不涉及到其他的什么东西，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对于你的怀疑我很理解，你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我当初刚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也像你一样，哪个正常人会这么轻易接受这种说法呢？”
对于夏冉的沉默，引导者倒是表现得浑不在意。
“只不过，事实总是胜于雄辩的，等你接下来亲眼看到事实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对了，首先要做的就是建立你的个人区域……”
“建立个人区域？”
“是啊，你就当作是轮回空间一样的设定吧……就是这个伟大的白色空间专门给你划分的区域，这一块空间区域其实就是属于你的。”
模糊人形看向四周，伸出手来好似是在比划着什么的样子。
“所以除了我因为职责缘故能够暂时投影进来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干涉，你也看不到他们。不过还需要调整，当然到了这个时候，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
“哈？”
夏冉忍不住的眉毛一挑，但是就在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之中似乎有什么信息流了进来。
仿佛听到了一个无比浩大的、但是又没有性别的声音，之所以说是仿佛，是因为就连他也拿捏不准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还是鼓膜真的接收到了什么震动——
「……检索完毕……」
「……条件吻合……」
「……开始规则同化的适合作业……」
「……正在插入情报与重构框架……」
「……正在扫描目标对象数据，生成对应档案……」
「……正在赋予底层权限，激活基本的相关模块功能服务……」
「……情报插入完毕……」
「……适合作业完毕……」
「……全工程结束……」
而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四周的纯白空间也在无比迅速的发生着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
仿佛时间、空间变得扭曲，肉眼可见的曲线在凭空出现，几乎是在瞬间就勾勒出了种种景物的轮廓，并且使得它们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不多时，白色的部分就迅速的收缩成为一体，最终变成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球体，表面似乎还有隐约模糊的资讯流阵列在变动。
而随着光芒的照耀，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不知道是使用什么超合金浇筑而成，显得无比平坦，甚至连以微米为单位的起伏都没有，只有一扇孤零零的木门立在上面。
至于平台的周围更是呈现出了一片虚无，仿佛漆黑冰冷的宇宙虚空一般。
而之前在纯白空间之中相对而坐的两人，就直接出现在了巨大的平台之上，处于那个柔和光球的光线照耀之下。
“看样子我的估计没错，不过可能是之前开的玩笑给你留下的心理暗示太强烈了，结果导致现在你的个人区域居然变成了这样的画风，对于这个我感到很抱歉——”
看见夏冉愣在那里，引导者打了个哈哈，很是没有诚意的道歉了一句。
“还有的就是，我会将一些重要的注意事项告诉你，不管你相信不相信，都最好首先记住它们……毕竟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会理所当然的变好，也许会更加糟糕也说不定。”
……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到了半夜时分的时候。
现实世界之中的夏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从自己的卧室之中醒了过来，眸子里还充满了一股茫然，就这样直愣愣的盯着黑暗之中的天花板在发呆。
仿佛一时间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什么时候的样子。
“唔……”
过了好半晌之后，他才低低的呻吟了一下，并且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身来，有些困惑的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解着脑内的压力。
那种仿佛因为接收信息过量而使得大脑发涨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之后，他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是做了一个不算危险，但是显得非常的光怪陆离，而且也显得非常荒唐，近乎于天方夜谭一般的怪梦？
脑袋的发涨感觉越发的严重，似乎是CPU过载了的样子，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努力回忆刚刚的梦境……然后，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梦中的自己似乎飘荡到了一个一片纯白的世界之中，接着在其中遇到了一个连性别都分不清楚的人，再接着对方也不管自己接受不接受得了，神神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怎么说呢？之前的他只是多少感觉有些不对劲——只是「有些」。
但是之后的画风却是一下子就「完全」不对劲了。
就好像是一个高中生本来以为现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不断重复的日常就是人生的全部，即使被某个女人强硬的拉进了某个莫名其妙的社团，也不会改变这个现实的基本事态。
但是结果开学还没有几天，就陆陆续续的被同社团的人拉出去，说了一堆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话，试图让这个高中生相信他们是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人以及超能力者……
——不，这是不可能的吧。
尽管发生的事情的确微妙的有些相似之处，但是夏冉还是能够分得清楚梦与现实的区别的，他也不会觉得雪之下同学其实是姓凉宫的。
更加不会相信平冢老师是超能力者什么的……咦？等等，这个其实可以有啊，不然为什么她一个弱质女流，会有那样不科学的怪力？
夏冉用力地摇摇头，想要将自己暴走的思维约束回来。
虽然梦境之中的记忆印象一如既往的清晰深刻，但是对于此刻已经清醒过来，并且处于名为「现实」的维度之中的他而言，却是理所当然的会从更加现实的角度出发，去看待问题。
所以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荒诞无稽的事情了，因此权当就是自己做了个怪梦……虽然说他之前也一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见识了位于其他维度，宛若恒河沙数一般的无限世界。
但是……与其相信这样的展开，还不如认真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与什么奇怪生物签订契约，成为了大有前途的魔法少年更加靠谱一些。
“唉……”
夏冉叹了口气，捂住额头。
现在苏醒过来处于现实的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对做梦这件事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才会出现这样荒诞的妄想……毕竟总不可能说，自己现在直接能够呼出一个系统来吧？
据说那什么白色空间，已经将什么数据终端植入了自己的灵魂层面当中了？
他这么想着，而伴随着这么一个念头的出现，下一个瞬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表情也是突然就凝固住了。
——在接下来的后半夜，他都没有再次睡着。

第八章 出发前的插曲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昨天晚上的一切真的很像是一场荒唐的梦，但是无可否认的就是对夏冉造成了过于巨大的心理冲击，剧烈动摇了他的世界观，以至于他花了一整个上午来消化整理……
或者说，接受这非幻觉的超现实？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课间休息的时间，他的脑子还是有些混乱，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学校，来到教室之中坐下的。
他只是在回过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迷迷糊糊的眯了一整个上午。
不过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在这个时候，重要的也不是这件事。
夏冉也像是周围的其他同学那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打算接下来就去特别大楼的社团活动室里度过下午的时间。
譬如说睡个午觉什么的，补充一下精力才行，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因为精神状态本来就不算太好，所以他总是会避免熬夜的，然而昨天晚上还是不可避免的踏上了修仙之路。
脑子里仍然在纠结着昨天晚上获得的信息，夏冉晃晃悠悠的朝着教室外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后面叫住了他——
“那个……夏冉同学，请等一等！”
“嗯？”夏冉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男同学站在自己的身后，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挠着后脑勺。
外表是随处可见的高中男生，发型为齐短发，戴着一副大圆眼镜……
他眨了眨眼睛，迅速的收敛发散的思绪，同时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同学的名字，然后眼镜上的光芒微微闪了一下：“是坂本同学啊！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
“……”
“……那个，夏冉君，我的名字是安艺伦也。”那个男生的额头上浮现了一滴大大的冷汗，有些不可置信的这么说道。
——咦？
不是坂本同学？难道自己的记忆出错了？夏冉的表情顿时微微一愣，明明他刚刚还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迅速的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呢……
于是，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是有些尴尬了起来。就连四周下意识的在关注着这里的同学们，也是明显的露出了惊愕、古怪的神色，窃窃私语开始响起。
可以预见的是，今天之后关于夏冉这位怪同学的传闻大概又会多出不少了，而且估计都不会是好的方面。
夏冉轻轻的呼了口气，目光移到对面男生手中的便当盒上，又看了看对方那略显局促不安的神态。
这个男生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自己商量，但是又没有下定决心。直到看见自己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才在情急之下叫住了自己，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坂本……安艺同学应该是出于个人角度有什么事情想要向自己请求，而且他想要做的事情也许会比较麻烦，属于那种不好轻易向陌生人发出请求的类型。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不是他自己的麻烦问题，而是帮老师或者其他人传递一下消息的话，那么他不应该表现得这么踌躇、犹豫、迟疑，迟迟下不定决心。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的帮忙带句话，那么肯定用不着花太多时间来进行心理建设。
虽然夏冉自己确立的人设既不亲民也不友好，但也不至于说会让同学彻底不敢靠近，在这方面他还是有把握的。
脑海里迅速的转动着这些念头，夏冉咳嗽了一声，然后果断地准备再度开启A.T.力场，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吧，安艺同学，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准备要去解决午餐的问题了，等一下还要去一趟社团的活动室……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先离开了？”
“……”
“……”
“诶？不，我……我是……好吧，对不起，打扰了。”对面的男生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紧接着又反应了过来，垂头丧气地说道。
“嗯，那……回见。”
夏冉表面上完全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就往教室之外走去。
正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对方明显不是什么厚脸皮。
而在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夏冉下意识的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那个男生有些唉声叹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似乎是正在为什么烦恼的样子，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他暗暗的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走廊。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夏冉倒是不介意看看对方是有什么问题，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之类的，但是现在嘛……他真的没有这个心情，自己的问题都还没理顺呢。
不过说起来，那个男生居然就坐在自己旁边不远的位置，只隔了两个座位不到，自己却完全没有记住对方的名字。
……
……
特别大楼，侍奉部的活动室。
虽然是像仓库一样的活动室，桌子和椅子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角，显得空旷而且安静，但是环境不算差。
卫生也有好好的打扫，地上没有灰尘或者垃圾，空气也不算沉闷，在夏冉到来并且打开窗户透气之后，就更是如此了……窗帘被风摇曳，空气开始流通。
他搬了套桌椅坐下来，然后三两口的解决掉手中的面包，并且将包装袋揉成了一团。
接着，他就像是昨天那样，拿过自己放在活动室里的一本书打开，就开始了阅读……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只不过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奇怪。
事实上，夏冉并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看别人看不见的一个界面，那是白色空间植入他灵魂深处的什么数据终端，也可以说是“系统”。
就仿佛是为了专门反驳他的所有理由，要粉碎他的三观那样，无论他想要利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否定那荒唐的事态，都会被随时可以召唤出来的系统界面给反过来否定。
毕竟理论上来说，现实世界应该只是一个残酷的维度，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出“按E键进入鹰眼状态”、“按TAB键打开菜单栏”的操作的。
它能够直接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之中，也能够借由打开的书籍、手机的显示页面而出现，鉴于前者会影响视野，所以夏冉现在选择了后一种方式。
他在认真的浏览着自己的个人信息，查看着关于自己的属性显示——
「力量：4」
「敏捷：4」
「体质：4」
「智力：7」
「精神：3」
「感知：7」
略去那些前面年龄、身高、体重、血型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参数，夏冉在直接观看自己最为基础的人物属性。
虽然除此之外，还有着血统种族、强化兑换、技能专长之类的栏目，不过如果不是空荡荡的。似乎就是属于默认出厂设置，例如说血统种族的显示就是理所当然的「人类」。
——反正就目前来说，对他最有参考意义的就是这些基础属性了。
在系统抽取数据并且量化显示之后，他的身体能力值以及智力、精神层面的能力值，都以最为直观的数值形式表现了出来……不过，似乎是预料之中的不怎么可观。
因为据说标准的数值是5点才对，每一项的属性都是如此，而在这个标准的评判之下，他的身体能力几乎完全不合格。
例如说体质的属性，就是综合了体能耐力、细胞活性、抗打击能力、免疫力强度等等的属性，也许表面上来看他只是比标准线少了1点的数值，但是实际上却是削弱了百分之二十的幅度。
以百分比的概念来类比的话，应该就很容易理解了，弱了百分之二十的4点体质就是孱弱的宅男，要是弱了百分之四十的3点体质，大概就只有刚刚分娩完毕的孕妇了。
虽然引导者也说了，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每一个迷途者在觉醒之前，几乎都经过了长时间的虚弱，虚弱到几乎在灵魂层面上濒临死亡……所以底子不足真的很正常。
而且补足起来其实也很快，只要不是倒霉到直接就死了，根本就没有成长的时间。毕竟加点成超人肯定不容易，但是加点成正常人却不算困难。
只不过，夏冉目前心里完全没底，毕竟说得再好听也不如自己亲自去尝试一下。
打了个哈欠，他合上了书本。
搞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他的准备时间却不算充足，根据引导者的说法，今天晚上他大概就要迎来白色空间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场次……
据说从此之后，他就不用担心噩梦缠身的问题了，因为那将会变得很有规律，固定成为十天一个周期。
但是如果失败的话，将有可能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尤其是他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够再用之前三十条命打魂斗罗的态度，去面对梦境世界了。
……
……
下午，三点三十五分。
雪之下雪乃一如昨日那样准时的拉开活动室的门，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她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活动室里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虽然多了一个人，但也仅仅就是多了一个人。对方就像是昨天那样，正静静的坐在活动室中间的椅子上，一片安静之中，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在不时地响起。
那个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于是抬起头来，轻声地说道：“下午好啊，雪之下同学……”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显得有些烦恼的样子，神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气无力的，和昨天比起来完全不同……
少女之前本来以为这个人只不过是装模作样，就像是昨天那拙劣的小伎俩、装作不认识她的行为一样，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一回事。
很奇怪的感觉，这理所当然的让她更加不悦了的同时，也让她的心情些微的放松了下来，不再纠结一直以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下午好。”
少女淡然点头，然后来到了靠窗的那张椅子前看了看，她记得自己昨天回去的时候，是将桌椅都归位了的，那么现在的这张椅子是……
她没有就这样坐下，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夏冉，之后非常平静的去重新搬了另一张椅子出来。

第九章 名字什么的只是代号！
虽然因为心中纠结，一直都有些平静不下来，但是在这一刻，用眼角的余光目睹了雪之下雪乃的所作所为的夏冉，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好失落！真的好失落！
他并不是抱着什么奇怪的用心，只是单纯的希望尽可能的表现一下自己的善意，就像是在入席的时候，顺便帮身边的女士将椅子拉出来的做法那样。
毕竟想要搞好关系的话，总不可能理所当然的坐在那里，什么信号都不主动释放一下，专门等女生来迎合自己……
但是，自己释放出的善意被少女用这么冷淡的态度所对待，他还是觉得自己稚嫩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明明只不过是一张椅子而已，完全用不着这样子吧？还是说在她的眼里自己就像是什么感染源一样，只要是触碰过的东西都带病菌？
他扯了扯嘴角，但还是尽量保持着面不改色地问道：“雪之下同学……请问一下，是我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吗？”
“……”
“……”
“当然没有这回事，夏冉同学不必多心……谢谢你的好意，正如你所见的那样，我其实感到很高兴，只是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对待罢了。”
黑长直发的冰山系少女很是平淡的这么说道，虽然她连视线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在坐下之后就开始了阅读。
“不不不，我的所见可不是这样的啊……”夏冉下意识的吐槽，雪之下雪乃散发的气息不但一点儿都不甜美诱人，反而像一把磨利的刀刃。
——根本就是一如昨日的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哪来的「其实感到很高兴」？
雪之下雪乃听到夏冉的吐槽，微微侧过头来睁大眼睛，她似乎是表现得很是有些惊讶的样子：“……真是意外呢，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
“所以说，这种棒读的语气算是怎么回事？”
夏冉扯了扯嘴角，你如果真的不想被我看穿的话，好歹象征性的掩饰一下啊！
虽然终于和雪之下同学开始有了交流，但是这个方向与基调是不是搞错了？
少女似乎也有所反省似的轻轻颔首，只不过语气仍然是冷淡而且毫无波澜的那种感觉：“那真是对不起呢，因为我不是太擅长这样的事情，也许下一次的话会掩饰得更好的。”
夏冉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已经失礼得没边了啊……而且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你干脆明明白白的承认你就是在嫌弃，不就行了吗？”
“这话我可不能说，毕竟事实有时是很伤人的……”雪之下雪乃拨了拨肩上的头发，然后她重新将视线转移到手中的书本上，平静如水的这么回答道。
所以，这和说出来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冉忍不住的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砰！！
而就在这个时候，活动室的门猛然被拉开，发出偌大声响！毫无防备的两人都是同时微微后仰了一下身子，仿佛是猝不及防的音波刺痛了他们的耳膜。
“雪之下同学，夏冉同学，我要进来了哦！”平冢老师大大咧咧的声音紧接着才传进来，只是稍微落后了半秒钟的样子。
“老师！进来之前请先敲门！！”&#215;2
因为完全猝不及防，所以都被吓了一跳的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对着出现在活动室门口的女教师怒目而视。
“诶？啊啊……抱歉抱歉，我又忘记了……”平冢老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慌慌张张的样子，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脸上的笑脸也变得有些尴尬。
“真是的，我都已经说了多少次了……”
雪之下雪乃双手用力的“啪哒”一声合上手中的书本，脸上的不悦之情表露无遗。
平冢老师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与少女对视，小声的嘀咕起来：“我只是一时间忘记了而已……只是一时间……啊，对了，你们两个刚刚的同步率很高啊……”
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发亮，来回看着活动室之中的两个人：“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嘛，真是太好了，我之前还有些担心呢。”
你到底那只眼睛看见的啊？夏冉扯了扯嘴角，非常果断地开口否认道：
“怎么可能？”&#215;2
咦？这间活动室什么时候被设置了回声音效了？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黑长直发少女也正不悦的皱起眉头，向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
“……”
“真的是这样吗？”平冢老师微微眯起眼睛，她似乎是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幕感到非常满意的模样，“不用理我，你们继续啊，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平冢老师，我认为你还是将来意说一下比较好，不要浪费时间了，而且你也得考虑一下你身后的安艺伦也同学的感受吧？”
夏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的开口说道。不过在这么一个过程之中，他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雪之下同学，幸好的是这一次没有再出现过高的同步率。
“咦？居然记得自己的同班同学的名字，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呢，夏冉同学。”平冢静笑容满面，似乎对此开心到不得了。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此刻的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哦？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呢……”平冢老师收敛表情，微妙的眯起眼睛，看了看别过头去装作没听见的夏冉，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个一脸苦笑，似乎有些残念的男生。
而刚刚避开平冢老师严厉目光的夏冉，发现旁边的雪之下雪乃同样也正在对自己投以冰冷的视线，她正在用「你还活着干嘛」的眼神瞪过来，大约是这个话题让她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说，这就是所谓的腹背受敌吗？
……
……
大概五分钟之后。
侍奉部的活动室恢复了正常应有的节奏，在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之下，平冢老师这个唯一站着、不愿意坐下的人正在解释着什么。
“这一位是安艺伦也同学，2年B班的学生，和夏冉同学一个班级，我就不详细介绍了，这一次之所以带他过来是因为……嗯，安艺同学你自己来说吧。”
“是、是这样的，我听平冢老师说，这里可以对遇上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帮学校内的学生实现愿望？”安艺伦也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那两个侍奉部成员，有些小心翼翼的这么说道。
不过他的眼神主要都是集中在夏冉的身上，盯得后者浑身都不自在，暗自感叹麻烦还是上门了。
最糟心的还是因为侍奉部的机制，他就连想要置身事外都不容易。
“不是。”雪之下雪乃冷淡的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能帮人实现愿望，只能够伸出援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至于能不能够实现愿望，还是要看你自己。”
“这样啊，谢谢雪之下同学……”安艺伦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开口向对方道谢，然后视线不自觉地又开始偏移，跑到了另一边的男生身上去。
夏冉微微感到头痛，而一旁的雪之下雪乃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安艺伦也同学，现在是我在和你说话，请看着我……如果你是因为我旁边的这个人在场，觉得接下来的话需要避开他，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先请他暂时离开一下。”
说得好，雪之下，这一次我简直不能够更加赞同你的话了……
夏冉暗暗点头，他正发愁不好从这件事之中抽身离开了，现在刚刚准备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加顺心如意的事情吗？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出去买瓶饮料，你们先谈。”他果断地抓住机会，点点头就顺势站起身来。
“我要「蔬菜生活100草莓酸奶MIX」……”雪之下雪乃瞥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
这种自然而然的神态与口吻，让夏冉都禁不住产生了一种自己可能刚刚的确是问了她要什么饮料的错觉……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不，请等一等，这个……虽然很是冒昧，但是我主要是想请夏冉同学帮忙的。”安艺伦也连忙开口阻止，脸上显得有些为难。
氧化钙，我就知道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夏冉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刚刚站起身的他又再次坐了下来。
而一旁的雪之下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看了一下安艺伦也，虽然表情没有变化，同样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却明显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这个，雪之下同学就不用回避了，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秘密的事情……”安艺伦也自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在这个雪一般的少女站起身来之前，这么补充说道。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夏冉扯了扯嘴角。
既然避不开，那么就干脆一点看看到底是什么麻烦事情，能够让对方这么上心，至于到底要不要接下来……之后再说。
“其实，是这样的……夏冉同学，雪之下同学，可以请你们先看看这个嘛？”安艺伦也纠结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开头，于是干脆的站起身来双手递过来了一份文件。
他从刚才就一直拿在手里。
夏冉伸手接过，只是看了几眼，然后眼神就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坡道顶端，有棵独自绽放的高大樱花古木。她受到那棵大树的诅咒束缚，永远以樱花精灵的身份活着。」
「主角小时候，曾和她许下约定……当那项约定被履行，而让她的愿望实现时，诅咒就会解除。」
「到时，她的存在也将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所以说，这是什么鬼，轻小说吗？但是为什么只有这么点儿内容，后面都是空白的？

第十章 爱的战士
“这是我写的企划书，虽然刚刚开始起了个头，根本就没有框架，也没有填充任何的内容……”
安艺伦也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这么说道，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的看向了其他地方。
“企划书……什么东西的企划书？”
这个时候，雪之下雪乃也凑到了夏冉的旁边，弯下身子并且微微歪着脑袋，看着那份文件上第一页上写着的不明所以的文字，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提问。
这么近的距离，夏冉能够闻到少女身上的香气，眼角的余光也能够看见弯下身子的对方那轻轻摇动的黑发，以及晶莹剔透又细致的雪白肌肤。
只不过，她那平淡无比的语气声调，以及问出来的话语，都理所当然的没有别的意思，所以夏冉也理所当然的表现得很淡然自若，没有生出别的什么心思。
随意的翻动了几页，他确认后面的确没有更多的内容了，只有两三页有寥寥几笔，只言片语，但是那些信息更加破碎混乱，完全没有办法有效组合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作品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份东西，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貌似就是标题未定，类型不明，内容没有……
这上面写的东西实在是有够意义不明的了，而且女主角就连名字都没有，这样真的好吗？
这东西如果说是企划书的话，那么夏冉绝对会把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作品吃下去。
“这个企划书……其实是一个美少女游戏的企划书，至少在我的预想之中是这样的。”
安艺伦也大概也是知道这个致命的问题，所以有些局促不安，但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说道。
“美少女……游戏？”
雪之下雪乃明显的皱起了眉头，她明显不太能够理解，视线在身旁的夏冉和对面的那个陌生男同学之间来回巡视，那是一种非常显著的怀疑眼神，充满了压迫感。
“我不是太了解这些东西，只是稍微听说过一些……但是，为什么这件事会和夏冉同学扯上关系？”
“这个……”安艺伦也张了张口，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之前有尝试着自己动手创作来着，但是真的没有那个能力，所以不死川文库的编辑町田苑子老师提议我可以向夏冉同学求助……”
“等等？她为什么会告诉你这种事情？”夏冉突然开口打断了安艺伦也，脸色也突然变得有些认真了起来。
“因为我本来就知道夏冉同学你的身份啊，而且这也是夏冉同学你同意过的。”安艺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同意的？我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记忆。”夏冉紧紧盯着对面的男生，仔细分辨对方的表情眼神，同时在脑海里急速的转动着，搜索自己的记忆。
“……抱歉，是我的错，其实我更加应该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关于夏冉同学你现在的个人网站，其实是我最先开始帮忙建立的，我就是那个「TAKI君」，这么说的话，夏冉同学有没有印象呢？”
安艺伦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似乎恍然大悟一样，于是连忙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当时本来只是想要力所能及的支持一下自己喜欢的老师，没想到之后居然成为了官方网站一样的存在，也得到了夏冉同学你的正式授权……”
“……”
“……”
夏冉此刻真的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玩笑吗？为什么会这么巧，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当初就不会草草了事的给对方授权了。
不过当时的他真的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去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那个时候被折磨得喘不过气来，挣扎在噩梦的错乱维度之中。
——那个时候，噩梦一直都是噩梦，现实却不再像是现实。
而且町田苑子这个责任编辑也的确证明了她的能力足够，也值得信任，所以对于她推荐的人选，夏冉没有过多的关注，毕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什么官方网站？”
雪之下的明亮眼眸此刻炯炯有神，在这种注视之下大概不会有人会承受得住那种压迫感。
“官方网站……就是官方网站啊，夏冉同学的新作品发布的通告地址，还有粉丝的聚集地之类的。”安艺伦也有些为难之色，但他还是努力的向这个明显不是圈内人的少女解释。
“新作品……”
雪之下沉吟了一下，眼神略显奇怪的看了一眼身旁一脸郁闷的某人。
“是的呢，创作出一部接一部的优秀作品，以极高的质量打破了现在业界的怪圈以及低迷的景气。”
安艺伦也说到这里，似乎也禁不住的激动了起来，好像是与有荣焉一般的喋喋不休的诉说了起来。
“现在不但所有作品都已经动画化或者提上了动画化的日程，甚至已经有接近一半的作品都发行DVD了呢……”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样子认为的，当初在第一次看见《E〇A》的横空出世的时候，他其实并不以为然，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那是老一套的机器人、机甲流的作品，都是已经被用烂了的套路。
而作为人气博客的博主“TAKI”君，他总是第一时间更新ACGN情报，对新发售作品做出评价。所以当时也不例外，他毫不留情吐槽了一下那部作品以及业界的怪圈，一个套路火了就跟风抄袭用到彻底烂掉的风气，并且单方面的给其宣判了死刑。
但是之后，随着情节的推移发展，他慢慢发现不对劲了，很快就已经认定了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OTAKU界神作，并且果断的推翻了自己之前下的定论，在博客上大肆推广，甚至专门为作者建立网站。
一度还令人惊疑不定，以为他恰烂钱，那段时间里他的博客上的评论都充斥满了各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还有人用来自中国的梗和表情包嘲讽他——
“真香.jpg！”
不过安艺伦也当时不以为然，他坚信自己的目光没错，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先是作品本身逐渐引起了大规模公开争论，产生了爆炸性的反响，就连成年人都不例外，影响力几乎覆盖全年龄段。
革命性的强烈意识流手法，大量宗教、哲学意象的运用，使得它在日本掀起被称为“社会现象”程度的巨大回响与冲击，许多狂热的爱好者甚至公然宣称那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动漫。
这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各种争端与冲突，但是很多时候，越是争论就越是红火……
再之后，那位署名为「爱的战士」的老师，也的确是没有让人失望，从《CLA〇NAD》到《魔法少女小〇》，要么就是内容极其感人的催泪神作，让人抱头痛哭、声泪俱下，恨不得砸掉电脑电视。
要么就是前所未有的黑暗童话，无论是扣人心弦的紧张剧情，还是故事背后蕴含的哲学思辨，都让人在难以承受那种沉重的命运的同时，也根本就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在这个过程之中，安艺伦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那位老师最为坚定的铁杆粉丝，甚至将兴趣变成了正式工作。
然后，他才发现那位老师的真正身份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不可理喻的怪同学。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他不是一个会将工作带进生活之中的人，虽然一开始也有想要接触一下偶像的想法，但是后来觉得对方不公开身份就是不喜欢麻烦。
再加上夏冉一个学年来学校的时间不足一个月，所以安艺伦也也就没有贸然打扰。
但是，在今年正式开学之前的那个春假，在和煦阳光洒落，温暖的风吹过，樱花花瓣飞舞的长长坡道，他……感受到了命运的呼唤。
没错，仿佛过去沉睡着的热情，一口气全部喷发了出来。
只是空有热情却不行，虽然不说七天憋出六个字，但是安艺伦也真的是纠结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寸进，企划书写了废，废了写，来来去去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主角的名字，没有……
游戏的类型，不确定……
主体与内容，有待商榷……
最终，他明白了人类是有极限的，这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而在昨天被自己青梅竹马拒绝之后，他又经过某位比较熟悉的文库编辑的提醒，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个大神……
除了不能够保证一个人做出动画来之外，其他的东西几乎可以一手包办，据说其作品的插画都是自己动手的，理由是别的画师画不出他想要的那种形象。
夏冉木然着脸，在听着安艺伦也诚心诚意的吹嘘自己的能力事迹……这种感觉其实很古怪。
因为雪之下同学明显不是这个圈子的人，这就有些尴尬了，如果不是平冢老师似乎很喜欢动漫，完全Get得住的话，他都想要开口叫停不知道为什么比自己还兴奋的安艺伦也了。
咦？等等——
“为什么老师你还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不要擅自抹杀别人的存在感啊，夏冉同学！”
平冢老师非常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但是紧接着就露出了笑容，“不过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啊，老师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无法适应社会呢。”
“呵呵……”夏冉只能够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表情。
他也是没辙啊，虽然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是高中生又不允许打工，而且他的情况也不适合，所以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也并不是没有磨练出轻小说家和画师的技能，或者倒不如说这两项才是他之前主要磨练的生活技能，毕竟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允许他去干体力活。
——甚至于一开始，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现实世界或者其他梦境之中的作品，会不会在另外的梦境之中复制成功……

第十一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反正就是各种阴差阳错，再加上当时夏冉自己也觉得梦境记忆可能就是自己的人生金手指，所以最终走上了这条道路。
不过也不是说生搬硬套之类的，毕竟夏冉的记忆力尽管要比正常人高出不少，但是也有限度的，绝对做不到动辄就将数十上百万字烂熟于心，倒背如流的那种程度。
而且梦境之中的那些仿若平行世界的地球一样的时空背景，也不是说就完全雷同，有些可怕的世界线之中，甚至存在中国足球开挂了一般勇夺世界杯冠军的巨大变动，足够震惊到轮回小队团灭的那种……
所以不是说什么都能够生搬硬套，也许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历史或者背景方面犯错。
因此，如果是从这方面来说的话，夏冉的相关技能等级其实也已经磨练到很高的等级了，意味着他能够根据一个大概的主题，重新为其润色、填充内容，并且达到非常接近原著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来说，安艺伦也因为“命题作文”这种事情而找上门来，也许还真是正好找对人了。
——只不过，安艺伦也大概完全没有考虑过，关于自己推崇的老师至今为止的每一部作品，几乎都是被打上了“治愈系”、“神展开”的标签的这个问题。
例如说本应该是充满着萌和爱的百合番之中，刚刚才说完「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结果立刻就出现被怪物咬掉头这么惊悚的情节……
例如说本应该是热血与机甲元素并存，轰轰烈烈对抗命运的王道作品之中，最后却是人类全部化作LCL，整个世界都是新鲜的鲜血气息……
例如说……
狂躁的粉丝要不是不知道地址，都已经恨不得给这个该死的杀人凶手寄刀片了，真要是让这个明显心理有问题，致力于伤害读者心灵的家伙来帮忙的话——
那么最后会做出的所谓美少女游戏，会是怎样惨烈的场景？
不过夏冉自己本身其实是不怎么想在这件事上帮忙的，因为这代表了各种意义上的麻烦，而他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这从他平时的行为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上个学年的期末测验一鸣惊人，那么谁会认识他这么一个人？
甚至就连同一个班级的同学都没几个记住他的，毕竟一个一年都来不了学校几天的同学，几乎是只存在于学生名册上的幽灵，要是还能够被人牢牢记住，就真的成为校园怪谈了。
不过很明显，现在这件事情的走向到底如何，也不是他能够轻易凭借自身喜好来决定的了——
并非是因为安艺伦也直接找到了侍奉部这里来，不再是个人之间的请求，而是社团需要接受的委托。更是因为对方的另一个身份，在之前给了夏冉不少的助力。
……
……
“好吧……这位安艺伦也同学，你的委托我明白了，从社团的角度来说，我们不会拒绝这个委托，但是还是有一点是要申明的。”
十分钟后，雪之下雪乃已经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她一边看着手中的那份企划书，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就是你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那么它就是针对整个侍奉部的委托，而且我判断这个委托应该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情，所以不能够向你保证什么，也不可能要求夏冉同学必须帮助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这样说，你能够理解吗？”
“我非常能够理解，事实上这已经帮了大忙了。”
安艺伦也正襟危坐，认真的这么回答。他自然非常清楚这件事的麻烦程度，而且也不觉得世界要围着自己来转。
所以他也觉得现在的这个结果就已经很好了，这件事他只是希望请一个强力的外援帮忙缓解压力，但不是想要指使自己尊敬的老师给自己打工，帮自己做完所有的事情。
况且他本来也是希望自己要在这件事之中真正的出一份力，证明自己，自然不会说什么都等别人去完成，自己在一边等着……真要是这样的话，他这段时间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干脆一点儿，继续维持以往的生活节奏，无忧无虑的等着新的作品出来，然后好好的品味享受别人的创作就是了，自己为什么要去为此烦恼呢？
“嗯，那么……夏冉同学你的看法呢？”雪之下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了某人，非常平淡的问道。
夏冉看了这个女生一眼，倒是对她的印象又有了些许变化，不过他还是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多少抗拒之意的答应了下来：
“这个……可以，我这里没问题。”
安艺伦也的那个特殊的身份，当初在他的起步阶段，帮忙节约了很多时间，迅速凝聚了大量人气，所以现在怎么说都需要回报一下。
不知道的话还好说，但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夏冉是真的没法子继续保持之前的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与想法……
反正也就这样吧，不过町田苑子的险恶用心，夏冉却是看出来了，那位责任编辑这是在使用迂回战术间接的催更啊！眼见自己一直摸鱼划水，所以准备借着安艺伦也的想法来给自己布置一篇命题作文？
不能够让那个女人得逞，自己得重新挂个名字，不过用什么好呢？……老虚？蘑菇？团子？
在其他世界之中曾经听说过的一些著名剧作家、小说家的名字在夏冉心中流过，他在琢磨着要用个什么马甲比较好，要是之后游戏出了什么偏差的话，也能够轻易脱身。
毕竟看现在自己的粉丝群体的狂躁程度，估计是SAN值都就要见底了，要是自己再明目张胆的大开杀戒的话，可能真会刺激他们做一些不理智的傻事……
等等？为什么要将大开杀戒作为预设前提，这不是一个美少女游戏吗？
安艺伦也成功达成目标，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似乎对他来说只要下达了委托，那么整件事就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了，可以看作是注定会成功的结果。
与之一同离开的还有平冢老师，毕竟她不是学生，又不需要参加社团活动，眼见事情告一段落了，直接选择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特意的将夏冉叫了出去，稍微叮嘱了几句，当然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套就是了。
侍奉部恢复了安静，独自一人的雪之下在微微蹙着眉头，看着手里的那份所谓的游戏企划书，似乎这对于优等生的她来说，也是无法理解的领域。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据说绝大部分女生都是讨厌宅男的，尤其是什么美少女游戏……至少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深恶痛绝之类的感觉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两下。
“请进。”
少女平静地说道，头也不抬一下，平冢老师肯定是不会敲门的，那么就只有那个人回来了。
活动室的门被拉开，夏冉重新走了进来，回身关上了门。然后他径直走到了少女的身前，叹了口气说道：
“雪之下同学，这个还是主要让我来吧……嗯，我的意思是说，至少我在这方面还算是比较熟悉……”
“也好，那么这个就主要拜托你了……当然，我也会尽力帮忙的。”
少女对此没有异议，很是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并没有逞强，但是也没有就此抛开烫手山芋，将麻烦都扔给别人的打算，她似乎是准备在自己力所能及的领域之内，尽量做一些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接着，她合上了手中的企划书，抬起头来递给了对方，不过刚刚伸出去的手臂微微停顿了一下。
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听饮料，易拉罐的表面是草莓牛奶的鲜艳图案，还微微散发着冰凉的寒冷感，似乎是刚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来的。
“蔬菜生活100草莓酸奶MIX……应该是这个吧。”
少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夏冉却没有停顿，非常自然的就将对方手里的企划书拿了过来，顺便将饮料塞了过去，直接完成了交换。
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下，皱着眉头将那份企划书放在膝盖上摊开，顺手揭开了自己手上的那罐饮料的拉盖，喝了一口。
雪之下转头看向他，表情失去平时的冰冷，似乎是不知道应不应该选择拒绝，但是这又是她之前自己开口要的。
“……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小声的这么说了一句，最后甚至移开视线。
夏冉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把握住了这个少女的真正性格，表面上虽然冰冷带刺，人如其名，像是冰雪一般令人不敢靠近，实际并非真的不会为他人考虑着想。
这让他的心情莫名的感到愉快了很多，毕竟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雪之下却是再次打开了自己膝盖上的书本，然后双手捧着那罐饮料，时不时轻轻的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太平静，大约是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大约是这个时候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窗外的夕阳变得更加柔和，微风摇曳着窗帘，活动室很是安静，没有声音。
……
……
时间到了晚上。
回到家里的夏冉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保持意识清醒的他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平台之上，一扇孤零零的木门伫立其上，平台的四周呈现出一片虚无，正上方是一颗柔和的纯白光球在绽放着光芒。

第十二章 开局
白色空间的本体并没有多出太多的功能，因为绝大多数的功能都可以通过作为数据终端的系统来直接实现。
它作为一个平台，存在意义更多的似乎是作为中转站？
因为据说这里可以和其他迷途者的个人区域进行对接，只要获得许可，也可以直接接入公共区域什么的，后者大概就是更加自由的交易空间，顺便还兼职组队广场之类的场所。
至于具体机制如何，夏冉不清楚，只是听引导者简略说过，而且那也不是他现在可以使用的机制，因为所有的操作都需要积分才行。
而他目前实在是身无分文，所以对于这些事情只能够听听就好，不要想太多。
在提示最后的滞留时间抵达之前，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推开了平台之上的那扇门，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正在抽取数据……」
「……正在同步规则……」
「……正在插入情报……」
还是那种仿佛幻听一般的浩大声音，在整个意识之中响起，再之后就是属于另一个次元的未知时光。
……
……
“熟悉的天花板……”
睁开双眼的夏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盯着上方的天花板，默默的吐了个槽。
虽然天花板很熟悉，甚至可以说四周的环境与摆设根本就是与自己的卧室一模一样，但是他非常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脑海里被灌输的信息也在不断地提醒着他。
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身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怎么的一个心情状态，并没有显得很极端，但要说他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下来，那么也肯定不现实。
同样的一件事，知道内情与不知道内情，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之前可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来着的，即使在梦中死亡也不会真的付出什么代价。
现在嘛，则是完全不同了。
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夏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床上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的环境和他的卧室摆设简直一模一样，干干净净，简单利落，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床底下估计不会有魔法书，垃圾桶里也没有什么揉成一团的纸巾……
看上去完全就是夏冉自己的房间，就连细节方面都一模一样，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桌之前，甚至发现自己之前帮忙填充的那份企划书就在桌面上静静的摊着。
但是他如果离开这栋房屋到外面去的话，大概会发现外面的街道、城市都是完全不同的，也许就连世界背景都换了。
根据说明，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管是他这个人，还是这栋屋子，这些世界之外的「情报」都被白色空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则，插入到了这个世界的逻辑因果之中，整合成为了他的开局身份……
据说跳过了新手教程的玩家，都会有一种“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在哪，我只知道接下来我要大开杀戒”的感受。
夏冉自然不是那样的莽夫，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无用之人开局」能够有什么大杀四方的资本。
他首先在卧室里活动了一下手脚，体会了一下“数据化”后的特别感受，因为据说白色空间的规则会固化迷途者的状态峰值，尤其是基础属性值的巅峰表现力——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机制，因为简单地说就是正常的人的属性是会有所波动的。
一个人不能够保证自己每一次出拳都是同样的力量，精确到多少公斤……
一个人不能够保证自己每一次百米跑都是同样的速度，时间精确到零点几几秒……
就像是之前说过的那样，生病中的人的体质绝对不如正常时候，没有吃饱饭饿着肚子的人的力气当然也不会比得上养精蓄锐后的状态，休息不够充分睡眠质量不够好的人也别指望什么精神饱满……
可以说，从力量到敏捷，从智力到精神，一个人的所有能力属性几乎都是在时刻发生着动态变化的，虽然幅度一般不大。
但是，根据夏冉所获得的信息来看，白色空间的规则却能够最大限度的确保了迷途者的最佳能力值发挥状态的持续时间，当然不是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的那种——
说白了就是在他的状态较为正常，体力、精神消耗得不算过度的情况之下，保持其最大限度的能力值发挥。
例如说，普通人也许消耗了五分之一的精力体能，就会开始感觉到疲倦感的出现，并且随着时间推移状态还会继续下滑，无论是身体方面的爆发、力量，亦或者是精神方面的集中力、注意力。
而迷途者却能够在精力体能的消耗超过一半之前，都还一直保持着能力值发挥的最佳状态，拳头可以挥出最强的力道，奔跑可以维持在最快的速度……
不过，夏冉目前也很难感受得到它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毕竟他如果不进行什么高强度的体力运动的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面，那么精力的消耗本身就是很缓慢的。
而一旦真有需要进行高强度的体力运动的时候，他本身的底子就这个样子，照样不能够多跑几公里……虽然说他目前也不会考虑用体力解决问题，只会尽量避免这方面的麻烦。
在桌子前坐下，夏冉熟练的打开电脑，想要看看能不能上网之类的，这种开局优势不利用一下真是太可惜了。
而且他现在的观念想法不同于之前——之前是什么都不知道，单纯觉得就是真实到让人心里发毛的梦境，但是说到底还是梦境，不管在其中遭遇什么事情都不会延续到现实。
所以即使是死亡，也不会威胁到现实的自己，这就是最大的底气来源。
可是现在不同了，夏冉已经开始明白了过来，每一个梦境都是一个真实的未知位面，自己的灵魂是真的迷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具体的原理以及原因他也搞不明白，也不清楚为什么不是实体穿越，灵魂同样也会在异世界表现出「实体」的性质来，但是却知道了自己每以这种形式死亡一次，都是在损失最为根本的存在。
连续多次死亡的话，也会彻底走向泯灭的结局。哪怕是现在也不会改变这个最基本的事实，甚至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
根据引导者的说法，白色空间的规则可以帮助夏冉迅速强大起来，在任务世界之中获得的成长都能够直接带回到现实之中，百分百的同步反映在本体的身上……
但是一切都是等价交换的，想要得到多少，就要做好失去多少的觉悟，不但是正面反馈会带回来，还有负面的反馈同样也是如此。白色空间虽然可以尽力削弱负面影响，但是不能够全部豁免。
据说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死亡一次，迷途者的所有真实属性直接对半砍……
所以要是连续死亡多次的话，那么也就是彻底的毁灭了。全属性一百砍成全属性五十，全属性五十砍成全属性二十五……再强的人都撑不住这样的恶性循环。
就像是吹气球一样，即使在白色空间的体制之中，成长变强的速度再快，也肯定不如死亡一次带来的迅速衰弱，吹气球再容易，也不如放气更加快。
似乎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白色空间不会抹杀，也不会逼迫迷途者去完成什么任务指标，真要有心的话，找个地方藏起来直到滞留时间过去，然后回归现实都是可以的——
反正不想死的人都会努力抓住机会，况且迷途者是多活一段时间或者少活一段时间，对白色空间来说应该没有区别，它用不着非要迫害迷途者。
夏冉倒不是想要逃避，只是自我安慰至少还有这么一条后路，好让自己心里轻松一些。
他一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迅速的在网络上搜索着信息，了解当前世界的背景，让他欣慰的是系统的辅助功能真的很强大，不但为他在这个世界安排好了身份，还准备了房子。
而且不是什么虚有其表的伪装，的确是填充了相应内容的准备。
能够上网只是其中的一点证明，他刚刚打开电脑，就看见干干净净的桌面上出现了一份奇怪的文件，在点开之后，很是有些愕然的发现其中是更为详尽的一些基本资料。
比他脑海之中莫名出现的那段隐约而模糊的信息，要详尽得多的情报。
包括他在这个世界的个人信息，包括家庭住址、学校安排、银行信息……等等等等。
这种开局对比以前的噩梦时期，真的是舒服太多太多了，他心中莫名感叹并且轻松了些许，至少他这一次不用考虑基本生存问题。
时间线是现代的平行世界，但是稍微要落后自己的现实世界……
背景方面有些微妙的不同，但是整体来说与自己熟悉的历史并无太大区别……
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没有发生世界大战，也没有外星人袭击地球……
大约是因为干这活儿多了，经验充足操作熟练的缘故，所以夏冉确认基本信息的速度很快，这让他微微地松了口气，也许这一次又是一个和平的世界？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一条新闻——
“各地重大案件数量急速上升！”
然后，心中莫名一动的他直接点击了进去，于是就看到了一堆猎奇的重大案件，尽管没有照片流出，但是光看着文字描述就让人心里发毛，还有下面的一系列链接。
“杀人碎尸案数量激增！”
“母女遇害！失踪父亲疑似凶手！”
“宫城再次发生晒人干虐杀案！”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是第六感、直觉这种没来由的特殊启示，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主要脉络与走向。
下一刻，任务提示便已经在他的意识之中响起——
「猎杀寄生兽，具体奖励根据干涉度而定」

第十三章 正义の味方
某天于地球上凭空出现许多孢子，其中诞生的幼虫在侵入人类或者动物的身体之后，以寄生脑部为目标，寄生完成后与脑部细胞同化，管理这个“死掉的身体”。
它们能任意变形，可以像橡皮一样伸展，或是像钢铁一样坚硬，而且力大无穷。其食物便是寄生体相同的物种，换言之就是寄生在某种物种就专吃某种物种。
——寄生在狗身上的寄生兽，就会以狗为食物，寄生在人类身上的寄生兽，就会以人类作为食物。
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它们必须借助宿主的内脏和消化器官才能生存，只要离开宿主就会立刻死掉。
而由于寄生生物的出现，到处频传残忍的杀人事件，但人类却淡漠地忽视这种仍属少数的案件，相反的就是寄生生物逐渐了解人类世界，学会开始计划组织并利用政治的力量，使世界陷入恐慌中。
这就是《寄生兽》的主要背景，夏冉记得自己之前看过，不是在自己的现实世界，而是在之前的某个梦境时空之中。
不过因为时间有些久远了，他也只记得一个大概，再加上当时也没有全部看完，所以对于主要剧情的印象也不算深刻，现在只是大概记得是主角的女朋友之一被寄生了，所以两个“人”只能够互相帮助着活下去……
说起来，到底是哪个女朋友呢？左手还是右手来着？
算了，这个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考虑一下怎么找到那个主角……该死，居然一时间就连名字都忘记了，夏冉只记得主角好像叫做“新一”。
至于全名是什么？工藤新一？
嗯，应该不可能，这个名字更加离谱。
夏冉对着电脑打开的新闻页面在发呆，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没有什么结果。他没有掌握人肉搜索的技术，也没有在专门的情报部门工作过，没有在芸芸人海之中迅速锁定一个人的能力。
当然，钞能力或许还是比较好用的，系统准备的初始资金虽然不多，但不考虑在这个世界生活太长时间的话，那么完全就是绰绰有余，如果有积分的话还能够继续从其中兑换。
如果根据自己掌握的一些综合信息去砸钱的话，应该能够很快得到结果。
夏冉有那样的信心，他只是现在想不起来那个“新一”的全名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直接看见了那个名字的话，那么还是可以立刻确定的。
而之所以要找主角，是因为他觉得这是当前最稳妥的做法，对方身上的寄生兽没有完全寄生，还是以人类的观念作为主导，根据动漫里的表现来看，本性善良正直。
——当然，那只是他看过的动漫里的情报设定，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之中到底是不是这样还不能够完全确定，之后还需要观察一下才行。
反正目前先按夏冉掌握的信息来分析，这应该是最好的队友了，他如果想要猎杀寄生兽的话，最好就是和这样的人组队，总不可能靠着自身战五渣的「无用之人开局」去和那些怪物直接刚正面。
再有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寄生兽能够随意变形，通过寄生的宿主来进行近乎完美的伪装。
这意味着夏冉不可能分辨外面的哪条狗或者哪个人，本质其实是寄生兽，连这个都搞不清楚又谈何猎杀呢？等到对方暴起发难的时候，死的人可就是他自己了。
所以，他目前只有两种办法，第一种就是找到那个叫做新一的主角或者是那个同样忘记叫什么名字的女生，利用他们的特殊感应能力去锁定寄生兽的位置。
第二种，自然就是他最好有个机会复制一下主角的金手指了，要是只付出一只右手的代价，就能够获得强大的能力，顺便还能够掌握索敌的雷达的话……夏冉是无法拒绝这个可能性的。
至于排斥心理什么的，还是等到有足够实力挑挑拣拣，不用再为活下去而绞尽脑汁的时候再说吧。
毕竟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大量寄生兽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他这样的战五渣要是一点儿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甚至就连分辨寄生兽的方法都没有掌握的话，指不准什么时候就被当作食物吧唧吧唧的吃掉了。
所以，他必须要能够分辨敌我才行。
只不过，主角的那种情况虽然不说有多么难以复制，却还是有着巨大风险的，夏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没有什么把握，而且也的确缺乏条件。
因此，他还是将希望寄托在剧情主角的身上，这是为了稳妥起见。
……
……
时间是次日早上，准确的说是上午九点多的时候。
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的夏冉，站在了一家学校的门前。不过这不是他被安排的学校，而是另一家随便找的学校。
因为不是一开场就火烧眉毛，所以他昨天花了一天的时间，来给自己做了一个大概的规划表，将所有的情报都尽可能梳理了一遍，磨刀不误砍柴工。
到了今天的这个时候，在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学校里没有熟悉的人名之后，他就干脆请假翘课并且来到了这家学校前，准备开始行动了。
因为时间不说少，但是也不应该浪费，虽然任务的性质只是指引道路而并非强制要求，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当缩头乌龟的话，他也可以将“猎杀寄生兽”这个危险的目标抛之脑后——
然后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躲在家里或者正常小心翼翼的维持这个世界的生活，直到滞留时间结束，从现实之中醒来。
可是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尤其是系统显示的“滞留时间预估达到一年”，时间拖得越长往往风险就越高……况且他这一次逃了下一次还能逃吗？下下次还能够继续逃吗？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夏冉可没有忘记，自己曾经被直接扔进战场之中，还什么都搞不清楚就被落下的炸弹轰杀至渣的那种经历……谁能够保证之后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
他现在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戴着一顶略微遮掩面容的鸭舌帽，配合身高再加上些许化妆，以及身上那平静沉稳的气质，完全不会让人发现他还是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
只会觉得他已经是出来工作的年轻人，只是比较年轻而已，但是没有什么不妥的。
如果说这样还不够的话，他还带上了人生的作弊器——
那是一把折叠工作梯，虽然重量有些沉。
所以结果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试着拦下他，也没有人盘问查询他，夏冉完全就是轻轻松松的进入了还在上课期间的学校，径直向着前方的大楼走去。
大踏步地向前走，一点儿都没有露怯，沿途看到他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据说只要到哪里都带着一把梯子，就会被认为是工作人员，几乎可以进入任何地方，去电影院也可以光明正大的逃票……
当然，硬是要进入女厕所的话，肯定还是会被识破的，也不能排除有些人就是喜欢较真。不过至少就目前来看，夏冉的这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纯粹就是利用人的惯性思维的小伎俩成功了。
接着，他趁着上课期间，某个理科教室正好没人的机会，将里面的强酸都给直接打包带走了。他原本是打算到医院去的，但是他在想了想之后，觉得医院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的，不好下手。
而学校倒是还好说，只要细心对比一下课表安排，总能够找到机会的。而不对自己被安排的学校下手，则是为了避免麻烦，化妆又不是女装，万一被人认出了怎么办？
强酸的份量不算太多，带出去也不是什么麻烦，因为系统直接就给他开启了私人空间的功能，或者应该叫做物品栏？虽然只有区区五个格子，但是每个格子都不是按照具体的容积大小来划分的。
而是更加像是游戏之中的那种概念性的存放功能，每个格子不分存放物品的大小形状，只要能够装进去的就是占据了一格，其他类型的东西就不能放进去了。
同样制式的物品貌似还能够叠加成为一组，不过数量方面似乎也有上限。
利用这个微妙的物品栏功能，夏冉轻轻松松的完成了搜刮，一身轻松的带着自己的战利品离开了学校，途中没有发生任何狗血的情况，无惊也无险。
根据夏冉不算连贯完整的印象来看，强酸似乎对于寄生兽也有着足够的杀伤力，而在当前的情况下，这是他能够获得的最好武器了。
至于枪械之类的现代主流兵器，一个是他不会用，也许就连保险都打不开，二来是无法获取……
系统里的确能够直接兑换，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一丁点的积分都没有，拿什么东西去兑换呢？因此也就只能够退而求其次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一路上，夏冉都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走，绝对不会走进任何偏僻的区域。
不管是躲在家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不如这样的状态更为安全。
因为寄生兽只是偷偷摸摸的在猎食人类而已，几乎不可能会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暴起发难当街行凶，否则的话，也就不会能够一直将真相瞒下来这么长的时间了。
所以夏冉给自己罗列的第一条注意事项，就是“绝对不要到僻静无人的区域去”。
要是一条路没有什么人，他宁愿多绕几圈，反正昨天他就已经对着城市地图，设计了几条不同的路线……接下来，他需要尽可能为自己要采用的「正义打法」收集材料。

第十四章 猎杀之夜
根据夏冉的估算，这个世界的寄生兽的数量不会太多。
而且还要划掉寄生失败、没有寄生在人类身上的那些部分，毕竟它们的食物是未被寄生的同类，要是数量众多的话，就算是不坚持一日三餐健康饮食，或者奢侈到养成吃夜宵的习惯——
世界各地迅速增加的人口失踪案，碎尸凶杀案也都足够引起巨大的风暴了。
而不应该像是现在这样，虽然那些虐杀案、碎尸案闹得纷纷扬扬，但是人们更多的都是猎奇心理，各种媒体也只是觉得新鲜，有足够的新闻价值。
整体上来说，人类社会虽然关注到了这些现象，却仍然确发足够的警惕，大概就是因为那些案件的数量处于“正常”的范畴之内。
所以夏冉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平时行动也尽量避开偏僻的地方，选择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域进行活动，基本上就可以确保安全了。
——嗯，基本上。
而在这些天的时间里，他也去过几次学校，尝试着扮演自己被安排的身份角色，顺便想要看看白色空间专门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在内，也许学校里有自己没有发现的线索……
而且一直待在自己的家里可不算绝对安全，甚至有可能会因为孤身一人在家而更容易被盯上。
还有就是经过简单的几次试探，他发现白色空间的能力非常强大可怕，给自己安排的身份不是无中生有凭空制造，除了表面上的资料手续齐全，实际上与现实都是脱节的那种。
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人际交往，但是周围的同学老师也并不是完全不认识他，而是都对他有印象，只是显得比较陌生而不熟悉而已。
在那些人的记忆之中，似乎夏冉一直都存在，而不是最近才突然冒出来的什么学生，甚至有个中国通老师还记得前几天才与他有过专门交流，互相之间聊得很愉快的记忆……
夏冉没有那种虚构的记忆，也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
不过这似乎不是现在的他需要探究的领域，在确认自己被安排的学校似乎没有隐藏支线之后，他就开始继续请假，并且继续利用人生的作弊器，去囤积强酸。
说实话，因为某些原因，夏冉也掌握了一些不和谐的东西的制造方法，就像是某种鸡尾酒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其制作配方也可谓尽人皆知。
不仅简便易用，而且威力很大。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考虑这个方案，不仅仅是因为危险或者不可言说的和谐，更是因为他目前只准备严格遵循原教旨主义，不希望在这件事上出任何差错。
至少他只记得在剧情之中，强酸是明确可以腐蚀寄生兽的肉体，对其造成腐蚀伤害，使得其意识不统一、行为失控，变得混乱无章……
……
……
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天晚上，他正在电脑上点击着鼠标，一页一页的查看着某份刚刚发过来不久的文件。
“泉……新一……”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心头微微一动便立刻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就是这个名字。只是这个名字虽然不说是烂大街，也并非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那种，所以他一眼看见了不止一个。
夏冉对比了一下自己努力回想起来的所有信息，还在上学的高中生，应该是十七八岁左右的年龄段，父母在这个时候应该还健在……然后排除其他不符合条件的选项，初步锁定了目标。
如无意外的话，那个就是他要找的人，只不过似乎不在这座城市。他如果想要去找对方的话，会稍微比较麻烦，尽管那座城市的距离似乎不是太远，他上网搜了一下，确认电车能够直接抵达。
行程约莫在四十分钟左右的样子……
在迅速的权衡了一下之后，夏冉果断的翻出手机，给自己目前被安排的身份的便宜班主任再次请假。
只不过在通话之中听上去，对方似乎对于他准备一口气请一个月的长假有所不满，语气也是硬邦邦的。
但是，这就不关他的事了，对方只不过是个中年大叔，而且还是秃顶的那种中年大叔，用不着搞好关系。反正又不是平冢静，夏冉才不关心对方会怎么想的呢。
如果不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就连打个电话告知一声的想法都欠缺。
在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再度检查了一下这两天已经进来堵得严实的门窗——主要是为了防止寄生兽幼体的无声侵入，剧情主角就是在睡觉的时候，有一条幼体从窗外爬进来了。
然后他就干脆的把自己给扔在床上，准备休息了。
尽管是陌生的环境，尽管情况似乎很是糟糕，但是过去的经验还是很好的帮助他适应面对了这种压力。如果是一般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下，或许就已经濒临崩溃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他即将就要迷迷糊糊的睡着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却是突然响起。
夏冉非常困惑的伸手摸索着拿过手机，睁开朦胧的睡眼只是看了一眼，顿时一个激灵！他一下子坐了起来，紧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着的那封新的邮件。
什么鬼？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那个便宜班主任要上门家访？而且已经在路上了，让自己做好准备？这是那位便宜班主任对于他这段时间的出勤率很不满意，准备过来当面训斥？
而且做什么准备，有什么准备好做的？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人住嘛？
等等，这情况很反常啊，也许他就是知道自己一个人住，所以才准备上门的呢？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夏冉顿时微微眯起眼睛，他猛地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尤其是那个便宜老师之前通话的时候，那种硬邦邦的语气，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毫无感情似的。
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夏冉突然间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猎杀对象啊。
孤身一人……
没有什么人际交往……
刚刚打电话请了个小长假……
在这种情况之下，要是夏冉真的死在了家里，又有谁能够知道？只怕就连那位便宜班主任在晚上过来拜访这件事，都不会有人知晓。
他先是思索了小半会儿，然后似乎是有了想法——
果断的跳下床，穿上鞋子，并且迅速的换上一身适合行动的衣服。接着他将自己前天新买的一部手机扔在了卧室的床上，就直接下楼离开了房子，顺便锁上了门。
这条街道不算偏僻，到了晚上也不是没有人居住，很多房屋都亮着灯，其中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以及欢声笑语，一派温馨景象。只不过一想到他们之中可能有些人只是披着人皮的寄生兽，夏冉就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吧，寄生兽的数量又不是多到下楼买包烟，都能够碰到九个的那种程度。
夏冉努力抑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的想法，然后小心翼翼而不发出声响的翻进了对面住户的院子里。
他一边注意着屋子里的那家人的动静，随时准备在有人走出来的时候可以立刻藏起来，一边仔细的侧耳捕捉着外面的道路的任何声响。
想了想之后，他拿出了手机将声音闪光什么的全部关掉，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摄像头的一侧举过墙头一点点，拍摄外面的景象。
虽然说寄生兽的常规感知能力似乎也不是特别恐怖，动画之中也有被人类小混混偷袭，用一根钢管狠狠击中脑袋的事情，至于效果如何两说，至少可以证明它们并不是全无死角与弱点的生命体。
不过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夏冉目前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正面战斗力的战五渣，他并不想冒险，万一对方真的是一个寄生兽，而且感知能力夸张到能够感应到别人的视线怎么办？
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于人的精神消耗是很大的。
当然，夏冉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耐心，所以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坚持不下去的，他仍然是一边分心听着身后的屋子里的动静，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一边将注意力放在院子外面的道路上。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
终于，不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一个拖长的影子出现在路灯的范围之下，人还没有到，阴影就已经蔓延了过来。
等到那个人走近了之后，夏冉心中微微一凛，那个人正是自己的便宜班主任，一个中年秃顶男人，有着一张方得过分的国字脸，穿着端正得体的服装。
只不过其脸上根本就是面无表情，僵硬冷漠得有些吓人。
见状，夏冉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了，也许这家伙已经被寄生兽占据大脑，取而代之了……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男人来到了他的家门口前站定，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灯火的屋子，紧接着从兜里取出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半分钟之后，一封新邮件无声的发送到了夏冉的手机上，他暗暗庆幸自己之前的设置，并且蹲在墙壁的后方小心翼翼的给对面回了一封邮件——
装作用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用面对老师的突击检查略微心虚的口吻，说自己之所以请假其实是因为自己此刻已经因为有事出远门了，要过几天才能够回来的……
发送完邮件之后，他继续利用手机监视外面的那个男人。
他看见便宜班主任在看完了信息之后，将手机放好，紧接着大步走进了他的院子里。
——咔嚓！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够明显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似乎是门锁被暴力破坏了的样子，展现出了强大腕力的男人的身形没入在门后的黑暗之中。
夏冉紧紧屏住呼吸，如果说之前都只是他的猜测、倾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基本上确定——
那就是一只正在觅食的寄生兽，在今天夜里找上了自己这个目标。

第十五章 吃我正义的背刺！
中年秃顶男人面无表情，就仿佛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在玄关处鞋子都没有换。
而且他也完全不像是一般的入室盗窃的小偷小摸的窃贼那样，会下意识的觉得心虚担忧，而是理所当然的打开了灯，然后就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肉食动物一样在其中巡视起来。
从一楼到二楼，他明显不是为了财物而来，而是抱有某种目的的在检查着什么。
只不过，夏冉本来就打算明天早上就动身出发，因此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衣服都已经收好，水气也都关闭了，很多迹象都表明屋主人可能已经出远门去了。
“看来今天要饿肚子了……”
面无表情的中年人站在二楼环顾一圈，脸上的表情好像是毫无波动的样子。
他没有再耽搁时间，而是直接转身下楼，似乎是准备就此撤退了。在走下最后一级楼梯之后，他抬手关掉了二楼上的照明灯，然后就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但是还没有走出两步，楼上正好在此时传来了一阵隐约的电话铃声，好像是被遗漏在家里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一样。
中年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站定脚步，回过头去看向楼上，但同时就在这一瞬间，门口的玄关方向也传来了一声很轻微的咔嚓声，好像是灯座开关被人一下子按下去了的样子。
整个一楼客厅，也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同一时刻有风声呼啸，中年男人瞬间转过头来看向玄关的方向，即使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仍然是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有什么东西向着自己迎面飞来！
同样也是在人根本就看不见的黑暗之中，这个男人的脑袋突然开裂，仿佛菊花绽放一样！
而且内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一根长长触手从喉道深处的体内飞快的窜出来！
触手的顶端处长有一只异质的眼珠子，眼珠子的两边也延伸出了骨质的利刃，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它的锋利与坚固程度，它就这么直接笔直的击向迎面飞来的袭击……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然后——
哐啷！好像是玻璃瓶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溅射出来的液体直接将整根长长的触手给泼个正着，尤其是那只眼珠子，一下子就沐浴在了强酸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陡然从黑暗之中响起，这仿佛就是信号一样，一楼的客厅灯光再次亮起。
夏冉从玄关处走进来，非常谨慎的保持距离，右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强酸的瓶子，他一眼就看见了在楼梯口处抱着收缩成为一团的肉瘤般膨胀的脑袋，在发狂嘶吼痉挛的……怪物。
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与迟疑，他手中的那只瓶子就再次脱手而出！
没有精准砸中，不过事实上夏冉也不将希望放在自己的投掷技能的准确率上，他根本就是直接狠狠砸向寄生兽旁边的墙壁！
伴随着玻璃瓶碎裂的声响，内部的液体再次溅射而出，泼在了旁边的寄生兽的身上，并且有相当的一部分撒泼在了它的脑袋的那团膨胀肉瘤上，发出了滋滋声，有白烟升腾！
肉瘤一般的脑袋瞬间张开，宛若菊花绽放，一根长长的触手被腐蚀得疼痛难耐，疯狂的在四周抽搐狂舞起来，造型猎奇的寄生兽发出惨嚎。
这外形真的恶心，要不是自己有了心理准备的话，搞不好还真的会被吓住……
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是夏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完全没有吝啬自己这几天收集来的“武器”，一瓶接一瓶的强酸在他手中被投掷了出去！
哐啷！
哐啷！
哐啷！
一瓶接着一瓶！
被强酸严重腐蚀身体的寄生兽根本就是什么都做不到，陷入了持续的混乱狂舞状态，慢慢的它终于倒了下去，整个身体都在身下的强酸与血液混杂的血泊之中不断的抽搐痉挛，冒起大量白烟。
渐渐的，它也不再发出叫喊，不再有任何挣扎的动作，好像是肉体完全失去了生机一样。
夏冉却没有就此停手，仍然是非常谨慎又砸了好几瓶强酸过去，确认对方真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才停下来。毕竟用掉了的资源才是资源，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对方杀死了，那么准备得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他浑身神经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的盯着倒在楼梯口的那具尸体，也不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完全成为尸体了，反正他一时半会儿的不敢靠近。
就这样对峙了十几秒钟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方法，连忙检索了一下系统。
接着发现有一条提示信息，是一分钟多点之前的，说是他击杀了一只寄生兽，获得了积分&#215;500，自由属性点&#215;3……不过可能是他当时太过专注了，没有注意到。
不过这么说来，这算是系统认定的击杀，也就是说这东西已经死透了吧？想想也是，说到底也是碳基细胞血肉之躯，脖子上的那一团就是寄生兽的主体，当完全暴露在强酸之下，被持续腐蚀伤害这么久，死了才是正常的结果吧。
夏冉感觉自己松了口气，但是马上就明白过来，自己现在应该要做的是什么。于是他连连忙忙的冲过去，有些艰难的越过那具血肉模糊腐蚀严重的尸体冲上楼，途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心那东西死而不僵。
不过幸好没有发生这么坑爹的事情，系统也值得信任……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它已经憋屈的死透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在二楼迅速的收拾了一下，将那部新手机拿上，然后夏冉迅速的带着清理工具冲下楼去，他戴上手套强忍着恶心触碰了一下那具尸体，于是尸体就直接消失了。
——出现在了他的私人空间之中，占据了一个格子。
他草草的清理了一下剩下的现场，紧接着就关灯锁门，迅速的离开了这条住宅街……没有足够经验的夏冉当然没有指望这样就可以完全瞒过去，但是至少能够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刚刚的动静不大不小，或许引起了周围的居民注意。
但是因为结束得也很快，考虑到房子隔音比较良好的问题，再加上隔壁家应该也在看电视或者讨论说话什么的，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在之后，学校老师失踪的事情大概瞒不过去，很快就会引起注意，也许后天就会有警察找上门来，狗血一些的话，也许这座城市最近的那些恶性案件还会被扣在他的头上。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要至少先将尸体弄掉，清理一下现场，这么一来的话就算是警察也得花点时间勘察，才能够确定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留下尸体，让官方发现这是一个怪物的选择，他觉得暂时不是什么好选择，一来是会让官方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大幅度飙升，可能逃不掉。
他自己的身份真的有问题，和官方打交道又肯定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在这方面很是心虚……二来是寄生兽混入官方组织，借助政治力量的趋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真的是一头撞到寄生兽的手上去。
……
……
次日早上。
电车徐徐的开动了，窗外的风景向着视野的后方开始加速飞逝，坐在座位上的夏冉微微打了个哈欠，接着有些神色萎靡的靠在靠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也只有在这种交通工具上他才敢这么做，要是自己单独一人坐出租车的话，他是绝对不敢不敢闭上眼睛的……不，他根本就不可能独自一人坐出租车。
谁知道司机是人是鬼？反正只要不是有很多人往来的场合，他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
尤其是夜晚，绝对是要比白天更加危险，昨天晚上他就没有怎么休息好，在离开熟悉住所并且处理掉尸体之后，他甚至就连临时找个旅馆酒店住下来的想法都没有。
就是生怕自己一个人，又正好被某只出来觅食的寄生兽盯上了……孤独一人，在完全陌生的封闭环境之中，和白给的有什么两样呢？
刚刚遭遇过寄生兽，虽然是有惊无险，但是他的神经再粗线条也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过。
夏冉是在某条繁荣的商店街上，找了家通宵营业的KFC，在比较多人来往的场合之中度过了一整个晚上……不过趴在桌子上睡觉真的很不适应，也不舒服，他休息得非常差。
所以导致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毕竟他的精神属性值只有3点，按照标准来看精神力大概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六十的样子——
也许平时坐在学校里一动不动，不做太多的事情那么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影响。但之后还想让他熬夜修仙什么的，就完全是不可能的了，精力条上限就比人短一大截。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改变，现在夏冉手头上已经有了三个自由属性点，按照说明，他可以将这些珍贵的点数投入到自身的任何一项基础属性值上，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提升自身属性。
所谓的自由属性点的概念，大概是敌人的生命力、精神力、灵魂意志……等等的高纯度源质的结晶化。在迷途者直接或者间接杀死敌人之后，白色空间的规则就会借助微妙的神秘联系，强行抽取精髓，用于提升迷途者自身的能力值。
其中的主要影响因素先是质量，然后才是数量，而且前者是决定性因素，后者才是影响因素。
因为那个寄生兽的各方面能力值肯定要超过普通人许多许多，生命本质绝对要比夏冉这种弱鸡强上不知道几倍，甚至在系统的判定之中，对于后者的价值一个就是500积分。
所以在完成击杀之后，夏冉直接拿到了三个自由属性点。
而根据说明，随着他之后的提升和成长，击杀寄生兽的积分以及自由属性点奖励也会迅速的削减就是了。
毕竟一级小号杀一个一两级的怪物的经验值，或许就直接足够升一两级的，而五六级的角色杀一两级的怪物，也许就不会有任何经验值进账了……

第十六章 打完这场仗……
这意味着夏冉一旦开始给自己加点，那么他接下来击杀寄生兽能够获得的奖励也会相对的出现下降。
因为他的能力值增加了，评价上升了，寄生兽却没有因此同步升级……即使是那些本来就特别强大的寄生兽，击杀之后的奖励也会出现相应下降。
——毕竟如果他既不加点也不升级的话，那么本来是可以获得更多的。
当然，夏冉虽然知道这个机制，但也不会说因噎废食，准备厚积薄发，等到积累了大量的点数才一次性的加上去，提升自身的能力值之类的……
毕竟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要是在那之前他就当场去世了，算是谁的？
不过他现在手头上的点数其实也很有限，一共就三点，说多不多，说少还真的少，如果单纯的弥补一下不足的属性的话，只能够说是很勉强。譬如说体质加一点可以达到标准线，精神加两点也可以达到标准线。
这么一来的话，正好三个自由属性点全部投入进去，也正好将自己在体能还有精神上的不足都给拉到了平均值的5点数值。
然而……这有什么用呢？
至少这样的加点在目前来说，是没有什么帮助的，夏冉对此心知肚明，他非常认真的考虑之后，决定加一点体质属性，剩下的两点则是全部投入到敏捷属性上去。
前者能够让他的体质达到正常人的水平，从4点到5点，看似只是在数值上增加了一点，实际上是在基础上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五的幅度，不说免疫力、抗打击能力这些，单纯在体能耐力上的提升就很值得投入这个点数。
至于在敏捷上的投入，是因为他首先排除了智力、精神、感知等暂时无法直接增加战斗力的属性，因为怎么看那些属性都是法系职业侧重的，完全可以等到有需要再说。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两项选择了，力量和敏捷。
考虑到他目前主要使用正义的手段进行背刺，而不会依靠近战去锤寄生兽，力量自然就出局了，6点力量值也的确做不到什么。反倒是敏捷值的提升，却能够让他的反应速度更快、更加灵活。
哪怕只是扔瓶子的速度更迅速一些，对形势做出的判断并且采取的行动更快上零点几秒，都的确能够影响到战斗。
每项属性值的后面，都出现了一个“+”的符号，这是在他拥有自由属性点之后才发生的变化。
夏冉轻松的分配了点数，并且选择了确定。
下一刻，他就明确的感觉到了变化，首先是体质上的感受，那一个自由属性点直接让他的身体素质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在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似乎就连呼吸都突然畅通了许多，胸口仿佛压着的一块大石也一下子直接消失了……当然，他之前其实没有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也不觉得自己胸口压着巨石之类的。
此刻的感受完全就是通过对比出来的，没有对比他就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之前的状态是多么的不健康，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紧接着，就是一种更加微妙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从僵硬变得灵敏了……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的确也是对比出来的感受。
如果没有感受到变化的话，他是不会觉得自己之前的灵敏度不足，身体似乎有些僵硬的。
——这就已经足够了。
夏冉仰靠在座位上，闭起了眼睛，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用力的深呼吸享受着那种压力尽去、胸口都变得轻松起来的奇异畅通感，心中充满了一丝丝欣喜的情绪。
在感受过这种轻松感之后，他一点儿都不想再回到之前的那种先天不足的亚健康状态了！
而且这种感受也似乎是诱发了他心中的某种动力，他现在甚至迫切的希望尽快猎杀第二只寄生兽，第三只寄生兽，乃至更多更多的寄生兽……
那些本来可怕恐怖的怪物，此刻在他的眼里似乎都变成了另外一种什么东西。
……
……
夏冉并没有乘坐电车，然后就直奔泉新一这个剧情主角所在的城市舞台而去。
而是专门绕圈子去了其他的城市，准备进行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觉得自己最好是先偷偷狗一波发育再说，一来是不确保这个真实世界的主角是不是真的如同动漫里那样正直善良，贸然去找对方很可能是送菜上门。
二来是因为主角所在的地方作为主要舞台，往往都是最危险的，必然藏龙卧虎惊心动魄。他想要踏足那个漩涡之中，不说可以横扫敌手，也至少得拥有自保之力吧？
至于他怎么狗一波发育？
——其实很简单，近身战斗是不可能近身战斗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近身战斗。
在经过测试，确认强酸战术非常有效之后，夏冉决定继续采用正义的打法作为自己的主要手段。他又不傻，非要去和寄生兽那种东西刚正面，然后被一个照面十七分割。
尽管有了500积分，不过本着精打细算不浪费的原则，他还是使用老套路去搜刮准备，在带上了人生的作弊器之后基本上都会成功。
也有一两次遇到了较真的门卫，不过他做了两手准备，那就是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就拿出上衣口袋里正在拍摄中的手机，说自己是在拍视频什么的。
反正有个理由交代一下，在失败之后可以立刻转身离开就好了。
积分也并不是没有用，夏冉本着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的想法，兑换了一把后装式榴弹发射器，以及对应的硫酸弹和火焰弹——属于对于新人也十分友好的现代化兵器。
之所以选择这个而不选择其他主流一些的枪械，是因为夏冉非常理智的看到了现实，枪械虽然对寄生兽有足够的伤害，但是那要求的是非常暴力的火力，命中率稍微次之。
一般的枪械就算是直接一枪爆头，也不能够确保寄生兽直接死亡，更大可能只是击伤了它们的主体……
又或者是一枪打爆了身体的心脏，它们也许死定了，但是凭借强大的肉体操纵能力，却能够拖延一段时间，临死之前的疯狂反扑夏冉同样承受不起……
在火力不足以直接撕碎寄生兽的情况之下，普通的枪械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
至于说什么成熟的大人两个都要，还是免了吧，一来是私人空间有限，光是一把榴弹反射器以及对应弹药就已经占去了三个格子，这是必须要正视的掣肘……
二来是价格昂贵，只是武器本身以及少量的弹药，就直接花掉了夏冉150积分。其中固然有在任务世界之中临时进行兑换，价格上涨的缘故，也充分说明了白色空间并非无所不能的主神。
至少一百积分兑换一把无限弹药的高科技武器的好事情，那是想都不要想。
一切准备齐全，接下来自然就是要开始行动，夏冉还是准备诱杀的战术——像是之前那样，虽然仓促却非常顺利，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寄生兽其实是没有太大威胁的。
它们都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才是猎手，被盯上的目标是猎物，所以在当前的这个阶段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任何防范意识，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会有人类专门反过来猎杀它们的可能性。
夏冉没有办法直接分辨谁是真正的人类，谁又是寄生兽，只能够继续沿用之前的思路，反正什么地方发生了碎尸案、虐杀案，周围区域就肯定是一个寄生兽的猎场。
只要舍得付出时间和精力去认真筛选，总是能够找出来的。
……
……
小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哐啷！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陡然响起，瓶子内部的致命液体溅射而出，直接给寄生兽造成了大量伤害。
“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响起，白烟阵阵冒出，变形了的肉体出现了严重的侵蚀，迅速变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坑坑洼洼的。
保持距离的夏冉仍然在采用正义的打法，以资源储备代替输出手段，并没有脑子抽了上前去准备刀杀寄生兽，而且他左手还握着一把榴弹发射器，主要是为了补刀。
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么的难以言喻……
到底是因为他不将这些东西当成人，还是因为之前已经杀过人了？
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轰——！！
很快的，在被榴弹发射器正对着轰出一发火焰弹之后，寄生兽就完全没有动静了，倒在了燃烧的血泊之中，空气之中也弥漫着一股恶心难闻的气味。
一看就已经有些许惯手风范的夏冉在作案完毕，确认完成击杀之后——
这一次更是就连现场都懒得清理了，或者说因为空间格子不够了。他转身提起自己的背包就走，反正现在已经不需要争取什么时间了，官方力量提前进场搞浑这趟水也好。
他从寄生兽的尸体上跨过，直接离开了这条有些偏僻破旧的巷子。
可能是被刚刚的可怕惨叫声还有震响声吓到了，周围空无一人，不过估计警察很快就过来了……夏冉伸手压了压自己头戴的鸭舌帽，然后加快脚步离去。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是必须遵守的重要原则。
不过现在的效率也真的是太低太低了，都已经就要半个月时间过去了，这才几只寄生兽？
至少警察的效率都比他的行动高得多了，就在一个多星期之前，他的通缉令就已经出来了……

第十七章 主线读条中……
就像是寄生兽的战斗、杀戮、进食，很多时候都没有被发现那样，这个时代的日本也并不是到处都是摄像头。
提前规划好了路线的夏冉没有被发现，也没有遭遇到什么意外状况，而是非常轻易的就离开了作案现场，不过他没有再度坐上电车，然后奔向下一个城市。
而是乘上了一艘渡船——
因为这同样是他接下来的计划。
在船上的时候他才放松下来，并且有心情清点刚刚的收获，那只寄生兽的积分价值已经变成400点了，自由属性点也只给了2个，肉眼可见的收益下降。
只不过之前他就预料到了，因此也不是太过失望。
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小半个月的样子，但是夏冉的计划进行得却非常不顺利。
因为他只通过钓鱼执法和正义的强酸战术，以有心算无心的猎杀了三只寄生兽。而即使加上一开始的那一只，也才堪堪四只的样子，进度堪称难以想象的缓慢。
大概是一开始的顺利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总觉得只要这么下去的话，可以轻轻松松的迅速壮大自身实力，不说摇身一变内裤外穿，但是全属性过十点达到常人两倍总该是很轻松的。
但是现在……只能够说都不容易。
「力量：4」
「敏捷：10」
「体质：5」
「智力：7」
「精神：5」
「感知：7」
——这就是他当前的属性值。
因为猎杀的第二只寄生兽竟然是两只寄生兽合体的缘故，他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坚持正义的打法，使其身体遭到腐蚀意识不统一的话，绝对早就已经死到不能够再死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那一次直接收获了积分&#215;700，自由属性点&#215;5的丰厚奖励。
而在积分突破了1000点大关之后，他立刻就兑换了一个自由属性点，反正能够增强自身的一点能力值算是一点，为了防止在囤积资源的过程之中暴毙，他强迫自身改掉仓鼠症的坏习惯。
总共六个自由属性点，他分配了两个点数用于弥补精神属性的不足，至少要将这方面拉回来，不能够让精神、疲劳、集中注意等因素拖自己的后腿。
剩下的四个点数则还是一鼓作气的加在了敏捷属性上，毕竟要是之前他的反应、速度差了一丝的话，可能在面对那个合体寄生兽的时候就直接栽了，因此他还是准备继续加敏捷。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的话，也许战士就需要加力量保证输出，弓箭手加敏捷保证命中，大概还会出现传说中的“四力一敏”战士加点法，“四智一运”法师加点法，“四敏一力”弓箭手加点法什么的。
大家纷纷尽可能提升主属性，分配少量点数给副属性，这才是王道。
然而这不是游戏，也没有死板的职业加点法，一切都要讲究实用为主。夏冉也不是在做职业规划，他只是本着一个最基本的想法，那就是在尽可能强化对自己目前有用的属性之余，补足自己的短板。
单项属性值强化下去的价值想必会非常惊人，但是短板也不能够放着不管，即使短时间无法强化到一定高度，但至少也不能够拖后腿。
还有值得注意的就是，单个寄生兽的积分价值之前是500，现在是400，但是两两合体的寄生兽却只有700，而不是800或者1000的分数……
貌似白色空间对于这方面的计算判定还有着更为复杂的公式，并不是简单粗暴的一加一等于二的那种幼儿园数学题？
想想也是，如果这是一个丧尸横行的世界，新手杀一只丧尸就能够获得10点积分，要是触发了极小概率事件，让他掌握了摧毁城市的大杀器，总没可能一口气让他刷个几百万的积分吧？
必然是存在更为复杂，也更为合理的计算公式，对迷途者的多方面行为进行判定才是合理的。
不过这也大概意味着，提升自己的评价并不是唯一影响收益的因素。
嗯，这只是夏冉的猜测，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所以他也没有在这方面太过于纠结。反正就算是他摸透了其中的秘密，照样还是得按照白色空间的公式来行事，制定规则的人又不是他。
至于新的两个点数，他还是果断的砸在了敏捷属性上面，将其变成了12点的数值。
感受着身体发生的那种似乎细微而又明显的变化，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夏冉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欣喜，有一种正在确实的提升自身能力值的充实感。
敏捷属性的提升，给他带来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神经反应能力方面的变化，因为他现在已经能够勉强看得到寄生兽使用触手，进行变形攻击的时候的鬼畜动作了……
不过还是不太保险，看得到不代表避得开，所以最安全的方法还是让对方从一开始就不能攻击，直到死亡为止。
他怀疑还是得将敏捷属性至少提升到20点的数值才算稳，而且他的力量不够，体能也有所不足，被对方近身了的话就是绝对意义上的死路一条。
换言之，在夏冉的估计之中，所谓的寄生兽应该是力敏体三维都接近或者达到20点的人，才能够比较有把握与之进行近身战斗的怪物。
想想他开场的那种惨不忍睹的属性吧，这游戏未免也太不平衡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由度足够高，可以使用各种各样的陷阱战术并且拥有情报上的优势，真是要比游戏苦手直接去打魂系游戏都还要艰辛，而且只有一条命……
因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夏冉看着窗外的海景、蓝天和白云，难得的有些出了神，最近这段时间紧绷着的神经也隐隐的放松了下来。
总归他不是那种为了杀戮与战斗而生的狂人，也并没有为了这个世界的全人类而战的正义的伙伴的心态。
恍惚间，似乎就连加入侍奉部的事情都已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
……
而同一时间，就在夏冉之前行凶的那条巷子里，此刻仍在持续着检警相关人员的现场搜证工作。
“……”
“……”
不过尽管是在忙碌着，然而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发一言，寂静不安的气氛在弥漫着。这种安静不同于以往的工作状态，而是夹杂着某种异质的恐惧感。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尤其是当法医将那具血肉模糊的焦黑尸体的头部小心翼翼的拨开之后，正忙着搜集现场证据的人全都停止动作了，甚至有些人脸色狂变，似乎就要呕出来了的样子。
尽管腐蚀严重，但仍然能够隐约看出，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头颅，而是疑似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仿佛剥皮青蛙一般的长长触手。
它们纠缠在一起，合成一团，就变成了人类的脑袋？
到底是这东西本来就是一个伪装成为人类的怪物？还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人体之中，取而代之？
尤其是当法医发现因为严重腐蚀，而暴露了出来，胃部之中尚未完全消化完毕的人体残骸之后……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貌似，不仅仅是他们所负责管辖的区域之前发生的几起绞肉碎尸案有了线索，就连全世界范围内的那些可怕案件背后的真相，都已经隐约浮出了水面？
他们本来以为这种丧心病狂的现象，是什么邪恶的宗教组织在行动。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事实真相是更加恐怖的本质？
“……确认这个……这个人的身份了吗？”
带队的警官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了，变形扭曲得厉害，语气也在微微的颤抖。
“还没有，身上的证件损坏严重，面容也……面容也已经无法辨认，还需要再做确认。”
“关于凶手……那个人的线索，我们还要继续追查吗？”
“我不确定，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问题了，必须立即上报才行。”
……
……
另一边的夏冉下了船，抵达了目的地，然后直接在当地寻找樱崎医院的所在方位。
这个时间段大概已经接近了，他之所以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是因为收到自己雇佣的那个私家侦探的信息，说让他注意的那家人突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父母双亲似乎结伴外出旅行去了，刚刚走了没多久，家里只剩下了他们的儿子泉新一。
夏冉感觉这情况有些耳熟，在思索回忆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想了起来，似乎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转折点，剧情主角的父母外出旅行，然后母亲被寄生兽杀死寄生，父亲侥幸逃脱。
之后寄生兽为了斩草除根，找到了家庭住址赶了回去，泉新一尽管接到了父亲的警示电话，也得到了小右的警告，但是在看到打开门走进来的寄生兽是自己的“母亲”的时候，还是当场崩溃了。
他不敢也不肯承认现实，只是发狂的宣泄自己的悔恨、痛苦、歇斯底里的情感，对寄生兽的言行视若无睹，一定要认为对方就是自己的母亲。
最终毫无反抗的被刺穿心脏……
然后，曾经名为泉新一的那个高中生就“死”去了，再次活过来的是有着超人的运动能力，能够独自战胜一般的寄生兽，既不会流泪也不会害怕，冷静到极端的另一个人。

第十八章 帅不过三秒
在想起了这件事之后，夏冉就果断的行动了起来。
不过他只记得「樱崎医院」这个关键词，做足功课之后也只能够确认大概位置，而且由于具体时间不明，他必须提前过去踩点才能够确保。
并非是想要卖人情给主角，毕竟严格来说，这件事有至少两个直观可见的好处——
第一，这似乎属于直接干涉主线剧情，根据意识里的基本信息指引，完全可以确定的是一旦成功，结果就是干涉度大幅度提升，奖励也会相对丰厚许多。
第二，那个寄生兽属于极度虚弱，几乎处于自身难保的状态，它一开始寄生在一个女孩的身上，结果在与那个女孩的男朋友一起坐车去野餐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
因为不知道安全带的用处，所以也没有系上安全带，因此在车祸之中，寄生兽宿主的身体内脏破碎濒临死亡，而旁边的男朋友则是因为安全带的保护而幸存。
寄生兽察觉到寄生的身体即将死亡，必须立刻换身体，所以把自己的本体从女孩的身体上切断，转移到了男方的脑袋上。
它本来觉得不会有问题的，结果没想到男女之间的身体构造差异比它想象之中还要大，绝对不是操作方式从手柄改成键鼠那么简单的变化。
这让它难以统一身体意识，控制不好身体的行动，宛若是行尸走肉一般，甚至还因为失禁尿了裤子……
所以这只寄生兽迫不得已，只能够又打起重新转移到熟悉的女性身体的主意，而正好两个人出来旅行的某对夫妇，也就是泉新一的父母，就因此遭殃了。
——丈夫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在自己眼前遇害，好不艰难才逃脱出去……
——寄生兽占据了妻子的身体，准备回去斩草除根，但是没想到丈夫没有回来，因此动手杀死了不肯面对现实的儿子泉新一。
不过只要把握好机会，在它完成第二次换头之前，那东西根本就是完全就是一个极佳的猎杀目标对象。奖励高，风险小，堪称全场性价比最佳，夏冉琢磨着自己实在是没有理由放过它。
而且个人好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性因素，夏冉的确不喜欢看见那样的悲剧展开。
没有那么多的借口，非常的实诚，那就是他不喜欢。
……
……
找到了樱崎医院，然后以其作为中心对着周边展开调查。
因为印象不算深刻的原因，夏冉也忘记了事发地点是在哪里，但是隐约记得那好像是一个海边的悬崖。
而在主角母亲被杀死的时候，父亲却能够因为跌入海中逃出生天，之后负伤给儿子打电话发出警示，接着昏迷被收入樱崎医院治疗，就说明了医院距离事发地点的距离不会太远。
根据这有限而又模糊的线索，夏冉锁定了几个疑似地点，并且花了两天时间熟悉了地形，顺便做了一些正义的准备。虽然不多，但是关键时刻可能有奇效。
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他宁愿自己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做了无用功，也不希望自己在真正需要用到这些准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
紧接着，他一直盯着的某家酒店，也在这一天的上午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对夫妇，丈夫明显有些沧桑老相了，妻子也不再年轻，不过相对来说不那么显老，双方一看就是非常恩爱的那种，并不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
两人貌似是出来旅游放松的，不过并不跟团，而是两个人甜甜蜜蜜的独自找一些风光优美的地方去游玩，就连向导都不需要，似乎想要更多的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和空间。
这本来是没错的，而且就概率上来说，他们要比在城市之中更加安全。
但是没奈何，小概率事件即使是再怎么小概率，只要可能性不是彻底的零，那么就仍然有可能发生。他们两个人愣是这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脑抽了的寄生兽，专门离开繁荣的、机会众多的大城市猎场，来到偏僻的乡下地方作案。
而且还正好出了一些问题，迫切的需要二度换头……是真正意义上的脑袋有问题的寄生兽。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悲剧了。
只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两人所能够知晓的命运，两夫妇仍然是在享受生活，白天出去逛一逛风景优美的地点，晚上回去酒店好好休息，交流感情顺便讨论一下最近儿子的变化问题。
夏冉并非一个跟踪狂，但还是在白天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吊在两夫妇的身后，两人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虽然他的跟踪技术不行，但是胜在敏捷高反应快。
而两夫妇一是没有反侦察意识，二是没想过自己两人会被跟踪，所以完全没有发现。
理所当然的，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尽管夏冉有足够的耐心。
但就在第三天的中午时分，两夫妇在吃完午餐之后，就再次动身出发。听讨论的内容，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其中的一个疑似地点。
在他们邻座坐着的夏冉顿时就是精神一凛，于是在两人结账离开餐馆之后，也果断出门推起自己之前准备的一台摩托车。
足足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沿途一边走一边玩，夫妇两人是真正的在旅行放松，而不是急着去什么什么地方，走马观花的看上一遍，就觉得人生圆满了。
所以一直到了夕阳西下，两夫妇才出现在海边的悬崖上看风景。
而在他们身后一直保持距离，不紧紧跟上也不轻易拉远，该走路的时候就走路，该开车的时候就开车的某人，耐心也是真的非常好，完全就是不急不躁的感觉。
他反而是借此机会在一遍一遍的推演着接下来可能会用上的计划，顺便强化自己的战场心理暗示。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表面上看上去三个人都像是来旅行的。
……
……
时间也终于来到了这一刻。
在那金色阳光的余辉照耀下，一望无垠的海面泛起粼粼波光，海风迎面吹拂而来，波涛的声音不绝于耳。
站在海边高处的悬崖，远眺着夕阳、晚霞、海景组成的无限风光，泉新一的母亲忍不住的这么感叹着——
“这晚霞真美。”
“是啊，特地打车过来也算是值了。”泉新一的父亲在后方双手插兜，看着妻子笑着说道。
“……”
“……”
“什么时候我们把新一带上，再来这儿吧？”
在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的风景，妻子终于回过头来，伸手按住头上在海风中似乎随时都会被吹飞的帽子，温和地说道。她的眼神之中满是憧憬，似乎看到了未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哈哈哈，你还真是去哪儿都不忘新一啊……”丈夫忍不住低下头去摇了摇头，仿佛是无可奈何的叹着气说道。
然后，他再抬起头来想要接着说下去，瞳孔却是猛地收缩成为了针尖大小。
“信子——？！”
正在微笑着的妻子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在那里站着，脖子之下的确是穿着西服的男人，脖子之上是一只畸形而且恶心的“大蜗牛”。
仿佛剥皮青蛙一般的恶心皮肉，两只触角顶端长出的巨大眼珠，还有两边的触手延伸变形而出的巨大骨质利刃，正在夕阳余晖之下缓缓张开，反射着钢铁一般的寒光……
“咦？”
女人同样也是一脸困惑，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的事情，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丈夫的身后，因为有一个人影发足狂奔冲了过来，几乎在眨眼间就冲过了丈夫身边，来到了自己身前。
——这爆发出来的速度有些让她反应不过来。
“趴下——！！”
下一刻，她感觉到了头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人连惊叫出声都来不及，就被无比粗暴的一只手猛地按着头，压在了地上。
空气之中似乎有着刀光闪过，几截长长发丝被一闪而断，瞬间散开并且随着海风飘扬而去，一眨眼就已经不知道被吹到了什么地方。
——砰！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啊——！！”女人刚刚挣扎着抬起头来，脸上还沾着尘土和草屑，就被吓了一大跳，顿时下意识的惊叫了起来，手脚并用的想要爬开。
夏冉没有理会她，而是一脸痛色，呲牙咧嘴的垂下了左手，手中的榴弹发射器枪管无力的向下……怎么说呢，他怀疑自己的左手脱臼了。
这只寄生兽真的弱得不行，已经连身体都控制不好，走起路来也是一摇一晃好像是丧尸病毒发作了一样。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泉新一的父亲才能够在独自面对一只寄生兽的情况下逃掉……
简直堪称奇迹。
毕竟要知道，一只完全体寄生兽想要杀死一整班的学生，最多就耗时三秒罢了。
而这个奇迹的出现，也说明这只寄生兽的状态真的差到了极点，它的触手的动作已经不比普通人的全力挥拳快多少。
而在敏捷属性已经达到12点，光从数值上看是普通人两倍还多一点，实际增幅比数值表现的还要多的夏冉看来，他的速度与反应能力已经完全胜过了那只濒死的寄生兽。
以至于在刚刚完全集中精神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的行动几乎都变成了强化慢镜头一般的慢动作。
所以他利用自己比那只寄生兽的速度更快，看得更加清楚，甚至有足够的余地思考的余裕，一手按趴下那位母亲，一脚踹得寄生兽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倒退。
然后一手提起榴弹发射器，对准那只拉开了一定距离的寄生兽就扣下了扳机……
嗯，很流畅很快捷的一系列动作，宛若行云流水一般。
可惜帅不过三秒，因为他只有敏捷超越常人，其他方面的属性却还是那样，力气属性甚至只有4点，所以单手开枪这种事情帅倒的确是帅了……

第十九章 迂回
这还是因为榴弹发射器足够友好，虽然它拥有很大的口径，但是后坐力却不怎么强，一般人操作起来其实也很轻松。
因为榴弹发射器口径虽大，但是装填弹药数普遍比较少——他兑换的更是只能够装一发弹药的后装式榴弹发射器——所以力量并不算大，发射筒长度比较短。
既然榴弹的初速度比较小，膛压也很低，那么后座力自然也就比较小了。
双持使用自然比较稳定，但是据说实际上即使是单手不抵肩，也可以发射……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夏冉才会选择兑换它。
有得就有失，所以榴弹发射器的装弹量、装填速度、射程等等属性都是缺陷，只不过夏冉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缺陷，因为根据他的用法来看，这件武器的这些缺陷根本就不存在。
——主要是在关键时刻补刀用，或者面对刚刚的弱鸡濒死敌人，直接抓住机会就是一发入魂。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发就够了，他几乎不可能选择去同时面对两个以上的敌人。而且就算是只有一个敌人，一发榴弹杀不死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冒险到接着战斗下去。
而是会立刻拉开距离，想办法逃……战略性撤退，确保自身安全。
毕竟要是因为敌人的行为而没机会拉开距离的话，他也肯定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因此。
装弹量、装填速度什么的麻烦短板，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事儿。
不过在这一次，夏冉的估算有些失误了，也许系统的说明之中的确是没有错，正常人单手不抵肩也能够使用榴弹发射器，但那是因为正常人的正常力量值应该是5点。
而他只有4点的力量值，相对而言至少低了百分之二十的腕力、握力什么的，再加上还是使用左手，所以……
后坐力还是震伤了他的手腕。
——其实也是在预计之中，他就是担心右手受伤的影响更大，所以才在不得已单手发射的情况下，选择性的牺牲左手。
系统虽然提供修复功能，但有一个麻烦的限制，那就是必须在脱离任务世界，回到自己的个人区域之后才能够使用，没有办法无限制的随时随地呼叫一下全面修复的服务。
所以，这尽管不是什么重伤，却需要夏冉自己慢慢料理了。
忍耐着那种疼痛，他走上前去到悬崖边缘往下方看了一眼，只见下面波涛汹涌，海浪拍击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与白沫，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只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好的寄生兽本来就被他一脚踹得连连后退，在悬崖边缘摇摇晃晃失去平衡，在最后关头又被补了一发火焰弹，早就死的不能够再死了，现在的尸体自然也就消失在了波涛之中。
事实上，刚刚即使是不用榴弹发射器，单纯的一脚将那东西踹下悬崖去，估计这个人头也算是到手了。
只是夏冉觉得不够稳妥，也不想承担之后的不确定性风险，因此还是选择稍微冒险一些……他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忍不住的叹了口气，那边有他先前准备的一些陷阱，但是没用上。
毕竟他的记忆很模糊，能够勉强确定战场地点就是极限了，并没有能够记住更多的细节，完全没想到那只寄生兽不是慢慢走过来，而是突然冲出来发动突袭的。
以至于先前的准备都没有能够用上，他一开始的打算是和那东西周旋，引对方去踩陷阱，然后继续使用正义的打法的。
不过稍微冒险一些也可以接受，毕竟奖励也的确十分丰厚，虽然这只寄生兽的单独击杀奖励只有很寒碜的积分&#215;100，自由属性点&#215;1……
简直好像是象征性的给了一点儿的感觉，要是夏冉再多加几点属性，让自己的能力值再往上提升一小截的话，或许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在那之后，紧随而来的一条提示信息——
「拯救泉信子，获得积分&#215;15000，B级因果结晶&#215;1，世界干涉度大幅度提升」
一笔巨款充分说明了这个女人的重要性。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她没有死的话，泉新一就不会遭遇到后来的一系列事故——
被顶着自己母亲模样的怪物刺穿心脏濒死，然后被小右竭尽全力救回，以新的面貌活了过来。
因为在全身都拥有了小右的细胞，所以身体的各方面能力值都有了超越人类的突破。最重要的是思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心理变得异常冷酷，没有了天真与胆小，从懦弱变成了强大。
同时他也失去了一部分作为人类应该有的怜悯、人性，虽然能够感到悲伤，却始终流不出一滴眼泪。
一系列的变动，所有的命运都是源于泉信子被寄生兽杀死，被寄生的那一瞬间开始变动的。
如果这位母亲没有死去的话，那么之后剧情主角的命运会发生何等剧烈的变化？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又会倾向于什么方向？仔细想一想的话，就会发现这还真是没得说的事情。
如果改变这个节点的难度很大，需要艰苦奋战的话，大概能够获得的积分也会更多，而不应该只有这些……虽然对于当前的夏冉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但是他通过积分的性价比来判断一下，却发现的确有些配不上的感觉。
至于世界干涉度提升具体有什么作用，夏冉就不清楚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提示干涉度大幅度提升的一瞬间，他确切地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排斥，系统之中预估的回归时间也直接缩水，从一年变成了两个月。
“咦？”
微微眯起眼睛，夏冉突然发现下方的波涛之中，似乎漂浮着一个光点，因为是本身就是白色的，在海浪拍打山崖与礁石的白沫浪花之中，几乎难以看见。
如果不是他多看了两眼的话，可能就直接错过了。
等等，这难道是爆装备了？为什么之前的那些完全体寄生兽没有爆，这只活着根本就是在浪费空气的造粪机器反而爆了？是单纯的看概率，还是影响较大的特殊角色或者怪物才会爆？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夏冉摇了摇头，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身后惊恐不定的夫妻两人，呼了口气。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暂时也没有办法下去拿东西，只能够希望它不会直接刷新……
还是先应付一下这对夫妇，之后抽空找个机会回来这里看看就是了。
……
……
约莫在半个小时之后，回到了城镇之中，三人出现在酒店之中。
惊魂稍定的两夫妇，在听夏冉解释说明之前的事情。而在后者费了一番口舌之后，两人也总算是初步理解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盯上他们的怪物是什么。
“……寄生兽？”
“是的，我是这么称呼它们的……我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坐在夫妇对面的夏冉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的用右手举起杯子啜了一口茶水。
“不过根据那些杀人碎尸案的时间推断，大概也就可以追溯到两三个月之前吧。”
他的左手越发的有些肿痛，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而且他的身份有问题，想要去医院是不可能的。只能够在之后再琢磨琢磨怎么解决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了。
不过泉新一的父母却没有他那么强大的心脏，而且刚刚得知这样可怕的事情，三观无疑是动摇得最为剧烈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脸惊恐。
“杀人碎尸案？”
“这么说、这么说……是它们……”
夏冉放下杯子，轻轻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低声地说道：
“没错，它们在吃人……准确的说是寄生在什么物种身上，就专门吃什么物种，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妻女被碎尸，失踪丈夫疑似凶手之类的说法，在那些案子之中都占有相当部分比例。”
“怎么会这样呢……这样的事情……”
泉信子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丈夫轻轻拉住了，她转头看去，只见丈夫微微摇头。
因为泉一之要比自己的妻子更加容易相信这个说法，他直到现在都仍然感到心有余悸，之前那无比惊险的一幕大概要在今后成为纠缠他下半生的噩梦了。
那张开的巨大口器……
那触手顶端的眼珠和骨质利刃……
以及被阴影笼罩在其中的自己妻子的脑袋……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少年人正好碰上了自己两人的话，自己的妻子现在已经遭遇不测了，或者就连自己都逃不掉。
对面的夏冉微微垂下眼眸，眼镜上闪过一抹光芒。
贸然接近泉新一，这个本身就说不过去，容易引起对方怀疑，但是现在与对方父母拉近关系却正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现在看来自己已经初步取得这两人信任了。
“等等，你……你刚刚说那些寄生兽什么的，会把人的大脑吃掉，然后取代他们本来的身份？”
这个时候，泉信子作为母亲，却是似乎突然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她就是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儿子变化很大，几乎觉得不像是自己的儿子了。而之前的遭遇实锤了某种吃人怪物的存在，眼前的这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少年人还说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寄生兽之所以被称为寄生兽，是因为它们会钻进生物的体内并夺取大脑，然后管理这个“死掉的身体”。
也许有人表面上看上去还是那个人，但是实际上，可能早就已经被什么怪物给顶替了……

第二十章 我中了
别说是作为母亲心思细腻的泉信子了，就连作为父亲的泉一之都是忍不住的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的回想起了之前自己儿子的种种迹象。
而且他们越是去想就越是感到害怕，只感到不寒而栗，汗毛倒竖，心里发毛。
毕竟在两夫妇出来旅行之前，他们的儿子泉新一的确是变得有些行为古怪，要说是青春期叛逆期什么的话，又未免来得太迟了，还有最糟糕的一个问题就是——
仔细思考一下的话，就能够发现他们儿子出现这种变化的时间，似乎就是与这段时间的各种杀人碎尸案的出现时期所吻合。
……简直令人不敢深思，细思极恐。
大概就像是疑邻盗斧的心理一样，觉得邻居偷了自己的斧头，然后带着这样先入为主的念头去审视邻居的行为。
——看那人走路的样子，像是偷了自己斧头的贼；看那人的脸部表情，像是偷了自己斧头的贼；再听那人的言谈说话，更像是偷了自己斧头的贼。
反正就是越看越像，总是觉得自己怀疑的那个人无论干什么，都像偷了自己斧头的贼。
他们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刚刚才见识过了寄生兽那种怪物的存在，无法否定其真实性，紧接着又听说了那种怪物的可怕行为……
寄生在人体之中，吃掉宿主大脑，从而取而代之。
再将这些情报与他们最关心的儿子联系在一起，想起他们儿子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好像是不知不觉的换了一个人的样子……
自然就是先入为主，思维奔着一个方向不回头了。因为他们的心中有这样的想法，提前接受了相关的心理暗示。
“……”
“……”
在这一刻，两夫妇的脸色都是瞬间变得煞白，面无人色，似乎都是越是思索，就越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想起了一件之前被他们忽略了的事情——
就在他们的儿子发生变化之前，发生过一件事情，那是在某天夜里，两夫妇突然听见儿子房间传来惨叫声，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儿子摔下了床，正在用耳机线死死绑住自己的胳膊。
手臂都因为血液不流通而憋得通红，而之后问他怎么一回事，他说是有一条蛇钻进了他的手臂里……
——但是蛇怎么可能钻进手臂里面呢？
再加上当时虽然儿子说得信誓旦旦的，可是他的手臂上却没有任何的伤口，所以当时的夫妇两人都是一致认为，是自己的儿子做了个噩梦，一时间分不清现实。
可是此刻，他们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发毛。
泉信子更是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眼前一花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儿要当场昏阙过去了。幸亏一旁的丈夫泉一之眼疾手快，连忙伸出手来扶住了她。
“这个我不能够确定，不过寄生兽大部分似乎都会在寄生完毕之后，直接吃掉自己周围的人，之后通过学习才懂得隐蔽。虽然不排除有例外情况，但是你们的儿子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时候，夏冉自然不可能表露出自己的先知先觉什么的，理论上来说他不应该认识对方的儿子，自然更加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笃定的给出结论。
虽然他真的很想说，你们的儿子只是开挂了。
不过两夫妇仍然是脸色煞白，一动不动，似乎越想越怕，一副已经被吓呆了的样子。
于是夏冉想了想，然后突然有了个绝妙……不对，是不太成熟的想法。
“如果实在是不够放心的话，或者你们可以试探一下，就利用这一次的机会……你们就装作真的被寄生兽袭击了，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然后给他打电话看看他的反应……”
夏冉当然不是临时起意，因此萌发了什么恶趣味，而是觉得这样子的一环其实很有必要。
因为正直善良或许是泉新一的优点，但怯懦胆小却绝对不是，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高中生有些分不清楚形势，某些观念想法有时候会显得很天真——
譬如说他会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人类，而不是没有感情的寄生兽，所以脑子一热冲上去阻止暴力，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当然这个还能够算是善良正义，有一颗未冷的心。
但是在遇到小混混掳掠走了他的女朋友，并且对他毒打群殴的时候，他虽然没有退缩，也绝对不肯借用寄生兽右手的力量……原因很简单，他生怕阿右不小心伤害到小混混。
虽然我的女朋友被这群小混混抓住了……
虽然我正在女朋友的面前被小混混毒打得鼻青脸肿……
虽然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我甚至可能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些悔恨终生的事情发生……
但是为了不伤害到这群小混混，我还是必须不能够让自己的右手乱来。
好吧，这就不是一般的天真了。
没有右手的力量，那么泉新一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什么都做不到。如果不是后面他学校内的另一股不良势力比较护短，及时赶到救下了两人的话……
那么他能够做到什么？而他那个被小混混们抓住的女朋友又会遭遇什么样的对待？
泉新一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在没有真正遭遇到痛彻心扉的命运之前，他的想法观念总是很天真……所以，在母亲死去之后，他也被杀了一次之后，他才真正的发生了转变。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再转变，结果已经无可挽回，所以不值得。
夏冉觉得人可以善良，也应该善良，但绝对不能天真。
所以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干脆的吓一下那家伙，也不指望达到原剧情之中那种脱胎换骨的效果，至少要让那家伙明白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温柔，也不正确。
……
……
约莫五分钟之后，夏冉离开了酒店。
毕竟不能待太久，万一对面两人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发现他是一个通缉犯怎么办？
尽管那样子同样也可以解释，在真正的怪物威胁面前，通缉犯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终究是一个不必要的麻烦，可以避免的话最好还是尽量避免。
所以他见好就收，没有过多停留，只是告诫两人好好休息，最好不要再单独去什么偏僻的地方了，而且不管面对任何人，不管是陌生人还是熟悉的朋友，都不能轻易放松警惕。
诚然，寄生兽的数量相对于人类的庞大族群来说，其实非常有限。即使是在繁华的城市之中，应该也会主动区分猎场，它们之间或许可能有交际，但是平时的活动范围不应该重叠。
所以在一片区域之中，往往不会轻易遇到两只以上的寄生兽，之前碰上的那一只已经算是小概率事件了。
可是凡事无绝对，别说是小概率事件了，即使是极小概率事件，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还是有机会发生……因此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
他首先回去了一趟自己选择下榻的一间民宿，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左手的伤势，然后吃了一顿不算丰盛却风味颇佳的晚饭，接着在夜色尚未完全降临的时候，就准备再次出发前往之前的那个海边悬崖。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自己出发，而是在镇子上集合了十几个精力过分活泼的年轻男女，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借口抛出，出钱请他们带自己去海边悬崖。
至于理由就随便了，他编了个自己的什么物件不小心掉下去了，因为那东西很重要，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试着找回来，但是自己一个人做不到。
出点钱没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确保安全，如果真的幸运值跌出字母表，又碰上了另外的寄生兽的话，那么一个人行动真的是太容易成为目标了。
反之，两人以上一起结伴出行，就会安全很多了。之前的那只寄生兽如果不是濒临死亡，急需换头，也肯定只会选择孤身一人的目标下手。
为的就是防止有人逃脱的意外发生。
……
……
经过一番需要时刻保持小心注意，并且在掩饰自己的身份的同时，还得发挥演技的艰难过程，夏冉在晚上接近九点的时候重新回到了民宿。
好吧，也许不算艰难，但是真的麻烦，不过幸运的是也许夏冉本身没有什么演技，但是那群青少年同样也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
夏冉甚至怀疑自己就算是不戴帽子不做一定化妆，他们同样不会认出正在被通缉的自己。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只寄生兽爆出来的物品并没有被刷新，现在就在他的手上，那是一把……样式有些古朴的钥匙。
这东西可以直接收起来，而且不占据储物栏。而根据说明，钥匙在使用之后可以直接抽取数量不定的物品、技能或者装备。
不过能够获得的都是钥匙源头理论上拥有的东西，例如说一个武侠世界之中的江湖好手爆出的钥匙，应该只会抽到其本身掌握的武功秘籍什么的。
没有理由抽到氪星人血统、T病毒血清……
搞明白这个基本原则之后，夏冉顿时感到兴致索然了，那个弱鸡寄生兽能够给自己什么东西呢？爆一门语言精通的技能出来？还不如完全随机呢。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钥匙轻轻往前一插，空气之中发出细微的机括摩擦转动的声音，仿佛是一个看不见的宝箱被打开，他的手感也真实得像是在将钥匙捅进锁孔里转动一般。
可以感觉得到那种阻力，那种摩擦感。
下一刻，空气之中迸出了一抹略显黯淡的金色光芒……虽然黯淡，但是在此刻夏冉还是有一种闪瞎狗眼的感觉！
金色！
“噫！好了！我中了！”

第二十一章 寄生前夜
金色！
居然是金色啊！
这个颜色几乎在所有游戏里，设定都是稀有高贵的品质！就像是白色装备在绝大部分游戏里，都是真正意义的白板装一样，金色装备听上去就各种高大上。
这不是绝对的规定，但是谁都无法否认，这几乎是约定俗成的一个认知，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成为了很多人潜意识之中的判断机制。
夏冉自然也不例外，他在看见金色光芒之后，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并且期待感也在瞬间飙升到了最高。
只不过——
最终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类似于蛇一般的奇怪东西，只有正常人的一根手指的大小，周身泛着一股青灰色的铜铁般的金属色泽，而且一动不动的，显得十分僵硬。
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什么小物件的雕塑模型之类的。
“……！！”
而夏冉更是如临大敌，在这东西出现在空气之中的第一时间，就条件反射一般的整个人一下子跳了起来。
他迅速冲出到门外，摆出了防御架势，眼睛死死的盯住那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雕塑幼蛇一般的东西。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的时间，直到听到楼下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是有谁要上楼来了的时候，他才硬着头皮的走了回去，因为那东西貌似是死物，并不会行动。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被白色空间鉴定过的东西，不应该会有无法控制的危险才对。
接下来通过触碰获得的鉴定信息，也证明了夏冉的想法，只不过他整个人都囧了——
「名称：寄生兽幼体（特殊）」
「类别：装备」
「稀有度：青铜」
「主要属性：将该物品植入身体任意部位，即可触发寄生机制，它将会与该部位的肢体器官进行同化，成长为部分寄生的非完全体寄生兽」
「警告：如果植入大脑之中触发寄生机制，将有可能会成为完全体寄生兽，宿主有死亡危险」
「提示：非完全体寄生兽将依赖宿主血液之中的养分而存活，不再拥有进食同类的基因本能」
「提示：宿主提升精神属性值到一定程度，将可以对寄生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并且取得主导权或者控制权」
「评价：绝对是最友好的新人选择之一，不再需要亲力亲为，甚至可以完全没有胆量和意志，寄生兽就会替你自动战斗，从此一键挂机，轻松推图，让你的双手彻底解放……」
……
就是这样的一件东西，一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活着的特殊装备。
好似是一条外形古怪的小蛇，显得特别袖珍，加上那金属般的色泽，以及僵化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表现，真的很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雕塑。
而且还仅仅是青铜级的装备，虽然比较特殊，可也真的算不上中大奖，所以之前的金光仅仅是开箱特效？
——你他喵的在逗我？
因为根据夏冉所掌握的最基本信息来看，似乎白色空间对于一些拥有特别属性的装备道具，会以不同的级别来区分它们的品质。
最低级自然就是连级别名称都不配拥有的白板装，往上就是黑铁级，青铜级，白银级，黄金级之类的级别，至于往上还有没有更加高等的级别就不清楚了。
所以对比之前的金光特效，他现在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不过最麻烦的还是，居然抽出了一件这么特殊的装备。
“……”
“……”
夏冉盯着地板上的袖珍小蛇，陷入了沉思之中，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结合自身的劣势短板综合考虑过多种情况，并且得出结论。
像是他那样的战五渣废柴，别说是和这个世界堪称地球最强生物的寄生兽拼近战了，就算是准备齐全，手枪步枪机关枪都有，在正面拼过那种怪物的胜算也不高。
只有使用正义的打法，做一个老阴比才是唯一的出路。要不是还对剧情有印象，记得硫酸能够让寄生兽的身体意识不再统一，能够持续腐蚀造成伤害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跪了。
而当时他也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复制一下主角的遭遇，借用寄生兽的力量，人类才有能力活下来——
甚至是获得对抗这种仿佛是地球专门用来清理人类的怪物的力量。
只是当时没有条件，他找不到寄生兽的孢子，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复制主角的金手指，因此这个办法只是想一想而已，并不奢望真的可行。
但是现在，这个机会貌似就摆在他的面前，而且有白色空间担保，绝对安全可靠——只要他没有傻到将幼体放进自己脑袋里面。
然而，夏冉却只是盯着寄生兽幼体，神色显得无比古怪而又纠结，迟迟都没有行动，直到房间里的挂钟的指针都慢慢的偏移了大半格。
“果然，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嘴炮强者啊，无论说得多么好听，多么理智，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就开始畏缩了……”
苦笑着叹了口气，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夏冉举起一根食指揉了揉眉心。
他在感到头痛，各种意义上的头痛。
这件特殊装备也许真的非常强力，因为寄生兽可以随意操纵细胞变形，像是吃了橡胶果实一般拉伸扭曲，也可以瞬间变化得特别坚硬，宛若是钢铁一样。
不说之前的那只虚弱濒死的弱鸡，正常的寄生兽的动作完全快到人类的视神经反应能力根本就捕捉不到的程度，就连残像都看不到。
所以冒充老师的田宫良子会说自己如果想要动手的话，全班学生数十人加起来，都能够在三秒钟之内被她杀光……这压根就是保守估计了。
而且寄生兽的学习能力超强，不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够掌握一门语言，补完需要掌握各种日常知识。
它们还能够随时监管宿主身体的各种细微变化，注意修补各种隐患与损伤。
据说它们管理的身体能够轻易活到一百四十岁，人类肉体理论上的极限寿命，对它们来说只不过是正常寿命，只要不因为外力而死亡，活到那个时候轻轻松松……
再加上现在的寄生情况可以自行选择，不会被吞噬大脑取而代之，可以说是弊端已经最小化，利益则是最大化了。
但是在这个机会出现在夏冉的前面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开始退缩了。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能够接受强化血统，改变生命形态什么的。
可是让一个外来的物种寄生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却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举例而言，如果是《鬼泣4》之中尼禄的恶魔之右腕，哪怕显得再怎么狰狞可怕，无法恢复正常，夏冉还是只会觉得很帅很强并且欣然接受，绝对不会有任何排斥心思的。
然而让他的一只手臂平时可以维持正常，关键时刻也拥有变形攻击的力量，但是手臂自身也将拥有独立意识，可以看作是一个外来物种……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一只手而已，也不算是失去，只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全面修复的功能非常明确，以后不想要了，还能够随时恢复回来……”
“先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度过前期，要是畏头畏尾的，可能几天后就死了……真是的，现在我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自言自语的这么说着，夏冉在努力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他的理性也在告诫他，他现在没有资格挑挑拣拣，也没有资格说已经掌握了自保的力量。
力量不如普通人标准，体质刚刚合格，精神同样也是。
智力、感知什么的虽然高出水平线，但是这种层次的属性明显不可能转化成为战斗力，他也不认为自己现在能够Biu出几个法术，或者掌握灵能、念动力之类的超凡力量。
唯独只有敏捷达到12点的数值，属于正常人的两倍还多，可是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战略意义。
怎么说呢，想来想去，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正义的打法虽然有用，但是万一遇到田宫良子那种类型的寄生兽，冷静、残酷，比人类更加像人类，强酸战术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甚至会来不及出手就被杀死，或者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说实话，其他表现得机械死板的寄生兽，与田宫良子那种寄生兽对比起来，也仿佛是两个物种。
夏冉做完了心理建设，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左手，现在仍然传来一阵阵的肿痛感，这也是促使他下定决心的缘故之一。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他渺小到不比其他人特殊多少，也不应该奢侈的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现在用不了修复功能，直接从系统里兑换某些药物又完全不值得。现在的资源本来就吃紧，耗费积分去修复了左手，能力值没有提升的同时资源也减少了。
正好，左手暂时不能用了，就干脆献祭了吧……说起来，泉新一的金手指就是右手，或许自己还能够蹭一蹭主角气运呢。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夏冉下楼去找民宿老板要了一把小刀和一条绳子，然后回到房间。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小心的给自己的左手腕割了一道很浅的伤口，血液很快就流了出来。
寄生兽幼体在触碰到血液的瞬间，立刻就活了过来一般，直接用锋利的口器割开皮肉，扭动细长的身躯钻了进去。
没有什么太痛的感觉，但夏冉还是将那条绳子绑在左手肘关节上方，死死的缠住、拉紧——他在学习泉新一的做法，毕竟他虽然相信白色空间，却难免心理上的恐惧，担心出现意外。
不过并没有什么意外出现，他只是在很短时间内，非常突兀的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对整只左手的感知，肘关节以下的部位的神经似乎都突然被连带着斩断了的样子。
但没等他的脑细胞产生任何的恐惧、惊慌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又消失了，神经连接好像重新接驳了回来一样。
而且，之前因为榴弹发射器的后坐力反震受到的伤……似乎也没有了。

第二十二章 精神属性20点！
夏冉却没有就此放松警惕，而是继续保持了好几分钟。直到感觉左臂都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发麻了，他才又打开个人信息页面看了一眼。
在确认已成定局的基本事实之后，他才慢慢松开了绑住自己手臂的绳带。
——「寄生兽强化（部分寄生）」
个人页面之中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多出了这么一个项目。
而且非常奇特的就是，他在习惯性的翻了翻页之后才发现，这个项目是同时出现在技能页以及装备页上面的，并不是单独罗列显示的某项。
技能页上的显示就是上面的那个，而装备页面上的显示却是——
「寄生兽（已装备）」……
所以说，这是既被判定为能力的一种，也被看作是特殊装备来对待？夏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试着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手，感觉截然不同……
但不是那种充满力量，好像一拳可以打爆一堵墙的感觉，而是更加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某种变化对比。
没有了任何的肿痛传来，似乎之前的伤势全部痊愈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力量感，反而还有一种明显的麻木。他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所以血液不流通导致的。
可是之后很快就发现，那种麻木不是血液不流通造成的麻痹感，只是无法形容，硬要说的话就是不够灵敏。
他试着用力挥了挥左手臂，试着活动起来，在经过几次测试之后，他可以确定自己左手的速度反应其实没有被削弱或者下降，仍然是之前实打实的12点敏捷值。
只不过在感觉上却不够灵敏，似乎被削弱了很多。
明明一个念头就能够活动左手，做出各种自己想要做的动作，但是触觉、感觉等方面的信号，却总是会慢一拍才传到大脑之中，好像那是一只假手的样子。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也的确是一只假手就是了。
“……”
“……”
盯着自己的左手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它有任何的动静，更加没有发生变形拉伸什么的，夏冉这才想起来，可能是寄生兽都首先需要沉睡一段时间。
也不算太长，泉新一似乎是第一天凌晨被寄生，而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右手才第一次苏醒过来，并且和他打了共生之旅的第一个招呼。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自己也需要点儿时间适应，并且做一些准备才行……
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夏冉只能够努力的平静下来，并且强迫自己去认真思考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但是他还不能睡觉，大概要罕见的熬夜一次了……不过现在体质属性和精神属性都已经拉回到了正常人水平，所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
次日清晨。
泉新一正在还有些睡眼朦胧的吃早餐，还打了个哈欠什么的，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学，而且父母都外出旅游去了，没有人会管他睡多久。
但是他实在是睡不着了，所以早早就起床了，家里空荡荡的让他很不习惯，而且心里总是会莫名恐慌。有时候越想越怕，生怕自己的父母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尽管阿右告诉他，就概率上来说，在城市之中遇到寄生兽的可能性要比偏僻乡村高很多，而且寄生兽都会有意识的选择落单的猎物，谨慎的防止意外发生。
两个人以上结伴出行的话，基本上只有很小概率会被袭击。
但也只是理论上，谁都知道出门就被车撞的概率到底有多小，可是父母亲人要是外出离家并且迟迟不回来，大多数人都还是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莫名担忧的吧？
更何况，他知道寄生兽的事情，却不能够轻易说出口去，甚至怀疑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所以，概率论没有办法说服泉新一，他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患上被迫害妄想症就已经足够好的了，普通人的话只怕是真的已经疯了，也许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人都会怀疑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泉新一依靠右手的同源感应，至少还能够分辨人与寄生兽的波长，不会陷入这种疑神疑鬼的境地，因为他分得清楚谁是真正的人，谁是寄生兽。
可是，一旦父母离开了家，不在他的可感应范围之内后，他就禁不住的开始陷入怀疑、焦虑、忐忑不安的心理状态了。
还是那句话，概率论没有办法说服泉新一，他总觉得外面到处都是寄生兽，自己父母满大街的乱跑真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父母两人去了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只能够担惊受怕的等待信息，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够让两人出去了。
最好就是在寄生兽的问题被政府解决之前，都不要让父母长时间外出。
叮铃铃——
正在思索着寄生兽的灾祸什么时候会被解决，国家是否已经采取行动的泉新一愣了一下，连忙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瞬间感觉沉甸甸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那两口子总算是还记得他这个儿子，知道打一个电话回来报平安了。
“喂！”
泉新一按下接听键，长长呼出一口气，琢磨着怎么开口委婉的催促两人回来。
但是，随着电话对面的声音响起，他的表情迅速变化，变得凝固而又震惊，瞳孔也是瞬间缩小到宛若针尖一般，几乎直接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电话对面传来忙音，他才恍然惊醒。
……
……
时间：夜晚九点整。
地点：还是那间民宿。
二楼的某个视野正好的房间里，夏冉正坐在房间中央的矮桌前，正在与什么人通话。
“喂？……嗯，我知道了……你们就不要过来了，万一你们的儿子真的被寄生了，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想要看到那一幕的……”
他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保持着通话，而右手则是在桌子上的一个小本本上写写画画，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个画面，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才对。
但是令人心生寒意的就是，他的双手虽然还在正常的操纵着，但是左手却从肘关节往下一些的部位……「分裂」出了另一条手臂。
而且宛若是吃了橡胶果实的能力者，那条分裂的手臂被明显拉伸得长了许多，还好似是没有骨头那样。它正在一下一下的按着夏冉之前准备的另一部手机，似乎是在浏览着网页什么的。
挂掉了电话，夏冉看了一眼自己异化起来的左手，眼角仍然是禁不住的微微抽搐了几下。值得庆幸的是，至少那条手臂上，没有再裂开几处皮肤，长出几颗眼珠子那么猎奇。
因为夏冉认为既然寄生兽可以随意变形，那么根本就是细胞级的操纵，所以应该不用拘泥于人体构造的表现形式才对。
毕竟它们甚至能够像是橡胶一样拉伸，也能够像是钢铁一样迅速变化出骨质利刃……完全就是一种超越常识的生物，那么为什么还一定要模拟出人类的眼球才能够视物呢？
只能够说可以，但并没有绝对的必要。
这并不是夏冉自己的假设，因为泉新一的右手就表现出过这样的性质——
在上课期间，第一天被寄生的泉新一在睡觉，而他的右手在桌子下操作手机学习知识，也没有变形，就是原来的右手的模样，不需要专门长出眼珠子来。
这让夏冉感觉至少不是那么猎奇，而且虽然一时间谈不上适应甚至是心理上有些排斥，但是因为掌握了力量而感受到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却是真正压倒性的。
不管怎么说都好，都无法否认的是从傍晚的时候开始，看见「左手」苏醒并且表现得符合预期之后，他整个人都发自内心的轻松了下来，不再像是之前那般看似平淡冷静，实际上内心焦虑不已的状态。
表面稳如老狗，实际慌得一比，这就是他之前的真实感受。每一次对上寄生兽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生怕一个意外发生，自己的脑袋就被对方闪电般割下来了。
可是现在，他却是真正的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
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还没有栽在寄生兽手里，就首先因为神经绷得太紧，压力太大而自我崩溃了……说到底，他虽然经历特殊异于常人，却真的不是彻彻底底的“战士”。
夏冉的左手现在刚刚苏醒不久，连话都说不完整，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学习才行。
不过估计会很快，大约就这两天的事情……因为寄生兽似乎会基于宿主本身的知识储备，掌握关于语言文字方面的知识，它们能够在几天时间内迅速熟练使用这些知识。
然后，以此作为基础，展现出无比强大的学习能力……
考虑到它们本身的攻击防御速度等能力值，夏冉都已经不想去思考它们的力敏高得可怕的同时，智力属性又会是多少点了……
当然，幸好的是，它们的精神方面似乎是个弱点。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的打开了个人信息页面，看着上面再一次发生变化了的基础属性值——
「力量：4」
「敏捷：12」
「体质：6」
「智力：7」
「精神：20」
「感知：7」

第二十三章 实力提升
夏冉将那只濒死寄生兽的人头给的一个点数，加在了体质属性上面，继续强化自身的细胞活性、免疫力等等，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增加体能耐力。
他的耐力就是左手的耐力，他如果累了，那么左手也会开始感到疲劳，状态下滑。而且各种变形什么的肯定也会消耗细胞的能量，所以这个属性比较重要。
尽可能强化一点儿是一点儿，当不知道加什么点的时候，加血总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反正现在，夏冉主要是讲究实用主义，而不是考虑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规划之类的东西，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什么加点觉得比较适合就这么选择。
大概只有当他比较全面的提升了自身能力，可以不再为基本的生存问题而困扰的时候，才会开始有意识的规划自己的强化方向，将资源更好的集中于某几个方面进行提升。
从而在确保自己没有致命短板的同时，也将会拥有非常惊人的优势，而不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到了那个时候，大概才会出现广泛概念上的“近战战士”或者“远程法师”的路线规划——
也许是属性全点生命、体质，武器精通各种单手剑、双手剑，掌握格挡、暴击、冲锋、旋风舞、斩首、破甲等等技能的铁拳暴力流。
也许是智力、精神突破天际，看谁都像是木桩，如同人形自走炮台一般的定位，只要事先做好准备，不管是什么敌人都能够直接远程三发气定大火球直接轰死的法爷。
嗯，虽然还很遥远，但是以白色空间表现出来的强大能力来看，这应该并不是什么痴心妄想。
回到现实，虽然他给体质属性加了一点，但也只是加了一点，最重要的是他将那一万五千积分都直接兑换成了十五个自由属性点，并且全部砸在了精神属性上。
引导者之前告诫过他，前期积分用来换属性的性价比是最高的，因为随着能力值的提升，兑换点数的价格也会不断的翻倍提升，所以能兑换的时候尽量兑换。
毕竟对于新手来说，前期就别考虑什么神器装备、神级技能的事情了。就算是真的得到了，发挥出来的效果也绝对不如实打实的几十点基础属性值更加强悍。
夏冉也没有理由去怀疑引导者的建议，作为一个萌新参考大佬的攻略是最保险的，如果不是那个因果结晶属于更加高级稀有的货币，他都想继续转换成积分了。
十五个自由属性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他这样什么都缺的新人来说，在前期明显是不可忽略的。
也许社会主义加点法足够平均，但是毫无意义，各项属性都加几点根本就体现不出多少变化来，只有将其集中起来，才能够让某一项能力值提升到较为惊人的水平。
全加力量？不可能，而且体质跟不上，力量过高的那部分就不会是能力而是潜能，发挥不出来等于没有……敏捷同理。
体质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在斟酌之后，夏冉还是全部加了精神，使得自身的精神值直接突破20点，光从数值上来看就已经是常人的四倍之多。
效果也非常显著，精神奕奕之类的状态就不说了，他本来感觉到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左手的感觉，又因此重新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就在自己左手的寄生兽的独立意识的存在，并且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只要他愿意的话，甚至能够暂时屏蔽掉寄生兽的独立意识，自己来控制左手的机能。
提升精神属性，能够获得主导权甚至是控制权……这才是夏冉真正想要的安心感。
当然了，有这份安心感就行了，他还不至于真的直接自己上手去控制左手进行变形攻击，因为寄生兽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可以代打，操作意识一流……
夏冉要是选择自己动手上的话，那么估计同样还是菜，因为他自身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战斗本能。
“到了这个地步，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借助官方的力量了……”
不再看自己异化的左手在专心致志学习的古怪场景，努力收敛思绪的夏冉看向自己写下来的一行行文字，然后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走这么一步。
官方会意识到寄生兽的问题，那是迟早的事情，他之前逃避与官方接触，是因为没有底气。
不过现在不是问题了，而且在获得干涉度提升的提示之后，他就很微妙的感受到了一股似乎是来自世界的排斥力，并且得到了精确的信息。
这让他可以非常准确的把握住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的滞留时间……而只要把握得好的话，这同样也是一份保险。
只是思前想后好大一会儿，最终夏冉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他尽管初步掌握了自保的力量，但也只是说和寄生兽对比，而不是说可以在人类社会之中横行……这点儿力量大概就连水花都溅不起。
即使是寄生兽在经过学习之后，大部分都非常默契的选择了隐蔽行事，甚至有一些打算寄生控制各国政要，借用人类本身的力量来消灭人类，而不是无脑莽。
这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夏冉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小胳膊小腿的，能够在「国家」这种单位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
要是一切都按照他预想之中的发展，自然是最好的，但世界不是围着他来转的，他也不能够确定事情发展就一定会按照他的安排设想去进行。
万一搞砸了，那么麻烦就大了，如果自己没有可控的把握，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主动去招惹。
所以还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原来的计划目标之上吧。
——沙沙沙……
纸张上的一行行文字都被直接划去，然后夏冉重新提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名字。
泉新一。
宇田守。
前者是剧情主角的名字，右手是部分寄生的寄生兽，后者是一个重要配角，下巴到脖子的部位也被部分寄生……夏冉本来就连泉新一的名字都没记住，自然更加不会记住宇田守。
不过他有大概的印象，记得似乎宇田守就是附近的人，或者说这段时间正好就在樱崎医院附近停留。
所以在多加留心注意之后，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家伙……虽然对方的设定有些搞笑的意味，但终究是一个重要战斗力，非常有必要拉拢。
自然不是现在就去，因为夏冉的左手还需要点儿时间来成长一下。
不过也不会耽搁太久，估计在泉新一赶来之前，他就能够拉对方入伙了。
至于泉新一为什么会赶过来？因为他的父母听从夏冉的建议，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还是自己的儿子，现在正在进行着计划。
他们想要看看自己儿子的反应，判断他是不是瞒着父母什么秘密或者干脆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之后还打算再做进一步的确认，不单单是通过手机通话里的语气来判断。
不过那对父母也只是普通人，总归是没有什么经验，也的确有些无法接受亲眼看见自己的儿子被寄生的最糟糕结果，因此就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向夏冉这个“专业人士”求助。
——至少是比他们专业，也是目前他们认识的唯一对寄生兽有所了解的人。
……
……
在夏冉的支持之下，他的左手的成长速度要比预估之中的更加快。
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泉新一的右手没能够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开足马力来学习，只能够偷偷摸摸的利用一下上课的时间，趁着宿主睡着的时候在桌子下面操作手机。
就这样都还迅速的在几天之内搞明白了事态，掌握了基本的语言文字以及基本的知识，而在夏冉的允许之下，他的左手能够光明正大的利用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来完成自我充电。
这效率提高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而在这一天下午的时候，六神无主的泉新一终于得到更加确切的信息，买了船票正在急匆匆的赶来。夏冉则是背上了一只小提琴盒，慢慢的走向了海边无人的堤坝。
很快的，他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那是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男人，正坐在堤坝的阶梯上在孤独的看着大海的风景……
这就是他要找的目标。
在原本的剧情之中，宇田守似乎就是在海边堤坝坐着发呆，被误以为他是杀母凶手的泉新一冲过来，双方正好碰上了。
而现在，在夏冉根据左手的感应找过来之后发现，这个男人似乎也是在那里发呆什么的……他其实也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在发呆，不过也不想去搞懂。
反正这样最好，这片区域好像没有什么人，正好方便夏冉找对方摊牌。
——只不过在那之前，或者可以先试试自己新的……战斗风格？
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夏冉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他没有办法将这只手的存在当作是一个独特的技能，也没有办法将它看成一件普通的装备。
摇了摇头，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坐在堤坝台阶上的那个有些发胖的男人的背影。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的接近，正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下意识的不断往后回头偷瞄。
夏冉轻轻的笑了笑，紧接着毫无征兆的就猛地拔腿冲刺了过去！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只是用力的一甩左手，这条手臂就迅速的开始了异化变形！

第二十四章 最糟糕的方向
打招呼？
当然不是，而是直接发动了攻击——
先前就已经得到授意的左手在异化变形之后，猛地弹射而出，化作一道即使在夏冉的眼中，也几乎要看不清的残影一闪而过。
铿锵之声作响，金属交击的刺耳摩擦声迸溅出来，折磨着人的耳朵！
拉伸延长的手臂真的很像是吃了橡胶果实的表现，虽然也显得猎奇，但至少并非是完全体寄生兽显露出来的那种，仿佛剥皮青蛙一般的外露血肉的恶心形象。
这是一个很好的事情，也充分说明了为什么皮肤可以在很多游戏之中大行其道。
但是其实也没好多少，夏冉的左手臂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结构，肘关节一下化作了两条橡胶一般的触手，而且顶端也不再能够找得出手掌、五指的任何构造。
而是异化成为了足有十多公分长的骨质利刃，锋利的末端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它的锋利程度以及可以对血肉之躯造成的巨大伤害。
只不过，对面同样也是如此——
四把因为寄生兽拟态变形而模拟出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骨质利刃狠狠的在空气之中碰撞在一起，发出极其刺耳的仿佛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几乎要迸射出暴烈的火星来。
然而也只是定格了极短暂的一瞬间，触手的残影就急速的舞动了起来，以人类的视神经反应能力，压根就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呼啸的风声响起，猛烈的气流被卷动。
那个身材略微发胖的男人在夏冉发动冲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慌慌张张的站起身了。
他回过头来正想要说些什么，下巴却是突然就发生了扭曲变形，像是面团一样拉伸了起来。
整个下巴都在瞬间发生了形变，异化出了长长的触手以及锋利坚固的骨质利刃，以同样根本就是人类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完美的防御住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没错，就是完美防御！
尽管身材有些发胖的男人明显神色慌张，手忙脚乱，但是他身上的寄生兽却不然，无论来袭的攻击多么迅猛，角度多么刁钻，都能够无比及时的精准挡下来。
即使是一刹那就能够将人砍成十八块的可怕攻击，也是滴水不漏的全部挡了下来！
乒乒乓乓的撞击、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不绝于耳。
只是发胖男人神色显得惊恐，与他下巴的寄生兽的强悍表现实在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就是了……
而且也正是因为他过度惊恐，就连心跳都乱了，所以很快的就消耗了过多的体力，而他身上的寄生兽也因此状态下滑，感觉到了疲倦。虽然还能够继续支撑，可是继续这样子下去的话，肯定会漏出破绽。
尤其是当夏冉温和的一笑，利用闲置的右手，慢条斯理的取下背后的琴盒，从中拿出榴弹发射器，让冰冷漆黑的榴弹发射器的枪管笔直的瞄准了对面男人的脑袋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都仿佛直接被冻结了起来。
……
……
同一时间。
“不要出事啊……千万不要出事啊……”
在船上的靠窗边的座位坐着，看着外面夕阳西下的海景，泉新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是被一只什么无形的手掌紧紧攥住了一般，难受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目前还没有得到完全确切的信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父亲之前打电话来透露出来的信息都很要命，目前就只有“怪物”、“你母亲”……这样极其有限的少数关键词。
——真的是让泉新一心里发毛的那种。
什么怪物？妈妈她遭遇了什么？
正常人面对这种古怪反常的情况，都会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更何况是他这个知道世界真相的人呢？
他几乎要窒息了，只能够以最快速度赶去不久前才终于掌握了的一个地址，并且在心里拼命的祈祷最坏的情况不要出现，不要成为现实。
很快的，在船只停泊靠岸之后，泉新一就开始了疯狂的跑路过程，他首先去了自己父母住下的酒店询问，那是他目前掌握的唯一信息。
结果得到的消息却是在几天之前，父母两人就已经退了房间，离开了酒店。
在泉新一迫切的追问之下，前台的小姐姐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努力的思索回忆了起来，最终提供了一个不是太确定的情报。
——他的父母似乎是在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年轻学生模样的人的陪同之下，选择登记退房并且离开的，也是跟着那个人一起走的，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尼玛……
泉新一几乎要绝望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立刻就脑补出了一个画面。
自己的父母脸色煞白，惊恐不安，在身后的一个面无表情，眼睛里闪烁淡漠寒意的“人”的监视之下，迫不得已的去主动登记退房，然后被胁迫着带离了酒店，走向了未知的地方……
尽管前台小姐姐没有添油加醋，毕竟能够勉强想起来这件事，就已经是她心思细腻，再加上当日的那个少年外表气质都较为出众，让她下意识的多加留心注意的结果了。
但也就仅限于此，哪有可能还会留意什么“面无表情”、“眼含寒意”之类的细节。
不过这不妨碍泉新一自己脑补——
没错！父母一定是遇到了寄生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寄生兽没有动手杀死他们，而是胁迫带走了他们……但也不是无法解释，例如说就像是《异形》里面的情节一样？
把人抓走而不是当场杀掉，是为了将人带回到巢穴里面去，给还没有孵化的抱脸虫准备苗床？
甚至就连阿右都无法否定这种可能性，因为理论上来说，并不是所有的孢子都会正好落在有人或者动物的旁边。而如果没有感应到附近有可寄生的对象，那么孢子内部的寄生兽幼体也不会轻易苏醒才对。
若是正好有个寄生兽在这附近的什么地方，发现了同类的孢子没有孵化，想着要找两个人去创造条件，主动的增加一下同类数量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所以，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那只寄生兽专门带着泉新一的父母两人回来通过正常的手续程序办理退房，接着离开酒店，确保不会因为客人失踪，酒店报警什么，然后折腾出不必要的麻烦？
自己的父亲之所以打电话来，没说几秒钟就断线，也是因为被控制住了？
这样一来的话，事情似乎就解释得通了，那个什么年轻学生绝对不是父母认识的人，甚至不是人，否则的话，父母两个成年人不应该会受到其控制，连电话都不能打。
在这一刻，泉新一似乎已然将之前获得的信息线索都给串联起来。
但是，阿右提醒他如果真的是他想象之中的这个样子的话，那将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毕竟都已经两三天的时间过去了，按照寄生兽的成长速度，再慢的个体现在估计都已经变成完全体了……阿右非常理智的做出这样的推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说什么都晚了。
它不认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寄生还没有成功，残酷一点儿的说法就是，它不认为泉新一的父母还活着。
找过去的话绝对没有好结果，或者应该说要是没找到还好说，真要是找到了的话，那也不会是泉新一的父母，更加不会是人类……很有可能是两只寄生兽。
不过很明显，阿右这种绝对理性、没有感情的寄生兽，是无法理解泉新一这样的人类的，后者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可能保持理性什么的。
他不是想不到，而是拒绝去思考，绝对不肯承认这样的可能性。
他要求阿右去感应附近寄生兽的位置，一厢情愿的觉得只要杀死了那只寄生兽，就能够救回自己的父母了。
阿右本来准备拒绝的，但是已经无法冷静的泉新一却拿出了准备好的刀子威胁它，说如果它不同意的话，那么自己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右手砍下来。
因为父母可能的遭遇，他此刻对于寄生兽这类物种生出了无限的敌意，连带着自己的右手也不信任了。
阿右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只能够顺着他。
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它就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而且还是两个……
这一下子，泉新一的脸色都变得煞白了起来，似乎情况的确正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
……
另外一边，海边堤坝处的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
之前战斗的两人正坐在堤坝的阶梯上，一边看着海景一边在交谈着什么，看情况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寄生兽是寄生在了你的下巴到脖子的部位？”
夏冉饶有兴趣的这么问道。
当然了，这种所谓的兴趣是装出来的，他总不可能表现得自己很了解对面的男人那样，就像是刚才突然发动攻击，并不是他丧心病狂的想要看看剧情角色会不会爆出好东西来。
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更加合理，同时也正好测试一下新的能力或者说武器的效果。
结果让他很满意，自己的左手已经变成了绝对的杀戮兵器，不需要他有什么体术能力、格斗技巧、搏杀经验，只要开启了战斗模式，寄生兽就能够展现出凌厉刚猛的狂暴攻击，以及近乎完美的防御。
——当然不会说一直依赖，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夏冉还是会想办法提升自身的战斗能力的，不会说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只是现在没得选择，寄生兽就是他所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武器与能力，同时还兼备了防御、监控、索敌等功能。
“是、是的……”
宇田守略有些拘谨的点点头，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对方的左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羡慕。

第二十五章 宇田守加入队伍
关于夏冉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冲过来就想要砍下他的狗头，宇田守反而没有怎么介意这件事。
在听对方说是专门猎杀寄生兽的原因之后，他几乎是立即就表示了理解，觉得对方大概是把自己当成那种吃人怪物了，毕竟在这之前，就连他也是没能够分辨对方的身份。
他不过是听自己的寄生兽说有同类过来了，所以也在忐忑不安的在思考着，到底会来怎么样的一个怪物呢。
——因为寄生兽只能够在一定范围之内感觉到同类的波长，却没有办法立刻精确的分辨出对方是完全体，还是部分寄生的特殊情况。
必须要等到接近了之后，面对面的才能够确认这个事实。
也正是因为对方竟然和自己都是一样遭遇的人，这让宇田守禁不住热泪盈眶，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不是绝对的孤单啊！
啊啊，几乎都忍不住要哭出声来了。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之前的小小误会就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了，宇田守很迅速的就将之遗忘到了脑后，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感觉。
看见这个情况，夏冉也不禁感觉有些微妙，这家伙太好说话了吧？
虽然他的确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敌意，所作所为也只是出于「合理化」的这个角度来考虑，毕竟他理论上来说是不应该认识宇田守的，也不应该事先知道对方的真实情况……但是也的确是切切实实的将眼前的这个男人吓得够呛。
“是的呢是的呢！我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和我的情况一样的例子啊！”
就在这个时候，宇田守的下巴再次变形拉伸，长出了两根触手，触手顶端睁开了两只大大的眼珠子，中间则是出现了一张嘴巴，大大咧咧的说了起来。
语气表现得非常活泼，仿佛是一个对现在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兴趣的小孩子一样，声调都仿佛是那种天真而且不谙世事的孩童的感觉。
“本来还以为是真正的同类过来了，所以我还想看看我这种生物的完全体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唔——！！”
夏冉虽然早就知道对方的寄生兽是在下巴，但还是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此刻对方突然冒出来，理所当然的吓了他一下，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也怪不得他，老实说要不是刚刚将榴弹发射器放好，他可能顺手就甩一发硫酸弹或者火焰弹过去了。
看着宇田守顶着一张下巴延伸触手的古神脸，努力的想要将寄生兽塞回去的艰难模样，夏冉也禁不住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只是牺牲了左手。
要是像是这个男人那样，会变成一张古神脸的话，就真的杯具了……
——估计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他只怕就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你不要突然冒出来啊，很容易吓到别人的……”宇田守好不容易夺回控制权，他一边揉着自己恢复正常的下巴，一边不满的开口说道，并且对夏冉抱以歉意的眼神。
“这个倒是……问题不大，你的伙伴很有个性。”
夏冉咳嗽两声，同时举起手来轻轻的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来。
“我宁愿它不这么有个性……对了，还是介绍一下吧，我将它取名为Parasite……”
宇田守苦笑着，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感觉到非常膈应，并且忍不住再次用一种明显的羡慕眼神看向了夏冉的左手。
紧接着，他刚刚打算介绍一下自己有个性的下巴，但是才说出了他给寄生兽取的名字，他的下巴就再次迅速变形了，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没错没错！就是Parasite哦！Parasite……Parasite……”
那样子简直就好似是得到了什么新的玩具，迫不及待的要向人炫耀的小孩子一般。
“……”
“……”
看着宇田守再次手忙脚乱的与自己的下巴作斗争，想要夺回对自己嘴巴的控制权以及话语权，夏冉都不由得为他感觉到悲哀了，这家伙活得有些艰难啊。
而且看他给自己的寄生兽起的名字就知道了——
所谓的“Parasite”……不就是“寄生虫”的意思么。
偏偏Parasite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不，不可能不知情的吧？毕竟寄生兽的学习能力这么强，英语绝对不是多么困难的语言，用不了两天功夫就能够掌握。
再不济的话，也能够针对性的去查询一下那个英语单词的意思。所以只能够说宇田守对自己下巴的寄生兽很不满，但是由于物种不同，看待问题的视角也不同——
所以后者并不觉得这是对自己的诋毁，反而非常高兴地接受了Parasite这个名字。
宇田守好不容易才将Parasite再次塞了回去，变得有些气喘吁吁起来，同时看向了夏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视线之中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我的……你直接叫它小左就可以了，反正名字什么的只是一个代号。”
夏冉随口说道，他才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来烦恼，所以直接给自己的左手起了个简单易懂的名字。
“这样啊……小左，你好？”
宇田守点点头，接着盯着夏冉的左手，小心翼翼的打了个招呼。
“……”
“……”
“它怎么不理我？”宇田守有些困惑的转头看向夏冉本人，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不受欢迎的问题。
“小左不喜欢多说话，也不喜欢出来，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平时都会保持这个样子……”夏冉解释说道，顺便挥了挥自己的左手，的确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部分寄生的寄生兽的共同点似乎就是会依赖于宿主血液之中的养分而生存，因此失去同类相残的杀戮与进食的本能，更接近于真正的智慧生物而非单纯的野兽。
但是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就很难雷同了，根据宿主的行事方式，相处的方式，以及短暂而又不同的成长经历，寄生兽也容易表现出不同的性格来。
例如说泉新一的右手就是一个理性而果断的性格，宇田守的下巴则明显是一个话痨，而且感觉过于活泼好动。
至于夏冉的左手，则是安静而不喜欢交流的性格，大概是因为宿主直接加点到了20点精神值，一开始就对寄生兽形成了压制，取得了更多的主导权的缘故吧。
所以在短暂而宝贵的成长过程之中，它就形成了这样的性格，即使是夏冉不主动屏蔽它，但是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它也还是会保持蛰伏状态。
基本上一天下来也许都不会说上三句话，这种情况也让夏冉感觉到舒心不已，并且为自己将点数都加在精神的决定暗暗点了个赞——
因为这种情况让他大多数时候都会觉得自己的左手没有什么变化，身上没有失去什么部位，也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
“这……这样啊……”
宇田守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在听夏冉解释了其左手的风格之后，却是禁不住的更加羡慕了起来。
怎么感觉根本就是同人不同命啊！同样是被寄生，自己异化的身体部位这么莫名其妙，而对方的却这么正常，甚至于就连寄生兽的性格都这么好相处？
实在是不应该的啊！
难道说对方其实充钱了？话说氪金渠道在哪里啊，他也想要成为VIP玩家啊！
“咳咳，话说回来，宇田，你对于我刚刚的那个提议是怎么看的？……虽然说现在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加上你也才两个的样子。”
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直接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
“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寄生兽带来的灾难正在蔓延，绝大部分的情况都不会像是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那么温和……我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还是想要做一些事情。”
太过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也说不出来，不过总归得为自身的行为找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
“我、我知道，之前Parasite和我说过了，只是我一点儿都没有把握，也不敢做些什么。”
宇田守非常用力的点头，而且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一般，非常大声地说道。
“所以我加入！我也想要做一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遇到的第一个同伴啊！我一定会帮助你的，这个你放心好了！”
这个男人的性格有些矛盾，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那么就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去做。
但若是有了同伴的话，他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即使是明知道很危险的任务，也会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勇敢的去面对，就好像是原著之中他为了给泉新一拖延时间，独自去面对另一个完全体寄生兽那样。
最终心脏被刺穿了也毫无怨言——虽然Parasite操纵肉体，提前将他的心脏移位，避过了死亡，但这足够证明他那另类的勇气了。
这是一个只有自己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到的男人，但如果是有了同伴，那么他就是值得信赖的队友。
“非常好，那么我们猎杀小队成员就直接增加一倍的人数了……或者，第三个人也就要来了。”夏冉满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觉计划完美达成。
宇田守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心里也是觉得古怪，明明自己都已经是一个结婚后又离婚的男人了，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这个高中生反而要比自己更加有主见，更加稳重的感觉。
对方那种理所当然的言行，完全没有未成年人面对成年人的那种底气不足，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宇田守也没有纠结，因为他的下巴突然再次变形，冒出来的Parasite大声嚷嚷了起来——
“哦哦哦，又有一个同类的气息……已经接近过来了！”

第二十六章 第三人即将入队
又有这家伙的同类过来了？
宇田守顿时就是下意识的内心一颤，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但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的时间，他几乎是马上就安定了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某人，心中觉得多少有了些底气……毕竟这一次他可不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寄生兽那种怪物啊。
虽然身边的这位新的同伴看上去还很年轻，甚至是没有成年，对方也坦言了自己只有十七岁，目前还在读高中二年级——
夏冉其实并不认为自己只有十七岁，但是奈何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不符也是事实。
工藤新一在变成小孩子之后，都只能够老老实实的扮演小学生柯南的角色，而不是四处宣扬自己身体是小学生，头脑是高中生的秘密，夏冉自然也不会去做那种没必要的蠢事。
毕竟要知道，人类都是视觉动物，也都只会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旦看见的表象与他们的想象不符，那么就会由衷的怀疑并且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所以他用不着去强行证明什么，那纯粹就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甚至就连白色空间给他安排的身份，都是实打实的“高中二年级生”……因此，完全没有什么对着干的必要，他也实在是犯不着非要在这件事上杠一下。
不过这在宇田守眼里看来，就真的是感到惊为天人了，觉得幸亏这个家伙将矛头对准了寄生兽，不然的话……
怎么说呢？真是年纪轻轻，就有成为连环杀手的惊人潜质，堪称前途无量？
宇田守本来还不是太相信对方说的事情，因为他自己非常清楚，即使是有部分寄生的寄生兽这样的「外挂」在手，往往也只能够和另一只寄生兽完全体五五开而已。
还必须是他自己的状态非常稳，不会因为体力不足的缘故，拖累了寄生兽的输出的情况。
毕竟要么就是全力攻击，要么就是完美防御，反正两只寄生兽对上了的话，往往都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够拼持久力，看看谁的精力条首先消耗完毕……
所以说，对方一个高中生凭什么能够在没有获得寄生兽的力量之前，就通过自身的能力猎杀了好几只那样的怪物？
宇田守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偏偏对方随便说了两次经历，却都是有板有眼的那种。
例如说如何分辨敌人，如何引诱猎物，如何利用正义的手段进行背刺……要是胡编乱造的话，总不可能连那些细节都能够面面俱到吧？
再加上现在对方也已经开挂了，即使不用那些正义的背刺，正面似乎也能够有猎杀寄生兽的资本了，宇田守自然不再怀疑对方作为同伴的能力是否足够的这个问题。
事实上，在之前的短暂交战的瞬间，他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尤其是在对方举起榴弹发射器对准他的时候。
要不是夏冉的左手提前察觉到了问题，主动选择了停战的话，可能现在的宇田守就已经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了——虽然说那是被提前安排好了的戏份。
所以就这样的情况来看，现在其他的寄生兽在夏冉面前还真的是只有被猎杀的份。
只要让寄生兽负责攻击或者防御，就能够与对手陷入僵持状态，而在这期间，完全体的寄生兽就无法移动，或者做出别的什么行为。而夏冉根本就不需要考虑那些有的没的的问题，直接举起武器，对准前方的活靶子就是轻轻的扣下扳机。
——即可轻松获得人头数+1……
“又一个过来了吗？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去迎接一下这一位吧……”
夏冉稍微琢磨了一下，觉得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也就只有泉新一了，而且前不久那对夫妇也通知过了自己这个他们唯一认识的专业人士，非常郑重的做出了委托。
当然，不是泉新一也没有关系，如果是其他的寄生兽的话，那么就顺手宰了也没有问题，反正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哪怕是夏冉自己一个人，现在都敢直接去进行猎杀，更加别说他还有一个帮手了。
自信来源于什么？
那就是对于局势的清晰把握，确认自己的能力足以应付危机，因此就不会有所畏惧，有所害怕，不再觉得有什么东西可以轻易威胁到自己，自然就会涌现出自信心来。
夏冉现在就是这样，虽然一切力量都体现在他的左手上面，显得多少有些极端，但是那同样也是这个世界顶尖的个体战斗力，不会比任何一只完全体寄生兽要差什么。
其他的不说，至少自保之力他是肯定有了，既然不用再像是之前那般如履薄冰，自然也就改变了之前的观念想法……
他背起琴盒，然后转身就走：“先跟我来吧，我们要换一个更加适合的地方……这里还是不太安全，还是可能会有人过来，我们最好不要继续待在这里。”
“啊？哦哦……”
宇田守愣了一下，好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于是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只是脚步稍微有些发虚的感觉。
他本来觉得在原地等着寄生兽找上门就已经是很勇的一件事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反过来直接找过去？
要不要这么暴躁……这位果然才是真正的老哥啊，绝对不能够单纯以年龄计。
……
……
随着夏冉等人的移动，他们的寄生兽所感应到的另一个同类的波长也在移动，不断地改变方向，似乎在接近过来。
但是速度不算特别快，毕竟除非对方用飞的方式来赶路，不然的话，肯定不可能直接取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再加上初来乍到的，根本就不熟悉地形，大概要多走一些冤枉路。
而利用这段较为宽裕的时间，夏冉没有再度加快脚步，而是迅速的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宇田守，毕竟需要对方帮忙，总不能够让人家一无所知。
“这么说来，是那对夫妇的儿子被完全寄生了？”
宇田守显得很震惊的样子，同时也迅速的因为感同身受，变得悲伤了起来，他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这也……太不幸了，他们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这个……目前其实还说不准，我认为完全寄生的概率反而是最小的。”夏冉摇了摇头，语气非常淡定地说道。“那个人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应该还是很关心他的父母的。”
“所以……夏冉桑你的意思是指？”宇田守微微一愣。
“凡人的智慧，我的意思是说，很有可能那个人其实是和我们一样的情况，所以他的父母才会觉得他好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藏着什么秘密……”
夏冉用一种他只是在推测，但是非常胸有成竹的口吻说道。
“因为他可能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需要掩饰被寄生的部位的异化。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一只完全寄生的怪物，会留着宿主的亲人在身边这么长的时间，冒着被识破的危险……”
虽然不能够扮演上帝视角一般的先知角色，但是散发一下思维敏捷的侦探气质还是可以做到的。
也不要求逻辑多么慎密，反正从结果反推推导过程，是个人都能够做得到。以后也能够用到这样的技巧，如果先知先觉的优势不能够直接表现出来，就通过这样的方式灵活的运用情报。
当然，主要也是为了给宇田守这个家伙打一针预防针，免得他误会了什么，等会儿一个见面就下死手，将泉新一的大好头颅都给割下来了。
虽然宇田守本身性格比较怯懦怕事，不敢主动去战斗，但是他的寄生兽却足够果决狠辣，一旦抓住机会就是一击必杀。
在原来的剧情之中，泉新一面对占据了自己母亲身体的寄生兽，屡次没能够真正下手，最终还是靠着宇田守的寄生兽发动突袭，才将那个怪物的脑袋砍了下来。
“真、真的吗？那个人和我们是一样的情况？”
宇田守有些不敢置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今天难道是他的幸运日吗？不然的话，怎么会一下子就让他从孤零零的无助局面摆脱出来，突然遇到两位真正的同伴？
“这个我不能够确定，只是认为这件事有很大可能……为了避免意外，等会儿我们直接一起动手压制住他，如果确认他的大脑还是自己的话，那么就一切好说，如果不是的话……就把它的头砍下来！”
夏冉自然不会将话说死，不过他的思维也忍不住的活跃了起来。
如果真的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干掉了剧情主角的话，会给自己爆出什么东西来？要是再爆一件“特殊装备”出来的话，他总不能够将自己的右手也给一并献祭了吧？
这个绝对不行，他之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旦犹豫的话，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白给了……但是现在，他用不着再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说，寄生兽的体系增加战斗力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增加寄生兽的数量——
原著之中的最后Boss貌似就是五只寄生兽合体，几乎全身每一个部位都是寄生兽组成，但是夏冉想一想就觉得恶寒，他目前的容忍度仅限于一只左手。
当然，如果自己不用的话，选择之后转手卖出去也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别的先不说，干掉剧情主角获得的干涉度，也许就足够让自己直接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回归属于自己的世界了吧？
不过，这只是夏冉下意识的胡思乱想而已，毕竟他也不是圣人，所以偶尔会产生一些阴暗的心理也很正常，但是他真的不是丧心病狂到全无底线的人。

第二十七章 挂机是手残的浪漫
因为镇子靠近海边，自然风光优美，很多地方的生态环境都保存良好，所以想要找个安静隐蔽的地方并不困难。
而且夏冉之前就做过一些功课，所以在现在自然更加是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一处适合动手的好地方，地势非常优越，虽然不说易守难攻，但是真的很适合用作埋伏、设置陷阱等途径。
再有一个就是，一旦事不可为的话，这里也很适合设伏的一方转身就跑，只要遵照事先制定好路线的话，那么就算是寄生兽也很难追得上来……
宇田守听着夏冉介绍这个地方的好处，听着他迅速说明一旦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应该怎么办，可以从哪个方向哪条路线迅速逃……战略性撤退，以及沿途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来阻止敌人追击……
等等等等，这样的情况。
就这么听着听着，这个发胖男人都不禁有些傻眼了，难道说这才是真正的专业人士吗？要是双方角色互换的话，只怕他根本就连这样的想法都不会有，即使是逃跑也最多就是转身就跑，不会考虑这么多复杂的问题。
难怪这个高中生能够成为寄生兽猎手，只不过他不是之前都还在念书的吗？为什么会掌握这些不必要的技能？
宇田守自然不知道，夏冉因为某些原因，到底涉猎过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曾经在战场上被炸死，他就专门找过战争方面的相关资料来研究；曾经在荒野之中艰难挣扎过，他就专门去学习有关于野外生存的知识……
虽然很多东西他自己都忘记了，但是剩下来还能够记住的技能知识，却都是掌握得比较深入的那种，毕竟险恶的环境实在是很锻炼人。
尤其是之前的这段时间，他根本就不可能和寄生兽硬拼，即使是使用正义的手段进行背刺，也同样有翻船的危险，而且翻船的概率还相当高。
——只要次数多了就不可能都不出问题，一定会有失手的一天。
也许三两次的猎杀不出问题，但要是继续那样下去，夏冉同样也肯定会翻车的，也许就在下一次……这也是他做出决定，以左手作为代价，装备上那件特殊装备的缘故。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每次都会仔细规划后路，而不是单纯的设一个陷阱，将自己都给陷进其中，一旦没有能够成功诱杀目标，就将自己的小命儿都给赔进去了。
他没有这么傻，如果情况不对的话，还是会选择立刻逃……战略性撤退。
因为寄生兽的攻击速度很快，但是移动速度却并不见得会比人类快多少。只要拉开距离，不在它们触手的攻击范围之内，那么还是有很大可能逃掉的。
尤其是完全体寄生兽展露出攻击姿态的时候，几乎只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原著之中泉新一拿着一根削尖了的金属桌腿慢慢走过去，都能够毫无技术含量的将桌腿插进寄生兽的寄宿身体之中，打出致命一击。
所以，夏冉这段时间对于选择伏击地形、设计撤退路线之类的技能，熟练度提升得相当快。
只不过，他虽然表现得这么轻松随意，另一边的泉新一就完全不是这种感受了。
……
……
约莫十分钟之后。
一个高中生正在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在镇子之外的谋篇树林之中前行。
脚下的枯枝落叶就像是一层薄薄的地毯，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周围的环境极其幽静，不时的有风吹过，使得树林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脑门上不知不觉的泌出了一滴滴的汗珠，泉新一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他缓缓压低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对谁发问：“那两只寄生兽……现在它们在哪里？还在周围吗？”
“就在附近，而且在不断地改变方向，不会保持在同一个方位……新一，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立刻以最快速度离开。”
他的右手异化表现出了寄生兽的战斗状态，同时还在用一种冷静的语气劝告着他。
因为阿右非常理智的判断出，接下来一旦发生战斗的话，自己这一方将没有任何胜算。
“……”
“……”
泉新一没有说话，虽然他看似小心翼翼，但是脸色眼神之中的焦急浮躁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理性思考，只想要以最快速度看到结果，否定父母变成了寄生兽的可能性。
阿右没有感情，否则的话，现在大概会暴跳如雷的吧。
不过作为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物种，它并不会做这些无意义的徒劳行为，即使它知道这根本就是去送死还要拖着自己一起，但是它也清楚在无法改变宿主行为的情况下，内讧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眼下的糟糕事态不会因为它的指责怒骂，就会有所好转，反而只会更加糟糕才对。所以它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理智的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又过去了十来分钟。
泉新一已经满头大汗，脸色微微发白，虽然他没有怎么剧烈运动，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加速，放慢脚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哪怕没有什么用，阿右也提醒他这样做毫无意义，除了让体力急剧消耗接近极限之外，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
再加上无法避免的紧张、惶恐，这些因素对于心神精力的消耗同样也是非常大的，偏偏对面的两个寄生兽似乎一直都在游走移动，改变方位，就连阿右都无法准确锁定一个方向。
他只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僵持，白白的浪费体能与心神。
不知不觉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太阳似乎已经就要全部沉到地平线的背后了。
——嗖！
就在泉新一感觉到精神恍惚，注意力开始变得很难集中，似乎随时都能够倒地睡着的时候，他的耳边突兀的响起了风声呼啸的某种动静！
貌似是有什么蛰伏着的东西要暴起伤人！在这一瞬间急速的破开空气！
精神恍惚的泉新一几乎反应不过来，但是潜意识里却还是莫名的脑补出藏在树上的一条毒蛇，猛然向经过的自己发起突袭，扭动的细长身躯闪电般的划过空气的一幕场景……
——铿锵！
仿佛金铁交击之声响起，让人不禁联想到刀剑在狠狠的挥击之下，碰撞在一起的场景，也许还有暴烈的火星迸射而出，使得泉新一突兀的感到一阵耳鸣。
他的神经反应能力根本就跟不上，只是听到嗖的一声，然后就是刀剑碰撞的铿锵之声，再接着才是右手仿佛慢了一拍才传来的拖曳感。
因为他的右手自己突然就舞动了起来，仿佛手臂本身是橡胶材质构成的一样，具备无可比拟的延展性，它分化出了两根长长的触手，都有接近十米长的长度，顶端异化出了锋利的骨质利刃。
舞动的速度已经就连残像都留不下来了，泉新一也完全看不清楚攻击来自何方，只感觉到劲风扑面而来，只是下意识的半眯起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喊叫声，泉新一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一个身材有些发胖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满脸都是咬紧牙关与硬着头皮的奇怪表情的结合，明明看上去好像是恐惧抗拒不已，但还是强迫自己非常勇敢的冲了过来。
而在这么一个过程之中，男人的下巴好像是面团一般迅速拉伸变形，异化出了长长的触手，以及闪烁寒光的骨质利刃。
——这就是第二只寄生兽？！
泉新一心中一凛，却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寄生兽就这么冲了过来，并且发动攻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铿锵！
又是金铁交击的刺耳摩擦碰撞的声音响起，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却是他的右手紧急进行救援，竭尽全力回防，才堪堪挡下了从后面袭来的攻击……
但是如果是一对一的话，阿右倒的确还能够支撑起完美的防御，但要是一对二的话，就也是手忙脚乱了……双拳不敌四手，寄生兽也架不住群殴。
而且宿主的状况已经非常差了，没有多少的能量可以继续供给……
所以，泉新一的右手虽然堪堪挡下了后面的攻击，但是之前的防线就理所当然的被突破了。
不过两秒钟之后，一只拳头重重的印上了这个高中生的脸颊，让他的眼镜直接飞起，大脑更是感觉到了一阵异常强烈的晕眩，接着便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咦？”
夏冉收回自己的拳头，表情愕然到好似他才是被打的一方，这是瞎猫碰着了死老鼠？难道说这个家伙本身的精力心神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应该是的吧，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力气会大到这种程度……不过这样也好，就像是计划之中的一样，泉新一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也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重要一环，因为夏冉实在是对这种名为“主角”的生物有些发怵，尤其还是战斗系的。理论上来说他们拿着一把杀猪刀都能够逆天屠神，一切困难在他们面前都是纸老虎。
要是真的慢慢战斗，给了泉新一机会，指不准对方突然就爆种反杀了呢？夏冉可不敢冒险，他之前专门拖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尽可能消耗泉新一的心神精力，然后在开战之后以最快速度解决对方。
泉新一昏迷了过去，但是他的右手还在负隅顽抗……
只可惜，在加上夏冉这一方的两只寄生兽的实力碾压之下，因此泉新一的右手最终也没能够多撑几秒。
整场战斗下来，可谓是无惊无险，也没有多少值得一说的地方——
因为负责战斗的是寄生兽，速度快到就连夏冉都勉强只能够隐约看到残影。就像是开启了自动战斗，遇到了怪物就触发一段动画，然后分出胜负。
又不是他自己操作的，而且就连看都看不清，自然就没有什么值得解说的了。

第二十八章 互殴产生友情
“唔——！！”
低低的呻吟一声，泉新一慢慢的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并且睁开了眼睛。
“……我死了吗？”
眼前一片黑暗，睁开了眼睛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泉新一很快的就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顿时就将之联系在一起。
这里应该是冥界？或者应该说地狱？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的感觉就好似自己是漂浮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之中，身体沉重到好像是陷入了引力的泥沼一般，正在向着下方坠去。
啊啊，果然是这样的吧！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自己能够有什么理由活下来呢？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毕竟父母如果都死了，那么自己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但是真的不甘心啊，自己居然什么都做不到，就连为他们报仇都没有能够完成，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听一下阿右的劝告……
在这一刻，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感涌上了泉新一的全身，他甚至由衷的痛恨之前的那个冲动愚蠢的自己——
完全被愤怒、悔恨等情绪蒙蔽了头脑，听不进任何的劝告，直接就一头撞上了致命的危险……结果就是什么都做不到，自己就死了。
没错，就连稍微的反抗半分钟都做不到，就被对面的敌人给一下子碾压了。似乎就是在父母遇害了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找过来送一个人头似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不，你还没有死哦，新一。”
——就在这个泉新一痛恨自己的不理智的时候，黑暗之中却是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从右手处传来的奇特感觉，仿佛这部分肢体一下子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意志一般。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活化的肢体如同蛇一般回转，扭动着躯体，爬过了他的胸膛……
这本该是一件很惊悚很可怕的事情，然而在这一刻，泉新一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直接淹没了他。
“阿右？你还在……哦，原来你也死了啊，话说起来这里是地狱吗？”
泉新一忍不住的惊喜出声，并且下意识的长长呼了口气，感到接下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太过害怕了，因为自己不是一个人。
——哪怕是下了地狱，也还有他的右手陪伴在他的身边。
“……”
“……”
一向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性与情绪的阿右，似乎在此刻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仿佛是对此感到无语一般，不过也有可能只是泉新一的错觉就是了。
“你没有死，新一。我说过了，你现在还活着。”阿右的语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然是没有多少起伏的样子。
“什么？我没有死？”
泉新一微微一愣，大约是没有想过自己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而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也已经慢慢的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隐约能够看到周围更多的景物轮廓了。
等、等等！这哪是什么地狱？这根本就是一间房间！
只是因为门窗紧闭，没有光线透进来，再加上又没有开灯，他刚刚醒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又因为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所以才认为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正常人在了解情况之后，大概都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在两个寄生兽的围攻之下活下来，哪怕是意识清醒都不行。
更加别说是昏迷了一段不知道多长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内，随便谁都能够把他杀死十次八次的，何况是天生就是作为自然界的杀戮兵器而生的寄生兽？
“是的，因为那两个人……和我们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并不是我的同类的完全体，在搞清楚了问题之后，他们没有继续攻击……”
阿右迅速的向泉新一说明情况。
“和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泉新一已经坐起身来了，他现在确认自己是躺在床上。
“是的，都是宿主保留了人类的意识，寄生兽只是完成了部分寄生的情况。只不过一只寄生在人体下巴到脖子的部分，而另一只很奇妙的寄生在了宿主的左手上。”
阿右说道。
“左手……”
泉新一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巧合，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关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问题，而是立刻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也就是说，我的父母他们……他们没有出事？”
他终于想起来了，之前的那两只与自己战斗的寄生兽，所使用的身体的外表明显都不是自己父母的外表——
但是如果有需要的话，寄生兽还能够随时改变自己的外表。而且因为当时情况太过危急，从遇袭开始计算到他被击倒为止，总共也没有过去多少秒的时间。
并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的泉新一，在当时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余裕可以思考，所以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没有，他们很安全，虽然你的母亲之前据说的确是被一只准备转移脑袋的寄生兽袭击了，但是却被其中一个人及时救了下来……”
阿右也知道自己的宿主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也不卖关子，直接就开始娓娓道来。
在光线昏暗的房间之中，响起了它那仿佛无机质一般的声音。事情也并不错综复杂，来龙去脉也不需要如何的长篇大论，所以只是几分钟的时间，阿右就已经说明了整件事——
包括了关于泉新一的父母怀疑自己的儿子，所以进行了试探的行为。
“……”
“……”
良久的沉默。
泉新一没有怀疑阿右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他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感到又生气，又忍不住觉得庆幸。
生气是因为愤怒于父母的欺骗误导，让他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天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整个人都要急疯了好吗？
庆幸则是因为父母好歹没有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尤其是听说自己的母亲还真的遭到了寄生兽的袭击，只是好险被人救了下来的时候。
至于父母为什么会骗他，想要看看他的反应之类的原因，泉新一其实也很清楚，那就是这段时间内他的举动明显引起了周围的人的注意，不少人都觉得他有明显的变化。
更加别说是身边最亲密、最关注儿子的父亲与母亲了。
事实上，就在父母两人出来旅行之前，他就和母亲发生过一次小小的冲突，主要就是他在房间里和阿右说话的时候，母亲突然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因为当时差点儿就让异化的右手暴露了，所以他完全忍不住火气，下意识的冲着母亲吼了几句，要求她下一次进来必须敲门才行。
之后就是父母两人提出想要外出旅行，泉新一表现出来的反复无常，让本来就对儿子最近的变化感到忧心忡忡的母亲，忍不住痛哭出声，甚至直言搞不懂现在的泉新一还是不是她的儿子。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问题，所以在父母等人发现寄生兽的真相之后，会下意识的怀疑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他们当然希望可以信任自己的儿子，但是更加害怕自己的儿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怪物所取代了，他们却还不自知，因此才会想要借此机会试探一下。
“等、等等！阿右，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情？”
泉新一突然醒悟过来，在自己昏迷了的时候，难道自己的父母过来对着不省人事的他自言自语的解释了一大堆？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
“新一？我好像听到了声音……你已经醒了吗？”
不远处的房门突然被拉开，同时灯座开关也被按下，房间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泉新一的父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脸紧张关切的看过来，而在房间中央处，他们的高中生儿子正和自己异化的右手在说着话。
——举起的右手异化出了长长的触手，长出了巨大的眼珠子，并且在掌心部位裂开模拟出了一张嘴巴，正在说着话，使得这一幕显得……相当猎奇。
“……”
“……”
尽管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但是在这一刻，泉新一的父母两人还是忍不住条件反射的嘴角抽搐了起来。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好，这情景也委实是对正常人的三观很有冲击力。
泉新一同样也是张大嘴巴，整个人的身体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拜托谁来告诉他啊？
……
……
同一时间，民宿的另一房间之中。
夏冉正低着头在滑动着手机，一副沉迷其中的低头族的模样。另一台手机则是静静的搁置在桌子的边上，因为他的左手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学习，进入了休眠的状态。
毕竟精神属性不共享，寄生兽虽然能够依靠宿主的体质强化体力，但是精神上的疲劳却还是需要它们自己承担，因此也是需要休息睡眠的。
不过不会睡死，如果夏冉的状态发生明显波动，譬如说心跳不正常的加速，又或者是有陌生的寄生兽的波长出现在三百米范围之内，左手都会立刻察觉到并且醒来。
所以夏冉不担心安全问题，他只是在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琢磨着关于泉新一加入队伍的事情。
那家伙怎么都算是上了贼船了，毕竟自己救了他的母亲……虽然自己之前揍了他一拳，但是没问题，《少年J〇MP》之中不是经常有那样的设定吗？
两个人互殴，最后诞生友情什么的……
夏冉这么想着，理所当然的忽略了是他单方面殴打对方的问题实质。

第二十九章 位面偏差
“唔……《凉宫〇日》的系列似乎没有出现，不过《名侦探〇南》居然完结了？”
“《全职〇人》居然也完结了？这不科学……难道说老贼牌友水平很高，把他心态打崩了，所以回来继续画漫画？”
“哦哦哦，这个系列居然也完结了，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如果没有寄生兽的话，简直就是天堂啊！”
夏冉瞪大眼睛，大拇指迅速的滑动着手机。
这个世界作为一个平行世界，相似度也属于非常高的那种，但是只针对于宏观历史以及时代背景而言，在其他的细节方面就并非如此了……
不过这也是理应如此，要是方方面面都没有任何的不同，没有任何的分歧与偏差值，那么也就不会是什么平行世界了。
而夏冉进行对比测量的方式，则是没有多么高的技术含量，也没有什么精密的仪器辅助测量，因为他主要是通过对比各种幻想作品的差异来判断。
譬如说现实世界之中存在的电影动漫，或许在这个世界就没有，而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尽管这个方法并不严谨，不过在他一开始陷入轮回的时候，却显得很有用。
当然，也只是一开始的那个时候很有用，至于现在则是已经属于过时的套路了，大概可以被归类为「过期攻略」的性质——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纯粹就是因为随着在梦中经历过的世界越来越多，阅读过的作品也越来越多，夏冉不可避免的在这方面的记忆产生了混乱。
——或者应该说，既视感越来越严重。
这会导致看过的作品他可能觉得自己没看过，没看过的作品他又可能觉得自己已经看过了……
所以，他如果不回到属于自己的现实世界之中进行查询对比的话，基本上很难确认到底某一部作品到底是在现实之中就有的，还是存在于其他世界的，或者干脆就是两者兼有之。
当然，现在的夏冉其实也不是太需要纠结这种事情了，毕竟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摸鱼了，反正那群狂躁的粉丝不是一直都在他的网站上抗议他散发负能量，报复社会什么的吗？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也的确是有在反省的啦……所以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是克制自己的最好方法——
只要不继续创作新的作品……
那么自然就不用担心自己杀心渐起了！
那么自己的粉丝们也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那么他也可以摆脱“杀人凶手”、“满身是血”之类的不名誉诽谤了！
可谓是从根本上直接解决问题，这个思路简直完美，满身是血的杀人凶手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赞。
所以现在的夏冉倒也不是单纯的在沉迷，一方面他只是在纯粹的放松自己之前绷得太紧的神经，因为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或者说一个基本的规律——
那就是在「梦」中的时候，自己是不会再一次的做「梦」的。
简单的说，那就是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虽然还必须通过睡觉的方式来补充精力、恢复疲劳什么的，但是在这个世界睡觉的时候，唯独是不会再度做梦的。
这也免去了他继续在梦境之中飘荡到另一个世界的风险，不会说就这样一层一层的迷失下去，最终自己都不知自己的意识飘荡到了什么遥远的时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掌握那么多作品的信息。
当然，更加重要的就是现在他知道了有着某种规则的存在，过于可怕的世界自己也无法轻易进入……这是一道天然的保险，确保了迷途者不会在弱小的前期，进入过于凶险高级的世界。
在以前的时候，夏冉只以为是自己的想象力不够丰富，所以构成不了相关梦境的缘故。不过后来引导者却是告诉他，那往往是因为那些世界的能量等级较高，所以屏障也更加坚固，无法轻易渗透。
反正也正是因为这样，迷途者才能够有机会活下来，要是在手无缚鸡之力，卑微如蚁的前期阶段，就直接进入了过于可怕的世界，估计就完全没有什么可指望的了。
只因为死亡与死亡，似乎也是可以有所不同的，引导者对此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以后夏冉就会明白。
夏冉自己也琢磨过，觉得可能是涉及到更高层次的规则问题，例如说在战场上被炮火炸死，与被人类补完计划捕捉到变成橙汁，很明显后者的地图炮更加高级，大概属于法则攻击的那种？
被前者杀死的话，就属于普通的死亡，虽然灵魂必定会有所损失，但是现实之中的本体不会直接暴毙，还是有机会再来的……但如果是迷失异界的精神体被后者捕捉到的话，结果就难说了。
嗯，谁知道呢？反正这是属于以后的事情，就让未来的自己去烦心吧。
至于另一方面，那就是夏冉在努力充实自身所掌握的情报，毕竟谁都无法否认，他以后大概就要和这些幻想映射的真实世界打交道了，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倒还不如趁着现在较为安全无风险的情况，抓住这个机会……而且说到底，他也的确很享受这难得的休闲娱乐。
——不用考虑那么多麻烦的限制，不用考虑会不会做一些过于折磨人的精神的噩梦，纯粹就是在享受一个个的故事本身……这让他觉得非常轻松。
神经真的不能够绷得太紧，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太过紧张，压力太大了。
虽然在左手得到强化了之后，他大大的松了口气。然而之前积累的压力却不会一下子就全部消失，还是需要好好的调整一下才行。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夏冉琢磨着今天晚上要不要熬夜。
之前的他是熬不起，但是现在的他却有这样的资本，为了取得对左手寄生兽的主导权，精神属性达到20点数值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精神奕奕、精神饱满。
事实上，也不是他一有资本就想要浪，而是真的睡不着。
人为什么需要休息睡觉？很简单，就是因为累了，所以需要回复精神……但如果不累呢？没有睡意也不感觉到困倦的话，那么就肯定是很难睡得着的吧？
同样的道理，20点的精神属性不但是夏冉目前最高的能力值，也给他造成了更为直观的影响。
他目前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四十八小时连轴转，然而仍然是感觉到精神奕奕，没有多少的倦意，似乎再熬个两天都不是事儿……
就连强迫自己休息也不行，没有睡意就是没有睡意，躺在床上两个小时都还是那样。
即使这说不上痛苦，因为并不是想睡而睡不着的疲惫性失眠，而是精神奕奕毫无困倦与睡意，可是如果不找点儿事情干一下的话，也真的非常无聊就是了。
正好这个世界居然有好几部有生之年系列的坑填上了，他觉得似乎有了目标。
……
……
“早上好……”
第二天一大早，明显有了黑眼圈的泉新一打着哈欠，慢慢悠悠的走下了楼梯，首先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热情洋溢的问候。
他顿时就僵了一下，定睛看去，发现是那个和自己年龄一样的高中生，正坐在民宿一楼大厅的角落的桌子边上，对方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咬着面包。
——刚刚就是对方在和自己打招呼？
莫名其妙的，泉新一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吧，其实他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却不能够说出来，更加不能够有一点儿的怨言。
毕竟对方是救下了他母亲的那个人，要是没有对方的话，泉新一几乎不敢想象，自己的父母会遭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所以他真的是充满了感激，而没有其他的情绪。
“早、早上好……”泉新一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不知道怎说些什么好。
对于这个陌生的家伙，他的感观非常复杂，一方面既有感激，另一方面也有些许同病相怜之感，毕竟对方和自己的情况近乎一模一样，也是一只手臂被寄生兽寄生了，这算是同类了。
种种因素加起来，所以就让他对这个同龄人的感观变得异常复杂了。
“坐吧……要吃点什么东西吗？”夏冉却没有想太多，随手一指旁边的座位。
“……谢谢。”
泉新一扯了扯嘴角，倒也没有拒绝，虽然民宿没有多少客人，一楼大厅里更是空旷异常，就只有他们两个坐在角落的桌子边上，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适合坐到其他地方去，专门拉开距离。
那样的话，不就好像是在嫌弃了吗？
对方可是自己这段时间来，发现的唯一的一个同病相怜之人……哦，不是唯一的，还有一个胖子……说起来，那个胖子在哪里？
“宇田现在应该还没睡醒，现在时间还早……不过看你的样子该不会是昨天晚上一直都没睡着吧？”
夏冉解释说道，然后盯着泉新一的黑眼圈看了一下。
“是的，昨天晚上我……”泉新一苦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说下去。
昨天晚上他们一家三口情感激荡，真情流露，痛哭流涕，互相理解……
虽然好好的培养了一下亲情，增进了一下家人之间的互相理解，也让泉新一终于得以将自己一直以来独自承受的秘密与痛苦分担出去，但同时也还是造成了一些特别的影响。
譬如说在心情激荡之下失眠什么的……
他忍不住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同龄人，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够有这么大的心脏。
看对方这神清气爽，精神十足的劲头，难道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吗？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其实是三天没有睡觉了。

第三十章 刷分进行时
并没有耽搁太长的时间，泉新一以及父母三人在吃完午饭之后，就果断的选择开始回程了。
——没有任何的留恋，即使是泉新一的父母也是如此。
虽然他们是出来结伴旅行，放松心灵，培养夫妻感情的，可是这一趟旅程不但没有让他们多么放松心灵，感受到生活有多么美好，反而还称得上惊心动魄，吓得够呛。
尤其是知道了这个世界出现了某种可怕的食人生物，拥有强大的伪装能力，甚至能够取代他人的身份……
他们自己就差点儿着了道，而他们的儿子基本上已经算是着了道，右手已经被一只寄生兽取而代之了……
平心而论，哪怕是神经再怎么粗大的人，面对这么惊心动魄的展开，都绝对不会觉得这一趟旅程能够有多么美好的。虽然泉信之夫妇两人对儿子的爱与包容，能够让他们接受儿子身上的寄生兽存在——
毕竟那东西都已经把他们儿子的右手吃掉，并且取而代之了，现在难道还真的能够有别的选择吗？
是准备砍掉自己儿子的右手？还是准备向官方举报，将儿子上交给国家？
都不现实，除了接受包容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够接受其他的寄生兽的存在，尤其是因为有过一次可怕的遭遇，留下了心理阴影的缘故，他们现在多少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
简单地说，就是这对夫妇现在总觉得外面的所有人，表皮之下可能都是食人的怪物。除非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中，否则的话，给不了他们任何的安全感……
因此，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继续停留在不熟悉的地方的理由。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泉新一昏迷不醒的缘故，导致必须留下来一天，他们昨天就已经准备回去了。
不过其实这样也好，多了一天的缓冲时间，至少一家子有了个开诚布公，坦诚相待的机会，所以互相之间没有出现什么隔阂……
而与泉新一这一家三口一起坐船离开当地的，其实还有夏冉和宇田守两个人，至于理由则是各不相同，但是大体上都可以归结于——
泉新一目前还有家庭，还在上学，还有无法舍弃的圈子，让他放下一切去努力跟上另外两个人的行动是不太现实的。然而反过来的情况就是，另外两个人却是去哪里都行。
因为宇田守早就已经不是学生了，不久之前才刚刚离婚，算是一个事业爱情两开……不，双双失败的成年人。不过并不是那种忙到抽不开身，没有人权的社畜，还是能够安排自己的时间的。
而夏冉虽然还是学生，但是本来就是被安排的虚构身份，在这个世界其实无牵无挂的，前不久还被通缉了。所以他才不在意要去什么地方，只要足够安全并且有合适的机会猎杀寄生兽就可以了。
而主角泉新一的身边，明显就是一个最合适的猎场，寄生兽层出不穷，一个接着一个来送人头。
讲道理，夏冉觉得这实在是不科学——
明明在其他地方，寄生兽的数量都很符合它们的族群数量的，而且为了隐蔽的需求，往往都不会重叠领地范围，免得在同一片区域造成频繁的虐杀案、失踪案，导致引来人类社会的高度关注。
但是在泉新一所在的城市，却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寄生兽好像是会准时刷新的一样，而且还总出特殊品种。
不是那些可以轻易解决，虽然伪装成为了人类，但仍然显得机械死板，本能大于理性的野兽，而是那种比人类还像人类，比人类还要危险的类型。
诸如田宫良子什么的，会开始探究自身这个物种的存在意义的寄生兽……
——简直堪称奇行种了。
对此，泉新一表示非常欢迎，毕竟他也的确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自己父母难道出来转一圈，都正好能够被寄生兽盯上，这给了他一种莫大的危机感。
眼下有两个可靠的同伴一起同行，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至于夏冉提出的建议，泉新一也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下来，决定加入猎杀寄生兽的这个小团队。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那种东西对于人类社会的可怕与危险。
尤其是父母的遭遇更是让他无法忽视，再加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似乎最好的解决办法就真的是……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也许他做不到清理全世界的寄生兽，但如果只是在自己居住的城市进行猎杀，最大幅度的确保自己父母亲朋的日常与出行安全的话——
泉新一觉得凭借自己这一方三个人的力量，还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他的父母也没有拒绝，同样觉得有这样的专业人士住在附近，会让他们会更加有安全感。虽然说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位专业人士其实和他们儿子是一样的情况，更加没有认出其中的一位是通缉犯。
……
……
一个星期之后。
“啊啊啊啊啊啊——”
寄生兽的惨叫声响彻阴暗的巷子。
“轰——！！”
但是很快的，就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彻底的戛然而止。
扭动狂舞的人形在火焰之中倒下，血泊染红了周围的大片地方，但是没能够持续太长的时间，就迅速的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变得焦黑起来，再无丝毫声息。
夏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半跪下来在地上，慢条斯理的将榴弹发射器重新放进琴盒之中，然后将其背在身后。
“……”
一旁的宇田守刚刚才气喘吁吁的赶来，就正好看见了这最后一幕，额头上忍不住的出现了一滴大大的冷汗，这种情况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他还是感觉很有冲击力。
——到底谁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鬼啊！
夏冉并不知道宇田守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站起身来，然后走到那具尸体边缘，蹲下来伸出手去，似乎是检查了一下什么的样子，接着才回过头来。
“可以了，走吧……按照之前的路线，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我觉得最近警察的反应速度好像变快了。”
“啊？哦哦，好的……”
宇田守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就走，他的动作总是有些慢一拍，倒不是理解能力或者记忆能力有问题。
而是因为他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现在即使是可以鼓起勇气来与夏冉一起设局，主动出击，就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心理建设方面，只能够说是真的没法子一步到位。
可以说，每一次与那种怪物战斗，他都是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冲上去的……但也就仅限于此了，所以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夏冉能够做到这个程度。
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了，感觉对方就好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在杀鸡宰牛一样，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对他而言就是找上寄生兽，然后将其引到适合的屠宰……战斗场所。
接下来的操作千篇一律，开局就是寄生兽的对拼与牵制，他就抓住机会来上一发火焰弹，补刀完成击杀。
甚至还有心情哼哼最近的流行音乐的旋律什么的，这种干脆利落简单直接，即使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宇田守都还是会一愣一愣的，很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说真的，他是真的觉得夏冉比起寄生兽，才更加像是冷血无情的猎杀者……
夏冉没去思考身边的同伴那囧囧有神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按照之前就计划好的路线，迅速的和宇田守从附近最近的一个下水道井盖处进入，然后离开了这片偏僻的区域。
毕竟最近官方力量似乎也很活跃，反应速度快到有些奇怪的程度——
而即使他再怎么熟能生巧，将时间压缩到可以在十几秒内就干掉一只寄生兽，发出的动静都不会太小，所以官方人员可能随时都会抵达作案现场。
因为在很多时候，宇田守的机动能力导致他总是有些来不及在预定时间赶到现场，所以夏冉只能够动用榴弹发射器速战速决……
而本来预想之中的最佳理想状况，其实是至少两个人同时动手，迅速通过寄生兽的变形攻击砍下敌人的脑袋的，寂静无声还不会有太大动静。
离开了之前的那块区域，又绕了一次远路，两人回到大本营，也就是距离泉新一居住的小区不远的一栋公寓里，这地方暂时被他们租了下来。
宇田守在放松了一下心情，缓解了一下刚刚的长跑带来的不适之后，就开始琢磨着今天吃什么的这个麻烦问题了。
夏冉则是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将刚刚拿到手的一个珍贵点数直接用掉，加在了体质属性上。
现在他的基础属性已经变成了——
「力量：5」
「敏捷：12」
「体质：7」
「智力：7」
「精神：20」
「感知：7」
因为猎杀寄生兽的奖励大幅度削弱的缘故，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零零总总的和同伴猎杀了八只寄生兽，但是得到的自由属性点加起来才两个。
他将一个点数加在力量上，让自己可以确保单手使用榴弹发射器。而另一个点数就是刚刚加在体质上，确保不会因为体力问题拖累寄生兽的输出。
只是这击杀奖励的缩水幅度简直令人发指，之前是一只寄生兽能够获得一到三个自由属性点，现在是三四只寄生兽加起来似乎才有一个自由属性点。
同样缩水的还有积分奖励，现在一只寄生兽对于夏冉来说只有象征性的100积分了，而且可能还会继续削减。
——唯一值得庆幸的似乎就是，刚刚的那只寄生兽又给夏冉爆了一把钥匙。

第三十一章 技能强化
只能够说，钥匙这东西的爆率似乎真的不算太高，这不过是夏冉目前入手的第二把钥匙。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备、技能什么的本来就特别紧缺的缘故，亦或者单纯就是那些寄生兽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纳入白色空间的规则体系，成为被认可的装备、技能的价值。
不过这并不妨碍夏冉对这第二把钥匙有所期待，毕竟第一把钥匙就直接开出了一件让他的战斗力产生质变的特殊装备，大幅度改善了他的处境。
在他看来，即使是再怎么不济，开出来的东西也要比现在猎杀寄生兽后的击杀奖励好得多。
实在是自己用不上的东西，还能够转手卖出去……
——说到底，夏冉还是对击杀奖励的大幅度缩水，抱着难以释怀的怨念与纠结。
他当然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战斗力飙升，综合评价直接上涨的缘故。
尤其是精神值在突破到20点的数值之后，兑换列表里面的强化属性一项也直接从1000积分一个点数，变成2000积分一个点数了。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夏冉才选择使用那把钥匙。他想要尽快看看自己这一次的手气如何，隐藏血统到底是欧皇还是非酋，能不能抽到自己需要的好东西……
夏冉握住式样古朴的钥匙，轻轻的向前一捅，迅速的感觉到了摩擦、咬合的阻力，似乎空气之中的一个看不见的锁孔正好被他用钥匙插了进去的样子。
轻微用力转动，仔细体会着那种摩擦与阻力。他先是小小的呼了一口气，接着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空气之中迸发而出的一抹黯淡的金色光芒。
“……”
该死的，果然是抽卡特效啊！
不管抽出什么东西，前兆估计都是黯淡的金色光芒！
真是讨人厌的设定……话说回来，这已经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欺诈了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抽出来的东西居然不止一件，而是两件。这是不是说明并不是一把钥匙就对应一件未知奖励，而是较为随机的那种？
夏冉下意识的这么猜想着，然后打量这一次抽出来的东西，发现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失望，因为没有再出现一条寄生兽幼体什么的。
毕竟这东西其实很值钱，就算是自己不用的话，也能够在回归之后转手卖出去，也许度过三四次以上的任务场次，初步确定了自身能力体系的雏形的资深者不会看得上眼。
但是在那之前，夏冉推己及人，觉得像是他那样的新手大概是无法拒绝寄生兽的强大能力的，就像是物品评价之中的说明一样，这东西是最适合新人的选择之一。
唯一的问题就是必须增加精神属性，才能够确保自己能够拥有主导权甚至控制权，在需要的时候就利用寄生兽进行战斗，不需要的时候就屏蔽其独立意识。
因为寄生兽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兵器，所以必须小心对待。
即使寄生兽必须依赖宿主本身的生命来存活，但是一旦互相之间发生冲突的话，也不是不会做一些威胁宿主的事情……绝对理性，没有感情的它们当然不可能杀死宿主，选择同归于尽。
但是刺瞎宿主的眼睛什么的，是完全可以做到并且还对它们自身没有多少影响的事情。
例如说在原剧情之中，泉新一在被寄生的初期，就打算去报警将自己的右手上交给国家，阿右当时就是这样威胁他的。它不想同归于尽，所以不会杀死泉新一，但是它可以让后者失去行动能力。
只要再也看不见东西，说不了任何话，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手，那么想要揭露寄生兽的秘密，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吧？
正是因为记得这样的剧情细节，夏冉才对寄生兽这种前期新人T0级的强力选择有些排斥，一直都不是信任。就像是现在的这个时候，他就是屏蔽了自己的左手独立意识的。
开出来的两件东西分别是一卷有些古老泛黄的羊皮书卷，和一柄式样奇怪的长刀。
他首先看向了那卷很有时代感和历史厚重气息的泛黄羊皮书卷……
「名称：合气道」
「类型：技能卷轴」
「稀有度：黑铁」
「使用效果：使用者将会娴熟掌握合气道技法，并能很快学以致用，具体掌握程度根据使用者本身的学习与理解能力而定」
「使用要求：力量4点，敏捷5点，感知5点」
「评价：一种利用攻击者动能、操控能量、偏向于技巧性控制的防御反击性武术，不提倡主动攻击，对于力量不采用力量进行对抗，以技术弥补体力上的不足」
……
夏冉的眼睛顿时一亮，这一次居然抽出技能来了？
这个可是真的好东西啊，不需要付出任何额外的代价，只要满足了使用要求就能够直接学习掌握一个进阶能力……如果没有这种东西的话，想要学习技能大概就只有两种办法了。
一种就是自己老老实实的去通过练习来掌握，付出时间和精力作为成本，而且效果还不能够确定，也就是所有人都能够使用的学习方法。
另外一种就是通过使用最为宝贵的“因果结晶”了，那是比“积分”要更加高级的货币，据说那是在既定因果链断裂之后，被白色空间的法则收集到的因果之力的结晶化……
据说其实质为命运的碎片，因为其中包含多种可能性的变动，所以能够用于确定未来的概念。
举个简单的例子，譬如说有人准备教授夏冉一个非常高深的技能，如果是正常学习的话，他本来需要花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够真正的掌握那个能力。
但若是拥有足够的因果结晶，那么触发了起因就可以直接获得结果，也就是锁定一个必然的未来。所以他将会直接节省大量的时间成本，通过确定未来的概念，在当前直接掌握那个技能……
而且不只是作为掌握技能的效果，还有强化血统、强化装备什么的，乃至于玄乎的突破境界之类的事情，因果结晶都能够在其中发挥莫大作用。
对于迷途者而言，这是用于照见光明未来的愿望机的碎片，能够让他们将可能性变成现实，直接实现不同的愿景。
夏冉目前也就是拥有一个B级的因果结晶，正因为如此宝贵，他才没有考虑将它转化成为积分，继续强化自身基础属性……
不过一只寄生兽为什么会掌握这种近战技法，难不成是身体本身的原主人所锻炼掌握的技能？应该是这样的吧？
没有思考太久，他果断就选择学习这个技能，因为也的确适合他，不是以力量对抗力量，而是以技术弥补不足。
尽管目前他同样不打算自己上去和寄生兽近身战斗，不过目前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反正对于刚刚起步，什么都缺的夏冉来说，一切能够迅速转化为自身能力的都是好东西。
技能卷轴的使用方式不是直接撕开，也不是往身上一拍什么的，而是要求他仔仔细细的将上面记载的信息都给阅读一遍，并且尝试去记忆、理解、深入掌握。
也就是真的抱着学习的心态，进入学习的状态，才能够激活技能卷轴的使用效果。
夏冉按照要求，认认真真的阅读起来，而且刻意放慢速度，没有一目十行、囫囵吞枣，而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放过，一句话就要来来回回重复揣摩好几次。
花了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在他完全进入状态，并且看完卷轴上的最后一个字的那一瞬间——
他突兀的感觉到了大脑一下子放空了，所有不相干的念头都被压制到了意识的深处，只有大量他刚刚阅读过的信息，思考过的内容，以及更加完整详细的技法，都在一瞬间浮现了出来。
而且这些内容整体都在发生着变化，从文字到声音，从声音到图像，通通都一股脑的塞入他的潜意识中。
徒手对徒手、徒手对武器、武器对武器、武器对徒手、单人对单人、单人对多人……
恍惚之间，重新睁开眼睛，夏冉感到眼前无数画面闪过，仿佛他是一个沉浸此道十几年的老手，各种训练科目都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直到近乎将条件反射固化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白色空间再一次展现了其神奇之处，让他短短时间就从一个对合气道一窍不通的菜鸟，变成了一个娴熟掌握了所有技法的达人。
——也许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缺乏实战的经验……
看着自己举起来的白皙的双手，夏冉也不禁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微妙冲动，恨不得现在就上街去找个倒霉的混混，试一试自己新掌握的能力。
毕竟这真的很新奇，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
微微摇头，忍住了这样不理智的冲动，夏冉看向了抽取出来的另一件事物。
「名称：寄生兽之牙」
「类别：装备」
「稀有度：黑铁」
「主要属性1：锋利——本质是寄生兽用于变形攻击的骨质利刃，刀身薄而长，拥有远超寻常刀具的锋利值，在找准弱点的情况下能够造成更高伤害」
「主要属性2：坚固——紧密排列的骨密质使得装备材质变得坚硬无比，宛若钢铁一般，因此具备非常优秀的耐久值，不会轻易被破坏」
「评价：宽刀身的单刃长刀，因为重量轻便而可用于快速连续攻击，锋利程度堪称一绝，同样也不容易磨损」
……
这是一把造型略显狰狞，接近两米长的骨质长刀，比起之前的特殊装备来说，显得较为正常。
不过属性说明有些模糊，没有什么明确的“攻击力&#215;&#215;点”，“攻击伤害提升百分之&#215;”之类的数据化说明，白色空间好像是不准备什么东西都来一遍数据化。
它似乎只会大致说明一下，某些东西的具体效果。

第三十二章 强杀最终Boss的可能性
不过这一件装备的价值似乎就差了一些，夏冉稍稍评估了一下，然后便将它扔到私人空间之中去，暂时就不管了。
——他平时大概不会怎么使用，但是也许在某些时候会有奇效。
毕竟不管是那种类型的寄生兽，都肯定不会想到全身上下根本就没地方藏东西的一个人，突然间在短兵相接的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四十米大刀来……
一个搞不好，那大概就是分出胜负，决定生死的一瞬间了。
私人空间作为迷途者的重要标配功能，也不单单是作为物品栏的用途，对于战斗的方面同样也可以很有帮助……只不过格子真的太少了，初始的格子只有区区五格。
想要扩展私人空间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同样需要等到脱离任务世界，在自己的个人区域之中进行操作才行。
而且第一次提升五个格子，就需要5000积分，第二次再增加五个格子，就需要10000积分，第三次增加五格需要20000积分……不知道有没有拓展次数的限制，反正每一次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翻倍。
夏冉目前没有任何多余的资源，之后大概也会比较吃紧——即使只是区区5000积分——所以这初始的5个储物格子可能要陪伴他比较长的一段时间了。
至于带来的不便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够尽量克服了。
……
……
在吃完午饭之后，夏冉再次离开临时住所。
没有任何的目标，纯粹就是在城市之中四处游荡，依靠自己左手的特殊感应，去寻找有可能出现的寄生兽作为下一个猎杀对象。
虽然那些东西似乎已经变成不值钱的小怪了，可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哪怕是一只寄生兽只有一百积分，他也不愿意放过，毕竟现在也没有其他赚取积分的途径了。
况且夏冉的时间所剩不多——
本来他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那么将能够在这个位面呆上足足一年以上的时间，但是如果对这个世界的因果产生了干涉，也就是提升了白色空间所说的干涉度……
那么就会被这个位面本身的某种修正力迅速排斥，滞留时间也会相应的急剧缩短。
至于缩短多少，那就看干涉度到底达到了什么级别，例如说夏冉就因为改变了一个非常关键重要的剧情节点，滞留时间直接就从预估之中的“一年”缩短成为了“两个月”。
哦，现在已经不足两个月了，毕竟自那件事之后又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现在最保险的选择，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安安稳稳的度过接下来的时间，不要惹是生非，然后安全的脱离这个世界的法则引力，回归属于自己的现实维度。
但是，之前的夏冉或许会很高兴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并且理所当然的做出这样的选择……现在的他却不想这样做。
因为现在的他，有了足够的自保与战斗能力，也找到了可以帮忙的同伴，自然也就不甘心浪费掉最后的这段宝贵的刷分时间了，不抓住这个机会他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哪怕现在单独的击杀奖励大缩水了。
可是总没有理由说，之前什么条件都没有的时候，还要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为每一份可能的奖励而精打细算，斤斤计较，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
而等到可以轻轻松松的狩猎寄生兽的时候，却反而准备要放弃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还有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
虽然夏冉改变了泉新一的命运，让这位剧情主角不至于遭遇到原来那么悲惨的未来，但同样也让对方失去了某个重要的蜕变契机。
正是因为遭遇过一次死亡，而后又被自己的右手救了回来，并且让寄生兽的细胞渗透到全身，所以泉新一才会一改以往的胆小，变得冷静而果敢。
并且因为体质的改变，而拥有超越常人的运动能力以及感知能力，即使在右手的沉睡期间，独自一人也能够解决掉一般的寄生兽……这可不是夏冉之前采取的正义背刺，而是直接进行战斗的那种。
只不过，现在的泉新一怎么看都不会再走上这条道路了，然而作为剧情主角的对立面，寄生兽们的行动却很可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所以夏冉实在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主角开的金手指力度不够，打不过反派一方。
因此，他就琢磨着能不能利用最后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做一点儿事情，例如说直接干翻最终Boss什么的，就是那个五个寄生兽合体的怪物……
并不是没有胜算，只要好好利用一下情报优势，胜算反而还很大。
事实上，他现在做的就是这么一件事——似乎是被他这段时间有预谋的大量捕杀刺激到了，一个星期就被杀了八只寄生兽，以至于在这座城市之中的其他怪物都已经开始有所异动了。
它们的群体数量相对于庞大的人类社会来说，本来就属于很稀少的那种，哪怕是平时的关系再怎么松散而没有往来，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夏冉的思路也很简单，因为他对于后面的剧情细节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了，所以就只能够让那东西主动过来找他了。
他依稀记得那东西似乎是田宫良子实验室里创造出来的产物，本质其实是五只寄生生物寄生在了同一个宿主的身体之中……战斗力虽然非常的凶残，但是并不是一开始就强到无解的那种。
因为一开始作为司令塔的寄生兽在与泉新一的战斗之中失败了，所以换了另一只寄生兽来充当司令塔，而那只寄生兽能够完全统一全身意识，才真正成为了恐怖的最终Boss。
而夏冉打的主意就是——在这个合体怪物第一次找上门来，并不是那么强大到无解的时候，就集合所有力量彻底一口气钉死它，绝对不给它回去调整升级的机会。
还是那句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个怪物就是风险小收益高，性价比绝佳的猎杀对象。
思来想去，夏冉最终还是决定要激进一些。
……
……
同一时间，在一条繁荣的商店街上。
一个戴着耳罩、有着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正在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一边向着前方慢慢前行。
非常突兀的，她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紧接着将手机揣进兜里，快步的转身就向着身后的方向小跑过去……
只不过——
“你又要去见那个人？”
略有些不善的语气响起，一个戴着灰色的毛线帽子，下巴处留着一小撮桀骜的胡茬，穿着棕红外套和牛仔裤的不良混混挡在了少女的去路之前。
“光夫？怎么是你？”
少女毫不畏惧的竖起眉毛，一点儿都不胆怯的盯着眼前的不良混混。
“你怎么会在这里……等等，你难道一直在跟着我？”
“我说啊！加奈你又要去见他吗？”名为光夫的不良混混没有回答，只是语气低沉而且恼火的又问了这么一句。
“他？”
“就是自以为是正义的伙伴的那个家伙……”光夫握紧拳头，很是有些憋屈地说道。
说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来气，他是北高的学生，经常与西高学生起冲突。
在前不久的某天，他和自己的伙伴在群殴一个西高学生的时候，有一个蠢货上来劝架，被他狠狠的毒打了一顿，而当时君嶋加奈却是制止了光夫对那个男生的毒打……
光夫在那个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以为是因为君嶋加奈作为女生比较有同情心，所以很正常。
重点是他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表现了一次，展露了自己强大的肌肉，因此得意洋洋。
——也可以理解，在争强好胜的年龄段，幼稚的男生就很喜欢在自己有好感的女孩面前好勇斗狠，将脑残行为当作是表现自己有能力的一面。
光夫自然也无法免俗，在当时的他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很秀、很帅、很强，自我感觉良好。
但是之后，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君嶋加奈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开始对那个名为泉新一的家伙展开调查，关注力度迅速上升，甚至经常去找那个家伙……
没有多少脑子的光夫对此开始感到慌了，他匮乏的脑浆浓度也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解决这个问题，只是绑架了那个小子的女朋友来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威胁那个小子，并且又将对方暴打了一顿……
这并没有能够解决问题，因为君嶋加奈在那之后仍然是密切关注那个小子，甚至时常在西高附近进行观察。光夫对此感到非常反感，整个人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暴躁。
“……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君嶋加奈此刻面对他的质问，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冷淡地说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就要绕过对方离开。
她没有办法向对方解释自己的行为，也不觉得自己真的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对方又不真的是自己的什么人，自作多情想要管她的事情？
“你真的是要回去吗？不是去见那个小子？”光夫下意识的抓住少女的手臂，又气又急的低声喝问道，感觉到心中升起了莫大怒气与危机感，“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你干什么啊……很痛啊，给我放开。”
君嶋加奈用力的挣脱甩开了对方的手，恼火地说道。
“而且这根本就与你无关吧？不要来管我的事情！”
而且被光夫这么耽搁了一小会儿，心电感应捕捉到的那个目标正在远离。她也是有些急了，于是在挣脱了对方的纠缠之后，快步的向前小跑过去，根本就不管身后的不良混混的表情。
“……”
留在原地的光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住的拳头死死用力，然后咬牙切齿的也追了上去。

第三十三章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自己有超能力。
而且是能够让自己把握住命运红线的超能力！
君嶋加奈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这种超能力在前不久才被她发现——
主要是与朋友光夫还有光夫的朋友一起出去的时候，那群家伙在街角与一个西高学生发生冲突，然后被路过的一个男生碰上并且上前劝阻，但那个男生反而一起被殴打。
总归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她上前去阻止了光夫的残暴行为，但是在接近那个男生的时候，她发现了对方与常人的不同之处，因此大吃一惊。
在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的确对于那个男生感觉到好奇，并且开始展开调查。
而随着时间的推进，君嶋加奈慢慢的确认了，自己有超能力！
只要那个男生在附近的时候，就算是隔着两条街或者几个楼层，根本就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或者听见对方的声音，换言之就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前兆信息，她还是能够立刻判断出来——
他来了！
这不是可以丢进垃圾桶里的什么第六感，而是百分百准确的心电感应，君嶋加奈试验了不知道多少次，成功率都是百分之百，她只要刻意集中精神就能够察觉到那个男生在附近的位置。
这不是超能力又是什么？
而且还只对一个限定的异性起作用，她作为一个还正处于青春年少爱幻想时期的女孩子，自然就顺理成章的觉得，这是能够让自己抓住命运红线的超能力。
不过这种事情她没有办法和光夫说，也不打算和对方说，因为她其实非常清楚，光夫对自己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如果只是做朋友的话，那么君嶋加奈还是可以接受的，她虽然是小太妹作风，却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更加不想自己被随便哪个男人弄上床，成为对方向酒肉朋友炫耀的资本。
而且君嶋加奈觉得那个男生才是上天给自己的启示，至于光夫什么的，还是一边凉快去好了。毕竟女生更加喜欢浪漫，容易幻想，这样仿佛魔幻一般的展开自然更加容易俘获她的心，让她心中的天平发生明显的倾斜。
这个时候，让她惊喜的就是对方似乎就在前面停了下来，仿佛是在等她过去一样。
难道说对方也能够感应到自己吗？君嶋加奈不可避免的这么想着，下意识的继续加快脚步向着自己心电感应捕捉到的目标的方向位置跑去。
她没有发现在这个过程之中，自己已经迅速地离开了之前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向着附近的一个僻静而较少人往来的区域接近过去。
就在前面了！
那个人就在前面！这一次自己的心电感应，肯定也是绝对正确的！
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街道拐角处，君嶋加奈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找到你了……啊咦？！”
她刚刚兴冲冲的转过拐角，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住对方，一秒钟后却发现自己这一次很尴尬的认错人了。对方不是泉新一，而是另一个身材修长挺拔，外表相当出众的男生。
而且面对突然扑出来抓住自己的手的少女，对方似乎也是一点儿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他反而是异常平静的举起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
……
……
夏冉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要知道，他本来还以为又是一个上来送人头的寄生兽，差点儿就要动手终结对方的生命了……
结果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女生，原著之中的一个天赋异凛，居然同样能够感应得到寄生兽的波长的角色，名字是叫做……叫做什么来着的？
好吧，他忘记了。
毕竟就连主角泉新一的名字，他当初都没有能够记住，又怎么能够指望他可以记住其他闲杂人等的名字呢？
在之前一开始的时候，夏冉也想过要找一下这个女生，借助她的天赋异凛来确定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寄生兽来着的，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也正是因为已经用不上了，再加上对于这个女生的印象也不算怎么深刻，所以夏冉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角色的事情。
直到今天他出来日行一善，多管闲事，准备继续做一下日常任务碰瓷寄生兽的时候，对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刚刚真的以为是一只寄生兽，因为自己的左手感觉到了相似的波长。
考虑到商店街附近过于繁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不是一个适合动手的好地方，所以他就主动引导对方离开那片区域，前来这片比较偏僻的地方。
顺便也在途中给同伴发送信息，因为夏冉虽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就宰了那只寄生兽，但还是会做一些保险措施的。
万一对方就是被引出来的最终Boss，他打不赢也至少要确保能够借助之后赶到的泉新一的力量与其周旋，然后等到宇田守也赶过来……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女生。
“怎么会……你不是新一！你是谁？”
君嶋加奈并不清楚眼前的人此刻的复杂心情，也不知道自己者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因为她自己也是心情复杂，一瞬间甚至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看她的那副模样，就仿佛是知道了世界上不存在圣诞老人的小女孩一般。
——没理由的啊！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明明之前都是百试百灵的！为什么这一次自己却是搞错了呢？难道说，其实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之前也纯粹是蒙着正好误打误撞？
“这可真是稀奇了，明明是你突然跑过来抓住我，现在还问我是谁？”
夏冉撇了撇嘴，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左手。
“我……我是……”
君嶋加奈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大约是脑子乱糟糟的缘故，她低下头去也看了一眼自己抓住对方的手，却没有反应过来要放开自己的手这一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
“混蛋！你给我放开加奈！”
一声又气又急的愤怒大喝从她身后传来，却是光夫忍不住追了上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君嶋加奈被吓了一跳，夏冉却是叹了口气，这是英雄救美的经典套路吗？那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看着那个咬牙切齿双眼通红，似乎怒气值爆棚的不良少年，随口说道：
“如果眼睛不需要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又不是我抓住她，是她抓住我，这种情况你居然来让我放开她？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啊——！！”
君嶋加奈在这个时候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放开了自己的手掌。
但是光夫对此却一点儿都不感到高兴，或者说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暴躁到了极点。
“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好好商量吗……”
他瞪起眼睛怒骂出声，直接上前一步越过君嶋加奈，狠狠一拳就直接迎着对面那个男生的鼻梁砸去，不这样子他发泄不出自己内心的那股邪火。
这也是他一贯的“讲道理”的方式，看不顺眼就直接上去一顿热情洋溢的毒打，既能够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不爽，也能够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强大。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看见对方微微侧身，并且伸出了双手，而且速度极快，明明是他先挥动拳头的，结果却是那双手在中途就直接搭上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光夫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似乎因为惯性动能的缘故，变成了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对方身体转动带圆，牵引着他狠狠挥拳的力量，然后将他整个人都给直接投了出去！
砰！
一声听上去就结结实实的闷响，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腾空翻转了一圈，后背重重的接触到了大地！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都涣散了一下，身子骨都几乎要散架了，眼前金星乱冒……
“光夫！”
君嶋加奈下意识的惊叫出声，毕竟再怎么说，这家伙都是她的朋友。
夏冉对此只是推了推眼镜，越过两人就准备离开，既然不是寄生兽就算了，反正殴打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也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的积分进账……虽然说他之前刚刚想着要找个小混混试手，马上就有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小角色送脸下乡……
试验一下新的实战能力？这个当然可以，但是用不着为这种事专门浪费时间。
“混、混蛋，想要逃跑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噗！”
不过那个不良少年却是挣扎着怒喝起来，从地上喘息着爬起身子，双眼通红的再次狠狠的扑了过去！
然而结果是一样的。
砰！
眼冒金星，还没有从之前的打击之中缓过气来的他，甚至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对方再一次将自己整个人扔了出去，后背再次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面上。
“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夏冉皱着眉头，这脑抽的家伙难道觉得自己挑事不成，还得所有人都让着他？
“呼哈……呼哈……”
不良混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胸膛急促的起伏数下，但他还是在夏冉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挣扎着爬起来，并且大喊着竭尽全力的扑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
君嶋加奈想要阻止他，却被他用力甩开。他已经不敢去看这个少女了，因为脸颊感到火辣辣的，似乎在燃烧一样。
这个在加奈面前侮辱自己的家伙！自己一定要……
砰！
下一秒钟，光夫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张开嘴巴，却是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只能够从胸膛鼻腔之中发出几个类似于呻吟的嘶哑声音。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如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挣扎着要再次站起来，准备狠狠扑上去。
越是喜欢在异性面前好勇斗狠，就越是觉得在异性面前自己有所谓的面子，并且把这面子看得比命还重，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忍受这样的侮辱？
“好吧好吧，算我怕你了……”
夏冉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转身就走，而是一边说着这样似乎是在示弱的话，一边走向正挣扎着爬起身来的光夫。
君嶋加奈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觉得事情应该是就这么算了，只要这个男生给一个台阶下……
然后——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她看见那个男生猛地飞起一脚，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楚，但是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光夫的整个身体腾空翻了一圈，接着趴在地上颤了颤，慢慢的平静不动。

第三十四章 谁猎杀谁
“啊——！！”
君嶋加奈的俏脸刷的一下就变得煞白了，并且下意识的惊声尖叫起来。
毕竟谁会知道会是这么一个发展呢？她本来也是以为事情准备告一段落了，因为光夫都已经爬不起来了，而那个不认识的男生似乎也是不耐烦了，说出了好似示弱一样的话语。
在她看来，接下来就应该是一人退一步的发展——
这个不认识的男生为了尽快摆脱光夫的纠缠，会在口头上示弱也不出奇，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在很多时候，人欠缺的就是一个可以下得来台的台阶而已。
而只要有台阶可以下来，君嶋加奈就会立刻上前制止脑子不太好使的光夫。
即使后者再怎么一根筋，也不会改变他此刻被人教训得惨兮兮的事实，连站起来都非常艰难的事实，就算是再不服气又能够怎么样？只要自己拉住他，这件事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君嶋加奈是这么想的，甚至已经下意识的准备上前去拦下光夫了。
然而——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过程是曲折的，结果是不可能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明明表现得很有涵养、雍容雅步的男生，一边说着看似示弱的话语，一边走近到光夫的身边，结果不是准备给后者台阶下，而是直接一脚踢得还没有爬起来的后者腾空翻转了一圈。
这一下可好，光夫就连惨叫呻吟的声音动静都没有了，而是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宛若是一具尸体般的再无声息。
简直好似是死了一样……或者真的是死了？
看见这惊悚的一幕，君嶋加奈理所当然的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她虽然也是一个小太妹，但是往日里看得最多也不过是拳来脚往的街头斗殴。
打完之后，鼻青脸肿或者衣服上多出几个脚印就是最大的后果了，哪里看见过这么凶残的一幕？
“不用叫了，他还没死呢……”
大约是君嶋加奈的女高音天赋太过出众了，所以夏冉掏了掏耳朵，随口向这个被吓得够呛的少女解释说道。
虽然他没有什么医学技能，可以一眼看出人的状态，判断到底是昏迷还是别的问题，连断了几根骨头都能够直接看出来。
但是要知道，得益于足足20点精神属性值带来的巨大增益，他可不仅仅只是多出了熬夜修仙的资本，两天两夜不睡觉也不会觉得困什么的。
虽然还没有因此觉醒出真正意义上的超凡力量，可是从他能够主动屏蔽左手寄生兽的意识来看，就知道他在精神力方面已经开始稍微显露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了。
就像是「力量」与「敏捷」结合起来，可以变得更强更快更具爆发力一样；似乎「精神」与「感知」结合起来，也会使得五感之外的感应能力变得更加敏锐独特。
尽管夏冉还没有能够察觉到寄生兽的独特脑电波，但是在较近的范围之内，似乎已经能够隐约而模糊的感受到所谓的“气息”了——刚刚就是这样，他就好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不用回头就能够清楚的把握住身后来袭的攻击。
关于对方的移动速度，出手速度以及攻击角度，都几乎在一瞬间了然于心。
再加上之前强化的近战技法非常靠谱，仿佛沉浸其中十数年的练习形成的条件反射，他才能够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的随手撂翻对方。
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微妙精神感应，非常的玄乎而且没有道理。
所以他此刻同样能够非常直观的一眼判断出来，地上的那滩死狗虽然看似惨兮兮的，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模样，但是的确还活着。
毕竟也是一天到晚无事生非，好勇斗狠的小混混，即使其他方面的学业成绩都跟不上，但是体质方面的抗打击能力肯定要比那些好好学生强很多。
不会说连这几下都挨不住，虽然应该真的很疼很疼就是了……
夏冉这么不负责任的想着，倒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这种地步，对这种根本就是垃圾，活着本身似乎就是为了浪费空气的造粪机器，实在是兴不起哪怕是一丝丝的同情，自然也不会因为痛殴对方而生出什么负罪感。
“光夫！光夫……”
君嶋加奈却没有因此感到松了口气，她蹲在地上不断地叫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不良混混，对方毕竟是她的朋友，她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不再看这两个人，夏冉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一边向前走去。
刚刚也算是测验了一下新的近战能力了，验证了白色空间的强化效果，总体来说，真的非常不错。如果所有的能力都能够通过这样的强化，来达成迅速掌握的目标那就很可怕了——
比起那些踏踏实实，努力修行锻炼十几年的人，迷途者只要投入足够的资源，就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直接达到甚至是超过前者的程度。
不管是在任何方面的技法能力上，都是如此。
但要说这有多么的不公平，倒也不至于，因为普通人可以是在或是安全，或是舒适，反正没有什么危险的环境之中，付出时间精力的成本，从而锻炼掌握某种技能。
而迷途者则是面临着麻烦与危险，虽然掌握提升能力往往不需要时间成本，可是这也不意味他们就不是从其他方面付出了代价……无论是技能卷轴，还是积分结晶，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嗯？”
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下，夏冉看着自己的左手突然“活”了起来，异化出了寄生兽的姿态。
“数量两只，前面三百米，正在向这边过来……”
以非常轻微而又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言简意赅的说明情况之后，左手便迅速恢复原样，重新沉寂了下去。
不过夏冉也已经明白了它要表达的意思，并没有什么理解困难的地方……两只寄生兽？居然开始呈现出结伴的趋势了？还是说被自己这段时间的猎杀给刺激到了？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迅速的转动脑筋思索了一下，紧接着再次转过身子加快脚步，回到了身后的那两人的前面。
“你……你还想干什么？”正在察看朋友光夫的情况的君嶋加奈抬起头来，非常惶恐的这么问道，显得特别的无助。
“别废话了，不想死的话就跟我来。”
夏冉俯下身子，直接用力将昏迷不醒的不良少年扛了起来，把这家伙留在原地的话，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到他会遭遇什么事情，寄生兽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加餐的。
“什、什么？等、等等！你想要做什么？”
少女又惊又急，不知道这个人又想要做些什么事情，刚刚的那句话怎么看都是威胁吧？
一定是威胁吧？！
夏冉没空解释，干脆一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强硬的拉住对方就向前快步前行，他的力量属性补回到了正常人的标准值，也就是5点。
不多也不少，但是在扛起一个昏迷不醒，不会挣扎反抗的人这件事上，力气方面还是足够的。
不过君嶋加奈是一个大活人，她在情急之下的挣扎反抗，就不是5点力量值可以稳稳压制得了的。所以他使用右手扛起不良少年，而选择用左手抓住君嶋加奈。
因为左手的本质其实是寄生兽，即使是不进行变形拟态，单纯的力量属性也是大得吓人。
所以无论这个少女如何挣扎反抗，也只是惊恐的发现，对方的手掌就像是无情的铁钳，死死的扣住了她的手腕，就好像是焊死了一般，她就连一丝丝可以挣脱的希望都看不见。
而且周围空旷寂静，偏僻无人，不管是前方还是后方，就连车辆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半个。
就这样被对方强行拖曳着向前拖行了一段距离，就在少女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打个电话给泉新一……”夏冉突然开口说道。
他想要避开后面的两只寄生兽，因为两只的话，他没有任何的把握，翻车的风险极大。所以第一反应自然是避开对方，以小心求稳为第一原则。
但是现在看来，后面的两只寄生兽也许不打算放过他。
夏冉刚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道路尽头已经能够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了，而且正在加快脚步向着这边赶来。
如果不是担心表露得太过明显，也许它们都要直接奔跑过来了，看上去它们似乎是想要尽量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大概是觉得前面的猎物都不知道它们的身份，只要慢慢的走近过去突然袭击，就能够完成一次猎食。
实在是用不着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就冲锋过去发动攻击，多消耗体力不说，还有可能提前惊吓猎物、导致意外发生。
然而它们的速度其实也不能够算慢，最多两三分钟之后，这两只寄生兽就会比较「自然」的接近到前面的猎物的身后了。
偏偏就像是被恶犬盯上的时候，一旦拔腿就跑，只会让情势变得更加糟糕的道理一样，夏冉同样不能够跑起来，表面上甚至不能显露任何的异常。
他还得装作不知道身后赶上来的两个人的本质是怪物，否则的话，大概就连几分钟的时间都拖延不了，为此他还专门屏蔽了左手的独立意识。
既然如此的话，就得另想办法了，因为之前就通知过同伴的缘故，想必对方此刻已经就在附近了，所以夏冉也不怎么惊慌，反而是开始琢磨反过来宰了后面的两只寄生兽的方案。
而对于君嶋加奈而言，这展开就有些离奇了。
——对方竟然也认识泉新一？

第三十五章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无论君嶋加奈是怎么联想脑补的，都改变不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正如夏冉所预料的那样，泉新一很快就回话了，他和宇田守的确就在附近，距离不是太远，很快就能够赶过来。所以夏冉让他们从另外方向分别绕过来，直接包抄后面的两只寄生兽。
因为他还得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不良少年的缘故，所以这条信息同样是让君嶋加奈代发的。
后者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似乎是在怀疑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毕竟正常人应该是不可能会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语来的吧？
什么“寄生兽”啊……
什么“围杀它们”啊……
什么“不能够让一个活着逃回去”啊……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
偏偏电话对面的泉新一还非常果断的一口答应了下来，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听口气反而还非常的认真……
这让君嶋加奈的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一大滴冷汗，有一种囧囧有神的微妙感觉。
这难道是一群中二病吗？还是那种重度晚期，无可救药的？
所谓的高中二年级不就是高级中二嘛，而这群人都正好就是这个群体的一员，要是受到的荼毒特别严重的话，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大概？
她的见识阅历都没有办法很好的解释一下这件事，因此也就只能够这样想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似乎就是，确认了对方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想要对她和朋友光夫不利什么的……只不过，听他们的沟通，似乎跟在后面的那两个人才是坏人？
君嶋加奈也不是完全的傻白甜女孩，多少琢磨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只是不敢确认而已，或者说她听到的东西太过离奇，正常人都不可能会去相信。
约莫两分钟之后。
夏冉觉得是准备动手的时候了，毕竟那两只寄生兽已经来到自己身后不足百米的距离了，随时都可能暴起发难。
与其等对方率先行动，抢占先攻权，还不如让自己来打响第一枪。他这么想着，并且将昏迷不醒的小混混随便的抛在地上，那姿势随意得好像是在扔垃圾的样子。
“你干什么啊？！”君嶋加奈被这么粗暴的卸货行为吓了一跳。
不良少年躺在地上，发出含糊的咕哝与呻吟，脸色显得有些痛苦扭曲，不知道是不是这么结结实实的一砸，让他之前的伤处又被牵动了？
夏冉却是不为所动，这个时候让这两人去避难也不现实，况且他刚刚可不是单纯的为了救下不良少年，才会不计前嫌的带着昏迷不醒的对方一起走的。
他救不了所有人，因此打的主意是万一情况不对头，泉新一和宇田守那边也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没有能够及时的赶过来的话，那么他就会果断的舍弃掉昏迷不醒的小混混——
用对方作为活饵，吸引寄生兽的注意力，他还有机会带着君嶋加奈一起安全撤离。
又或者激进一些，用那家伙作为活饵并且环绕这个诱饵设计一个陷阱，让两只寄生兽分散开来，然后他再逐个击破，一举收割两个人头。
完全不用怀疑，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做出取舍的时候，夏冉是真的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因为他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救下光夫这种自己讨厌的角色，因为对方的确是罪不至死……但是，如果是需要牺牲的时候，有罪的角色首先被舍弃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就是他的善恶观，可以说是非常的朴素了。
“好了，就到这里吧……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你们倒霉，不过现在的这个情况就算作是你们倒霉吧，要是你们刚刚莽撞一些直接冲上来的话，或许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看着身后已经非常接近的两个“人”，夏冉举起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朗声的这么说道。
“……”
“……”
对面的那两只寄生兽同时停住了脚步，它们也察觉到了一些疑惑的地方，因此警惕心大起。
毕竟最近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里，这座城市之中的寄生兽死亡率可是高得离奇，它们正是因为有所忌惮，所以才会一改独来独往的风格，选择结伴出行一起觅食。
“那个，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之前认识吗？”
其中的一只寄生兽的人类外表，是一个上班族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色衬衫，打着领带，显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它先是与旁边的同类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开口这么说道。
之前才选定不久的“猎物”突然在这个紧要关头一改作风，似乎早就已经发现了它们的真实身份的样子，还有那让人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奇怪发言……
这些都让这两只寄生兽不敢大意，拿不准眼下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想要先试探看看。
“你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夏冉微微叹息，眼神自始至终都非常镇定，似乎还带着一丝丝的怜悯，“我是说……你们两个，现在要死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
他的左手如同橡胶一般延伸、拉长、分裂，末端迅速的失去手掌以及五指的结构，异化出了长长的骨质利刃，闪烁着锋利的寒光，宛若是两条巨大的毒蛇一般环绕在他的身周。
“啊呀呀呀——！！”
对面的两只寄生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身后的女高音却是立刻就飙升到突破天际了。
君嶋加奈张大嘴巴，死死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脑袋一片空白，直接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怪物？！
而对面的两只寄生兽同样也是被吓了一跳，它们就是因为完全没有察觉到同类的波长，所以才会觉得对面的都是猎物，结果却是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先前明明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一个人的身上却寄生着它们的一只同类？
这怎么可能呢？其他的先不说，光是寄生兽的意识反应，到底是怎么屏蔽掉的？以至于先前就连一丁点儿的波长都没有散发出来，简直就好像是死掉了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它们同时都察觉到了，身后的两个方向几乎是同时出现了另外两只同类的意识反应，已经进入三百米的感应范围之内了！
但是来的不是它们的纯粹同类。
——泉新一和宇田守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出现，配合着这边的夏冉，呈三角包抄的阵势将两只寄生兽正好堵在了中央的位置。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夏冉直接迈步向前逼了过去，异化的左手也呈现出了侵略性十足的攻击姿态，如同两条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可怕毒蛇。
“……！！”
对面的两只寄生兽脸色微变，紧接着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并且直接选了不同的街道岔路作为方向。
因为它们的本质都是毫无感情，绝对理智的生物，当然不可能说热血上头的选择拼一把。
傻子都知道眼下的情况对它们极端不利，它们绝对是进入了一个陷阱之中，没有任何的胜算。唯有立刻分头逃跑，才是有一线生机的选择……
同样的道理，它们也绝对不可能选择自己留下来为同类断后，拖住敌人什么的——
“牺牲”与“奉献”这两个词的概念，几乎就不可能被寄生兽理解并且接受。
夏冉没有说什么，而是立刻就盯上了那个人类外表是白领上班族的寄生兽。
敏捷属性达到12点的他全力爆发出来的冲刺速度，绝对要比对方更加快，因为寄生兽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们的攻击速度，但是移动速度还是要看宿主身体本身的两条腿。
——所以，这家伙死定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目标？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刚刚开口说话了，反正都是要挑一个目标来解决的，虽然夏冉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但还是下意识的受此影响。
当然，它的那只同伴其实也逃不掉，区别只不过是谁的遭遇更惨，死得更快罢了。
寄生兽越是操纵人类宿主的身体，就会越发的得心应手，甚至是比宿主本身的控制力更加完美，将各方面的属性都给更好的发挥出来。
可是也存在一个上限，那就是宿主身体本身的属性上限，譬如说宿主本身的敏捷属性是5点的标准值，原本的人类发挥出来的程度只有百分之七八十。
而寄生兽则是可以将属性本身代表的能力值发挥出百分之百，但是说到底，这个上限也仍然是5点的敏捷属性，不可能超出去多少……
更何况，这只人类外表是白领上班族的寄生兽，明显没有好好的试着去锻炼、操纵、适应宿主的身体。
因此它很快就被追上了。
眼见事不可为，它也没有试着求饶或者歇斯底里的发出怒吼恐吓之类的，那没有意义。
还是那句话，寄生兽天生就是绝对理性，没有感情的生物，基本上和异形没有什么差别了……
所以，这只寄生兽非常果断的停下来，转过身，面容上一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整个脑袋宛若菊花一般裂开，布满密集利齿的口器与长长的触手疯狂的挥舞了起来！既然逃不掉，就只能够反击并且杀死敌人了！
呼啸而来的触手似乎能够洞穿一切，至少人体的血肉之躯肯定是挡不下来的，但是夏冉的眼睛眨都不带眨的，这段时间与寄生兽的战斗，虽然没有为他培养什么战斗技巧。
——毕竟都是左手在自动战斗的。
但是战斗意识却已经训练出来了，就像是一开始的时候，面对迎面袭来的攻击，他总会不自觉的闭上眼睛。
然而现在，他却能够面不改色的面对这种情况，克制住想要闭上眼睛的条件反射，这就是最大的区别，比单纯的技巧提升更加宝贵的东西……

第三十六章 同情心
夏冉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是相当蔑视敌人施展出来的根本就看清楚，犹如幻影、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似的。
事实上，他也的确有蔑视对方的资本，因为所有的攻击都不可能碰中他一下，那环绕在他身周，宛若是两条巨大蟒蛇一般的寄生兽触手，自动就将来袭的攻击悉数挡下！
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骨质利刃以人类的视神经反应能力根本捕捉不了的速度，在空气之中疯狂的碰撞起来，一秒钟就已经不知道互相攻击防御了多少次。
所以说，正常人就别指望和寄生兽玩近战了，哪怕是什么兵王出身，都只会在一瞬间就被大卸八块。
夏冉倒是不用担心，异化的左手足以在一对一的情况之下，支撑起完美的防御，对面的寄生兽完全不可能攻破，而与之相比，他还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他作为保留了自身意识的人类宿主，还是用有行动力的，而对面的那只完全体寄生兽在全力以赴的状态之下，就只能够控制住自己的主体了。
脖子以下的人类身体部分，在那里傻愣愣的站着一动不动，看看那姿势站得多好，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活靶子，不粉它一下都说不过去。
夏冉无视所有的劲风气流、触手的幻影，以及金属交击的铿锵之声，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过去，直到来到对面的寄生兽的身前约莫一米多的距离处站定。
下一刻，他的右手直接高高举起，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把造型狰狞的单刃长刀，简直好似是从空气之中直接抽出来的，比变魔术都还要离奇！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用力挥落手中的刀刃——
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枭首，那只寄生兽也没有就这么认命，它在千钧一发之际，生生分出一条触手闪电般回防，险而又险的挡下了这要命的一击，让自己免去了被斩首的结局……
嗯，效果非常显著，它的果决行为大概将这个命运往后拖延了零点一秒的样子，让它自己宝贵的生命因此被多续了一个瞬间……只是一个瞬间。
因为它用于对抗夏冉左手狂暴攻击的触手少了一根的缘故，所以之前构筑出来的防御圈，理所当然的出现了破绽！
而夏冉的异化左手在刹那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破绽，一根触手笔直的从其中直刺过去，狰狞可怕的骨质利刃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带着破开空气的低沉啸声，如闪电般斩向对面寄生兽的脖颈！
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微的仿佛撕裂了一张纸般的声响，滚烫的鲜血高高飞溅！
“唔——！！”
白领上班族脖子上的寄生兽主体，就这样被干脆利落的连根斩下，剩下的身体也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宛若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一下子就跪了下来，软绵绵的栽倒在地。
寄生兽的主体部分飞出去十来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挣扎痉挛着发出了不甘的呻吟。
但再如何不甘也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因为宿主身体脖子处的可怖伤势，属于任何医生看见了都只会连连摇头的那种，此刻更是像水费不要钱的水龙头那样，大量的鲜血喷射而出！
“……！！”
夏冉及时几步侧身避开，避免了被溅上一身污血，同时他的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当然不是因为敌人被斩首的惨烈死状，而感觉到接受不能，他这段时间内见得多了各种惨烈的尸体……既有被他亲手杀死的寄生兽的，也有被寄生兽杀死的人类的，早就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别说是杀寄生兽了，杀人都完全不是问题，毕竟杀戮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一点儿也不难。
夏冉之所以突然表情微变，是因为他看见那只寄生兽在被枭首的瞬间，身上冒出了一抹淡淡的白光，并且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凝聚成为了一个光点。
——居然又爆钥匙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在他的意识之中，那个已经逐渐变得熟悉起来的浩大声音，也在以一成不变的声调语气紧跟着提示了起来——
「拯救君嶋加奈，获得积分&#215;3000，D级因果结晶&#215;1，世界干涉度小幅度提升」
咦？
夏冉过了好几秒钟才回神，并且由衷的感到欣喜不已，差点儿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是一笔纯粹的意外之财，并不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之中。
难道说，那个叫做君嶋加奈的女生之后其实也会死，甚至干脆就是死在这只寄生兽的手下，而在今天自己的误打误撞之下，却正好解决了这个命运构成的因素？
因为他是真的不怎么记得主要的剧情了，对于很多事情都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对于那个叫做君嶋加奈的女生也只是勉强记得一点人设，至于其命运如何却是不甚清楚……所以此刻也只能够这么猜测。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想法也许就是真相，否则的话，也没有办法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总不可能是天降大礼包，正好砸中了自己吧？
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长的时间，夏冉将骨质利刃长刀直接收回私人空间之中，占据了一个格子。
然后弯下腰去，顺手的在那具尸体上随意的触碰了一下，将那个别人看不见的白色光点收起，反正钥匙这东西是不会占据物品分栏格子的。
“……”
“……”
异化的左手如同蛇一样盘旋着触手，来到他的跟前绕了几圈，但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很快的就缩了回去，多少有一点儿欲言又止的意味在内。
夏冉顿时感觉到一阵舒心，果然还是这种沉默寡言的寄生兽的性格适合自己。
尽管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能够一直瞒住某些秘密，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左手之后还要陪伴自己一段时间。即使是在某些时候，可以专门屏蔽掉左手的寄生兽意识。
就好像是之前开箱子的时候，他还能够专门屏蔽左手的意识。
但是，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例如说他凭空抽出一把大砍刀，然后又凭空让其消失的表现，总不能够指望自己的左手没有注意到吧？
所以，夏冉也已经做好了向其说明的准备了，反正白色空间也没有禁止迷途者透露这方面的内容。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左手虽然的确有所疑惑，却没有任何探究的行动。
那先就这样吧。
也没浪费时间处理现场，他转过身就往原来的方向快步走去，不过倒是不太着急，因为剩下的那只寄生兽有泉新一和宇田守两人对付，怎么都掀不起太大的浪花来的。
所以他还有心情盘算自己刚刚的收获，计算自己目前的身价本钱达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之前的那笔巨款已经全部花掉用来兑换自由属性点了，所以没有能够剩下什么，而在之后他又陆陆续续的猎杀了八只寄生兽，每只都只有100积分的击杀奖励，这么加起来的话，夏冉先前的剩余积分就是1350点。
现在又入账了3000积分，还有独立的100积分击杀奖励，所以他的积分再次回升到4450点……已经能够再次兑换两个自由属性点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B级以及一个D级的因果结晶，这种高级货币自然是不能够轻举妄动的。
不过好在他不急，因为当前暂时不缺什么了……
好吧，也不能够说不缺什么，而应该说是什么都缺。只是暂时没有那种迫切需要弥补的短板或者强化的部分了，即使急不可耐的多加两个点数，也不会让他的某方面技能专长产生什么质变。
夏冉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最好还是等到这一次的任务回归之后，再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距离那一天已经不遥远了，满打满算的话，也就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要是他的计划进展顺利，击杀了最终Boss，干涉度还会进一步提升。
那么这个回归时限也还会进一步的缩短，也许就是在击杀完毕之后的那一瞬间，就会直接回归了。
所以，夏冉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耐心，不会说完全留不住东西……在针对“现在”初步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后，他也需要开始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了。
因为那只寄生兽没有逃出太远，就被他宰了的缘故，所以夏冉也没有离开多远，转过一条街道，就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君嶋加奈居然没有逃走，这个女生尽管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珠泪盈眶，却还是坚持没有扔下自己的朋友。
只不过，小混混光夫幸福的昏迷不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自身作为一个女生，力气却又不足以拖着这么一个牛高马大的男生逃离现场，这未免不太现实。
“啊——！！你、你你你你……你别过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之前的那个怪物回来了，君嶋加奈吓得亡魂皆冒。
夏冉淡定的看了她一眼，但也停住了脚步，偏偏就是这么合作的态度，反而让这个女生更加的不知所措了。
她的头脑一片混乱，无助的四下张望也没有发现谁能够帮助自己，而且她也不敢让现在这种沉默持续下去，所以下意识的张口问道——
“刚刚……刚刚被你追的那个人呢？”
“我把它杀了。”
夏冉推了推眼镜，不加隐瞒地说道。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同情心的吗？”君嶋加奈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眼神惊惶到了极点，她仍然不认为之前的那个人是怪物。
毕竟与之相比，眼下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少年才是真正的怪物，还是她亲眼目睹的。
“当然有啊，我杀死它的时候不知道多么伤心，哇的一声就笑出来了……”夏冉露出微妙的表情，试图解释一下自己多么的富有同情心。

第三十七章 罪与罚
哇的一声……就笑出来了？
纵使君嶋加奈此刻惊慌不已，不知所措，也实在是搞不太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夏冉也不在意她的反应如何，他只是皱着眉头转过身去，看向了街道的另一边的方向，那是另一只寄生兽逃走的方向，貌似……现在那边出了点儿意外状况？
砰！
砰砰！砰砰砰！
在那边突然有着隐约而模糊的枪声从较远处传来，频率还似乎比较密集的样子。夏冉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官方力量介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要比原来的剧情线提前了许多？
是因为自己这只乱入的小蝴蝶，终于是发散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响了吗？他下意识的这么想着。
不过枪声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迅速变得稀疏并且似乎是拉开了距离，变得更加隐隐约约起来，几乎不可闻。
这种变化趋势让夏冉莫名的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这似乎不像是官方力量应该表现出来的强度啊！这点儿火力能够干点儿什么呢，用来剿灭寄生兽？
倒不如说，这点儿火力只有干掉泉新一和宇田守两个人类才是比较稳的。
只是很快的，那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貌似是没有遭遇到枪击的样子，有些让人遗憾……哦，不是，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我们没有杀掉那只寄生兽……”泉新一回来之后，首先就是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这么说了一句，他大概是有些自责，也似乎是有些后怕的样子。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夏冉没有选择质问为什么对方两个人，都拦不住一只寄生兽，因为事情搞砸了之后最应该做的绝对不是划分责任。
指责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除了让团队之间出现裂痕。
“因为我们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它，所以它跑出了很远，结果没想到那边好像……好像正有两伙人在交易什么的。”
宇田守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神展开。
“可能是因为它直接冲了出去，两边的人当时似乎都非常警惕，本来就火药味非常重了，被这么一吓，两拨人都是直接就开枪乱战起来了……”
这么幸运的吗？
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紧接着追问道：“那么，那只寄生兽有没有被杀掉？”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至于两伙黑恶势力莫名其妙的互相火拼起来的事情，他并不在意。
反正死了就死了吧，就和身后的那个被他打昏的不良混混一样，夏冉不是太关注他们的死活问题。
“不确定，场面太混乱了……”
泉新一将视线从夏冉的身后收回来，然后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这么说道。
“我们当时不敢冲出去，那群人简直就是疯了的开枪……不过那只寄生兽肯定也中枪了。”
说到底，他们也总归还是平民百姓，下意识的就不想要面对枪弹，毕竟这和鼓起勇气去对抗寄生兽不一样，属于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行为。
“那群人的数量有多少？”
“抱歉，我当时没来得及没看清楚，应该有几十个吧……”泉新一也不是太确定，在稍微的思索了一下之后，才用非常不肯定的语气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那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手枪吗？”
“这个，也只有手枪了吧……他们总不可能开着坦克，扛着机枪去交易的啊。”宇田守插口说道。
“……”
“……”
夏冉顿时有些烦恼的举起拳头敲了敲额头，沉吟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一次有些悬，或者应该说那只寄生兽很有可能真的会逃掉。
说得再直白一点儿，那就是他怀疑那只寄生兽也许只是受到重伤，但是却有很大可能不会当场致死，凭借强大的肉体操纵能力，还有机会逃回去。
除非那些家伙都是神枪手，确保每一发子弹都必定命中目标，集中起来的火力才会彻底撕碎那只寄生兽，杜绝一切意外状况的出现……
但是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意外。
“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对了，把后面的两个人一起带走，别让他们留下来等会儿胡说八道。”
夏冉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追上去确定了，只能够暂时先行离开这片区域再说，免得等会儿官方的暴力机关扫荡过来，把他们一起突突突了。
而且夏冉同样并不认为自己目前有能力对抗现代化的主流兵器了，对面要是真的一梭子过来，那么结果肯定是没有异议，他铁定要当场去世。
光夫还是非常幸福的昏迷不醒，所以自然也不会反抗，君嶋加奈尽管吓得不行，甚至于对泉新一的信任程度都跌破了低谷，怀疑对方同样也是“怪物”之中的一员。
可是很明显的就是，她作为一个女生，力气方面是真的不可能对抗男性就是了。
所以同样没有能够挣脱，就被强行一起带走了……
在这个时候，就连泉新一都没选择和她好好的长篇大论讲道理，以最快速度立刻撤离现场才是正确的选择。
……
……
一行人有惊无险的离开了作案现场。
虽然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混混，以及一个在不断地挣扎想要逃脱的女生，这的确是很奇怪。
不过一路上都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因为很多道路都是没有人的。
自从数个月之前，各种杀人碎尸案出现，而且数量越来越多，局势愈演愈烈之后，城市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且不光是日本，全世界范围内的大部分国家基本都是一样的，有种风声鹤唳的趋势，很多人都开始变得不太愿意出门，即使是出门也都会避免去人少的地方，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这就导致了城市的人口分布，在突然之间就变得非常不平衡起来了，有些地区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些地区则是连狗都看不见一条……
所以，自然就使得某些区域与道路变得不但适合寄生兽进行猎食，也适合夏冉等人用于快速撤退，不用担心这明目张胆的绑票行为会遇到什么意外。
只要不是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专门往有监控的路线走……那么就完全没问题了。
不过在沿途，他们又正好碰上了一件事情——
先是远远的听到了枪声，夏冉还以为是自己等人这么不幸运，又碰到了黑恶势力在火拼……说起来寄生兽的肆虐，真的是导致社会动荡不安，治安状况全面下降。
不仅仅是寄生兽在吃人杀人，还有很多罪犯利用混乱的局势在四处搞事，他们认为这种混乱是他们的机会，他们从其中看到了自己的野心和自身利益。
为了稳妥行事，夏冉让众人都停下来，他自己摸过去看看情况。
结果发现是几片街区之外的政府大楼被包围了，一辆辆的大车将大楼堵得严严实实，大量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全副武装，举着防爆盾，如临大敌，封锁了所有出口。
“注意！注意！”
“政府大楼内的所有人员请注意了，现在开始将发布重要信息，请听清楚……”
“我是东福山警察局刑事课的水岛，就在刚才，一名男子手持猎枪闯入了政府大楼，目前正潜伏在大楼屋顶附近，请大楼内所有人员立刻到本馆一层大厅集合……”
广播在不断的响起，一遍一遍的持续声明，安抚人们的情绪。
而周围区域的交通都明显受到了封锁管制，没有任何其他的行人车辆。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正在护送着从政府大楼里被撤离出来的人离开，将他们带上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车辆。
“……”
“……”
夏冉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有靠得太近，而是选择远远地观望。
毕竟这一幕怎么看都有问题，他可不相信什么有非法分子持枪闯入政府大楼的说法……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一幕的场景隐约让他有了某种既视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枪声再一次的响起——
砰！
砰砰！砰砰砰！
他就这样看见一小队士兵似乎发现了什么，迅速的将一个女人隔离开来，在其他人都被护送上车之后，直接就开枪了！
那个女人似乎还反应不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心脏就被击穿了，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嘴巴张了张，但还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就又身中数弹。
鲜血迸射而出，迅速的染红了她穿着的衣服，还有周围的地面。
她的表情很快变得扭曲起来，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一张姣好的脸庞瞬间裂开，变成两根狰狞恐怖的触手，上面长着巨大的眼珠以及遍布利齿的口器。
她变成了它。
但是它做不到什么了，寄生兽也必须依赖寄生的身体的脏器来存活，而最为重要的心脏在第一时间就被精准击穿，这已经是无可挽救的致命伤了。
紧随其后的子弹，更是雪上加霜的迅速剥夺了它所有的生命力，让它就连临死反扑都做不到。
嘶吼着的寄生兽从口器之中大量溢出鲜血，倒在了地上……而枪声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些刚刚上车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回去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却被身后的士兵坚决的推上了车辆，迅速地关上了车门。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夏冉，却是忍不住的轻轻呼了一口气，这是官方终于展开扫荡行动了？而且第一步就是对政府大楼动手，也就是说他们察觉到了最要命的问题？
而且……能够这么迅速的分辨寄生兽与人类，是因为他们提前研发出了相关的技术？

第三十八章 必须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官方力量终于是有所行动了，已经开始扫荡寄生兽这种怪物……
这让夏冉感到大大地松了口气，因为这么一来的话，情况就算是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了。
即使是之前的那只寄生兽成功的逃了回去，带回了情报，让这座城市的寄生兽们知道之前到底是谁在有意识的猎杀它们，也不会改变眼下已经发生了剧烈转变的局势。
因为它们接下来不得不承担来自国家机器的巨大压力，自身难保自顾不暇才是，当然不可能再继续分散力量反过来对付夏冉等人了。
要知道，因为那只寄生兽逃脱的缘故，可是让他觉得情况变得有些不妙起来了的。
他想要强杀最终Boss，将对方引诱过来直接钉死，尽可能杜绝各种狗血的意外状况发生，而这个计划的最大底气就是建立在他比较了解对方，而对方却不知道他这边的底牌的基础上。
夏冉知道对方是五只寄生兽合体，知道对方虽然强大但是也有弱点。
而对方却不知道他这边有三个战斗力，这就是很重要的一点。
只要对方轻敌大意的自己过来，虽然是五只寄生兽合体，但是实际上也就是可以当作一个个体来看待，一鼓作气钉死对方并不会太难……
但要是对方比较重视，就有可能再带几个帮手一起来……
那个时候，夏冉等人除了想尽办法逃命之外，还能够做些什么呢？总不可能直接上去正面刚吧？
这才是他感觉到恼火的缘故，理智一点儿的话，他觉得也许需要放弃那个激进冒险的计划了。
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因为击杀奖励大缩水的缘故，如果他不做些什么的话，最后的这段刷分时间就要浪费了？他就带着目前的这点儿成果回去？
好吧，也不能够说是“这点儿”，毕竟夏冉这段时间的收获与成长的幅度都相当不错。
——补足了体质与精神方面的不足之处，重新恢复了难得的健康状态……强化了敏捷属性，光从数值上来看就达到了常人的两倍之多……
——娴熟掌握一门近身技法，等同于别人十几年的努力苦练成果……左手被比异形还要恐怖的生物兵器拟态取代，间接掌握了强大的近战能力……
——还额外拥有了一把榴弹发射器，一把黑铁级的管制刀具。
大体上就是这样，这是他这一次的任务世界的大致收获，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哦，还有一枚未使用的钥匙，以及四千多积分和两个因果结晶，一个B级，一个D级。
这大概算是收获颇丰了，夏冉也不知道其他迷途者的第一次正式任务的收获是怎么样的，但是觉得自己肯定是至少超过了合格线。
但是，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为什么不能够做到更好？
考60分的确是合格了，但如果能够考到80分、90分的话，又有什么理由要放弃呢？
这才是夏冉感到纠结不已的原因，也可以说是有些贪心吧，因为真的看见了值得冒险的机会……不过庆幸的是，似乎真是命运都站在他这一边。
刚刚以为计划出了意外，可能要胎死腹中了。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官方势力就送上了一记神助攻，他都忍不住要送上五星好评再点三十二个赞了。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夏冉果断地转身撤回去，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上去围观看热闹什么的。而且这一次官方的扫荡行动非常谨慎，要首先揪出藏在体制内部的敌人。
他的这个距离其实已经不太安全了，因为外围同样有特别行动队的士兵在巡逻。
——再待下去的话，指不准会被发现。
……
……
一行人接下来非常顺利的回到了大本营，路上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夏冉直接就打开了电视，却是发现根本就不用提供搜索，几乎每一个频道都正在插播紧急新闻，上面说的也是煞有介事的样子——
也没有另外换一套说法，仍然是在使用他之前听到了的广播的那一套，说是政府大楼有不法分子携带猎枪混入其中，意图不轨，造成了混乱，官方正在紧急解决问题。
所以请广大市民务必不要慌张，听到了枪声也不要害怕，一切都在警方的掌控之中，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请广大市民尽快前往附近避难，或者呆在家中不要等等。
至于有多少人会相信，那就另说了。
不过重要的不是有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而是官方必须一锤定音给个解释，给整件事情定性才行……很显然，他们并不打算公布更为惊悚的事实真相。
——那只会引起更加巨大的恐慌与骚乱的。
只是在公寓的客厅之中，此刻也就只有夏冉在关注电视上的新闻节目了。
宇田守去检查那个小混混的状态了，有些担心自己的同伴是不是把人打死了什么的。
而泉新一则是正在努力的向君嶋加奈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者虽然还是有所提防，脸色眼神都惊疑不定，但是似乎已经有了相信并且接受的倾向了……
一来是因为她认为的怪物都没有对她怎么样，也没有对昏迷不醒的光夫怎么样，而且泉新一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出右手的寄生兽战斗姿态。
二来是因为泉新一努力的解释了所有的事情，解开了她很多的疑惑，至少根据前者的说法来套上去的话，似乎都是能够解释得通的。
三来是因为她本来就对泉新一非常的有好感，这自然让泉新一的说服工作变得非常的顺利……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在这一点的基础上，以上的两点可以忽略不计。
——啧，真是一对狗男女。
夏冉收回视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也没有做些什么，据说妨碍别人恋爱的人会被马踢死，所以他并不打算去破坏。
反正泉新一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君嶋加奈对他的好感，而且他自己有了右手不说，还有一个真正的女朋友，好像是叫做村野里美来着的。
或许会在以后的某个圣诞夜里，他的两个女朋友开门见山的互相撕逼，然后其中一个受到刺激变得歇斯底里，于是掏出藏在书包里的锯刀，一下锯断了另一个的颈动脉。
接着她将会抱着自己心爱的人，飘着一只小船依偎在海面上，虽然心爱的人仅剩的脑袋是冰冷的，但是在她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因为这样子他们就可以永远永远的在一起了……
咦？真是奇怪了，这个情节莫名的眼熟啊，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来着的？
唔……因为记忆有些混乱，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检索条目。
还是说，这是自己之前在现实世界里，给那个美少女游戏企划书制定的脚本思路？话说回来，那个向自己寻求帮助的同学叫做什么名字来着的？
伊藤诚？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因为在联想到这个情节的时候，自己脑海里下意识蹦出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名字，可见互相之间是存在着关联的。
既然是自己准备的脚本，那么这个名字肯定就是那个向自己求助的男生的名字了吧？
夏冉没有确定记忆干扰的源头，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着。
“呼……”
而在另外一边，正在努力与君嶋加奈说着话的泉新一，莫名地打了个寒战，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那种从灵魂深处袭来的恶意……
——难道说，这是寄生兽即将反击的预兆吗？
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但是没有找到恶意的来源，不过却看到了夏冉的眼镜的反光。
而就在这个时候，泉新一也终于想起来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连忙的提供了一个情报。
那就是在今天的时候，他的学校突然来了一个转校生，名字叫做岛田秀雄。
由于其出色的运动神经以及帅气的外表，一过来就受到了女生们的热烈欢迎……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岛田秀雄的本质是一只寄生兽，似乎是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田宫良子派来监视泉新一的人。
——虽然说，泉新一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监视的地方就是。
而且最奇怪的一点就是，对方没有敌意，也不想和他战斗，并且直言自己最近的饮食都在模仿人类的食谱，而不会去吃人，自称在寻找和人类共存的方法。
泉新一对此觉得这非常稀奇，所以他现在想要看看同伴们的看法。
也许这才是寄生兽这种智慧物种，与人类互相相处的正确模式？既然它们能够不吃人，那么和人类最大的矛盾自然就不存在了……大概是这样的吧？
然而，夏冉对此却是嗤之以鼻。
如果寄生兽与人类之间的相处模式，是像他们这样部分寄生的话，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共生」……互相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才有可能是平等的。
因为它们直接依赖于宿主血液之中的养分而存活，不需要自己进食，自然也就被剔除了那种强烈的进食本能，只要宿主自己的饮食营养跟得上，就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需求，自然就不会有所冲突了。

第三十九章 暴风骤雨
但是，仅限于共生的情况类型。
至于那种直接吃掉了宿主的大脑，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的类型，却是实打实的「寄生」……所以说，它们怎么可能抑制得住自身进食的需求？
因为换位思考一下，这根本就是一个人突然说自己可以不再吃饭喝水了，能够通过自身的意志力来控制这种生理需求的本能，准备从此之后通过光合作用来活下去……
——你他喵的不是在逗我？
反正在这种情况之下，指望寄生兽考虑和食物之间签订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绝对是搞错了什么。
夏冉并不否定寄生兽真的能够理解人类的可能性，但是就他掌握的信息来看，似乎在原剧情之中的从头到尾，也就只有田宫良子那只寄生兽真正的拥有了感情，并且坦然的去接受死亡……
甚至于起因还是因为它在探究寄生兽的物种存在意义的时候，怀上了人类的孩子，在孕育孩子的漫长过程之中慢慢发生了某种变化。
所以说，那个岛田秀雄又是凭什么？
人类身体性别为男性的它，难道也怀了谁的孩子不成？！
简直就是开玩笑，反正对于泉新一转述的事情，夏冉是一句话的都不相信……除非那个岛田秀雄首先将自己的人类身体的性别换成女性，再来说这番话！
最重要的就是，剧情印象让他一点儿都不相信那种屁话。岛田秀雄并不像是它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它不是真的不吃人，而是在泉新一看不到的地方吃人而已……
夏冉对于这段剧情的记忆是最清楚的——
因为在学校里面表现出了很好的运动神经，并且拥有一张很不错的脸庞的缘故，所以学校里很多女生都直接就成为了它的小迷妹，暗地里叫它做“秀秀”什么的……
其中还有一个女生是真的迷恋上了岛田秀雄，不但偷偷绘制了它的肖像，更是因为过于关注、经常观察的原因，而发现了其身为寄生兽的真相。
只不过那个女生没有将这件事揭发出去，而是为了让岛田秀雄不被抓走，而幻想自己能够让它离开，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以为自己很特别吧？
又或者觉得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自己可以感动对方？
反正那个女生约了岛田秀雄单独在美术室中见面，并且直接摊牌，却不料后者根本就没有听她的话乖乖离开，而是直接现出原形打算杀死她。
夏冉对于这段剧情的记忆比较深刻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女生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她提前准备好了强酸，在关键时刻击退了岛田秀雄，使其发狂失控……
可以说，他能够活到现在，并且初步的成长起来，就是因为记住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因此在得到泉新一的情报之后，夏冉非常果断的就直接制定了一个计划，并且理所当然的就将那个岛田秀雄作为猎杀目标，准备下一步就去宰了它。
“……”
“……”
而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泉新一和君嶋加奈都是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母亲还活着的缘故，泉新一的心性并没有如同原著那样发生太大的蜕变，所以观念想法的确还是有些天真……由衷地说，他是真的希望一切就如同岛田秀雄所说的那样。
而君嶋加奈看着夏冉的眼神都完全不对了，甚至还往泉新一的背后缩了缩身子。
这家伙就算不是怪物，也绝对是非常危险的性格，哪怕针对的对面不是寄生兽而是人类。
毕竟再怎么说都好，正确的做法不也应该是首先去确认一下情况的吗？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完全不管对面是什么情况，就理所当然的就开始制定猎杀计划……哪有人这么莽的？
那个什么岛田秀雄，真要是就这么冤枉的死掉了的话，大概是真的要含恨九泉的吧？
毕竟谁他妈的能够想得到，自己刚刚过来单方面向敌人释放了善意，表示了友好，结果敌人一转头就直接准备杀了自己啊……正常来说，就算是不相信，不也应该先观察一段时间的嘛？
只不过，现实是残酷的——
释放善意？不需要！表示友好？不相信！
对于岛田秀雄来说，似乎它所做的一切表演都是无用功，唯一的意义就是将它自己的存在，主动暴露在了狠辣的猎人的视线之中。
因为某人现在的眼里只有积分、结晶和钥匙的概念，没有名字的野怪都不想放过，剧情之中出现过的敌对角色就更加没有理由放过了。
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夏冉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相比起那些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野生敌人，在剧情之中出现过的敌对角色，被杀死之后似乎有更高概率掉落钥匙。
至于是不是百分之百掉落还不好说，他估摸着也大概不太可能，不过概率要更加高却是很可能的。
目前来看，岛田秀雄就是一个很好的猎杀对象，而且他之前的计划也要变一变了……不能够再等着寄生兽找上门来，而必须要主动出击。
因为他们的底牌很可能暴露了，现在寄生兽需要面对官方庞大的扫荡压力，自顾不暇，所以暂时还好说。真要是等它们找过来的时候，只怕就是有了足够的把握。
夏冉可不想等它们准备好了，再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
……
……
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算是寄生兽都要缩着脑袋做人，夏冉同样也不打算撞在枪口上。
而且麻烦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小混混光夫还好说，毕竟昏迷了过去，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直接遣返回家就是了。或者送去医院也可以，他至少得躺上几天才能够下地。
但是君嶋加奈就不同了，所以必须控制住她的人身自由……当然，这件事自然也就交给泉新一了，女生似乎还对这样的安排非常乐意似的。
因为她家里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人，不然的话，也不会和光夫这样的不良团伙混到一块去。
在给外地的父母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并且叮嘱他们不要轻易出门之后，她也就在这公寓里面暂时住了下来……顺便一提的就是，泉新一的父母也都一起搬了过来。
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大家都会集中在一起。
还有就是，如果夏冉等三人都没空的话，就必须由泉新一的父母来监视君嶋加奈，不让她突然脑抽的跑出去通案，即使是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是需要防范的……而泉新一的父母两人更加值得信任，因为毕竟他们的儿子也上了贼船。
这是夏冉的考量，当然他不会明着说出来，提建议的时候也只是以“更加安全”作为理由，让泉新一无法拒绝的将他的父母从家中迁徙到这里……
今天注定是混乱的一天。
而且不只是这座城市，其他的很多地方都在上演着一些不小的动作。
油管上还有人发了视频，拍摄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场景，不过视频很快就无一例外的404了……网上不断的有相关的信息刷出来，紧接着往往都活不过十秒钟就被干掉，还有发帖人的帐号也是如此……
明眼人都知道，有什么巨大变故发生了，甚至怀疑是军事政变什么的。
毕竟各国官方开始扫荡，肯定都是首先清除寄生在内部体制之中的食人怪物，所以都无一例外的首先包围重要的政府机构，筛选目标，直接灭杀。
很正确的选择，可是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里看来，这种事的性质就不对劲了。
夜里。
外面的城市变得很安静，有种万籁俱寂的感觉，只不过相比起白天疑似军事政变的动静阵势，此刻的城市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
实在是让人怀疑这是不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或者在平静的背后酝酿着巨大的波澜。
从中午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出门了。
每一片住宅区，每一条街道，都是空空荡荡的，所有的房子建筑也不管有人没人，也不管是民宅还是商铺，都是门窗紧闭……整座城市宛若是一座死城。
只有那不断重复的广播在作响，宣称一切都在控制之中，让广大市民不要慌张……
一时间，还真的有一种末日降临，全人类同时从地球上消失了的感觉……不过网络上却就又是另一副样子了，各大聊天室一秒钟就能够刷出99+的消息来。
夏冉浏览了一下，就没有再在意了，不过他也兴致勃勃的加入其中，发了几个帖子造谣生事，将水搞得更浑。
当然，不是去揭露寄生兽的事实真相什么的，毕竟他可不想被人顺着网线找上门来查水表，自己也没有掌握什么黑客技能……
而且仔细想想自己之前的行为，他其实也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怕，毕竟还真的是因为剧情印象的缘故，先入为主的小觑了官方，觉得那就是背景板一样的设定，完全不用在意……
就像是很多电影里的那样，警察都总是会在战斗结束之后才姗姗来迟，你打上十分钟，他们就在十分钟之后赶来，你打上半小时，他们就在半小时赶来……
直到今天突如其来的大扫荡，夏冉真的是事先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征兆，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多亏了寄生兽们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
——不然的话，可能被盯上的就是他了。

第四十章 冷血
因为泉新一和宇田守两人都有些不太赞同的缘故，所以猎杀计划没有如期展开。
两人倒不是对寄生兽抱有什么怜悯慈悲的心态，觉得不好下手。
而是他们认为这个计划真的太莽，也真的太冲动了，哪有这样的……而且别的都不说，万一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呢，那个时候又应该怎么办？
对于这些意见，夏冉在非常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后，也就放弃了原来的那个直截了当的方案，不仅仅是没有必要和重要的同伴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更是因为他觉得可能也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因为事先看过剧情，所以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并且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可以据此提前判断某个人或某件事的性质……
毕竟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哪怕是寄生兽也有自己的性格和思维想法，而因为各人生性不同，三观不同，哪怕是对于同样的一件事也必然会有不同的看法想法。
所以，他不可能强求别人就要无条件的赞同自己的一切提议，附和自己的所有看法，一切都以自己为准，甚至就连反对的意见都不应该有。
我是对的，别人是错的——要是存着这种想法，那么这个人肯定已经傲慢得没边了。
所以在自我反省之后，夏冉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顺利，而滋生了某种微妙的认知与心理。
明明在之前的时候，他都还总是怀疑自己记忆之中的剧情印象到底靠不靠得住的……毕竟怎么说这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因此剧情只能够用作参考，不能够全然迷信，否则的话，容易自己将自己坑死……
可是在最近的这段时间，他借助剧情信息的情报优势，接连肯定了好几个关键的“点”之后——
夏冉也不知不觉的出现了这样的认知变化，那就是觉得既然已经证明了这么多剧情的正确性，那么后面的剧情同样也肯定都是正确的，不会有误差。
泉新一是右手被寄生……
宇田守是下巴被寄生……
泉新一的母亲会在外出旅游的时候被袭击……
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岛田秀雄也肯定是和他想象之中的印象一样的吧？肯定是这样的吧，不会有什么偏差的才对……
或许真的不会有误差，或许岛田秀雄真的是直接杀掉就可以了，专门为此去确认调查一番，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问题不在于这方面，而在于他的这种认知想法的出现，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一种趋势。
也许这一次没错，下一次也没错……但是继续这么下去，怎么能够保证他以后都会一直这么顺顺利利？命运总不可能永远站在他的这一边吧？
将剧情印象作为参考，小心求证是永远不会有错的，但不应该绝对的迷信剧情。况且当他这个不存在于原本的系统之中的“蝴蝶”出现了的时候，就必须考虑变量的问题了。
因此在自我反省之后，夏冉提出了一个更加容易接受的方案，那就是首先花些时间去观察一下岛田秀雄的言行举止，确认它所说的话是否与它自身的行为表现一致。
如果这只寄生兽真的能够像是它自己说的那样，不会吃人，那么自然就是最好的，但如果只是说谎的话，那么直接宰了它就是了……
反正也不会太耽搁时间，因为寄生兽也是需要进食的——
即使是现在官方已经展开了扫荡，它们也不会因此改变自身的生理需求。
……
……
因为官方在扫荡寄生兽的时候，也顺手扫荡了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很活跃的黑恶势力的缘故。
所以城市难得的平静了几天，但也只是几天。
虽然寄生兽们也不是不知道眼下的状况危急，最好就是避避风头再说，最正确的做法自然就是乖乖的蛰伏一段时间，不要露头出来。
可是「进食」不但是刻录在它们这个物种的基因深处的本能，也是理所当然的生理需求，如同人类需要吃饭喝水一样……不是说情况危急，人就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了。
寄生兽如果想要活着、想要维持生命活动，就必须要补充养分，无论情况如何都不可能改变这个基本原则……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不过官方同样也没有手软，只要一发现线索，立刻就会雷霆万钧的碾压过去，似乎是做好了要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反正在足够的现代火力的面前，寄生兽们将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直到几天之后，一个黑道团体被某个不明人士直接屠戮一空的新闻出现。
“……暴力组织事务所内发生杀人事件，死亡22人，事务所内所有组员全部死亡，现场……”
刚刚在手机上刷到这样的新闻，夏冉就直接眯起了眼睛，判断这应该就是那个合体怪物干的。
似乎是一个为了测试它们能够和持枪的团体战斗到什么程度的实验……现在终于开始了吗？
说起来，可能是因为他的乱入以及散发的蝴蝶效应的缘故，现在的世界线相比起原来的剧情的确是改变了许多，或者说提前了很多。
例如说，这座城市里的寄生兽将会在后期成立一个什么集团，集团之中的老大还要参与竞选，想要成为市长什么的，它们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有预谋的团体，更加危险而可怕。
甚至于这个集团还专门为寄生兽准备了一个公共“食堂”，让那些寄生兽们不再需要四处分散猎食，增加暴露风险。
只不过就现在看来，它们还没有发展到这个程度，以后大概也发展不到这个程度了，因为官方提前研发了相关的筛选技术，动手清除了内部的蛀虫，接下来自然不可能再给寄生兽这类物种轻易的混进体制高层的机会。
所以，这些怪物们也没有成立组织集团，组建公共“食堂”，为广大同胞谋福利……以至于大多数分散的寄生兽们还是需要自行觅食，然后被官方重拳出击。
目前唯一出现了的，大概就是这个五只寄生兽合体的怪物的消息了。
现在它们这么急迫的进行实战测试，甚至冒着这样的风险，明知道最近严打也还是逆着潮流而上，大概也是被人类的步步紧逼打得没办法了吧？所以它们迫切的需要掌握可以稍稍抗衡的力量，并且初步获得了成果。
那么，估计很快就是行动的时候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滞留时间或许没剩下几天了。
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也就要到泉新一放学的时候了，夏冉直接站起身来走出房间，招呼了一下宇田守。
泉新一的父母两人一如既往的郑重拜托他们，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希望他们照顾一下自己的儿子……对此，夏冉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的，只不过心里在腹诽着什么就不清楚了。
人家是剧情主角，不管是「主角光环」还是「真实幸运」，估摸着都是标配，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照顾谁还说不准呢。
在出门之后，夏冉和宇田守两人径直的往泉新一的学校而去，走过几次之后，这条路他们也都很熟悉了。路上的行人也很多，因为这条道路直通学校。
所以除了学生之外，还有很多不放心的家长，在自发性的在护送孩子上下学。
比起附近的其他的偏僻道路，这条路线就显得更加有人气，更加安全。因此久而久之的，就连其他不相干的人都会下意识的选择这条路线来走，哪怕是多花一点儿时间，多绕一些路什么的。
这也是造就了城市目前交通路况极度不平衡的原因之一。
有些道路或者区域人来人往，拥挤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想要从其中通过，就好像是在参加一项包含拳击、散打、跆拳道、柔道、瑜伽、平衡木等多种体育和健身项目于一体的综合性运动。
也有些地方人影都看不见一个，老鼠都不想从那里走，荒凉僻静到好像是发生了生化危机的浣熊市一样，除了没有尸体之外……哦，不对，可能还真的有尸体，这种事情说不好。
夏冉已经不戴帽子了，也不再需要太过小心翼翼的掩饰自身的身份。
毕竟这段时间内的各种通缉犯多得离谱，大众们也很难劳心费力记住这么多危险人物，他这种两个月前的过气网红，早就已经被世人所遗忘了。
在接近学校的时候，宇田守的手机响起，两人得到了泉新一的通知，于是迅速的改变了路线，绕绕拐拐的进入了哪些属于偏僻的区域。
不过两人也不是太熟悉路线，因为都不是附近的人，所以很是浪费了一些时间，直到他们的前方的直线距离的最大感应范围之内，出现了两只寄生兽的意识反应。
当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却发现那妥妥的就是一个残暴的屠宰现场。
已然冰冷的鲜血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地面，肠子内脏什么的也是流了一地，有一具女生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脑袋以及脖子之下的一部分都被什么东西直接咬掉了。
泉新一就站在尸体的旁边，愤怒的握紧左手拳头，异化的右手正在与对面的一只寄生兽在对峙着。
对面的寄生兽和他一样，穿着同样的学校制服，只是脖子上的部分已经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寄生兽主体部分了……

第四十一章 打听情报
“……”
“……”
两人赶到现场之后，都没有立刻说什么话。
宇田守的脸色是明显发生了变化，首先是隐约发绿，接着是绿中带黑，甚至举起手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像是下一秒钟就会直接呕出苦胆来的样子。
夏冉则是推了推眼镜，脸色如常没有什么变化，宛若是对地上的那具尸体的恶心与血腥程度视若无睹，又或者应该说是习以为常更加准确？
好吧，也不是习以为常，虽然他的见闻经历有些丰富到丧心病狂的程度，更加血腥暴力R18的场景都见过……但是见过不代表见得多。
要是他在之前的噩梦轮回之中，都是这么惊险刺激每一天的话，那么肯定活不到这个时候了。
只能够说他的确在见多识广，而且精神意志强大的好处，似乎除了能够熬夜修仙之外，还可以让他更好的控制自身的情绪，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并不需要教导，而是如同本能，只要精神意志壮大到一定地步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现。
当然了，如果习得了相关的专门技能的话，效果一定会更加好就是了。
属性是能力的基础，能力是属性的延展。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身的天赋，还是只要某项属性达到一定高度，都会逐渐变得与众不同起来，出现某些「特异」？
反正他的精神属性是所有能力值之中最为突出的一项，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等到这一次的任务世界结束之后，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继续强化自身的长处？
——比起旁边的宇田守的恶心欲呕，夏冉在这个时候居然非常微妙的走神了。
就在下一刻！
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有什么凌厉的攻击洞穿空气，却是岛田秀雄眼见机不可失，立刻就挥舞着两根长长的触手，想要直接一击先解决这两个敌人。
毕竟一个在恶心干呕，另一个似乎心不在焉，这不是天赐良机又是什么？
犹豫就会败北，岛田秀雄非常果决的要抓住机会，想要扼住命运的喉咙！
不过根本就不可能如它所愿，因为泉新一的异化右手在同一瞬间暴起，直接与岛田秀雄战作一团！
在铿锵之声中，宇田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是本能反应，不是谁都能够看见刀光迎面斩来，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就连条件反射的闪避动作都没有。
至于夏冉却是表情神态仍然没有多少变化，好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又仿佛是根本没有看见眼前正在上演的刀光剑影似的。
“看样子，新一你是迟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开口平静的问道。
“……是的。”
泉新一的身体在明显的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愤怒，他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握住拳头，指甲几乎都要陷入皮肉之中。
因为之前的接连几天的跟踪监视，岛田秀雄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慢慢的，泉新一也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久经训练的士兵，这种情况也只能够说是不可避免的。而在今天下午放学之后，他本应该继续进行监视跟踪的，可是因为某些事情稍稍耽搁了一下。
结果就是等到他好不容易在这片偏僻的区域，找到岛田秀雄的踪迹的时候——
只来得及看见对方正好露出原形，将一个被它的帅气脸庞以及甜言蜜语迷住的胖女孩，直接一口咬掉了上半身的血腥一幕，而不可能进行救援。
泉新一感到无比愤怒，他先是质问岛田秀雄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明明说过自己不吃人的。
结果对方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又或者说眼见自身已经暴露了，也不再打算继续装模作样了，所以告诉他之所以这么选择，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营养水平很高，可以给它带来更多的养分。
愤怒的泉新一又气又急，就和对方战斗了起来，不过在寄生兽一对一进行战斗的情况之下，他手上也没有合适的武器，结果就是短时间内不可能分出胜负来。
但是他的本意也不是想要靠自己杀死对方，而是想要等到自己的同伴赶过来……到了那个时候，岛田秀雄这只该死的寄生兽就死定了！
而后者并不知道泉新一的用意，只是觉得对方奈何不了自己，所以也不介意和泉新一对峙，甚至于它也想要杀死对方。
虽然说它的任务是监视，但是也不一定要严格遵循，它自身也是可以做出判断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它当然也不介意铲除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敌人。
结果没有想到，对方浓眉大眼的，居然在阴它！
在察觉到又有两只同类的反应接近的时候，岛田秀雄本来是感觉自己这一把稳了的，在三打一的情况之下，泉新一怎么可能翻身呢？
但是等到夏冉和宇田守出现的时候，它立刻就发现不对了，因为这不是它的同类，而是和泉新一那样的部分寄生的情况，宿主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
——的确是三打一，至于是谁打谁就有待商榷了。
“这样啊……”听泉新一愤懑不已的说完了情况，夏冉点了点头，看向了对面的寄生兽，“那么动手吧，不过先不要杀了它，留着它还有点儿用处。”
“为什么不杀了它？”
泉新一不解的大声道，神情显得既惊又怒，而他的右手则是仍然在以人类根本就看不清楚的速度，与对面的那只寄生兽在战斗着。
这就是自动挂机战斗的好处了，让自己的手去战斗，自己还能够分心去说话、思考，去关心其他的事情，只要敌人的攻击强度没有超过上限，寄生兽就能够构建出完美的防御。
之前我说要直接宰了它，是你们觉得不妥，怎么现在又反过来了？
夏冉心里这么腹诽着，但还是非常耐心的解释说道——
“我说了，留着它还有用，譬如说我们可以向它打听一下，关于寄生兽的情报……”
“它怎么可能会和我们合作？”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打听打听，重点是「打」，而不是直接「听」……”
夏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冷光，语气淡淡地说道。
“它们也许没有感情，智能与我们并驾齐驱，但是它们至少拥有痛觉，甚至比我们还要敏感，在受到足够的伤害的时候，内外就会产生错乱……”
泉新一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
貌似就是在两天之前，大家在讨论什么武器对寄生兽更加有效的时候，他的右手就举例说过，可以使用火焰喷射器什么的，也许对于寄生兽并不致命，但是可以让它们直接失控。
因为寄生兽的细胞非常特殊，每一个细胞都可以看做拥有极其微弱的本能意识，数量聚集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进行思考并且行动，因此对于它们来说，意识的统一是必须的。
——如果遭到某些特定的攻击，譬如说火焰喷射之类，它们就会因为内外错乱，而失控发狂。
因为意识不再统一，可能被火焰灼烧到的部分本能的想要逃避，而没有被伤害的部分则是还想着要反击敌人什么的，结果指令冲突，自然就失控了。
就像是一个人的身体里有两个大脑在发号司令一样，一个命令身体逃跑，一个命令身体战斗，该听哪个的话比较好？
“真的会……会有用吗？”宇田守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显得有些纠结。“而且，我们应该用什么东西来……来打听呢？”
“哦，这个我早有准备……宇田你也让Parasite一起动手，先把它控制住，不过不要直接杀了。”夏冉举起了一只瓶子，里面装着的是强酸。
“……”
“……”
另外两人都顿时有些疑惑，怎么对方还带着这东西吗？他们刚刚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么大的一只瓶子，拿在手里应该是很明显的吧？
不过夏冉也没给他们过多的思考时间，而是直接转头看向还在负隅顽抗的岛田秀雄。
这只寄生兽明显是知道大难临头了，发了狂一般的加剧了攻势，触手挥舞得几乎要摩擦生热，在空气之中燃烧起来的那种程度。
然而还是突破不了泉新一的右手的纠缠，逃不掉就只能够死死支撑，咬牙苦战了。
“好了，到此为止了。”
夏冉轻轻的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微微眯起眼睛来——
“来人，喂公子吃饼。”
……
……
当岛田秀雄的内外错乱，意识不再统一之后，情报要比想象之中的更加容易获得。
夏冉也没有掌握什么拷问技巧，就是直截了当的告诉它，如果将情报告诉自己，那么不一定会死，但如果什么都不肯说的话，那么它就死定了。
作为绝对理性的生物，岛田秀雄本不应该被这么拙劣的伎俩唬住，但是在强酸的腐蚀折磨之下，它的主体意识不再统一，而是变得失控混乱起来，分割成为了多个部分。
细胞越多的部分的思考能力就越是完善，越少的部分的思考能力就越是微弱。
简单来说，就是智商上的差别，譬如说百分之五十的主体部分也许能够维持正常的智能，知道敌人的话绝对不能够相信，只有死死守住口风，自己才有可能活下来。
但是百分之十的部分，虽然也拥有自主意识，但是智能程度估计和很多学校的校园网和选课系统没有什么差别，在“可能死”和“一定死”的情况之下，理所当然的判断要选择前者。
而它们作为同一个主体，知识情报是共享的，所以夏冉很是轻易的就撬开了岛田秀雄的口，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他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尽量将对方分割成为更多的部分，反复拷问，确认得到的信息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才动手终结了这只寄生兽的生命。
不出所料的，他看见了白色的光点。

第四十二章 I have a big plan
这一次，夏冉确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那就是涉及到主线剧情的存在，或者是有名有姓有分量的剧情角色，似乎更加容易掉落钥匙来，虽然它们的单独击杀奖励还是一如既往的寒碜……
尽管还不能够肯定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但是就目前来看，夏冉总共收获了四把钥匙，其中只有一把是从纯粹的野生怪身上爆出来的，他认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自己的猜想了。
咦？等等，非常重要的情报就是这个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言归正传，夏冉从倒霉的100积分……啊，不对，是从倒霉的岛田秀雄的身上，拷问到了的相关情报显示，命运果然还是站在他们的这一边。
前些天的那只寄生兽没有幸运的将消息带回去，并没有什么狗血的一波三折的展开，因此寄生兽那一边暂时还没有知道他们的事情，而且最近官方的压力也让它们焦头烂额，不得不提前启动某个计划。
那就是让更多的寄生兽同时寄生在一个身体上，增加战斗力，至少达到可以无视枪械的程度。
——这就足够了，也不要求肉身扛核弹，那太不现实了。而且它们只要盘踞在城市之中，人类社会就不可能投入多么恐怖的火力来扫荡。
就算是俄罗斯人这种战斗民族在反恐的时候，也不可能对着自己的首都城市砸几发云爆弹什么的吧？
别说是寄生兽这种可以随时改变外表的物种了，就算是一个狡猾凶残的人类罪犯，在获得了可以无视枪弹的特殊能力之后，还一条心的要留在大城市之中流窜作案，要和官方打持久战，都足够让人头疼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寄生兽与寄生兽也是有所不同的。
既能够出现田宫良子那种开始探究自身存在意义，甚至逐渐拥有感情，开始真正理解人类的反常类型；也能够出现仍然像是野兽，能够思考却不去思考，不考虑后果，直接冲击学校最终领了便当的A先生……
这就足够证明它们不是一个模板印出来的，不光是性格，还有能力、天赋等等，都是各不相同。
想要找到多个波长正好能够组合在一起，从而一心同体、默契合作的寄生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寄生兽的基数足够庞大的话，那么这个自然不是问题。
偏偏它们属于濒危物种，相比起当前的这个时候，人类有六十万万的数量，它们全部加起来有没有六万的数量都还是一件很悬的事情。
所以目前也就只凑出了一个实验组，没有更多的资本了。
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消息，而一个比较坏的消息就是，那个合体怪物目前的名字不确定，有时候叫做“三木”，有时候也叫做“后藤”……
根据岛田秀雄的交代，这是因为司令塔会更换的缘故，在五只寄生兽之中只有三木或者后藤才能够充当司令塔，控制身体行动，但是也是分契合程度的。
三木可以统一两只寄生兽的意识，另外两只就只能够陷入沉睡，它自身在充当司令塔的时候，也无法变形攻击。
后藤能够直接统一另外四只寄生兽的意识，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不够并不会一直持续，因为它也是会累的，所以就会和三木交替着控制身体。
夏冉冥思苦想了好久，都差点儿忍不住给自己加两点智力属性了，才勉强想起来，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
“三木”在被泉新一打败并且斩下了头颅之后，身体换了个叫做“后藤”的寄生兽来控制，才摇身一变，战斗力激增了数倍不止……
这意味着，夏冉的情报需要修正一下了——
他本来以为最终Boss一开始只是虚有其表，可能是机器人动画看多了，认为合体就能够增加战斗力，而无视了其他的条件。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不是前置形态需要升级调整，而是随时都有可能切换成为最强战斗形态，这就委实是有些危险了……夏冉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
但是目标如此的接近，仿佛触手可及，如果就这么放弃，说什么也肯定不会甘心就是了。
只不过要做到这一切的话，他还需要两个同伴的配合，才能够说得上绝对保险。
“……”
“……”
所以，在往回走的路上，夏冉非常认真的思索了很久，而泉新一和宇田守两人也都是默不作声。
泉新一大概是感到非常自责，因为他本来是有机会救下那个女孩子的，尽管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责任，但是本来可以做到却没有做到，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到自责。
而宇田守却是脸色发青，刚刚「打听情报」的那一幕真的是太过冲击他的心灵了，哪怕对方是冷血恐怖的吃人怪物，他也还是觉得那种场景太过惨烈了一些。
如果对象换成人类的话，就是在刀子割肉慢慢凌迟，直到彻底肢解分尸……
不过对象是寄生兽，刀子是强酸，似乎血腥程度更上一层楼就是了……
他现在有些同意那个被自己等人变相绑票了的女生的看法，那就是也许相比起寄生兽而言，自己的这位同伴可能更加有问题……也就亏得现在是非常时期。
否则的话，宇田守怀疑自己认识这位同伴的途径，很有可能是通过电视新闻或者是报纸的主版面的什么重大案件。
当然，他不是说觉得应该要对寄生兽更加温柔、人道，甚至想要保护它们而排斥自己的同伴什么的，而是本能反应，总归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才能够接受……重口味也不是一天养成的。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伙计们，我有一个大计划！”
夏冉似乎完成了思考，下定了决心，他停下脚步来看着另外两人，兴致勃勃地说道，眼镜都在反光。
“你们要不要听听？”
……
……
时间到了晚上。
在大本营的一个房间里，三个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环绕着一个目标在制定计划。
说是制定计划，其实也就是提出自己的问题，然后得到夏冉的解答，尽量的再完善一下细节方面……因为计划本身已经很完善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两人的异议主要是集中在认为，这种事情其实不应该是他们去做的才对，因为官方已经行动起来了……之前的时候，他们还有理由去猎杀，但如果是现在的话……
——毕竟要知道，超级英雄可都不是合法的啊。
说到底，他们都只是平民百姓，也没有什么利益相关，之前去猎杀寄生兽是因为觉得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是二打一，就是三打一，再不济的话也是一打一。
哪怕是赢不了，至少自保还是可以的，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然而现在，从岛田秀雄的口中得知对面是一只合体怪物，身上同时存在着五只寄生兽的时候，两人都是下意识的想要顺从本心了……他们不像是夏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依据参考，目前对于寄生兽的认知还停留在最简单的“加减法”上。
——数量决定战斗力，一只寄生兽肯定打不赢两只寄生兽，而同样的道理，三只寄生兽又有什么可能胜过五只寄生兽呢？
夏冉对此表示理解，两人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经历，也没有什么觉悟与决心就，让他们一定要成为怪物猎人。
而没有决心促使，相关的想法行动往往也是不会长久的，很容易就会因为外界环境变化而变化。
毕竟他们不像自己，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也没有利益相关，猎杀了寄生兽也不会有什么奖励，既不能够提升等级，也不能够强化属性……
但是——真的没有利益相关吗？他们是人类，而对面是寄生兽，这一点其实就足够了。
在夏冉非常冷静的一针见血指出，泉新一目前已经暴露在寄生兽的面前了，它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和他的家人。指望官方力量的确是舒服了，但是如果官方没有能够解决问题呢？
泉新一绝对不会想要看到这种发展的，而且现在寄生兽一方还得面对来自官方的压力，无暇顾及他们，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或许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阿右非常赞同这个说法，它觉得这种危险是潜在的、避不开的，最好的做法就是趁着有机会的时候，将它直接扼杀，而不是装鸵鸟逃避问题，直到其爆发出来。
泉新一确认要参与猎杀，那么宇田守自然不可能不讲义气，因此也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的两个问题了，确定对方到底是三木还是后藤……以及将对方在合适的时候引出来。”
夏冉举起一只手机挥了挥，语气轻松到好像是在说准备去跟团旅行一般。
“说实话，这其实都不难，用岛田秀雄的手机回复它们并且发送假情报即可，我刚刚已经这么做了……因为它们的组织比较松散，不要求成员每天回去报到。”
“所以它们现在还不知道岛田秀雄出事了，不过这瞒不了多久的……只要明天发现岛田秀雄没有去上学，可能就会开始被怀疑，所以我们最好就是能够在明天直接行动。”
泉新一和宇田守对视一眼，尽管都觉得这太快了，他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对方说的也的确在理，时间不等人，现实可不是游戏，不会说主线任务挂在那里可以一直不管，自己满世界找人打牌都不会耽搁。
看见两人都没有反对，而是同意了下来，夏冉也不禁松了口气，这一次……终于是最后的了。

第四十三章 太阳照常升起
次日清晨。
太阳照常升起，看上去是晴朗的一天，柔和的阳光洒满着整个大地，澄澈的天穹中万里无云。
这让夏冉觉得是个不错的好兆头，他最怕的就是今天要行动了，偏偏就天公不作美，来一场瓢泼大雨……不光是影响视野，影响行动，全方面降低计划成功率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就是，那绝对是大凶之兆！
都不需要找什么占卜、算命的来看，他随随便便的做一做阅读理解题都能够知道了，就像是“高考为什么要下雨”的这个命题一样——
不就是揭示了故事发生的背景，同时渲染了凄凉的气氛，顺便暗示了人物悲惨的命运，最后还揭露了凄惨的社会环境吗？
所以说，要是今天突然来一场大雨的话，他绝对二话不说，立刻取消计划。
泉新一没有将相关的计划告诉别人，就连父母都瞒住，今天一早也是正常的出门上学去了。他的父母并不知情，并且还在琢磨着继续加固大本营防御的事情。
这不仅仅是缺少安全感的缘故，更是因为他们相比起外面的无知民众，要掌握更多的信息。
有人说无知是恐惧的根源，也有人说知道的越多越害怕，反正怎么说都有道理。他们现在就是后者的情况，就连呆在自己的家里都感到不安全，只有这栋很多门窗都被木板从内部钉死，里面也设置了一些机关，准备了一些武器，并且囤积了大量食物的公寓楼能够让他们稍稍安心。
尤其是这里还坐镇着专业人士，并且配备了人形雷达……
并不只是泉新一想让自己的父母处在更加安全的环境，他的父母也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处在更加安全的环境，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说服父母搬家。
如果不是不知道寄生兽的灾难还要多久才能够了结的话，泉新一的父母两人都打算让自己的休学在家了。
同样的还有君嶋加奈这个女生，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
在泉新一出门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夏冉和宇田守才出门，不过这一次不是向着泉新一的学校方向而去，而是径直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一路上，宇田守都是心神不宁的样子，夏冉也只是表面平静，毕竟尽管做好了所有能够做的准备，可是这种事情真要说是一点儿风险都没有，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既然是自己一手主导推动的计划，那么就算是跪着也得咬着牙完成就是了。
夏冉下定了决心，打算在接下来让自己来承担更多的压力。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一次的目标本来就是泉新一无法逃避的一劫，迟早都是要对上的。
如果不是他在推动的话，很有可能泉新一还得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个怪物，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阵容与战斗力。
但是，若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也许没有他的乱入，这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呢？根本就不需要他这个多余的人来打乱这一切，以至于最后的「命运」走向反而完全不能确定了。
功是功，过是过，夏冉觉得既然有自己的问题，那么就该好好的负起责任来。
只不过，除了担忧计划不能够如同自己预计之中的一样展开之外，他本身却是没有多少的恐惧害怕感觉，反而是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嗜血的兴奋感。
似乎这是之前就因为某个契机点燃了的嗜血因子，在这个世界里，一开始的时候，需要冒着生命危险猎杀寄生兽，一个不慎自己就随时可能死亡，他当时也有这种感觉。
不过在之后，因为他的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对于寄生兽不再需要小心翼翼的猎杀，而是直接动手见一只宰一只，就没有再感受到这样的感觉了。
现在看来，夏冉居然还觉得这种感觉相当……不错？也许是曾经的噩梦轮回的缘故所导致的，他似乎非常适应这种充满危机的生活。
本来以为自己爱好和平，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好好的在现实世界之中生活下来。
但是，貌似那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真是令人期待……”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夏冉站在路边伸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留下一脸懵逼的宇田守，就此绝尘而去。
“什么令人期待？”宇田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同伴也没有向他解释，他也只能够乖乖的停留在原地，时不时的抬起手腕看一下手表显示的时间。
因为不能够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全部抵达预定好的战场，否则的话，和直接暴露了所有的底牌没有什么区别，对方只要发现了他们这边有三只寄生兽，那么肯定会进一步提高警惕心的。
那样就发挥不了底牌应该有的作用了。
所以，宇田守将会是最后赶过去的，只要一切顺利的话，就能够起到突袭的作用，哪怕只是让敌人大吃一惊，失了分寸，也是好的。
……
……
时间约莫过去了二十分钟的样子。
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上，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更远处是绵延的山岭，风光还算不错。而且这里已经算是城市的外围了，偏僻程度绝对是没话说的。
泉新一有些心神不宁、忐忑不安的在路边等待着，在他的视野之中，道路的一边的尽头，有一辆出租车正在开过来，那上面有三只寄生兽的反应。
但是，当出租车停下之后，上面只下来了一个人。
这就是那只合体怪物了吧？泉新一心中一凛，既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些惧怕，但是却又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总之就是非常的矛盾……
惧怕是因为他清楚这只怪物的底细，松了口气是因为同伴的计划成功了一半，来的是三木而不是后藤。
“可以了，不用找钱了，谢谢，你先回去吧！”
那只寄生兽下车之后，对着出租车司机在说着什么话，非常爽朗的大笑了起来，还挥了挥手，表情相当的阳光开朗，自信向上，宛若是一个运动好男儿的样子。
泉新一还没有见过表情这么丰富的寄生兽，之前他见过的所有敌人，都是一副脸瘫的样子。
而这个家伙明显是一个例外，但是这不但没有让他感觉到心情放松，反而更加的毛骨悚然起来了——所以说，这果然就是一个真正的怪胎吗？
出租车转了个方向，掉头就驶离了这个区域，那个“人”向着泉新一慢慢走来，还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
“哟，你好啊，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吧……”
不过高中生没有和它废话的打算，而是在回过神来之后，转身就跑，迅速冲进了身后的树林之中。
“诶？喂喂，等等啊……”那个“人”顿时有些急了，连连大叫起来，也紧跟着跑起来追了上去，跑步的姿势倒是很端正，但是速度规规矩矩，不快不慢。
“阿右，确定是三木吗？”
泉新一在前面快步狂奔，回头看一下都没有，只是急声向着自己的右手咨询。
他的右手迅速异化拟态出来，掌心处裂开了一张嘴巴：“只有三个反应，可以确定就是三木……放心吧，新一，计划顺利，这是最好的开始。”
这样就好，希望接下来的后半部分同样顺利。
泉新一闷着头，默默地加快了脚步，将身后传来的呼喊声远远甩开，直到跑到一处林间的空旷地上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体能也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准，有这样的表现也很正常。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个“人”也追了上来，它眼见前方的林地陡然开阔，目标就在前方扶着膝盖大喘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只是在它的视线偏移，扫过泉新一身后的时候，微微定格了一下——
那里的阴暗处躺着一具同样穿着校服的尸体，虽然隔得很远，而且头颅位置也被一棵树木遮挡住了，所以看不清楚，但是能够确定那应该就是和泉新一差不多的体型和年龄段的学生。
而它向前走近了几步，看见了更多的东西，例如说在那棵遮挡头颅的树木的另一边，有着长长的触手软绵绵的，好像是死去的毒蛇一样躺着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的反应，是一只死了的同类。
“真可惜，看来我来迟一步，岛田秀雄已经被你杀了吗？”它仿佛有些郁闷的样子，举起手来挠了挠后脑勺，“果然，以前的同类都在遇到你之后，被你轻易杀掉了啊！”
“……”
泉新一喘匀了气，直起身子来，盯着前方的合体怪物不说话，显得非常警惕。
对方大概是他遇到过的最像人类的寄生兽了，穿着一身黄黑相间的运动套，表情丰富，会说会笑，语气自然，完全没有那种机械死板冷冰冰的僵硬感。
“看样子你真的很难对付啊，果然田村玲子那个女人的话不应该相信，搞什么观察呢，直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杀了你，这样不就好了吗？”
对方收敛了笑容，直直的盯着泉新一，沉声地说道。
“阿右……准备好了吗？”泉新一莫名的觉得头皮发麻，似乎是感觉到了敌意、杀气之类的沉重压力，忍不住的对着自己的右手涩声地说道。
“阿右？难道因为寄生在右手，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对面的合体怪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太没创意了，那不就和我一样了吗？对了，我的名字叫做三木……”
——阿右的发音是「Migi」，和「三木（Miki）」相似。

第四十四章 再现！正义的背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泉新一没有多余的心情理会这个不好笑的话题，仍然是如临大敌，无比警惕的盯着对面的寄生兽。
但是三木却好像是感到非常好笑似的，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了起来，发出了非常爽朗明亮的笑声，惊飞了不远处的大片大片的鸟群，一时间有种拍电影的感觉。
“……”
“……”
大约是泉新一完全不配合的缘故，三木叉腰大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直到最终彻底消失。
它就这样和对面的人类大眼瞪小眼的，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沉默的氛围在弥漫开来……安静，寂静。
“那个，现在难道不应该笑吗？”三木举起一只手挠着后脑勺，仿佛有些讪讪的这么问道。
泉新一冷汗都出来了，他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表情这么丰富的寄生兽，但是过于相似人类，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反感，似乎对方身上的不和谐之处都莫名的被无限放大了。
因此显得非常显眼刺目，尽管表面上来看这只寄生兽更加像是人类，表情丰富，会说会笑，可是泉新一就是觉得对方要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寄生兽都要更加僵硬恐怖。
“唉，算了……”
三木好像是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然后顺手脱下了外面的运动外套，扔在了一边，露出了内里的黑色运动背心，裸露出来的双臂显得很是壮硕，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看来你不愿意和我交流啊，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多活一会儿的，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那么，我要上了哦！”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它的壮硕双臂迅速的异化变形，好像是吹两只长条形的气球一样，疯狂的膨胀延伸，一两秒的功夫，正常的手臂就被拉伸到了四五米的长度，并且还在继续延伸。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单独的一根手臂连续分裂，变成了三根张牙舞爪，顶端拟态成为狰狞巨大的骨质利刃的可怕触手，主体肌肉虬结的模样，好似是恶心的剥皮青蛙。
“三只……”
泉新一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是听说的总不如亲眼目睹的来得更有冲击力。
“小心一些，新一，不要站在原地不动，我没有办法全部防御下来，它的刀刃数量太多了。”
他的右手这么说道，语气竟然也非常罕见的透露出一种慎重感。
泉新一明白，它是在提醒自己计划的重点，也是在告诫自己不能够像是之前那样作战，如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话，很可能这一次要遭殃……他至少要走位或者在关键时刻闪避一下，绝对不能够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因为以往是一对一，阿右可以构筑起水泄不通的防御，可是此刻，对面的怪物直接展露出了六根触手，而阿右只有两根触手，怎么可能挡得过来？
“阿右，我们不能够增加更多的刀刃吗？”
“当然可以，但是最多增加这么多了，刀刃最小也要维持这个大小，不然的话就没有什么战斗力了，事情没有你想像之中的那么简单……”
阿右回答道，触手再度进行分裂，从两根触手变成了四根触手。
但是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就是，触手的长度、骨质利刃的大小，都直接就缩水了一大圈。
“我早就觉得，我觉得你的战斗方式一定很特别，所以至今为止的那些同伴都被你轻易打败了……”
三木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在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它紧紧的盯着泉新一，宛若是一头正在准备狩猎的饿狼似的。
“人类的大脑活着，反而要比一般的完全体更强，这一点真是令人费解。不过现在我好像知道了，原来你们是这样一边商量，一边作战的啊！”
说到这里，它停顿了一下，慢慢的向前走去，拉近距离——
“这样子……难道很有效吗？”
骨质利刃闪烁着的森冷寒光突然耀眼，瞬息之间就跨越了这十几米的距离！
泉新一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就感觉到右手上传来了大力拖曳感！
铿锵之声大作，空气之中迸出了大量暴烈的火星，触手挥舞的高速带出残影，根本就无法看清楚。
阿右已经和对面战斗起来了，只不过它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完全以防御为主，并且尽量的收缩防线，确保自身可以最大限度的应付从多个角度来袭的攻击。
但是即使如此，因为是四对六的原因，双方数量上还是存在着明显差距，所以总归还是会有一些攻击是挡不住的……对此，阿右也没有办法，它只是寄生兽，不是神仙。
所以这就要靠泉新一的走位和闪避来拉开距离了，不过这个高中生也许本身的运动神经并不算如何出众，但是判断能力却相当足够，而且行动果断，不会有任何犹豫。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睡梦之中被寄生，瞬间惊醒过来，并且用耳机线绑住胳膊的，一般人别说是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且立刻行动了，能够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错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内，他也经历了不多不少的几场战斗，既有对单独对上寄生兽获得的胜利，也有被人类小混混单方面毒打的败绩。
经验再少也是经验，意识也多少磨练了一些，这帮助他好几次惊险的闪开了攻击。
但真的非常惊险，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能够避开这几次就已经非常的有运气成分在内了，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绝对会出问题的。
嗖！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左肩膀突兀的传来一阵剧痛，一股鲜血迸出。幸亏他后退得足够快，不然的话，这一刀可能会砍去他整个左肩膀！
泉新一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果断地加快脚步，迅速后撤，带着敌人偏移方向。
“哦？你不要乱跑啊，不然的话，我很难将你的尸体完整地带回去的啊！”
三木愣了一下，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很是有些为难的大叫了起来。
这果然是一只合体的怪物，在露出寄生兽的原形攻击姿态之后，还能够跑起来的家伙，目前也就这么一个了……部分寄生的当然不算在内。
只不过，三木没有发现，在它的所有心思都放在杀死泉新一，尽可能完整的将这一次的猎物带回去的时候，它被不知不觉的带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在不断移动的过程，它靠近了“岛田秀雄”的尸体，紧接着，又在泉新一不断的改变方向，绕着圈子的举动之下，它的注意力一直都锁定在对方的身上。
因此，就像是很多动作电影里的场景一样，对峙之中的两人，互相转着圈子，不知不觉的就互换了位置。
紊乱的风。
发出了呼啸的声音。
三木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什么，可惜已经迟了。正在全力对付泉新一的它，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办法回头去处理身后的攻击！
而且泉新一在这个关键时刻，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拉开距离，而是勇敢的冲上前去，让自己的右手竭尽全力的主动进攻，反过来尝试压制敌人的空间。
即使没有任何的胜算，也至少可以争取一段时间，让敌人顾不上身后的攻击。
直到这一刹那之前，似乎一切的进展都是如此顺利！
然而——
肌肉撕裂，骨骼断裂，这些无比瘆人的声音接连响起，血红的液体不要钱的在地上撒开，迅速的渗进土壤之下！
有一团像是章鱼之类的软体生物高高飞起，然后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没有了脑袋，脖颈处血淋淋的大量喷射鲜血的无头身体，则是还遵循着最后一刻的大脑指令，向前好似是惯性动作一般的一个飞扑，滚出一边！
那具被误认是“岛田秀雄”的尸体，此刻已经在树木后面站了起身，却是穿着泉新一的另一套校服的夏冉。
他不算巧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拙劣的伪装成为了尸体，最多就是屏蔽了左手寄生兽的意识反应。
就此非常轻松的让三木先入为主的产生了误会，并且因为距离比较远，而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检视确认，之后更是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泉新一的身上，而没去注意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同类尸体。
直到在最为适合的机会，被它误认为是同类的“尸体”直接从背后给它来上一记狠的。
事实证明——
寄生兽也是有极限的，也是存在思维定式的生物。
当事先被错误的情报所蒙蔽，并且被最主要的目标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它们就不会再注意到其他的细节了……
当然，更加重要的一点大概就是，它们从来没有想过，活着的同类能够被屏蔽所有的反应，就像是死了一样。正因为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自然就不会对此有所防范了。
然而……过程非常顺利，结果却不算顺利。
“我去年买了个表……”
夏冉的眉毛狠狠的跳了几下，他成功的砍掉了三木的脑袋，但是他根本就不想砍脑袋，而是一开始冲着心脏去的。
但是，在千钧一发之际——
三木的脑袋却是如同蛇一样，疯狂的就好像是只剩下本能的野兽，硬生生的扭转到了身后，并且直接变形拉伸。将脖子拉成接近半米长，弯曲成一个没有骨骼的姿势，挡住了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

第四十五章 命运之迹：剧情的惯性修正
单纯的斩掉脑袋是没有用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那个无头身体以非常快的速度，重新确立了一个全新的“司令塔”——
右臂的寄生兽直接收缩回来，拼接在脖子上的血淋淋的伤口上，可怕的细胞活性迅速的发挥作用，蠕动着的血肉接驳上了一切的肌肉、神经、骨骼、血管的断裂破损的地方。
同一时间，它也将自己生生的从原来的右臂上扯了下来，如泉涌的鲜血从右臂的伤口迸射而出。
周围的大片大片的土地，不光是树林之中的落叶枯枝，还有这层地毯之下的泥层土壤，都迅速的被鲜血所渗透。
变成了脑袋，成为了新的司令塔的寄生兽不断地变形，整个头颅就仿佛是一团镶嵌着血肉和眼珠的面团一样，正在被无形的大手揉搓，直到成型。
“交换选手……”
它变成了一个冷峻中年男人的脑袋，并且开口这么低沉地说道。
“……”
“……”
泉新一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从三木变成了后藤？大好形势瞬间就被逆转，只因为对方在即将被打崩的时候，换了个代打上线？
这下子，麻烦真的大了，三木只是三只寄生兽的司令塔，甚至可以说只能够操纵两只寄生兽，因为它在控制双臂的时候，自身作为脑袋的部分是很难操纵的。
也就刚刚最为危急的时候，挡刀才能够用一用了。
但是后藤却完全不同，根据情报显示，这是一只能够彻底统一另外四只寄生兽的意识，将同伴当作自身的真正肢体来随意指挥的可怕怪胎。
如果说三木是只能够指挥三只寄生兽，发挥出1+1+1小于3的实力，那么后藤就是能够完全发挥出至少1+1+1+1等于4的实力……
一个是可以肯定小于3，一个是等于大于4，以寄生兽作为单位的话，这可不是什么战五渣，战斗力的差别已经可以说是非常大了。
没等泉新一回过神来，浑身都被鲜血染红的后藤站起身来，接管身体的它回过头去，冷冷的看向被斩断的原本的寄生兽司令塔，漠然地说道：
“三木，回来……”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一根触手闪电般窜来，巨大的骨质利刃将三木的主体钉死在地上！
后者仿佛是一团软体动物，正在想要回到寄生的身体上，然而遭到这样的致命一击，霎时间就被宣判了命运，痉挛抽搐了几下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完成了击杀的那根触手就如同一条可怕的毒蛇一样，收缩着回到了夏冉的身边，并且再次分裂成为了两根触手，呈现出警惕的战斗姿态。
夏冉用右手推了推眼镜，确认刚刚的提示信息，他收获了100积分，以及又一个的自由属性点数，可以随时加在任意一项基础属性的上面。
——这说明三木的确是死了。
虽然计划出了最不想看见的意外，但是他也没有傻愣愣的等着敌人恢复过来，而是立刻就让自己的左手拟态变形，将两根触手合并成为一根触手。
就像是阿右将触手从两根分裂成为四根那样，虽然数量多了，但是力量就弱了，而且攻击距离也同样减少了，因为个体的体型缩水、长度缩水。
那样反过来，当正常的两根触手合并成为一根触手的时候，力量自然更加巨大，攻击距离也会直接大幅度增加……很简单的道理，总体的数量减少了，但是个体的体型长度增加了。
这让他能够直接攻击到更远的目标……反正不管怎么样，先确保当前的战果，杀死一只寄生兽再说。
四只总比五只要更好对付一些，而且先是脑袋被斩首，接着是手臂被扯断，尽管是短短时间内的事情，可是这个合体怪物受到的伤势绝对不是毫无影响的。
夏冉仍然记得一个重要的设定，那就是寄生兽必须借助宿主的内脏和消化器官才能生存，只要离开宿主就会立刻死掉。
这也是他之前选择攻击心脏的缘故，也许这个合体怪物的手脚四肢，以及脑袋都分别被寄生了，但是身体的主干部分还绝对是属于人类，有着真正致命的弱点。
“你该死……”
后藤没有因为三木的死而感到伤心，它只是冷冷的转头看向了夏冉的方向，低沉的说了一声。
夏冉的瞳孔猛地收缩，因为下一刻，它的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触手的幻影带着破开空气的低沉啸声，尖端的利刃闪电般的击向了夏冉，以后者的神经反应能力竟然也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的轨迹。
不是以往的那种，至少还能够勉勉强强的看见残影，而是完全捕捉不到任何的影像。
只有他的异化左手挡住了致命的攻击，然而巨大的力量还是将他狠狠的撞飞了出去，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冲出马路，正好迎面来了一辆卡车的感觉。
更加具体的也说不上来，就是眼前一花，视野之中景色急速后退，紧接着他就感到后背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似乎骨头都断掉了的样子……
“唔——！！”
重重撞在树木上的夏冉摔在地上，只能够用右手撑地，闷哼了一声，好像是非常痛苦的样子。
他的左手则是宛若被彻底激怒了的毒蛇一般，疯狂的乱舞起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在空气之中作响，不断迸出的暴烈火星说明情况有多严重。
后藤的双腿已经完全异化了，虽然没有显露出触手与骨质利刃，但是却拟态成为了仿佛某些猛兽的粗壮后腿一般的造型，使得它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弹跳力与爆发速度。
而且它也不光是在使用剩下的左臂的三根触手在挥舞，脑袋也拟态变形加入了战斗之中，分裂出了两根的触手，加起来就是五根触手在狂暴的进攻。
夏冉的左手自然也不可能全部挡下来，所以他强忍着痛苦迫使自己站起身来，迅速的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
在这个过程之中，似乎20点的精神属性要比12点的敏捷属性更加有用。
虽然他完全看不清楚后藤的攻击，可是在关键时刻却突然有一种危机预兆、头皮发麻的感觉。顿时想也不想的就地一个翻滚，完全没有思考的余裕，压根就是身体本能顺从心灵的指引，做出了这样的战术规避动作。
下一秒，他背后的衣服直接被割开一道笔直的长长的裂口，皮肉也一同被切开，有鲜血流了出来，染红了周边的衣服，但是伤口并不算特别深，至少没有什么“深可见骨”。
而在原来的那个位置更是一下子炸开了几个小小的土坑，泥土伴随着落叶枯枝四处飞溅，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可怕攻击命中了一般。
后藤眼见必杀的一击没有成功，也没有说话，而是冷漠的继续发动攻击。
但是在这个时候，泉新一那边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高中生硬着头皮冲了过来，尽管非常害怕，但是他没有办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而且阿右也判断出，眼下只有和同伴一起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因为后藤的速度太快太灵活了，不光是触手的攻击速度，还有人类身体的移动速度，再加上它身上控制的寄生兽的数量……这绝对不是泉新一或者夏冉单独一个人可以扛得住的。
如果不合作的话，任何一人都支持不了半分钟就会被杀死，剩下的那个同样也逃不远。
泉新一和阿右的加入战斗，让夏冉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机会，他连续翻滚出去拉开距离，最后以一种很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紧接着才感觉到后背的剧痛难耐，伸手一摸满手的鲜血。
但是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慢慢料理自己的伤势了，而且7点的体质，虽然算不上多高，但至少也应该比普通人的抗打击能力强许多吧？
——不至于说这就立刻撑不住了。
因为眼下的情况非常危急，没有任何保留的可能性了，他非常干脆的将积分都给兑换成为点数，连带着刚刚入手的一个点数，全部加在了精神属性上。
让精神属性达到了23点的程度。
因为增加其他的属性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看都看不清楚后藤的攻击，只能够孤注一掷的寄希望于精神属性的质变，让自己之前的那种类似于第六感的能力变得更加清晰一些。
能够多触发一次，都要比瞪大眼睛去试图捕捉敌人的残影要来得靠谱。
三个点数加上去，让他的意识都恍惚了一下，也许是精神力在这个关头陡然被强化的缘故，当前状态的情绪也仿佛被直接刺激到了一般，一下子变得激烈高昂了起来。
“啊啊……这种感觉真不错呢。”
夏冉有些神经质的低笑起来，他低声的呢喃着，缓缓的站起来，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名为后藤的合体怪物，心中的嗜血的兴奋感似乎更加显著了。
计划出了意外，自己也差点儿在一瞬间就被杀死，可以说是进入这个世界以来最惊险的遭遇了——这不但让他的心中也在发自本能的惊惧着，同时升起的还有一股夹杂着戾气的杀机。
就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感觉……
——使得他意识之中的兴奋的嗜血感，似乎在压制理性。
恍惚之间，好似是回到了不久之前的某个时候，夏冉感觉自己的视野都被染红了一般，右手沾染上的自己的鲜血更是仿佛在发烫一样。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是被作为猎物蔑视的愤怒，在驱使着他做出要反过来猎杀掉敌人的疯狂行为。他举起左手，寄生兽的触手发射出去，缠住了一棵树木。
然后，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在这个时候，后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说不清楚，但是一瞬间真的有一种遇到了天敌的感觉，仿佛空气之中都充斥着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息。

第四十六章 错觉？
这让它下意识的放慢了攻击节奏，使得刚刚被逼入绝境的泉新一逃过一劫，踉跄的脱离了它的攻击范围……
后藤也没有急着追击，而是非常谨慎的回过头来。但是没有看见人影，之前的那个目标居然已经不知所踪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够逃到哪里去？
下一个瞬间，有着凌厉的杀机交织着，一道森冷的寒芒从天而降，划出一道绚烂的银弧，笔直的斩向后藤的脑袋主体！
……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夏冉也没有奢望有这样的好事，后藤非常及时挡住了攻击，完全称不上惊险什么的，最多就只不过是在冲击力之下，稍微后退了一步。
对方的力量不值一提……之前的那种仿佛遇到天敌的感觉果然是错觉，自己这样的物种怎么可能会有天敌？
就在下一刻，它便已经非常漠然的发动了狂暴到好似是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七八根的触手如同雨点般在一瞬间就夺回了主动，并且反过来压制住了主动进攻的夏冉。
后者的异化左手就如蛇一般扭动，已经分裂出了四条触手，将敌人狂暴可怕的多重攻击几乎全部拦下，但也只是短时间内几乎全部拦下，时间稍长就肯定撑不住了。
而且，后藤现在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形态了——它用一根触手伸到右臂的断裂处，让血肉蠕动着融合接驳起来，暂时控制住了严重的伤势。
但是因为这样又少了一根触手去战斗，所以它干脆让一条腿分裂的触手来负责行动，好似是《蜘蛛侠》之中的章鱼博士似的，而另一条腿的分裂触手则是加入战斗。
这样的决定让它彻底的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个长满触手的肉体，或者应该说是一大沱恶心的肉团，上面长出了十几根巨大且可以伸长乱甩的触手……
然而，这并不代表它就会因此变得笨重笨拙，恰恰相反的是，它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摆脱了双脚走路，不再是站立着，却拥有无比敏捷的速度，无比矫捷的身手……跳跃、移动、攻击等能力都大大提升，而且攻击角度变成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而太过频繁的多重攻击，能够让一般的寄生兽在这只怪物之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夏冉的异化左手即使是完全采取防御姿势，也压根就支撑不了几秒钟的时间，好不容易在这边刚刚挡住了几根触手的攻击，另一边，却又有几根触手直刺而来！
不过因为泉新一那边，阿右非常理智的在重整旗鼓之后，再度选择加入了战场，很好的牵制住了后藤这个怪物，所以夏冉也非常惊险的避开了这必杀的攻击。
两人就这样轮流充当主攻手，让另一个人得到宝贵的喘息机会，暂时的支撑了下来。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等到宇田守按照计划约定的时间如期赶过来，那么情况就会好转了……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只不过——
“它的速度……力量……减弱了。”
在这个时候，夏冉的左手突然开口说道，平淡的声音之中充斥着一丝丝慎重。
轰——！！
空气都在颤抖哀鸣，似乎被瞬间挤压导致来不及排开的样子。
好像是这句话刺激到了敌人，打开了某个不该打开的开关一样。就在下一刻，小左就连带着自己的宿主一起，被一记重重爆发的攻击给轰飞了出去！
一声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响起，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肌肉撕裂的声音，夏冉的胸膛都被一把简直好似是突然出现的骨质利刃刺中了……
但是位置正好发生了一定的偏移，所以没有能够正中心脏，而且没有能够完全钉穿他的身体。
因为在攻击到来之前的那个瞬间，精神紧绷到极点的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现，却直觉一般的捕捉到了由第六感传来的急促致命警报信号。
非常强烈的危险……非常明确的威胁……
同样也非常致命。
这让夏冉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了大脑皮层的阵阵刺痛，比之前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死亡预感，宛若是防空警报般强大的预警刺痛着他的神经。
——会死！
——真的会死！
也许是思维加速到了极限的错觉，意识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的夏冉，没有选择浪费时间进行思考，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在本能的在渴求着生存。
他在最极限的时间内，强行偏移了一下自己身体，选择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紧接着，就是肌肉撕裂，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迸射而出的赤红液体打湿了地面。
痛楚在刹那间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让夏冉当场抽着气昏阙过去。
但是，他潜意识之中更多的却是庆幸，虽然没有被彻底钉穿身体，但如果是直接命中心脏的话，那么也没有任何的差别了……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而且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崭新的精神境界，让他眼前豁然开朗的境界。
耳边还似乎响起了熟悉的提示声，只不过在当前的这个时候，他没有时间去查看了。
夏冉的瞳孔之中隐隐倒映出狰狞的血红，强烈剧痛传到了大脑之中……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直接用青筋绽起的右手臂死死压制住刺中自己胸膛的那根触手。
而小左在这个时候也已经缓了过来，再一次重重出击，骨质利刃直接横扫过去！
后藤大约是没能够想到，这样全力爆发的必杀一击居然都没有能够杀死对方，所以也不禁愕然了一下，这导致它的一根触手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直接应声而断！
“吼——！！”
这只合体怪物痛苦的狂吼一声，如一头野兽般发疯的挥舞着其他的触手一股脑的攻击过去！
但就在这一刻，又是非常干脆利落的寒芒一闪，有两把骨质利刃掉落在地上，断裂了的两根触手在空中无力的狂舞，伤口处喷射出鲜血！
却是泉新一那边抓住了机会，阿右趁着后藤吃痛发狂的时候，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夏冉的身上，捕捉到了破绽，又砍下了后藤的两根触手！
“果然是这样……”
泉新一按照阿右的指示，在后者一击得手之后，立刻就转身狂奔头也不回的拉开距离，同时也听到了阿右凝重的话语。
“什么果然是这样？”
“我之前就觉得它的力量不应该这么大，就好像是不计代价透支身体潜能一样，现在看来是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之前的伤势和失血影响到了它的寄宿身体……”
阿右说道：“你的同伴刚刚提醒了我，它是想要以最快速度解决我们……而且我很早之前告诉过你的吧，新一，我是依靠你的身体来战斗的。”
“……”
“……”
“我知道，如果我没有体力了，你也会感到疲劳……所以哪怕用寄生兽取代了手脚和脑袋，它也还必须依赖主要的人类身体部分！”
泉新一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这是不是说明，它的体力同样也存在问题，甚至因为同时需要供应多只寄生兽活动的原因，反而会在这方面消耗得比我们更加快？它现在已经开始虚弱了？”
“是的，因为失血还有乏力，它其实已经开始接近极限，就要走到那具身体的生命尽头了。但绝对不要放松警惕，因为它在这个时候会更加危险……”
阿右的声音仍然凝重。
“它已经发现我们识破它的想法了，因为接下来如果想要活下来的话，它就只有更换身体的这个办法了，你觉得它目前有什么选择项？”
什么选择项？
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也就只有自己和夏冉桑两个人了吧？毕竟计划出了意外，宇田暂时还赶不过来……难怪在被说出状态减弱之后，它立刻就爆发了，不就是想要以最快速度完成目标吗？
轰隆。
轰隆。
沉闷的震响，伴随着地面隐约传来的某种可能是错觉的轻微震感，似乎就在身后不远处传来。
泉新一的头皮几乎瞬间炸开，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团长着多根狂舞的触手的肉团怪物，此刻果然正在向着自己疯狂的追杀过来！
那是特别快的速度，因为那东西不是在地上移动，而是利用触手的弹射抓住一棵棵的树木，将自身当作炮弹一般抛射出去，刚刚重重的砸落地上，下一刻就再次弹射起步！
果然！
应该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整体还算是健康，不像是夏冉桑那样，被刚刚的攻击击穿了胸膛，所以第一时间就被这个怪物作为最好选择给盯上了……
这一刻，泉新一都佩服自己居然还能够思考并且得出结论，他惊恐的大叫起来——
“阿右！阿右！！”
“我知道，新一。但是这样是肯定逃不掉的，它的速度太快也太灵活了……而且新一你的体力也没有剩下多少了吧？”
阿右冷静地说道。
“绕圈子带它过去你的同伴那边，希望他还有战斗的能力，不然大家都要死在这里……等等，他居然过来了？！”
它的语气似乎也显得有些惊奇，毕竟在没有感情的寄生兽的观念之中，「牺牲」与「奉献」的概念都是不存在的，也是无法理解的。
在它看来，如果那个人还有行动能力的话，在这个时候趁着可怕的敌人被吸引住，趁机逃跑保全自身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才对……
结果对方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冲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泉新一的眼角余光也正好看见，有一道呼啸而来的黑影如同长鞭，螺旋着划出一道扇形的弧线，狠狠的抽打在身后的那只怪物的身体上！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超出人类极限的巨大的力量，直接抽打得那只合体怪物狠狠的倒飞出去，将后面的一棵碗口粗的树木都撞得断裂开来！
在一击得手之后，自己的那位同伴却没有趁机拉开距离，而是像猎豹般贴着地面，在全身发力之下，以猎豹般的速度向着那只合体怪物疾冲而去！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第四十七章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刹那之间，泉新一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似乎担心自己稍微呼出点儿气息来，就会搞砸什么事情一样。
阿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似乎说了什么话的样子。
但是泉新一此刻已经没空去理会了，只是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什、什么？”
轰的一声，简直好似是空气都炸裂了的样子，泉新一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自己的那位同伴顺势翻滚，有什么东西从他头上闪过。
刹那间，这个高中生的心脏都几乎要冻结了。
但是还好，因为及时的翻滚闪避了，所以夏冉的身体没有被砍成两半，只有一根长长的触手从他头上闪过，砍断了他身后的一棵树木。
只见树干斜斜滑倒，发出轰鸣、溅起烟尘。
不过冲锋也因此停了下来，夏冉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咳出了混着血水的唾液，他的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背后也被砍了一刀的惨烈，过于剧烈或者大幅度的动作，都会牵动伤处。
刚刚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就真的跑不起来了，所以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刚才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该死的，他应该更加果断一点儿，就是犹豫了一下，结果就耽搁了。
虽然说再来一次还有机会，但是这一次他要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了。
夏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毫无畏惧的向前踏步而去，眼神显得冰冷异常。有一种相当奇特的感觉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冷静。
对方虽然已经进入了极限，他同样也是伤势严重的穷驽之末，但是他此刻进入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之下，他简直就像是获得了支撑心灵的最大力量一般，恐惧像是潮水一般褪去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这种微妙的状态能够维持多久，而且他的伤势也不允许继续拖下去。
所以什么也不能想——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尽快打倒眼前的敌人，赢取那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坚信自己一定会站到最后，这是一种完全没有理由的感觉，但是非常真实而没有任何的虚假。
“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个合体怪物发出无比愤怒的狂吼，它也是开始感到焦躁着急起来了，因为这具身体的机能正在迅速的衰竭滑落，之前的脑袋以及手臂的大出血，以及现在又被斩断了三根触手的伤势。
这些因素都在非常迅速的削弱着它的生命力。
它是非常理性的生物，因此在一开始感到自身状态不佳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很难通过正常的战斗解决对面的两个敌人。它虽然一定会获得胜利，但是想要直接杀死敌人却是概率渺茫。
因此，后藤选择了直接不计代价的爆发，要一鼓作气干掉眼前的两个敌人，然后更换一个身体。但是这个想法没有能够轻松实现，就连本来以为至少已经失去行动力的一个敌人，都还在继续战斗，生命力比普通人强上太多了。
而它只是因为判断错误，转过头去追杀另一个人，就失去了补刀的好机会……人类身体到了现在，已然因为极度的压榨而迫近极限了。
被逼到这样的绝境，后藤也罕见的升起了某种可能是「怒气」的情绪，而且对面的那个人类真的让它感觉到了难以想象的威胁，就像是刚刚那样。
它当时还以为是错觉，因为寄生兽根本就没有天敌。
但是现在，那个人类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眼神显得冰冷而且平淡，那异常平淡却紧紧锁定着它的杀意却是如此的清晰，仿佛是在看着一具尸体似的！
前所未有的，后藤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发自内心的惊惧，甚至差点儿无法统一其他几只同伴的意识，但是它及时镇压了冲突的意念，不想要让这样的错觉干扰到自己的判断，下定决心一定要杀死这个危险的人类。
“新一！这是个好机会，趁这个时候立刻离开！不要浪费时间了……”
阿右连声急促的催促声音终于让泉新一回过神来，它判断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泉新一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了阿右一直在对自己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要自己逃跑吗？
那个怪物现在似乎仇恨都在自己同伴的身上，双方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进入了对峙的状态，似乎这还真的是一个机会……但是，这真的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下一个瞬间，沉重的脚步声响彻整片树林，仿佛是以此作为信号，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
看着那个怪物狂奔起来伴随着尘土飞扬，雄浑凶戾的气息疯狂散发……
看着那个自己的同伴胸前已经染满鲜血，断掉的肋骨粘着血肉，但还像是一只冷静而凶残的野兽，义无反顾的向着敌人一步一步走去……
泉新一的脑袋一片空白。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这个高中生握紧拳头疯狂地嘶吼着，他的身体比意识行动更快，如同子弹般的一起冲了过去，仿佛每一步都在燃烧着自身所有的力量与信念。
阿右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瞬间切换成为战斗状态，挥舞着自己的骨质利刃就呼啸着迎了上去！
就如同自己预料的那样，泉新一不会逃跑，他将会帮助自己牵制住敌人很大一部分的攻击。
那么接下来，敌人的攻击首先是……来自上方！
在夏冉的意识之中，闪电般的转过了这样的思绪，他的左手猛地分出一根触手，如同巨大蟒蛇一般弹起，与突然出现在头顶的攻击狠狠碰撞在一起。
暴烈的火星四处溅射，骨质利刃碰上了骨质利刃，挡住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第二次攻击是……向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夏冉的身体猛地一晃，就在闪移之间，一道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残影擦着他的左侧身体就这样过去了，带起来的劲风让他的脸颊都在生疼。
而小左的另一根触手的拟态攻击毫不犹豫的直接斩下，就近将那根笔直穿刺而来的触手从中砍断，鲜血迸射！
那么第三次攻击是……会被泉新一的右手挡下来！好机会，可以向前突进三米！
就是这样，不需要经过任何计算和分析，仿佛是真正清晰起来了的第六感，反正就是无比精确的直觉能力让夏冉短短时间内接连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反应。
别说是后面的泉新一看得目瞪口呆了，就连夏冉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选择了相信这种微妙的精神状态的人，就是他自己。
“吼吼吼——”
对面的合体怪物野兽般的低声嘶吼着，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一般，更加密集的触手挥舞着骨质利刃，集中向着夏冉的方向雨点般攻击过来，大大减轻泉新一的压力。
又被砍断了两根触手的它，状态进一步恶化了，因此判断必须首先集中力量，杀死这个威胁最大的敌人才行！
这一次，无法简单避开的攻击有两道，突破的方向在前方……
夏冉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只是感觉大脑好像是有些鼓胀的痛感了，而且他还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的鼻子发热，好像是有鼻血流出来了。
没空去理会这些感受，他顺势侧腰弯下身躯，避开了头顶上擦过去的一道攻击，然后向着前方连续两个翻滚。
沉闷的响声！
两根凶残的触手以及紧紧相连的骨质利刃，紧随其后的就直接钉在了夏冉原来所在的位置上，深深的没入地面之中，至少半米的深度！
再次成功完成一次闪避判定的夏冉紧咬牙关，迅速在前方重新站直身子，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上也明显的出现了痛苦之色。
鲜血从他的胸前背后涌出，本来就没有任何好转的伤势似乎崩裂得更大了，也恶化得更加迅速了……就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是不进行战斗，他也撑不了几分钟的时间。
但是他现在也已经非常接近目标了，只是这个时候，也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接下来，就是一场真正的豪赌了。
泉新一此刻也是拼了命了，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阿右生生缠住了合体怪物一半的触手，尽管后藤想要首先杀死夏冉，但是奈何后者似乎总能够险而又险的避开它的攻击。
如果完全集中力量的话，那么肯定是可以杀死夏冉的，他的闪避能力就算是再强，也不可能全部避开从各个方向过来的这么多攻击。
就像是人类不可能避开从天上落下的雨滴一样。
可是在眼下，如果这个怪物真的胆敢完全集中力量攻击夏冉，对泉新一那边选择不管不顾的话，那么全力攻击的阿右直接就能够将它削成人棍！
对面突然一转攻势，后藤反而变得手忙脚乱起来了，更何况它还必须留着泉新一的身体完整，确保自己等会儿还能够活下来，因此不得不分出更多的触手去压制泉新一那边。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同伴分担火力，夏冉才有资格进行接下来的豪赌。
不然的话，他一下子就会被直接杀掉……哪怕后藤已经明显陷入了绝境，但正因为是临死反扑，才显得格外疯狂就是了。
骨质利刃切开层层空气，猛地斩向后藤的脖颈还有联结躯干部分的四肢，到了这个距离，夏冉也没有再保留的打算了，他的伤势也就要支撑不住了。
异化的左手倾尽全力，不再选择防御，而是全力出击。
后藤只来得及将身躯移开半分，下一刻，它的肩膀就被骨质利刃狠狠切中……然而，只砍入了两三公分就定格住了。
这个合体怪物的身体上，以非常快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咖啡色的色泽，寄生兽的细胞在同化周围的细胞，并且选择了硬质化，这是足够抵御子弹的防御力！
“没有想到吧？！”
后藤狞笑了起来，被砍中的部分组织蠕动着紧紧收缩，死死的咬住了对方的一根触手。
夏冉的脸色微微变化，他的左手发了疯一般的狂暴起来，有一根触手突破了重围，狠狠的钉穿了后藤的胸膛！
但也只是钉穿了外围硬质化的一部分，可以看见出现在左胸部位的狰狞窟窿，肋骨粘连着模糊的血肉，可以看见那颗心脏就在胸腔中跳动……
——然而就是差了这么一点儿。
后藤的触手紧紧的缠绕着它，不让它再向前一点儿，并且干脆利落的将其砍断！连带着骨质利刃的触手掉落在地上，无力的如同蛇一般扭动。
再下一刻，夏冉只感到自己的左胸突兀的传来一阵剧痛！
后藤的那根触手在砍断小左的触手之后，就笔直的穿刺而来，直接一击洞穿了他的心脏，锋利的骨质利刃从他的背后穿刺了出来。
他没有成功的刺穿敌人的心脏……
但是敌人却蔑视的反过来刺穿了他的心脏……
夏冉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口鼻都一起喷出了鲜血，右手臂也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而那根洞穿了他身体的触手好似是蟒蛇一样缓缓收回，连带着他的身体一起拉回到了后藤的跟前。尽管夏冉的异化左手还在狂暴的挣扎，可是后藤利用空余的触手轻松的压制住了它。
“愚蠢的人类，你以为这个是你的机会？”
后藤将夏冉的身体举到自己的眼前，不顾不远处泉新一歇斯底里的咆哮，脑袋上的主体蠕动着，将触手全部收缩了回来，似乎是准备拟态出一张血盆大口。
“先用你补充一点血液吧，你身上的同伴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之前就已经让小左转移了我的心脏位置了，所以……”
强忍着痛苦的声音传来，后藤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居然还没有死透的人类，紧接着感觉到身体左胸处传来了一阵疼痛，似乎是有什么异物强行挤进那个还没有痊愈的窟窿。
它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发现一杆冰冷的榴弹发射器正好抵在那里。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它的一半触手正在和泉新一纠缠，另一半触手正在压制着小左，脑袋上的主体部分的触手也正好刚刚全部收了回去，准备重新拟态。
就仿佛是早就被计算安排好了一样，在这一刻，它居然没有任何阻止的方法！
“……你已经死了。”

第四十八章 回归与收获
好痛。
浑身上下都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痛楚，尤其是胸口的部位，更是无法想象，肌肉撕裂、骨骼粉碎，仿佛内脏都浸泡在滚烫沸腾的熔岩之中一样。
最糟糕的还是大脑或者说精神意识深处传来的剧痛，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硬是要形容的话，他怀疑是不是有谁打开了他的头盖骨，把烧红的铁钎插进去搅拌了几下。
夏冉强忍着痛苦，努力试图分辨眼前的景物，他看见自己身处的，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巨大平台。
平台上方是一颗正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之中，好像是太阳一样给这片空间提供了光亮，属于唯一的光源。而平台四周则是一片虚无，宛若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
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来着……对了……
“主神，全面修复，点数从我这里扣。”
虽然这不是主神空间，这段话也的确很值得吐槽，不过完全不打紧。
因为白色空间的智能不至于说那么死板，只要表达出那个意思就可以了，它并不规定句式以及前缀后缀什么的。
所以就在夏冉艰难的发出了声音之后，一道光柱直接从那颗光球之中射出，笔直的照耀在他的身上，笼罩着他的身体。
一瞬间，似乎状态就已经稳定了下来，夏冉眼眸之中的痛苦之色也开始缓缓消退，他身上那惨烈到随时可能死亡的沉重伤势，也是在光芒的照射之下急速的修复着。
那种场景非常奇妙，宛若是时间回溯一般，先是粉碎的骨骼部分重新凝聚成型，接着是血管神经的修复，然后肉芽缓缓蠕动收紧伤口，等到肌肉长回来之后才是皮肤的生成……
很古怪，明明按道理来说，他此刻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拥有实体的「灵体」才对，因为本体躯壳还躺在属于他的现实维度之中，可能一夜时间都还没有过去。
但是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真实的性质？到底是什么样的法则伟力导致的？
而且还不能够无视，因为如果不处理伤势就直接脱离白色空间，返回现实世界的话，这沉重的伤势也会瞬间同步反映到主体的存在上。
就像是强化了的属性，提升了的能力一般，不仅仅是正面的反馈会被带回来，负面的反馈同样也是。
不过在这个时候，夏冉也不想去思考这种事情了，虚弱感在迅速的消退，浑身都仿佛泡在温泉之中一样，暖暖的气息将每一个细胞都给包裹了起来的感觉。
这简直舒服到让人有些恍惚，脱离了危险处境的夏冉不再勉强自己，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就这样，他闭上眼睛，彻底的放松了心情，陷入了最深的梦境之中。
耳边似乎响起了熟悉的提示声，大概是提示经过一场正式任务，有什么什么的变化，还有他停留在白色空间的时间什么的……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夏冉才慢慢的睁开眼睛，苏醒过来。
他看着上方的柔和光球，明显的迷糊了一下，紧接着坐起身来往四周看了看，确定自己不是在熟悉的床上……又过了十来秒的功夫，他才完全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成功的回归了啊！
不过好像是因为状态有些糟糕，所以在处理完伤势之后，就直接在这“广场”上睡着了。
也幸亏这是他在白色空间之中的个人区域，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所以不会感冒。因为不管是温度湿度，还有光线和空气循环，都是会自动调整成为最舒适的环境的——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在他真的睡着的时候，这地方都会自动黑暗下来，光球也会变成黑球，不会再散发光线什么的，不过因为他在那个时候已经睡着了，所以也看不见就是了。
只是知道会有这么一件事，但是目前却没办法去证实。
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夏冉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也是禁不住的感觉到一阵后怕。
天知道自己当时的那种状态是不是烧坏了脑子。
那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似乎能够预读到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并且以此料敌机先的做出最正确的应对，简直好似是预见未来了一般，让人沉迷不已。
但也正因为预见了未来，所以一瞬间就有了难以想象的底气，在他的眼里，敌人似乎成为了套路化的游戏Boss，出招都是固定的，而他完全不用恐惧，只要按照套路实施每一步就行了……
可以说，从夏冉的状态变得有些不正常的那个瞬间开始，敌人就已经死了。那个合体怪物嘴上说着“愚蠢的人类”，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夏冉的掌握之中。
所以它死了，而后者却还活着，并且在现在已经成功的回归到了白色空间。
但也就仅限于当时，现在恢复正常的夏冉却是想想都觉得后怕，毕竟最后的那一步真的是太惊险了，事先让寄生兽转移自身心脏位置，然后去和Boss对线换血……
尽管他也非常清楚，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了，别说是他几乎预判出了敌人的每一步动作，所以可以去冒一下险。就算是判断不了敌人的动作，他也必须孤注一掷的赌一把了。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即使是后藤不打算动手杀他，他的伤势都撑不了太久，如果不能够及时回归的话，之后也肯定是来不及送医院了。
说到底，都是剧情的惯性修正带来的后果。
“要是一开始就直接击穿它的心脏，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要是一切都如同计划那样顺利的话，最终Boss也没有什么戏份可言了。偏偏前面一切顺利，但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还是让代打上线了。
即使夏冉以最快速度进行补救，首先断其一臂，接着与泉新一两人互相为对方争取喘息的机会，再加上那个合体怪物因为失血乏力等原因，一开始爆发不成，后来也逐渐陷入窘境……
情况也仍然是非常危急，对方的疯狂反扑同样非常危险。
可以说，夏冉能够活下来还真的是运气，也许还是蹭了泉新一的主角光环，毕竟在那个惊险的过程之中，任何一点儿小偏差都可能导致他的死亡。
“还是有些自大了啊……”
思索了好一会儿，自我反省了一下，夏冉没有再纠结下去，而是非常娴熟的呼唤出了信息页面，查看之前自己没来得及细看的提示。
之前情况危及，他都不知道漏了几条提示信息没有查看。
——「精神临界值突破，精神属性值提升2点」
这是最早的一条提示，似乎就是他差点儿被击穿心脏，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的那个瞬间出现的。
夏冉微微一愣，又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页面，果然看见自己的精神属性变成了25点。这算是临阵突破吗？自己居然也有这样的待遇……等等，多出来的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
扫视了一眼，他还很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多出了一个奇怪的技能来——
「能力：战斗直感」
夏冉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直接对着上方的纯白光球问了一句：
“这个能力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就是自己之前反败为胜的主要原因？
“综合五感之外的感觉弥补感官知觉上的不足，是基于天性才能的危险预知能力，主要是针对战斗和伤害。就算被逼入绝境，亦能冷静把握自身状况与敌人能力，一瞬间判明对自身最适合的行动。”
光球理所当然的没有出声，但是那个浩大声音却在整个空间的四周回荡了起来。
夏冉的嘴角扯了扯，眉毛也是挑了挑：“我的意思是说，它是怎么出现的？”
“基于天性才能。”浩大声音言简意赅的重复道。
也就是说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自己在精神领域真的有天赋？还是因为当时太过惊险，死亡压力压榨出了自己的潜能？夏冉思索了一会儿，没能够得到答案。
而且这个能力还真是好用啊，至少可以确定，就是因为在关键时刻觉醒了这么一个能力，夏冉现在才能够活着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已经嗝屁了。
只不过，似乎在短时间内连续频繁激发或者说长时间维持的话，貌似也并不是全无代价的，大概是需要……消耗精神力？
夏冉感到很满意，继续查看接下来的提示，很快的就看到了自己目前最想要确定的信息。
提示是关于他击杀了最终Boss，获得了积分&#215;30000，C级因果结晶&#215;2的奖励，以及干涉度大幅度提升，回归时限清零，即将脱离任务世界……等等等等。
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艰苦打完Boss，看着经验条上涨一大截，结算页面出现一长串奖励列表那样，夏冉也是感到心情舒爽，只是同时也有一些疑惑。
似乎收获和预计之中的不符，感觉光从积分和因果结晶来看，还不如救下泉新一的母亲的那一次。
不过仔细想想，大概也和干涉命运的幅度有关？
救下泉新一的母亲，是让一个本来应该死的重要角色活了下来，让命运彻底扭转向了另一个未知的方向……杀死了合体怪物，却是让一个本来就应该死的家伙提前几个月死了，虽然有重大影响但并非彻底改变……
影响和改变，估计性质有所区别。
就像是岛田秀雄那样，明明也算是一个重要角色，但是杀了它却基本上什么都没给，应该就是因为它本来就要死了，甚至没有能够提前几天的时间。
夏冉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白色空间将因果命运的概念具象量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所以它的计算非常复杂，并不是单纯的加减法。

第四十九章 三思而后行
接下来的提示就不是太重要了，主要是属于脱离任务世界，回归白色空间之后的相关提示。
既有提示他全面修复使用了250积分的信息，也有告诉他剩余的滞留白色空间的时间的信息，前者的话他并不是太在意，因为现在他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三万……
不，是四万五千多点的积分了，因为击杀重要的剧情角色都有双重奖励，除了干涉度提升本身的奖励，还有单独击杀的奖励。
而那个合体怪物的击杀奖励，则是直接给了他5个自由属性点，以及15000积分，这身价比起所冒的风险来说还算是比较让人满意。
夏冉并没有急着加点，而是又看了看剩下的滞留时间，发现还有三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他之前的一觉直接睡了八个多小时……因为据说完成任务回归之后，都有12小时的白色空间滞留时间。
既然时间还算足够，那么他也不急着退出登录，返回现实世界，而是继续清点自己的得失收获。
榴弹发射器丢了，因为后坐力反震导致的原因，夏冉在最后关头脱手了，毕竟他当时的状态也的确非常糟糕，体能气力流失得特别快。
而且因为当时立即就会回归，他也没空在意那东西，而是想办法捞回了Boss当场死亡之后掉落的钥匙。
值得一提的就是，大概是太近距离发射的原因，弹药居然没有炸开……不过问题倒也不大，毕竟当时夏冉是将枪口直接捅进那个狰狞的窟窿，抵在敌人跳动的人体心脏上发动攻击的。
甚至于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首先扣下了扳机，还是竭尽全力的将榴弹发射器当作刀剑一样狠狠的捅了进去，才扣下了扳机。
反正对于人体心脏这么脆弱的器官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况且这个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杀死了那个本来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合体怪物，这就是结果。
而且丢了一把随便可以兑换回来的制式武器，捞回了一把Boss掉落的钥匙，这怎么看都是赚大了……
夏冉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更加不觉得自己会对一把用了一两个月的榴弹发射器有什么感情。
四万五千多点的积分，五个尚未分配的自由属性点数，三把没有使用的钥匙，一个B级因果结晶，两个C级因果结晶，一个D级因果结晶……
这就是夏冉这一次的收获，还不计算之前提升强化的属性以及技能，以及异化的寄生兽之左手。他个人认为，这样的收获应该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理所当然的强化环节了，只不过他还没有考虑好应该怎么规划自己的强化方向，打造自身的能力体系，也不打算就这么贸然的一拍脑袋做出决定。
他走到那扇孤零零的木门之前，伸出手去按住门把手。
“你正在申请接入公共区域，将自动扣除100积分，是否确认？”那个浩大的声音响起。
“……确认。”
一秒钟之后，夏冉转动了那本来无法转动的门把手，拉开了这扇紧紧关闭的木门。
门的后面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四周林立着许多风格迥异的建筑物，还有一道道椭圆形的旋转光门，不少人在其中进进出出，而广场之上也有不少人在走动往来。
他也没有做什么心理准备，直接一步迈入其中，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那个广场的边缘。
回过头来看了看，他发现自己身后没有什么木门，也只有一道光门，尝试往回走的时候，白色空间提示是否要返回个人区域，结束本次接入。
夏冉当然不会就这样回去，他转过身来打量着眼前的广场，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奇怪的伸手取下了眼镜。
之前没有仔细看，现在他才发现，戴着眼镜的自己视物有些模糊，而取下眼镜之后，视野之中的景物就变得清晰了起来。这种变化，让早就已经习惯了些许近视的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很惊讶吗？白色空间虽然死要钱，但是服务还是没得说的，全面修复就是全面修复，不只是你在任务世界之中带回的伤病，还有你之前的身体留下来的暗伤隐患都会被直接清除……近视也是一样，它是按照你的理论最完美状态来进行调整的。”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夏冉下意识的抬眼望去，只看见一个身材窈窕高挑的女人在向自己走来。
但是很奇怪的就是，无法完全看清楚对方的脸，虽然知道对方是一位美女，但就是看不清细节。
而且周围的其他人似乎也是一样的，脸上好像是蒙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似的。夏冉先是疑惑，但紧接着就明白了过来，这大概是白色空间的一种隐私机制。
“一直都没有出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任务世界里面了，偏偏你个人区域的传送门又没有消失……”
那个窈窕的女人走到他的身前，似乎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会儿的样子。
“如果不是回归之后，立刻就下线了，估计就是卡回归时间的过程非常惊险吧，导致你休息到了现在才醒来？这种事情也不少见就是了……”
“……”
“……”
“那个……请问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夏冉的神色古怪，这人为什么这么自来熟？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你说我是哪位？”对面的女人似乎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样子，“你一个刚刚转正的萌新，难道还能够有其他人认识你不成？”
“等等……是你？”
夏冉念头转动，恍然大悟，他迅速的锁定了唯一的一个可疑目标，那就是之前自己的那个引导者。
“当然是我了，不过你的记忆力不太行啊，这么快就忘记了……”
“我的记忆里不行还真是对不起了啊！不过你倒是给我说说当初那种像素风是怎么才能够让人记住，并且在这个时候对应起来啊！”
夏冉的嘴角扯了扯，他怎么都不觉得当初的那个模糊人形能够和眼前的这个人联系在一块。
“抱怨禁止，我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罢了，毕竟怎么说都是我引导的第一个新人……”
女人双手抱胸，斜视着他。
“不过活下来度过第一次正式任务，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只能够说你的考核算是合格了，但也只是合格了……这才刚刚起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她似乎是因为第一个引导的新人成功活下来，所以感到很高兴的样子，因此表现得神气兮兮的。
夏冉顿时心中一动，习惯性的抬起手来推眼镜，却推了个空：“那个……姐姐怎么称呼？”
“别来套近乎，谁是你姐姐……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现在心情好。”女人摆了摆手。
“好吧，我想问一下关于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你也说了我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新人，现在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夏冉也不纠结，干脆利落的就直入正题，他现在正需要这样的老前辈的经验心得。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但是绝对不能够直接叫老前辈，任何女性都不喜欢自己被说老，这是国文老师平冢静通过言传身教，告诉他的此世之理。
“这个命题就有些广泛了，先说说你在回归之后兑换强化了什么东西吧。”女人问道。
“还没有开始……”夏冉认真的回答。
“嗯？居然能够忍得住吗？这还算不错，很多新人都根本忍不住，一回来就兴冲冲的折腾一番。”
女人这下子似乎来了些许兴趣，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眼。
“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毕竟一般来说，新人很难在初次的任务世界里获得什么力量，最多就是强化几点属性，好不容易带点儿资本回来了，自然就忍不住挥霍一下……但也浪费了他们的真正第一笔启动资金，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
夏冉非常认真的听着，眨了眨眼睛，心中思量着自己的情况，是不是没有在初次的任务世界里获得什么力量。
“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于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出详细方案，让你去选择什么具体的东西，只能够给一个思路建议，那就是先搞清楚你目前的长处，看看你在哪个方面的领域更有优势……”
女人用力地挥了挥一只手，慎重地说道。
“然后针对性的投入资源，优先强化你的强项，接着才是想办法弥补你的不足……记住！关键是让强的方面更强，弱的方面不拖后腿，千万不要想着一开始就全面提升。”
“如果将资源太过分散开来，这里扔一点儿，那里扔一点儿，其他地方继续扔一点儿，结果很可能就是你的各方面都比正常人强一些，却又没有达到特别突出的程度，整体来说其实等于没有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必须要分清楚主次问题吗？
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除非可以不考虑资源有限的问题，否则的话，全面提升在前期就意味着平庸发展，什么都会一点儿，什么都不精通。
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对了，你现在最高的属性是什么？”这个时候，女人饶有兴致的问道。
“精神。”
夏冉倒没有隐瞒的打算，毕竟互相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而且也用不着活得这么小心翼翼，将所有人都当作假想敌，谁都不相信。
真要是这样，他还专门出来一趟干什么，自己猫在自己的个人区域之中，按照自己的想法折腾就是了。
“精神？领先其他属性很多？”
“很多。”
夏冉想了一下，似乎自身的精神属性达到了25点，稍次一筹的敏捷属性也才12点，足足差了一倍多。
“既然这样，那你就要做好准备了，不过相比起近战定位，法职者路线的前期要麻烦一些，最忌讳短兵相接，一旦被近身就没什么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女人沉吟了一下，这么说道。
“你最好确保自己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要么干脆就和人组队。至于在具体选择这方面，你可以直接看看空间给你的推荐，一般来说都是它经过计算之后得出的当前最适合结果。”
“是吗？那我先看看……”
夏冉笑了笑，将眼镜重新戴上，从善如流地说道。
紧接着，他直接呼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页面，发现在兑换列表之中，的确是多出了一个副页面，而在打开之后，里面排第一的项目直接映入他的眼帘——
「λ-DRIVER系统」

第五十章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两分钟之后。
夏冉默默的关掉了页面，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怎么了？是觉得白色空间的推荐不合适吗？不符合你自己的喜好？”女人似乎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这么问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白色空间只会计算理论上最合适的选项，却不会将个人好恶之类的因素计算在内，所以也许它给出来的推荐从其他方面来说都是最合适的，可是当事人就是不喜欢。
举个例子，它或许认为一个男人很有资质，很适合走上「魔法少女」的不归路，但是那个男人只要脑子没有坏掉的话，都肯定不会听从这样的意见。
女装还可以自己私底下偷偷穿，但是使用的力量怎么掩饰？在和别人战斗的时候，来一发魔法少男现场变装？
好吧，也许会有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会觉得这样很不错，正合他们的心意，但是绝大部分人却估计都是接受不了的……
“不是，就是感觉太贵了……”
夏冉叹了口气，那东西的确不错，但是作为对应世界之中的最高科技体现，装置本身的品质就是白银级的定位，价格更是直接达到50000积分以及一个B级因果结晶。
虽然说是一切手续全包，只要钱到位了，就什么都会给你一口气解决，但是……真的太贵了。
“这个啊，那就没辙了……也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弊端，它虽然会在你的可承受范围之内，计算最适合的结果，但往往最佳的选择都会一次性压榨掉几乎所有的本钱。”
女人感到有些好笑，但是也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稀奇的。
“也不用盯着最合适的选择，后面还有，只不过会按照合适程度的顺序向后排，我的建议是超过顺数十位之后的那些，你基本就不用考虑了，而如果还是无法决定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伸手一指前方的巨大广场——
“也可以在这里碰碰运气，列表里的库存只是白色空间的库存，但是还有不少好东西是在迷途者自己手里攥着，他们就会在公共区域摆摊，也有一些发展起来的团队租赁的商店建筑……”
夏冉微微皱起眉头：“也就是说，这里可能会有更好的东西，但是应该也会更加贵？”
“大部分情况都是这样，毕竟没有谁专门将事情搞得麻烦一些，是为了让自己的收获变得更少……”
女人满不在乎地说道，“当然也有例外，譬如说有人迫切需要变现一笔积分或者结晶，直接让空间回收又觉得太亏，所以想要亏得少一些，可能也会选择出来摆摊。”
当然，这也是要看运气的，不但要看买家的运气，也要看卖家的运气。
浪费时间却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自己的东西的情况很正常，而想要尽快变现资金却又希望亏得少一些，所以选择出来摆摊，但最终还是没办法如愿的情况也不少见。
反正白色空间的迷途者也不知道有多少，分别来自不计其数的不同的世界线不说，还在不断的更新换代，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缺少就是了。
女人很快就离开了，她的心情还算不错，临走之前还告诫夏冉，如果真的觉得白色空间的推荐适合，那么最好还是尽快下决定。
因为空间提供的兑换列表之中的所有东西，都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的。因为它们基本上都来自其他迷途者的贡献，或者干脆就是在迷途者死亡之后回收的东西，并不是白色空间无中生有，无限供应的事物。
也就是说，他能够看见列表之中的兑换选项，其他人也能够看见，有些时候或许只是迟了一步，东西就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夏冉对此深有感触，他曾经试过在购物节的时候抢购东西，本来已经抢到了，但是在结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退出去想要再看看，然后东西就没了。
不过那东西真的太贵，他就算是想要直接狠心剁手，也还是得先凑一凑积分才行。
所以夏冉做出了决定，先处理自己身上的东西，将没有用的都给变现成为积分，之后要是积分还足够，而且那东西也没有被其他人买走，他就选择购买。
——资深者前辈的建议肯定要比他自己瞎想瞎蒙，胡乱猜测要来得更加靠谱，也更容易促使他下定决心。
身上可以变卖的东西不多，那把骨质长刀的品质也不算多好，大概在黑铁级的物品装备之中，也属于低端的产品，空间的回收价格甚至只有1500积分。
带出去摆摊大概也只是浪费时间和手续费，所以他非常干脆的就直接让空间给回收掉了。
但是，距离五万点积分还是一定差距，剩下可以指望的就只有那三把没开的「血腥钥匙」了。夏冉干脆先折返回去，在自己的个人区域里，准备将那三把钥匙都给开掉。
外表是白领上班族的寄生兽掉落的钥匙，开出来的东西有些一言难尽，是一团血淋淋的仿佛肉瘤一般的东西。
「名称：寄生兽的神经结节」
「类别：血统素材」
「稀有度：青铜」
「使用效果1：该物品可以用于兑换寄生兽变异血统，可以通过白色空间进行血统强化，后续提升需要自行摸索，无法继续进行正常强化」
「使用效果2：该物品可以经过调制成为相关素材，用于包括但不限于炼金、附魔、铸造等用途当中所需要的类似素材的替代品，具体用途需要自行摸索」
「评价：寄生兽主体之中的畸变神经结节，蕴含着较为完整的基因序列，成为触手怪的时候到了……在短暂的人生之中，你应该学到的一件事就是，人类是有极限的！」
……
平心而论，这东西的确有价值。
但是夏冉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人会真的下定决心，选择这样的血统。
白色空间给出的回收价格是8000积分，以及一块因果结晶碎片，碎片没有等级，但是三块碎片就能够合成一个D级的因果结晶。而他尝试着操作了一下强化选项，发现收费是因为他拥有素材，所以不需要积分，却需要一个D级因果结晶。
“……”
难怪说，直接给白色空间回收有些亏，中间商又怎么可能不赚差价？
别人想要强化的话，首先得支付必定高于8000积分的价格购买这个血统素材，再支付一个D级因果结晶来执行强化，一来一回这差价就大了……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选择了，以己度人，他觉得这东西是属于短时间内很难出手的类型，不像是更加方便的寄生兽幼体，所以也没有过多纠结。况且他对这种事情很看得开，没有谁是会只讲付出不求回报的，平台收取渠道费再正常不过了。
接下来是岛田秀雄掉落的钥匙，在欺骗性的抽卡特效之后，出现了两条好像是风干的鱿鱼干一般的触手，每一条都有四五米长，似乎还拥有延展性。
看了一眼属性之后，夏冉失望的发现居然又是垃圾素材，甚至血统素材都算不上。
白色空间进行回收，也只给出了1000积分的预估，平均一条鱿鱼干只有500积分……这简直日了秋田犬了，不是说能够爆出钥匙的敌人，身上都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因素，所以才有概率在规则的结合之下生成甚至比它们本身更有价值的产物吗？
可是岛田秀雄那个垃圾掉落的钥匙开出的东西，也还是垃圾啊，不比它自己的100积分的身价要高多少。
夏冉甚至怀疑，如果不是牵扯到「命运」、「因果」之类的所谓特殊因素加成，这两条鱿鱼干甚至连500积分的定价都不会有……
无比失望的他拿起了第三把钥匙，这是最终Boss后藤掉落的血腥钥匙，理论上来说，品质应该是最好的一把了。
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有些期待，拿起钥匙选择了使用，空气之中迸出的暗金色光芒明明一如之前，可是他就是觉得似乎特效有些不同，大概是心理作用。
空气之中出现了四件小物件的轮廓，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等到光芒散去之后，他看见了四条一模一样的“幼蛇”，只有手指大小，身上泛着金属般的色泽，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宛若是雕塑模型一样。
夏冉微微一愣，这东西他熟悉啊，不就是寄生兽幼体吗？
那个合体怪物的钥匙开出来的东西，就是足足四条寄生兽幼体？难道是分别对应当时其身体上寄生的寄生兽的数量，因为有四只，所以现在就是四条？！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拿起两条寄生兽幼体看了看，发现属性就和自己一开始获得的那条一般无二，没有任何的不同。
不过这东西应该会比那个神经结节抢手多了，只要将它们转手卖出去，他的本钱就会又多起来，即使是购买了那个「λ-DRIVER系统」也还会有足够的余裕。
等等，话说回来，自己能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再强化一下左手呢？
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左手，夏冉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引导者说法职路线的前期会有些麻烦，主要就是缺少近战能力，然而拥有小左的他并非如此。
不过在这方面再强化一下，也是可以的，他也会更加放心的专注于自身选择的路线。
经过查询，白色空间对于他的这个想法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因为他手上就拥有其他寄生兽的幼体，所以也是不需要消耗积分，只需要使用一个D级因果结晶来锁定强化结果。

第五十一章 能力强化！
这一次的强化，不像是上一次自己动手那么原始血腥，也不需要割开手腕，让寄生兽幼体钻进血肉之中去。
而是在夏冉支付了一个D级因果结晶之后，他手上的那条“幼蛇”就突然被一股说不明的力量拉扯了起来。上方的大光球也投射下来一束光线，正好照在它的身上。
在纯粹的光芒之中，寄生兽幼体似乎在分解，变成了无数的纯粹的光粒子，然后在光束的牵引之下，迅速的汇聚到了他的左手，并且融入了其中。
夏冉感觉到了左手在微微发热，好似是泡在了温水之中一样，大约持续了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光束才消失，左手的感觉也渐渐消退。
他心念一动，下一刻，左手突然如同橡胶被拉伸了似的延伸出去，从手掌部分同时裂开！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出现了四根长长的触手，如同是巨大的毒蛇在冷漠无情的吞吐信子一般，环绕在他的身周，尖端的骨质利刃闪烁着可怕的寒芒。
“……”
“……”
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记忆还停留在最后的生死一刻的小左，似乎也是有些无法接受如此剧烈巨大的反差，仿佛上一帧的画面还是惨烈血腥的战场，下一帧的画面就突兀的转换成为了平淡温和的日常了一般。
足足过了好几秒的时间，它才收起了那攻击性十足的战斗姿态，分裂的触手与骨质利刃迅速合并成为一体，然后盘旋着来到夏冉的眼前。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白色空间，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夏冉稍微斟酌了一下，然后言简意赅地说道。
毕竟也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他自然也是逐渐习惯了这猎奇的一幕了，不再对自己的异化左手有什么排斥感。
“很多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和你解释，因为我自己都还不是特别清楚，之后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些资料来，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所以现在别问我。”
这是他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寄生兽强大的学习能力，完全可以当作一台随身的智能电脑来使用，只要「输入」足够的资料情报。
虽然是缩减版的电脑，毕竟寄生兽的学习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记录下一座图书馆的资料，大概也发展不出来什么3D扫描、投影功能……
——不过也已经足够了。
“……”
“……”
小左沉默了一下，然后非常平静地说道：“我的细胞似乎直接增加了一倍的样子。”
“哦，这是因为你被强化了……”夏冉随口说道，这种情况倒是符合他的预估。
寄生兽的强化大概就是增加其特殊细胞，而特殊细胞的增加使得其能够迅速同化更多宿主的身体细胞，并且增加可以瞬间分裂催生出的细胞数量。
从而拟态变形出更多更强大的生物兵器，最直观的变化大概就是寄生兽的触手数量变得更加多，更加坚韧；骨质利刃也会变得更加巨大，更加坚硬锋利……
譬如说正常情况下，小左的攻击姿态只会分出两根触手，但是它刚刚苏醒过来，恢复意识反应的第一时间，直接分出了四根触手，这就是明证。
看来直接强化寄生的部位也是可行的，不需要从宿主的层面上去继续增加寄生兽的数量。
不过也只有在回归之后，才能够解锁这种更高自由度的「强化」选项，可以做到这样的骚操作了。在这之前，这种想法根本就是不现实的，夏冉也根本就没有想过。
剩下的三个寄生兽幼体也可以如法炮制，那样的话，夏冉的左手大概会成为比后藤更加恐怖的怪物。
只不过，那样的话就和夏冉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了，他不但没能够变现足够的资金，还得额外消耗掉相当一部分的因果结晶，专门去强化一件特殊装备。
即使这件装备再怎么智能，再怎么和他联系紧密，目前再怎么重要……但是也终究不是属于他自身的力量，仍然是某种意义上的“外力”。
沉默寡言的小左恢复了正常的手臂形态，夏冉这一次也没有再屏蔽它的意识，而是让它保持对外界的感知与反应。
他收好剩下的三只寄生兽幼体，重新通过木门进入了公共区域。
……
……
广场上摆摊的人不少，而且很多摊位往往也就是一目了然，没有太多的商品展示。
一个摊位上只有四五件商品的3D投影信息在浮动的场景，是最常见的，少的甚至只有一两件，多的也就是十来件的样子……
看上去似乎有些寒碜，然而夏冉却知道这才是正常的情况，要是各种物品装备这么容易获得的话，他也不用这么苦恼了。
他也找了个地方摆了一个摊位，并且将三个寄生兽幼体放了上去，设置好了价格……
因为看了白色空间的回收价格，所以夏冉不担心自己的价格不合理。而且他也没有留在摊位边上，而是直接离开，去寻找自己的目标了。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讨价还价，浪费他的时间。
事实证明，这东西真的非常抢手，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陆续提示被买走了，看样子都是和夏冉一样，大概是刚刚经过一两场任务的萌新，迫切的需要这种对他们有极大帮助的东西。
夏冉一边注意着进账，一边在这个巨大广场之上，寻找自己的目标。但是不说是大海捞针，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并没有找到什么比白色空间推荐更好的选择。
在走马观花的浏览了一遍之后，心中有数的他在最后一笔款项到账了的时候，非常果断的返回了自己的个人区域。
先是打开兑换列表，直接按照推荐顺序的排列，购买了五张技能卷轴，值得一提的就是它们都是法术卷轴，记载的技能已经不是合气道之类的普通技法了，而是青铜级起步的魔法。
五个法术分别是「轻声术」、「愤怒术」、「勇气术」、「恐惧术」和「平静术」，都是来自某个高等魔幻世界的幻术系基础法术……
——因为是直接从白色空间的库存兑换，所以没有什么优惠价，哪怕是打包购买也没有量大从优的概念。
加起来就让夏冉刚刚转卖的款项去了七七八八，实在是非常的心疼，但是他还是咬着牙又购买了一张技能卷轴，上面记载着一个名为「随息法」的静功技能。
因为属于基础之中的基础，只需要3000积分就可以直接入手了。夏冉本来是想要搭配着找一门偏西方体系的冥想术的，但是没有发现有什么适合的，所有也就不强求了。
反正似乎都是一样的，魔法侧叫做“冥想”，佛门叫做“禅定”，道家称其为“入静”……实际上都是对于基础精神修炼的不同称呼而已。
因为剩下来的时间不够的原因，所有他暂时没有去动那些法术卷轴，而是首先学习了那个名叫「随息法」的静功技能。
再之后，他将五个自由属性点分配完毕，终于狠心剁手，选择了那个最为重要的「λ-DRIVER系统」。
这东西是《全金属狂潮》中黑科技的最高体现之一，可以将攻击或者防御冲动转化为具有物理属性的能量，即将个人意识转化为外在表现形式。
只不过，这东西一般都是直接搭载在机体上的装置才对，夏冉搞不懂为什么白色空间会向自己单独推荐，难道说还有微型化的单兵类型？
“可以将其兑换到大脑之中，并且以大脑细胞组织为其结构架。但因为并非原版的装置，也并非挂载在相关机体上的系统，因此效果强度均会有所变化，请自行摸索……”
白色空间给出的解答是这个，已经完成了兑换的夏冉，顿时就连脸色都变了。
不过抛却这些不谈，在一口气将积分结晶花得七七八八之后，他围绕精神属性进行的强化似乎也基本成型了——
「λ-DRIVER系统」的潜力还有待开发，但已经能够让他将精神力转化成为实质的攻击或者防御，而不再是空有高属性却无法转化为真正的能力。
至于效果也相当不错，夏冉稍微试验了一下，发现自己目前能够直接制造出相当于一次普通狙击步枪的强力攻击，不过接下来就需要缓一缓，冷却个一分多钟的时间，无法连续不间断的进行攻击。
又或者是防御住等于普通枪械威力的连续扫射攻击，可以支撑个几秒钟的时间，而且这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如果没有遭到攻击的话，似乎λ-DRIVER护盾能够较长时间的维持。
虽然不是一开始就毁天灭地，但是夏冉已经对此感到相当满意了。
毕竟这才是刚刚强化完的表现，无论是强化的力量本身，还是他自己的精神潜能，两方面都还没有好好的开发过，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
除此之外，寄生兽之左手的强化程度也是更上一层楼，让他无惧与敌人短兵相接，近战能力也绝对不是什么弱项。
强的方面得到足够的强化提升，也兼顾了攻击和防御，而理论上不足的方面也不至于拖后腿，甚至依靠特殊装备的“外力”提升到了不比强项差多少的程度，可以说非常稳了。
「力量：5」
「敏捷：12」
「体质：7」
「智力：7」
「精神：30」
「感知：8」
「强化：寄生兽（青铜）、λ-DRIVER系统（白银）」
「能力：合气道、战斗直感、随息法」
「装备：寄生兽（左手）」
……
这是夏冉当前的个人信息页面。
可以说比起一开始的“无用之人开局”的面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感知属性也增加了一点，似乎是因为他的近视痊愈了的原因，这大概是个意外之喜。然而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之前明明近视了，感知属性竟然都还能够有7点的数值……
也难怪会因为和精神的结合，而觉醒出「战斗直感」这么一个技能来。
似乎除了天赋之外，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了。

第五十二章 自信满满
在折腾完这一切之后，夏冉的滞留时间也已经就要清零了，除非使用积分点数继续兑换时间，不过没有必要，他自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就是了。
最后兑换了一些怎么都会用得着的补给品，并且整理了一下私人空间中的物品分栏，他就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倒计时走完。
于是，漫长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在现实世界之中，缓缓睁开眼睛的夏冉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在发呆，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从床上坐起来，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看了一眼旁边的闹钟，他发现这个时候才是早上六点……不，应该说是接近早上六点，还差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似乎不管在「梦」中经历多长的时间，现实之中也就是一夜左右。
之前只是觉得很正常，毕竟就是做梦嘛，再怎么光怪陆离曲折离奇长长短短，不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但是现在，在知道那些梦境其实都是在异面维度真实存在的世界之后，夏冉就感觉有些神奇了。不过很明显，他是不可能搞得懂其中的具体原理的。
就仿佛好好的睡了一觉的样子，精神饱满的夏冉没有继续赖床的打算。
他动作轻盈的跳下床，就在卧室里转圈，活动着手脚，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健康……不过也就这样，因为他之前就已经补足了自己达不到正常人标准的属性。
——体质还好说，只是强化到了比正常人的合格标准高一些的程度，然而精神却硬生生从3点强化到了30点的数值，甚至于开始展露出不科学的超凡能力了。
而在回归现实的时候，所有的强化提升都会在白色空间的法则伟力之下，直接同步“更新”到本体存在的层面上，所以夏冉几乎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并没有什么一开始觉得虚弱，然后才像是吹气球一样快速膨胀起来的奇特感受。
因为他的本体状态直接就同步更新了，达到了他之前强化提升到的同等高度，不管是在属性方面，还是在能力方面，都是如此。
在这其中没有过渡期，所以夏冉现在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感受，他早就已经适应习惯了新的面板。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兴致勃勃的想要试验一下自己的能力，仿佛在任务世界与现实维度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
怎么形容呢？
感觉就好似是游戏里的力量带出来到了现实之中一样，不管之前在游戏里操纵角色释放了多少次那种力量，和在现实之中掌握非凡的感觉，还是完全不同的。
当卧室之中的最后一个灯被击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玻璃渣溅射开来、洒落一地之后，夏冉才终于醒悟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事情，有些不太情愿的停下手来。
因为时间还早得很的缘故，心情大好的他换上校服，然后下楼去给自己准备早餐以及中午的便当。
接下来，直到去上学之前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也没有浪费，而是开始锻炼……不过理所当然的是在锻炼精神力，而不是继续加深对于近身技法的了解。
因为「合气道」作为一门黑铁级的技能，大概也是比较低端的那种凡人近身技法，即使精通掌握了也不会有任何的神异之处，只是多少让他成为了一个普通人层次的体术达人。
而「随息法」却是一门静功，很多东方系功法的基础，可以看作是一个前置技能。效果就是意念集中在呼吸上，随呼吸上下出入，以达到一念代万念的方法……说起来好像很玄乎的样子，但就是一门入静功夫，一门冥想术。
效果是能够收慑心神，调理身心，并且达到锤炼精神力的效果。只要每天坚持下去，重复不休，精神力自然也会在呼吸间不断的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壮大。
就如同增加属性不一定需要通过加点那样，健身跑步、健康饮食，同样可以增加力量、敏捷、体质之类的基础属性，只是不如直接加属性来得效果显著。
之所以选择这么一个技能，是因为夏冉目前还没有真正系统性的锻炼过自己的精神力，发掘过灵魂潜力，虽然他在这方面的底子是很深厚了，达到了足足30点的精神属性数值。
然而也就只是底子深厚，属性数值背后的潜能却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
例如说没有经过锻炼的普通人的1点精神属性，就等于10点的精神力，这其实只是天生的能力发挥幅度，却远远没有达到真正的极限。
也许经过相关的技能锻炼之后，1点精神属性可以生出11点精神力、12点精神力、13点……甚至是20点精神力，30点精神力，乃至于更多的程度。
换言之，这么一个锤炼精神力的基础冥想术，对于他目前选择的路线而言，是非常必要的。增长精神属性值还只是次要，直接增加精神力的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意念呼吸自然出入，心息相依，意气相随，不加干涉……
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想要进入状态都是有些困难的一件事，不过夏冉没有这样的苦恼，通过白色空间强化的技能，不管是使用因果结晶，还是直接使用技能卷轴，效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直接达到专精的层次。
就仿佛是沉浸此道十数年的高手一样，他非常轻松的就进入了状态，慢慢的陷入了一种无有妄想念起，似睡非睡的奇特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下，他的意识一片空灵，唯有呼吸吐纳独存。
似乎不知时间流逝，但是却又能够感知到外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慢慢的从这种状态之中退了出来，时间正好是他预备出门的那个点。精神属性值没有增加，不过夏冉也没有奢望会这么立竿见影，他只是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确认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微调到了最佳的状态，身体也是一派自然舒适的感受，忍不住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这个基础冥想术除了能够锤炼精神力之外，也能够起到休息的作用，机制就类似于睡眠，只不过还能够感知到外界，并且随时脱离……这个效果可谓是意义重大，夏冉觉得自己之后就不用再考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带来的困扰了。
……
……
准时来到学校，进入自己的班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夏冉看着窗外的柔和晨光，看着花期已经接近结束的樱花边开边落，除了一如既往的感慨自己的时间感变得有些混乱之外，也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今天的校园也是如此和平，日常生活之中也没有什么猎奇的碎尸虐杀案，更加不用担心食人怪物出没的问题。
他也可以真正的放下心来，好好的享受高中生活的节奏，而不用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去和那些食人怪物斗智斗勇，与它们艰苦战斗，甚至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的精神都要出问题了，几乎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因为积蓄太多的负能量，即将觉醒反社会人格了。
“那个……夏冉同学？早上好啊。”
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发现是一个有点儿印象的男生站在自己的身后，对方有着一头齐短发，戴着一副大圆眼镜……嗯，好像是两个多月之前，拜托自己帮忙搞一个游戏企划的一个人。
哦，不是两个多月前，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线来说，应该是昨天……是昨天吧？还是前天？
算了，自己的时间感估计是救不回来了，就不必强求了。而且这个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同学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夏冉思索了一下，习惯性的抬手推眼镜，却推了个空，不过他已经想起了对方的名字，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自信的光芒：
“是你啊，伊藤同学，早上好。”
“……”
“……”
对面的男生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夏冉同学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是安艺伦也，不是什么伊藤……难道说，我是应该叫你夏冉老师吗？”
安艺伦也并没有将这个称呼当真，毕竟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昨天晚上才对某个人说过的名字，今天早上对方就已经直接忘记了，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也有些想多了，觉得会不会是这位老师在用名字开玩笑，暗示自己要尊重一些？
其实他也是想要叫对方老师的啊，只不过就是觉得对方表现得这么低调，可能不喜欢因为这种事情，引起太多人注意，所以才没有这么称呼而已。
咦？名字居然不是伊藤诚吗？难道自己记错了？
夏冉微微一愣，但是非常短暂，他立刻就反应过来，装作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打了个哈哈：
“嘛，开个玩笑而已，安艺同学……对了，你是来问关于那份游戏企划的事情的吗？”
果然是开玩笑的啊，安艺伦也毫不怀疑，这位大神同学都还记得答应过自己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忘掉自己的名字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道：“不是啊，我就是想要和夏冉同学你打个招呼罢了，而且这才多长的时间啊，怎么看也不可能……”
“剧本我已经写了一半，今天下午放学之前应该就可以完成了，到时候直接给你吧。”夏冉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诶？”

第五十三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安艺伦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啊，您老人家难道是触手怪么，不应该有这样的速度吧？难道说，是在自己的委托上敷衍了事……
应该不会吧，安艺伦也可不相信这一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联想一下过往的某些传闻，貌似这位就是依靠超快速创作作品的同时，还保持极高质量而闻名业界的。
虽然最近两个月似乎都没有动作了，以至于被已经习惯了其高速度高水准的粉丝们纷纷吐槽“摸鱼”、“外出取材”、“无限期休刊”等等。
可是谁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所以如果是根据这些说法来参考的话，对方的速度也许还真的有可能……应该？业界不总是有那样的传说吗，一夜之间创作一个剧本之类的。
“不用这么惊讶吧，而且我也就是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很多细节什么的都还需要补充，不过在写出来之后可以先让你看看。”
夏冉看他惊讶的样子，解释了一句。
“是、是这样吗？”
安艺伦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感觉到安心了许多。
紧接着，他貌似是非常高兴的用力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夏冉同学，我非常期待……”
他的高兴不似作伪，而是真的非常期待，甚至恨不得今天上午的时间可以直接跳过去。
果然啊，找一位专业的Dalao指导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想到这一位以前的作品质量，安艺伦也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己的灵感命题，在大神的笔下到底会绽放出何等耀眼的光芒来了。
好期待！
他都已经按捺不住兴奋之情，接下来几乎要无心上课了。
夏冉倒不清楚自己给安艺伦也多大的希望，更加不知道自己准备的脚本接下来又会给对方多大的刺激，他也不想去仔细考量就是了……
实际上，刚刚他说的什么写了一半的剧本，都是借口罢了。只不过是为了跳过那个关于名字的“玩笑”，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让对方深究下去而已。
当然，也不完全是假的，他是的确有了想法，如果不是要直接给出最终的详细成果，只是写个大概的梗概出来，那么还是可以做到的，反正也不是什么超长篇。
唯一比较消耗时间的，就是要修改一下，因为要符合安艺伦也为数不多的设定之中的“樱花古树”、“精灵”、“诅咒”之类的要素——
毕竟说到底都是一个半命题作文，虽然安艺伦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怎么样的一个故事。可是，也不能够完全离题，另起炉灶……
所以，这的确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不过因为夏冉现在心情非常好，所以也不介意花些时间精力帮一下这位作为自己铁杆粉丝的安艺同学。
从书包里抽出那份有些陌生的游戏企划书，夏冉翻开了第一页。
「坡道顶端，有棵独自绽放的高大樱花古木。她受到那棵大树的诅咒束缚，永远以樱花精灵的身分活着。」
「主角小时候，曾和她许下约定……当那项约定被屡行，而让她的愿望实现时，诅咒就会解除。」
「到时，她的存在也将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
——就是这样的一段内容，就是全部的了。
安艺伦也憋了那么久，也就写出了这么一页东西，其他的什么设定、名字、人物、关系……等等等等，都没有了，也就是说夏冉可以参考的也就是这么一点儿东西。
不过他对这样的状况一点儿都不陌生，反而是很熟悉或者说很熟练。
得益于国内的教育，他在以前不知道写过多少篇这样莫名其妙的作文，很多都是开篇就给出一段没头没尾的文字，或者是一个小故事，或者是一段人生梗概，或者是……
然后，就让考生根据这段文字，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以“&#215;&#215;&#215;&#215;”为题，写一篇文章，要求“将题目补充完整”，“有真情实感”，“不少于多少多少字”等等……
这种套路，他真的是见得多了。尽管现在的情况不能够直接等同，但的确是大同小异。
自己的那个思路已经很不错了，即使是需要根据这些设定要素进行修改，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例如说将桂言叶设定成那个樱花精灵，主角诚哥小时候和她许下约定，长大后要履行这个约定解放她，就像真爱之吻可以解除魔法的诅咒那样……
但是在长大之后，诚哥堕落了，这样的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真爱之吻，更加不可能履行承诺，帮助樱花精灵解除诅咒……后者满怀期待却被背叛，最终因爱生恨，大开杀戒。
故事这样子的话，似乎也能够顺理成章的展开……嗯，要不最后就让她把诚哥的脑袋，埋在坡道顶端的那棵独自绽放的高大樱花古木之下？
但是这样的结局未免有些可惜啊。
比较在夏冉的想象之中，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很唯美的一幅画，那是在一望无尽的大海尽头，海天连成一线，夕阳映红了整个世界。
在倒映出金黄色的海面上，飘着一只小船，女主角抱着自己心爱的人的头，仿佛拥抱着的是一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幸福的世界。
最后，小船向着夕阳的方向，消失在大海深处……
就是这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既唯美又血腥，既突然又震撼，他觉得是最符合自己想法的一幕，如果就这样弃之不用的话，很是有些可惜啊。
不过樱花、夕阳这些场景组合起来，也可以很唯美，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夏冉一边想，一边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笔下。而在另一边，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的安艺伦也，还没有平复激动的心情，突兀的就感觉到了一股瘆人的寒意。
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并且拉了拉长长的衣袖的袖口，心里疑惑的嘀咕了起。
怎么回事？这都已经就要到五月了，难道天气还会变冷吗？不应该啊，最近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寒潮、冷空气之类的。
没有找到寒意来源的安艺伦也，也没有将这件事往心里去，只是往某个人那边看了一眼，只见对方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一副文书如泉涌的样子。
似乎是在……补完自己拜托的那份游戏企划书？
安艺伦也顿时又高兴了起来，迅速的就将刚刚的寒意抛在了脑后，感觉到了一股安心感。仿佛是有一个科目自己怎么都过不了，眼看着要留级的时候，有人帮忙代考了。
嗯，这个例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他可不是想要作弊，坐享其成啊，只是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得到的，他只能够尽量邀请自己认识的人帮忙了。
例如说希望某只双马尾帮忙画插画，让某个毒舌学姐帮忙润色剧情……每个人都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每个人都有自身的定位，这不是很好吗？
安艺伦也的思绪莫名跑偏了，因此也还是没有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拜托的大神的创作理念与作品风格的问题……至今为止，所有作品之中的角色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在最后一次性全灭，就是一个接着一个死。
即使再怎么寓意深刻，或者在最后有什么反转的希望，也还是让人心里滴血，难以承受。狂躁的粉丝们也是因此才会SAN值疯狂下降，恨不得找上门来，一刀杀之，以图后快。
最可怕的就是，这并不只是一种大概率的可能性，而是正在成为现实——
某人此刻已经杀心渐起了，偏偏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是心情很好，世界和平，毫无自觉。
……
……
一整个上午，夏冉奋笔疾书的动作基本上就没停过。
也没有谁来打扰他，就连安艺伦也也是好几次走过来，最终又回去了，因为看着对方这么专心致志的样子，明显是灵感爆发的状态，或许打断了思路就接不回来了。
上课的老师同样也没有在意，这个人能够来上他们的课就已经很给脸了，不能强求太多。对方在上课期间，忙活自己的事情一直都是基本操作，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反正只要不发出声音动静，影响其他同学，那么就当作是没看见就可以了。
或者应该说，要是对方突然一反常态的认真起来，开始听讲台上的老师讲课的话，那么这个老师还会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状态，觉得是不是自己刚刚讲错了什么。
中午在教室吃了份便当，夏冉继续奋战，累了的时候就用左手来写——
也许是因为小左的缘故，他现在左右开弓毫无问题，甚至于左手似乎要更加灵敏快捷，心念一动，刷的就是一行字被“印”了出来的感觉，笔尖就已经直接跳到下一行了。
这样的效率，让他在下午三点半放学之前，画下了最后一个句点。
安艺伦也非常相信这位Dalao的能力，在粗略的翻看了一下之后，也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就一再连连道谢，并且迅速的冲出教室去了。
他也重新燃起了激情，决心一定要一鼓作气，拿下计划之中的其他人，组建起来游戏社团的框架……或许可以将刚刚到手的原稿直接当王炸扔出去试试。
因为那两个人都是混这个圈子的，他就不信她们不感兴趣！
虽然那两个人一个是新锐轻小说作家，一个是著名同人画师，然而终究还是远远不如这位出道以来，就堂堂皇皇强压一切对手，几乎将整个业界吊起来锤的狠人。
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有机会和这一位老师合作的！
不过要抓紧时间，不然的话，她们可能都会在放学之后就直接回家了……今天能够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拖到明天了。
夏冉没去管安艺伦也跑这么快，是想要干什么，他仍然是精神十足的提起书包，就直接前往特别大楼。
五分钟后。
打开活动室的大门，他只看见那个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已经静静的坐在那里阅读了，姿势和印象中一模一样，夕阳的余晖让冷清的她身上多出了一丝丝热度。
“雪之下同学，好久不见。”

第五十四章 你的手里抓住了未来
放学后的斜阳余晖，在照入美术教室已经拖到走廊之上了。
当安艺伦也急匆匆的赶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好掐着最后的时间，因为她已经将画具收拾完毕，并且将准备室上锁，哼着歌从美术教室走出来了。
金色发束也翩然地在两边晃动着，看上去是已经准备好回家了，要是安艺伦也再慢上一步的话，大概只能够看见锁上的美术教室。
“怎么又是你？”
看见安艺伦也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丝毫不加掩饰的紧皱眉头，似乎是一下子就不高兴了的样子。
“是啊，就是我。英梨梨，你可不可以再重新考虑一次？”
“要我说几遍「不可能」，你才会放弃啊？总而言之，我下个月也有活动所以很忙，我目前的心思全放在下次展览会上面，很抱歉……”英梨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个，就算是要找拒绝的借口，也应该更加上心一些吧，对我也直接用这套说辞有意思吗？”安艺伦也囧囧有神地说道，“我的回合好短！”
这套说辞在前两天的时候，他才听说过，而且也是在这里，也是在下午三点半放学之后，也是由同一个人说出来的。
应该是一个三年级的学长因为不长眼睛的原因，在那个时候来向英梨梨告白，就是被这样的理由敷衍过去的。
“你想说的，我之前已经听过了，而我想说的，之前就说完了。所以说，还有什么好谈的？”英梨梨没好气地说道，用力地挥了挥手，好似是在赶苍蝇一样，想要让眼前的家伙让开道路，“我要回去了。”
“不是啦，在上一次听完你们两个的意见之后，有人又给了我一个非常不错的建议，所以我又拜托人将企划书好好的修订了一次，简单地说，这一次的重点在于……”
安艺伦也摇摇头，用胸有成竹的表情说道。
“我不想听，而且——「我想说的，之前就说完了」——这句话我刚刚才说过了吧？”
然而，英梨梨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打断了他，眼神突然切换成鄙视模式。
“根本来说，要是有个自己什么都办不到的无能废物在网络上自称总监就想募集团队成员，一问之下却又脑抽到把无酬接案讲得好像理所当然，到最后不只是游手好闲地什么都制作不出来，等发现我是女的还纠缠不休地想约出去见面……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人。”
“……”
“……”
“具体过头了吧，话说回来，你说的该不会是什么个人经验吧？”安艺伦也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这家伙难道以前遭遇过类似的状况？
“哼，你让我想起令人反感的往事，所以我要回去了。”
英梨梨恼火地说道，金色的双马尾在脑袋两边使劲地摆动着，因为头发扎在两侧的缘故，离心力自然不同凡响。
安艺伦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避免被马尾攻击直接扫中，并且连连摆手：“不是，你听我说，英梨梨，这一次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你至少给我一点点时间来讲解一下吧？”
“有事的话麻烦请长话短说，哎呀，真遗憾，时间到了。”
“喂！说是一点点时间，你就真的只给一点点时间吗？”安艺伦也下意识的吐槽。
英梨梨却不想回答他了，仍然是赶苍蝇似的直接挥挥手，准备绕过他就要沿着走廊离开。
“这就是已经修订过的企划书，务必请你先看一看！”
大概也是知道继续这么纠缠下去，是不会如自己所愿的，安艺伦也不由分说的将怀里抱着的企划书塞过去，非常强硬的要“请”对方先看一看。
并且他还非常严肃的强调道：“绝对不是之前的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版本，现在已经有了详细的剧本了！”
“你这人干什么啊！好烦！”英梨梨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她的手里已经被强行塞进了那份企划书，顿时忍不住对男生怒目而视。
“先看看！”安艺伦也也是再一次强调，“看一看对你也没有损失吧！”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将安艺伦也浑身上下瞪完一遍之后，英梨梨终于显得平静了下来，但是前者非常清楚，这代表着她的冷静背后正在充盈着更大的怒气。
“英梨梨，你一直以来都只有画人气作品的二次创作吧？”安艺伦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你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但是你难道就不想靠原创作品闯出名堂吗？”
“不想！同人创作属于兴趣，而且这一类很好卖！”金色的双马尾用力摇晃，回答起来毫不犹豫，连一秒钟的思考时间都没有。
这家伙绝对是想要把天聊死！
安艺伦也感觉到胸口一阵憋闷，但还是强忍着说道：“不，你绝对想过！你不是会把事情想得那么天真的家伙，你原本是个更青涩的人才对！”
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是那么现实的性格，根本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抬杆而抬杆，自己说的话她都要否定……
这让安艺伦也感到痛心疾首。
“你说什么啊？如果作品卖不出去，那才是没有意义。”
安艺伦也再次感到胸口一窒，他接连深呼吸了好几次，以缓解颅内的压力，也不再考虑语言对抗的问题了，没有必要，既然对方要做一个杠精，那就从对方坚持的角度去说服她吧。
“好吧，那你想想，如果自己原创的作品要是红了，同人销量就会再往上翻……”
“哼！说得倒是轻巧，那是商业领域的状况。在同人界，而且还是渣一般的个人社团打算靠着作品大红？有那种闲工夫空想的话，我都能画出五本新刊了。”
英梨梨嗤之以鼻，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萌新，不会被对面的这家伙鼓吹几句就变得热血上头。
梦想？说得好像是当初谁没有似的，不眠不休的练习画技，废寝忘食的日夜赶稿……她难道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吗？如果能够轻易成功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只甘心做一个同人画师？
还是画R18的那种。
“你不记得吗？在同人界默默无名的弱小社团，将兴趣发挥到极致而制作出大长篇，在短短几年内就称霸业界的那段奇迹。”安艺伦也反驳说道。
英梨梨好像是很不耐烦地说道：“那种模式之所以会成功，到头来理由还不是因为剧本够神？就算原画再怎么努力……咦？”
她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那份企划书。
“没错了！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个……”安艺伦也终于将话题引导回到了他希望看见的正轨上，用力的一锤手掌，“神一般的剧本现在就在你的手中，你已经抓住了未来！”
“……”
“……”
“是那个人的剧本？如果是她也要参与的话，我绝对不要来！”英梨梨却没有立刻上钩，而是非常警惕的问道，露出了冷淡的神色。
“不是，虽然我也想要请诗羽学姐帮忙，但是只是想过，这个剧本的确不是她写的！”男生连忙解释了起来，不过却使了一个小伎俩。
那就是没有否定诗羽学姐还是会参与这个企划，只是含糊说了自己之前虽然也有想请她写的想法，但是现在的剧本不是她写的……不过这不代表之后她就不会加入进来。
“唔……”
英梨梨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其他方面，显得有些犹豫。
“英梨梨，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下去吗？在学校装成千金小姐，背地里却在同人界靠着寄生人气类别而赚钱？”男生最后补了一刀。
这句话有些重，少女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好像是准备将企划书砸到他脸上的样子，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一分钟之后，她打开了那份企划书，那字迹就首先让她眼前一亮，接着便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安艺伦也静静的站在一边，充满耐心的等待着。
虽然他也没有来得及看，但是出于对那一位的能力的信任与崇拜，他认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或许只要看前面的一部分，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就会直接被这份剧本的质量所打动，然后做出决定。
英梨梨的确是只看了前面一部分。
一开始还好，约莫十分钟之后，她的脸色就已经微微发生变化了，纤细的手臂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最后强忍着什么似的，又翻了几页。
最后她抬起头来，用一种看差劲透顶的人渣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男生。
被用这样的视线凌迟的安艺伦也感到不明所以，缓缓的在自己的头顶上打出了问号。
……
……
时间回到三点半左右的时候。
镜头也回到另外一边，特别大楼的侍奉部活动室之中。
“你是还没有睡醒吗，夏冉同学？”
雪之下雪乃抬起头来，视线在夏冉身上停留了一瞬间，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本，只有平淡的声音在冷冰冰的空气之中响起。
“你打招呼的方式真奇怪，哪来的「好久不见」？”
“啊哈哈……”夏冉打了个哈哈，随口说道，并且走过去也拉了一张椅子出来坐下，“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
“这样啊，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欢我？”雪之下雪乃说这句话时，表情跟平常一样冷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咦？”刚刚坐下来的夏冉，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吗？你说的那个成语，不是用来形容思慕殷切的吗？”少女随口说道，似乎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其实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第五十五章 说出名字就会死
“你这样……会不会有些自信过头了，雪之下同学？”
夏冉果断地不可能承认这样的事情，他自认也的确是没有那样的想法。
“自信过头？不会啊，我不这么认为。”
雪之下抬起头来笑了，这似乎还是夏冉第一次看见她笑，虽然是那种礼节性的优雅笑容，但是笑起来有酒窝，而且还会露出小小的虎牙来。
等等，这是不是有些犯规了啊……夏冉下意识的偏过头去，不再继续看身边的少女。
“对我来说，这种思考方式是非常正常的，是依据经验法则进行的推测……”雪之下继续说道，她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在膝盖上，挺着几乎没有的胸部。
“愿闻其详。”夏冉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我从小就很可爱，身边的男孩子都对我有好感。”雪之下闻言，低下头去，她闭起眼睛，似乎是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
“噗……”
“……”
“……”
“抱歉抱歉，你继续……”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用力地咳嗽几声，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你在笑什么？”雪之下的表情和刚才完全不同，显得有些阴沉。
“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老……啊，不对！”夏冉顺口就要继续往下说，但是非常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摇了摇头，“好吧，我道歉，我就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既然雪之下不是那种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人，他也就干脆实话实说好了，犯不着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直接认个错就是了，况且他的确是笑出声来了。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利落的就道歉了，雪之下先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很不高兴地转移视线，而且她的脸颊似乎稍微鼓起来。
“在小学的时候，我的室内鞋被藏了快六十次，其中至少有五十次就是班上女生做的。”
“女生做的？为什么？”不是说是男孩子对你有好感吗，怎么现在都是女孩子在偷偷的藏你的鞋子啊！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朋友，非常受女孩子欢迎，你会有什么感觉？”少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反问道。
“哦，不是我自夸啊，在没有朋友这件事上我相当自信。”
“这个的确不是自夸……而且我这是假设，你没有听到一开始的那个「如果」吗？”少女好似是无可奈何般的捂住额头，好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才没有站起身来将书本砸在他的脸上。
“那样的话，也没有什么感觉啊……”夏冉思索了一下，双手环抱在身前，“虽然刚刚笑过你，现在这么说似乎不太好，但是我也很受女孩子欢迎啊……”
这真的不是什么自吹自擂，事实上，他今天到校的时候，早上就在鞋柜发现了三封情书。
而等到中午出去吃完便当回来之后，课桌的抽屉里就多出了五封情书，比之前的频率都还要频繁许多，他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自己什么时候往魅力属性进行加点强化了？
但是其他的不谈，至少这个可以证明一件事——他真的很受女生群体的欢迎就是了。
听到这么一个回答，雪之下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侧目看了他一下，然后立刻转回正面闭起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的确，这个家伙容姿相当出众，言行举止的态度给她的感觉也有些超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好像是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了的样子。
明明这家伙表面上应该没有任何的变化才对，但是安然的坐在那里，就是让她觉得似乎有了什么本质性的不同——
怎么说呢，也许是从那纤细的身体放出来的某种力感，又或者是某种非凡独特的气质、气场，虽然很淡很淡，但就是让人忍不住地去看。
难道说，是因为这家伙今天摘下了眼镜的原因？
但是太不科学了吧，现实世界之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设定？！
好吧，不去纠结这些莫名其妙的淡淡错觉，这家伙说的也真的没有错，本身外表就这么出色，而且还是一个天才，来学校看心情，上课听不听随缘，都可以吊打全校——
这样的一个内外兼优的人，要说是没有异性缘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就是了。
“哼，反正你这样的天才，大概是与世界上的大多数烦恼绝缘了的吧。”雪之下睁开眼睛，莫名的这么讽刺了一句。
不过在夏冉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压根就不是讽刺，而是自嘲的笑容，那笑容仍然显得有些阴郁，不过相当平静。
对了，似乎记得平冢老师很久之前就说过，雪之下是优等生，几乎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方方面面都能够做到完美，但是谁都不知道她为了做到这个地步，到底付出了何等的努力。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她是天才，是优等生，做得到才是最正常的，做不到那就是人生失败……做得好理所当然，不值得被嘉奖，做不好就要被指责，都是她的错。
所以，虽然别人都觉得她是一个天才型的人物，然而她自己却非常讨厌那个词。
似乎只要一个简简单单的词语，就可以将一个人的所有成就都归功于先天的资质，将一切的努力都直接抹杀，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有天赋就够了。
这也是她一开始不怎么待见夏冉的缘故，双方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路人。
叹了口气，夏冉正想要说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对于天赋与努力的看法，表达一下自己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生而知之，背后也付出了努力的时候。
雪之下雪乃却是已经就刚才的那个问题，继续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并且重新制定了假设条件——
“那么这么说吧，如果你本身完全不起眼，不受欢迎，别人都不怎么待见你，偏偏你的一个朋友却非常受女孩子欢迎，你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会怎么做？”
“这假设条件未免也太多了吧……”夏冉轻笑出声，然后发现了少女脸上那好像是在笑，实则不然的表情。
于是他也认真了起来，将自己代入那样的情景之中，仔细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会将他沉在东京湾，或者是埋在富士的树海，就像是电视一样。”
“等等，你这个答案要不要这么具体，就连处理尸体的方法都考虑好了？”雪之下不禁有些愕然。
“咦？我以为我这么认真对待雪之下同学你提出来的问题，会让你会很高兴的。”
“我想看到的不是这种认真！”
雪之下有些头痛似的按着太阳穴，但是看得出来，她其实对于夏冉刚刚的回答感到很满意。
“看吧，你也会想让对方消失……我以前念的学校就有很多这样的人，她们只能透过那种方式确认自己存在的意义，多么悲哀啊。”
据说，女性对同性的要求标准更高，这让她们总是如履薄冰。
所以，正因为一直以来，周围的异性几乎都对雪之下有好感，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性的群体因此对她抱有相当强烈的嫉妒感，即使群体之中的那些小女生都还是处于小学时期。
雪之下一定是因为身处中心，才导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所以，你的鞋子才会被班上的女生藏起来五十次之多？那么另外的十次……是班上的男生做的？”
夏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问道，做出了最为合情合理的推断。
“还有五次是被狗藏起来的。”少女转过头去不看他，一脸厌烦的表情，冷冰冰的这么回答道。
“诶？等等，狗藏起来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重点是这个吗？”雪之下像是要隐藏不满似的，再次瞪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来撩了一下长长的黑发。“反正大概是从小学高年级开始吧，在那之后一直都是如此……”
“……”
“……”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真的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是真的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
“难怪呢，我就奇怪你这么完美的人，为什么就像是我一样，就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夏冉张了张口，也不知道怎么的，本来是想要安慰一下少女，结果一出口就是这样的话语。
“不需要你多嘴！”雪之下没好气地说着，又压低声音的补上一句，“我从来不希望自己受人喜爱。”
夏冉迟疑了片刻，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够住口不言。活动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两人皆默然无语，不过却没有能够持续太长时间。
哐当——！！
活动室的大门猛地被拉开了，重重的发出了一声巨响。被吓了一跳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并且都是下意识的怒目而视：
“平冢老师！进来的时候请敲门！”&#215;2
“雪之下，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冲进来的女教师这一次没有被吓住，只是风风火火的挥挥手，径直大踏步的向着夏冉走去，“我这一次是找这个这个家伙，我们之间有些问题需要解决一下！”
“诶？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
夏冉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在现实世界的「昨天」之前，自己做了什么，现在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下一刻，他就惊恐的发现走到自己身前的女教师伸手就抓住了自己的衣领。
“昨天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毕竟我平时更加关注热血漫画的那些作者，到了今天我才发现，那么残忍的对待渚和汐的……不就是你吗？”
平冢静眼中冒着可怕红光——
“做好觉悟了吧？你这个满身鲜血的杀人凶手！”

第五十六章 元始之初，神创造样版
“说出名字……就会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轻轻的蹙着眉头，有些不自然的歪了歪脑袋，她仍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有站起身来。
但是不管是夏冉，还是平冢静都正在围着她，在上演着秦王绕柱的一幕。
这两人就这样子绕着她在不断地转着圈圈，这让她有些心烦意乱，头疼似的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纤细食指，轻轻的抵住了太阳穴。
“怎么可能不会有？雪之下你还是太天真了，只要说出名字就会死于非命的家伙，不就在你的身后吗？”
平冢静冷笑连连，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喀喀声响，伸出手去试图越过少女，去抓住其后面的那个家伙。
“什么叫做就会死于非命啊，难道不是因为平冢老师你打算杀了我吗？！”
夏冉一个闪身，再次避开她的投技抓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被抓住了，下一秒钟立刻就会上演传说中的「血条消失术」。
这宛若暴走的初号机的气势，让他就连稍稍对抗一下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给我乖乖的过来啊！知道再逃下去会怎么样了吧，我会杀了你的哦。”
“你根本就是已经打算杀了我好不好！”夏冉对这个人人都对他抱有恶意的世界绝望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平冢静的杀意波动已经突破天际了，要不是战斗直感在频繁预警，而且他的敏捷度也要高于常人，早就已经被对方抓住了啊！
“雪之下你让开！”
“老师！杀人犯法……”夏冉战战兢兢，汗如雨下，“雪之下同学，我还能够抢救一下，请务必不要放弃……”
“放心吧，夏冉同学，学校地方这么大，我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你埋了，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而只要不被人发现就不是犯罪……”
这个时候，平冢老师温柔地笑了，但是眼神仍然显得空洞，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啊啊，这女人好可怕！
……
……
另外一边。
安艺伦也正躺在美术教室外面的走廊的中央，仰望着天花板，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从地上坐起身来，揉着额头发红的地方，视野之中只看见那袭因为受到夕阳余晖照耀，而在熠熠生辉的金黄色秀发的背影，正身段笔直地沿着走廊正中央离开的一幕。
他下意识伸出手去，张了张口，想要叫住对方，但是却又在最后关头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而且也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的啊！
本来以为这只心思单纯，意外好懂的双马尾，一定会被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服，态度出现松动，接着在领教过大神创作的神一般的剧本的表现力之后，更是会当场心动，摆脱不了这种诱惑。
最终，自然就是理所当然的加入自己的游戏企划之中，成为游戏社团的一份子了……只要有她那卓越的设计能力，和立刻就能跟上流行画风的巧笔，那么自己的游戏企划就更加稳了。
虽然说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无论是轻小说或美少女游戏，销量有九成都是决定于插画的！
比较单纯地依靠足够强大的故事本身，而无视市场规律闯出名堂的那种社团，终归是少数。
安艺伦也是一个成熟的高中生，自然不会说想要从神一般的剧本和强大的插画，两者之中单独的挑选一个，他当然是选择都要，而现在也的确有这样的条件。
只不过，结果和他预料的展开根本就是大相径庭，青梅竹马并没有因此怦然心动，最好反而是将手中的企划书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门正中央，无比愤怒的转身就走了。
这让安艺伦也摸不着头脑，自己如此完美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呢？
他坐在走廊的地板上，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的移动视线，最终定格在身边的那份文案上面。
伸手将它拿起来，打开仔细地开始阅读，安艺伦也更加的疑惑起来了。
感觉是很正常的展开啊，那一位的笔力也相当强大。虽然说只是一个具体梗概，类似于简纲之类的初版剧本，但是实际上当短篇小说看也没差什么了——
一开始就直接点题，以一个幼年期主角的视角，描写了家附近的一棵古老高大的樱花古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樱花盛开、花瓣飘落的胜景，尤其是将那种景色放在夜晚，带有一种神秘而又诡异的危险美感。
之后等到小时候的主角终于忍不住好奇，以及熊孩子的天性，不顾家人以往的警告叮嘱，在晚上偷偷跑了出去，安艺伦也也不禁屏住了呼吸，有种在看恐怖灵异小说的感觉。
而且这一段也很巧妙的通过旁敲侧击的方法，借助其他角色的台词，交代了樱花传说的诅咒，为后面的女主角的出场埋下了明显伏笔。
接着就是笔锋一转，画风也随之变化，主角真的遇到了传说之中的樱花幽灵，但更加应该说是樱花精灵……真的就是一个精灵！
暗夜中的精灵，在黑暗之中款款而来，伴随着樱花开开落落的背景，却没有一点突兀的感觉……安艺伦也忍不住为大神的实力暗暗喝彩，而且眼睛也是忍不住的发出光来。
他只是给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正不正确的要素，那位居然就将其发挥到极致，刻画得入木三分，就连他这样口味养叼了的资深人士，都不仅眼前一亮——
恍惚间甚至有种直接看见了那个精灵莅临凡间，黑瞳长发，飘然而来，浅浅一笑的场景。
这是什么！这就是实力啊！果然自己还真是找对了人！
而且主角的名字就叫伊藤诚，所以说，果然是夏冉同学在和自己开玩笑吗？
等等，问题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英梨梨之前为什么会炸毛？实在是不应该啊……安艺伦也总算是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于是稍微加快了速度。
不再细细阅读揣摩，而是一目十行，这是基本技能，尤其对于他这种经常需要对各种ACG作品做出详细点评的人气博主而言。
很快的，他的表情就变了，一开始的那种美好、纯真的淡淡意味，到了后面慢慢的消失了，再也不复存在，剧情的画风也是慢慢的发生变化，变成了那种完全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怎么说呢，就是赤裸裸的R18——
甚至于要比单纯的R18更加糟糕，正因为创作者的能力太强了，安艺伦也甚至觉得「文字」上流露出来的那种诱惑力，要比同样题材的「画面」都还要有吸引力！
明明根本就没有详细描写，明明就是寥寥几笔就带过了一个场景，但是那种可怕的诱惑力与欲望，就像是蛇一样，慢慢的从文字之中爬着滑行而出……又好似是罂粟花一般，危险美丽，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但是……
但是问题不是这个啊！那一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玩自己吗？
安艺伦也几乎要抓狂了，难道说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实在是不应该啊！自己之前在拜托的时候，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自己要求的不是那种类型啊！
难怪英梨梨会炸毛，自己之前还大义凛然的说了那么一番话，结果交给她的还是一个R18的恶心低俗剧本……
即使再怎么关系要好的人，被这样戏耍了一遍，也是忍不住的，毕竟越是喜欢崇拜一个人，就越是无法接受对方的刻薄，无论是友情亲情还是别的什么的。
而且别说是英梨梨了，就连现在的安艺伦也也是如此，他越看就越是生气，看着那种流露出一种低俗的意味，通篇充斥着欲望的文字，心态也有一种粉转黑的冲动。
不过他终究还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所以没有立刻做些什么，而是强忍着不适与愤怒继续看下去……因为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继续看下去。
那位老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最喜欢的就是神转折，以为是重要角色，结果第三话就掉头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他不能够就这么贸然下结论。
理性让安艺伦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慢慢的，他的神态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果然还是神转折啊，只不过这一次居然放在了接近完结的最后。而且，又是那种老少咸宜的血腥结局，他都被里边猎奇的场景描写震撼了。
“真是一个好剧本啊，如果只看前面的话，只会觉得恶心低俗，压抑不已，但是最后的反传统结局才是画龙点睛的一笔啊，以一种非常残酷的方式批判人性的弱点……”
合上手中的剧本，安艺伦也闭上眼睛，激动得浑身发抖，前面有多恶心这个剧本，现在他就有多喜欢这个故事！
英梨梨没能够坚持看完，真是她的损失，安艺伦也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剧本变成真正的成品了！他的眼光独到，非常清楚这绝对又是一部足以震撼业界的上佳作品！
现在想一想的话，安艺伦也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惭愧，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似乎也不过就是在复制那些千篇一律的Galgame的套路……虽然根本就没有做出来。
不过，虽然这不是自己一开始想要看到的剧本，但是却要更加让他激动，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作品！在这一刻，安艺伦也有了一种深深的明悟。
他拿着剧本站起身来，转身就向活动大楼的方向走去，眼神之中充满了决心与决意！

第五十七章 意外
“老师，能够说说关于这个杀人凶手的事情吗？”
雪之下不快地皱起眉头，她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来了，自然形成从上方俯瞰着地上的尸体的局面。
“喂……怎么看我都才是被杀的那个吧？杀人凶手是你正在问话的那个人啊……”
“闭嘴啊！你这家伙先将你满身的鲜血洗干净，再来说这种话啊！”平冢老师扬了扬染血的拳头，眼中闪着寒光，一脸不爽的这么说道。
雪之下没有说话，只是抓住根本就没乱的衣领，瞪着夏冉这边的方向，一副戒备过头的模样。
夏冉扯了扯嘴角，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倒也没有真的受到什么伤害，虽然说刚刚平冢静的那副模样，简直好似是初号机暴走了似的。
但其实还是相当有分寸的，大概是因为一贯的印象，觉得他的身体不怎么好，可能风一吹就倒，所以没有真的动手施以打击，铁拳制裁，虽然她明明表现得一副狂躁到要杀人的样子……
啊，其实夏冉自己也是心中有数的啦，关于自己在网络上的名声问题。
说出名字就会死什么的，也许有些夸张，但是如果报上身份的话，的确有很多人会群情汹涌的来群殴他……所以，他一直都很小心，以往就连一些访谈节目都会直接拒绝，从来就没有在任何的媒体上出现过。
不光是因为对那些事情毫无兴趣，也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所着想，毕竟根据经常合作的不死川文库的工作人员的说法，因为不知道他的地址，所以寄到了文库那边的刀片每个月都是堆积如山。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毕竟在那段日子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看不到曙光，绝望到就好像是一个溺水者的他，都分不清楚梦与现实的区别了，连喘口气都难。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在当时夏冉的心态崩了，挤压了太多的负面情绪与巨大压力，却无处释放。
不说话，也不表达，不想活，但也不敢死。虽然那段时间他看起来很正常，平冢老师上门或者亲人打电话关心的时候，还会说说笑笑的，然而他真的已经崩溃了。
只是静悄悄的，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更不会砸东西，因为知道根本就没有谁可以帮助自己。
那段时间选择提起笔，一来是因为在噩梦的轮回之中挣扎的时候，磨练出了相关的技能，二来是本能的觉得自己可能没多少时间了，想要看看能不能留下一些东西。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一个情绪崩溃的溺水者，他的世界都是灰暗的，又怎么能够指望他写出什么“青春”、“恋爱”、“喜剧”之类的作品出来呢，只有血肉横飞的老少咸宜的元素才是正道啊！
所以从头到尾，他都在选择那些寓意深刻，绝望深沉之中却又蕴藏着一丝丝的希望曙光的作品，而这也的确是很好的符合了当时他的心态。
好吧，这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他也误打误撞的在业界之中创出了诺大名声，成为了网络上最多人想要打死的对象……虽然总觉得哪里出了偏差，但已经回不去了。
——夏冉忍不住对此叹气，并且感到惋惜不已，为什么那些读者就是理解不了自己的深意呢，还对自己喊打喊杀的，真是一群没礼貌的人呐。
而一旁的女教师，此刻正在无比恼火的向着雪之下讲解他这个杀人凶手的煊赫战绩，杀了多少多少人什么的，不管是多么让人喜欢的，值的疼爱的角色，都在其笔下一一丧生。
只不过，无论她怎么义愤填膺也好，少女却是紧蹙着眉头，不是太能够感同身受，甚至有一种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的感觉。
毕竟，雪之下雪乃并非是御宅族，对于各种动画漫画轻小说等ACG领域的了解真的不多，她没有歧视御宅族这个群体以及相关圈子就很不错了。
但是要指望她能够和平冢老师这种嫁不出去，抽烟喝酒还喜欢看热血漫画的大龄单身女青年无障碍交流，那就不太现实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非常火大啊！”
眼中闪着寒光，平冢老师停止了向雪之下解释的行为，转头气势汹汹的看向了一边的夏冉。
“我什么都没有说啊……”夏冉用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实在是不能够理解她为什么又突然怒气值上涨，不是应该随着时间冷静下来吗？
“也就是说，是因为夏冉同学在自己的作品里对角色痛下杀手……所以老师你才这么讨厌他？”
雪之下手抵下巴，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她大概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平冢老师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生气。
甚至愤怒到要直接找作者本人讨个说法，恨不得拳打脚踢，教训对方一顿。
“你不懂的，雪之下。不过不懂最好，不然的话，你真的要被这家伙气死……”平冢静努力恢复心情，“话说回来啊，你这家伙，难道是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恶意吗？”
后一句话，是对着夏冉问的。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夏冉果断摇摇头，不肯承认这样的无稽之谈。
“你说呢？如果不是为了报复社会，为什么每一部作品都是那样的啊！”女教师提高声音，“明明有那样的实力，宣扬一些真善美的正能量不好吗？让人们感受到温暖与幸福不好吗？”
“不是啊，我才没有报复社会啊……”
夏冉试图为自己辩解，这种指控可不能够让它坐实了，“我不过是用我的方式，在爱着作品中的那些人……”
“明目张胆地大开杀戒，这就是你爱的表达方式？”女教师顿时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开始认真地思考着这个无药可救的家伙，是不是还有被提前矫正的可能。
“咳咳，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老师你没发现我已经两个多月没动静了吗？就是为了改变一下我的风格，从现在开始，我的作品都会主打萌与爱的旋律……”
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用力的咳嗽一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平冢老师你就拭目以待吧！”夏冉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打扰了，平冢老师。还有夏冉同学和雪之下同学，请问我能够进来吗？”
一脸兴冲冲的安艺伦也出现在了活动室的门口。
而且他还抱着之前的那份企划书，一脸的亢奋不已的模样：“夏冉同学，你刚刚给我的剧本真是神了，虽然出了点儿意外，不过完全没问题，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
“……”
刹那间，夏冉的表情变得就和刚刚得知圣杯里装的其实都是黑翔的切嗣一样……
……
……
当夏冉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已经身心俱疲了，时间也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今天还真是一波三折，校园也一点儿都不和平！
早上他之所以觉得生活美好，完全就是脑抽了啊，那根本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早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说什么都不帮安艺伦也了。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已经引火烧身了——
结果就和他所料一样，因为阻止不了兴致勃勃的安艺伦也，于是游戏企划书自然也就被暴露了出来，另外两人都对于夏冉一天时间就赶出剧本这件事很好奇，当然要看一眼。
而在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平冢老师的脸色就变了，如果不是夏冉再三保证，安艺伦也也在一旁帮腔，她绝对要误会这就是一份卖肉的淫秽色情小黄书了。
即使是给予了充足的耐心，看到了最后，女教师同样也是神色复杂。
一方面，作为一个有着良好的三观和品鉴能力的成年人，她非常清楚这作品并不是什么卖肉的下流类型，恰恰相反的就是，这是一部极其优秀的作品，可以说是一部人性的哲学了。
如果只是走马观花随意看看，那么前面很有可能就会觉得很黄很暴力，留不下什么印象，但如果认真品读完整个故事，就会发现它的批判意蕴。因为日本社会当下的色情风气过分盛行，这部作品还真的是非常必要推出来，意义重大。
但是另一方面，她终究还是一个非常关心自己学生的教师，因此通过“鲜血的终末”的结局再一次判断，夏冉这家伙的心理绝对有问题……
她觉得现在或许还有机会来得及纠正，这也是夏冉为什么会被“留堂”这么久的缘故。而且这还不算完了，可以预见的是，夏冉之后的麻烦大概会特别多。
因为平冢老师觉得，他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反社会人格倾向，必定是之前接近一年都没有怎么和人交流，自己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的阴暗面，所以才导致的。
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靠嘴炮让他判然醒悟大彻大悟，而是让他多多和人交流沟通，参与各种活动。
夏冉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就这样沮丧下去。
他先是解决了晚餐问题，然后继续开始修行《随息法》，锻炼精神力的成长系数，这是基础之中的基础，同样也能够调整一下现在精疲力竭的精神感受状态。
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像是经过了一场深度睡眠似的，他的精神力恢复了最佳程度，于是就从私人空间之中取出了另外的技能卷轴。
他要开始学习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辅助作用的幻术技能了——先从「轻声术」开始。

第五十八章 幻术系
轻声术。
和夏冉购买的其他的法术卷轴一样，都是来自于一个很经典的游戏《上古卷轴5》里的魔法，虽然是最基础的入门级法术，被归类于幻术系。
夏冉对此的印象比较深刻，因为这个游戏在现实维度之中就存在着。虽然是好多年前的老游戏了，以现在的目光来看，存在着很多的不足之处。
不过终究是他以前宝贵的回忆，而且在当年也的确非常火，一经发售就伴随着“帕拉丁，帕拉丁，让他血魂撒地！何谓苦？何谓难？抛向大海百川！”的龙裔之歌，风靡一时。
直到现在，夏冉都还记得自己曾经在那个游戏投入了多少精力，只不过因为在游戏方面委实是没有什么天赋的缘故，他也一直都是使用最强大暴力也无趣的流派。
可以说，幻术与潜行几乎是必练的，因此他自然记得轻声术对于幻术系入门的意义。
只不过，那终究是游戏的设定，在现实之中是不是还能够依据攻略经验，就不清楚了。即使白色空间的法则伟力，确保了相关的法术能力的通用性，但是总不会连游戏机制都照搬吧。
尽管是最基础的入门级魔法，但再怎么说也是魔法，属于非凡的技艺，不再是凡人层次的普通技法，所以这一次夏冉的学习花费了比之前更为大量的时间。
等到记载着轻声术的技能卷轴突然破碎，散成一片迷离的光粒子，消散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时间了。
坐在书桌之前的夏冉呆了一会儿，然后晃了晃脑袋，下一个瞬间就忽然感觉到大脑之中传来一阵阵的晕眩感，只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聚精会神的学习了三个多小时了，期间注意力高度集中，一直都是牢牢的紧绷着，没有放松过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
“真是有够深奥的啊……”他嘟囔着，举起手指来揉着自己的眉心，好一会儿才感觉到那种因为短时间内接收大量信息导致的鼓胀感有所缓解。
因为游戏留下来的印象，他当然清楚所谓的幻术系并非是单纯意义上的障眼法，也不是表演魔术之类的伎俩，而应该是能够影响目标对象的感官思维、精神心智的魔法。
具体的应用似乎是通过强制命令、消沉士气，以及沉默或者麻痹等手段，从而控制或者伤害目标对象，又或者提升目标斗志士气，使目标冷静或者团结。
幻术也可以让目标对象得到类似于隐身、夜视、半透明化……诸如此类，等等等等的实质性的能力。
或者说得再简单一些，就像是他现在刚刚习得并且精通的轻声术——
它的效果是能够消除因为施术者自身的动作而发出的声响。
当然也可以换另外一种有理有据的说法，它不是消除了施术者自身的声音，而是影响了包括施术者自身在内，周围所有人的精神思维，让他们听不见声音。
所以，理论上这应该是直接从精神层面上进行作用，干扰他人的原理机制？而且他购买的技能卷轴的使用要求，都首先要求精神属性，其次才是智力属性和感知属性。
前者的要求普遍达到10点以上，不同的法术有不同的偏差，但是后两者的要求却都只要求不低于5点的标准数值即可。
这也可以证明，幻术魔法在广义上是属于精神系能力。
不过根据夏冉刚刚的学习所得，更加准确的说明是，幻术能够改变施法者周边的世界，干涉某些物理法则，这一系有时候会和变化系混淆，主因是两系皆干涉了事物本来的法则。
但是幻术系并不像变化系一样和自然规律所绑定，变化系的力量来自自然，其效果从客观世界的角度而言也是存在的。但幻术系只对施法者和目标有效，能改变目标的可见度，产生或抹除光线，产生或抹除声音……
等等等等。
“通过操控光线而影响光线照射到的一切，因为「光」本身就是最为纯粹的魔法能量，也是与灵魂等同的存在……所以随着这类学问的发展，幻术除了可以影响受术者的感官，还变得可以通过扭曲灵魂接收端而直接影响被作用人的心智……”
自言自语着自己刚刚学习到的魔法理论，夏冉觉得似有所悟，但又好似是完全搞不懂。
不过这也很正常，刚刚才开始学习幻术魔法的他，也不必强求太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其实没有太大关系。毕竟就像是一个婴儿刚刚才开始成长，明明应该是刚刚学习“爬行”的阶段。
距离“站立”都还有一些差距，总不能够好高骛远的去追求“奔跑”甚至是“飞行”。
也没有想太多，夏冉很有自知之明，只是又取出了下一张技能卷轴……只是准备静下心来阅读的时候，却发现可能是之前心神消耗太大，现在的注意力很难再长时间集中了。
他只得先继续修行冥想术，一边锤炼精神本质，一边恢复精神状态，打算这样循环一圈，到接近清晨的时候再学习一个幻术魔法……然后等到明天晚上继续，这样下来的话，三天时间就能够全部学习完毕了。
即使通过技能卷轴的习得，就和使用因果结晶锁定未来一样，相关能力一上手掌握就直接达到精通的层次水平，但是这个上手过程本身也比较消耗时间。
毕竟怎么说，都已经是魔法的门槛了，涉及到更加大量而且深奥的理论知识，非常玄乎奇妙。
哪怕是低级的入门魔法，学习一个也需要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夏冉觉得自己最好抓紧时间，剩下的四张技能卷轴加起来，少说也得十二个小时往上计算。
而且他不可能一口气耗上半天时间，精神状态也不允许，所以只能够分割开来，这么安排了。
与轻声术不同，剩下的四个幻术魔法就是较为高级一些，不单单是影响受术者的感官，还能够影响心智的类型，能够使人狂暴或者使人平静，提升或消除目标斗志士气……
根据魔法的不同，效果也是各有不同。
勇气术可以让最胆怯的懦夫站起来加入战斗；恐惧术可以击溃坚强的战士的胆气；愤怒术更是可以激发敌人心底深处的暴躁，使其忍耐力急剧降低，甚至可以使敌人们互相内讧厮杀。
平静术则是能够大大的降低目标对象的侵略性，使之能够更加冷静理智的思考，不会轻易被忿怒、仇恨、暴戾等负面情绪所蒙蔽。
可以说，这四个幻术魔法虽然都是基础，但是如果运用得好的话，能够应付绝大部分的情况和敌人。
——只要他的精神力比起想要影响的目标对象来说足够强大，又或者是不要遇到类似于机器人那种没有精神思维的非生物类敌人。
考虑到白色空间的规则调控，或许在他当前能够进入的异面维度的世界之中，还真是可以横着走了。
值得一提的就是，明明都是针对思维情绪施加影响的幻术魔法，平静术的学习要求相比起另外三个来说是最高的，貌似引发强烈的情绪，要比让人从强烈的情绪之中退出来容易多了。
不过他琢磨了一下，也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哪怕是不使用幻术魔法这种开始超凡脱俗的神秘力量，想要激怒一个人让其发狂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个暴怒发狂的人，想要让其冷静下来就很困难了。
……
……
第二天走出家门的时候，夏冉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感觉心情还算是不错。
似乎是经过一晚上的反复消耗、恢复以及锤炼，精神力也终于有所成长，虽然精神属性本身没有增加，不过成长系数却增加了一些——
因为白色空间没有对这方面的数值进行数据化，所以他看不到自己的血条，也看不到自己的蓝条，但就是知道比起之前，精神力的上限增加了一些。
嗯，应该也不算蓝条吧？真正的蓝条应该是“灵力”、“魔力”那种经过进一步精炼转化的特殊能量才对。
不过暂时也就这样吧，最重要的是夏冉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锻炼方法。也许提升精神力就会锻炼体魄一样，不是保持满状态就是最好的，而是要不断的消耗、恢复，循环往复。
肌肉也是在不断的使用之中，通过反复的肌力练习使得肌肉体积增大，肌肉力量增强。而要是一直不怎么出力的话，那么肯定是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升的。
为了验证这个道理，夏冉打算今天一直都要尽量维持轻声术的释放——练习幻术与锤炼精神力，完全可以在某种意义上同步进行，不浪费时间。
出门没有多久，夏冉就发现了……使用超凡的法术，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管是行走奔跑还是自身的呼吸声，都完全听不到，被轻声术消除掉了……
即使理论上来说，所谓的消除声音只是一种人为制造的错觉，但是效果是一样的。不过他通过试验，也发现了这个幻术魔法的局限，或者说是他自己的局限。
那就是，作用范围目前似乎只有四五十米的样子。
如果他制造出来的声响在四五十米之外就听不到了，那么就是正好完美的，轻声术作用范围之内的人忽略了声音，范围之外的人听不到声音。
但如果声响较大的话，就会造成一个尴尬的矛盾，近距离的人没听到声音，远处的人反而听到了……
——当然，或许在某些场合之中，这种特性反而也是很有用就是了，譬如说装神弄鬼什么的。

第五十九章 英雄救……算了
虽然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根据夏冉在白色空间的兑换列表之中看到的相关技能来看，这只能够说，在潜行的方面很有帮助，却并不能够完全的消除存在感。
毕竟要知道，强大的存在的感知是非常敏锐而且全面的，包括但不限于视线、聆听、注意力、气息感知、乃至是精神力扫描等等的方面……
无论是基础的五感还是超越五感之外的感觉，无论是能够想象得到的和不能够想象得到的。
夏冉本来以为自己暂时还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但是当他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却察觉到了“目光”的存在——
生平第一次如此确切清晰的发现，所谓的视线是真的存在的，而不是什么眼睛和物体之间的假想直线……
也许是昨天晚上的锤炼，使得他的精神力终于微妙的跨过了某个门槛的缘故。所以他今天在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可以察觉到来自任何方向的任何视线目光了……
不需要太过复杂的测试验证，在前方迎面而来，自己也能够一眼对上的视线还没有太过强烈的感觉。
但是从身后或者侧面而来，只能够凭借视线之外的感应来捕捉的视线，就会变得非常清晰了。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为是自己的修炼出了问题。
然而每一次回头，都能够正好对上一个或者几个小女生的灼灼目光，他才慢慢的搞清楚具体的原因。
这和只有在确切的面对危机，专门针对战斗和伤害而发出预警的战斗直感有所不同，是更加全面的一种精神感应，甚至能够直接对人眼聚焦的目光产生反应。
这意味着只要有人在看他，他就会立即发现……简直仿若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夏冉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今天自己这么引人关注，他只是因为这个缘故，理所当然的思考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以后要面对的敌人同样是这样的呢？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方面有天赋的缘故，才会在加点到了精神属性30点的时候，出现这样的「特异」，但就算真的是这样，以后也肯定有一些精神属性超过30点的敌人吧？
这意味着，单纯的消除声音并没有什么意义，只要你直接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就会有所察觉。
或者更加神异一点儿的，可能就是你不去看他，但只要对其有了不好的心思，对方都会直觉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嗅到危险的意味……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直感、第六感之类的感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所以说，光是轻声术还不靠谱，自己还得关注一下更多的关于潜行方面的东西，又或者看看白色空间之中有没有类似于「气息遮蔽」的技能——
反正就是让自己可以面不改色的当面捅人刀子，还能够收敛所有的杀意与存在感的那种。
这么胡思乱想着的他，来到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的前面站定。
光与阴影总是相生的，再怎么光鲜靓丽现代文明的大城市，也不可避免的有一些黑暗的角落，那是光明无法照耀得到的地方，是藏污纳垢之所。
这种阴暗的小巷子就是其中之一，因为靠近附近最著名最大的高校的缘故，附近也经常会有很多学生活动，不管是上下学还是别的什么的。
自然就被很多垃圾渣滓寄生虫盯上了，找到机会就将人拖进小巷子里，敲诈勒索，无恶不作。虽然不至于说真的疯狂到突破底线，在巷子里隔着外面的街道就敢当众强暴女生什么的。
但是——
如果不是什么出身高贵，总有人暗中跟随保护的话，女孩子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些，免得遭到无妄之灾。
然而，很多时候也总是会有些意外状况的，很多学生不是自己不够小心，但是那群渣滓就是觉得你好欺负，就是盯上你了，又能够怎么办？
所以，意外总会发生，霸凌时有出现。
一般来说，说了这么多，那么按照国际之间约定俗成的惯例，夏冉这个时候应该会在这种场合之下，看见被不良流氓堵在巷子里的美少女。
紧接着，眼见后者即将就要遭遇不测，然后他及时的选择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什么的。
嗯，听上去就是相当老套的套路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但是偏偏就是不过时，很多人都吃这么一套。
只不过，现实就是现实，哪来这么多的巧合，又不是武侠小说，只要主角掉下悬崖都一定能够遇到准备好大礼包的山谷大侠……
——果然，奇迹和魔法都不存在。
虽然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些动静，所以才来到这条小巷子前方站着，但是夏冉发现里面的人不是什么惊慌失措、俏脸发白、楚楚可怜的美少女，而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高中男生。
长相很不错，不过额头上有一道疤，还戴着一个十字发夹，而且看上去体格有些差，宛若是弱不禁风的豆芽菜。
而且穿着和夏冉一样的校服，说明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虽然夏冉根本就不认识对方……当然，这是正常现象，他连自己班的同学都认不全，更加别说是其他班级的了。
嗯，不过话说回来，对方应该是其他班级的学生吧？
夏冉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视线转向围着那个瘦弱男生的人们，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共有五个人，却不是那种脑袋里全是糨糊，用三个小时和五斤炮仗做个头发，就觉得自己很牛逼的不良小混混。
而都是五大三粗的成年壮汉，都是浑身肌肉虬结，除此之外要不就是气质阴冷的家伙，要不就是有着一头莫西干发型，身上有刀疤的恶人脸……
这种气息感觉似乎还真是混道上的？
但是问题就来了，这些家伙为什么会盯上一个豆芽菜那样的未成年人，根本就没有理由的吧？一个弱不禁风的高中生，被五个肌肉兄贵围着堵在巷子里，弱小、可怜、无助、瑟瑟发抖……
“喂！你在看什么呢！？”
恶声恶气的大喝声打断了夏冉的思绪，却是有一个流氓发现了出现在巷口的不速之客，转过头来瞪起眼睛发出了恐吓。
“……”
“……”
一时间，沉默无声。
他们看见对面的那个少年不但没有露出惊恐的神色，或者是故作镇定的样子，反而一脸平静的歪了歪头，还伸手推了推鼻梁，似乎那里有一副眼镜的样子。
看看！就是这种状况，真是奇怪了啊！夏冉仍然不可避免的沉浸在刚刚的思绪之中。
难道说，就连这样的普通人也会有类似的第六感吗？自己明明站在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也不应该会看到自己，偏偏就是很快就有人若有所觉的转头看了过来。
或许真的是吧。
许多人都应该有过类似的经历，无缘无故突然心生异兆，转头看去发现班主任就在窗外紧紧盯着自己，施展“死亡凝视”……又或者是没有任何征兆的，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回过头来发现还真是这样……
也许夏冉只是精神力提升到了一定的程度，将这种第六感的直觉能力变得清晰了起来，不再是看概率触发，而是能够确保其准确性？
“喂！你小子怎么回事，耳朵聋了？识趣一点儿就立刻给我滚，知道吗？真的以为有了《暴力团对策法》，黑道就不会对你这种傻子出手了吗？”
这个时候，那个先前发话的肌肉兄贵已经走上前来了，恶声恶气的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高高举起，捏成了拳头。
“噗——！！”
下一刻，肌肉兄贵还没看见眼前的人有什么动作，就突兀的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传来！
似乎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膝撞的样子，又快又狠，根本就无从防备！这让他整个人一下子眼睛凸出，嘴巴张开，身体也本能的弓了起来，好像是一只煮熟了的大虾一般。
再下一秒，夏冉举起左手一记掌刀挥落，干脆利落的切中了因为将身体弓起来，所以上半身前倾送到自己的手边的这家伙的后颈部位。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个恶声恶气的家伙就直截了当的失去了知觉。
“什、什么？”
“可恶！你这家伙……”
剩下的四个人似乎也被惊呆了，但就在下一瞬间，他们就条件反射一般的向前冲去，并不是那种同伴倒了，立刻作鸟兽散的乌合之众。
“等、等等，这是——”那个瘦弱的男生似乎也被吓住了，下意识的大叫出声来。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四个成年壮汉已经都奋力在短短时间内冲刺完了短短的距离，并且同样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齐齐扑倒在地。
“以后还是不要自己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比较好……”
对面的那个少年看了看地上躺了一圈的流氓，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硬是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兴致索然吧，就连叮嘱他的语气都是淡淡的。
“……谢谢。”瘦弱男生的表情很精彩，但最终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来这么说了一句。
“不客气，趁现在快离开这里吧。”夏冉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个男生是吓懵了，所以向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虽然不是美少女，不过终究也是自己的同学，所以他还是出手相助了。
“喂！你们怎么样了？没问题吧？”
瘦弱男生在夏冉离开之后，连忙跑到那五个大汉的身边连连摇晃，有些急切的问道。
有一个家伙终于悠悠转醒，呻吟了一声——
“……一条少爷……你、你没事吧？”
“……你们辛苦了……”瘦弱男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够憋出这么一句来。他从来就不想继承家业，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同校的同学所知。
只是刚刚出了些意外状况，这五个人也是知道他的想法，所以才想要坐实这个误会，不让他的身份暴露，将刚刚的那位同学吓跑的吧。
结果没想到，他们反过来被对方直接给揍趴下了……虽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达成了目的，然而一条乐还是有种囧囧有神的感觉。

第六十章 樱花飘落的速度……
以普通人级别的小混混作为战斗力单位的话，自己还真是变化巨大，如果是在以前的话，自己恐怕不可能正面打过任何一个人吧？
夏冉自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小巷子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更加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他只是举起自己的左手，低着头一边看着，一边自顾自前行，思索着自己的近战能力的提升。尽管没有刻意的在这方面去投入资源，但是要说这个方面是他的弱项……那就真的是呵呵了。
他的敏捷属性要比普通人高很多，神经反应能力足够跟得上，在战斗直感的指引之下，可以完美的预判敌人的所有动作与攻击模式，料敌先机的做出应对。
而5点的力量虽然有所不足，但是使用左手却可以完美的弥补这一点，还有的就是，尽管他自己没有专门针对性的练习过击晕别人的手段，包括攻击哪个部位，使用多大力量之类的。
可是，小左却掌握了这个技巧，并且在他发动攻击的时候，左手自动修正攻击角度与出力大小，从而达到可以满足恰到好处的击晕一个人的条件。
所以他才能够轻轻松松一记掌刀干翻一个人，将五个流氓全部放倒。
都不需要使用合气道那种有章法的近战技法，甚至完全用不着什么招式，就是左手的力气，他本身的反应速度，以及战斗直感的预警，三者互相配合就可以让他轻轻松松的撂翻五个人。
要是再让左手进入异化拟态的攻击姿态，那么就算是人数再翻十倍，都会在一眨眼的功夫被杀个干干净净。也许同样是正常经过了一两场任务的菜鸟，主要提升近战能力，都还不一定有等同于两只寄生兽的战斗力。
“还算不错……”
也许是因为日行一善的缘故，夏冉的心情变好了一些，接下来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的状况，他顺利的抵达了学校。
鞋柜里一如既往的出现了几封情书，他叹了口气，倒也没有特别的表现，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其放进了自己的书包之中，不管之后怎么处理，都是之后的事情。
他总不能够当场露出嫌弃的笑容，转过头去就把这些东西扔进垃圾桶吧？
回到自己的课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夏冉打开一封封的情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抽出一本笔记，将上面的名字都仔细记下来。
之后他会抽空回信婉拒的，不过在那之前，首先要确保自己没有写错女孩子的名字，对对方的纯真心灵发出致命一击，造成残忍的撕裂伤……
完成这一切之后，铃声也已经响起，回荡在整个校园之中了。
夏冉放下笔，看向了窗外，发现永远都是那副熟悉的场景，永远都有人卡着铃声，在最后的时间冲进学校，这让他完全不能够理解。
不过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也是这样，记得当时的学校是早上六点整打铃，然后六点二十分上早读，但是总会有些人都是在六点二十分之后才火急火燎的冲进教室之中。
似乎二十分钟的时间太过紧迫，他们死活都很难正好赶上。但是实际上，他们并非正好差那么几分钟，因为就算是将时间调整到七点、八点甚至九点，他们照样还是会在时间过后再姗姗来迟。
国外也是一样，这样的人到处都有，只会多不会少。
——只能够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安艺伦也今天也是罕见的踏着铃声冲进教室，看他那明显的黑眼圈，怕不是因为兴奋过度熬了一整个晚上，或者干脆就不是熬夜，而是通宵了。
他兴致勃勃的直接找夏冉谈论了一下，主要说了自己回去之后的进展，大概是被那个寓意深刻的剧本折服了的缘故，他也被刺激得灵感涌现。
虽然没有在夏冉的剧本上补完什么细节，因为剧本目前都不在他自己的手上，但是他还是自己创作了十几条分支的结局路线，大概形容一下，就是诚哥的一百种死法的那种画风。
只不过安艺伦也觉得心里没底，生怕自己是在狗尾续貂，毕竟在他看来，“鲜血的终末”的结局已经非常赞了。
神一般的反转，血腥而又震撼，对任何人的心灵都是一次冲击与洗礼。
有了Dalao的珠玉在前，觉得自己的那点儿水平拿不出手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安艺伦也希望夏冉帮忙把把关。如果不行的话，他宁愿砍掉自己的努力成果，也不愿意让自己折腾出来的多余部分，拉低了整部作品的整体水平。
而且他还说了，接下来两天一定要一鼓作气，拿下计划之中的两个成员。这么一来的话，一个游戏社团的骨干部分就基本上成型了，毕竟想要制作游戏，必须得有的就是剧本、原画以及编程。
安艺伦也眼看着就要凑够前两者了，至于后者……嗯，他建立网站、日常维护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但要求他直接上手编写游戏代码，就有些不现实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死川文库那边很乐意提供各种帮助，从资金到人力，都是如此。
相比起兴致勃勃的安艺伦也，夏冉却是显得很敷衍，不光是因为昨天晚上被对方背刺了……心胸开阔的他一点儿都不介意这样的事情，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
还有的原因就是因为平冢老师的缘故，所以他打算装一段时间的乖学生，尽量不要去和那些血腥暴力的东西扯上关系。
在以往的时候，他对于亲自操刀这种到处发便当，男女主角都不例外，结局更是血肉横飞的剧本，自然是非常有兴趣有动力的，但是现在嘛……
还是算了吧，先解除平冢老师对自己的误会再说，她都已经将自己当作是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的阴暗面的潜在犯罪分子了啊。
而且也是因为平冢老师的可怕反应，让夏冉发现了，网络上的那群狂躁的粉丝不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地址……他们难道不知道杀人犯法吗？
为了自己以后的人身安全，夏冉觉得是时候要开始洗白自己了，要用爱与正义去感化自己的那群没礼貌的粉丝，不能够让那群野蛮人总是将对自己的印象，与“黑暗”、“绝望”、“血腥”、“残酷”、“猎奇”……等等等等，尽是些不尽不实的概念联系在一块。
安艺伦也自然听出他言语之间的敷衍，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自然也知道自己昨天傍晚背刺了大佬……但是天可怜见，他当时是真的没想到，不是诚心想要伺机刺杀大佬的啊！
虽然还想要努力解释一下，然而因为班主任很快的就走了进来，似乎是惯例的准备要开个班会，安艺伦也只能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夏冉没去看班主任，也不打算听其说些什么，而是自顾自的掏出耳机线来，插上手机点开了昨天晚上下载好的视频，直接就开始观看了起来。
讲台上的班主任见状，嘴角明显的扯了扯，但是却没有说什么，装作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夏冉在观看《全金属狂潮》，一部有些老的番剧了，不过很明显他并不是单纯的补番，而是想要利用其中的剧情信息作为参考，他的手指一直就没停过，在进度条上划来划去。
一整个上午，他除了一直都在维持轻声术的释放，主要的注意力就都放在这方面上了。
等到看完了视频之后，他又开始上网搜索浏览相关信息，综合多方面收集情报。
很快的，夏冉对于λ-DRIVER系统的了解就加深了许多，只不过得到的信息让他有些无法置信，这东西的最大战绩似乎是帮主角硬吃了一发……核弹？
开玩笑的吧？如果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防护，估计比之“A.T.力场”都不遑多让了。
这还仅仅是白银级的定位？黄金级能不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都还有待商榷呢！
他并没有迷信，只是将剧情信息作为参考，而且他所选择强化的λ-DRIVER系统是白色空间的魔改版，以他的大脑细胞组织为框架构成系统，并不是挂载在巨大机体上的超级装置。
只能够说两者之间的差别，在原理机制的方面还好说，但是在存在形式甚至存在层面本身的方面都截然不同，几乎就已经是两种不同的事物了。
原版的装置并非是独立运转的，有专门的能源供应，因为干涉必须经过模拟神经放大，再经过核心部件作用，然后才是看驾驶员的精神状态。
估计就算是没有驾驶员，AI自己都能够开，无论是出力还是控制可能都要更胜于前者……
夏冉自己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然比不上黑科技的机器功率，所以就不要妄想着扛核弹的事情了，那绝对不现实。
考虑到白色空间在进行强化的时候给出的提示，只怕他使用λ-DRIVER系统的表现形式估计都会与原版本的有很大的区别……毕竟人家的λ-DRIVER系统是挂载在强袭机兵身上的，他的λ-DRIVER系统是强化到自己的大脑之中。
他这么想着，转头看向了窗外的那棵靠近教学大楼的樱花树，也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一片飘落的花瓣的速度本来就已经足够慢了，现在更是在他的视线之中慢慢的停止了下来。
然后，一片、两片、三片……

第六十一章 弓道部
当听到楼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喧哗声的时候，专心致志的夏冉才让自己的意念松开那根弦。
于是一刹那，落英缤纷，纷纷洒洒，聚集起来的大量樱花瓣轰然落下——
夏冉收回视线，又是习惯性的抬起手来往自己的鼻梁上推了推，他没有去在意自己刚刚的举动会不会又创造出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类的传闻。
不过就算是出现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时间太短暂了，看到的人只是极少数，由于是上课期间，拍摄到的人也不会有。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正好被拍到了，也不能够证明什么，绝对会有更多人怀疑是后期修改的视频，又或者搬出更多的科学说法去解释一下这样的巧合。
夏冉只是发现，相比起原来的版本，自己的λ-DRIVER系统的表现形式或者更加接近于念动力……没有强袭机兵的他，果然不能够完全去参考对应作品的剧情信息，用于提升自身。
还是只能够像是白色空间当初给出来的提示那样，去自行摸索了。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自由度的问题，没有了原本先入为主的观念想法影响，总是下意识的去参照模仿相关的力量应用方式，或许他能够开发出更多的可能性，玩出更多的花样。
拔掉耳机线，收好耳机，夏冉站起身来，施施然的走出教室去。下午的课他打算直接翘掉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意义，干脆趁着这个时候去弓道部看一看。
弓道部是学校常见的体育社团之一，这间著名的高校自然也不例外，按中文表述习惯可称为弓箭社，简单的说就是以练习弓箭射术为活动内容的学生社团。
夏冉并不是想要加入社团，只是想要去试验一下自己的某些想法而已。
就和其他的社团一样，弓道部的正常活动时间也是在下午三点半放学之后，现在却还是中午时分……不过这也是夏冉想要看到的，他就是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等到了那个社团开始正常活动了，再过去借用他们的场地，在众目睽睽之下验证自己的想法什么的……想想都觉得麻烦。
不过也不是不告而取，他在刚才的课间时间，就已经抽空问了问人，并且找到了弓道部的现任部长询问过了……现任部长是一个女生，和他同样的年级，而且就在隔壁的2年A班。
名字叫做稻森弓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黑发美少女，到哪里都穿着弓道社的社服，只是双眸不知为何，总有种黯淡无神的感觉，宛若是无机质一般。
不过这些都没有问题，她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温婉，很有一种大和抚子般的感觉。虽然夏冉提出了一个略有些冒昧的请求，但是她还是同意了下来，并且直爽的约定好了时间。
——就在下午第一节课期间。
夏冉自然没有问题，毕竟是他有求于人，在时间方面自然最好还是按照对方的安排来比较好。
只不过，他专门去隔壁班找一个女生这件事，的确是有些引人注目，尤其是在邀请稻森弓弦出来交谈的时候，他也敏锐的捕捉到了相当多的微妙视线……数量相当多，蕴含的情绪也相当微妙。
微妙到他都有些恼火的程度，如果不是当时对面的少女非常平静，从头到尾都是如此温婉的话，他都忍不住要狠狠瞪回去，顺便发送几个「恐惧术」了。
估计今天之后，关于他的谣言又要多起来了，不过也已经习惯了。
反正借用弓道部只是一时之需，他没有打算加入其中，等到没有需求之后，他大概就再也不会去弓道部了，也不会再和稻森弓弦这个女孩子有什么交集。
那个时候，无论什么谣言自然都会不攻自破了……这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只不过，虽然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明明在逻辑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为什么就是觉得这种行为莫名其妙的有些渣呢？
——将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当作工具人，有用的时候就直接找过去请求帮忙，没有用了的时候，就将对方扔到一边。
甚至于按照他一贯的优良作风来看，也许很快的，就连这个女生的名字都会被忘记了……
……
……
和其他可以在室内进行的社团活动的社团不同，弓道部不比插花、茶道之类的社团，也不像是侍奉部那样只需要一个闲置的教室即可，它对于场地的要求很高。
虽然这所高校也完全不缺钱，某种意义上也像是私立贵族学院之类的了，本身占地面积巨大，也的确给弓道部划分了足够的场地，建造了设施——
但是弓道部的道场还是与其他社团的活动场所分开的，它位于教学大楼与活动大楼的后方，被绿荫所遮蔽，这么一看环境倒是很不错。
而且“近靶场”和“远靶场”都有，占地面积之广，实在是让人怀疑是不是千叶市的土地实在不值钱。
夏冉花了点儿时间才找到正确的路线，因为他对于学校也不熟悉的缘故，所以刚刚走到体育馆与运动场那边的区域去了。无奈之下，只能够找人问路。
也正好有个班级在上体育课，一个有着死鱼眼的男生应该是运动完毕之后，坐在那里歇息，所以夏冉问路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很轻易的就修正了路线。
在弓道部门口，试着拉了拉门，的确是直接打开了。
在玄关处换上室内鞋，看着地上的另一双鞋子，他微微挑了挑眉毛，不过也不是太意外，毕竟那位道森同学肯定不可能打开弓道部的道场的门就不管不顾了。
即使她答应得再怎么直爽，也肯定会在旁边看着的吧。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哪怕是她再怎么信任夏冉这个还不算熟悉的人，也要对弓道部负责才行。
因为没有人接引的原因，夏冉只能够直接向前走，沿着有声音的方向而去，尽量不去乱碰什么东西。稻森弓弦应该是在射箭场练习，听声音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夏冉错了，稻森弓弦那个少女并不在场，穿着弓道社的社服在练习射箭的是另一个金发双马尾的美少女。
在其身后还站立着一个双手交叉在身前，姿容端正优秀，一丝不苟的长发双马尾女仆。
是哪家的大小姐吗？
“啊咧，是夏冉前辈吗？”放下了手中的练习弓，金发双马尾的美少女回过头来，露出了大小姐一般的优雅笑容，嗓音相当轻柔，动听悦耳。
“是的……请问一下，你是？”
夏冉也有些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了，但还是非常有礼貌的开口问道。
直接称呼自己为前辈，说明是她一位一年级生。而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说明她清楚这件事。
“夏冉前辈，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对面的美少女调皮的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练习弓交给身后的女仆，顺手接过雪白的毛巾擦了擦光洁的额头上的汗珠。转过身来的她有着红色眼瞳，眼角还有泪痣。
“因为稻森学姐下午还要上课，抽不开身，所以拜托我来照看一下……”
所以说，她下午要上课，你下午就不用上课吗？夏冉摸了摸下巴，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大约是看出夏冉的疑惑，金发双马尾的少女叹息着，扶住了自己的小小额头，似乎是有些忧愁的模样：
“因为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项目安排还是游泳，而我因为身体原因，不是太适合碰水，所以一般在今天的这个时候，都会回来弓道部进行自主练习……”
因为身体原因？不是太适合碰水？
还真是很符合大小姐身份的理由呢，有够娇贵的。
夏冉这下子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这下子完全理解了，恐怕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自己才能够这么顺利的借用到弓道部的场地，因为在今天的这个时间段，弓道部恰好是有人在的。
如果不是的话，只怕就会麻烦一些了……这么说来，自己的计划顺利，还是托了这位大小姐的福。
“不用叫我前辈，直接称呼名字就好……不过请问一下，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那个……我叫鞠也，祇堂鞠也。”
外表美丽的少女在他的视线之下，轻轻的侧过头去，脸颊微红，似乎是因为这个问题露出了些微的羞涩感。
“这一位是我的女仆茉莉花，我们都是一年级生……夏冉前辈。”
感觉似乎是一位很有教养的大小姐呢。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夏冉总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但又说不上来。因为最近直感能力大幅度提升的缘故，他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所以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那个，夏冉前辈……请问一下，你是要准备加入弓道社吗？”
“啊？哦，不是，我不准备加入弓道社，我已经有社团了。”被打断了思绪的夏冉只能够放弃没有线索的思考，摆了摆手说道，而这个时候，那个似乎有些冷冰冰的女仆已经托着一个茶盘走上来了。
他只好双手接过，认真地道谢。
“咦？不是要加入弓道社吗？”祇堂鞠也微微一愣，眼眸之中也闪过了一抹疑惑。
“不是……”夏冉摇摇头，“我就是发现了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所以想要确认一下，才打算来弓道部看看。”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考虑直接用枪械来试验一下自己的那个想法，不过因为预感到可能会很麻烦，所以最终还是打消了那个打算。
反正弓箭也是一样的，只要目标达成了即可，不必纠结过程的问题。

第六十二章 祇堂鞠也
“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祇堂鞠也眼神一凝，紧接着笑吟吟的问道——
“能不能够请问一下，是什么样的事情呢？是关于弓道方面的吗？”
夏冉先是微微皱起眉头，然后语气轻松状似随意地说道：“既然来弓道部这里，自然就是射箭方面的了，不然还能够是什么，祇堂同学。”
“啊，是这样吗？对不起，是我问了一个失礼的问题呢。”
祇堂鞠也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嫣然一笑了起来。
“还有，直接叫我鞠也就好……夏冉前辈请跟我来吧，我们需要事先做一些准备。”
事先做一些准备？
夏冉大约明白是什么准备，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穿着的弓道社的社服，虽然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反正看上去是传统设计，短袖、简洁，也不算太麻烦。
况且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最好还是不要提太多的个人要求比较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刚刚的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似乎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的样子，似乎是对自己生起了某种类似于敌视的情绪一般。
不过只是转眼之间，便又已经消失不见了……或许只是错觉吧，果然是他自己想多了吗？亦或者是对面的这个女孩子反应太快，掩饰得太好了？
但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啊，夏冉和对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就连名字都不认识，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嫌隙才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等、等等……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因为自己一贯以来在这方面的掉链子，夏冉也不是太敢确定了。
……
……
五分钟之后。
“很不错哦，夏冉前辈，这气质比起稻森学姐都还要更加亮眼呢！”
祇堂鞠也看着换上了练习服的夏冉，微微颔首笑靥如花一般的夸赞着。
被她这么有教养又漂亮的大小姐所夸赞，真的是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前辈真的不打算加入弓道部吗？弓道部可是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的哦，男生的数量反而就很少，真的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了，谢谢。”
夏冉笑着婉拒了少女充满诱惑的提议，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迟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身上的衣服没有给自己造成什么不适感。而在这个时候，旁边一直不言不语的沉默女仆也送上了一个护手袋一般的东西。
这东西的正式名称似乎是叫做“弽”？是一种为了避免右手在拉弦时受伤，而套在右手上的护指及护腕装备，多以鹿的皮革制作。
而在戴上“弽”之后，右手拇指所套进的位置称为“帽子”，通常以坚固的物料所制作，目的是不让拇指关节在执箭拉弦的过程中屈曲，而影响箭的去势甚至令手指受伤。
“前辈，我想要请问一下，你之前有过这方面的基础吗？”
看着身前的男生那明显不熟悉的动作，祇堂鞠也浅浅的抿着嘴，以相当温柔的语气这么问道。
“没有。”
夏冉非常诚实的摇摇头。
如果硬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有的，不过经验真的不多就是了，而且也是野路子——简单的说，就是有过使用弓箭的几次经历，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就只知道拉开弓弦、射出箭矢。
就是这么简单，与之相关的回忆也不外乎就是在不知名的荒野森林之中，努力想要狩猎小动物，最终却一无所获的悲惨……至于更加具体的知识技巧却是相当缺乏。
“既然如此，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让我来教你吧……可以吗？夏冉前辈？”
祇堂鞠也举起一只手来，轻轻的抚摸着耳侧后的金色秀发，笑吟吟地说道。
夏冉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对方的提议而感到奇怪，这本来就是很自然的发展，他还不至于连这点儿事情都料不到，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而是因为就在祇堂鞠也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色空间的提示声也在他的意识之中突兀的响起——
“检测到你正在进入学习技能过程的状态，将要学习的技能确认为「基础箭术」一项，相关属性满足学习条件，是否要消耗一块因果结晶碎片进行强化？”
啊啊，就是那个了吧。
如果没有相关的技能卷轴的话，同样也可以利用其他的方法迅速的掌握技能，只要触发了学习相关技能的过程，同样可以使用因果结晶来直接锁定未来。
从而跳过漫长的过程，节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成本，直接掌握并且精通某项技能。
嗯，基础的箭术技能，一个因果结晶碎片……似乎这样子有些亏啊。不过算了，也不是差太多，就当作是节省一下时间成本了，而且之后也正好可以解释一下自己天赋异凛的事情。
夏冉的心念飞快转动，迅速就做出了决断，而他的因果结晶碎片直接就被扣除了一块。
同一时间，他也点头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鞠也同学……”
“那么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夏冉前辈你的身高来找到合适的弓的尺寸……”
金发双马尾的美少女轻轻一笑，款款走到边上，拿起了练习用的长弓。
“如果是女生的话，一般入门推荐都是6KG到9KG，男生的话一般是9KG到12KG……”
夏冉认真的倾听，顺便留意了一下自己的基础属性，幸亏力量属性点到了5点。
虽然是标准值，但是也代表他拥有正常成年男性的气力，不会差什么，所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果是4点的话，可能就会有些尴尬了。
据说基础属性越是往上提升增加，强化增幅的幅度就越是巨大而且难以计算，也没有可以作为对比的稳定参照系……很有可能，在上百点属性值的时候，一点属性值代表的力量——
要比个位数属性值的时候，所有属性加起来都还要强出数倍。
但是，至少在接近5点的属性值左右的时候，却还是可以计算一下的，因为这个数值是白色空间也默认的“标准”……也就是说，标准往下每少1点，就是弱了百分之二十的幅度左右？
——估计差不多，反正低1点就是至少弱了百分之二十的气力，真要那样的话，他大概就要厚着脸皮向少女要求使用女生的标准了。
“……弓道是站立的禅，射中标靶并不是终极追求，而是要达到身、心、弓箭这三者的高度和谐统一……”
“……这样是不对的，夏冉前辈，请站在这里面向标靶，动作像是这样两脚踏开，做妥步履基础后，接着是稳定上半身的动作……”
“准备动作很不错，把搭好位置的弓与箭高举过头，不对，再来……很好，接着一手托弓一手拉弦，左右张开双手，并把弓箭拉到自己的视线水平……”
祇堂鞠也对于弓道似乎非常了解的样子，大概是习练了很长的时间吧。
所以她的说明都很简单易懂，在指导方面显得非常有效率，夏冉觉得她说的话很好理解，很清晰明确，往往相当容易就抓住了要领。
他聚精会神，专心致志，精神高度集中在学习技能的这件事上面。
一时间也没有去注意身边的两个女生，完全就是心无旁骛的沉入其中，仿佛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的靶场和旁边的玲珑动听的说话声。
近靶场的标靶，距离射手的距离大约有二十八米的样子，标靶的直径则是三十六厘米，而在标靶的位置后方，还有一面斜的小丘墙，称为“安土”。
其主要的作用似乎是防止射出的箭，损害到后方的场地设施……毕竟没有人能够确保，射出的每一发箭矢，都一定能够正好插中标靶。
夏冉一开始也是频频失手，射出的箭矢根本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如果这是一场战斗的话，那么敌人最好就是站在他瞄准的正对面不要乱动，否则的话，不管在哪个方向反而都有可能被射中……
但是没有过多久，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是在非常短暂的时间之内，他射出去的箭矢的准头就开始直线上升，以一种不科学的成长速度迅速接近着「百发百中」这个词语形容的境界。
而且不是正好擦着边缘击中标靶，基本上，每一箭都是又狠又准的正好命中红心！
“……”
“……”
旁边的那个小脸冷冰冰的女仆也是微微有所动容，而在边上出声指导的祇堂鞠也的甜美笑容，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僵硬了起来。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又或者干脆就是眼前的这个男生在扮猪吃老虎？
不，不对，刚刚的开始学习的时候，对方表现出来的那种毫无基础的笨拙感与犯下的低级错误，都是浑然天成的，演技再好也不应该好到这种程度。
而且之后表现出来的成长，也是可以看得见的一个循序渐进的变化过程，虽然不是渐进而是特别快，快到让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程度……
好吧，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够接受，只要学习能力足够强，迅速掌握运用最为基本的射术分节是可以理解的。
寻常人或许需要依靠大量的练习，经过千百次的反复锤炼，直至准确无误、中规中矩……但是就是有一些人非比寻常，这个能够有什么办法？
有人上课听老师讲一遍公式，以后这个类型的题目无论怎么变化，都是迎刃而解……
有人刷了无数本题集，墨水都用了几斤，同样还是这个类型的题目，其中的数字只是变了一下，他就不知道怎么解了……
——这有什么道理好说的？

第六十三章 试探
至于射箭的命中率迅速飙升，从一开始连标靶都擦不中，到现在直接百发百中……这个就更加是只能够用天赋来解释了。
尤其是夏冉慢慢的加快了速度——
抽出箭矢，搭上弓弦，拉弓然后射出箭矢，似乎根本就不用怎么瞄准的样子。或者说，似乎开了瞄准辅助，能够自动锁定目标的样子。
虽然不至于说连动作都看不清楚，他还是保持着完成一整套标准的动作，维持着五六秒钟才射出一箭的速度，不至于彻底挑战旁观者的三观，但是看上去真的是一派惬意轻松。
仿佛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装填并且按住LT键进入拉弓状态，接着按下RT键进行攻击……而且在这样高频快速的射箭之中，他照样能够维持百分百的命中率。
好吧，这根本就是开了挂一般。
“……”
“……”
旁边的祇堂鞠也已经完全惊住了，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感到心里有种非常不是滋味的感觉，或者应该说，是理所当然的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挫败感。
所以说，这到底算是什么？
真正的天才……吗？
开玩笑的吧，这家伙绝对在《地球OL》之中开挂了好吗！就连她这种天生的氪金玩家都望尘莫及啊！GM在哪里，快来封了这家伙的号啊！
这种挫败感在她邀请夏冉转移阵地，前往另一边的远靶场，重新上演了神操作之后，被放大到了极限……
远靶场和近靶场不同，远靶场的标靶离射手的距离增加到了60米，虽然标靶直径则是增加到了一米。然而，这没有什么意义，夏冉还是每一发箭矢都必定命中红心。
轻松到什么似的，硬是要找件事情来形容一下的话，真的是伸出筷子去夹菜，似乎都要比这件事更加困难麻烦一些。
夏冉自然也注意到祇堂鞠也的惊讶与愕然，但是因为时间短暂的缘故，他并不打算在验证自己想法的这件事上，慢慢铺垫、发挥演技、循序渐进……
所以，就干脆简单粗暴一些吧，反正这种表现也没达到要被人看作是妖怪，要送去切片研究的程度。
至于天才什么的，也就那样了……估计身上只要有因果结晶，那么每个迷途者都是天才，只要满足学习条件就可以迅速掌握一门技能，只要愿意的话。
如果是那些特别高深的还好说，譬如说魔法起步的技能，就让夏冉需要花费足足三个小时以上。
但是，普通人级别的技法，还是名字本身之中就带有“基础”的前缀字眼的技能，压根就用不了他多少的时间。
祇堂鞠也所看见的，他在前面的那些笨拙、低级错误以及不入流的表现，都是真的。
而在之后，他的表现之所以突飞猛进……也是真的。
因为在花费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掌握了「基础箭术」的技能之后，他开始结合这个技能，搭配着λ-DRIVER系统的能力在使用，验证自己的想法。
因为直接利用λ-DRIVER系统进行攻击的话，似乎是不太划算的行为，防御的话倒还好说，也很有必要，可是攻击的方面……一分多钟制造一次相当于普通狙击步枪的攻击？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一下，在30点数值背后代表着的精神潜能被全部开发出来之前——
或者换一种说法，那就是在自己能够随意制造出来这样的攻击，并且至少能够连续发动多次，才需要考虑冷却时间的问题之前……
他需要更好的方法，用来暂时代替利用λ-DRIVER系统直接攻击的攻击手段。
既然「直接」攻击不是一个好选择，自然就要考虑一下「间接」的思路了。
灵感是在白色空间的公共区域之中获得的，他当时看见一个摊位上有出售特殊的附魔子弹，效果据说各有不同，附带特殊的属性攻击伤害，威力巨大，但是相比起来属于很昂贵的消耗品……
用它们进行战斗的话，对于高等级的资深迷途者不知道是怎么的情况，但是低级迷途者绝对就是在烧钱，最多就是买上一些，在关键时刻使用。
夏冉当时在旁边看着，听到几个卖家和摊主讨价还价，话语之中有所抱怨，似乎是埋怨需要这些弹药的同伴因为没有及时购买下相关的技能卷轴，以至于要额外多花一大笔冤枉钱。
而如果有了那个关键技能，他们的那个同伴就可以直接在使用枪炮的时候，利用特殊能量当场制造附魔弹药，为它们增加额外的属性攻击力。
虽然不能持久，完全就是即造即用，而且威力比起使用特殊材料精心制作，经过了数道工序的真正附魔弹药，差了不止一筹，但是性价比与制造速度、数量的优势，完全足以弥补缺陷。
似乎原理是掌握了特定的技巧，可以做到直接将魔力灌输进入子弹之中，然后立即扣动扳机将其发射出去……
很简单，很粗暴，很直接。
夏冉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取个巧。
那些人需要技能，是因为他们掌控的是名为「魔力」的特殊能量，估计就和武功体系之中的内力、真气是一样的，必须严格按照特定的线路来运转、催动。
只不过内力真气什么的走经脉窍穴，魔力估计就是看体系的区别了，也许是走魔术回路？
倒不是说绝对不能改变，但是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只有一代宗师才有资格开创新的功法，推演新的武道奥妙，没听说刚刚开始练功的二三流好手自大到想要自创功法的。
那样子的话，除了真气逆行、走火入魔，还能够有什么好下场？
同样的道理，那群人远远达不到自创技能的境界，所以只能够踏踏实实的想办法学习技能，运用技能，遵循魔力体系的基本原则……可是夏冉不同。
因为λ-DRIVER系统并不是魔力或者灵力之类的特殊能量，它就是一种黑科技装置，原理不清不楚，作用效果简单理解就是将精神冲动转化为实质的物理能量。
只是一般人想要驱动它的要求很高，并不是单纯的靠着高度集中的精神就可以发动，而是需要人在绝望下的那种精神意念的强度……
当然，对于精神力特别强的人来说，就可以随便发动了。
而表现形式也很特别，λ-DRIVER运转模式是，只要使用者对某件事有着超脱幻想的渴望的时候，发动时将是全力的，效果是使用者所想的渴望。
说得直白一点儿，它能不能发动看使用者的精神力，发动后的表现形式看使用者的想象力。
尤其是夏冉这样的情况，更是非常自由……并不一定需要技能，只要有足够的想法就可以了。当然，有技能的话肯定能够做得更加好，这是确凿无疑的就是了。
就像是刚刚他经过验证，确认了可以利用λ-DRIVER系统的力量，去牵引修正箭矢的弹道轨迹，达到绝对百发百中的效果……
并不单纯的是在打固定靶，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让箭矢中途转向，自带追踪。
而将转化的信念力量附加在箭矢上，也能够大幅度加速箭矢，或者是增加威力……不过遗憾的是，前者他只是稍稍试验了一下，后者暂时没有试验。
因为这个场地委实是不适合，毕竟再怎么说都只是——
他直接利用λ-DRIVER系统制造的攻击，即使存在着无法想象的大量浪费，都能够达到狙击步枪的威力，而要是借用这种方式去全力强化另外一种攻击，会达到什么效果？
估计就真的要被切片了……
将最后一发箭矢松手射出去，夏冉轻轻的呼了口气，甩了甩手臂，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铃声突兀响彻整个校园。
……
……
因为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已经响起了，所以夏冉也就借着这个机会，果断地提出告辞。
因为过于敏锐的直觉能力一直都在提示着他，祇堂鞠也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并不是因为危险、威胁之类的方面，而是因为……
好吧，具体是哪方面，他也说不出来，就是单纯的觉得不对劲而已。
硬是要说的话……违和感？嗯，就是违和感，他并不认为那是自己多疑的错觉，但是既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保持距离自然是最好的方法。
只不过——
“夏冉前辈！”
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突然贴上来，用“我好崇拜你”的灼灼眼神盯着看，甚至于几乎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
夏冉也不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对方的目光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什么事？”
“可以说一下，前辈你是怎么做到刚刚的那种程度的吗？明明还是一个初学者吧，稻森学姐都不一定能够每次都这么稳定发挥呢……我很好奇，能不能告诉我呢？”
“嗯，这个……我很难和你说明，一定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意念」的瞄准是不会出错的。”夏冉认真的想了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的都是真话。
“……”
“……”
祇堂鞠也看着他好一会儿，有些嗔怒的鼓起脸颊来：“这种回答算是什么啊？前辈！”
“这个说法可不是在逗你，而是说真的……”夏冉轻咳一声，也感到了眼前的少女的难缠之处。对方似乎是那种攻气十足，而且特别主动的类型。
“那真是遗憾呢……”金发双马尾的美少女轻轻的呼了口气，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样子，那模样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紧接着，祇堂鞠也非常认真的盯着眼前换回了衣服的男生，似乎是不想放弃的样子。
“真的不考虑加入弓道部吗？这个社团真的很适合你，而且……我也在这里哦。”
这么说着，她上前一步，双手像是祈祷一般的放在胸前，仰起头来直视着夏冉的双眸，那一双宛若宝石一般的红瞳之中灼灼有神，熠熠生辉。

第六十四章 「少女」的秘密
理所当然。
夏冉还是十分感动，然后坚定地拒绝了祇堂鞠也的第三次邀请。
或者倒不如说，在对方表现得如此热情主动之后，他心中警铃大作，更加认定了绝对哪里有问题……这种甚至不知道威胁来自何方的危机感，让他甚至就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
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接受祇堂鞠也的提议了，所以这一次，他拒绝得比之前更为坚定。
而在他离开之后，很快的，电子合成的上课铃声就再一次的响起了。
只是在那长长的、响彻整个校园的清脆铃声之中，金发双马尾的少女仍然是站在弓道部的道场大门之前，没有离开也没有别的动作。
似乎她并不是太在意已经上课了的这件事，甚至一点儿都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也没有站上太久的时间，很快的，她的那位女仆就打开门，从弓道部里面走出来了，以一成不变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大小姐，你刚刚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这是他的基本资料。”
“是吗？干得不错呢，茉莉花。”
祇堂鞠也从沉思之中回过头来，笑靥如花的夸奖了一句，伸手从女仆手中接过了明显是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只是稍稍翻看了一下，她就蹙起了好看的秀气眉头：“怎么就这么一点儿东西？那个家伙是这么单纯又好懂的一个人？我不信……真的一点儿特殊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不能够确定，我已经说了，这只不过是基本资料……想要更加详细的资料，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不是立刻就能够拿出来的。”茉莉花平静地说道，“毕竟我们不是专门搞谍报的，大小姐。”
“啧……真没用。”祇堂鞠也只是撇了撇嘴，然后认真的翻看起来，“不过还真是有意思呢……说起来，茉莉花，你觉得我们的这位夏冉前辈怎么样？”
“……很强的一个人，就刚才的表现来看，如果不是在演戏的话，那么非常符合资料上的信息描述，是一个几乎不用付出什么努力，就能够在某个领域之中获得轻易超过常人成果的天才，绝对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想象的程度。”
女仆仍然是一脸平静地说道。
“喂，茉莉花，你给我说清楚一点儿啊——什么叫做我这种人？！”
祇堂鞠也的眉毛顿时就是挑了挑，她转过身来，裙摆飞扬，看向了身后的女仆。
“啊，对不起，大小姐，是我言语失礼了……容我修正一下，我的意思是指你这种平庸之辈，不可能想象真正的天才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女仆恭敬的向着自己的主人鞠躬道歉。
“这修正之后不是更加失礼了吗？”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蠢话呢，难道不是你刚刚让我说清楚一些的吗？”
“……”
“……”
“算了，不过看上去的确不像是为了我而来的？至少没有发现我的秘密？”
祇堂鞠也瞪着自己的女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回过头去看向了某人离开的方向，“那么问题就来了，他到底是来弓道部干什么的？”
“大小姐，我认为这件事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也许他就是单纯的来借用一下场地的……”女仆冷淡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茉莉花你这家伙……不要太没有警惕心了啊，这才是第一年，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被人发现我的秘密了。”
祇堂鞠也沉下脸来，这个美少女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似乎非常不爽，用力地挥了挥手：“对于一切事情，我们都必须要考虑最坏的可能性。”
“对不起，是我失职了……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并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所以我还是觉得是你自作多情了。”
“可能是欲擒故纵也说不定。”
祇堂鞠也低着头没理会自己女仆的毒舌，只是在认真地思索着。
她之前接连几次邀请夏冉加入弓道部，自然不是真的在为了弓道部考虑，又或者说是出于崇拜学长的天真学妹的心态。
她纯粹就是在试探而已，因为她怀疑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需要确认一下，这非常有必要，尽管最终的确认结果让她感到疑惑。
一阵柔和的春风吹拂而来，带着几片从远处飘来的樱花花瓣卷过，在树林之中的阳光光斑之下衬托着少女的金色秀发。
——这一幕很唯美，就宛若是一幅画的样子。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也不是发现了你的秘密，不过就是不长眼睛的觉得你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所以想要接近你而已……我认为这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茉莉花也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之后突然这么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话里有话，茉莉花，你觉得我不正常？”祇堂鞠也发出低沉的笑声，回过身去恼火的看着自己的女仆，举起一只手来指着自己，“你看看我，我又干净又可爱，难道不够漂亮吗？”
“大小姐，干净、可爱和漂亮这些词语虽然都是褒义词，但是它们并不绝对等于正常。”
女仆冷静的一针见血，“如果是在真正的女性的身上，或许还成立……所以，重点不在于你可不可爱，漂不漂亮，而是在于你是一个变态！”
“……”
“……”
“你这个臭女人……这些粗鄙之语之后再和你计较，女装又不是我想的，不是我自己喜欢才这么做的。”
祇堂鞠也拉下脸来，她的表情都被阴影笼罩，额头上也是蹦出了一个明显的十字。
“而且这件事你明明是最清楚的吧！茉莉花。”
“是的，大小姐，我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我也只是在诚实说出我对这件事的感想而已，这两件事互相之间并不冲突。”女仆在祇堂鞠也的气势之前，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仍然是那种淡淡的语气。
“你诚实的感想就是这样？”
“是的，如果没听清楚的话，要我再说一次吗？”
“不用了，谢谢，我们还是谈一下正事吧……”祇堂鞠也对于自己的这个毒舌女仆没有办法，也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很快的就调整了心情回归正题。
“关于之前的那个话题，茉莉花，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是说认真的。”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哈？你在说什么……机会？什么意思？”祇堂鞠也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对。
“大小姐，你如果想要在接下来的高中三年的时间里，不被别人发现你的真正性别，这件事是比较困难的……即使只是面对女生的群体，也是如此，更加不必说还有男生了。”
“……”祇堂鞠也没有说话。
茉莉花还在侃侃而谈：“因为根据我的了解，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满脑子都是糟糕物，有一些甚至还会将变态的想法付诸行动，譬如说喜欢女装什么的……”
“给我等等，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批判思春期的男生，而是在讽刺我啊？！”金发双马尾的美少女终于忍不住了。
“我只是在说一下我自己的了解而已，如果你因为自身的原因对号入座，我表示抱歉。”
“……”
“……”
“反正就是男生群体更加麻烦，你应该发现了他们有多么莫名其妙，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外表，更是会大量吸引他们……接下来三年的时间，都不会例外。”
茉莉花简单的描绘了一个基本事实，给自己的主人展望了一下美好未来。
祇堂鞠也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了，正因为她自己也想到了这件事，并且心知肚明这就是事实，所以才会感到这种情况非常麻烦……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未来三年，都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就有一种抓狂的冲动。
但是谁叫她的爷爷是一个神经病，留下遗言要求她女装在这学校之中上学，若能隐藏身份三年不被人发现，便可以接替理事长的位子……
——顺便一提，她的双胞胎妹妹被要求扮成男装……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脑回路。
“所以，你可以提前采取行动，先给自己设立一个名花有主的人设，自然就可以挡下绝大部分的苍蝇了……”女仆继续说道，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哈？”
“听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让大小姐你提前找一个男朋友……”
“不不不，我听明白了，但是问题不是这个……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接受啊！”祇堂鞠也恼怒地说道，大喊了起来。
毒舌女仆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仍然和自己的主人有着不同见解：
“不能接受？不会的，大小姐你也说了，你不但既干净又可爱，还很漂亮，从客观层面上来说这个事实是成立的。所以对方应该会很乐意接受你，而且他不知道你是一个女装变……”
“给我住口啊！我是说我无法接受，你这个臭女人给我清醒一点儿！”
……
……
同一时间。
“阿嚏！……阿嚏！……真是烦死了！到底是哪个家伙在念叨我啊……”
夏冉正走在回去教室的路上，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忍不住的这么抱怨了起来。
还有这种从灵魂深处不断窜起来的一阵阵的恶寒，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冉同学，你站住，过来一下……”就在他看到2年B班的课室出现在前方的时候，刚刚走过的旁边却是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国文老师平冢静。

第六十五章 人类的本质是魔鬼
“对不起，平冢老师。”
似乎刚刚接连打喷嚏，以及莫名的从灵魂深处窜起来的一阵阵恶寒的源头，已经可以直接确认了。
夏冉是这么想的。
“……”
“……”
办公室之内，一阵奇怪的沉默弥漫开来，平冢静抱着双臂，将那雄伟的胸部衬托得更加可怕，她紧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某人。
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啊，自己难道又做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吗？
不应该啊，夏冉迅速的开动脑筋，仔细检索自己的记忆。
但是，怎么都想不到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而且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自己能够干些什么啊……难不成在睡梦之中梦游了，把自己以前写好的剧本发了出去？
等等，不妙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是发了几本？该不会是就连草稿都发了出去，不死川文库那边来者不拒，连夜宣布立项了吧？
夏冉的眼神剧烈动摇着，但是很快的又反应了过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吧。
在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没有睡觉好不好！
“夏冉同学，你为什么一进来就道歉？”这个时候，平冢老师长长叹了口气，开口问道，语气有那么一些沉重。
“咦？难道不应该吗？”夏冉抬起头来，也是满脸的疑惑表情。
“你做错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要不，平冢老师你提示一下？”夏冉的眼神显得非常无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只要和你说话，我就会莫名火大……再这么下去的话，我肯定会老得很快的。”平冢静深呼吸了好几次。
“老师，我们要讲道理啊，这个肯定不是我的错，你觉得你会老得快，是因为你已经……”夏冉觉得自己不能够让这样的指控坐实，不知死活的试图从科学客观的层面进行解释。
一阵风吹过，话语戛然而止。
完全看不清楚轨迹的直拳，正好停留在夏冉的鼻尖之前约莫一厘米的地方。
“想要死一次看看吗？”低沉的话语伴随着超低气压扩散开来。
“……抱歉，都是我的错。”考虑到平冢静也是黑长直，可能真的会有相同的能力也说不定，夏冉果断的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真是的，我有那么可怕吗……”平冢老师收回拳头，有些恼火地说道，“不要觉得只要我叫你，就一定是找茬的啊，真是让人生气……”
“……”
“……”
夏冉默默的看了一眼她收回的拳头，伸手习惯性的想要推一下眼镜，没有再对“这个女人到底可不可怕”的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发表什么个人见解。
“对了，昨天忘记问了，你这家伙是换了隐形眼镜吗？”看见他的动作，平冢老师眯起眼睛问道。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夏冉理直气壮的点点头，一点儿都不心虚。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想要提醒你注意一下安全卫……”平冢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挑了挑眉毛。
“进来。”
“打扰了……”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门把手转动，一个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乏力感，眼神也像是毫无神采的死鱼眼的男生从走廊外走了进来。
夏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自己之前问路的那个男生。
“比企谷，你来了啊……知道这一次我是为什么叫你过来吗？”平冢老师开口说道，将视线转向了那个男生，平淡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压迫感。
“不知道……”
“不知道？那看看这个，你有印象吗？”平冢老师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整叠纸，向着死鱼眼男生展开来甩了甩，“这是你写的作文。”
“……哦。”
死鱼眼男生举起一根手指来，挠了挠脸颊，发出了一个音节，眼神飘移不定。
“你哦什么哦，还记得我上课出的作文题目是什么吗？”
“……记得，题目是「高中生活回顾」。”
“既然知道是这个题目的话，那你交一张犯罪宣言上来做什么？”平冢老师长长叹气，“真是的，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们都是潜在的犯罪分子吗？”
一个两个？你们？夏冉装作没听见，反正只要不指名道姓的，那就肯定不是说他这样的三好学生。
潜在的犯罪分子什么的，开什么玩笑，他像那样的人吗？
而那个叫做比企谷的死鱼眼男生，则是下意识的看了看夏冉，难道说这个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交了一篇犯罪宣言一般的作文，所以才被叫过来？
“算了，比企谷，关于这篇乱七八糟的作文……本来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就准备叫你过来说一下的了，不过因为当时准备去杀个人……不，因为当时有事情所以耽搁了。”
平冢老师像是伤透脑筋似地撩起头发，这么说道。
“我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想了想，觉得其实不用听你的意见了，还是趁着你们这样的犯罪预备役还有被矫正的可能的时候，尽快采取措施比较好。”
“老师，对不起，我会重写。”比企谷隐约预感到不妙了，连忙硬着头皮这么抢先说道。
“重写？也可以，你就把作文重写一遍吧……”平冢静温柔地笑道，完全就是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感觉，“那么，接下来说说我对你的惩罚决定……”
“等等，平冢老师，我不是准备要重写作文了吗？”比企谷瞪大眼睛。
“是吗？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我要重新写一遍作文了，为什么还有别的惩罚啊！”比企谷据理力争，“我没听说过做错了一件事，要被重复惩罚两次的，这不公平。”
“不，这很公平，因为要求重新写一遍作文的是你自己，不关我的事情……”
平冢静打了个哈欠，举起双手用力的伸了伸懒腰，将美好的身段没有遗漏的展露出来。
“……现在不要打岔，听我说，因为你没有朋友……嗯，比企谷，你没有朋友吧？女朋友之类的应该也没有吧？”
“你在提问之前就预设了我没有朋友吧……还有，「之类」是什么意思啊？”
“放心，老师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就算是你说自己有男朋友，也不会歧视你的……”平冢静摆了摆手，随口地回答道，然后又开口询问：“也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吧？”
“……”
“……”
比企谷沉默了起来，而夏冉则是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不是既视感的原因，他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好，就这么办——夏冉同学，麻烦你带这个小混混去侍奉部填一份入部申请书吧。”果不其然，平冢静转过头来，对着夏冉这么说道，单方面做出了决定。
原来这才是叫住自己的原因么？夏冉叹了口气，用一种非常同情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死鱼眼男生：
“申请书，明白了……但是在哪里？活动室里面有准备吗，平冢老师？”
“嗯，你先看看吧，如果没有的话，就去问雪之下要一张，她在2年J班，这个你知道的吧？”平冢静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随口这么回答道。
夏冉点了点头。
“喂！等等，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看法吗？”比企谷顿时急了。
“哦，你有什么看法？”女教师斜睨着他，“说出来看看，如果是正当理由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啊，我的腰有些毛病……记得好像是叫疱什么来着，疱、疱疹？”
“你想说的是疝气吧？我姑且相信了，不过不用担心，我没有要你去做苦工。”
“其实、其实我得了一种只要加入社团就会死的病……”
“这理由也太扯了，我还真是想要看看啊。”平冢静一挑眉毛，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过如果没有死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哦……”
“等、等等！”
比企谷努力垂死挣扎，他看向了夏冉的方向，察觉到对方眼中的同情与怜悯，马上觉得自己看到了曙光，就在刚才上体育课的时候，自己还帮过对方呢。
啊啊，天无绝人之路，这就是自己破局的契机所在！
“我觉得应该用更加公平民主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譬如说这里有三个人，可以试着用投票的方法……”
“说白了，就是想要争取夏冉同学的看法吧，天真的小鬼。”平冢静撇了撇嘴，然后转头眯起眼睛看向了某人，“夏冉同学，你听到了吧，你那一票投给谁？”
“当然是投给老师你了。”夏冉毫不犹豫的回答。
“咦？”
比企谷瞪大眼睛，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可是比企谷看上去还是不太乐意呢，这该怎么办……”平冢老师眼眸里面满是笑意，她依然是这么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好办，只要老师你将他的犯罪宣言带去广播室，以优秀范文精选的名义，向着全学校公开朗诵一次就行了。”夏冉好心的出谋划策。
——魔鬼！
——这里有个魔鬼啊！
比企谷的脸色都发青了，他看见女教师眼睛一亮，然后非常满意的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开口说道：“那么……比企谷君，现在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了……”
事实证明，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保持骨气，比企谷也是如此，他努力的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嗯，请跟我来吧，比企谷同学……还有的就是，欢迎加入侍奉部。”
走出到外面的走廊上，顺手将门带上，夏冉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死鱼眼男生，热情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我一点儿都不想加入什么侍奉部啊，夏冉同学……你刚刚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比企谷苦笑着，有些不习惯的缩了缩身体，并且用一种充满怨念的眼神盯着对方。
“别这样看我，在那种情况之下，你会怎么做？”夏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第六十六章 孤独的人善于观察
“唔……我觉得我肯定也不敢帮忙，真是对不起了。”
在简单的换位思考之后，比企谷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当时自己与对方易位而处的话，似乎同样也不可能有别的什么选择就是了。
理智一点儿的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也只能够选择明哲保身。
所以，比企谷也知道自己的怨念很是没有道理，所以老老实实的反过来道歉了。
不过他还是有话要说：“但是不敢帮忙是一回事，助纣为虐又是另一回事啊，你就算是不帮我说话，也用不着去帮平冢老师出那样的恶毒计策的啊。”
“少来了，如果不是你要拉我下水，我怎么可能需要在老师的压迫之下发表意见？”夏冉摆了摆手，当然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
说到底，如果比企谷一开始不提议要用民主投票的方式解决争端的话，这件事同样也不会有机会出现就是了。
“好、好吧……你说的也是。”死鱼眼男生无话可说，只能够叹了口气。
反正事情已成定局，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甚至于比企谷觉得自己或许还应该庆幸一下才对。
因为至少事情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虽然被强迫加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社团，但是社团之中的一个成员至少是自己认识的人，这就足够让他松一口气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是只见过一面，说过两句话的人。
但是，比起从来没有见过面，没有说过话的陌生人，这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必须加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社团，面对完全陌生的人，傻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欢声交谈，高谈阔论，友好往来，自己却在一边尴尬而又插不进去的看着听着……
比企谷就有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的男生，开始由衷的庆幸自己刚才在体育课的时候，稍稍的找了个地方偷了偷懒，不然的话，就碰不到眼前的这一位过来问路了。
不过，似乎那些校园传闻之类的东西，也尽是一些不尽不实的风言风语。
关于眼前的这个人比企谷自然也认识，因为有关对方的说法，即使是他这么孤僻而且没有朋友的家伙，也是耳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反正就是“高傲的天才”、“无法理喻的怪物”、“所有人都不被他放在眼内”、“同学的名字都没有资格被记住”……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说法。
说法多种多样，传闻衍生出了N+1个版本，反正综合来看就是一个既不友好也不亲切的怪人形象……很多男生都对此深信不疑，或者应该说他们不是“相信”这样的说法，而是“需要”这样的说法。
——就像是雪之下表现得过于优秀，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女生群体的公共敌人了一样，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状况。
不过就比企谷看来，虽然只是两次的短暂接触，可是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一位的性格其实并不像是传言之中说的那么古怪，而且高傲、难以接近。
语气神态都是非常自然，眼神之中也没有那种故作姿态的虚伪……完全就像是绝大部分的普通男生之间一样，就因为之前见过面说过话，可以很快的就拉近关系。
感觉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来着。
所以，比企谷实在是感到很奇怪，关于那些传言到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到底是因为自己的洞察力太差了，所以根本就看不出眼前的这个人的伪装……还是那群以讹传讹的人的洞察力太强了，就连不存在的东西都能够看得到……
果然，是因为自己不如别人，就因此而嫉妒的本性吧？
比企谷这么想着。
……
……
“这里就是社团的活动室……不要这么惊讶，我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场地，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设施。”
带着比企谷来到特别大楼的四楼东侧的空置教室，夏冉只是一看就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于是解释了起来，顺便也说了一下社团本身到底是做什么的。
的确，侍奉部的活动室毫无特别之处，门牌上什么都没写，教室里的桌子和椅子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角，而且还没有任何装饰……
——被认为是杂物间、仓库等地方，也委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夏冉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向处于困难的人施以援手，这就是这个社团的活动……”
比企谷喃喃自语着，然后有些不解的摇摇头，“但是这又关我什么事情呢，平冢老师难道是觉得我能够帮到什么人，向他们施以援手吗？”
“这个不用担心，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觉得比企谷你是被施以援手的定位……老师应该是想要让我们和你做朋友吧。”
夏然随口说道，发动会心一击。
没有发现死鱼眼男生在身后瞬间灰白化，他在活动室里稍微找了找，没有发现有什么空白申请书之类的道具，于是叹了口气，转身就往门走去。
“活动室里面没有申请书……虽然我也觉得那东西其实没有什么用，但就是为了通知一下雪之下，也应该要去说一下，你是在这里等等，还是跟我一起去2年J班？”
“那我还是在这里等等好了。”比企谷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并且装模作样的转过头去打量着活动室，似乎是对这个空置教室突然很有兴趣的样子。
所以说，真是一个孤僻的家伙啊！
这样子又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呢？真素鱼唇的人类……
不过夏冉倒也不会因此感到意外，就是随口一问而已，既然对方不想去也不用强求，所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
“……”
紧接着，在完全安静下来的活动室之中，就只剩下比企谷一个人了。
他装模作样的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间空置教室，似乎对于那些被闲置的桌椅都生出了莫大的兴趣一般，就差掏出一个放大镜上去研究了。
一秒，两秒，三秒……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半分钟还是一分钟的时间。
慢慢的，一直得不到身后的某人回应的比企谷的冷汗都出来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就这样在背后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的？
——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毕竟那可是雪之下……这个姓氏在这个学校里，除了那个美少女还有其他人吗？那种顶级种姓和他这样的人真的有什么打交道的必要吗？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似乎终于是感到自己再也忍受不了来自背后的淡淡目光了。
比企谷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回过头来：“夏冉同学，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了，我是真的不想……”
话音戛然而止。
空荡荡的活动室里根本就是只有他一个人，门也紧紧关闭，窗外的太阳已然开始西斜，显得沉默而且寂静，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或者说，他独自一个人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比企谷是一个很懂得孤独的人，也很享受孤独，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自认为的。如果是在以往的话，他大概会好好抓住这样的独自一人的机会，品味一下这样的静悄悄的景色。
然而现在，他却是莫名的感觉到脊背有些发凉……
没有道理的啊，明明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既没有说话声也没有脚步声，更加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才理所当然的觉得对方是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发一言的看着自己。讲道理，大概是所有正常人都会这么认为的吧。
有些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比企谷快步走到活动室的门口，伸手去拉了拉门。
门没有被锁上，很轻易的就被拉开了，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突然出现一张獠牙鬼脸又或者血盆大口什么的……虽然很无稽，但是比企谷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电影里面的情节终归都是虚构的，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发生在现实之中呢。
但是，刚刚自己完全没有听到声音……这件事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比企谷皱着眉头，再次拉了拉门，然后听着它发出沉闷的明显声响，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接下来，他就这样不断的将门拉开、关上，拉开、关上……
不断的变换着开关门的力度，或者是变换着开关门的速度。
就是这样，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古怪，感觉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的一回事，因为他无论怎么调整，无论怎么小心翼翼，都不可能让门不发出声音。
仍然是那么沉闷，那么明显。
难不成是自己刚刚聋了？不然怎么解释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灵异现象出现？
——孤独的人，总是善于观察。
……
……
另外一边。
夏冉已经来到2年J班的教室之外了，他在外面的走廊上停下来思索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要直接去叫一下雪之下，毕竟现在已经上课了。
校园里也是静悄悄的，长长的走廊上空空荡荡，中庭也是没有什么人，相比起课间时间的热闹喧哗，尽管此刻很多教室里都正在传来上课的声音。
但还是让人觉得非常安静。

第六十七章 男人变态有什么错！
不过夏冉的思索没有持续几秒钟，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他直接走到2年J班的教室门前，伸出手来用力的敲了敲门。毕竟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他如果选择等到下课再行动的话，至少还要等二三十分钟的时间。
——这未免太不现实了，所以还是果断一点儿直接上吧，有什么好怕的……
砰砰砰。
下一秒钟，里面的上课声音就全部停止了，接着又过了一秒钟，才传出来一个女性有些紧张的声音，仿佛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
“请、请进。”
夏冉直接就将教室门一把拉开了，不过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处。
同一时间，无数道视线从教室之中向他发射而来，蕴含着各种各样的不同情绪，不过多数都是好奇，少数是羡慕崇拜厌恶敌视……
也许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大名，但是并不是很多人都见过他，而在能够直接认出他的人之中，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厌恶他的人同样也存在。
毕竟有男有女，世界因差异而精彩。
夏冉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表情平淡自然，好像不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审视，而是他在上门查水表，一个人在审视一屋子的人。
“老师，能不能让雪之下同学出来一下，我有事情找她。”
他直接向着讲台的那个似乎才刚刚毕业没多久，也没有多少经验的年轻女老师开口问道，语气相当平静。
“……”
“……”
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明明刚刚就已经非常安静了，可是在这一刻，似乎一整个教室的学生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先是下意识的齐刷刷转头，看了一眼教室之中的某个少女，然后又回过头来，表情古怪眼神古怪的盯着教室门口的那个男生。
夏冉照样当他们不存在，只是也看向了那个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并且发现对方正理所当然的以一种冷漠的目光向着自己瞪过来。
他丝毫不以为意，还轻轻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反正这个女孩子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虽然的确有些遗憾，这么漂亮的一个少女，性格却一点儿也不温柔。
要是像是之前的那个祇堂鞠也那样，该多好呢……
嗯，或者那样的话一点儿不好，他总觉得那个祇堂鞠也有些不对劲，最好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那甜美的笑容背后也不知道是隐藏了什么。
“……”
“……”
在夏冉向雪之下点头回应之后，教室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很多人都是一脸恍惚的模样，似乎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那个，雪之下同学，你可以出去看一看……”这个时候，讲台上的年轻女老师终于开口说话了。
而实际上，就在她开口之前，雪之下雪乃就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了。
少女同样无视了周围的各种迥异的视线，径直走过课桌之间的过道，从门口走了出去。夏冉让开道路让她出来，之后非常有礼貌的鞠躬，接着才将门关上。
一秒钟之后，教室内传来了相比起刚才落针可闻的寂静，简直可以说是人声鼎沸的动静，似乎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的与身边的人交流讨论了起来。
毕竟刚刚看见的那一幕真是太过不可思议了，居然有人能够和雪之下合得来？
“你这么冒冒失失的找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雪之下与教室拉开了一些距离，她靠在走廊的窗台栏杆上，双手盘在胸前，闭上眼睛。
声音一如既往的非常冰冷，宛如北极的狂风，能够令听者缩起身子，却又宛如极光一般美丽……她大约是对于刚刚那突如其来的小小闹剧，感到非常不悦吧。
“才不是冒冒失失啊，如果不是平冢老师要求的话，我连你在哪个班级都不知道好不好，而且我又没有你的手机号码，除了直接找过来还能够怎么办？”
夏冉摆了摆手，随口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找过来，表示不是自己想要来找她的。
“平冢老师？她让你找我干什么？”雪之下微微睁开眼睛，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她强迫一个男生加入了侍奉部……”夏冉认真的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然后将组织好的语言全部删除，直接用最言简意赅的话语解释了一句。
“在这里等我。”
雪之下轻轻蹙眉，似乎一下子就理解了，她微微颔首，然后非常冷淡的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是更加恼火了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对方有正当理由，她反而不好生气？
夏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少女转身回去教室里，过了一小会儿，再一次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复印件……没错，不是一张，而是一沓，她似乎是准备直接杜绝今日的情况再次发生。
“很好，麻烦你了，谢谢……”夏冉伸手接过，很是没有诚意的道谢了一句。
“那么，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夏冉菌，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上课了。”少女只是异常冷淡地说道。
“没有了，雪之下同学，你回去上课吧……咦？等等——”夏冉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复印件，一边摆了摆手。
紧接着，他的动作稍稍定格了一下，然后很是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狐疑的向眼前的少女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用很失礼的称呼来叫了我？”
“应该……没有？”雪之下轻轻把手放到嘴唇上，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这么不确定的回答道。
“为什么就连这个问题都还要思考？我已经说了，是因为平冢老师的要求，我才会找过来的……”
夏冉的嘴角扯了扯，他自然看得出来，少女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当然，也的确是因为我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如果你是因此而生气的话，我可以道歉。”
“……”
“……”
“……不是因为这个。”雪之下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然后才别过脸去，压低声音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夏冉有些不解，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少女的俏脸上，有着很淡的黑眼圈，虽然掩盖得很好，但是近距离还是能够看见。
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闪过。
“雪之下，你该不会是……看完那份剧本了吧？”夏冉试探着问道。“难道是因为看完了那东西的原因？”
少女这一次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雪之下？能够说一下你的感想吗？”夏冉有些搞不懂了，只能够小心翼翼的再次叫了一下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对方肯定看完了他写的那份剧本。
“色情狂。”
少女终于有了反应，不过却是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并且捂住了一点儿都没有乱的衣领，双眼瞪向他。
“喂，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吗？”夏冉感觉自己的额头上一定是布满了黑线。
“杀人犯！”
“我不是让你增加形容词！”夏冉叹着气，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好吧，我承认那份剧本的前面的确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那种成分，但是你要看到最后才行啊。”
“但是平冢老师不也说了吗，那份剧本绝对不是单纯的在搞色情暴力的啊，虽然这句话由我自己说出来，好像是在自吹自擂一样，但是它真的是有着很深刻的寓意在内的啊！”
如果早知道安艺伦也会背刺自己，早知道那份剧本会被平冢老师还有雪之下看到的话……
夏冉说什么都不会在前面的那部分展露笔力了。
虽然没有任何露骨的描绘，也没有任何R18场景的直接描写，但是过强的实力还是让他笔下的文字非常具备诱惑力，宛若美丽危险的罂粟花。
怎么说呢，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大概就是若隐若现要比全部直接裸露出来更加具备诱惑力。
绝对领域为什么这么吸引人？主要就是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美感，短裙和长袜之间裸露的大腿皮肤，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遐想，如果腿全露出来反而就没有了想象的空间。
也正因为如此，那份剧本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内容没有任何露骨越线的地方，可是它比起很多拙劣的施法素材而言，要更加……
嗯，反正就是容易让人觉得非常糟糕就是了。
“咳咳，雪之下，平冢老师是怎么说的你也听到了吧，不要因为前面的内容就对我抱有偏见啊。”夏冉看着眼前警惕的少女，觉得自己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名誉。
“如果不是平冢老师说了，你以为我会忍到后面吗？”雪之下冷漠地说道。
“那你看到了后面，总归对我的看法有所变化了吧？”夏冉满怀期待的问道。
“……”
“……”
“变态。”
……
……
吱呀——
吱呀——
侍奉部活动室的大门，不断地在开开关关之中，发出沉闷明显的摩擦声。
比企谷紧紧的皱着眉头，在门外的走廊上半蹲了下来，似乎是在专心致志的研究着什么的样子，全副身心投入其中，但是越是研究就越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在干什么？”冷不防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哇啊啊啊啊——！！”比企谷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摔进了活动室之中。
夏冉抱着怀里的那沓复印件，歪了歪头，脑袋上缓缓的冒出了一个问号，这家伙在干什么？
“你、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比企谷回过头来，脸色几度变化，他现在是真的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幽灵了。

第六十八章 人生错觉
“是吗？”
夏冉先是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很快便收敛起来表情，很是有些不置可否的这么说了一句。
“可能是比企谷你太过专心，所以没有听到吧……”
经过一整天的时间，从一开始的不是太适应，到中间阶段的偶尔一忙活起来自己的事情，就会忘记维持轻声术的释放。再到现在的这个时候，他却是已经基本习惯了。
轻声术的维持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但是消耗速度很慢很慢……
可以说是除了直接说话之外，夏冉的一切行为根本就是全程消音的，除非是他的行为导致发出了太大的声音，在魔法影响范围之外的人就还能够听见。
只不过，关于这种太大的声响的定义，绝对不会包括脚步声在内就是了。
所以，离得远了的时候，虽然不在轻声术的影响范围之内，但是比企谷的听力还不至于敏锐到可以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捕捉到轻微的脚步声响。
而在离得近了的时候，他又已经被神妙莫测的魔法力量作用到了，该是听不见的声音，照样还是听不见。
“是、是这样吗？”
比企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却是明显不太认可这么敷衍的解释说法，仍然是有些心惊。
“当然了……好了，申请书就在这里，来填一份吧，别浪费时间了。”
夏冉也没有详细向对方解释的打算，只是径直走进了活动室之中，将手里的复印件放了一张在一张桌子上，剩下的那些就拿了本书压住放在一边。
比企谷下意识的看着对方的所有动作，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对方的脚下。
应该不是幽灵啊，明明有影子的，虽然就是淡了一些，不过这应该是灯光的问题，而且现在也有脚步声……难道说，自己真的是未老先衰，耳朵都不好使了？
“喂，你在想什么呢……快过来填表，还是说比企谷你打算拖到下课？”
夏冉见状，挑了挑眉毛，伸手敲了敲桌子发出声响。
“啊？哦哦哦，抱歉……”比企谷被打断思绪，忙不迭的出声应和着，并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申请书并且拿起了笔。
夏冉没有在旁边出声指导，反正智商正常的人，都可以自己写好这种表格。再不济的话，每一栏的下方都还有注释呢！
他只是走过去拉开了窗户，然后另外拖了一张椅子出来坐下，不言不语的拿过自己之前放在活动室里的书籍，打了开来，静静的阅读。
“……”
“……”
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比企谷，忍不住松了口气，对方既然这么大大咧咧的在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之下读书，就说明真的不是幽灵了吧？
不过紧接着，他又因为自己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而感到好笑，幽灵什么的本来就不可能存在吧？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子胡思乱想？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在反应过来之后，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比企谷就是这样，刚刚的时候，他的思维不可避免的因为观察到某些现象，而陷入到了灵异向的思考方向去了，哪怕理性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等到了现在，他似乎找到了有力的证据证明了某些事情是不可能的了，似乎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有更加科学的解释，虽然他自己不是太愿意承认。
可是理性却是又再一次的重新占据上风，让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脑回路到底有多么的滑稽。
只不过，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至少，他的潜意识里其实还是有所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就等着什么时机生根发芽。
“夏冉同学……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好像是突然之间心情就不太好了的样子？”
放松下来的比企谷看了一眼申请书，又看了一眼在那边静静阅读的某人，总觉得对方似乎突然就晴转多云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想来想去应该也就是在对方去拿申请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而且大概是让对方很不愉快的那种。
“不，我没有心情不好……比企谷同学。”夏冉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如你所见，我现在非常高兴。”
“是、是吗？”
自己所见的根本就不是这样啊！但是比企谷也只能够干笑几声，额头上流出一滴冷汗，就不再说话了，这一位明显不是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不过大概的状况，他也不是不能够勉强脑补，毕竟信息线索非常充分，夏冉同学刚刚是去2年J班找那位雪之下了……算了，还是不脑补了。
这些顶级种姓的相爱相杀，实在是太危险了，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自己还是快点儿填好表格就回去吧。
……
……
下午三点半，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很多没有参加社团活动，或者说参加了回家社的同学，如果没有别的什么安排的话，一般都是直接就离开学校了。
夏冉独自一人在侍奉部的活动室里，静静的看书，听到铃声响起之后，他放下手里的书籍，举起一根手指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
也许是因为今天一直都在释放轻声术，而且还花了一节课的时间专门去弓道部使用λ-DRIVER系统的缘故，所以他的精神力消耗得比较快，现在已经就要见底了。
大概是从他开始往精神属性值上加点以来，这段时间内头一次感觉到了浑厚的精神力即将消耗殆尽的那种感受，疲劳、困倦、想要睡觉……
不过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只有反复的压榨淬炼，精神力才会更快的成长，变得更加坚韧壮大。
首先第一个抵达活动室的，居然是比企谷，虽然表面上看似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夏冉有些怀疑，是不是平冢老师知道这家伙的性格别扭，稍微不注意可能就自己开溜了的原因，所以一下课就盯住了他，强行逼迫他过来社团这边。
这不是他无端联想，而是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紧接着，雪之下雪乃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才出现在活动室之中。
表情冷淡的少女皱着眉头，认真的用一种类似于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好一会儿比企谷，然后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某人问道：“这个人是谁？”
“比企谷八幡……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夏冉先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回答道，“就是今天新加入的部员，雪之下部长。”
“……”
正准备扯出一个笑容来的比企谷同学顿时就是神色发僵，什么叫做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啊，用确定一些的语气不行吗？
也许是被叫部长的缘故，雪之下挑了挑眉毛：“他为什么会想要加入侍奉部？”
“这又不是我想要加入的……”比企谷别过脸去，小声的嘀咕着。
“因为平冢老师觉得他没有朋友，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显得很可怜，所以给他推荐了一个疗程准备看看效果。”夏冉平静的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什么叫做疗程？别说得我们的社团好像是疗养院一样……”雪之下叹了口气，“而且如果是这样的原因的话，不就和夏冉同学你一样可怜了吗？”
“……那个，雪之下，你好像也没有朋友。”夏冉扯了扯嘴角，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要你多嘴！”
雪之下淡淡地说道，接着又看向了一旁的比企谷：“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为什么总感觉就连眼神都已经腐烂了的样子，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这女人眼睛要不要这么毒啊……
比企谷忍不住纠结了起来，自己的眼神难道已经腐烂到了这种程度，随便谁都能够一眼看出来了？
喂，你在意的难道就只有这个吗？
“特别的地方？哦哦哦，这个当然是有的，而且比企谷很厉害……”夏冉稍稍思索了一下，紧接着用力点头，一脸钦佩地说道。
语气非常的肯定，充满了对比企谷的信任。
比企谷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自己都被这位新认识的同学感动了。
明明他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是对方却反而对他这么信任……啊啊，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相信他，能够发现他的优点了吗！
由于太过感动，比企谷感觉自己都要流出热泪了，并且下意识的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夏冉同学对自己的正面评价。
“他有疝气！我之前听他自己说的，感觉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理所当然的声音响起……
瞬间击碎了死鱼眼男生的美梦……
后者整个人都一下子像是动画里那样，变成了灰白色。
“……”
“……”
“等等，这就是你觉得他很特别的地方？”
这一下，就连雪之下似乎都惊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夏冉，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有毛病？
而就在这个时候，微弱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打断了这一场闹剧。
“请进。”雪之下清冷的声音响起。
“打、打扰了。”是一个女孩子的声线，似乎是因为紧张而使得声音有些尖。
下一秒，一个女生把门打开一点缝隙，接着从那道细小的空间钻进来，彷佛不想被人看见她的动作。她留着及肩的波浪状棕发，每走一步，头发便跟着晃动一下。
“是平冢老师让我过来的……”
她的视线不停游移，像在打探一般，直到视线对上了失意体前屈的比企谷八幡，顿时就小声的尖叫了起来——
“为、为什么蹲家会在这里啊？！”

第六十九章 最后的日常
由比滨结衣。
这就是那个女生的名字，她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时下的高中女生，算是很常见的类型，穿着短裙，长袖衬衫有三颗扣子没扣，微微露出的酥胸挂着一个坠子，上面有心形饰品。
再加上使用脱色剂染成的棕发，不管怎么看都是无视校规的打扮。
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而是她好像是认识比企谷的样子，一来就认出了后者，并且为此感到无比的惊讶。而在之后听她说明情况，才发现她也是2年F班的学生。
也就是说，和比企谷八幡是一个班的，偏偏后者居然一点儿都不记得她。
夏冉顿时感到心安理得了起来，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啊，这是正常的情况……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感到非常高兴的时候——
雪之下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表现，又用那种“你怎么还活着”的眼神来瞪他了。
而边上的比企谷和由比滨不知道怎么的，就吵了起来，似乎是因为称呼问题——由比滨直接叫比企谷“蹲家”，比企谷认为这对自己稚嫩纯真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所以他果断的使用“碧池”这样亲切近人的称呼，回击了对方，将这个小女生说得眼泪汪汪。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让往常时候无论何时一直都很安静的侍奉部活动室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等到由比滨结衣吵累了，主动率先低头向比企谷八幡道歉，接着才打算说出自己的来意。只是她表现得欲言又止、犹疑不决，似乎是因为在场的两个男生而不好开口的样子。
于是，夏冉和比企谷两人只能够又出去买罐饮料什么的，给两个女孩子留下对话的空间。
在福利社前面的神秘自动贩卖机中，有卖一般便利商店找不到的纸盒装奇异饮料。
——第一感觉上，真的很像某些品牌的山寨版，有些的味道还算不错，有些就真的是一言难尽……如果不是没有看见「瓜拿那豆蔬菜汁」跟「草莓关东煮」之类的牌子，夏冉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学园都市之中。
“学园都市？那是什么？”比企谷一边翻找着钱包，掏出硬币往投币口里面放，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位于东京西部的圆形城市，面积约东京都的三分之一，人口将近二百三十万，八成的居民都是学生的地方。”
夏冉随口的回答道。
“咦？世界上有那么神奇的地方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比企谷一下子惊愕了起来。
“谁知道呢，也许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世界也会有的……”夏冉心不在焉的回答，目光在贩卖机的商品展览区域浏览了一圈，似乎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所以说，刚刚都是在口胡的吗？比企谷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大滴冷汗，难道这是什么“设定”之类的东西？
高二病？高级中二？
“那个，如果是不知道应该买什么好的话，那么我推荐这款名为「SPORTOP」的运动饮料，味道很不错……”比企谷看见夏冉似乎是不能够确定要买什么的样子，于是就举起了手中的饮料晃了晃，主动推荐了起来。
“是吗？谢谢，这么说的话，我一定会试一试的……”夏冉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感谢之意，然后伸手按向了另一款饮料的购买按键。
比企谷：“……”
妈妈，人类果然是一种很难沟通的生物啊。
“咳咳，如果不喜欢我推荐的牌子的话，也没有关系……不过，夏冉同学你是喜欢这种口味的吗？”
虽然这展开有些让人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才好，但是比企谷仍然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坚强的这么说道。
即使是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冷汗，但仍然是努力的不想让场面氛围冷却下来。
毕竟要留出时间给那两个女生说话，不能够这么快回去，少说也得留出十分钟的时间才行。那么，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接下来都傻愣愣的站着，连个话题都没有的话，肯定是会让两人都非常尴尬……
好吧，看夏冉同学的神态，就知道他一点儿都不在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状况就是了。
但是比企谷还是希望能够尽量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所以说，他喜欢独处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要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哪来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不是，我其实也没喝过这个……”
夏冉一边平淡的这么说道，一边又按了一下比企谷刚刚推荐的那个运动饮料。
“只是你不觉得，四个人之中只有两个人有饮料，这件事很奇怪吗？”
“……”
“……”
“……说得也是呢。”比企谷的眼角抽了抽，原来是买给那个雪之下的吗？
然后他举起一根手指来挠了挠眼角，最终还是长长叹气，承认夏冉说得的确有道理，并且主动开口说道：“那么，那个碧……那个由比滨的饮料就由我来买吧。”
而且他不开口也不行，夏冉只是拿了两人份的饮料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这意思表达得已经非常明显了。
“一下子就没有了三分之一的财产呢……”又往投币口处投入了一百円，比企谷看了看自己钱包里的剩余，忍不住的小声抱怨了起来。
“物超所值。”夏冉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可不觉得有什么物超所值的地方啊，夏冉同学……还是说，你是希望让我和那个什么由比滨结衣恢复一下关系？”
比企谷故作大方的这么说道。
“这个其实没有必要啊，她刚刚已经道歉了，我也原谅她了。”
他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因为自己刚刚与那个碧池对骂了的缘故，所以想要让自己借着这个契机缓和一下关系？
“由比滨同学好像之前就认识你了……”夏冉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意有所指的这么说道。
“诶？这个我知道啊，我们是一个班的学生嘛……”
“我不是说这种认识。”
“那是哪种认识？难道说认识还分很多种？”比企谷顿时有些迷糊了。
“这个我怎么知道，反正她绝对不是因为她自己说的那样，是因为同班同学的这个原因认出了你，而且你不觉得她刚刚看到你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么？”
夏冉也说不准，或许是开始涉足能够影响情绪的幻术魔法的缘故，他似乎能够隐约而模糊的感觉到他人的强烈情绪，只不过时灵时不灵。
而且时间非常短暂，短暂到他都可能会以为是错觉的程度，还要求必须得是比较强烈的情绪才行，譬如说一个人在突然受到惊吓的一瞬间。
那种恐惧的情绪就可以隐约被感知得到……
没错，就是在不久之前，比企谷因为他走路没有脚步声吓了一跳的时候，夏冉才察觉到的迹象。
反正就是比较鸡肋的能力特性，目前还是看概率的被动，不过也不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譬如说现在。
“抱歉，能够说得更加清楚一些吗？”想了想之后，比企谷也有些不能确定了，似乎的确值得怀疑，由比滨刚刚看见自己的反应不是那种正常的看见同班同学的表现。
“不能，我现在又不会读心术，想搞明白的话你自己去问由比滨同学吧。”
夏冉转身就往回走。
比企谷只能够匆忙跟上，一脸的莫名其妙——现在不会读心术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后就能够会吗？
……
……
当两人慢慢悠悠的回到了侍奉部的活动室之中的时候，两个女生之间的交谈似乎已经结束了。
“太慢了……”雪之下从夏冉手上抢过饮料，插上吸管并且这么抱怨着。
“那还真是对不起呢，我刚刚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夏冉不置可否的敷衍着说道。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罐饮料，比企谷叹了口气，然后硬着头皮径直走了过去，有些别扭的直接将手里多出来的那罐递向了由比滨结衣，语气有些生硬：
“喏，给你了……”
那样子虽然很是不情不愿，但是也属于明确的释放出来了修复关系的信号，至少两人之前互骂的那件事就算是这么一笔购勾销了……大概。
由比滨结衣明显也是受宠若惊的样子，接过饮料之后，连忙从形似小肩包的零钱袋里取出百円硬币。不过比企谷还不至于真的心疼这点儿钱，所以压根不想要。
“不用了。”
“那、那怎么行！”
两人就在那里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由比滨才不甘不愿地收起零钱，而她在小声道谢后，笑嘻嘻地双手握住那罐饮料，表情有些害臊。
比企谷则是似乎很不习惯的样子，甚至扭开了脸不去看她，大概是人生之中很少听到有人这样子向他道谢吧，还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话说回来，你们谈完了吗？”大约是为了排解这种不适应的感受，他下意识的换了个话题。
“谈完了……”由比滨笑嘻嘻地说道，“很顺利呢，雪之下同学居然意外的好说话呢。”
“是吗？那到底是要做什么？”比企谷干巴巴的将这个话题持续下去。
“饼……饼干……我要做饼干……”由比滨将两只手放在身前，不安的绞动着，又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
“哈？”
比企谷有些不解，下意识的看向了另一边。
雪之下叹了口气，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我们现在过去家政教室，帮由比滨同学完成委托。”
夏冉掏了掏耳朵，看向了窗外的夕阳。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大概是黄金周到来之前，侍奉部的第二次委托活动了……也是他第二次正式任务之前的最后日常。

第七十章 夏冉，你算计我！夏冉！
由比滨结衣的委托并不困难，与之相比起来，安艺伦也才是真的来找茬的。
雪之下的厨艺似乎非常精湛，尽管在烤饼干这件事上没有太多发挥炫技的余地，但是从她穿围裙，取材料，使用料理用具等一系列娴熟的动作来看，就足够证明这件事了。
夏冉同样也是家政精通，毕竟在以往的梦境轮回之中，很多时候即使是没有遇到危险，也需要他自食其力……况且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说需要多高的体力要求。
然而——
就像是玩某些游戏一样，再怎么高手的人在下场了之后，都会绝望的发现有些人是根本就带不动的。
说白了就是人设的问题，很难想象由比滨结衣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在这方面是手残之中的手残，她就连穿围裙都显得非常不熟练，绑个结都是乱七八糟的。
至于到了真正的操作步骤，就更是一场灾难了，就连雪之下都是陷入了混乱。
她似乎是也不知道怎么指导由比滨结衣，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是后者作为一个女生，在家政料理方面的表现与学习能力，真的一点儿都不像是女生。
“由比滨同学，不是那样，撒面粉时要尽可能画圆形。你知道圆形的意思吗？小学应该学过吧？”
“搅拌时要把碗按住，而且是要搅拌碗中的材料，捣碎蛋黄，不是你那样整个碗都在转……”
“不对、不对啦……你加那么多水，生面团会报销的！不要放盐，放砂糖！砂糖！……等等，这香草精已经比预计多出至少十倍了，你不要再加了啊，快住手……”
夏冉同时也在旁边出声指导，不过意见基本和雪之下的一致，区别就是遣词造句的不同，或者是微妙的时间差而已。
所以在几次出现同步之后，他就没有再用长句了，只是在关键时刻吐出几个关键词……和雪之下的指导一起，进一步加剧由比滨的压力。
而因为由比滨同学一开始的学习态度不够认真，大概是小觑了区区的烤饼干，又高估了自己的厨艺天赋，所以这是灾难的开始发生的主因。
不仅没有厨艺，又非常随兴，还在无用的地方发挥创意。幸亏这里是厨房，而不是化学实验室，不然的话……
等到开始出错之后，她察觉到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也不是那么想当然就可以完成的，于是才开始分出注意力去听取旁边的雪之下的意见指导。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一场灾难。
因为一乱就出错，出错就紧张，尤其在边上两人的指导给予的双重压力之下，她越是紧张就越是手忙脚乱，就更加容易出错了……如此，便陷入了恶性循环。
最终在她手下成型的，是一大陀黑色的恶意凝结的物质。
“怎、怎么会这样？”
由比滨结衣一脸错愕地看着那个物体。
“……”
“……”
夏冉的表情显得相当淡定，仿佛早就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而比企谷则是眼角抽搐，不过不管两人的对此的表情如何，他们都是同时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雪之下面色惨白地扶着额头，她低声地说道：“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能出那么多错……”
“这个……这个……”由比滨结衣眼神剧烈动摇着，但还是抱着一丝自己都不觉得不切实际的希望，“虽然外表不怎么样……但味道要吃了才知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虽然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是一个很有道理的说法。
然而在这一个试吃环节的时候，并没有谁立刻就不怕死的第一个站出来。
不管本身擅长不擅长料理，看着由比滨结衣做出来的那东西，是个人都会感到担心。谁知道这东西的毒素到底有多强，有多猛烈，会不会让一个人吃下去之后，立刻就是血溅五步、见血封喉什么的……
“……”
“……”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就连由比滨自己都因此动摇不已，眼泪汪汪的样子，险些就要捂脸泪奔，自暴自弃。
最终还是雪之下叹了口气：“她用的都是可以吃的材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正好这里有人可以帮忙试吃一下。”
比企谷的脸色微微变化，有人可以帮忙试吃，说的是谁？
“看我干什么？我坚决不干！”看见两个女生的视线投来，他慌忙撇清关系，并且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夏冉……
咦？等等，自己身边不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吗？为什么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对方就消失了？
“站住！”
雪之下回过头来，看向了家政教室的门的方向，冷淡地说道。
“你想要去哪里？”
半边身子都已经后退着出了家政教室，正在小心翼翼的准备关门的夏冉，动作一下子就凝固了，仿佛是一个入室盗窃的小偷，正在蹑手蹑脚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主人家的质问。
“啊哈哈哈，我买几个橘子去……”
回过头来，夏冉一脸爽朗的笑着说道，试图蒙混过关。
“爽朗过头了，笑得好恶心。而且现在还是四月，你去哪里买橘子？”
雪之下皱着眉头，虽然不是太明白这句话，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古巴。”
“地球对面？先不说有没有的问题，你准备为了几个橘子，跨越半个地球吗？”
不过雪之下也不想抓住这个话题不放，而是直接将由比滨做出来的那团漆黑物质往夏冉的方向一推。
“来，刚刚我们说的话你听到了吧？试吃一下，然后发表你的意见。”
“你确定我试吃完了之后，还能够有机会发表意见？”夏冉的眉毛抖了抖，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嫌弃神色，看向了那盆与其说是烤饼干，不如说是木炭的东西。
“别说得那么过分啊，夏冉同学！这又不是毒药啊！嗯？嗯……嗯……真的有毒吗？”
由比滨结衣首先下意识大声吐槽，不能够容忍这样的污蔑。不过说着说着，她自己的声音就小了起来。
这个女生显得非常不安而且不确定的样子，还转过头去以宛如小狗乞怜的视线看着雪之下，似乎是在寻求帮助一样。
所以说，就连你自己都在怀疑啊，不是吗？
“由比滨同学，你以前有上过家政课吗？我记得学校里应该是有开设的吧？”夏冉看着那团漆黑状物质，不带恶意，纯粹好奇的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当、当然了，只是家常料理的话，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由比滨结衣底气不足的这么说道，似乎是在强撑着。
“这样啊，那么我能不能够问一下，死在你手上的同学到底有多少？学校从来就不管的吗？”
“太失礼了啊，为什么一定要以「我做出的料理是毒药」作为前提啊！”由比滨愤恨地发出呜呜低吟，含着眼泪看向旁边的雪之下。
“好了，我先泡一壶红茶吧，用的都是食材，还不至于真的调出一份毒药来。不找出问题就不能妥善解决，所以现在冒个险也是逼不得已的事。”
雪之下长长叹气，有些头疼的按住了额头。
但是夏冉觉得当一份毒药……啊不，一份料理在吃掉的时候，需要用“冒险”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就已经足够糟糕了。
而且雪之下的这个说法，对由比滨同学似乎造成了双倍的心灵暴击效果——使得后者整个人一下子就变成了灰白色，身体上遍布裂纹，而且也有麻薯一样的东西从嘴里飘了出来。
“雪之下，我想了想还是无法接受啊！”
没有去理会灵魂出窍的由比滨结衣，夏冉看着那堆黑色物质，沉默了一小会儿，叹息着这么说道。
“虽然说总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
“我也会吃，你放心。”雪之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毕竟接受她委托的人是我，刚刚指导她的人也有我，我会负责的。”
“……你确定？”
指导过的人就有责任吗？早知道的话，自己刚刚就不出声好了，夏冉扯了扯嘴角。
雪之下抬起眼眸来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她抿着嘴唇，面色也是微微发白，明明是也在恐惧的样子。
夏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黑眸深沉的看向了边上的另外两个人——
“说起来，由比滨同学还有比企谷同学。这是你们第一次的委托或者是第一次参与的社团活动哦，难得的机会，真的不打算加入来吗？”
这么说着，他顺便通过视线的接触，毫不犹豫的发动了一次幻术。
这是在下午的时候，比企谷填完表格离开之后，他利用剩下的时间想要琢磨一下剩下的法术卷轴，从而学习到的「勇气术」……
本来只是打算阅读一下卷轴上记载的那些文字信息，增进对于幻术系的基础知识了解的，也不奢望着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掌握。
但是，「勇气术」的门槛似乎是最低的，又或者是他在接连灌输学习了两个幻术魔法之后，相关的基础知识已经不像是一开始那样，完全就是门外汉了。
所以，这个法术居然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掌握。
现在的话，似乎非常微妙的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就是法术的释放，再次将夏冉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压榨到了一个新低，让他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疲倦了。
由比滨露出一副很想加入的眼神，她的确是想要看看自己的作品成果。而比企谷的脸上则是露出了敬而远之的表情，下意识的就想要遵从内心意愿，果断拒绝。
但就在这一刻，他脱口而出的却是——
“哦哦哦！我先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突然的就莫名感到自己的内心充满了热血、勇气，以及想要不顾一切的帮社团同伴们挡下所有困难的冲动……
哦哦！这难道就是青春吗！

第七十一章 你说这个谁懂啊
“蹲家……蹲家这是怎么了？”由比滨结衣一脸担心夹杂着恐惧的问道。
表情凝固的比企谷双手趴在料理台上，好似是动画里的那些画师忘记上色了的角色一般。
他浑身都已经灰白化了，一动不动的维持着那个姿势，加上那个一成不变的死鱼眼的眼神……看上去，感觉上很像是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问题不大，不要慌，比企谷应该只是死了……”夏冉冷静的声音响起。
“咦咦咦？这个……这个问题还不大么？”由比滨悲鸣的声音响起。
“大丈夫！萌大奶！只要由比滨同学你的动作快一点儿，手脚麻利一些，就不会被人发现……把尸体埋掉就可以了，学校这么大，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
夏冉好心的为由比滨同学出谋划策，告诉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这可是平冢老师之前告诉他的经验之谈，大约是相当值得信赖的攻略流程。
“喂，不要若无其事的说出那么恐怖的话啊……”比企谷筋疲力尽的抬起头来，“而且毁尸灭迹的流程也太熟练了吧，令人不敢恭维啊！”
虽然他没有像漫画那样，吃下去后马上就一头栽倒不省人事，或者干脆是整个身体都开始出现蜡溶现象——就是慢慢的融化，直到身体成为一摊泡沫。
不过即使是没有这么夸张的表现效果也好，看比企谷现在的这么一副样子，绝对是就连肠子都悔青了。
他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脑抽了，明明只要置身事外就好了，为什么突然脑子发热……第一次参与的社团活动，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有意义吗？
为毛自己会因为这么一个理由突然变得热血起来，变得这么冲动啊！
——狗屁的青春啊，青春果然是一场谎言、一种罪恶！
勇气术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就和其他的幻术魔法一样，只是后续影响时间会因为受术者本身的想法、情绪以及外界环境而改变。
例如说一个士兵，本来可能胆怯，但是被勇气术激发了骁勇的情绪，悍然加入了战斗之中。即使是法术的时间在之后过了，他本身也可能早就已经被周围战场的氛围所感染……
不过很明显，如果没有不科学的力量干扰的话，正常人是不会因为试毒……吃一份饼干，而感到有什么热血冲动，情绪持续高昂的。
尤其是在这东西还特别难吃的情况之下，勇气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一触即溃。
“呜……好苦好难吃哦……”
由比滨一边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一边喀滋喀滋地啃着饼干，也不知道为什么吃个自己做的饼干还能够哭出来。
到底是因为太难吃了，还是因为刚刚的对话伤心了？毕竟比企谷失去的只是生命，可她失去的是爱情……啊，不对，是作为女生的尊严啊！
“至少没有死人……而且既然这么难吃，你们就别吃了啊，咬上一口知道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吃完呢？”
料理桌的另外一边，夏冉木然着脸，似乎是莫得感情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丝毫不在意这残酷的字词给由比滨同学带来的心灵伤害。
旁边一直沉默着的雪之下雪乃的表情也不是太好看，似乎是在默默的忍耐着什么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个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才站起身来，有些摇摇晃晃的伸手拿过茶壶，先是给夏冉和自己倒了一杯红茶，又依次给对面的两人都倒了一杯——
“只要不咬碎，搭配红茶把它直接吞下去，小心别碰到舌头……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只是她说出来的话，貌似是非常残忍的在由比滨同学的心灵上，再次狠狠的捅了一刀。
由比滨的面条泪流得更加欢快了，她咔擦咔擦的咬着嘴里的饼干，神色空洞，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夏冉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因为红茶冲掉口中的味道，让他感觉好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
——因为这饼干真的很苦，也很难吃，属于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形容的味道。
毕竟他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坑一下比企谷，而是不想要让三个人都在试毒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个人可以置身事外……这样子的话，真的是太没有集体精神了！
这样做的话，真的对得住同伴这个词吗？良心不会痛吗？夏冉断然不能够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果断的给比企谷一个有难同当的机会，让他能够体会得到友谊的珍贵之处。
所以，意思也就是说他就和其他人一样，同样也是吃了那饼干……虽然只是咬了一口，他立刻就后悔了。
即使是比企谷先行一步英勇就义，那种惨烈的反应让他多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受不住。
尽管不至于说当场死亡，或者陷入持续扣血的状态，然而也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而且这真是一件有够蠢的事情了，明明看上去就知道肯定是很糟糕的食物，却偏偏要自己试吃一次。
然而试吃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如果真的能够找出原因的话，那么还好说，但是看由比滨的那副蠢萌蠢萌，自己都不敢确定也完全没有自信的样子……
夏冉摇了摇头，估计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
……
“好了，现在大家都试过饼干的味道了吧？我们现在来思考一下，怎么样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雪之下努力平静的这么说道，只是她的表情仍然还是因为刚刚的刺激性味觉而略显不自然。
“这个好办，让由比滨不要再做饼干。”夏冉一拍桌子，非常果断的提出解决方法，意图从根本上着手解决问题。
比企谷虽然哼哼唧唧的瞪着死鱼眼，没有说什么话，不过看得出来他非常赞同这个方法。
“这算是什么解决办法啊？不用这样完全否定我吧……”由比滨结衣本人受到重大打击，她泪眼汪汪的转头看向了在场除她之外的唯一一个女生，试图从对方那里寻求安慰与支持。
“这个解决办法……我觉得应该放在最后。”雪之下面对她的眼泪攻势，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然后好像是心虚一样转过头去不看她。
这真的是在为由比滨说话吗？
于是，由比滨同学就这样呜呜的流着眼泪，抱着膝盖蹲在墙角处画着圈圈去了。
“……”
“……”
一时间，家政教室之中，陷入了无人说话的沉默氛围。
又过去了一分多钟的时间，雪之下终于忍不住叹气，提出自己的建议：“看来是只能够靠努力了呢……由比滨同学，多加练习吧。”
“雪之下同学，我……我真的可以吗？”已经完全没有信心了由比滨在墙角处抬起头来，充满了不自信。
“接下来我会一步步的示范一次，然后请你照着做。”
雪之下平静地说道，并且看向了边上的夏冉。
“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才，什么都能够一学就会。”
无辜躺枪的某人表示少女对自己误解颇深，所以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
于是，由比滨再次进行挑战。
她跟随着动作娴熟的雪之下雪乃，努力的去复制完成每一个步骤……看上去这一次似乎有希望。
然而也只是似乎而已，事实证明，她做不好这件事可能真的是人设问题。
……
……
又是手忙脚乱，状况百出的大半个小时之后。
“于人类而言没什么区别就是啦，反正都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夏冉咬了一口饼干之后，停顿了足足半分钟的时间，才面不改色的这么吐槽了一句。
“不要说得这么过分啦，而且、而且……还是有其他优点的吧？”由比滨马上气得抗议。
“颜色？也是，这方面进步巨大，至少不是只有黑色了……”
夏冉点点头表示同意，只是看着那色彩艳丽了一些的饼干，似乎更加忌惮了的样子。
“说起来，比起之前的那一份，这东西的颜色是不是太多了一些？我有些担心……”
据说在自然界之中，有些东西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强。
其他人都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努力的吞下口中的那一口饼干，手里的部分已经都悄悄的放了下来。
显而易见的一个结果就是，这次也是失败了。
“……”
“……”
在自己也品尝了一次之后，由比滨结衣默然垂首，这一次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抬起头来，似乎是收拾好了心情，又仿佛是要掩饰般地故作笑容：“要不，就这样吧……可能这种事果然不适合我，一定是这样子！嘿嘿，真是麻烦你们了……”
然而，尽管是想要故作轻松，可是她的肩膀在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声音更显得软弱无力。
自己刚刚会不会说得太过份了？
夏冉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伸出指关节去稍微用力的敲击着桌子，发出「笃笃笃」的声音，顺便清了清嗓子。
不过在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一声清脆的「喀」的一声，却是从雪之下那边发出来的。他下意识看向了少女，发现后者用力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似乎也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反过来也被他打断了。
“……”
“……”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小会儿。
夏冉转过脸来，看着对面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两个人，平淡的开口：“算了，还是我来吧……由比滨同学，就像之前那样，我示范一次，你照着步骤来做，明白吗？”
“诶？可是、可是……这个不行的吧？”
女生来回看着夏冉和雪之下，眼睛眨个不停，似乎还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她却知道这个办法应该是行不通的，因为刚刚就已经试了一次。
“你是觉得同样的方法，你来一次就可以吗？”雪之下不悦地看着夏冉，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质疑。
“哼，凡人的智慧。”夏冉习惯性的伸手去推眼镜，不过语气之中却没有半点恶意，“思路是没错的，但是你的教导方式不行，雪之下。”
“什么？”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你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地方出错，你体会不到她做的时候的感受……「照着食谱做就好」这种说法，和「数学只要套公式就好」一样。”
夏冉伸手打了个响指。
“可是，对于不擅长数学的人来说，他们首先就不了解公式为何存在，以及套公式为什么能导出答案。对你而言，你无法理解为什么由比滨无法理解……”
“所以……换成你就能够说明白？”雪之下似乎不太认同，低声说道。
“当然。”
夏冉自信地说道，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只要触发了起因，就必然可以得到约定的结果，所以他只需要消耗因果结晶，就可以迅速上手掌握一个技能……这个过程，其实是可以反过来的。
——不仅仅是学习他人，还有教授他人。

第七十二章 工具人
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够看得到的系统界面上，显示着的相关提示信息，夏冉非常自信的露出笑容，却没有向周围的几人进行详细的解释。
毕竟这件事也无法详细解释，硬是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他的一个想法，一个猜测，一个实验就是了。
他本来也就只是想要试一试看看，所以一边在参与话题，一边在尝试着开启技能教导的界面，并且尝试要卡一下Bug……也不能够说是Bug吧，应该说是某个空子才对。
本来是没有抱多大希望的，结果没想到在他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之后，只是强化了几次念头就成功了——
技能教导的页面在再刷新了一次之后，从教导「基本厨艺」，变成了教导「烤饼干」，所需要支付的花费也是大幅度缩水，从一块因果结晶碎片的价格，变成了区区的100积分……
这就是他突然做出决定，摆出一副“闪开！让专业的来”的模样的原因，自信满满。
触发了起因，就必然可以得到约定的结果……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法则伟力。
夏冉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只能够靠自己的想象去脑补，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窥伺其中的奥秘。不过他也不在意，自己目前就是一个渺茫的凡人而已，这个本来就是事实。
用不着好高骛远，非得要在起步的阶段，去窥探法则层次的玄奥……毕竟一个Lv1的新手玩家，就算是看到了Lv100的时候才会开放的游戏机制，又能够怎么样呢？
但是，多做一些准备，多收集一些情报也总归是好的——
简单来说，那就是夏冉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机会，尤其是这种可以合情合理的试探白色空间相关的机制的机会。
因为这里面存在着一个特别的机制，乍一看非常的合情合理。那就是迷途者学习技能的时候，虽然一般默认是锁定一个完整的能力结果而去的，并不会将技能学习的各个环节拆分开来。
但是，也不保证就绝对不会有意外发生。
例如说，传授迷途者技能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或者无法传授完整的技能，起因就决定了结果……
举例而言，有一部什么武功秘笈，分为上下两篇。一个迷途者努力获得了这样的学习机会，但是传授者本身也只会这门武功的上篇，那么迷途者不可能无中生有的学习到下篇。
的确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设定，但是当这个过程反过来的时候呢？
迷途者也应该是可以决定教授别人什么的吧？决定到底是传授完整的技能，还是不完整的技能？
而就以「厨艺」来说，如果这是一个基础的技能的话，那么它应该包含着从锅、碗、瓢、盆，到油、盐、酱、醋……从烹调到刀工，从选材到火候，再到很多基本的制作方法……
这些东西的相关应用知识应该都是包括进去的才对。
那么，单单的教授一道被独立出来的点心制作方法，相比起来整个技能本身而言，又应该怎么界定其价值呢？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问题。
事实上，在弓道部触发了迷途者学习技能的机制之后，在了解了详细的相关信息之后，夏冉就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正好眼下有机会，干脆就试一下好了。
毕竟短时间内也真的很难找到一项技能，可以像是从完整的厨艺之中，单独拆分一道具体的点心制作方法出来的好机会来了……
就像是一本初级数学教材，本来应该将里面所有的知识都教给某个人，才会收费一块因果结晶碎片。
但是夏冉却偏偏不这么做，他不但没有教完整本初级教材的内容，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加减乘除都不教，压根就是从里面扯出了一道具体的低级数学题——
1+1=2
他不教由比滨数学公式，不教由比滨基本的四则运算，他就教这一道题，要求对方不用管其他的事情，反正就只要记得1+1=2……这样就可以了。
由比滨将不会从他那里学习到其他的数学知识，她甚至搞不清楚为什么1+1=2，但是她就是知道只要看到了1+1，后面的结果就应该得出一个2……
从例子之中回到现实，就是由比滨仍然不会厨艺，她不会掌握任何的烹饪、刀工、火候之类的技巧，她不会知道其他的菜肴怎么制作，她甚至可能根本就搞不清楚调味料的各种作用。
但是，她就是单单学会了一道「烤饼干」，其他的都不会，唯独在这方面知道怎么做……
——除此之外，她仍然是一个厨艺白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色空间的提示似乎迟滞了一瞬。
紧接着，它提示夏冉已经扣除100积分。并且说明在接下来的教授技能的过程之中，将会有三个人同时接受他的传授，其中有两个人属于毫无基础的那种。
夏冉对于这丁点儿的积分完全不在意，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卷起衣袖，对着由比滨结衣说道：“准备好了吗？”
“好、好了……”发现对方似乎是来真的，棕发女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强迫自己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夏冉点点头，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教导过程，他一边用淡淡的语气说着似乎没有什么出奇的指导语句，一边自己也在同时进行着每一个步骤。
同一时间，他甚至还有余裕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雪之下的厨艺估计要比他还精湛许多，在这个学习过程之中，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学习的，也就是说消耗主要在由比滨和比企谷两个人的身上。
所以，这可以看作是一人50积分？还是说，由比滨这个主要的教导对象占了大头，其他人都只是顺带收费？而且白色空间绝对是贪污了啊，这收费到底是溢价了多少？
不过也就是吐槽一下而已，夏冉并不是真的心疼就是了……毕竟说到底，这一丁点儿的积分能够干些什么？
就算是直接乘以三十倍，也才堪堪就是一个自由属性点的价格而已，全部用来换子弹都没有多少……
能够用这么一丁点儿的代价就搞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是使用这样的方法的话，那么就等于是变相用积分来兑换因果结晶了，他认为很值得。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因为本来这种转化应该是不可逆的才对，白色空间开通的服务也只有利用因果结晶来兑换成积分……
这个发现完全可以利用一下，就是有些麻烦，而且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在薅白色空间的羊毛……
当然，就算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夏冉也不会觉得自己亏了，一来是因为这点儿代价真的不算什么，二来是因为探索白色空间的机制，本来就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件事。
他想要试探一下，它的智能到底高到什么程度，运转模式是否机械死板，规则是否全面而细化深入到细微之处，如果遇到意外状况会怎么处理，是绝对不能够变通，还是足够人性化……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
又或者说，他的潜意识之中在试图揣测，白色空间的本质是否真的就是单纯的规则集合体，亦或者是某种“活着”的未知存在……
……
……
对于夏冉的复杂想法，雪之下三人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察觉到这家伙的教学能力的可怕之处，并且都为之震惊不已。
尤其是之前还有雪之下的例子对比，形成了相当明显的反差……这货真的是人类吗？
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对，夏冉就是踏踏实实甚至放慢速度，将每一个步骤都清晰的呈现出来，完美的配合着一旁紧张兮兮的由比滨，让后者总是恰到好处的明白关键的地方，不会跟不上或者手忙脚乱。
茅塞顿开！
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对，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语句，非常的简单直白，最多就是迅速而且有力，就让人不知不觉的全神贯注集中，而且感到其每一句话都切中要点，让人一下子就能够完全理解。
恍然大悟！
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对，但是无比标准的示范性步骤操作，将每一处的细节都注意到并且呈现了出来。而朴实简单，干脆利落还确的话语，则是与之丝丝入扣，完美配合。
豁然开朗！
两者无比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似乎迸发出了某种未知的魔力一般，让听到的人甚至有了一种奇特的精神分裂的感觉。
尤其是由比滨，更是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分割成为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正在全神贯注的跟上教导，拼命记忆。而另一个部分则是在结合实际思考，将学到的东西变成自己手下正在实现的操作。
打蛋搅拌……
算好要加入的面粉分量……
接着加入砂糖、奶油、香草精等材料……
将面团用模具压出不同形状，然后铺好锡箔纸放上面团，最后放进预热过的烤箱……
虽然也不是说完全顺利，总会有些时候，是Get不到点的。
但是夏冉往往能够飞快的发现问题，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切换另一个角度、另一种思路，另一个语言模式……
因为他自己同样也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之中去，甚至有些沉迷于这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察言观色的能力提升了无数倍，感官也被大幅度强化，能够通过微表情、眼神、动作读取到别人的情绪想法。大脑可以一瞬间处理庞大的数据，并且计算得出最合适的结果，思维活跃到似乎同一时刻能够同时思考无数个念头，可以随时切换教学角度、内容、思路，永远保持在最强大的教学能力水平上。
虽然——
这应该是白色空间的规则在发挥作用，将他这个人作为互动教学媒介的缘故……

第七十三章 规则
虽然说是很微妙的有种成为工具人的感觉，但是这种感受真的很奇特，因为并不是那种加点带来的强大感。
更加像是在一瞬间「进化」了的感觉，似乎思维层面都已经完全不同了……反正就是难以用语言形容，只能够说是相当奇妙，属于凡人的智慧无法揣测的程度。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两个烤箱之中，都在几乎同一时间传来了诱人的香味。不说夏冉的示范作品，就连由比滨那边新鲜出炉的饼干看起来也是美味可口。
虽然不至于说发光料理那么夸张，但是所有饼干都无一例外的呈现出一种精致的焦黄色，配合着诱人的香味，让人禁不住的就很有食欲……
这真的是在手工饼干这个概念范畴之中，也算是很上乘的质量了，而不再是什么散发着恶意的黑暗物质。
“好好吃……”也许是因为前面两次的前车之鉴，比企谷一开始抱有莫大的警惕心，但是在尝试过一口之后，他的表情都要融化了，一脸幸福到恍惚的模样。
其实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纯粹是因为前后对比的反差太过剧烈了。
“真的好好吃喔……夏冉同学，你好厉害！”
由比滨更是激动到浑身发抖，正是因为接连失败了两次，她已经对自己一点儿都不抱希望了。
结果没有想到，只是换了一个人来全程指导，结果就完全不同了？真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一位怪同学居然真的是方方面面的全才啊，就连教学能力都这么凶残。
虽然搞不明白原因，虽然不清楚具体原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
从这一位嘴里吐露出来的字词语句，似乎就是特别的好懂易理解，而这一位示范的步骤，似乎也拆分得特别好，让她可以轻松把握住每一个关键细节。
听一遍就能够记住，跟着做一遍就基本上掌握了诀窍，似乎是一阵清风吹拂而来，直接就吹开了她脑海之中的朦胧雾气，让她看见了前方的清晰道路。
“不用客气，由比滨同学，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人就是这样，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垃……哦，是有多大潜力。”
夏冉揉着眉心，随口敷衍地说道。
在结束了教学过程之后，大约是前后感受对比反差太过剧烈了，他一下子有些受不住……刚刚还思维清晰，脑力似乎无比强大，仿佛真的超越了凡人的智慧。
现在过程一结束，思维活跃性瞬间低落，精神力见底的影响瞬间就回来了。
所以他现在只觉得无比的困倦，似乎上下眼皮都已经难分难解，一闭上眼睛就再也不愿意睁开了，要是有个枕头的话，他现在绝对会倒头就睡。
神色复杂的雪之下没有说什么话，她拿过一块由比滨烤的饼干，小口的咬了一口，然后露出了无法置信的震惊表情。
刚刚一直都在旁听，从头看到尾的她也承认，夏冉的教导似乎真的有一种无法言表的魔力，同样的一件事，他就是能够说得更加清楚更加好懂更加容易接受。
但是，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由比滨的进步就不说了，看那个死鱼眼男生吧，雪之下甚至怀疑就连自称只会煮咖喱的比企谷，现在其实都已经掌握了做法，并且可以做得不错了。
由比滨虽然欢喜到不得了，但还是不断的道谢，直到夏冉都厌烦了，她才和大家都认认真真的道别，并且将来之不易的手工饼干包装好，离开了家政教室。
——似乎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想要送礼物的那个人可能还没有离开，抓紧时间将刚刚出炉的新鲜饼干送出去。
由此可见，资本家的朋友也是资本……不对，是现充的朋友也是现充，放学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回家去的学生，如果不是对于社团活动非常上心的话，绝对就是朋友众多的那种人。
这种人就应该原地爆炸……不过想是这么想，话却不能够明着说出来，还得劝由比滨尽快去完成心愿，不要浪费时间，道谢什么的之后再说。
这个棕发女生这样才被劝走。
“说起来，如果她一直都学不会的话，我其实也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看起来是用不上了……”看着门口的比企谷在由比滨的身影消失之后，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嗯？”夏冉稍作停顿，看向了他，“是什么办法？”
“我的意思是，男生实在是单纯得令人遗憾，光是有人向他搭话便能会错意，收到手工饼干也高兴得不得了，所以说……”
比企谷有些老实的挠了挠脑袋。
“其实重点是那份心意，而不是饼干做得有多么好吃，第二次做出来的其实严格来说……应该也可以了。”
“或许还真是一个办法，不过这应该是你自己的经验之谈，不是男生单纯到只要有人向他搭话，就能够误会。”
夏冉打了个哈欠，然后用力伸了个懒腰，“不过说起来，由比滨同学她好像穿着围裙就这么跑了？”
“呃……好像是？”
被捅了一刀心口的比企谷，嘴角流着鲜血。
不过他也不确定，由比滨那个家伙冒冒失失的，似乎还真的是穿着家政教室的围裙就这么跑掉了？
“算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夏冉先是摆了摆手，然后又是忍不住的长长打了个哈欠，脸上的疲倦神色更加明显，“今天感觉好累，我要尽早回去休息一下……”
“好吧，那我去叫她一声……”比企谷明显有些嫌麻烦，但还是叹着气这么说道。
因为对方的疲倦不似作伪，而且这个社团委托之中，似乎他就没有出过什么力……试吃？其他人也都试了啊！所以他也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
看着比企谷快步走出教室，夏冉这才转过头去，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雪之下。
却发现少女正在料理台上收拾着刚刚的用具，并且正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雪之下？”
夏冉走过去，站到少女的旁边，也开始收拾着刚刚用过的东西，似乎是有什么想说的样子。
“有什么事情？说实话，我现在真的不是太想和你这家伙说话……”雪之下宛如投降般叹一口气，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这么说道。
“为什么啊？！”
夏冉的额头上满是黑线，自己这是又被嫌弃了？
雪之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算了，不说这个……你好像在之前就认识比企谷了？嗯，好像也不能够说是认识，他自己就没有印象，所以你是在之前就知道他这个人？”
“……为什么你会知道？”雪之下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不解。
“感觉？”
“这是什么回答？而且你自己都不确定吧？”少女顿时蹙起眉头来，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狐疑，这家伙的洞察力是不是有些离谱了，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所以现在才确定了啊，而且我觉得你当时的情绪有些微妙……”夏冉开玩笑地说道，“反正我不能完全断定，你该不会是开车撞了他吧？”
“……”
“……”
“咦？”夏冉顿时惊了，“我就是随口说一下的啊！”
“读心术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雪之下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一脸不悦的盯着他，“而且这根本不关你的事吧？”
“说得也是，我就是想要提醒你一句，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有些事情虽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能够说明还是直接说明一下比较好。”
夏冉认真地说道，他这个真的是经验之谈。
“不然事情的性质就会变味，会让人觉得是刻意隐瞒，毕竟比企谷也是社团成员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
“……”
“我知道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雪之下淡淡的这么说道。
夏冉耸了耸肩，也没有一定要抓住这个话题不放，两人沉默着继续收拾家政教室。
……
……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由比滨之后亲手做了手工饼干，给侍奉部的人都送了一份。
奇怪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傍晚已经掌握了关键的她，在第二天送来的手工饼干，又变回了那种恶意满满的黑暗物质……
似乎真的是人设的问题，哪怕是短时间内依靠不科学的力量让她突破了人设的局限，但是等到午夜零时，状态刷新一下，她的面板就又恢复了「正常」……
尽管这个女生眼泪汪汪的不断鞠躬道歉，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夏冉还是拒绝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再之后，就是黄金周如期而至。
比起那些快乐得无忧无虑的现充，夏冉选择了待在家里，好好的利用这么一段时间。
大概是巧合，在假期尾声的最后一天的晚上，他的休整期就会结束，接下来按照白色空间的规则，他需要进入第二次的正式任务世界……
当然并非强迫，他也可以选择拒绝。
但是需要明确的一点就是，规则一旦被破坏，再想修复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白色空间从来都不强迫迷途者，它的一切安排都是事先计算好的最优化调整，接受它的运转模式以及逻辑，就可以让一切都变得有条理起来。
例如说，它能够让本来没有规律的「梦」固定出一个周期，并且尽可能的引导调整，让进入的世界的难度尽可能的符合预期，可以让迷途者事先做好准备……
如果没有白色空间的规则的话，那么对于迷途者自身来说，「梦」是几乎完全随机的，难度、开局什么的就不说了，以现实层面的时间来说可能都是完全错乱的。
可能今天晚上做「梦」，明天晚上也做「梦」，后天晚上还是做「梦」……也可能是一个星期平安无事，两个星期也是平安无事……
所以——
夏冉不愿意去破坏白色空间带来的规则，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适应它的规律条理，并且将其运用起来。

第七十四章 自我充电
因为不用去学校，可以尽情的蹲在家里选择自由支配时间、“闭关修炼”的缘故，夏冉这一次的效率提升到了最高——
他不但抽空将那剩下的法术卷轴都给学习了，而且对于《随息法》的掌握程度也是更上一层楼。
尽管这个技能真的是基础之中的基础，但能够成为基础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无数次的考证，最终依靠过硬的品质而在时间之中沉淀下来的结晶。
所以这个基础技能带给夏冉的惊喜不小，他发现并不一定需要自己静静的维持某个姿势，慢慢的呼吸吐纳，才能够激发使用这个技能带来的锻炼效果。
而是在平时的正常行动之中，按照特定的韵律进行呼吸，也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只不过效果相比起来削弱了不少，但是胜在积少成多嘛，如果可以做到习惯成自然，无时无刻都在保持着这样的呼吸韵律，那么他就真的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都在淬炼精神力了。
再不济的话，即使修炼效果不能够指望，也可以当做是一个加速精神力恢复的被动特性，只要他还在呼吸就能够生效。
尽管这个速率同样不是太客观。
或许在数据化之后，就是“增加5%的MP回复速度”之类的白色属性条吧，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的程度。
除此之外，不断的反复淬炼、压榨、恢复精神力的锻炼效果也算是不错，首先是精神属性对应的成长系数出现了显著增长，精神力上限得到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提升。
但是还是那句话，因为白色空间并没有将一切属性都给数据化，不光是血条没有，蓝条同样也没有……所以他无法准确的判断自己的精神力上限到底是增加了多少的数值，只是有着大概上的一种比较精准的感觉罢了。
至于精神属性值的本身，也是增加了2点的数值，达到了32点的程度。
真的不算多，因此让夏冉有些纠结，毕竟就常理来说锻炼属性的增加，应该是一开始的时候最有效的才对……如果是维持这样的提升速度的话，他之后最好还是不要这种方法抱有太多的指望比较好。
还是靠着直接加点的方式吧，提升大，见效快，简单易学。也许正常情况下，十场任务下来，他就能够在稍微兼顾其它基础属性的将精神属性值推到接近100点的程度。
要是靠常规的锻炼法的话，他能不能在同样的时间内突破50点峰值都还是一个问题……
又或者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应该是需要学习更加高级的锻炼法，才能够更加有效的提升某个方面的属性值？毕竟基础再怎么说都是基础，高级之所以是高级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亦或者是时间不够的原因，或许他需要考虑一下兑换时间的选择？但是这种服务似乎不是他这种新入坑的玩家应该选择的选项啊，对于他这个阶段的人而言，性价比已经不是高不高的问题了，而是压根就没有性价比。
反正这两种选择作为候选方案看看吧——
前者的话，需要看他能不能正好遇到合适的高级技能，正好手里又有足够的资金，概率比较渺茫。后者的话，就看以后是不是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至此，总体来说——
夏冉是学习上手并且精通了购买的所有幻术魔法的技能，提升了一些精神属性值并且让精神属性值对应的成长系数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
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毕竟区区十天的休整期，说多不多，说少……还真的是很少来着的，能够有这些提升就很不错了。等到他的相关属性再进一步成长之后，通过锻炼提升属性必然会更加困难。
毕竟就连在白色空间的系统之中，兑换自由属性点的价格，都在随着他的属性峰值的提升，而不断的增加，现在已经是3000积分一个点数的价格了。
似乎如果要从白色空间之中大量兑换属性点，控制性价比的最佳方法，就是控制基础属性值相对均衡？因为只要有一项属性突破界限，接下来的兑换价格都会上升。
如果可以控制所有的属性都均衡发展，同时突破的话，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这非常不现实，没有资源也没有条件这么做，全面就意味着平庸，前期资源紧缺的情况下，什么方面都强化一点儿，结果就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战五渣还是战五渣。
理论永远都是理论，实际情况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夏冉也不是太过于惋惜。
而不说他本人自身的提升，在这段时间内，他的左手也趁着这个机会在充电学习，大量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这是他所允许的。
因为寄生兽不仅是他的近战能力的主要体现，同时也被他看作是一台随身电脑或者一把瑞士军刀一般的定位，可以弥补相当多方面的不足之处。
而且因为学习能力特别恐怖的缘故，不管是学起什么东西来，小左的速度都特别快。
夏冉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给它安排好一门门的科目，并且搜集到足够完整详细的学习资料——从「野外生存」到「枪械知识」，从「医学常识」到「地理气象」，从「载具驾驶」到「车辆维修」……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真是恨不得将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塞进小左的细胞记忆之中，让它成为一台超级生物电脑，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立刻就能够调用相关的知识技能。
反正这些资料也不需要他自己去劳心费力的动手收集，就是给町田苑子发了个手机邮件，说自己需要这些方面的资料参考一下，有了一些想法灵感什么的。
于是，不死川文库那边的工具人们立刻就开足马力的运转了起来……
有这么一群人劳心费力的帮自己找学习资料，夏冉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况且小左也完全不用督促，它自己就会抓住机会努力的提升自己。
而在黄金周之中，平冢老师也是惯例的打电话来问询了一下，主要就是关心夏冉的身体状况——
毕竟在这位女教师的认知之中，夏冉这家伙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好转，但底子应该还是比较差的那种，现在这么一两个星期的气色好并不能够说明什么。
也许突如其来的降温一次，这货就得继续去医院了，反正他也是学校附近的那间大医院的常客……这也是她之所以每次都手下留情的缘故，就是担心自己还没有出力，对方就倒地不起了。
可恶！真是好不爽啊，明明知道这家伙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杀人凶手……
她却居然没有办法采取任何的报复行为，用正义的铁拳狠狠制裁一下这个心理扭曲的家伙！
——大概就是这样吧，夏冉多少能够猜出平冢静的心理活动，因为即使隔着电话都能够听到她因为说起相关话题，而明显变得咬牙切齿起来的语气感觉。
这让他暗暗警惕，自己最近一定要修身养性了，最好尽量不要刺激平冢静，让她有理由来找茬……实在要开坑的话，最好还是创个小号，披个马甲比较好。
现在的这个笔名真的已经不能用了，因为只要说出来就会被打死的啊！
而不说女教师的纠结而又矛盾的心理，除了她之外，另一个经常发信息来骚扰夏冉的，就只有安艺伦也那货了。
虽然夏然基本上都不怎么回信息，就只是在游戏命名这个问题上，好心的主动提出了建议，要将中文名翻译成为《日在校园》……
但是安艺伦也似乎是对此热情满满，每天都会固定的发来一封邮件，主动汇报工作进度顺便请教一下某些问题什么的，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游戏做出来了。
然而，他的说服工作似乎很不顺利，目前似乎就只说服了那位什么诗羽学姐，让后者有了加入其中的意向，至于他的青梅竹马则是屡次拒绝了他……
大概是因为之前觉得被他耍了，所以不肯再让他耍一次，每次见面都根本就不给安艺伦也说话的机会。
真是让人感到高兴呢，不过理应如此，一个游戏社团那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成功的，安艺伦也已经比其他的创业者的条件好出不知道多少倍了。
而且他的骨子里多少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并不希望自己就是带个头、立个项目，然后将工作外包出去，就当作是自己的成绩成果，当作是自己最终的作品了。
尽管接受了不死川文库的条件，关于资金、技术援助什么的，这些属于他的确无法绕过去的问题，但是最核心的东西，他还是希望由自己的团队来创造。
所以才会这样孜孜不倦的为此而努力的吧。
大概是真的看见了希望与曙光，迸发出了巨大热情动力的缘故，安艺伦也每天都坚持在夏冉的剧本上创作更多的支线，丰富游戏内容……
就是方向有些歪，感觉上真的就是冲着“诚哥的一百种死法”而去的。
太血腥了，太暴力了，完全就是为杀而杀，落了下乘……现在的高中生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夏冉实在是搞不懂。
而在黄金周假期的最后一天的晚上，他没有再通过冥想进行精神修炼，顺便取代睡觉的休息过程，而是直接躺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出现在了那个巨大平台上。

第七十五章 空间主线？
巨大的平台仿佛亘古不变，柔和的光球悬浮正上方，静静的绽放着光芒，充斥着平台上的每一寸空间。
平台的四周仍然是那种空旷死寂的虚无，仿佛是冰冷的宇宙深空，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感觉虽然很可怕，似乎只要掉出去就没命了。
然而说到底，它也只不过是一种主题背景罢了，白色空间没有良心到这个地步，能够直接给他划分无垠的辽阔宇宙空间作为个人区域来使用。
想要改变主题，也很简单，不过夏冉现在没有那个想法，他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平台上的那扇孤零零的木门仍然是唯一的设施，如果没有其他的操作的话，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够直接进入这一次的任务世界……
不过，因为滞留时间还有，夏冉倒没有急到这种程度，而是在又浏览了一遍兑换列表之后，便直接申请接入公共区域。
尽管不是抱有太大指望，然而多去看看也总比根本就不去看更有希望，万一正好就遇到了适合自己的东西呢？不光是适合搭配自己的能力，适合自己当前的阶段，还适合自己的消费层次……
去看一下，不一定能够遇上这样的好东西。但是不去看的话，那就是一定遇不上这样的好东西。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哪里，想必其实非常清楚明了，因此夏冉果断选择去碰碰运气。
……
……
不过在传送到巨大广场上之后，他首先就惊住了，因为广场相比起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这是怎么回事……版本更新了吗？”
他看着前方的广场中央处，只见有好几根巨大的石碑柱高耸入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够一眼看见，仿佛闪电一般的磅礴能量强光在石柱碑之间闪耀着。
“什么版本更新啊……这是开了战场任务好不好。”
这个时候，旁边直接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高傲而又不屑的解答了他的问题。
夏冉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平视前方，然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能够看见视野的最下方，摇曳着一小撮呆毛？
“你这家伙是新手吧？”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娇小的萝莉，目测身高一米四不能够再多了，虽然因为白色空间的保护措施，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还是能看出很漂亮，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熊那样的玩偶，看上去这种行为倒是很符合她的外表。
她身后也有一道传送门，正在绽放着水面一样的波纹，看上去应该也是刚刚从个人区域之中接入这个巨大广场。
所以说，她就在自己的旁边，某种意义上这能不能够算作是邻居？
夏冉脑海之中转过这么一个有些古怪的念头，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刚刚才过了一场的任务……”
“难怪就连空间主线都不认识……”一米四的萝莉头顶上的呆毛摇曳着，她抱着怀里的玩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夏冉，一副了然的样子。
“空间主线？能够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吗？”
夏冉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哼，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情报啦，空间都直接放出来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这个菜鸟好了。”一米四萝莉用另一只手叉腰，摆出一副神气兮兮的小大人模样。
夏冉挑了挑眉毛，迷途者不能够单纯的按照外表年龄来揣测，就以他自己作为例子，心理年龄绝对是大于肉体年龄的，毕竟现实世界与异面维度的时间不对等。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生理年龄也会反过来影响心理年龄，确切的说是年轻的外表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心理成熟度，这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
那么，眼前这只一米四萝莉是单纯的在装嫩，还是真的在某种意义上没有长大呢？
“所谓的空间主线，只是一种戏称，正式名称就像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叫做战场任务。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迷途者平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很难汇聚在一起做任务的。”
一米四萝莉不知道眼前的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得意洋洋的从前辈的角度向菜鸟科普常识。
“因为迷途者因为迷失在时间长河之中，所以才会进入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这完全就是随机的。就是看你的波长在适合的时段，是不是正好能够接入到某个世界的频道……”
“不过也正因为是完全随机的，迷途者们正好能够同时进入某个世界的概率非常非常渺茫，因为与无限世界比起来，迷途者的数量就算是再增加无数倍，也不过沧海一栗……”
夏冉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这么说来，其实绝大部分的迷途者都是独行侠，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怕不是在任务世界之中永远都碰不到别的同类。
迅速的思索了一下，他摸着下巴，似乎是有些不解的提出一个问题：“但是我听说，白色空间支持团队合作，有这方面的相关机制？”
“所以这就是关键了。”一米四萝莉挥了挥手，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如果你有加入团队的话，就会发现多出一个选择世界的选项，团队里面有多少个成员，就有多少个世界可供选择……”
夏冉微微眯起眼睛来，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的样子：“任务世界本身，也是资源的一种？”
迷途者通过梦境入侵其他世界，每个人的梦境都各有不同，因此将会进入不同的世界。
但是白色空间可以锁定一个迷途者的梦境，并且帮助其他的迷途者接入这个梦境，这就等于是分享副本资源了？
“切，作为一个菜鸟，你的反应很快嘛……”
身材娇小的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本来是她打算卖个关子再说的关键。
“的确就是这样，任务世界本身也是资源的一种，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碰到适合的世界，绝大多数世界都是普普通通的，对于他们的提升帮助不大。”
夏冉皱着眉头，做出了自己的推测：
“那么战场任务等于是团队任务的升级版？因为不是向某个团队内的成员开放，而是面向整个空间开放，所以才会被称为空间主线……”
“哼，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一米四萝莉似乎心情更加不好了，再次哼了一声，变相了承认了夏冉的猜测的正确性。
而且，她自己也是忍不住的嘀咕了起来——
“估计是什么人运气正好或者运气不好，碰上了一个高级世界吧，也有可能是开出遗产道标了，反正就是自己啃不下来，就只能够开放成为战场任务了……至少还能够额外大赚一笔。”
“大赚一笔？”
“是啊，那个人把自己探索到的世界公开了，别人想要进去的话，难道就不该花点钱买买门票什么的吗？”
一米四萝莉瞟了他一眼：“反正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最近空间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会进入其中……不过你这样的新手往往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能力，最好还不是不要冒险，先做两次任务强化一下自身再说。”
“是这样啊，谢谢，不过做任务不会错过机会吗？”夏冉点点头，只是仍有疑虑。
“一般都不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空间主线，不过据说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完成攻略，如果不太顺利的话，可能你都已经度过了十次的任务，它都还没有结束。”
一米四萝莉不耐烦的挥挥手。
“好了，和你说得也够多了……自己过去看看再做决定不就行了吗？反正你这种刚刚度过一次任务的新手，应该是最不怕损失的了，就算是死了一次都比之前的那种虚弱状态好。”
似乎真的是那种小大人的性格，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刚刚还兴致勃勃的她这下子似乎一下子就提不起劲来了，抱着怀里的玩偶转身就走。
夏冉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早知道对方是这个性格的话，他刚刚就不说什么了，直接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虚心求教认真学习就是了，想必这个小女孩能够心情极好的告诉他更多的信息吧！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真是失策了。
琢磨了一小会儿，整理了一下信息，夏冉抬腿就往那边气势恢宏，宛若星际之门的石柱碑走去。他想要去看看这个所谓的空间主线，然后再做决定。
沿途也在顺路观察一些摊位上的商品，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自己的东西，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打算。
尽管没有抱什么指望，但是……
刚刚走过一个摊位的他，突然顿住脚步，然后后退两步回到那个摊位上，居高临下的看向了一件商品展示出来的3D投影信息——
那是一把看起来像手枪的东西，但是名称显示并不是枪械，而是「神经调整仪」。
“这东西……能够说一说吗？”夏冉似乎来了兴趣。
“有什么好说的，不都展示在上面了吗……玩过《掠食》么，就是里面的黑科技，什么转星跨世代的发明，可以让人直接学习技能，不过这是没有事先调整过的原始仪器，所以使用后不会给你安装任何确定的知识技能。”
摊主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大叔脸的胖小伙，有些懒洋洋的这么说道。
“它只有最原始最单纯的效果，就是可以调整使用者的脑神经回路，强化能力、激发潜能之类的……反正不要完全套用游戏的机制来看待，它真的不会让你直接变成科学家或者保安。”
“具体有什么用？”
“看情况吧，可能是激发控制电、火与动力之类的异能，譬如说我就通过它掌握了操控重力场的异能……”
摊主打了个哈欠，强调着说道——
“但是也有可能是强化心电感应之类的心灵异能方面，毕竟是神经调整仪，这种概率应该才是最大的。”

第七十六章 《上古卷轴》！
“就这么一个吗？还有没有更多的？”夏冉瞥了一眼摊位上的其他东西，发现其他的东西都不是神经调整仪，而是别的商品了。
而且还多数是消耗品之类的道具，似乎主要是回血的以及回蓝的。
——灵能兴奋剂。
——医疗包。
就是这样的东西，而且数量还比较多，占据了摊位上的绝大部分区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怪的黑色生物组织，似乎是素材之类的东西。
唯独外形设计像是手枪的神经调整仪，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件设备摆在那里。
“你还要多少，除了这个之外我也就还有一个……我本来是准备将在那个空间站里搜刮到的神经调整仪都带回来的，那样的话就有二十几个了，但是因为储物栏的格子不够，我做了一件蠢事……”
说到这个，摊主似乎就无比的肉疼，语气都带上了浓浓的怨念。
听他的自怨自艾，似乎是在任务世界里搜刮到了不少这样的东西，准备带回来转手倒卖一笔的，然而因为储物格子不够，他最终又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那就是想要获得更多，贪婪蒙蔽了他的双眼，所以他将储物格子尽量腾空，用它们来搬运空间站之中的军事勤务机、自动炮塔之类的东西，前往一个选定好的区域布置火力防线。
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回归之前大杀特杀，尽可能的多捞一笔……等到干完这一票之后，再回去将自己之前保管好的神经调整仪收入私人空间之中，然后脱离任务世界、回归白色空间。
如果现实能够理所当然的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下去，那就完美了。
所以结果就是，他翻车了……因为准备好的战场区域，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早早就已经有高级拟态埋伏在了那里，变形成为了炮塔和勤务机，而他没有发现。
在最关键的时候，堡垒从内部被攻破，而且他也吸引来了太多的高级拟态、热能幻影等高等级的风暴异魔，在那些地外生命体的疯狂围攻之下，根本就撑不住。
虽然在最关键时刻，险而又险的卡时间回归了，没有死上一次，造成更大的损失。
然而，要说是没有损失，那肯定也不可能，他之前搜刮到的那批神经调整仪根本就没机会回去带回来不说，最后的生死厮杀还消耗了这个摊主不少的底牌道具。
这让他简直就是心都在滴血……不但没有最后捞一笔，甚至就连已经到手了的收益都扔了，甚至于自己还赔出去了不少的底牌道具。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夏冉都忍不住为之侧目，果然是应该见好就收吗？他之前也是犯了这么一个错误，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最后狠狠捞上一笔，安全高效无风险。
然后……
差点儿就没有然后了。
“就连仅有的这么两个也是我从血腥钥匙里面开出来的，所以才是原始版本的仪器，没有事先下载好相关的知识技能。”摊主满脸肉疼的这么说道。
不过怎么感觉他似乎是话里有话，在暗示这东西已经是最后的绝版道具了似的，想要买就赶紧的？
想了想之后，大叔脸胖小伙又补充了一句，似乎是在表现出一个不可多得的良心店家的素质——
“不过如果你是一个人的话，那么买多了也只是浪费，原始版本的神经调整仪重复使用不是不行，但是效果恐怕不会如你所愿。”
“哦？为什么？”
“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拿到之后也会有提示……它通过调整使用者的脑神经回路，强化神经能力、激发精神潜能，这种事情做一次就足够了。”
摊主认真的讲解起来。
“不是说不能够使用第二次，只是你重复使用的话，它基本上只会重置之前调整过的脑神经回路，要么就是没有变化，要么就是新的效果覆盖旧的效果……”
“好吧……那么这东西多少钱？”
夏冉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这么开口问道。
“你真要买？价格不是已经写好了吗？”大叔脸胖小伙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么说道。
“因为我认为这个价格不值……”夏冉摇了摇头，诚实的表明了自己打算砍价的想法。
大叔脸胖小伙顿时也是紧皱眉头：“哪里不值？”
“积分的方面不值，还有因果结晶的方面不值……也就是说两者都是，你觉得这一次性消耗的东西，能够价值10000积分和一块D级因果结晶？”
夏冉反过来奇怪的看着这个摊主，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装傻一样。
就算是加上对方话里话外的暗示，这个消耗品道具也不至于珍贵到这个程度。他虽然还有很多东西不懂，但又不是连思考都不会的小白萌新，远远不至于因为摊主表现出来的看似好心，就会觉得对方的出价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就不值了，就算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它也是能够直接强化心智能力，激发潜能的……”大叔脸胖小伙拉下了脸，先是嗤之以鼻的笑了一下，紧接着旧摆出了一副老手的模样，准备好好的给这个家伙说说道理。
这家伙明显就是一个粉嫩粉嫩的菜鸟啊，不好好宰一笔怎么行？现在也不过是死鸭子嘴硬，惯例的想要尝试砍价而已，新手哪有能力真的分辨价值问题。
因为这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一件事，可以说同样的一件东西，对于不同的人价值都是在变化的，就看供求关系如何而已。只要自己态度强硬一些，眼前的这只菜鸟自然就会动摇。
只要说昏了对方，让对方觉得有道理，自然就会认为这个价格很合适，并且慷慨解囊了。
然而——
“不能讲价就算了。”
夏冉只是对摊主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就向广场中央那几根巨大的、气势恢宏的石柱碑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打算和对方好好的争论一番，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不值就是不值。
反正也就这样吧，锦上添花固然是好，但是没有也不会有太大影响，这东西对他来说虽然似乎比较有用，然而就算是没有获得，也不会说有什么致命影响。
“……”
“……”
大叔脸摊主被噎了一下，感觉自己蓄势待发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一下子就不好了。
他张了张口，紧接着又强自忍耐了下来，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嘿嘿冷笑的看着那个故作姿态的新人转身就走，心中在默默的倒数着。
——「10、9、8、7……」
没错，绝对不用数完十个数，那家伙就会发现自己不会开口叫住他并且做出让步，他只能够尴尬的停住脚步，自己灰溜溜的转身回来。
哼！小样，明明就是想买，这么一副欲擒故纵的表现是要做给谁看？
自己虽然不敢说“这么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识过”这种话，但是这种早就过时了的砍价手段……至少在自己这里是行不通的！
——「6、5、4、3、2、1……0……」
心中的倒数默念完毕，大叔脸胖小伙的表情微微凝固，发现那个人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迟疑犹豫，也不曾停下脚步。
咦？
等、等等，这状况不太对劲啊，说好了的回头呢？您老人家是不是走出太远了啊！
……
……
夏冉来到了广场的中央处，更加能够感受得到那几根石柱碑的巍峨雄浑，气象万千。
抬起头来，几乎看不到顶，宛若是顶住了苍穹天幕的镇柱一般，中间闪耀着的能量强光似乎构筑出了一道隐约可以看见符文流转的光门，能量强度庞大到恐怖的程度，磅礴到吓人的地步。
夏冉无法形容自己到底感受到了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如同天体恒星一般的巨大质量场，光是存在着，就已经压弯了空间，撕裂了时间……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而只要穿过那巨大到好似是星际之门一般的光幕，对面就是另一个光怪陆离，充满了异域风情与玄奥的法则规律的崭新位面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很多人都聚集在了广场的中央，似乎是正在打听情报，又似乎是迟迟不能做出决定。
不过果断进入的人，也是一点儿都不少就是了，夏冉环顾了一圈就看见了少说二三十人正在走向光门，他们穿过石柱碑之间的能量强光，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有些是孤身一人，有些是三五成群。
夏冉也试着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接到提示是否要支付5000积分，获得进入该世界的资格……
他当作是无事发生一样，退了回来，这收费有些昂贵啊。就是不知道探索到那个世界的迷途者，和白色空间在门票分成比例上是怎么协商的。
难怪说是大赚一笔。
不过想来，这种事情估计就像是买彩票中头奖一样，总归是极少数人才能够这么幸运中一次……
只是，对面的世界居然是《上古卷轴》？
在提示声响起，回荡在意识之中的时候，相关的世界情报信息也有相当的一部分流入了夏冉的脑海里，在归纳整理了一下之后，他都愣了一下——
当暴政充斥于世界八方。
当铜塔移步而时间重塑。
当三大赐福失效红山战栗。
当龙裔失势而白塔倒塌。
当雪塔分裂，无王存在而血流成河。
当世界的吞噬者醒来，时间之轮转向最后的龙裔。
……
这算是一种巧合吗？
还是说自己之前购买的法术卷轴，就是前不久正好因为有人探索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流出来的？

第七十七章 寄生兽升级插件：风暴异魔
对面的确是一个很高级的世界，准确的说是《上古卷轴》系列的世界——
所有故事都在其中发生的一个整体的世界，并不是局限在什么晨风、赛洛迪尔或者天际……不过根据提示的信息来看，看上去目前的历史时间线的确是在5代的时候就是了。
也就是末代龙裔出世，阴差阳错，莫名其妙的踏上对抗世界吞噬者巨龙奥杜因的征途的故事。
即使是以夏冉那已经非常模糊了的印象，都还依稀记得自己当年玩游戏的时候了解过的一些信息。
例如说什么“湮灭领域”、“魔神”什么的，总之就是一个相当高级危险的世界，不说什么强者多如狗，传奇满地走，大概也已经差不多了……也就只有人身龙魂，天命所归的末代龙裔能够吃得开了。
不谈游戏里表现力的问题，毕竟表现力弱既是因为需要照顾游戏性——敢亮血条就得准备好掉逼格。
也是因为机能限制，很多人都觉得现在的电脑配置打上各种MOD，特效绚丽毁天灭地，也没见电脑拉不动，所以就觉得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却没考虑过当初游戏刚刚出来的时候的配置水平。
反正就是因为这种种微妙到让人哭笑不得的原因，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觉得游戏里的表现力很挫很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的……错觉。
没错，就是错觉。
因为光看剧情设定的话，抓根宝最后根本就是行走在天际的人形核弹，力量绝对已经算是人间力量的天花板了，前途无可限量……
毕竟手握三卷上古卷轴，吼声直通松嘉德，击败世界吞噬者奥杜因之后在物质世界已经站在了顶点，就连大衮都给一嗓子吼回湮灭领域。
虽然在游戏里，仍然是到处跑腿的苦逼，社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杀了一只鸡都会被通缉，不交罚金就会被抓进监狱里面去蹲大牢……
夏冉皱着眉头想了又想，平心而论，他的确是想进入其中冒冒险，或者根本都不用冒险，只要找个好机会混进冬堡学院就可以了——
他保证不会搞事，毕竟搞事只会迅速增加那个世界的因果法则的排斥力，缩短滞留时间。
夏冉的想法是会尽量利用最大限度的滞留时间，成为一个在学院之中努力学习，艰苦钻研的法师学徒……哪怕是长达几年时间都好，他都完全没问题的，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忍受下来。
当然，要是时间更长一点儿就好了，他还是完全可以的，完全没问题，最好就是时间长到他精研幻术系之后，顺手能够把其他的毁灭系、召唤系、恢复系、变化系之类的魔法技能也一一点亮……
——那样自然就是最好的了。
不过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他也心知肚明自己就算是真的进去了，也不可能一切的发展都如同自己想象那样顺顺利利，必然会有很多波折，甚至是意外横生。
而他目前的综合能力，并不足以在那个世界之中自保……这不是什么谦虚的说辞，而是说真的，连自保都做不到。
最多就是比普通人强点有限，手段尽出的话，勉强可以应付一般性的魔法生物，强大一些的大概也能够比划比划几下，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长处了。
而那个世界有多恐怖呢，简单来说，很可能就是随便哪一座墓穴里面的精英尸鬼，都会给你正面来一嗓子龙吼，把你整个人都给彻底撕碎……
游戏性毕竟只是游戏性，表现力受限于诸多因素，或许在游戏里面，玩家角色正面挨了一发龙吼，也就是画面震动摇晃，血条扣除一小截，甚至连僵直都没有……
但是当真实要面对这些高等级的强大力量的时候，夏冉并不觉得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有什么资格能够活下来，也许运气好一点儿的话……
能够找回一根断指什么的？
虽然，之前的那只一米四的萝莉说得很正确，他现在的这个阶段，正是心情最轻松，最没有什么压力的阶段，因为刚刚度过了一次正式任务。
在第一次正式任务度过之前，他非常虚弱，按照白色空间的规则来说，死亡一次就是损失最根本的存在本源，直观的表现就是基础属性整体下降一半。
所以，他不能够在任务世界里死亡，因为死亡同步映射回到现实的身体之中，也是同样的下场。
别的不说，就是体质属性值下降一半，结果就是变成2点的体质属性值……这是什么概念呢？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有2点的体质，或者死胎就是对应1点体质。
他有什么可能从那种极度的虚弱之中活下来？
然而现在，恢复了健康并且还得到了一定强化的夏冉，却是真的有了在下一次任务之中死一次的资本了，虽然损失会很惨重，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是，终究是多了一条命……虽然不一定要去浪，可是有这样的额外一条命傍身，自然就是最大的底气与底牌，他是真的发自心底的感觉到轻松。
可是，这一条命也不是万能的。
参考《Fate》里面就知道了，希腊神话之中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宝具“十二试炼”，让他成为了十二管血的恐怖血牛，即使以多么强力的攻击打倒他，复活之后这种类型的攻击就会被无效化。
前面似乎很厉害很无敌，之后不也被直接一剑杀了七条命……
同样的道理，夏冉之前就揣测过，死亡与死亡很有可能也是完全不同的，而对面的那个高级魔幻世界很明显，就是存在着那种针对灵魂本质的杀伤手段。
所以，暂时还是先按部就班的继续自己的任务流程吧，反正空间主线不会短时间内被攻略掉。他完全可以先花点时间提升强化自己的实力，顺便在之后看看先行者们的状况，统计一下——
如果整体伤亡率特别高的话，那就真的是一个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了，夏冉说什么都不会去送死的。
离开广场中央，他在四周又走马观花的浏览了一遍，却没有能够再发现什么适合的东西，因此只购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消耗品，例如说枪械弹药、食物等等。
似乎有迷途者专门做这方面的生意，同样的东西卖得也比空间便宜一点点。
除此之外，就是医药用品了，不过普通的药物委实是没有什么必要买来占格子，效果也不好，夏冉就是买了几卷带有微弱魔法效果的魔纹绷带，几瓶低级的治疗药水。
虽然不会说使用之后几秒钟，就能够看到血条噌噌噌的拼命向上涨，但是也很不科学了。譬如说被人砍了一刀，只要不是伤得太重，配合使用完全可以在两天时间内连疤痕都看不见。
至于更加高级的那种，断肢重生、只剩下一口气都可以直接救回来的灵药魔药，广场上没有看见，或许空间的兑换列表之中存在，不过他也还没有到可以用那种高级货的阶段。
兜兜转转之后，正好将他身上仅剩的不多积分一扫而空，就只剩下了一个C级因果结晶和一个D级因果结晶了，是从之前的整体之中不断拆分出来的。
不过说来也是有够好笑的，一般的新人都是结晶不够，他反而是结晶要比积分剩的更加多……他琢磨着要不要去找人兑换一下，至少再换个5000积分回来。
貌似物品栏的格子还是增加一下比较好，初始的五个格子分别带点枪械弹药消耗品，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了，真的完全不够用啊。
要是遇到那个大叔脸摊主的尴尬处境，就麻烦了。
“那个……”
刚刚似乎才听到的熟悉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夏冉的思路，他转过头去，发现就是之前的那个大叔脸的摊主，对方正在笑眯眯的搓着手，一副毫不尴尬的模样。
“小哥，我想了想，觉得和你一见如故……”
夏冉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也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来：“当然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
……
回到自己的个人区域之后，夏冉只剩下了一个C级因果结晶。
他还是出了一个D级结晶，不过没给积分，相反的是对方还要给他补偿……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晶的价值要比积分昂贵很多。
神经调整仪的价格估计两个碎片就顶天了，毕竟不确定性比较大，但是价值就在那里，不让对方赚一些也不现实……夏冉只是不想亏太多而已。
“不过这东西……一定会很痛……”
看完注释说明之后，确认的确没有什么偏差，夏冉叹了口气，将这把特殊的手枪拿起来，扣下了“扳机”。
——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也没有射击出什么子弹，就是“枪口”处突然弹出了好几根长长的、锋利的细针，隐隐闪烁着某种寒光。
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是从眼睛周围的部位刺入，激发大脑潜能……？
所以说，只是想想就觉得真的很疼啊，而且怎么确保不会出现偏差？能够申请空间辅助一下，让自己使用这东西吗？
夏冉回想着游戏里，角色对着自己的眼睛就将这东西插进去的场景，忍不住心里发怵。
要不还是先给左手强化一下吧……
他这么想着，从物品栏之中，拿出了刚刚的那个摊主一并补偿的一件东西，一块黑色的仿佛血肉一般的生体组织。
那据说是他在《掠食》世界获得的钥匙之中，开出的关于风暴异魔的素材。
风暴异魔是一种地外生命，极具攻击性，神经结构极为先进，具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同时可以根据需要拟态变成任何物体，并在袭击人类后就可以繁殖分裂……
是不是很眼熟？眼熟就对了。
在游戏之中，那个世界的主角通过探索之后，会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其实地球早就已经被毁灭了，而自己其实就是风暴异魔的同类——
原本需要通过心灵控制仪才能使用的能力，是主角与生俱来的能力，而他或者说它所经历过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个实验项目，一切认为自己是人类的行为都是被洗脑的结果。
到了结局，他或者说它需要做出一个选择，是表示和平，假装自己是人类继续活下去，还是杀光所有人，恢复成为风暴异魔的本来面目。
夏冉觉得吧，这个物种和寄生兽还真是挺契合的……

第七十八章 欢迎来到……什么来着？
白色空间的「自由强化」项目真的非常自由，大概目的就是为了让迷途者探索无限的可能性，在思维的碰撞之间，让来自不同世界的规则迸发出智慧的火花。
当然，更大可能就是智障的火花就是了。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够无脑组合，譬如说身为吸血鬼的血统，却给自己强化一个圣光术，就足够直接废了整个人……不是谁都能够让两种冲突的力量对撞，去玩「洪荒&#183;开天辟地」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白色空间会计算风险概率，如果理论风险过高的话，它会提醒迷途者的，而要是相关的试验之前就有过记录，那就更加好了。
它会如实告知继续执行下去，会出现什么样的具体后果，清晰而且明了。
但是最好的方法，还是尽量选择那些明显契合度较高的目标对象来进行组合，这样才不会有什么风险，出现良性变异的成功率也往往比较高……
夏冉就是这样，他觉得风暴异魔和寄生兽的生命特征真的是过于相似了，这种契合度要是还不算高，那么就没有什么东西算高的了。
白色空间没有提示有什么风险，就像是之前融合另一只寄生兽幼体一般，整个过程很轻松的就完成了。只是夏冉剩下的一个C级因果结晶，现在变成了两个D级因果结晶。
紧接着，它提示夏冉，他的左手寄生兽在空间的规则帮助之下，吸收融合了风暴异魔的部分基因序列，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同时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异……
——不过还是那句话，请自行探索。
夏冉举起左手，看着它陡然伸长，然后分裂出了四根触手，微微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于是直接出声问道：
“你感觉有什么变化？”
刚刚的强化过程没有瞒着左手，甚至也是得到了它的同意了的，因此现在直接询问就可以了。
直接看个人信息页面也没有什么变化，寄生兽的品质仍然是青铜级。
“我不清楚……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左手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用那种大概永远都没有感情，仿佛一成不变的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真的有变化？形容不了就不要形容，直接展示一下看看吧。”夏冉用右手摸了摸下巴，也不是太在意，直接就切换了一个思路。
“……”
“……”
左手不再回答了，不过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似乎给人一种正在准备蓄力释放技能的样子。
夏冉也是耐心等待着，直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因为就在他的注视之下，左手展露出来的寄生兽的常规形态突然发生了变化——
清晰的形态似乎突然出现了某种不确定的模糊，触手的边缘轮廓都开始看不清楚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触手在高速运动的缘故，导致自己的视神经反应能力跟不上刷新频率。
但是紧接着就发现，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而是寄生兽本身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形态转变，仿佛组成它的身体的物质频率，要远远低于正常的频率那样。
于是失去了固定的形态，触手的轮廓处因为不明的波动而变得轮廓模糊，仿佛是风吹过麦田的波浪一般，又好似是显示屏幕上闪烁着的雪花与撕裂，向着虚空边缘扩散……
这种现象是以一定的规律进行着，结果就是它的四根触手都变成了幻影一般的卷须。
下一刻，它高速的挥舞了起来。
仿佛是响鞭一甩，啪啪作响，响亮的击打空气的声音在数百米之外的平台上出现，隐约可见幻影卷须的一部分闪烁在那个位置，进行着极其高速高频率的攻击。
中间的空间仿佛直接被跨越了过去似的，直接就无视了这一段的距离。
夏冉的气息也不由得为之一窒，呼吸的韵律也被打乱了，别的都不说，光是这攻击距离的增加就非常可怕啊，而且速度、频率都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也完全看不到，捕捉不到任何的轨迹、残影，甚至不能够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属于物质运动。
不过就在下一刻，一切都突然停止，左手紧接着收缩而回，恢复原状。
“消耗太大，只能够这样……你需要提升体质，储备更多的能量才行……”
夏冉：“……”
等等，这根本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吧？好吧，严格来说，整个过程加起来都还没有三秒钟啊，你这就萎了？
真是日了秋田犬，还不如寄生兽的正常战斗姿态呢，就这么短暂的爆发能够有什么用？
体质提升？自己也想啊，但是点数永远都这么有限，能够有什么办法？
扯了扯嘴角，夏冉用意念联系上平台上方悬浮着的光球，首先用那个摊主补偿的积分增加了5个储物格子，毕竟这方面是真的不够用，带点补给品就几乎占用了所有初始的物品栏。
他之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10个格子也就是勉强可以缓解一下格子危机。
接着，他将剩下的积分全部购买了白色空间专门提供的压缩能量棒，吃一个会提供充足的卡路里，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补充体力。
物美价廉，基本上是绝大部分迷途者都必定会兑换的物品，长期在物品栏之中占据一个格子，就和清水的地位一样……毕竟不是谁都能够餐风饮露，不饮不食的。
最后，在空间的辅助之下使用了神经调整仪的夏冉，捂住自己的左眼，再一次打开广场上的那道孤零零的木门，走了进去。
没有办法提前得知任务世界是什么，哪怕是团队任务，也只是选择到底是进入哪个成员的任务世界而已，事先同样不会知道任务到底是什么。
因为严格来说，还是在做梦，白色空间也不能够完全确定迷途者接下来会做什么样的梦境。
也许会有占卜之类的预见未来的手段，可以稍微窥伺一下？但也就那个样子了，夏冉目前接触不到这个概念的领域。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即使是进入了确定的任务世界之后，白色空间也不会有明确的说明这是什么什么世界，因为唯独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标准可言。
什么《寄生兽》世界，《上古卷轴》世界，都只是夏冉根据自身的认知印象，下意识的用这样的名称代指对应的时空位面而已，并不严谨。
因为迷途者们来自不同的世界线，虽然经历了很多，但并不能够指望他们的认知就会一样。
可能他们自己的世界或者经历过的世界，都没有某一部作品的存在，他们无法通过作品名字直接命名的标准，来认识某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或者同样的一部作品，在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名字，可能夏冉看到的是《上古卷轴》，另外一个人知道的却是《老头滚动条》……这个就真的没有什么道理好说的了。
……
……
“好像又是一个……嗯，比较正常的开局？”
夏冉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又是躺在床上，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布设，仿佛就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这让他不可避免的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可能是又在现实之中苏醒了过来，没有成功的进入任务世界之中……这种开场，唯独就是这么一点儿有些不好。
从床上坐起身来，还是有些心理阴影的揉了揉左眼的位置，之后他娴熟的走到衣柜前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来到窗边观望着外面的景色，发现果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就仿佛是连带着屋子，一起搬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之中了一样。
——屋子里面是自己习以为常的景物，但是一打开门，出到外面就会发现整个世界其实都已经改变了。
这种冲击真的是……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还能够回去的话，一定会无法轻易接受的吧？
“时间……好像是下午了？”
夏冉打量了一下外面的景色，尽快使得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尽快进入状态。
首先要做的，就是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认识之中的世界……在以前的时候，还能够遵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规则，不过在成为白色空间体系之中的迷途者之后，就不一定是这样了。
他转身就走回到电脑桌的前面，动作娴熟的开机，然后准备上网搜索一下信息，至少确认一下具体的时代背景什么的。
不过奇怪的就是，这一次桌面上没有多出什么文档备注，告诉他关于这个世界的身份安排、银行账户之类的基本信息……不应该，难道说之前的那一次是单纯的新手福利？
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响起，夏冉的左手瞬间自己活了过来，以无比灵敏的速度在打开的网页上输入关键词，并且按下了确定键……
网络同样可以使用，不过速度并不快，尤其是在夏冉这种生活在5G时代都即将就要到来的人的眼里看来，更是宛若是老奶奶过马路一样的龟速。
他自己看着都感到着急，但是有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从规则上来说，这方面也的确得符合年代才行，虽然外表上没有变成那种大部头的老式电脑，然而关于性能的方方面面必然是退化了。
“这个世界应该是属于平行地球的类型……时间是公元2006年……在历史背景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具体的差异事例暂时没有发现……”
左手的声音响起。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位于东京……临太平洋的100万人口规模的地方都市，叫做床主市。”

第七十九章 太血腥了！
“……现在是2006年吗？那么不比上个世界先进多少，甚至还要落后几年……等等，床主市这个名字，好像是有些耳熟啊……”
夏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就摇了摇头。
因为光是一个年份什么的，这信息线索也未免太过稀少了一些，不过紧接着，他就下意识的微微凝眉，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名词。
但是，事实证明，由于涉猎范围过于广泛的缘故，他的既视感早就很成问题了，所以无法确认到底是自己真的了解过，还是出现了错觉。
夏冉从物品栏的格子里摸出一根压缩能量棒，扯去包装之后就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道：
“算了，你先尽量搜索一下大事记，最好就是从灾难的方面入手……毕竟一般来说，某些世界如果不平凡，肯定往往是体现在不好的方面的。”
“我明白……但是你之前找的资料之中也说过……不能够完全否定和平世界的可能性。”
左手继续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键入搜索关键词，并且和夏冉讨论关于概率的问题。
“我不是否定，或者倒不如说，真的就是一个和平世界的话，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我能够在这个世界蹲上一年，当然越久越好……”
夏冉三两口吃完压缩能量棒，脸上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东西或许真的是物美价廉，但是那味道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就是了……它的味道主要就是没有味道，干巴巴的好像是嚼蜡一般。
看了看，发现白色空间不但将自己的房子照搬了过来，而且一切设施都和自己的房子一模一样，就好譬如说电脑桌的架子上，惯例的放着一袋薯片和两罐快乐水。
夏冉伸出右手来，理所当然的拿下一罐快乐水，揭开盖子啜了一口，然后看着自己的左手在电脑上自动操作，搜索情报，确定世界背景。
反正有左手看着就可以了，严格来说，它比自己更加上心、更加谨慎。
毕竟寄生兽是绝对理性的生物，虽然它们正常来说都没有情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存在，为何而活……然而活下去是所有生命的本能，它们也许没有想要为某个目标而活的追求，但绝对不会想死。
所以，在这种可能关乎宿主安全、自身性命安危的事情上，左手绝对会谨慎的对待，会竭尽自己所能的做到最好。
又喝了一口快乐水，夏冉打开了自己的个人属性页面，对着上面显示的信息就琢磨了起来——
32点的精神属性值，估计在当前阶段也已经足够了，自己要做的并不是在这上面一味的加点，而是要挖掘其中的潜能，转化成为真正的能力。
不过32点似乎也不是太整齐，要不要先加到35点或者40点的数值？
之后就可以考虑强化一下其他基础属性了，力量和敏捷暂时需求不大，可以暂时先Pass掉，不过以后肯定是要强化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体质属性，不过加到15点还是20点好呢？
还是增加到20点的数值吧，加血总不会有错的，而且这个属性不单纯代表生命力，还代表了体能耐力、免疫力强度、抗打击能力等等等等。
这个基础属性增加到20点数值的话，夏冉的生命力将会比常人强上太多太多，而且大多数常见的疾病都不会再找上他了，面对同样的伤害，他的受伤将会变得更加轻微。
而且即使是遭受到了一些伤痛，或许别人要好好休养调理一个月的，他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痊愈。
最重要的还是，不管是他还是左手，都能够维持高强度的活动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体能大幅度提升了，续航能力自然也就同比增长了。
至于智力和感知的两项基础属性，也很重要，前者决定记忆能力、学习能力还有计算能力，后者自然就更加不用多说什么了，决定基础的感官知觉以及影响感官之外的感觉……
嗯，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似乎所有属性都只因为选择的路线，而分出了「主要」、「次要」的优先度区别，却就没有可以「不要」的……
也不只是法师的路线，战士大概也是一样，前期或许可以不管智力、精神，但是之后要是真的不兼顾一下的话，绝对就是智障战士了。
长长叹气，夏冉觉得心情突然有些糟糕，果然只有不去计算自己缺了多少东西，缺口有多大，才能够更好的展望未来，享受美好生活啊！
明明之前总觉得自己的开局很不错了，发展也很不错了，虽然不说是绝对完美，但是比起那些开局一团糟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无可挑剔。
“暂时没有发现特别的灾难事故……不过也有可能是被掩盖了……而且网络上有很多来源不明的传闻……需要时间分辨真假……”
左手大约是误会了夏冉的叹气，开口这么解释了起来。
“我知道，这本来就不一定有用，我也只是上一次正好通过这种方式，一开始就发现了线索，并且触发了白色空间的任务提示……”
夏冉举着可乐的右手扬了扬。
“慢慢来吧，一般也不会说一开始就正好遇到剧情什么的，而且前面有一些缓冲时间，对我们来说也非常有利，譬如说要是生化危机之类的世界，我们也可以提前做做准备……”
“……”
“……”
“……生化危机……”
左手最近的充电也包括了很多经典的电影小说动漫作品等等，自然不会对他说的这个名词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
于是在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左手重新换了个搜索思路——
“可以从名词上入手……即使是搜索不到浣熊市……但是安布雷拉公司作为在多个行业首屈一指的全球垄断级利益集团……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录的……”
“我就只是举个例子，你明白什么是举例子吗？”夏冉有些无语，充分地感受到了自己与寄生兽之间的思维方式差异。
“没有发现……没有安布雷拉……没有浣熊市……”
左手的声音仍然平淡到没有任何的情感，听不出有什么失望的情绪，或者说它根本就不知道失望为何物。
这个思路不行，就再换一个思路便是了。它希望得到成果，但不会因为得到成功而喜悦，自然也不会因为失败而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
“啊啊，很正常，倒不如说要是我随口这么一说，你就真的搜索到了，我才会觉得奇怪……”
夏冉先是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亢的惨烈嚎叫，好像是人在必死无疑的处境之下发出的，凄厉惨烈的程度，仿佛能够透过耳膜直击灵魂。
“……”
“……”
心中警兆大作，夏冉一下子从电脑桌前跳起来，转身就跑到了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城市。
远远的地方似乎有好几道的黑烟在冒起，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发生了火灾还是别的原因，但是因为高楼大厦遍布，鳞次栉比的缘故，夏冉也没有透视眼，看不到具体的情况。
但就近的街道区域却还是可以看得见的，只不过刚刚的那个惨叫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夏冉匆匆的环顾了一圈，瞳孔不禁微微收缩。
汽车疯狂的咆哮声，互相碰撞声以及喇叭鸣笛的刺耳响声，正在宛若合奏交响乐一般的响起，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似乎是所有的司机都突然同时间发疯了一般。
又或者说，可能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洪荒巨兽在背后追赶他们，让他们不管不顾的只想要驱车逃离现场，哪怕是前方的道路已经堵上了，他们也还是踩紧油门狠狠的撞上去，意图撞开一条生路。
混乱的街道上也不只有车辆在发疯，行人们同样在尖叫着，四散奔逃，恐慌在大面积的蔓延。
发出低吼的并不只有他们，还有如同饿狼恶鬼一般的另一些……人？
它们在追捕着四散奔逃的行人，将后者包围堵截、扑倒抓住，然后狠狠的撕扯开那些可怜的家伙的肢体，或者是撕咬着那分食那鲜活的血肉……
滚烫的血液飞溅，断裂的肢体散落，脏器肠子什么的在被拉扯出来的时候，还在本能的蠕动……
在街道上的行人陷入了绝望的地狱，因为他们的四面八方都是汹涌而来的饥饿尸潮，而那些在车里的人也没有幸免于难，因为道路交通早就崩溃，他们发疯的乱撞也撞不开什么生路。
而周围迅速围拢上来的那些东西，也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会进一步受伤，就仿佛是不知痛觉不知疲倦一样，疯狂的砸开敲烂了玻璃，然后品尝罐头食品。
血浆不要钱的四处铺洒，显得妖艳而又浓郁，也不只有鲜血，还有其他的组织体液，反正红的白的都有，洒落一地，伴随着各种混乱、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惨烈的哀嚎。
这个过程非常的迅速，从他听到声音，来到窗边观看开始，没有几分钟的时间。
外面的平静城市就瞬间沉沦成为了人间地狱。
“真是太血腥了，太恶心了……”
夏冉目光聚焦在外面的街道上，右手举起可乐喝了一口，自己这样的小清新根本就受不了这样血腥暴力的场景啊，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且真的就是生化危机？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一脸深沉：“没想到我只是说了一下，就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说我还有什么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强大能力吗？”

第八十章 一大波僵尸正在……
难怪这一次，看似是正常的开局，就连房子都给搬了过来，白色空间却没有安排更加详细的身份。
因为压根就没有用。
接下来就是世界末日了，不管你是连环杀手还是道德标兵，身份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意义也已经不大了……例如说，要是继续给夏冉安排一个学生身份，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回学校去上课吗？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他真的这么思路清奇也好，学校也无法提供支持了啊！
同样的道理，什么银行账户、启动资金之类的东西，也完全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不管是哪国的钱币，即使是美金也一样，在接下来的世界压根就是无用的废纸。
也不只是纸钞没有用，而是几乎一切没有实际作用，吃不了穿不了，在以往单纯就是人为的赋予了货币的基本属性的东西，都成了无用的废物。
虽然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然而接下来不是盛世也不是乱世，而是末世。不管是古董还是黄金，难兄难弟谁也别说谁，反正都是废物而已，对于幸存者的生存根本就是毫无用处。
即使是人类社会有机会重整部分秩序，在废土上苟延残喘，怕不是使用快乐水的瓶盖作为货币，都要比它们的可能性更大。
城市在短短时间内就沉沦了，化作了血与火的人间炼狱。
血肉模糊的身体，步履蹒跚的步伐，露出白骨的手臂……还能够继续活动的“人”，多数都是变成了这么一种面貌的丧尸，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而不能够继续活动的人，就真的已经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尸体，他们的衣服被撕扯得稀稀烂烂，露出了脊骨和胸部，残留着一些肉的胸腔内部一片鲜红，和被撕得粉碎的内脏组织混合在一起……
这种血肉横飞的景象，真是老少咸宜……哦不，真是太过具备冲击力了，夏冉只是多看了几眼，就觉得受不住了，承受了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行动，因为街道上发生的事情太快了，他就算是当场架枪射击，也救不了什么人，最多就是拖延几秒的时间而已，让他们多承受几秒钟的绝望而已。
而且那些人距离也有些过于远了，夏冉无能为力，这种距离不管是寄生兽的触手，还是幻术魔法的影响范围，都有些鞭长莫及……
模仿风暴异魔拟态的幻影卷须倒是可以触及，然而这个新的形态刚刚才解锁，小左用它进行攻击还好说，救人就太不现实了，况且维持不了几秒钟才是大问题。
所以说，如果夏冉真要是做了什么的话，或许只会借由枪声将大量的丧尸吸引到他这边来。
嗯，比起“死体”那个拗口的称呼，他还是更加习惯用“丧尸”这样更加具备辨识度的名称，来指代那些东西。
虽然说，前者应该才是这个世界对于那些东西的正式命名就是了……就连白色空间的任务机制被触发了之后，都是提示他清除死体……
没错，结合“床主市”这样的地名以及“死体”这样的一个拗口的称呼，夏冉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世界了，尽管记忆有些久远，同样也很模糊了——
而且因为在现实世界之中不存在对应的幻想作品的缘故，所以就连小左的学习资料之中都没有记录。
不过，他还是记得一些……是的，就是《校园默示录》。
主线剧情一开始是发生在一座学校之中，没有任何征兆的，学校就受到了丧尸的疯狂袭击，被袭击的人死后复生，又成为了“它们”的伙伴。
因为被丧尸咬到的人也会变成丧尸，所以几小时前还是和平的学校在几小时后就丧尸成群，作为主角的一行高中生，只能够在其中拼命的挣扎求生，强迫自己拿起武器，与丧尸对抗，冲出重重包围前往安全地带……
然后，他们就会绝望地发现，灾难不是发生在他们的学校，也不是在学校所在的区域，更加不是发生在他们生活着的城市——
而是发生在全世界范围之内。
安全地带？天知道那种地方有没有，还是仅仅存在于字面意思上，就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幻想……
所以说现实，真是残酷呢。
……
……
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很快就会到傍晚，不需要几个小时，在入夜之后更是会快速天黑。
所以如果想要做一些什么的话，最好还是趁着这段宝贵的时间来比较好。
毕竟夏冉依稀记得，这些丧尸的特点是没有视觉和痛觉，依靠灵敏的听觉而狩猎，这一点就决定了，在晚上的时候，对上它们的话，人类的处境将会更加不利。
丧尸的行动力没有被削弱，单纯依靠听觉的感知也没有因为黑夜的到来而受到影响。而正常的人类呢，最重要的感觉就是视觉，因为人们从外界接收的各种信息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通过视觉获得的。
天黑之后，如果没有足够的照明和灯光，一般人就和瞎子差不多了。而就算是有着照明和灯光，相比起白天的时候，必然也还是有着很多限制。
夏冉同样也不想在晚上的时候行动，这些东西很致命，真的被咬中了的话，他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拿血清解毒剂之类的东西。
想来的话，个位数的体质属性值，怎么看都是没可能免疫这些丧尸携带的病毒的吧？
因此，在观察了一下形势之后，他就准备行动起来了——
趁着现在网络通信还存在，夏冉先是花了点儿时间找到了床主市的地图，只不过好像这个时候，手机好像还没有后面的那么多花丽花哨的功能，同样也没有其他更加好用的随身设备。
不过也用不着下载下来，他的左手只是花了半分钟时间就完全记忆住了。
之所以会花上半分钟的时间，还是因为它为了谨慎起见，不希望出错，所以再三检查确认了好几遍的缘故，甚至还专门对照了一下有没有其他的版本。
这就已经足够了，而且左手记住了地图，要比下载在手机什么的更加方便，毕竟关键时刻调出一座陌生城市的地图来，没有卫星定位，没有智能辅助，或许还得琢磨好一会儿才搞懂方向问题。
但是左手就不同了，它能够迅速将地图完全搞懂搞明白，并且完全掌握住，只要将记忆与现实之中对上，立刻就能够化身成为一只在床主市活动多年的寄生兽……
不管是问什么问题，哪怕是哪间医院、哪间学校之类的建筑位置，也不管是你之前在什么地方，它都能够立刻规划好最佳的路线。
而且这座城市之中，各处的资源点分布它都将会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如指掌，无论是可能储备有食物的超市商场，还是可能储备有药品的医院，亦或者是可能储备有武器的警察局、自卫队基地什么的……
真的是一台随身智能设备了，就算是没有战斗能力，对于夏冉的意义也非常重要。
下午的阳光不算猛烈，或者应该说恰到好处，因为现在也还不算是炎热盛夏，有些道路的樱花树都仍然正在绽放，花期正好……
似乎和夏冉的现实世界的时间季节比较重叠，至少也是比较接近。
只不过，在恬静柔和的下午阳光的照耀之下，在盛开的樱花的美景映衬之下，今天的城市却不是一如既往的和平……而是糟糕到不能够再糟糕了，汽油橡胶燃烧的味道，也掩盖不住浓郁的血腥。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惨烈的哀嚎尖叫声响起了，因为发出这样的声音的人都被无一例外的杀死并且吃掉了。
还能够活下来的人，必定是战战兢兢的龟缩在某个暂时安全的空间之中，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的那种……不管他们是真的有意识的观察到了丧尸只对声音有反应的现象，还是发自本能的不敢作声。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这一刻，他们真的是恨不得就连自己的呼吸心跳都可以停止。
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敢大大咧咧的走在街道上的人，大概就只有夏冉了。
他来到一辆车的前方，观看了一下里面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的惨状，然后伸出手去小心地拨开的玻璃，将里面尸体明显歪曲断裂的一只手臂里拿着的一根棒球棍拽了出来——
似乎是一个刚刚打完棒球，或者刚刚准备去打棒球的家伙，倒霉的在车里被开了罐头。
车窗玻璃剥落，掉了下去，然而清脆响声没有发出，直接就被轻声术消除了，因为这段时间的锻炼，夏冉的轻声术的影响范围已经扩张了许多……
而这点儿声音，很明显不会传出太远，还能够被丧尸捕捉得到。它们因为根本就没有了肌肉限制器的缘故，肌肉力量虽然比起常人来说，强了至少两倍多……不对，也不能够说是强了，应该说是解放到了极限。
因此，常人的力量想要和它们正面对抗，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也就仅限于肌肉力量了，感知能力并没有得到什么质的飞跃之类的提升，什么落针可闻、呼吸都能够听到什么的。
不然的话，这个世界的人类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不过被破坏头部就会停止活动，这一点还是很好的继承了经典设定……
也证明了它们仍然需要依靠大脑的运作，因此幻术魔法并没有被直接全部废掉……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消息。

第八十一章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轻声术能够发挥作用，消除声音……
或者说干涉作用范围之内的目标对象，干涉精神、影响感官，让他们压根就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感染了未知病毒的死体丧尸同样如此。
只要它们还需要依靠大脑的机能来运转，而不是完全的机器，完全的木偶，就必然无法豁免。
那么——
除了轻声术，其他的幻术魔法呢？效果又会怎么样？
夏冉抱着科学求证的态度，就近选择了一个落单的丧尸，围着对方走了几圈。而那只丧尸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因为它已经失去视觉了，完全就是靠听觉在感知外界。
至于有没有嗅觉，这件事还不好说，不过估计就算是有，也不会是太灵敏的那种。
而且夏冉也并不是单纯的在冒险，只要浪不死，就往死里浪的那种，他只是在测试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对丧尸也有用，免得之后状况都搞不清楚就把自己送掉了……而且λ-DRIVER护盾一直都在开着。
λ-DRIVER护盾在之前的时候，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撑住普通枪械的连续扫射。
而在这段时间里，因为他好好的系统性锤炼了一下自身的精神力的缘故，对于λ-DRIVER系统的掌控程度自然也是更上一层楼，最具体最直观的表现形式自然就是，精神力转化攻击或者防御的效率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而最后就是因为不久之前使用的神经调整仪。
虽然它没有给夏冉增加什么明面上的属性，反而是留下了些许的心理阴影……毕竟强迫自己瞪大眼睛，看着锋利的长长细针接近眼球，最终笔直插入……
那种场景真是想一想，都觉得心里发怵，压根就不愿意回忆，即使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痛觉。
但是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白色空间当时提示的是他使用了神经调整仪，激发了精神潜能，觉醒了心灵异能的潜质并且强化了有关精神领域部分的能力……
“心灵异能”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技能，而是对于某一类能力涵盖的庞大领域的统称，简单的来说也就是将心灵作为武器的能力。
可以说，即使是夏冉现在没有λ-DRIVER系统，照样也有能力将自己的精神力转化为实质性的攻击或者防御，或者是做到其他的效果了……
当然，λ-DRIVER系统与心灵异能的潜质天赋，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是领域覆盖重叠，造成了什么浪费，而是起到了互相强化效果。
——这是一个可以说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关键作用，大幅度增加了精神力的利用效率……
他的个人面板上多出了一个名为「心灵冲击」的能力，对目标对象直接造成伤害，而在与λ-DRIVER系统的运转模式结合之后，攻击只会更加强大。
他的个人面板上多出了一个名为「反弹」的能力，效果是制造一个全方位的屏障，使得攻击屏障的敌人将被反震效果击退，只要攻击的力量不足以击破屏障，而在与λ-DRIVER系统的运转模式结合之后，护盾同样也只会更加强大。
所以，在测试了一下之后，夏冉确定死体丧尸的力量非常大。
大概是因为肌肉限制器解除的缘故，力量至少达到了普通人的两倍往上，一拥而上能够轻易的将一个大活人当作是破布娃娃一样，生生扯断手脚肢体。
然而，却绝对不足以与枪械击发出来的子弹的杀伤动能相提并论……换言之，他的能力足够在这个世界横行了，只要精神力没有消耗干净。
这也是他的底气所在，左手时刻准备着将危险铲除，而自身的护盾又一直都开着，只要不是作死，直接冲进尸潮之中，那么能够有什么危险呢？
再加上还有额外的一条命的保险，他是真的轻松惬意到好像是出来郊游一般，丝毫没有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末世的环境之中的觉悟。
……
……
“哼，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么自言自语着，夏冉看着眼前的那个摇摇晃晃的丧尸因为自己的开口说话的声音，好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一下子就张开口低吼了一声，冲着自己就扑了上来。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手中的棒球棍狠狠横扫而出！
夏冉的力量很标准，但是双持之后加上左手的力量，就一点儿都不标准了，于是鲜血与脑浆理所当然的迸溅而出，红的白的洒落一地，被爆头一击的死体丧尸腾空翻转了半圈，砸在几米之外，就此一动不动了……
不过并非说话声的声音仍然是被魔法的神奇力量给全程消音，再加上这动静也没有大到在超出消声范围之后，仍然还是显得很明显的程度。
所以，这只落单的死体丧尸很是憋屈的被这样干掉了，并没有引起较远处的同类的注意。
远处的那些成群结队的死体丧尸，摇摇晃晃，步履蹒跚，不断的发出无意识的低吼，到处寻觅食物以满足它们原始的进食本能……
“恐惧术没有用……接下来是勇气术……嗯，话说起来应该也没有用吧，给丧尸加持勇气什么的。”
夏冉四下张望，紧接着又盯上了另一个丧尸，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棒球棍，然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准备和对方打个招呼。
接下来又过了数分钟的时间，先后有十来个死体丧尸不明不白的就这么丧生了，将每一种幻术魔法都经过数次反复实验之后，夏冉也得到了确切的结论。
轻声术对于所有的死体丧尸都还有用。
恐惧术和勇气术对于所有的死体丧尸都没有用，它们只剩下了近似的本能而失去了情感记忆，早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也不需要什么勇气。
因为驱策它们前进，继续活动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食欲。
而愤怒术和平静术倒是还有效果，前者作用在它们的身上，它们并不一定会愤怒，但是侵略性大幅度提升，行为变得更加狂暴，这是可以看得见的现象。
后者则是可以反过来大幅度抑制死体丧尸的侵略性，强制让它们停止活动，暂时失去攻击活人的欲望……但是为了压制那原始的食欲本能，平静术的消耗大幅度上升。
似乎在感染恶化之后，这些东西真的变成了一种很单纯很单纯的物种了，不会思考，也不会再有复杂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攻击欲望，可以被强化或者抑制。
“这个世界……真是糟糕啊。”
夏冉不仅这么感叹，因为他看到那些被啃食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了动静，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加入了一开始的丧尸群体之中。
——宛若是接受了加害者逻辑的受害者一样。
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站起来的死体丧尸的数量并不多，毕竟尸体的完好程度，似乎也影响它们的转化概率……譬如说如果之前被彻底扯下了脑袋的话，那么肯定就没有机会再站起来了。
而大脑被破坏的尸体本来就不在少数，死体丧尸的行动是为了进食，不是为了感染活人，增加群体数量，不会有意识的保留尸体的完整程度。
剩下的那些，也并不是所有都能够重新站起来，因为被啃食到只剩下了些许血肉的手脚四肢，已经无法支撑它们的行动了，它们就成为了伏地魔……
不过照样很危险，甚至要比那些能够活动行走的更加危险，也许某些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行动力正常的死体丧尸身上的时候，就会无意间忽略脚边的一具“尸体”……
“藤美学园的方向在哪里？过去的话预计需要多少时间？”
做完实验之后，夏冉也不想浪费时间了，直接询问自己的左手，打算以最快速度赶去主角众的身边。
因为似乎改变剧情是最快可以收获大笔积分与因果结晶的途径，而现在的这些丧尸在杀了十来个之后，就连一点的积分都没有给他。
夏冉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他觉得这样的方法不太行，果断地就准备采取更加靠谱的方式了。
譬如说，他隐约记得主角队伍之中有一个人，不仅仅是主角的朋友，也是主角的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因此在灾难爆发之后理所当然的就领了便当。
如果能够改变一下这个剧情的话，一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因为他已经记不清楚细节了，不是太能够确定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挂掉的。
“走这边，我来带路……直线距离最快……”
左手陡然伸长，触手飞射到街道一侧的一栋楼房的外侧巨大广告牌上，缠绕住了坚固的钢架。
“咦？等、等等……”
下一刻，夏冉觉得左臂突然发力收紧，整个人都被强大的力量带动。
他的身体划过一道弧度，腾空而起，直接从街道飞跃而上到四五层楼的高度。
这种去势还没有止住，他的身体还在半空的时候，左臂就已经再次伸长一根触手，宛若闪电一般笔直飞射而出，钩住了另一边的又一栋高楼，并且迅速收紧发力。
夏冉的身体再一次的被巨大的力量拉拽了过去，整个人荡在了半空之中。
——你是看了《蜘蛛侠》得到的灵感吗……？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天旋地转急速掠过视野的景物，听着耳边的呼啸声传来，失重感伴随着心跳加速……
的确很有效率，就是对于他这种连过山车都没有坐过的人来说，对心脏不太友好。
沿途有一些幸存者也是被吓得够呛——
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到底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另外一种更加可怕的变异怪物……

第八十二章 我不做人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先停下来歇歇吧，我的手臂也好疼，要断了要断了……”
这样的赶路并不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因为夏冉本身还是一个人类，强大的地方也只是精神力而并非体质。
所以很快的，他就紧急叫停了左手粗暴的“城市疾走”技能，停留在了一栋楼房的顶层天台上，一只手扶着膝盖，弯下腰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的体质太差了……夏冉……”
左手收缩了回来，举起到他的眼前，食指的指端处出现了一只眼珠，那种平淡而且没有情感的声音响起。
“这个不用你说第二次了，我也知道我的体质很差，也准备接下来要好好的提升一下这方面了。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啊，我的手上又没有自由属性点……”
夏冉喘匀了气之后，才摆了摆手，很是没有好气地说道。
“而且要不是我多加了两点体质属性的话，刚刚左臂的肌肉都要被直接撕裂了好不好……”
“不会的……你的肌肉没有脆弱到这个程度……只是很少进行这种强度的运动……你还不习惯而已……”
左手却是并不这么认为，虽然它不觉得人类身体的肌肉强韧度有多么值得称道，但也不至于弱到不行。
“是啊是啊，你也知道我很少进行这种强度的运动了，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吧？哪有一上来，就是直接上正菜的。”
夏冉很是不耐烦的回应了这么一句，然后站直身体，看了看四周，想要确认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顺便好好的活动了一下左臂，感觉全身似乎都不太对劲。
不光是左手臂肌肉在刚刚的赶路之中单独承受了过强的作用力，还有那种身在高空之中，比坐过山车、大摆锤什么的还要刺激的失重感，都是非常可怕的……
那是发自本能的生理感受，不管胆量有多大，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夏冉同样也是如此，他现在仍然觉得腿脚有些虚，不是发软站不稳，而是觉得脚下的实地好似是棉花一样轻飘飘的。
——仿佛压根就不着力一般，很不习惯。
也不知道那些刚刚坐了过山车下来的人，是不是也是这种感受，不过的确不是一种多么好的体验就是了。
“前面就是藤美学园……不过似乎已经沦陷了……”
左手平淡的告诉夏冉，他们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了目的地了，在这栋楼房的顶层，能够直接看见前方的一座学校。
只不过，昔日的净土象牙塔，在这场席卷整座城市、整个世界的巨大灾难之中，同样也无法幸免，沦为了血肉模糊的人间炼狱。校园内处处都有火焰与黑烟，一片狼藉。
大门也被暴力破坏撞开，一眼看去，可以看见校内人头耸动，黑压压的一大片，很多“人”的身影都在摇摇晃晃，来来回回无意识的四处走动。
毕竟是一座大学校啊，人口密度理所当然要更加大，而在发生了灾难之后，更是雪上加霜。
也不知道主角一行人是不是还在里面……夏冉微微眯起眼睛，思考着应该怎么进入其中找人，又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合情合理的接触主角团队。
而且自己的身份设定也是一个问题。
这里不是说白色空间没有安排合情合理的身份户口，导致他不好口胡的意思，在接下来的末日世界里，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就算是真的有人在意，随便捏造一个也没有关系。
至于证明身份的各种证件，譬如说学生证、保险证、驾驶执照等等等等，他当然拿不出来，但是大可以说是灾难发生得太过突然了，没来得及带。
他还真的不信了，难不成在这个时候，还有谁尽职尽责到在这种问题上来和他为难不成。真是有人脑子抽了，也得有那份能力去尝试抽调他的档案——
砍翻无数丧尸，冒着生命危险，打穿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就是为了在网络通信等等手段失灵的情况下，去公安机关或者出入境管理部门之类的地方，查一查某个人的档案？
如果真的有谁打算这样做的话，请务必告诉他啊，他还真是很想看一看呢。
夏冉之所以觉得身份有问题，不是纠结于社会身份，而是更加本质的……人类的身份。
在上一个世界之中，也就是因为泉新一本身也是一样的状况，他才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暴露自身的「特异」之处，不用担心什么问题。
毕竟大家的情况都是一样的，同是一个山上的狐狸，还怕对方说什么《聊斋》呢？
然而现在不同，即使印象同样很模糊了，夏冉也能够确定，那群自己根本记不住名字的剧情角色，没一个不是人类，最多就是某些方面有特长，配合起来很不错。
譬如说有人的武力高强，战斗技能远超常人，有人的头脑出众，拥有着出色的判断能力，有人是枪械迷并且掌握着大量的军事知识……
一个人的话独木难支，或许活下去很艰难，但是齐心协力的话就不同了。
然而，这些人自此至终都还是平常人类，既没有掌握心灵信念的力量，也没有掌握超凡神秘的魔法之力，更加没有左手被寄生拟态成为生物兵器的经历……
所以说，和夏冉这种有为青年实在不是同一路人啊。
他倒是可以好好的掩饰一下自己的特殊之处，但是那样的话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增加游戏难度，而且除非可以确保一切都顺顺利利，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发展。
否则的话，稍微发生一个意外，就难免会暴露，那个时候该怀疑的还是会怀疑，该猜忌的还是会猜忌，互相之间的嫌隙怎么都会产生……
夏冉就是在纠结这样的问题，毕竟这是非常容易就能够预见到的一件事，偏偏他又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左手没有再说话，而是恢复了原来的手臂状态，它只会在某些关键时候给出建议，但是宿主想要去做什么却没有办法干涉，它现在之所以看似较为自由了一点儿，也只是因为夏冉没有屏蔽它的意识反应。
在主导权的这方面，某人从来就没有放松过。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高速转动的声音，呼啸而过的黑影瞬间在大地上投下了一大片阴霾，但是转眼间就已经飞过去了。
“这是……黑鹰直升机？”
夏冉抬头望了一眼，只见有四架威风凛凛的直升机从不远处的学校上空呼啸而过，有些不太确定。
“是的。”
左手非常确定的回答了这么一个问题。
“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吗？”
“不知道，有很大可能是这样，它们专门飞过来，可能的确是为了执行什么任务……”
小左继续给出回答。
“会不会也有可能是地图版本过时了？”夏冉倒是觉得或许还有这么一个可能性，毕竟这个时候的网络年代，真的不能够太过指望。
再过十来年，网上的信息都不一定能够确保所有的都可以完全同步更新呢。
他们找的那份版本的地图，也是比较久之前的了，虽然还能够用于参考，毕竟学校医院警察局之类的设施位置，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变化。
“……不能够排除这个可能。”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大不了之后找个当地人问一问就是了。”
夏冉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似乎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他转过头来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天台门，那里正在发出砰砰的沉闷撞击声，有什么东西正在撞门。
就在他转头看去的下一秒钟，紧闭的天台门就被撞开了，四五个“人”就在门后一窝蜂的全部挤了出来，摔在地上，乱作一团……
它们的手臂基本上都已经骨折断裂，肩膀也是塌掉了，脑袋勉强还耷拉着连在脖子上而已。
所以说，这些不知痛觉不知疲倦，而且力量远超常人的疯狂怪物，数量一多起来真是有够麻烦的啊……夏冉瞥了他们一眼，也没空浪费精神力去处理它们。
“好吧，继续前进——”
他站在天台边缘处，张开双手闭上眼睛，向着前方直接顺势落下。
风在耳边呼啸，迎面而来的气流陡然变得强劲，紧接着就是从左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
夏冉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并且尝试在这样的情况之中去感受一些东西。
似乎这样的感觉也不错，从习惯于二维方向运动的人类，向三维运动发展，有一种挣脱束缚的感觉，非常自由而且畅快！
没错，自己刚刚其实大可不必纠结那个根本就不重要的问题，毕竟在这样的末日世界之中，一定要给自己塑造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份，为此还要小心翼翼的去掩饰、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这个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他的确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妥妥的“异常”。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个末日到来的世界之中，他绝对不应该去小心翼翼的去看所谓的正常人的脸色，而应该是正常人小心翼翼的来看他的脸色……

第八十三章 远的不是距离，而是次元啊！
不到半分钟之后，夏冉出现在了藤美学园的大门之前，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通行证，直接就从被暴力破坏的大门走了进去……
而且他是径直从十几个摇摇晃晃，来回徘徊，毫无目的的在校门口不断游荡的丧尸之间穿过，看都不看它们一眼。
好像是浑然没有察觉到眼前以及四周的人间地狱到底有多么的血腥残酷一般，看那平静的神色就仿佛是来旅游似的。
这座学园的面积比较大，而且作为一个陌生人，夏冉压根就不可能清楚校园内的各设施区域的不同与布置，搞不清楚教学楼、体育馆、运动场分别在什么地方……
——实际上，这话其实真的是非常抬举他了。
作为陌生人这个理由似乎很好很强大，但是放在夏冉的身上，却根本就不是什么合适的借口……因为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就读学校，他照样也搞不清楚这些事情。
砰！
一脚就踹飞一个在前方蛇皮走位的挡路丧尸，夏冉抬起头来，看了看不远处的那栋大楼，觉得那应该就是教学大楼了。
被踹飞的那只死体丧尸低吼着，从那个狗啃屎的姿势挣扎着重新爬起来了，仿佛是进入了索敌状态，然而却没有听到周围再有任何的响声，因此茫然的失去了目标方向。
但是就在下一刻——
砰！
它首先是脑袋如同遭到了无形的铁锤的狠狠重击，紧接着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被狠狠的冲击给当场砸飞了出去，好似是一只破布娃娃似的。
夏冉则是从它身边径直匆匆而过，迈步继续向前行进，二在前方就是一条两侧栽满樱花树的校园小道了。
因为正值花期，正是樱花绽放美丽的季节，不管是远远望去还是走近了一看，都会看见繁华满树烂漫，如云似霞，开得轰轰烈烈，一簇一簇的拥在一起，在风吹过的瞬间飘落下一阵转瞬即逝的粉雨……
还有在树下，那横七竖八的残缺尸体，发白的脑浆、暗沉凝固的血泊，各种血肉横飞的残肢断臂，被扯断下来的头颅，被啃食得分辨不清原来是什么东西的脏器……
话说回来，这一幕好像也很有冲击力啊，要不要拍下来带回去，参考一下之后，用作《日在校园》的游戏CG？
虽然不能够放那么多的不和谐的景物出来，只能够出现诚哥自己一个人的尸体，不管怎么分都应该是一人份的量，这样才显得合理。
但是有这样的实景图片作为参考，真实程度会更上一层楼的吧？如果想要在最后的结局带来足够的冲击与震撼，想必这一幕很有帮助……
咦？等等，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件事上面去了呢？不是说好了接下来要修身养性，要坚持爱与温暖、萌与正义的正确路线的吗？
——嗯，也不尽然，拍下来了又不一定要用……
夏冉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摸出手机来拍摄了几张照片，然后忍不住的皱起眉头，这个年代的像素真是不能看啊。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远处的什么地方突然传出这样的一声惨烈的嚎叫，但是很快的就戛然而止，在这种情况之下，完全可以想象当事人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也使得周围的大量死体丧尸发出了低吼，纷纷转过头去，向着那边摇摇晃晃的接近，让教学楼前的道路直接空出了一大片来。
夏冉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然后加快了脚步。暴露在这室外的绝对没有什么幸存者了，毕竟露天场地没有任何的遮挡或者掩护，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拼得过那么多的死体丧尸的。
正面对上，一对一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了。
别说是普遍没有什么力气的女孩子，就算是体育特长牛高马壮的男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体丧尸的力量也会给他们一个很大的惊喜。
走进大楼里，夏冉在一楼的楼梯口旁边的墙上，看到了一张溅射上了斑驳鲜血的内部结构地图。
他停下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就接着从旁边的楼梯施施然的走了上去，他隐约记得好像主角一行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全部聚在一起的。
而是在什么教职员办公室里正好碰上了，因此才组成了队伍什么的，他打算就这么往上一层一层的找上去看一看，只要对方还没有逃离这座学校，那么就可以理所当然的碰见。
除了全程消音之外，与「反弹」技能结合起来产生作用的λ-DRIVER护盾仍然在开着，杜绝任何意外状况的发生，夏冉一边行进着，一边仔细的侧耳倾听动静。
灾难才刚刚发生不久，这些人终究也还只是学生，也不像是他那样事先了解一些信息，所以大多数幸存者真的是靠运气活下来的，并没有真正的注意到声音才是要命的关键。
这使得他们虽然撑过了第一波的冲击，却往往都会在之后陆陆续续的丧命。
已经死透了的人就到处都是，基本上每一间办公室以及每一间都有，而且根据夏冉的观察——
既有脆弱的门被暴力破坏，死体丧尸一拥而入，将里面的幸存者分而食之的情况；也有门窗紧闭，防御做得很不错，没有被破坏，但是里面的人同样还是死光了，只有死体丧尸在游荡。
怕不是堡垒从内部被攻破了，有人被咬伤，躲在里面的时候尸变了。
夏冉非常同情，举起手机来沿途又拍了十几张照片，闪光灯不断地闪烁……即使是不抱着某些猎奇的想法，这些照片也并不是全无意义的，大概是这些可怜人最后留下来的存在痕迹了。
“呀——！！”
就在这个时候，上面的楼层非常突兀的传来了一阵低低的争吵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分贝极高的女高音尖叫。
夏冉眼神一凝，停住了脚步，他没有抬头看向上方，而是转头看向了一边的教室，因为就在刚刚，里面似乎也传来了微弱的人声。
……
……
另外一边，上面楼层紧张刺激的战斗也开启了帷幕。
可以说主角团队成员的汇合，就是以高城沙耶的一声尖叫，才成为开端的信号的。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运，在灾难之中幸存下来的不同的几个人，都在接近的时间段内开始行动，准备自救，并且都同一时间都位于附近。
听到声音之后就纷纷赶了过去，正好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下了高城沙耶和平野户田两个人……大约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发展，他们没有出现什么损失，一切按照既定因果的轨迹在发展。
或许是因为……现在某人理应该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没有发散开来的缘故？
而因为高城沙耶在最危险的时候，用电钻残暴的干掉了一只扑上来的死体丧尸。她之前从来没有战斗过，再加上头脑出众眼光独到，早就已经预见到了未来那糟糕的末世景象……
所以在压力之下，她直接就情绪崩溃了。
而之后，其他人刚刚因为结伴而稍微放松了一些，紧接着就因为在教职员办公室里看到了新闻，而再一次的心情沉重不已——
“政府开始讨论紧急对策，不过关于自卫队的治安出动，无论执政党或者在野党，都没有通过……”
“据说埼玉县的受害者已经超过一万人，知事发布了非常事态宣言以及……”
“此次异常状态在全美扩散，目前还没有受控的迹象，美国政府已经放弃了白宫，将政府机能转移，预定将转移到海上航空母舰，谣传该转移决定是为了准备使用战略核武器……”
“与莫斯科通讯中断……”
“伦敦虽然目前维持治安状况较好……”
“巴黎、罗马发生严重掠夺事件……”
如果说之前他们的内心深处，还多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现实狠狠的一记耳光甩在了他们的脸上。
事态真的完全失控了，不只是发生在床主市，而是全世界都同时爆发了某种恐怖的疫情……如果没有能够遏制得住的话，世界末日也就是在今天了。
总之，擅自单独行动很难存活下来，必须要组队——他们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决定要一起逃离学校。
一行人想办法离开了被包围住的教职员办公室，然后沿着楼层一层层的往下，尽量避免战斗或者是尽量以最快速度的解决战斗。
不过可能是死体丧尸都被刚刚高城沙耶的动静吸引了过去，他们从另一边绕下来，沿路还是比较“干净”的。不过他们还是非常非常小心，没有放松大意。
就像是现在这样——
“等等……前面好像有动静。”
走在前面的紫色长发少女毒岛伢子突然停住脚步，举起一只手来，压低声音说道。她明明是一个少女，却有着非常成熟的气质，手中拿着的染血木刀更是为她平添上一丝凛然肃杀的气息。
其他人纷纷下意识的停住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放慢了下楼梯的脚步……这一层的左侧的走廊，似乎传来了什么说话声音。
他们也都听到了，顿时就是心中一喜——只要是活人就好，尽量集结幸存者，会提高所有人的生还概率，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众人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慢慢的在走廊上前进，然后终于发现了说话声的来源——
在一间教室里面，课桌很多都被打翻，一具脑袋开花的教师尸体倒在地上，而在中央处诸多散落一地的桌椅半包围着的地板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
“很好，这个姿势就不错，眼神很到位！说起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而在边上，还有一个年纪和他们相仿的少年正在举起手机，认真的调整拍摄角度和距离，闪光灯在不断的闪烁，还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我觉得……我还能够抢救一下……”受伤的男生一脸绝望。
“……”
“……”
在教室外面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的毒岛伢子等人，大约是因为这画面太超现实了，直接就呆住了——那家伙是不是还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怎样的一个世界之中啊！

第八十四章 超然
“啊！是受伤了吗？让我看看——你没事吧？”
鞠川静香作为一个校医，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虽然她天然呆到有些神经过于粗大的感觉，但是作为医生的自觉还是有的。
她直接就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室之中，直接冲到了那个受伤男生的身边，蹲下去仔细查看对方的伤势。
大概是行动得太快了，以至于她身边的同伴反应过来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静、静香老师！啊啊，是静香老师，太、太好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个一脸绝望的男生，在一阵香风扑鼻之后，发现全学校男生的女神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顿时眼睛都要发光了，直接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倒不是说他色胆包天，明明自己都觉得自己就要死了，但是只要一看到美女就完全不管不顾了。
而是正因为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所以才会因为终于有一个正常人出现在他面前，准备对他实施抢救而不是在旁边拍照的这件事，为之感到欣喜不已，激动落泪！
太好了！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了！
虽然静香老师似乎也是出了名的天然呆，但至少在关键时刻还是比较正常的，自己的伤终于有救了！
这个男生本来都已经觉得自己死定了，尤其是在旁边的那个恶魔接二连三的心灵暴击之下，更是让他感到绝望不已……他当时先是看见本应该死了的老师突然在地上抽搐、试图爬起来，下意识的感到一阵绝望。
男生当时吓得身体筛糠一般的在不断颤抖，汗如雨下，除了喃喃自语的想要否定现实，也不敢睁开眼睛，就只是闭目等死，希望死亡能够来得痛快一些。
但是对方却没有来得及扑上来，直接就被正好走进来的男生抄起椅子就爆头了……
这让他先是欣喜若狂，激动得浑身哆嗦，可是之后的展开，又将他从天堂打落地狱——
因为接下来，那个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男生，没有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根本就不听人话的啊！
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不但不给他包扎止血，也不听他说的任何话，就是单纯的拿着个手机在边上拍来拍去……这种人，他神经病啊！
这个男生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在地下都不会瞑目的，这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然而现在，在一片黑暗的前方终于出现了希望的曙光，天使降临到了他的身边！人生的大落大起莫过于此，他一个坚强的男生都要忍不住哭鼻子了好么！
“啧，明明是我救了你好吗？”
退到一旁的夏冉忍不住的撇了撇嘴，这家伙的伤势其实根本就不算太重，透支乏力才是主要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之前艰难逃出生天的时候，面临生死压力肾上腺素爆发了吧？
肾上腺素的分泌是生物面对极端刺激而特设的超频开关，可以瞬间给人强大的机能提升和恐怖的爆发力，在面对危机的时候很关键，但是并非常态。
爆发之后就萎掉了，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加上他之前也受伤失血了，左手似乎也骨折了，疲倦难受、痛楚难耐，再加上对于外界环境变化的精神压力……
这货才会表现出这么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而且一个人如果没有受过伤，那么不小心被割了一刀比较深的伤口，都会觉得很严重。同样的道理，作为和平年代的人，不是谁都能够有断手折脚的经验的。毕竟这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什么轻微的打击了，无论是从生理上来说，还是从心理上来说，都是如此。
不过夏冉也不在意，他只是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手中的手机刚刚拍摄到的照片，眯起眼睛满意的笑了起来。
“……”
“……”
这个时候，毒岛伢子等人也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大多数都是表情古怪，或者囧囧有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人家刚刚都就要死了啊！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拍照，夸奖对方的濒死姿势很赞很合适，眼神很赞很到位？
——你难道是恶魔吗？
“那、那个……你好。”
小室孝硬着头皮上前，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可能不太靠谱，队伍里有静香老师那么一个神经大条的人就已经很要命了，再来一个的话，不会团灭吧？
就在他莫名担忧的时候，紫色长发的美少女已经上前开始自我介绍了——
“这位同学，鞠川校医你应该认识吧，应该不用介绍了……我是三年A班的毒岛伢子，很高兴认识你，虽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啊？哦，我不认识什么鞠川校医哦……”夏冉眨了眨眼睛，然后爽朗的笑了起来。“不过倒是很高兴认识你，我是2年B班的夏冉。”
诶？居然不认识鞠川静香，这真的是一个男生吗？
所有人都有些惊奇的看向夏冉，不过紧接着，就恍然大悟了起来，听名字好像是中国的交换生什么的吧，如果不能够很好的融入异国的环境，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等等，我也是2年B班的……可是我没有见过你。”小室孝却是皱起了眉头。
平野户田也是举起一只手来，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是B班的……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印象。”
真的不是巧合，还有宫本丽以及高城沙耶两个人，同样也是2年B班的学生。
“……”
“……”
于是霎时间，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了，大多数人看着夏冉的视线带上了某种古怪。
也不是说警惕，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要是人而不是那种不可理喻的死体丧尸，那么就可以了。他们只是觉得无法理解，明明就是一个班级信息而已，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项，用不着在这上面骗人吧？
“哦，很正常，我不是这学校的学生……”夏冉一点儿都没有心虚，仍然是非常爽朗的笑了。
这种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在这一瞬间，小室孝等人几乎是同时生出了这么一个失礼的念头来，虽然他们没有脱口而出，但是他们脸上的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很好的表达出了那种想法来。
粉色双马尾的高城沙耶更是瞬间就挑起眉毛，大概是对于这个搞不明白状况，还能够笑得这么欢快的家伙很是看不过眼，这种人真的有把他自己的生命看得比较重要吗？
不过刚刚见面，也不好对这种事情发表什么意见或者指责。
毒岛伢子也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好吧，那么夏冉同学，请多关照。”
作为长时间修炼剑道，在这方面很有成就的少女，她的感应要更加敏锐灵敏一些，或者应该说要更加……玄乎一些，因此可以更加精准的捕捉到对方身上的那种超然的气质。
嗯，或者应该说是对于外界事物浑不关心的感觉？
完全没有来由的，毒岛伢子似乎在那爽朗的笑容后面，隐藏了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似的。
“嗯嗯，请多关照……”夏冉点点头，不过语气之中的敷衍倒是很明显。
这让毒岛伢子下意识的觉得或许自己的感觉不是错觉，只是她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个男生的身上会散发出这样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平静。
他难道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害怕的吗？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么一个糟糕的样子了。
“没有被咬伤的痕迹，出血也不算是过量，还能够站起来吗？……很好，小心一些，接下来不要用这只手……”
另外一边，鞠川静香已经完成了对那个受伤男生的紧急包扎处理了，虽然只要被咬中，那就肯定没救了，这个设定对她的医疗技能造成了很大的削弱。
但是在其他的方面，她还是很派得上用场。
既然救了人，接下来自然就是要离开这里了，按照他们的计划，是开社团外出比赛用的小巴士，可以坐下所有人，就这样离开学校。
然后按照远近顺序，将所有人的家都确认一次，最好就是带上各自的家人，前往更加安全的地方。
——说到底，所有人都还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的家人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啊，这个……谢谢你们，不过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一下……”面对这个团队的邀请，夏冉十分感动，然后果断的拒绝了对方。
“……”
“……”
大概是没想过会得到这么一个意外的答复，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你是白痴啊！有什么事情需要留下来处理，有什么事情比你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啊！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只有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学校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高城沙耶瞬间就炸毛了，握紧拳头对着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大吼起来。
这声音还真是……
夏冉扯了扯嘴角，掏了掏耳朵，轻咳一声说道——
“对了，我提醒你们一句啊，经过我的试验，可以确定那些丧尸是没有视觉的……但是它们还有听觉，也主要是靠声音来行动的。”
他倒是没有生气，虽然这只粉发双马尾的态度很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很恶劣，但到底是恶意还是好意，他还是能够分辨得出来的。
“什、什么？”
高城沙耶顿时就是一下子僵住了，她刚刚好像下意识的大吼大叫来着的。
其他人同样也是表情凝固，他们似乎也听到了楼上楼下传来的低吼，察觉到了那些死体丧尸的骚动。

第八十五章 人类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我是说啊，那些丧尸都是靠声音来行动的，平时就是瞎子……说起来，你们就没一个人发现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吗？”夏冉有些奇怪地反问道。
“谁谁谁……谁会在这个时候有条件去测试啊，它们就这样拼命的冲过来，光是怎么应付它们就已经费尽力气了好不好？我只要认真起来的话，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在话下！”
粉发双马尾下意识的又想要炸毛，但是紧接着反应过来，强行压低了声音。
因此完全没有了那副怒气冲冲该有的气势，反而像是严重心虚，底气不足的样子，就如同猫咪张牙舞爪一样，任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威慑力。
只不过，从灾难发生直到现在，他们还真是没有确定这件事。
毕竟作为一群学生，能够在毫无征兆就爆发了的灾难之中活下来，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即使是大脑还有心情思考，也多数都被联系不上的家人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想法。
剩下的就是恐惧、慌乱、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胡思乱想……再加上之前对上死体丧尸的时候，他们也总觉得那些怪物似乎行动自如，一旦发现了目标立刻就无比精确的扑上来……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那群怪物居然是没有视力，纯粹靠听觉来捕捉外界动静的。
“其实问题也不大，很多时候，危险完全就是自己造成的……只要不被直接包围住了，其实都还有机会脱身，很多人根本就是没搞清楚形势，或者在关键时刻被吓住了……”
夏冉叹了口气，实际上也的确是这样，这些死体丧尸终究不是《僵尸世界大战》里面的那种，转变速度特别快，身手敏捷到好像是狼人一样。
只要不是在地形狭小的地方被包围，在空间狭窄的室内被堵住，那么其实就没有太大的问题，手脚灵活的靠走位，体力不够慢慢走，不要作死到就在丧尸身边擦过去，保持一定的距离……
——那么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很多人死得冤枉，不知道声音是关键是其一，越是惊恐就越是慌乱大喊，结果就是引来了更多的死体丧尸，彻底葬送自己生的希望。
其二就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有人在危机到来的瞬间肾上腺素爆发，也有人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那一瞬间身体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大脑有一瞬间会一片空白，腿都是软的。
哪怕是看到一条恶犬狂吠着冲上来，都会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动弹不得，更加别说是那些浑身血肉模糊，张开血盆大口，往常只会出现在电影荧幕上的经典食人怪物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现在的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如果不是生活在战火纷飞的国家地区，那么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战士”的经验与觉悟。
所以在危机突如其来的爆发的第一时间，少数人活下来了，大部分人却都死了。
“问、问题不大？”
“当然是问题不大了，它们又不是蝙蝠，虽然听到了声音，但是其他方面都是垃圾，根本就无法做出有意识的思考……看又看不见，本能的就会走直线。”
夏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也不介意给这群人多透露一些关键的情报，这是他之前经过观察确认的信息。
“除非就在楼梯，不然的话，能够从上面一层下来，或者从下面一层上来的丧尸始终是少数，大部分可能连教室都走不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它们已经无法思考了，没有过滤声音的大脑机制，可以迅速的进行智能分辨，确认什么才是真正的猎物发出的动静，所以很容易被误导。
就连其他丧尸发出的低吼，走动的声响，都会吸引它们过去……说实话，这个特点灰常合理，也算是这个世界的人类的幸运了。
原剧情之中，这群人就这样子一个劲儿的在教学楼内折腾，却没有被大量丧尸围堵住，最终导致饮恨团灭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这样。
楼层与一个个教室、办公室的房间，很好的分割了死体丧尸的群体数量，每一层他们需要对付的死体丧尸都是很有限的，只要控制好距离，阵容之中有几个近战，还有远程就非常稳了。
“它们不会有意识的主动找路下来吗？那、那样还好……”
平野户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那个被他搀扶着的脸色苍白的男生，也是下意识的举起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用的是骨折了的那只手。
于是一瞬间，他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多了……也就是旁边的胖子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才没有让他叫出声来。
虽然明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但是知道了那些东西靠声音来行动，与不知道这件事完全就是两码事，他们现在真是恨不得就连呼吸心跳的声音都可以直接停止。
“也不一定，可能也会出一些小意外，譬如说在楼梯的丧尸顺着路就下来了，而它发出的动静又将上面附近的丧尸拉了出来，跟着一起走到了楼梯，找到了道路，然后发出的声响又将更远一些的丧尸拉了过来……”
夏冉摇了摇头，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尸潮往往就是这样出现的，并不是所有的丧尸都发现了什么，它们之中的大部分很有可能只是被同类的声响吸引了，所以向着同一个方向进发。
就像是滚雪球一样，结果就是越积越多，庞大汹涌的丧尸群就成型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那个满头冷汗的男生脸色煞白，眼神惊恐的低声催促道。
“明智之举。”夏冉笑眯眯地说道，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举起手中的手机来，“对了，你们能不能站在一起，让我拍张照片？”
“……”
“……”
理所当然的，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心情拍照留念，让夏冉感到很是遗憾。
难道是嫌弃自己太不专业了吗？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啊，这年代的智能手机还真是一言难尽，大不了自己之后专门找个专业的照相机来就是了。
他很是惋惜的这么想着。
“夏冉同学，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毒岛伢子深深的凝视着他，似乎试图最后做一次努力。
“不了，用不着担心我……倒是你们现在有机会离开就尽快离开吧，人类可是很脆弱的。”夏冉微笑着摇摇头，若有所指的这么说道，提前给这群人透露一些微妙的信息。
“哼，你在说什么傻话，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理由想要留下来，但是既然观察到了这么多的东西——”
高城沙耶满脸不爽地说道，看上去她对于这个无法沟通的家伙非常不满。
“那么你应该也知道，那些家伙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怪物……你最好还是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指望了，带着……带着别人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正确的，不要去做什么傻事……”
说到后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低沉了，表情阴郁的别过脸去不再看着夏冉。
“……”
“……”
有那么一瞬间，夏冉敏锐的察觉到周围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在霎时间变化了。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
同情悲悯！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他们纷纷明白了什么似的，用同情与悲伤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失心疯的家伙……难怪这家伙似乎与这个糟糕的末日场景显得格格不入，原来是已经疯了。
那么之前的一切没心没肺的行为，似乎也完全可以解释得清楚了——即使这个人的表面看似非常的平静，但是在那种笑容之后一定是压抑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与波澜。
明明没有那种常人的愤怒、绝望、悲哀、苦痛，就是表现得非常的宁静，却让他们在脑补之后，感到了更加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同情……大概是失去了什么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吧。
大概也就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人不愿意跟着他们离开，为什么没有一点儿的紧张感，还有心情和别人开玩笑——因为一切异常行为的背后，其实都只是他在麻痹着自己，那平静笑容的背后其实隐藏着某种疯狂……
夏冉终归没有点出读心术，也没有办法瞬间分辨那么多复杂的情绪，所以他只是歪了歪头，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这群人到底是明白了什么？
算了，反正应该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虽然不是剧情角色，但是刚刚的那个男生已经证明了，救一个人就有100积分……在当前击杀死体丧尸没有任何积分进账的情况下，他貌似暂时只发现了这么一个刷分途径。
而本来想要救的那个剧情角色，现在不在队伍之中，看上去是早就已经领便当了，因此他打算先改变一下自己的计划。
“它们是怪物？或许吧……不过不要太相信表象，你们又怎么确定，我就不是怪物呢？”
夏冉语气轻松的这么说道——
“好了，如果想要离开的话，就抓紧时间吧，天黑之后对你们这些人类可是非常不利……”
“喂！我说你啊……”高城沙耶又气又急的瞪大眼睛，正想要说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毒岛伢子却是直接上前一步，非常认真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祝君武运昌隆……夏冉同学，如果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放手去做吧！”
“诶？哦，谢谢你啊……”夏冉愣了一下，难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他有些疑惑，而在这个时候，众人却都用一种悲伤同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陆陆续续的走出教室了。小室孝和宫本丽两人更是好似想起了什么糟心的事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那个粉发双马尾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毒岛伢子制止住了。
“高城同学，就这样吧……替男人守住尊严，是女人的矜持……”
“什么尊严啊！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高城同学，你不懂的……明明是在笑着，但其实已经哭得比任何人都要惨烈……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要尊重他。”
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夏冉自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之中。
“？”
他歪了歪脑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一脸的困扰，自己刚刚说的应该是日语吧？为什么总觉得好像互相之间的交流出了问题呢？

第八十六章 清理与广播
“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刚刚说的和他们接受了的，貌似不是同一回事来着。”
夏冉站在空荡荡的教室之中，低声的这么说道。
“我没有办法体会你的感受……”他的左手突然自己扬起，来到他的身前，竖起了一根食指，指端出现了一颗眼珠，掌心处也裂开了一张嘴巴。
“算了……不管他们到底是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反正也不关我的事情。”
夏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了。
他转头四处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刚刚没有将那根棒球棍给带上……棒球棍与消防斧，可是丧尸题材之中永永远远的两大动作巨星。
与之相反的就是自行车，在末世之中永远都是神秘消失，怎么都找不着其身影。
不过没有就没有吧，他也不一定要展现莽夫风采，于是大手一挥：“走吧，我们直接去广播室……”
“广播室？”
“没错，靠我们自己动手将整座学校都筛一遍，将幸存的人都给救出来，不是做不到，就是太浪费时间了，也太浪费我们的体力了……”
夏冉侃侃而谈，显然是对此早就已经有了腹案。
“这些东西对我们的唯一威胁，就在于它们的数量超级多，要是总想着自己动手的话，它们排着队来我们都杀不过来……所以我们除非必要，不然的话，尽量还是避免正面莽。”
为什么要正面莽呢？有什么必要正面莽呢？
少数少量的死体丧尸还好说，动动手就直接杀了，但是当面对数量巨大的尸潮的时候，就用不着为难自己，强迫自己要正面杀穿敌阵，七进七出什么的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即使是杀了也不会给一点点积分，哪怕是象征性的奖励，所以夏冉对于这些穷逼低级怪是真的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真的是那种即使动动手指就可杀死它们，都还是觉得很是有一种“嫌麻烦”、“不乐意”的感觉，他才不想费什么心力去慢慢清怪推图呢。
“你准备利用广播设备分散它们的注意力，将它们直接引走？”
左手一下子就明白了夏冉的想法，那些死体丧尸完全就是靠声音来行动的，而且谁的声音够大，持续时间足够长，它们就跟谁走。
如果利用校园内都会有的广播设施，的确是足够引走绝大部分的死体丧尸。正常情况下，它们只会被分散在校园内各个角落的广播设施的声音吸引过去，而不是死死盯住动静更小的人类。
那个时候，剩下的幸存者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从那些死体丧尸让开的道路区域之中，迅速快捷而且静悄悄的过去。
虽然说，这么一来的话，藤美学园外面的正在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的死体丧尸，也有很大可能被吸引着，以学校为中心围拢过来。
但是还是那个理由，它们只有听觉，没有视觉也不会思考，听到了声音也只会下意识的走直线。
如果中途有墙壁或者别的什么建筑物的阻挡，它们就会像是某些游戏的智障NPC一样，不是卡墙就是被什么东西阻挡，原地踏步或者太空漫步……
所以短时间内，它们基本上是摸不着门路进来的。
会翻墙的也只是极少数的意外状况导致的现象，绝对不会出现《僵尸世界大战》那样的骇人景象连直升机都能够通过叠罗汉人梯的方式，硬生生从天上拽下来。
感知力不行，脑子也不行，行动力更加不行。
当然，时间长了的话，那就另说了，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但是夏冉又不是尽职尽责的保姆，他没有必要考虑到所有人的情况，毕竟那些人要是一直待在学校里，迟早也是个死。
他已经给他们创造了最安全的生路了，要是这样都还是抓不住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虽然说为了每个人头数100积分的奖励，夏冉还是会尽量的搜索一遍，但是至于会有多么仔细，这个就很难说了。
毕竟说到底，他对于这所学校的了解有着非常严重的不足之处，而且暂时也没有掌握什么「精神力扫描」之类的技能，不能够确保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地方都没有遗漏。
凭借自己的记忆力，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地图，夏冉很快的就找到了广播室所在的位置。
首先，将走廊上的丧尸全部清理一次，顺便将每一个办公室和教室里都检查了一番。
左手拟态的触手犹如幻影一般，骨质利刃之锋利也是快如闪电，完全就是直接洞穿空气，一击毙命，轻轻松松的就彻底夺走了这些活死人的第二次不完整的生命。
虽然仍然是青铜级的评价，然而在融入吸收风暴异魔的部分基因序列之后，小左作为寄生兽的生命本质仍然是得到了相当程度的强化。
风暴异魔形态拟态的新能力形态暂时不是重点，最根本的速度、力量都上升了一个档次才是认真的。
如果是外人在看着这一幕的话，就会发现夏冉似乎就是举起手来挥了一下，然后十几米之外的死体丧尸就不知道怎么的，或者是眼眶开了一个贯通脑部的大洞，要么就是脖子高高飞起……
紧接着，就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就一头栽倒在地，彻底的不会动了。
而夏冉根本就是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过一步，不知道是怎么攻击的……究其原因，就是小左作为寄生兽的爆发攻击速度，本来就已经超出人类视神经反应能力。
在得到再度的强化之后，就连夏冉的12点敏捷属性值都已经看不清楚那种轨迹残影了，从拟态变形到发动攻击，再到收回来恢复手臂形态——
在区区的十来二十米距离范围之内，做到这一切……真的几乎只要人类压根无法察觉得到的一瞬间。
夏冉所需要做的就是，将λ-DRIVER系统转化后具备实质的物理能量属性的精神信念之力，附加在小左的拟态变形之上，成为无形的防御，并且强化其攻击力。
当然，强化攻击是附带的，也是最次要的，因为强化不强化都是直接秒杀，没有任何的问题。
反而是防御方面比较重要，可以防止小左出现伤口、感染病毒——虽然寄生兽感染的可能性很小，但是防微杜渐总不会有错——而且也能够防止沾染上任何恶心的液体，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夏冉并没有什么洁癖，但是也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左手沾上一手的脑浆、鲜血以及其他的体液什么的，如果只是单纯的鲜血的话，勉强还可以接受，但是加上其他的就不太行了。
哪怕是小左每次都会将这些东西甩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残留，他都还是会觉得心里不对味，最好的解决方法自然就是让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沾不上去。
因为有左手的帮助，所以清理变得非常轻松，夏冉根本就是从东侧走到西侧，从这一边的走廊走到那一边的走廊，沿途按顺序打开每一间教室或者每一间办公室的门。
接着在门口处停留一秒钟的时间，再转身离开，再接着在房间之中，才会陆续传来“扑通”、“扑通”的栽倒声，那些死体丧尸纷纷失去所有的活力，倒在地上再也不会有任何动作。
前前后后没有花上五分钟的时间，夏冉确定这一层不会再有什么潜在的干扰之后，才摸出一根压缩能量棒，一边啃着一边走向走廊尽头最后的广播室。
广播室的大门也已经被撞开，朝里开的门板上、墙壁上都溅射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斑驳，而在地面上还有着非常明显拖曳与抓痕……拖曳痕迹是纯粹血液的涂鸦，抓痕是断裂指甲混合着点点血迹的惨烈。
咀嚼的声音在广播室之中响起，有三只死体丧尸围在一个早就已经面目全非的女生的尸体旁边，正在大快朵颐，将其分而食之。
那场面简直血腥到难以直视，夏冉这一次就连手机都不想摸出来了，只是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随后，那三只死体丧尸刚刚察觉到动静，回过头来发出了低吼，那场面很像是某个丧尸游戏的经典场景，让不知道多少玩家永生难忘的“回眸一笑”。
只不过不是一只，而是三只，堪称三倍的快乐。
但也就这样了，“噗嗤”的穿刺声几乎重叠在一起，它们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脑袋上就同时出现了贯通前后的大洞，发黑的半凝固血块飞溅到半空。
夏冉走进广播室里，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来到操作台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复杂，他这么想着，顺手将麦克风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
……
“大家先确认一下……”
这个时候，毒岛伢子、小室孝等人已经非常小心谨慎，稳扎稳打的下到了一楼，出到了教学楼之外。
但是他们没有贪功冒进，而是隔着栏杆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校道，还有远处的停车场，仔细的观察着死体丧尸们的分布，意图寻找一条安全的路线。
“我们没有必要和它们硬碰硬，能避时一定得避，那个人也说了，这些丧尸只对声音特别敏感……”
高城沙耶双手抱胸，一脸的不爽阴沉。
这不是什么特别难以观察到的情报，只不过之前的她一直都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冷静下来好好观察。

第八十七章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
听到高城沙耶这么说，所有人都是一阵沉默，这个情报来之不易，他们之前并没有及时冷静的观察到这么一点，付出了相当程度的代价。
很多人其实本来不该死的，但还是死了……就连那个给他们提供了这么一个宝贵情报，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的人，似乎也是在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人之后，才发现了这么一件事。
以至于其心存死志，变得疯狂起来，怎么都不愿意和他们离开已经沦陷了的学校，只是宣称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至于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些什么，他们其实也能够想象得出来……但正是因为这样，想想那个人一脸平静，嬉笑轻松的背后所隐藏着的东西，就让他们觉得心酸不已。
这该死的世界，明明在早上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上网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为什么现在一下子就变成这么一个样子了呢，之前毫无征兆，到了爆发的时候却好像是在全世界范围之内，同一时间同步爆发出来，让人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仿佛从天而降的巨大灾难，在一瞬间就夺取了他们的一切，包括所有的日常、美好的回忆、在意的亲人爱人、熟悉的同学朋友……
“好了，多说无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毒岛伢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
只不过，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了下方非常突兀的传来了一声女生的尖叫声，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声怒吼：“退后！女生都退到后面去！”
似乎是在下面的那层楼梯上，还有一行人和他们一样想要突围出学校。
然而运气着实是不算好，大概是被发现了，被死体丧尸围堵住了，此刻已经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了……毒岛伢子的话被打断，她顿时就是一凝眉，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白橡木材质的木刀。
“准备救人！”
尽量带上所有的幸存者，这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商量好了的对策，除非对方不愿意走，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是希望可以尽量救下更多的人。
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大家都知道末日已经爆发了，曾经的社会秩序再也不复存在，即使是有恢复人类文明昔日鼎盛的希望，也不知道要过多长的时间。
几十年真的已经不是什么最乐观的估计了，完全就是异想天开才对，破坏永远要比建设容易，看看床主市的惨烈状况，完全可以推测得到人类整体的文明社会遭受到了何种重创。
高城沙耶有一句话没有说，她悲观的觉得自己有生之年内，如果幸存的人类能够恢复一定的元气，组织起规模足够的反攻战争，清理掉大部分感染变异的丧尸生物，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反正在这种情况下，活人真的成为了最宝贵的资源，每多一个人加入，其他人活下去的希望也会多上一分。
“喂喂？Hello，听得到吗，现在是试音……”
就在这一刻，突然有一个不算熟悉，但是也不至于说完全陌生没有听过的声音响起，在全校范围之内，借由广播系统的扩音设备响彻校园。
“……”
“……”
所有人都突然愣了一下，而那些死体丧尸们更是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
——哪怕是之前已经有了目标的，也因为目标方向处此刻没有继续发出太大声响，而其它地方传来了更大的动静，所以纷纷调头改变了行进路线。
就是这样的弱智，虽然看似是死了之后仍然能够继续活动，但是智障AI就决定了它们不会有什么大作为。
“很好，看来是能够听得到，那么接下来是大家最期待的广告时间……不过因为广告位招租暂时还没有商家进行竞标，所以这个环节只能够很遗憾的跳过去了。”
夏冉的声音再度在整个校园内响起，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语气之中都透着一丝愉悦。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今天要科普的生活小常识是《母猪的产后护理》……哦，等等，不对，不是这个，养猪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生活常识，真是低级错误，我们要说的是《丧尸生存手册》……”
“……”
“……”
这难道是在举办什么人类迷惑行为大赏吗？
《母猪的产后护理》不算是什么生活小常识，这个倒的确是这样的，但是《丧尸生存手册》就属于这个概念范畴之内的知识技能了吗？
就连一直都成熟果决，行事利落得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女生的毒岛伢子，在这一瞬间都显得有些迷茫，似乎是因为什么问题而困扰的模样。
不、不对！现在不是胡思乱想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的时候，必须抓紧这个机会去救人才行……她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绝对不是去思考养猪和应对丧尸末日这两件事，到底哪一件事才是真正的生活小常识的这个坑爹的问题……
只不过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明显也是这样子的，都是在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表情来，明显也是被带歪了思维方向，思考回路一时间变得非常诡异起来了。
话说回来，这画风一点儿都不正常啊，能不能好好的尊重一下这个末日啊！
怎么总觉得，每当他们这群人对于现实有了某个深切的体会或者觉悟，好好的下定了决心，正沉浸在末日求生的紧张氛围之中的时候。
那个家伙就会非常及时的跳出来，用没心没肺的行为来，直接往他们的脸上糊上一记耳光……
之前是别人奄奄一息的时候，在边上对着就是一顿猛拍，不但不给对方包扎治伤，还要毫无道德的对伤员造成二次伤害。而现在，则是在校园广播之中胡说八道，准备科普什么科学养猪知识……
啊，不对，是科普什么应付丧尸末日的生存知识。
“……在探讨任何生存技术之前，你必须首先学习威胁到你生存的是什么，很幸运的一件事就是，感染最危险的就是因为直接体液接触所导致的，你们如果没有在一开始就直接转变，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出现……”
“……不过要注意的是，我指的不仅仅是被丧尸直接咬上一口，这绝非唯一的传播方式，譬如说你身上有伤口并且没有保护好，直接被丧尸的体液飞溅到了的话，也没救了，直接等死吧……”
“……它们拥有相当优秀的听力，能够精准的分辨声音来源的方向，但是听觉范围与频率还是和人类相当。它们的眼睛已经没有用了，不过因为肌肉限制器解除的缘故，腕力比正常人大，你们不会想要和它们摔跤的……”
带着愉悦的轻快声音仍然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响起，借助喇叭传播整个学校，让死体丧尸们不断的低吼骚动，向着附近最近的扩音设备的方向走去。
声音到处都有，每时每刻都在发出，但是它们的特性就决定了，它们无法进行有意识的分辨过滤，只知道本能的追逐最刺耳最明显的声响动静而去。
“我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
高城沙耶并非是战斗单位，所以在毒岛伢子、宫本丽和小室孝三人出发去救援刚刚的那个团队之后，她停留在原地，仔细的观察四周的尸群行动，神色复杂。
“我也知道了……不过就让他这样牺牲掉，真的好吗？”平野户田有些纠结地说道，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就这样走向终结。
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丝似乎非常刻意的笑嘻嘻的意味，他就能够脑补出对方强颜欢笑背后的绝望与悲哀，简直要催人泪下了好么？
而旁边被他搀扶着的那个男生，面色苍白也有些难看，他其实很想说一句那个家伙就是脑子有问题而已，你们真的是想太多了……
“要不……我们回去救他吧？总不能够让他就这样死在这里吧？”
鞠川静香伸手摸着脸，一脸的困扰，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没用的，他这么短时间内就观察到了这么多东西，绝对不是什么蠢人，如果想要离开这里的话肯定不是什么问题，比我们还要轻松……”
高城沙耶表情阴郁地说道。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已经没有求生的意志了，根本就不想走，我们能够有什么办法？而且不要觉得他引走了丧尸，我们接下来就轻松了。”
这只粉发双马尾伸手一指前方——
“校舍和停车场都不容易过去，很多丧尸走不出来，仍然是被困在里面，我们要走这条路就必须面对它们，而我们队伍里还有伤员……”
……
……
“……本次科普到此为止，还有，现在的广播已经引走了大量的丧尸，想要逃离学校的就趁这个机会通过之前被堵住了的区域道路吧。”
夏冉展示了一个良好播音员的素质，很快的就将自己掌握的信息以及建议都说清楚了。
“记住——犹豫就会败北。”说下最后一句，他将麦克风移开，然后快速的找了一首歌，准备循环播放。
“接下来去哪里？”
左手平静的开口问道。
“先去弓道部拿件适合我的武器吧，枪械的声音太大了，就算是配上消声器都有很大局限性，而且子弹动能太强，以我目前的精神力强行修正轨迹，让它追踪目标有些过于吃力，还是用弓箭吧……”
夏冉想了想，一锤手掌。
“然后，好像还有一个什么紫藤老师的家伙？我们去杀了他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第八十八章 区别只是更加复杂
或许是巧合的缘故吧，反正夏冉之前学习到的「基础箭术」技能并没有浪费。
因为在这么一个世界之中，弓箭从各方面来说都还真的是要比枪械合适很多。
很多人大概是看了电影或者是游戏，因此总会莫名的出现一种错觉，那就是只要枪械装上了消声器，就可以完全消除声音，开枪的时候只有极其轻微的啾啾声。
譬如说在某款杀手游戏里面的，某个光头杀手就有着这样的神器——消音手枪。
总是在悄无声息之间，敌人就在大庭广众的环境之下被直接干掉了，光头杀手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转身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然而，那种黑科技或许真的存在，夏冉却没有见识到，至少白色空间之中暂时没有出现相关的技术或者产物，大概是还没有人进入过那个光头杀手的世界？
又或者是有人进入了，却没有将拿到的相关技术或者产物让白色空间回收，而是自己悄悄咪咪的用了？
反正现实就是，正常的消声器兑换了也没有什么用处，这东西与其说作用是消声，还不如说是为了保护枪手听觉，手枪就不说了，如果是步枪之类的话，在数百米外仍然可以听到非常明显的枪声。
或者说其存在意义就是，在某种程度上使得枪声听上去不像是枪声，从而一定程度上的降低或者消除来自敌方的警觉或注意？
也许吧，可能真的在某些时候能够骗过某些人类傻子，但是对于没有智商的死体丧尸来说——
它们本来就分不出某些声音到底是枪声还是鞭炮声，反正只要是声音，它们就会循声冲过去。所以，枪械目前真的没有什么意义，弓箭的效果要比它高效好用到不知道那里去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箭矢的控制容易很多，不单单是初始动能、初始速度等的影响，体积大小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毕竟更大的表面积让他的λ-DRIVER系统转化的精神力有更多的着力点，从而也可以更好地操纵。
如果将精神信念之力想象成为第三只看不见的手，也知道是一根长长的箭矢容易把握，还是一颗小巧的子弹容易抓住……尤其是需要控制它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之中增加速度、改变轨迹什么的。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就是，后者的难度要比前者大很多很多，需要消耗更多的心神精力才行。
夏冉初步估计的结果就是，或许自己要加点到50点的精神属性值，并且充分挖掘出属性背后的精神潜能，将潜力转化为能力之后，才能够如臂使指的做到那个程度。
什么弧形弹道，什么枪斗术，通通都弱爆了好吗？
指不准朝天开枪，都能够将对面的敌人精准爆头……
现在要这么操作的话，倒不是说绝对不行，但是真的一点儿性价比都没有，强行来上一次，大概要比使用弓箭发动「伪&#183;附魔攻击」几十次的消耗都要更加大。
所以还是算了吧，弓箭就很好了，而且在λ-DRIVER信念之力的加持之下，射程超远，自带追踪，威力巨大远胜子弹，这些可都是优点啊……
最重要的就是，声音方面极具优势，无声箭矢可不是枪弹那种妖艳贱货，别说是消声器了，就连轻声术都救不回来。
似乎是心情非常愉快的样子，夏冉离开了广播室，准备继续向着上面的楼层走去，他不知道弓道部在什么地方，打算登高望远，借助高处俯瞰的优势观望一下藤美学园的设施分布。
从之前开始，他从学校大门笔直进来，就是直奔教学大楼而来的，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去过，自然也就无从了解了。
沿途也在继续搜索可能存活下来的幸存者，一般是从这边的楼梯上去，然后就往另一边走，检查所有的教室、办公室，检查完毕之后，又从尽头的楼梯继续往上。
简单来说，就是走之字形，毕竟也不是谁都会相信他的广播内容的，就算是相信了，能不能够下定决心走出暂时给他们虚幻安全感的藏身处也是一个问题。
夏冉倒不介意自己不被信任这件事，这个很正常，换做是自己突然遭遇到这么惊险刺激的末日冲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并且亲眼看见往日里熟悉的老师同学被同样熟悉的人生生撕裂吞食……
那么也肯定无法在短时间内接受事实，并且完成心理建设，逃避才是大多数人的本能选择、第一反应。
估计很多人即使是听到了广播，也还是会抱着让别人来救自己的打算，不肯走出他们认为是安全地带的藏身之处……直到宝贵的机会转瞬即逝，他们接受了现实之后，已经身处死路无法回头了。
为了宝贵的100积分……啊，不对，是为了每一个人宝贵的生命，夏冉还是希望尽量拯救一下这些人。
“真是垃圾啊……怎么这么多弱鸡，除了数量特别多还能够有其他的特点吗？”
夏冉一边前进，一边清理着沿途遇到的丧尸，忍不住的还在碎碎念。
“说实话，我觉得它们明明和普通的寄生兽一样垃圾啊，为什么就不能够杀一个给100积分呢？大不了我吃亏一点儿，不要自由属性点就好了……”
左手：“……”
刚刚经过一个门窗紧闭，内部也紧紧拉上了窗帘的教室的时候，他刚刚才在前门站定，歪着头侧耳倾听，下一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急促而且压抑的尖叫。
“呀——！！”
砰！
紧接着，夏冉毫不犹豫的一拳头砸烂了整扇门，用的自然是左手。
“……”
“……”
一刹那的死寂，躲藏在这间教室内部的人似乎都被吓了一跳，不管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都下意识的被更加巨大的动静吸引住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向了教室门口。
毕竟整扇门一下子被砸飞出去，这一幕的动静不管怎么说，都足够先声夺人。
夏冉站在门口处，环顾了一圈乱七八糟的教室内部，眼神陡然转冷，这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像是他一开始下意识的想象的那样，有什么之前受伤的人尸变了，威胁到了其他人什么的。
而是地上躺着几具脑袋开花的尸体，一群人蹲在墙角处畏畏缩缩的模样，而在另外一边，三个壮硕的男生双眼通红满脸狰狞，正将一个女生压在地上。
后者被按住手脚，衣衫不整，满脸都是绝望惊恐，还有泪水在恣意流淌。
看那样子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刚刚的压抑尖叫大概就是她发出来的。虽然现在还只是被按住了手脚，但是如果夏冉迟来几秒钟的话，或许衣服就要被撕下来了。
“真是恶劣啊……所谓的人性，比起兽性的区别只是更加复杂，而并不是更加高尚。”
夏冉微微眯起眼睛来，低声说道，但是正好可以让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也不知道他是在对着谁在说话，还是单纯的自言自语。
“你这家伙是谁？想要惹事吗？”
“不想死的就快滚！信不信我杀了你！你以为这个世界还有法律可以保护你吗？”
那三个大概是想着临死之前爽一把的家伙，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凶神恶煞的站起身来，回过头来瞪着眼睛，恶狠狠的威胁着破坏他们好事的闯入者，眼睛通红，色厉内荏。
大概他们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疯狂的事情，本来以为这个封闭的教室就是他们肆意妄为的世界，结果没有想到却突然有人从外部闯进来，打破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他们直接就慌了，本能的排斥外部世界的回归，免得自己的行为受到审判……那么自然就下意识的虚张声势耍狠劲，以此让别人对自己的错误不敢有所提及。
很多人的潜意识之中都有这么一种想法，觉得自己越是显得凶恶大声，仿佛就越是显得有理了。
不过夏冉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的兴致，只是眼神冰冷的举起左手来，用力一挥而过！
仿佛有风吹过……
就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之中……
——“噗嗤”！
完全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响起，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三个高大男生同样也是如此，他们只觉得自己突然一下子飞了起来，视角猛地拉高。
直到脑袋重重的砸到地上，滚出几圈之后，他们才看到三具熟悉的无头尸体在不远处，直挺挺的一头栽倒了下去，脖颈处的鲜血好似是喷泉一般飙射而出！
“……”
“……”
“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空气之中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沉寂，所有人都是首先下意识的一窒，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他们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唯独看到的就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少年猛地一挥手，那三个高大男生立刻就身首异处了。
这一切足够诡异，也足够恐怖。
所有人都是瞳孔收缩，下意识的大叫出声，还有人屁滚尿流手脚并用的尖叫着爬开，也不知道是想要避开那三具正在喷射鲜血的无头尸体，还是想要与门口处的怪物拉开距离。
……
……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驮着唐三藏跟着三徒弟……”
“良心有木有~你的良心狗叼走……一走就是几万里……”
因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歌曲，所以明显是现场录制的音频，此刻正在循环播放，响彻校园。
而在这样给力的掩护之下，毒岛伢子一行人已经进入了校舍之中了。

第八十九章 状况百出的主角团
“居然有这么多……”
小室孝脸色难看的看着楼梯下方的楼层，看见了很多摇摇晃晃的身影在那里走来走去，脸色显得很是难看。
他们这里现在有十来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坐在楼梯上，隔着转角的栏杆看着下方，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就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是尽量压低。
“丧尸只对声音比较敏感，我们小心一些，悄悄从旁边走过去，也是可以的……”高城沙耶小声地说道。
毒岛伢子轻轻叹气：“唯一的问题，就是那里太窄了，遇袭时非常不方便行动。”
“……”
“……”
所有人都是一片沉默，他们听着外面的隐约歌声传来，虽然不是太懂中文的意思，但是在之前那歌声给予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沿途过来，几乎所有的空旷区域、道路以及露天开阔的场所，死体丧尸的群体都被校园广播的声响吸引，被分割开来，本来凶险的路途变得无比顺畅。
他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路线，不主动傻愣愣的往那些东西的方向撞上去，那么就是通行无阻。
即使是途中有谁心理不过关，不小心发出了过大的声音，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这声响不是持续的，那么死体丧尸们就不会被持续吸引，很快的就又被校园广播给引走。
偶尔有零星几个抽风的，也在毒岛伢子的白橡木木刀之下，被干脆利落的爆头击杀，其他人甚至没有出手的机会，也对这个学姐的身手与果断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但是，当进入校舍之中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地形变得狭窄，死体丧尸的数量也变得非常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很难绕得过去——它们尽管被校园广播的声音吸引了，也本能的就想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然而它们不会思考，看不见道路。
这就导致了，很多死体丧尸就是在走廊、楼梯等地方，向着一堵墙不断的试图前进，在那里日墙……因为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在墙后面，它们只会出现这样的智障行为。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当需要通过特定的区域道路，就不可避免的要从这些智障敌人的身边经过去了。
然而，如果距离足够接近就会变得非常危险，不管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反正大约是谁都不希望被抓伤一下，或者咬上一口——
刚刚的《丧尸生存手册》，所有人都是非常认真的聆听过了，并且将相关的知识点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不管对于某个人的观点如何，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些知识要点真的是非常珍贵的情报，他们尽管还不能够确定，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怎么头铁的杠精，在这个时候也只会偃旗息鼓，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杠一杠别人说的话。
“但是我们必须从大门过去。”宫本丽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拖把握柄，这么说道。
虽然是铝制品，但是全长一米二，作为长枪使用也还勉强可以，她作为枪术部的资深成员，在这方面很有心得，所以直到现在，这把简陋的自制冷兵器也还是坚持到了这里。
只不过，与其担心这把“枪”的问题，还不如担心一下作为枪兵的她本身的问题……
“我们需要派个人先验证一下，确定它们是不是真的不会察觉，虽然那个人说得很确定，但是我们也不能够这么冒失，必须考虑到意外状况……”
“如果它们真的只有听觉的话，那么我们就悄悄的不发出声音，就这样从他们身后过去。”
众人一合计，发现目前似乎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只不过要派哪个人出去，却是一个问题。
接下来，就是毒岛伢子、宫本丽和小室孝三人的争执，最终由小室孝夺得了这样的殊荣。宫本丽又气又急，想要阻止自己的青梅竹马。
不过却被毒岛伢子给拦住了，理由是“要做一个好女人，就不要在男人下定决心的时候阻止他”。
小室孝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向着前方走去，大量浓郁的血腥味道冲击着他的嗅觉，让他恶心欲吐，至于这种气味的来源可想而知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死死的绷住了脸上的表情，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尽量的放轻脚步，将每一个动作都花上好几秒钟的时间来完成，不管是抬起腿还是放下脚。
但是没有人嘲笑他，甚至在后面看着的人，还恨不得他更加小心一些，再慢一些，免得一个不经意的就发出了动静，被前面的那些失去人性的东西扑上来撕成碎片了。
小室孝同样也不好受，他的额头上明显有汗水流下，虽然争夺要让自己来试探的时候，表现得很像是一个男人，然而该害怕的还是要害怕。
无意义的低吼声在混杂，从前面传来，越来越近，还有那种拍打锤墙的声音，好似是咬碎骨头的咀嚼声音……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的一个劲地跳个不停，自己已经尽量压抑住了的呼吸也是显得非常刺耳，头皮发麻，浑身的肌肉也都紧绷了起来。
总有一种，自己只要再上前一步，就会死的感觉……手中的棒球棍不能够给他任何的安全感，他再能打也没有用，面对腕力足以强行破坏门扉的死体丧尸，还是从多个方向一同扑上来，估计撑不住两秒钟。
停下脚步来，强自给自己鼓气，他慢慢的向前走去，足足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穿过了整条过道，来到了校舍的玻璃大门前。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即使是有好几次靠得特别近，几乎就与几只死体丧尸擦身而过，但是它们却好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就在旁边走过的食物似的，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过这段路也真的是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来到大门前的时候，腿都已经有些发软了。
小室孝小心的推开了大门，然后回过头来向着众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安全。
穿过校舍的原因，就是因为从这里一出去，外面就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也就是巴士的所在位置，只要他们成功上车了之后，基本上就算是安全了。
以死体丧尸的速度，只要巴士不停留在原地，那么就不会有问题。
“……”
“……”
在后面楼梯上等待着的其他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慢慢的走下了楼梯，不过都谨慎的注意着自己手里的武器，或者是脚下，担心碰到了什么。
也有人事到临头，反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然而又不敢出声叫住别人，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陆续走下去，双腿发软头皮发麻，却也只能够哭丧着脸强迫自己紧跟着走下去。
只不过——
人这东西吧，一多就会出事，不单纯是电影里面的剧情需求，现实之中也必定遵循着这么一个原则。
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大约是后面的哪个人手里拿着的武器太长了，又没有注意，走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了不锈钢栏杆，发出了相当美妙的一声催命音符。
“跑——！！”
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所有人都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都要骤停了，也不敢回头，就是竭尽全力的向前狂奔。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后面传来，不知道是发出了声音的人，还是因为落后而被连累的其他人，大概都是短短时间内就遭遇到了不测……然而没有谁能够救他们了，在前面的人也是。
如果不抓紧时间掏出到大门之外，在这限制了地形空间的校舍之内与大量死体丧尸周旋，他们也只有一个下场。
惨叫声很快的就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分贝也是迅速下降，被更多的低吼声、咀嚼声所掩盖住了，令人毛骨悚然。
“快跑！一直跑！不要停下来，巴士就在前面，只要上了车我们就安全了！”
众人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埋怨什么了，只知道自己必须要以最快速度前进，离开原地。连锁反应已经开始出现，毕竟人一慌起来就已经停不下来了，声响会持续发出，吸引丧尸的行动。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阻止其他人不发出声音，也是徒劳的。
结果很可能也是自己都在不知不觉的大喊了起来，一边在怒吼着让别人不要出声，一边自己又在制造着最大的声源。
所以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够一路狂奔，以最快速度抵达预定的目标位置。
毒岛伢子武力相当过人，一马当先，手中的木刀挥舞得极其精准快捷，总是一击就将前方挡路的东西爆头。而小室孝和宫本丽两人则是紧紧跟在她身后，应付两边的侧翼。
再之后是平野户田，这个胖子的射击天赋似乎相当过人，亲手制作改造的射钉枪的威力也说得过去，正好可以补刀点杀漏网之鱼。
明明是仓促成立的队伍，配合起来却正好能够面面俱到，让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硬生生的开出了一条路来……当然，也和死体丧尸的行动缓慢，短时间内不可能形成尸潮人墙挡路的原因有关。
校车巴士就在前方！
毒岛伢子率先举起木刀，有一个算一个的开始清理在车附近游荡分布的丧尸，另外两个近战单位跟上来之后，也是迅速的展开了行动。
再之后，就是高城沙耶和鞠川静香赶到，并且迅速上车做好准备，平野户田竭尽全力气喘吁吁的跑完了这么一段距离，几乎已经筋疲力尽。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放松，只能够咬着牙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作为射击点。
“静香老师，快发动车辆。”高城沙耶催促起来。
“等等，后面还有人……”
“我知道，你先发动车辆，等他们一上车立刻就离开！”
鞠川静香手忙脚乱的坐在了驾驶席上，将钥匙插进去，然后……然后她就傻眼了——
“诶？为什么和我的车不同？难道原理不是一样的吗？”

第九十章 人性
“这跟我的车不一样，油门是这个……离合器是这个……刹车好像是这个……”
鞠川静香有些手足无措的歪着脑袋，坐在驾驶席上打量着眼前的操作设备，一连串的问号从她的头顶上升起来。
她觉得这辆校车巴士好神奇，很多地方都是她熟悉的，又有很多地方都是不一样的。她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经验套用上去，很快的就找到了相关的答案。
但是却又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到底正确不正确，结果就是这个碰碰，那个碰碰，就是不敢直接动手生怕搞出了什么更加意外的麻烦。
最终还是在高城沙耶急促的催促之下，她才不管不顾的直接上手，毕竟再不快点儿掌控住车辆的话，接下来只怕就不是麻烦，而是压根就没有活着离开学校的机会了。
最终——
巴士的引擎怒吼着咆哮了起来，还是成功的被鞠川静香给发动了。
而这样的声音，也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周围丧尸的注意，以及藏在学校里的幸存者的注意。
“可以了，学姐……周围的丧尸都清理掉了……”小室孝气喘吁吁的停下了挥舞棒球棍的行为，他没有特别精通的技能，譬如说毒岛伢子的剑道，宫本丽的枪术什么的。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心理素质要比常人好很多，而且体能方面也有些非比寻常，挥舞着棒球棍硬生生的将死体丧尸暴力爆头，从天台杀到停车场这里——
他可没有毒岛伢子的那种身手意识，很多死体丧尸都是避不开，只能够暴力爆头击杀的。
“我知道了……你们先上车吧。”毒岛伢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道，仍然是在看着校舍那边的方向。
剩下的人似乎没有多少能够跑出来，之前救下的那五六个人，现在就还只有一个男一女两个学生，在竭尽全力咬紧牙关的向着这边奔跑了。
不过就在毒岛伢子的注视之下，跑在那个女生后面的男生，却是突然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倒在地，而且看上去还好像是崴到了脚的样子。
“卓造！”
那个女生径直向前冲出了十几步，才发现身后的那个男生的状况，回过头来一下子呆住了。
“直美！你快跑！不要管我……”
那个男生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伤腿不允许，更加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耗尽了体力，现在紧紧提着的一口气泄掉了，再也没办法支撑得住的缘故。
“……”
“……”
那个女生眼角涌现出晶莹的泪花，愣愣的看着那个男生，看着对方身后正在不断的摇摇晃晃的迫近着的丧尸身影。
她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远处的校车巴士，其发动机的声音正在不断的咆哮怒吼着，随时都会准备出发。
下一秒，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几颗晶莹的泪珠甩落下来，然后直接就咬着牙向那个男生快步的奔跑了过去，那背影好似是义无反顾一般。
尽管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恐惧绝望，明显也是在害怕，纤细瘦弱的身躯也是在颤抖着，但就是强迫自己转身往回跑。
而那个男生看见她这样的举动，先是愕然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大变，却不是那种得救了的狂喜与发自心底的欢欣，而是更加绝望了的样子——
“不要！不要……直美！不要过来，我叫你不要过来啊……求求你，快走吧，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他拼命的哀求着，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是在绝望的哭号了起来，声音之中透着某种软弱与请求，仿佛受伤的野兽，有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似乎比起身后就要赶上来，将他活生生的撕裂啃食的死体丧尸来说，他更加恐惧少女正在向着自己奔跑过来的这件事。
那个叫做直美的少女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踉踉跄跄的向着他奔跑过去，恐惧苍白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眼泪不住的落下。
看到这一幕，还在校车巴士之外等待着接应的毒岛伢子、宫本丽以及小室孝三人，都一瞬间就惊呆了。
而且距离比较远，他们已经来不及冲过去进行救援了，最多就是来得及在丧尸群赶到之前，冲到那个男生的身边，却绝对没有办法带着那两个人再逃回来了。
“喂！你不要过去啊！已经来不及了啊！喂——！！”
高城沙耶将身子探出车窗之外，也正好看见了这么一幕，顿时又气又急的大叫了起来，她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立刻开车离开，不就是为了尽量可以救下更多的人吗？
但是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生就不说了，发现自己跑不掉了之后也很有担当，拼命的要让女生离开，不要回去救他。毕竟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死掉，这的确是非常理智而且明确的选择。
平心而论，就连高城沙耶这么高傲的性子，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她觉得那个叫做卓造的男生可以说是表现得非常男人了……
但是那个叫做直美的女生这样子做的话，除了让男生的觉悟与决心全部白费，并且两个人一起死掉之外，还能够有什么意义吗？
“其实，我能够理解……”鞠川静香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显得低沉失落，而且相当的悲哀。
高城沙耶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只看见前面的那只天然呆的老师，在此刻居然正一脸的悲伤。
“如果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的话，或许和自己爱的人一起死了，反而是种幸福吧……”
鞠川静香一只手压在了自己的心口处，仿佛是在喃喃自语的这么说着，美妙的双目紧紧的注视着远处的那一对恋人。
那个男生又哭又叫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将死死抱住他不撒手的女生推搡开来，最终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那个男生死死的将女生护在了怀里，似乎是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已经来到了身后的那些东西——
已经有三四只追得特别紧的，接近到他们的身后了。
尽管四面八方的死体丧尸正在缓慢而大量的出现，尽管明明知道接下来的一幕非常残忍，可是在校车巴士的这边，众人却是没有直接离开。
大约是觉得，如果就这样看也不看就开车逃掉了的话，他们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吧，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
——砰！
就在有人几乎要不忍的低下头或者移开视线的时候，一只就要扑上去撕咬那对恋人的死体丧尸突然就被什么打击正好命中了一样。
毫不夸张的说，它是脑袋突然被什么带得整个身体飞了起来，狠狠的撞飞了旁边的两只丧尸。
鲜血、脑浆，红的、白的，就这样撒了一地，却是就连头盖骨都被什么攻击给直接掀飞了，完全就看不见。倒是与攻击成一直线的方向上，又有两只死体丧尸的身体爆开——
一只是胸膛突然炸出一个大洞，另一个是两条大腿突然齐根断裂，看上去那个情景，简直就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攻击给一穿二了似的……
哦，不，加上刚刚的那一只应该是一穿三才对。
如果不是角度问题的话，或许还能够贯通攻击更多的死体丧尸……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在散落的残肢断臂鲜血飞溅之中，有一根箭矢斜斜的插入了地面的坚固瓷砖之中，几乎要整根箭矢都没入其中。
“出力太过了……需要调整一下，有些过于浪费。”
夏冉在校舍的三楼，向着停车场这边的某个窗户边上站着，似乎是在喃喃自语的说些什么，手中的长弓已经再一次的拉开了紧绷的弓弦。
箭矢悄无声息的离弦而出，直到在飞出上百米之后，才发出完全不怎么明显的呼啸声。
砰！
下一瞬间，又一只丧尸脑袋突然一歪，并且连带着整个身体就这么的横飞了出去，头盖骨在半空之中就掀飞炸裂开来，血雨洒落一地，看上去特别血腥残暴。
紧接着，让人目不暇接的就是又有两三只死体丧尸陆陆续续的遭到了无比精准霸道的远程狙击，虽然死状都各有不同，箭矢的杀伤力也明显在迅速削减，但是特点就是都非常迅速准确。
快狠准！
虽然不是谁都能够立刻看见，在远处的什么方向射箭的人是谁，却不妨碍他们判断出这个人的箭术可怕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似乎张弓搭箭都不需要一秒钟，更加不需要瞄准一样。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那对恋人身边的六七只死体丧尸就被清理一空了，虽然后面还有更多更大量的在涌动着走过来，然而却给了他们机会和时间。
尽管他们似乎就是在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我们上！”
毒岛伢子妙目之中神采连连，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而是握紧了手中的白橡木的木刀，就向着那个方向迅速的奔跑了起来。
她判断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可以救下那两个人。
而小室孝和宫本丽两个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花了足足两秒钟的时间，才猛地醒悟了一般，赶紧握住手中的武器也跟着冲了过去。
夏冉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继续一一点杀那陆续接近的死体丧尸，并且调整着信念「附魔」的出力。
只要保证能够在射程之内一箭锁头击杀即可，实在用不着强化到简直好似是彻甲弹一样，未免太过浪费了……

第九十一章 领导者？
所以说，直接利用λ-DRIVER信念之力进行直接的攻击，在前期的阶段真的是一种浪费。
而选择换一种思路，用这种力量来对已有的攻击进行辅助、强化，却能够以更小的消耗获得更强的威力，并且不单纯是命中后的威力——
还有命中的精准度，以及攻击的射程。
两者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属于不可兼得的鱼和熊掌，因为夏冉不可能隔着特别远的距离仍然能够实时操纵射击出去的箭矢或者子弹，他的精神力量没有办法在延伸出去那么远的距离之后，还有极其强大的干涉效果。
即使是有λ-DRIVER系统和心灵异能的双重加持，目前的信念之力也只能够在有限的中近距离之内让远程攻击自带追踪。
要是增加射程的话，就只有意念瞄准和一开始的修正弹道轨迹，来尽可能确保精准命中目标的概率了。附于其上的信念之力也不会说凝而不散，而是只能够持续短短几秒钟时间就会消散，属于用于增加威力的伪附魔。
所以说，大概也也就只有现在的这些死体丧尸，和活靶子没有什么区别，使得夏冉仍然可以做到好像是锁头一样的精准打击了。
要是换作了其他的目标，或许情况就不会那么的乐观了……
夏冉不断的拉弓，一一点杀着那些死体丧尸，效率极高的在那两个学生的周围清理出了一片比较空旷的安全区域，只不过残肢断臂血肉横飞的景象不是太好看就是了。
而且能够做到这一步，也是因为尸群较为分散的缘故，五六个人之中，有一大半都永远留在了校舍之中，拖住了绝大部分的死体丧尸。
追着那一对男女出来的只是少数，而且行动速度各不相同，有的一瘸一拐，有的就在地上爬行，能够摇摇晃晃的行走的都是少数，反正就是移动速度比较缓慢。
在干掉了十几只死体之后，更后面的死体短时间内也赶不上来了。
看到毒岛伢子、小室孝和宫本丽三个人已经果断的向着这边的方向冲了过来，夏冉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去了另一边，从另一条道路上也正好出现了一伙正在颤抖着狂奔而来的身影。
那是之前被他救下来的那班人，因为人数比较多的缘故，被他当场宰了三只也还剩下足足十三个人。
估计让他们自己走的话，怕不是半路上就全部翻车了，结果就是浪费了夏冉的时间和精力，所以他干脆就带着这伙人先去了弓道部拿了武器，再让他们从另一条被清理过的路线前往停车场准备逃离校园。
说实话，这么一个过程并不美妙，就连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女生也是一样，对于他并不感激，同样也是用看待披着人皮的怪物来看他，尖叫连连不敢接触。
夏冉当然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觉得内心受伤，他还没有玻璃心到这个程度，反正这些人本来就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道理说不通，他就直接说物理好了。
现在的事实证明，威……说服的效果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是也不算特别差——
毕竟被粗暴的从藏身处赶了出来，四周都是择人而噬的死体丧尸，那群人就算是再不愿意再怎么悲愤恐惧，也只有顺着夏冉给出的路前进了。
说到底，他们之前有这么多人，都会被三只禽兽的故作声势给吓住，不敢站出来反抗，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有勇气去对抗疑似真正的怪物呢？
不过夏冉也不想去纠结人性的复杂了，他之前不久才看见了黑暗的一面，现在正好又看见了闪光的一面。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用太过失望也不要太抱有什么期待。
“真是麻烦的家伙，之前就已经开好道路了，结果现在都又要被堵住了，才舍得动身……之前到底干什么去了，怕不是看着人家就要开车走了才硬着头皮上吧？”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心中多少有一种“猪队友带不动”的感慨，同时眯起眼睛，拉弓搭箭，默默的估算着箭矢要射击到那边需要多大的出力……
松开弓弦，箭矢激射而出，迅速就在视野之中远去……然后意料之中的射偏了。
夏冉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也不意外，因为那边的距离更加远，自己也只能够在一开始的时候调整一下箭矢的弹道轨迹，无法全程微操，强行牵引箭矢的飞行方向锁头。
不过问题不大，意念的瞄准本来就很有优势，这个真的不是说笑的，战斗直感的预判能力不单纯是在躲避敌人伤害的方面发挥作用，也在攻击敌人的方面发挥作用——
没有什么道理好说的，纯粹就是一种感觉，顺从那种感觉的指引就可以更好的命中敌人，更有效率的造成伤害。
他现在的主要问题其实只是本身的箭术技能太过于基础了，实战经验也不够，再加上对于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多么熟悉，所以多试几次找找手感就好了。
接连失误了好几次，夏冉就这样的不断的根据偏差进行调整，很快的就再次成功的给锁头挂续费了。
如此陆陆续续的又杀了二十来只死体丧尸，将那伙人前进的道路清理了一番之后，他却是突然听到了一个浩大的提示声在他的意识之中响起，让他微微一愣。
——「清除100只死体，获得积分&#215;100」
等等，杀死体还真的有积分奖励？只不过是杀掉一只死体才象征性的给一点积分，而且必须要积累到了一百只的时候，才会结算一次？
坑爹呢这是，这也未免太黑心了吧，自己到底要杀多少才能够……
慢着！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多，就是死体多啊，据说光是这么一座床主市，就足足有着一百万左右的人口，即使是最乐观的保守估计，只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成为了死体，也是九十万的庞大数量。
夏冉几乎是猛地反应了过来，眸子里突然就爆出一抹精光，仿佛是在沙漠之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绿洲。
他当然不是觉得自己凶残到那种程度，能够屠光一座城市的死体丧尸，但是以此作为目标的话，还真的是突然就觉得充满了动力啊！
那些之前动动手指就可以杀掉，他都觉得不太乐意的死体丧尸，此刻在他眼里突然就变成了一座潜力巨大的金矿，只要努努力多敲几榔头，就一定能够挖掘出金子来的那种！
他下意识顺便再次拉开手中的长弓，瞄准了那边的方向，紧接着又是微微一愣，他看到又有一伙人从那边的教学楼之中，大喊大叫的挥舞着双手冲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好像是穿着西装，大约是老师模样的人在前面指挥，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那个……好像就是叫做紫藤什么的吧？”夏冉微微的眯起眼睛来，但是隔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真的看清楚，他没有在感知属性上投入过什么点数。
8点的感知属性值，虽然比普通人看得更远更清晰，但是也非常有限。
不过在看到那个西装革履的老师模样的人，恶狠狠的一脚将一个学生踹向身后的死体，然后转身就跑的时候，他收起了长弓，转身慢慢悠悠的走下了楼梯。
当然，不是紫藤也没有关系……
……
……
“开车啊！快开车啊！该死的，你们还在等什么啊！”
在校车巴士上，提前上车了的一行人抓狂的在大吼大叫着，但是坐在驾驶席上的鞠川静香一脸困扰而且坚定的摇头：“不行的呢，还有人没有上车……”
“他们就在外面！快叫他们上来！再不上来就不管他们了……”
“不行的呢，还有一个人，就是刚刚射箭掩护你们的那个人……他还没有过来呢，你们看。”鞠川静香伸手一指。
这些人下意识的看向车窗外，顿时几乎要气死了，他们看见一个身影从校舍方向走来，那动作慢慢悠悠的，好像是小心翼翼的在尸群之中不发出声音穿行一般。
但是这样的速度，还要多久才能够过来？！
“屮！不管他了！”
“快点开车！我叫你开车啊！你管他去死啊！”
这群人狂躁的怒吼起来，甚至冲上前去，想要拽开鞠川静香，然而却被愤怒的平野户田用射钉枪威慑住了，而这样的小小骚乱也被在车外守着的毒岛伢子、小室孝等人察觉到了。
“你们在干什么？”
“立刻停下来！”
与这么一群真的是实打实的从丧尸群里杀出来的狠人相比，这群只知道虚张声势的家伙，在气势上就天然的弱了不止一筹，自然就被制止住了。
虽然他们都还是很不服气，然而看着那射钉枪、染血的木刀、血迹斑驳的棒球棍……
这个时候，黑色油腻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身西装革履的紫藤浩一站了出来，似乎是要打圆场一般——
“大家都冷静一下，他们也是为了团队着想嘛，我们总不能够为了一个人让大家都冒着生命危险……所以这样吧，老师我代表大家做一个决定，尽快开车离开这里再说吧。”
高城沙耶毫不客气的反驳：“时间还足够，因为丧尸群之前都被引去其他地方了，现在想要重新大量汇集到这里……”
“但是这始终还是有危险的，不是吗？”紫藤浩一皮笑肉不笑的打断了她的话，“老师我作为大家的领导者，实在是不能够让这么多同学一起去承担那个风险啊！”
刚刚狼狈的逃上车，就立刻自封为领导者，强行要认定自己统治带领所有人吗？
而且挟持民意，就是为了促成这么一个事实，只要这一次大家都赞同了他的决定，那么之后就都会在心理上习惯性的觉得他是可以做出决定的那个人了。
被打断话语的高城沙耶紧紧蹙眉，对这个男人突然有了一股厌恶。
她冷冷地说道：“另外一伙人可没有说话哦，别说什么代表大家了，一直都是你们这么一伙人在叫嚣吧！”
紫藤浩一皱起眉头，下意识的看向了另一边，刚刚在他们之前逃出来的那十几个学生，此刻正都畏畏缩缩的坐在座位上，没有说什么话，脸色苍白。
“同学们，你们觉得呢，是身为老师的我做出的决定更加正确吗？作为领导者，我必须为了你们牺牲他才行！”紫藤浩一提高声音，“你们好好思考一下！”
“……”
“……”
一阵沉默，没有人回答他。
就算有人看他，都是那种充满了怜悯、同情，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大放阙词的疯子的眼神。

第九十二章 怨毒
这样的眼神让紫藤浩一非常的不解，也下意识的有些急了，怎么这些人都不按剧本来的啊！
那几个战斗力很强的学生居然敢不听他的话，不认同他发出的命令，这个也就算了，有个性的人他可是见得多了……刚刚那个宫本丽甚至还对他充满敌意，恨不得不让他上车呢！
结果呢？现在他不还是已经身在车上了，而那个愣头青却只能够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只要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支配整辆车以及车上所有的人，作为老师他有着天然的权威，就算是那几个不认同他的学生，也不会当面顶撞他。
这就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只要通过自己的行动，不间断的发号司令，做出一个个的决定……慢慢的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做出决定，才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统治。
因为人都是有心理惯性的，只要一个人经常帮他们做决定，甚至是决定他们的命运，久而久之，他们也会真的理所当然的那个人是可以决定包括他们在内的一切的。
而紫藤浩一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他知道现在世界已经不同了，没有力量的人就没有价值活下去。
但是一个人的力量是很弱小的，也是很不保险的，他必须控制住一大群人来为自己卖命才行……万幸的是，他有一个很不错的开局，老师的身份天然附带的权威也有很大便利。
之所以要求立刻开车离开，牺牲掉那个不认识的学生，也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一来是紫藤浩一的确不打算冒险，能够越快离开这里，前往安全地带自然是最好的。二来是因为他下意识的觉得，这是自己迈出第一步的绝好机会。
正好可以挟持民意，让绝大部分人同意自己的行为，促成自己作为领导者发出第一个命令的既定事实，开一个好头。而且一来就是直接做出牺牲一个人的决定，直接就将他的命令权威强化到了一定的高度。
只要成功了之后，他接下来无论再对这群学生命令什么，都会容易很多了。
而且，紫藤浩一觉得这是十拿九稳的一件事，大家都是贪生怕死的，又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人。就算是和宫本丽那个白痴丫头在一块儿的几个人反对，也对抗不了另外二十几个人的民意！
而他紫藤浩一，就是民意的代表！正义的化身！
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一个不熟悉甚至不认识的人又怎么样？谁能够说些什么！
不得不说，这货的如意算盘真的是打得极好的——如果被他理所当然的准备用来当作祭品，牺牲掉的那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无力的普通人的话，他估计就得逞了。
“……”
“……”
“屮！你们是哑巴了吗，不是死人就说句话啊！快点说你们同意现在就开车啊！”跟着紫藤浩一一块儿逃出来的一个染发青年瞪大眼睛，凶恶而且狂躁的对着另外一边的那群脸色苍白的人喷着口水。
但是，既然紫藤浩一都得不到回答，他这根葱自然也是得不到回答了。
“我反对现在开车！我们可以等他过来……”
这个时候，之前死里逃生的那一对情侣，也终于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惊魂未定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了，那个叫做卓造的男生果断的站起身来大声的这么说道。
他非常感激那个用弓箭支援自己和恋人的同学，现在更是无法接受要抛下对方离开的这个可能性。
“他妈的谁让你们说话了，我让你说话了吗？”
染发青年顿时额头青筋暴跳，猛地转过头去疯狂的咆哮起来，状若疯魔的样子，用力之大实在是让人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就这样扭断。
结果是没有，真是令人遗憾不已，扼腕惋惜。
卓造吓了一跳，而在这个时候，守在车门处的毒岛伢子微微皱眉：“这位同学，你是想要强迫所有人都同意你的想法，不允许有任何不同的声音吗？”
“关你屁事！婊子，闭上你的……唔啊啊啊啊啊——！！”
染发青年似乎完全被激怒了一样，直接红着眼睛向着毒岛伢子大步走去，并且高高举起一只手，似乎是准备给这个该死的臭女人扇一耳光的样子。
呼啸的风声刮起！
啪！
下一刻，他一下子就感觉到大腿的嫩肉被狠狠的抽了一棍子，仿佛皮开肉绽的痛楚一下子让他眼泪都飙出来了，本能的就收回挥出去的手，想要捂住大腿。
啪！
但是他刚刚才低下头去，就是感到肩膀上再次传来的狠狠的又一记抽击，直接将这个染发青年整个人抽趴下来了……
仅仅只是两下又快又急的木刀抽击，就让这家伙整个人痛得眼泪鼻涕齐流，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毒岛伢子收回木刀，眼神凌厉的看了一眼刚刚想要和这个染发青年一起闹事的几个人，成功的震慑住了他们。
她的判断非常果断，下手也非常果决，知道这个时候正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够给这群对外窝囊废物，对内重拳出击的乌合之众看到任何的机会，否则的话，首先就要来一场大规模内讧了。
“……”
小室孝一脸难堪，看了看就在身旁的宫本丽，而后者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
因为刚刚的时候，宫本丽就强烈抗议不想让紫藤浩一上车，说什么让紫藤这种人死了就算了，不用去救他……小室孝当时很恼火自己的青梅竹马居然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而且也强烈不同意。
但是现在，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蠢人，在这样的意见直接碰撞之中，自然也隐约察觉到了紫藤浩一的居心不良。
虽然现在的作为还算不上心肠歹毒什么的，然而这种煽动他人，挟持民意，混淆黑白的做法，就已经非常的令人不齿了……小室孝隐隐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让这样的一个麻烦上了车。
眼下的世界已经这么糟糕了，大家互相帮助，齐心协力都还不一定能够活下去，为什么还总有这么老鼠屎一样的人存在呢？
“……”
“……”
大约是毒岛伢子的下手果决，再加上那个染发青年现在在地上捂住大腿肩膀不断打滚哀嚎，眼泪鼻涕齐飞的窝囊废模样，与其刚刚的气势反差太大了，所以车厢之中陷入了沉默。
叫嚣着要立刻离开，他们才不管别人死活的那伙人明显退缩了，而紫藤浩一则是脸色难看，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的意味。
任何投资行为都不存在单纯的收益，却没有失败的风险，他的计划没有成功，对于他的权威来说，就是一次削弱……
高城沙耶在冷笑着看着这一幕闹剧，倒是感觉情况还不是太糟糕，至少还有一半多的人比较有良心……
应该是良心吧？虽然看上去他们似乎也是很想同意紫藤浩一说的话，但却是更加恐惧着其他的什么的样子，敢怒不敢言……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只粉发双马尾也不是太能够确定，只是凭借自己的敏锐洞察力注意到了整个细节而已，但是同时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没有理由，因此不是太放在心上。
“咦？那个人……不是我们之前看见的那个夏冉同学吗？”
这个时候，前面驾驶席上传来了鞠川静香有些困扰的声音，高城沙耶愣了一下，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车窗之外，发现那个从校舍的方向走出来的人影已经接近了很多。
因此也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了——就连毒岛伢子等人也是感到很惊喜，并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之前的距离隔得太远，他们只是知道有一个同学突然在校舍那里出现，并且有一手超群的箭术，可以很轻松的无声狙杀死体丧尸，为他们进行支援。
却看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位陌生同学，直到现在对方走近了才发现其身份。
这是终于想通了？不再打算做傻事了吗？那样真的是最好的结果了，也是他们最想看到的一幕，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愿意看到那个少年就这样平静的走向终焉。
只不过——
这速度是不是太慢了一点儿？
众人有些心急，但是仔细看去的时候，却是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换了一个方向，不是从校舍那边直线走来，而是仿佛又去另一边教学楼道路上逛了一圈再回来的样子。
而且还在搀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男生，看上去状况不是太好。
“……！！”
紫藤浩一却是脸色大变，他已经认出了那个男生到底是谁了，就是之前被自己一脚狠狠蹬中整张脸，将其踹向了身后的死体丧尸的那个倒霉鬼！
他为什么还活着！
那个该死的学生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来！
不行，不能够这样下去，必须阻止这个该死的事态继续发生……脸色阴晴不定的紫藤浩一快速的思考之后，觉得或许自己要迅速的采取行动才行。
这个时候，他看见毒岛伢子和小室孝等人已经再次下车，去清理周围接近的零星丧尸了。
等等，或许自己可以……
下意识的看了看前面的驾驶座，紫藤浩一的表情更加愤恨了，因为他发现就在前面，那只死胖子的射钉枪的枪口就没有放下过，注意力也是牢牢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该死！等我控制了这辆车，就让你们这群人永远后悔今天这样对我！
他怨毒的这么想着，然后转头就大踏步的跨过了地上的那个哀嚎的废物，也走了下车，深深呼吸一口气，大吼起来——
“不要让那个人过来！他已经被咬了！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上车！”

第九十三章 我让你出声了吗！？
“……”
“……”
车外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而在车上的人也顿时骚动了起来，毕竟紫藤浩一话里传递的意思似乎非常清楚——
有一个人被咬了，而且正在准备上车？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是准备害死整车的人吗？经过刚刚的广播科普，大家都已经非常的明白，一旦被那种鬼东西咬了之后，是绝对没救了的！
“站在那里！不准过来了，你是想要害死大家吗！”
紫藤浩一大吼一声之后，也明显感觉到了身后的巴士上的骚动，顿时就是安心了许多，似乎底气一下子就变得充足起来了，紧接着就是向着那边再次提气大吼。
他绝对不能够让那两个人过来，这一次必须要一棒子打死他们才行。
“……”
“……”
没有人回话，夏冉仍然是搀扶着那个一瘸一拐的男生在接近过来，而那个男生浑身鲜血淋漓，一只手死死的捂住脸，但是一只眼睛里透出一种怨恨疯狂的神色——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紫藤浩一似乎都能够看得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补的错觉！
这个男人顿时感到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为什么这些垃圾就不肯乖乖去死，为什么这些废物就总是要和自己作对！
“我让你不要过来！没听到吗！立刻停下来，不准再向前了……混账！信不信我杀了你！”
他疯狂的咆哮起来，口沫横飞，却就是阻止不了，对面的两个人的接近。见状如此，他更是用力的挥舞双臂，状若疯魔一般咆哮得更加起劲了。
远处的死体丧尸们不断的骚动着，不过也加快不了什么脚步就是了，之前的广播将它们引去了远处，凭借它们那种乌龟爬的速度想要再从那边赶回来，本来就不是几分钟可以做到的事情。
就连那边冲出大门就是停车场的校舍，死体丧尸追了出来，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赶过来呢！
说实话，虽然很多人都知道这是广播的效果，却不知道如果没有广播的话，他们原来要面对的状况有多么的恶劣，别说是停在原地等候了，就连立刻上车然后开车逃离，都差点儿来不及。
四面八方的死体丧尸的数量多到了一个不小心，校车巴士就会直接撞翻的那种程度。
哪像是现在这样，停车场空空荡荡，压根就没有几个零星的死体在游荡，即使是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其他地方的丧尸，但是看着它们像是老奶奶过马路一样的速度走过来——
那种缓慢完全是可以把握控制得住的节奏，也让人下意识的不会觉得太过危险，自己根本逃不掉什么的。
也就造就了现在这略显荒诞离奇的一幕，明知道声音会引来死体，却还是有人在不断地发出声响，甚至是化身咆哮帝。
小室孝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毒岛伢子给阻止了，后者心思细腻，看出了更多的东西。况且刚刚的校园广播，就是那位夏冉同学在主持的，关于丧尸的种种情报也是他首先提出来的。
有着这么敏锐的洞察力的人，不可能自己抽自己耳光，上一秒钟刚刚说了被丧尸咬过的人，已经是被判了死刑，只能够找个角落蹲着等死，完全没救了。
下一秒钟，却又专门的准备去救一个已经被丧尸啃过好几口，身上血迹斑驳，明显已经奄奄一息的人。
况且，这个紫藤浩一给她的感觉也是非常不对劲，一点儿都没有为人师表的感觉，反而是充满了阴狠的气质，满肚子花花肠子，一上车就煽动别人情绪，想要争权夺利。
现在面对那个被咬得遍体鳞伤的男生的时候，他的情绪又显然过于激动，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一样，有些歇斯底里的意味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我让你们停下来！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听到了没有！我以老师的身份命令你……该死！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给我抛下他！或者杀了他，不然我不准你过来！看清楚我是谁！立刻按照我说的去做！”
发狂跳脚的紫藤浩一的声带都已经嘶哑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永远不会有人尊重他，他的计划永远不会顺利进行，就好像是现在这样——
那个该死的学生当他是空气，无论他怎么咆哮，用大义名头，根本就不理会过他一下。
而那个之前被自己陷害的男生，死死的盯着自己，似乎恨不得扑上来咬碎自己的喉咙……随着距离的迅速接近，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这么做。
虽然巴士上也因为紫藤浩一的话语，出现了一阵骚乱，所有人都不太愿意看到一个被咬过的同学上车，然后把一座安全的移动堡垒变成一个罐头。
但是气势这东西吧，本来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
因为车上大约分成了三伙人，一伙是毒岛伢子等人，另一伙是之前被夏冉物理说服过的那群人，还有一伙就是紫藤浩一带出来的那群学生……
而后者就是准备闹事的主要群体，偏偏刚才想要借机闹事的时候，被毒岛伢子直接抽趴下了领头的傻&#215;，震慑住了其他人，导致现在他们想要再折腾什么也是有些底气不足。
“好了，就到这里了吧……正如这家伙说的那样，我的确不能够让你上车，只能够做到这一步了。你的紫藤老师就在这里，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看不清也看得见吧？”
这个时候，夏冉已经将那个可怜的男生带到了巴士前，他完全无视了前方咆哮着口沫横飞的男人，回过头来伸手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
“我看好你哦，勇士，这一次可不要再被打败了。”他完全就是一副“我看好你哦少年”的口吻。
听到自己到此为止了，不能够再上车，那个遍体鳞伤，手脚都有多处咬伤、撕裂的男生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反而还非常感激的颤抖着声音，对着夏冉说了一句“谢谢”——
之后他就回过头来，死死的瞪着前方的紫藤浩一。
“……”
“……”
“你……你想干什么？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紫藤浩一本能的觉得心中一颤，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又无比强硬的大声怒吼起来，并且刻意强调“我们”、“所有人”这样的概念，意图将身后的人拉上战车。
“放心吧，这位同学是不会上车的，也不是针对我们所有人而来的，他只想和紫藤老师你好好的叙叙旧，培养一下感情……”
夏冉快步的与紫藤浩一擦身而过，语气轻快的这么说道。
“真是难得你们还在这里等我，我倒是有些高兴呢，看来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呢……好了，我们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先离开学校比较好一些。”
后面的这句话，却是对着毒岛伢子等人说的。
“现在就离开？”毒岛伢子却是有些不解，眸光在那个满脸狰狞，捂住脸只用一只眼睛死死瞪着紫藤浩一的男生，以及紫藤浩一之间来回徘徊。
感觉应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啊，就这么走了？
“没错，剩下的部分可能比较血腥，我这个人比较胆小，天生就见不得血……所以还是快一些离开啦！”夏冉摆了摆手，爽朗的笑了起来。
“没、没错！我们快点离开……”紫藤浩一结结巴巴的这么说着，对面的那个男生瞪着他一直看，看得他心里发毛，再也不敢留下来，转身就想要快些上车。
“我说的「我们」不包括你在内，紫藤老师。”
夏冉举起左手，直接拦下了想要从他身边冲上车去的男人，平淡地说道。
“我刚刚说的你没有听到吗？后面那位同学要和你算一笔账，所以你就留下来吧……”
“神经病！快点滚开！我和他有什么账好算的！”紫藤浩一破口大骂，感觉到事态已经完全失控了。
“你踢瞎了他的一只眼睛，用他来拖住丧尸帮你争取时间……这笔账还不够大吗？我刚刚在楼上支援你们的时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夏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这句话一出，顿时所有人看着紫藤浩一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充满了厌恶、怀疑与惊恐，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
没错，他们的确是一下子就倾向于相信这个说法了，毕竟说话的人刚刚在高处进行狙击，正好看见了也说不准，最重的就是那个男生的惨状以及对紫藤明显的憎恨。
总不可能说，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在这里陷害一下紫藤吧？而且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仓促准备这么一个计划来陷害一个人啊，那些死体丧尸可是完全不会配合的！
“混账！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我让你出声了吗！？”
紫藤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是一片空白，脸色都发黑了，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全都完了！自己之前做过的一切，此刻都被人无情的揭破，自己就好像是赤裸裸的被人赶上了舞台用灯光照射着，任由台下的人审视。
极度的愤怒直冲大脑，再加上被拦住了，他不由分说的就是挥着大手，狠狠一巴掌呼向这个该死的学生的脸颊！
咔嚓！
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众人都惊呆了。
毒岛伢子的瞳孔微微收缩，好快的动作，她居然也完全看不清楚！
“啊啊啊啊啊啊——！！”
好半晌之后，紫藤浩一呆呆的看着自己挥出的手臂弯曲出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森森的白骨从弯折处刺出，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发出了无比惨烈的嚎叫声。
“吵死了！我让你出声了吗！？”
回过身来的夏冉平静地说道，双手抄起背后的长弓，直接就猛地横扫！
啪！
好几颗牙齿混着鲜血飞出，紫藤浩一飞出两三米之外，惨叫的声音都变形了，他抱住自己那条手臂在地上哀嚎打滚，洒落了一地的鲜血！
“……”
“……”
空气之中一片死寂。
除了那个仅剩下的一只眼睛满是仇恨的男生之外，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一幕有多么好笑，或者说有多么解气，反而内心之中满是惊悸。
包括在车上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的那些学生们，也是表情凝重之中带着不忍，刚刚的议论纷纷也都戛然而止了，不再有任何人说话。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除了那惨烈哀嚎，现场竟然有种鸦雀无声的感觉。

第九十四章 带不动
“……”
“……”
没有人出声说话，想要说些什么的人也都被震慑住了，就连毒岛伢子、小室孝一行人也是如此。
尽管他们的心性远比其他畏畏缩缩，贪生怕死的学生要更加坚韧强大，完全就是在灾难爆发之后，直面了最鲜血淋漓的痛苦与恐惧，强迫自己鼓起勇气，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即使时日尚短，不足以称之为完全的蜕变，却的确就是已经和这群学生完全不同了。
但纵使如此，也并不足以让他们真的就变成了身经百战的“战士”，只能够说是有勇气去战斗的预备役……说真的，他们的表现和心理素质比夏冉在梦中，初次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爆发的时候不知道好多少。
然而，夏冉在多个噩梦轮回之中不断的摸爬打滚，积累起来的经验，磨练出来的精神意志，却要比他们更加有优势，就连对于死亡的认知方面，也是如此……
虽然说在这种煎熬之下，还没有疯掉，并且还能够保持大方向上的良知，就只是观念性格在某些事情上稍微……好吧，是相当的有些扭曲，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家伙对于动手杀人这件事情，是毫无心理负担可言的，只要他认为有必要。
然而毒岛伢子等人就没有这样的心理素质和觉悟了，对死体丧尸痛下杀手，与对同为人类的同胞出手，这完全就是不同的两码事——
他们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做到前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够指望他们对于后者都能够立刻接受得下来。
同样的道理，既然这么几个拿起武器，一路杀出尸群的狠人，都觉得有些受不了，其他人自然就更加难以接受这一幕了，他们觉得这样很暴戾，很残忍。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之前听说紫藤浩一陷害了那个男生，踢瞎了后者的眼睛，用来拖住后面追上来的丧尸的时候，他们纷纷又惊又怒，同仇敌忾。
他们无法想象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狠毒的人，当时恨不得亲自上去处决掉紫藤，还那个惨兮兮的学生一个公道。
但是现在，看见紫藤被一下子折断了手臂，被一击打碎了牙齿，他们却又反而本能的觉得于心不忍起来了，尤其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女生，就更是如此。
“哼，凡人的智慧……”
夏冉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巴士上的每一个人的眼神，又看了看在旁边的毒岛伢子、宫本丽和小室孝三人，发现几乎就只有宫本丽一个女生看着紫藤的惨状，露出兴奋而又解恨的神色。
其他人包括毒岛伢子在内，都是眼神凝重，似乎觉得他刚刚的做法太过暴戾了一样。
明明不管怎么看，那个被啃得遍体鳞伤才被他救下来，眼球都被踢爆了一只的男生，要比紫藤可怜得多吧？别的都不说，他撑不到十几分钟之后，就会被强行转变了。
或者那个时间会更加快，他变成丧尸的结果随时都可能到来，毕竟他身上可不是只有一处伤口，伤口也不是离大脑特别远，就连耳朵都被死体咬掉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个男生被感染转化的速度绝对只会更加快……不过他到现在都只是死死的盯着在地上哀嚎的紫藤，而没有自己动手，该不会是准备等自己转化了之后再活吞了后者吧？
嗯，很有可能啊，仇恨的情绪如此强烈，既然明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自然也绝对不能够放过杀死自己的仇人，当然也不能够让对方痛痛快快就死了。
夏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又看了看其他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所以说，后者都是一群观念很正常的普通人，但因为太过正常了，所以显得无趣，简直就是如同墙头草一样没有自己的想法。看见这个可怜的时候，就同情这个，看见那个可怜的时候就同情那个……
重点其实还不是同情，同情根本就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们可能根本就分不清楚对错，完全没有什么主见可言。
这就有些麻烦了，他专门将那个男生带回来，除了是觉得这样用来处决紫藤浩一，会更加有意思一点儿，也能够给前者一个公道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为了给这件事情定性。
毕竟要是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的，就直接不由分说的将紫藤浩一杀了的话，怕不是会风评被害……
虽然他自己在之前并不是太在意，但是那是在之前的时候，现在他在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够更加有效的刷死体的问题，首先考虑的第一个要素就是「团队」。
既然如此，自然就需要注意一下这个问题了，如果不能够让其他人认同自己的话，又怎么称得上是一个「团队」呢？
不过看起来，似乎效果委实是不太好，让他有种自己多此一举的感觉……难道这是他的问题吗？不，绝对不是，根本就是这群家伙朽木不可雕也。
夏冉认真的想了想，觉得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
……
因为夏冉的暴力，非常有效的镇压了所有人，虽然很多人似乎都于心不忍，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胆量提出反对的意见，更何况紫藤浩一的确就是一个杀人犯。
冒着某种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风险，去为一个杀人犯说话，这个完全不值得。
而且人多势众的前提就是人多，当一半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拒绝发表意见的时候，其他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也还是嗅到了不祥的意味，不敢说些什么。
结果就是这样，某位人面兽心的好老师，刚刚抱有莫大的想法，正准备在这个属于他这种人刻意如鱼得水的大时代之中一展抱负的时候，就这么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紫藤死亡带来的唯一不好之处，大概就是让车上的人有意无意的疏远夏冉了。
就连毒岛伢子等人也是如此，他们发现夏冉似乎不是他们脑补的那种形象，而是更加危险的一类人——
那种平静与疯狂都是在其性格之中真实存在的，但是没有那么多的理由，纯粹就是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不将自己的命放在眼内，更加不将别人的命放在眼内。
这让他们很是有些忌惮，因为这是一个杀了人的……人。
不过夏冉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管车上的其他人在想些什么，而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收获。
「击杀紫藤浩一，获得积分&#215;10000，C级因果结晶&#215;1，世界干涉度提升」
在校车巴士发动之后，众人驾车离去，只留下了紫藤浩一惨烈的嚎叫与怨毒不甘的咒骂，还能够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男生无比憎恨的扑到了他的身上，用手去抓，用牙齿去咬。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病毒感染发作了，所以正好在这最后关头转变成为了死体丧尸，还是已经忍耐不住那种憎恨与愤怒，要迫不及待的品尝复仇的甘美滋味了。
反正怎么样都好，在校车巴士驶离学校之后，夏冉才听到了姗姗来迟的提示声。
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这个情报他在白色空间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毕竟这种别人肯定知道的常识总归是要去主动请教了解的，不能够总是自己摸索——
关于改变剧情的奖励，白色空间看重的是迷途者干涉影响因果命运的深入程度，而不是形式主义的只看最后一击，什么击杀判定之类的在白色空间那里毫无意义。
这意味抢人头这种行为几乎没有作用，不是说一个人非常艰难的与一个强大敌人战斗到了最后，突然有另一个人出其不意的跳出来补刀完成最后一击，所以白色空间就会将奖励全部都给予后者。
白色空间会综合判断迷途者在某个改变的剧情节点之中，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来决定怎么分配改变剧情获得的奖励。
就好像是现在的紫藤浩一那样，如果不是夏冉的行为导致，他就不会在这个剧情刚刚开始的大前期就挂掉了，所以说不管是被谁杀死的，主要奖励都还是会归在夏冉的头上。
不过这点儿积分，有些微妙的感觉啊……夏冉看了一眼目前的总积分，发现是23333点。
有接近一半是刚刚紫藤老师的无私奉献，剩下的很一小部分是他之前没有完全用完的积分，还有的就是之前才入账的了……100积分一个人，也就是他的一手广播也算是救了不少人？
意味着有很多人趁着死体丧尸被引开的时候，果断的从各个方向离开了学校，逃离了原本的命运？
是翻墙还是怎么的？而且逃出去了之后就一定安全了吗？不会又被其他的死体丧尸给啃了吧？夏冉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一系列的后续问题，仍然还有很多的疑问。
不过考虑到这么一座学校，活下来的人就算是超过了一百人，这伤亡率也还是惊人得可怕啊。
这么思索着，夏冉看向了车窗之外，发现外面的道路上也是一片混乱溃败，到处都是尸体，以及横七竖八的车辆，很多地方还燃起了一团团的火焰，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
就没有能够看见一块干净空旷的地方。
不管是纯粹的浓浓血腥气味，还是人的肉体混合着火焰、汽油、橡胶等燃烧的气味，都相当不美妙，很多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猛地将头探出车窗外呕吐了起来。
鞠川静香的车技不怎么样，在这种崩溃了的交通路况上就越发的有些难以通行了，开得摇摇晃晃的，好像是在海上乘风破浪一般，这大概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
“……”
除了这些实在是忍不住的呕吐声之外，车上一直都非常的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

第九十五章 这车是去幼儿园的，我要下车
因为并不是说，逃出了学校，就万事大吉了。
应该说逃出了学校，才是噩梦的真正开始，很多人并不是不知道这么一点，而是仍然心存某种侥幸，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总是觉得只要逃出了学校，就是真正的安全了，然而等到校车巴士冲出校门之后，沿途看见的死寂城市、崩溃路况、残忍屠杀现场，四处冲天而起的火焰与黑烟……
他们的火热内心顿时惨遭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凉气从脚板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夏冉倒是一派轻松随意的模样，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表情就仿佛是在乘车去郊游远足一般。
其实他是在打开了只有自己能够看得见的兑换列表在浏览着，不过发现没有什么自己需要的，而且规则的方面也没有什么变化——在任务世界之中直接兑换实物，价格根据兑换物品本身的品质，将会出现不定的浮动。
大概是原物品价格的一点五倍到五倍之间，浮动幅度非常巨大，除非是很低级的物品，本来就不需要几个积分的那种。否则的话，最好还是尽量不要在任务世界之中兑换实物道具比较好。
果然，还是继续兑换自由属性点数比较好吗？夏冉用意念翻回到最前面的页面。
现在的点数价格是3000积分一个点数，比起之前涨了很多，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畴之内，他直接就将积分都全部换成了点数，获得了足足七个自由属性点。
事实上，在白色空间之中听到的一种相关说法就是，使用积分来强化基础属性永远都是比较划得来的，没有什么在多少属性之前，多少积分一个点数之前才最划算的说法。
一来是因为，随着基础属性的提升强化，兑换点数的价格尽管会出现上涨，但仍然是很值得的，毕竟基础属性值越高，每一点属性的价值也就越大。
譬如说当一项基础属性的数值突破到了上百点，那么之后每增加一点，能力提升的幅度严格来说，都要比在十几点数值的时候，直接数值翻倍带来的提升都更加强……
二来是因为白色空间的市场经济需要依靠迷途者各自的贡献支撑起来，从而实现互通有无，而没有办法无中生有，想要兑换什么就能够兑换什么。
或许是因为夏冉目前还很低级，权限还有所不足，有些深层次的功能没有对他开放的缘故？
反正就目前来说，的确就是这样，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低级的迷途者可能接连经历了几次任务，都还是碰不到自己合适的装备技能，而获得的积分奖励又不可能一直屯着不用——
综合实力不成长，原地踏步的话有很大风险，而死一次就损失惨重，要是彻底挂了就不知道积累了这么一大笔资金，到底是便宜谁了。
而又不能够为用而用，哪怕不是自己需要的、合适的装备技能，也要为了消耗掉资金而购买，那样同样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既然如此的话，强化属性就不失为一个比较保险而且保值的选择了。
夏冉没有犹豫，将七个自由属性点全部一股脑的加在了体质属性上，让这一项基础属性变成了14点的数值，这是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他轻轻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体质翻倍带来的内在变化，几乎要忍不住呻吟出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似乎每一块肌肉都正在被无形的小手轻柔的按摩着，似乎每一个细胞内都正有丝丝电流在流通着……
体能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充沛了起来，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此刻就算是去跑一次四十二公里的马拉松都完全可以，不是什么难事的错觉。
如果用游戏里面的表现形式来体现的话，大概就是夏冉视界左上角的绿色精力条猛地增加了一大截的样子。不管是他，还是左手，都可以维持高强度的运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至于更加隐蔽的那些下级分支属性，诸如抗打击能力、恢复能力、免疫力等等等等，这个就完全不好说了，毕竟不是能够具体感受得到的变化。
等待那种酸爽劲头过去之后，夏冉这才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接着，他发现似乎刚刚自己完全忽略了外界发生的事情，校车巴士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的已经慢了下来，似乎是前面的道路被堵住了的样子——
不是说有什么倒塌的障碍物或者灾难现场导致的无法通行，而是大量的人群，还有夹杂其中的车辆，在前方的道路汇聚成为了一道不息的川流。
似乎是不知不觉的，他们这辆车正好误打误撞的赶上了逃难的民众。
幸存的人们满脸惊恐慌乱，眼神茫然失措，其中很多人都是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就只是本能的跟随着大众的脚步而已。徒步的人很多很多，开车的虽然不在少数，但却被人流完全夹杂在了其中。
这情况有些不太对啊……
前面真的过得去？而且这就要天黑了啊，人是视觉动物，死体丧尸是靠听觉行动，等到天黑了之后，普通人对抗它们的难度要上升好几倍，要是再被堵在路上的话，那就真的坑爹了。
而且看上去前面的那些逃难队伍就已经很乱了啊……抢劫、斗殴、夺车的，各种尖叫哭喊的声音此起彼伏，简直就是一副全民侠盗猎车的感觉。
夏冉举起右手来，伸出一根食指推了推鼻梁，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理所当然的还是推了一个空。
他果断的站起身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开口说道：“前面过不去了，天也就要黑了，我们最好还是趁着这个时候调头吧。”
“……”
“……”
所有人都异常惊愕的看着他，仿佛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夏冉微微挑眉：“怎么了？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趁着我们现在刚刚跟上这支队伍，后面还没有更多人来，正好还可以调头离开，晚了的话就会被堵在这里了。”
“诶？要调头吗？”驾驶席上的鞠川静香有些困惑的回过头来，“但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可以，反正就算是随便的去找个房子躲起来过夜，都好过等会儿天黑之后被堵在前面，这么多人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你们觉得等到尸潮涌过来的时候会多么混乱？”
夏冉摇了摇头，他本来想要说直接去鞠川静香的那个女警朋友的家里的，因为那里似乎储备着大量武器。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能够表现得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压根就没法子解释，所以就干脆这么旁敲侧击，希望让这只天然呆自己想起来并且提出建议。
“但是我们必须过河对面去……”宫本丽咬着嘴唇说道，“我要看看我爸爸他，而且留下来的话，不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过去也不见得就是生路，全世界都一样，河对面和这边难不成就是两个世界吗？不会的，都一样是床主市的区域……”夏冉摇了摇头，“真想要过去的话，可以之后再找机会，不用急在这个时候。”
宫本丽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是一样，脸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抗拒神色。
车上一时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夏冉微微皱眉，环顾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是一样，就连高城沙耶也是如此。她虽然很聪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是她同样也是一个高二的女生。
人在面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事实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积极解决问题，而是逃避现实或者干脆就是抱有侥幸心理，觉得事情或许不会那么糟糕。
他们或许首先调头离开，找个地方安全的过上一夜，的确是一个更好的办法。
但是，很多人都拒绝承认整个世界都已经没救了，都强迫自己相信河对面就是安全地带，有着更多的活人和自己的家人，早一秒过去就早一秒安心……
或许不会有事情的呢，或许自己今天晚上就能够顺顺利利的到家了呢，或许……
就是这样的侥幸心理，让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去考虑一下夏冉的建议，更加不愿意调头回去承担在身后的区域过夜的风险与煎熬。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前面可能是安全地带，但是后面一定是危险的感染区域。
再加上外面的庞大队伍都在向前行进，大量的人群带给了他们虚幻的安心感，以及天空之中不时向着前方飞去的直升机，都是影响他们判断的因素。
夏冉迅速的理清了思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走到了车门处——
“好吧，希望你们能够顺顺利利了，我就不继续向前去了……拜托开一下门，我要下车。”
果然，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带不动的团队绝对不会给自己的刷积分计划带来任何的帮助，反而还是对自己的一种拖累……真是自找麻烦！
……
……
夏冉的下车没有什么意外，倒不如说，他主动要求下车离开反而让人松了口气。
即使很多人都明明知道，这个人的战斗力很强，不管是远程还是近战，绝对是团队之中不可或缺的定位……然而比起这个，天真的他们更加在意对方杀了人的这件事。
现在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的主动离开，让很多人一下子就觉得轻松了下来，就连那十几个一直沉默是金的学生也是如此，似乎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可惜了，这个人的身手真的很不错呢，但就是性格太危险了……”
小室孝有些不无惋惜的这么说道，看着夏冉下车离开的背影。
“身手何止是不错，你们就一点儿都没有发现，他的表现一点都不正常吗？”
高城沙耶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射箭的准头命中率高一些也就罢了，但是那种威力怎么看都不科学好吗？除了没有爆炸声之外，你们觉得那和狙击步枪有什么区别？”
众人顿时都是一愣，他们在紧要关头，当时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观察注意这方面的细节。
“而且看他折断紫藤的手臂的时候吧，那种速度根本看不清楚就不说了，你们能够用那种角度，一只左手立刻就掰断一个人的手臂骨头到那种程度吗？”
高城沙耶还在继续说下去，她的眉头紧蹙——
“他的力量是要有多大？而且那种角度，那种姿势，怎么看都不可能做得到的吧，他的关节真的是人类……不，真的是属于哺乳动物的吗？”

第九十六章 刷分进行时……
夏冉的身影出现在一栋高楼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下方的车队人群组成的不息川流。
猎猎的风吹来，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摆，让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很渺小无力的感觉……似乎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与下面的这庞大的人群比起来都是如此的渺小，改变不了什么。
就更加别说是和这整座城市，这整个世界比起来了。
夏冉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到底改变了什么，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带来的改变到底是好是坏，因为他记不起来原来的剧情是怎么进展的了。
——譬如说，他不确定主角团一行人，原本到底是先过河，还是先去了鞠川静香的那个女警朋友家过夜……
如果是被他的行为发散的蝴蝶效应所影响了的话，接下来这群人又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命运呢？该不会就这样直接夭折了吧？不过估计也不可能，只是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就危险了。
大概没有能够脱离原来的命运，只是多活了几个小时罢了，似乎很对不起100积分的价格。
不过考虑到他们可能会造成的蝴蝶效应影响——
譬如说不该出现在这里，本应该在校园内就死了的他们，在今天夜里可能就多拖住了几只死体丧尸的注意力，让另外的几个本来要在今天夜里死掉的人活下来……
而这几个人因为脱离了原本的命运，多存活下来的这段时间的行为，又会对另外更多的人造成影响……虽然很残酷，但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进行观察的话，夏冉又确确实实的改变了命运。
而且还是从比较宏观的层面上施加的影响……因此救下一个人奖励100积分什么的，反而应该算是很少了的吧？
夏冉这么想着，却没有任何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明明知道这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还是觉得很不爽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主宰命运呢？”
他将视线从下方的那辆校车巴士上收回来，忍不住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是在问我吗？夏冉。”
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因此他的左手突然像是一条蛇一般的突然就扬了起来，食指顶端长出一颗眼珠，掌心处也裂开了一张嘴巴。
“不是，我就是自己在感慨一下而已……”夏冉平视着它，咂了咂嘴这么说道，“不过你如果有什么答案的话，我也可以听一听就是了。”
左手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无法回答这么一个问题……或许你可以回去白色空间之中找找答案……”
“这个就算了吧，白色空间之中就连基础属性值到底可以强化到什么程度的情报都没有，我现在也接触不到真正的高级迷途者……”
夏冉打了个哈欠，看向了远方即将西沉的夕阳，随口的这么说道，非常的不负责任的揣测着——
“不知道是不是分层了，所以高级的迷途者和我们其实不在一个区域，还是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活多长时间，都达不到那种高度……”
“情报太少……无法判断……”左手顿时沉思了起来。
不过夏冉只是有感而发，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也没有再纠结自己现在的渺小与无力。
看清自己与看轻自己不是同一回事，他虽然远远达不到主宰自身命运的程度，但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他的确很强。
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加好，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那群人根本就还没有真正的接受现实，拥抱这个末日新世界，仍然沉浸在虚幻的安全感以及侥幸心理之中，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能够在今天晚上活下来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太阳已经就要下山了，天色也就要黑了，庞大的人群几乎无法前进，而在后面饥饿的尸群必然会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
就像是滚雪球一样，必然会越滚越大。
庞大的人群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就连武器与战斗的决心都没有，一旦被尸群冲击，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大部分人发挥不出任何作用，只会让局势进一步混乱、恶化，并且成为少部分有心有能力的人的掣肘。
——这个就很坑爹了。
夏冉思索了好久，最终还是放弃了要做些什么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没有任何的意义，不会有任何人听他的，就像是刚刚的那一行人那样。
要是在末世发生好几个月之后，那一行人会肯放他这么一个强大战斗力离开？只能够说，这下面的道路的所有人，都还没有真正的认识到事态的严重，现实的残酷。
不过也是，一天的时间都还没有过去，怎么指望他们这么快就将世界观调整到位呢？鸵鸟心态才是最正常的吧！
“祝你们好运了……真是可惜，要是都能够活下来的话，该是多大的一笔积分……”
夏冉最后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做出了决定——
死体丧尸们就要到晚餐时间，准备开始狩猎了，他也是时候该去狩猎了……死体狩猎人类，他狩猎死体。他做不到拯救全人类那么伟大的程度，也从来就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能够拯救自己，不断的让自己强大起来，今天比昨天更加强大，明天比今天更加强大，直到真正的掌控属于自己的命运，不用再陷入混乱的时空轮回之中。
……
……
太阳下山非常快，又或者对于某些人来说非常慢，今天委实是无比漫长的一天。
夜幕终于降临，城市也不再像是往常一样万家灯火，璀璨辉煌，而是大多数区域都只有漆黑与死寂般的安静，只有路灯在亮起、闪烁，似乎已经成为了一座鬼城。
不过也有很多区域在熊熊燃烧着，火焰似乎从下午一直焚烧到了晚上，也没有能够被扑灭，毕竟消防队什么的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夏冉轻轻的降落到地面上，高高举起的左手也悄无声息的从上方收缩回来，变回了正常的形态。
他握住自己的左手手腕活动了几下，似乎是在舒缓筋骨一般，不过这其实没有什么必要。而且猛然增加了一倍的体质属性，也的确是相当给力，极大幅度的提升强化了他的肉体强韧度。
之前利用蜘蛛侠的赶路方式来行进的时候，他还会觉得胳膊受不住，似乎肌肉要被撕裂了一样。
但是现在嘛，却就只有些许的酸痛感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毕竟体质强大带来的恢复力也会一并强大，这是非常全面的强化提升。
“你准备怎么做……”
左手平平淡淡毫无感情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刚刚的试验已经证明了，我们就这样直接动手的话，效率虽然也不算太慢，毕竟有你帮忙，只要将丧尸大量聚集的一个区域，你就能够在几秒钟之内将它们全部斩首……”
夏冉一边快步向着巷子之外走出去，一边解释着。
“但是既然都要花时间将它们集合起来了，那干脆将剩下的部分都一并用陷阱给完成了吧，这样子我们还节省一些体力，可以花点时间做些其他的事情。”
“那为什么来这里？”
“缺少一些东西，过来收集一些东西带回去那边的广场，我们要多跑几次……对了，你看看附近的加油站在什么地方，我们还去搬一些汽油过来。”
夏冉随口说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坑杀大量死体丧尸的计划。
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他和小左已经大肆杀戮了一番，但是效率虽然不算慢，但也的确有些过于麻烦了，而且每击杀一百只死体，才会计算一次积分。
结果就是，从之前开始进行狩猎，一直到现在为止，夏冉只获取了接近两千的积分，虽然不能够算多，但是这背后意味着他已经杀了接近两千的死体数量了。
要是纯粹的近战职业，在他目前的这种等级实力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哪怕是死体丧尸排着队来让他杀，都要杀到手软。
夏冉是取了个巧，寄生兽的全力以赴，能够在三秒钟内干掉一整个班的学生，那么经过两次强化，小左同样也可以像是割麦子一样，将攻击范围之内的所有目标在几秒钟之内全部割遍。
他只要发出声响，将足够的丧尸聚集起来到附近——反正短时间内，来到他身边的死体丧尸的数量都是有限的，完全不可能攻破心灵信念之力的护盾。
而等到周围的死体丧尸达到了一定的数量，然后就让左手猛地爆发，闪电般斩向四面八方，将攻击范围之内的死体丧尸全部斩首！
一次就是击杀至少上百只的死体丧尸，重复十来二十次，自然就是一千多接近两千的积分了……除了比较麻烦一些，还需要考验一下心理素质之外，速度真的不能够说有多慢了。
但是消耗也比较大，体力方面倒是还能够支撑得住，然而精神力的消耗却是飞快——
毕竟每次都要撑起护盾，承受四面八方的死体丧尸的不断攻击，不间断的消耗护盾容量，还要在左手爆发攻击的时候，为其进行信念之力的伪附魔，增加攻击力的同时强化一层防御……
这样一来二去的，自然就让夏冉当前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大半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想个办法来解决这么一个问题。
至于去休息一下，之后继续刷？
不不不，休息自然是需要休息的，但是刷怪这种事情却不能够轻易中断？虽然看似大半个小时的情况之下，夏冉只赚取到了两千多的积分。
仿佛一点儿都不多，这样子刷怪只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似的。
然而考虑到3000积分就能够兑换一个自由属性点，在他有某项基础属性值突破了40点极值之前，都是这个价格。
再怎么保守估计，夏冉都等于是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够提升一点基础属性……

第九十七章 肝活动？
如果不是精神力跟不上这样的剧烈消耗的话，夏冉都想要开始通宵熬夜拼命刷等级了。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还真的是意义重大，他只要拼命刷积分就可以了，要是能够高效利用起来的话，他真的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身的基础属性。
只要最高的精神属性值没有超过40点的极值，那么均匀提升其他的基础属性值，彻底弥补上不足的短板，完全不是问题！
只不过，就以全属性都达到30点的数值来看，他稍微计算了一下，发现自己至少要刷够312000点的积分才行……这意味着他要干掉31万的死体丧尸。
而整座床主市也只有接近一百万的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也肯定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万人……
——这简直就是日了秋田犬！
不计算还好，一计算的时候，夏冉自己都吓了一跳，似乎单纯的考虑提升一点基础属性的时候，真的是简单到不能够再简单的事情了。
毕竟就3000点积分而已，努力一会儿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刷够了。
但是如果着眼于全局的话，想要趁着这么一个好机会，好好的提升一下自己的弱项属性，将不足的短板都给补上的话……夏冉发现自己怕不是要肝硬化。
白色空间难道还有专门的数值策划吗？简直好像早就规划好了这一次的活动似的，相关的数值设计都是专心制定的？
最重要的就是，他就算是肝硬化了，也不见得一定就能够完成这么一个目标。
因为随着干涉度的不断深入，他的滞留时间也是会迅速的缩短的，现在的滞留时间还不确定，似乎是因为杀了紫藤浩一的缘故，所以白色空间正在重新计算。
这方面的计算似乎是非常复杂，所以白色空间一时间也没有给出准确的数据。
不过夏冉在刚刚进来之前，发现初始的滞留时间也是一年，现在想来的话，大概是扣掉了一两个月的样子吧……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好，剩下的时间他都要抓紧机会了。
即使是不能够完全加点成为全属性30点的小水桶，但是可以向着这么一个目标而努力。
先提升体质属性到30点以上，之后还可以提升到39点或者补足到40点的属性值，因为这个是非常有必要的，毕竟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怎么支撑得起一个龌龊……伟大的灵魂？
而只要有了30点甚至是40点的体质，之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不用再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
其次就是智力，这个基础属性对于法系职业路线来说非常重要——
之前只是因为实在是资源有限点数不足，所以夏冉一直都搁置着这个基础属性没有理会，但是现在有条件了的话，就必须将它强化到不比精神属性值差多少的程度。
学习能力、记忆能力、计算力……尤其是最后的那个，意味着智力属性足够高的话，夏冉能够更加高效的利用精神力或者是法术，以更小的消耗换取更强的效果。
——大概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法强”之类的属性了，对于法职者的重要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接着就是感知属性，提升强化基础的五感能力，以及在感官知觉之外的特殊感知能力……
最后才是敏捷属性和力量属性的话，按照优先度顺序排在了最后面，属于那种如果实在是肝不出来足够的积分，用于换取自由属性点的话，就会被夏冉放弃了的次要属性。
不是说完全放弃，从此之后在也不管了，而是可以等到以后再说。
这一次的世界以及大肆刷取积分的机会，主要还是用于提升对自己要走的路线最为有用的基础属性，能够两手抓自然是最好最理想的结果，但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必须要有所取舍。
毫无疑问，对于他来说，力量以及敏捷就是属于次要属性。
毕竟夏冉又不是玩近战的，足够的精神、天赋以及之前的强化，都决定了他要走的路线，近战能力虽然不能够缺少，但绝对不是最主要的。
有左手就已经足够了，虽然说他也不是不知道“法师怎么加点”之类的说法，然而玩梗归玩梗，要是玩梗玩到自己都相信了，那就真的是失了智了……
……
……
在一座不小的广场上，因为周围都是各种商业大楼，繁华的商店街什么的，这里的死体丧尸的密集程度也是非常吓人。
尤其是在夜幕降临之下，广场四周的路灯仍然适时的亮起，因为电力系统仍然没有完全瘫痪，所以在过于明亮的光线的照耀之下，黑压压的人头在无声的涌动。
这一幕的场景，绝对足够成为很多经历过了今天的末日灾变，并且还活了下来的人日后的梦魇。
但是这样的丧尸密度，对于其他人而言，是无法想象也无法面对的噩梦，代表了这片区域的绝对致命。但是对于某些本来就准备刷怪的人而言，这就是一片练级宝地了。
像是这种只要布置得好，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入手大量积分的好地方，可是不多的。
因为广场中央有一座很高的雕塑，夏冉花了点儿时间在上面做了一些布置，之后花了更多的时间用于在广场的四周地面上浇上汽油，大量堆砌一些易燃物什么的……
尽管说是陷阱，但也不需要多么精巧，更加不需要伪装，因为死体丧尸看不见东西，也没有智商不会思考，他大可以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它们面前布置针对它们的陷阱。
不过这很费时间，而且途中要时刻维持着轻声术以及心灵护盾，同样很是耗费精神力。
来来回回折腾到了很晚，满脸疲惫神色的夏冉找了在广场边上的一栋大楼，在其中一层的某个房间的窗户边上，注视着广场的方向，这才按下了遥控。
于是在广场的最中心的那座雕塑的顶端位置上，突然就传来了嘹亮沙哑的歌声！
歌唱者应该是一个男歌手，低沉沙哑的嗓音有着难以言喻的奇妙的魅力，一开口就捕获了几乎所有听众的心灵，简单纯粹的歌声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让观众们一下子疯狂了起来！
它们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同时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夏冉只是打了一个哈欠，就没有再继续看了，而是在窗台处就地坐了下来，迅速的进入了入静冥想的状态。
精神力的淬炼就是这样的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不断的消耗殆尽，然后恢复过来，就好像是在锻炼肌肉一样，精神力也会在这个过程之中慢慢的变得坚韧壮大。
在入静冥想的状态之中，夏冉就相当于在进行一种另类的深度睡眠，最多几个小时就可以完全回复满状态。
不过也用不了几个小时，他一直都维持着对外界的一定感知，当察觉到那歌声突然戛然而止的时候，他也在下一秒钟就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发现外面的那片广场几乎已经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的死体丧尸，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几乎就没有一处地方是可以再站下一个人的。
而最中央的那座雕塑，也挂满了死体丧尸——它们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是踩着前赴后继涌来的同类爬了上去，并且捣毁了布置在上面的音箱。
当然，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发出了开始的信号……
夏冉拿起弓箭，然后放下弓箭，在这间隔之中，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冲天的火焰猛地如同一朵净化一切的红莲般，在广场上绽放了开来！
火势迅速的蔓延，吞没四面八方的一切，包括那些死体丧尸的身影！
没有痛觉的活死人就在火焰席卷之中，被无情的吞没，而且没有挣扎，只是发出了低吼声，因为它们不知恐惧不知痛楚……还有就是广场之外的那些死体丧尸，也因为声响的缘故，继续推推搡搡前赴后继的涌向前方的火焰之中。
密密麻麻的死体丧尸，每时每刻都正在走向死亡，同时也是每时每刻都有更多的同类从周围的街道、楼层之中涌出，顶着前面的同类继续走向毁灭。
意识之中开始陆陆续续的有提示声响起，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夏冉觉得这简直就是无比的悦耳动听。
就好像是在游戏里练级一样，一个群攻法术往怪堆里扔过去，接着右下角的经验提示就不断的出现刷屏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接着闭上眼睛再次进入精神修炼的状态。接下来就不用管了，这一把火足够烧很久，自己只需要好好的打磨锤炼自身的精神力。
然后等到明天早上的时候，起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积分点数，顺便进行下一波的强化就可以了。
……
……
在夏冉这边挂机刷分的时候，另外一边的那些人遭遇到的大堵车情况也终于是有所变化了。
不过不是通行无阻，而是开饭时间到了——
不计其数的尸群滚雪球一般的追上了逃难的大部队，混乱与恐慌自然就开始扩散、蔓延、爆发了开来！而且因为从傍晚时分一直堵到晚上，崩溃的交通也没有任何的好转。
很多人都是被堵在了道路中央，有汽车作为暂时的堡垒藏身的人还好，完全暴露在露天场所的人们就只能够哭爹喊娘，然后发出更大的声响引来更多的死体丧尸将他们活活分食。
面临这样的生死关头，人们没有团结起来，勇敢的集中力量抵抗怪物。
而是发挥了千百年来的一贯优良传统，那就是内讧、窝里斗——
后面的人嫌弃前面的人挡住了生路，红着眼睛将其砍翻在地，贱踏过去；
没有车辆提供保护的人，发了疯一般的要抢夺一辆车，拿着铁棍菜刀围着一辆辆汽车拼命的打砸；
开车的人也是不顾一切的踩死油门向前碾压人群，希望能够撞开一条血路，逃离身后的尸潮，最终成功翻车……
各种哭喊、尖叫、怒骂、哀求的声音在响起，其中夹杂着死体的低吼，撕裂血肉的声响以及咀嚼骨头的瘆人声音——好不容易撑过病毒爆发后的第一波冲击的人们，十之八九都在这个晚上纷纷死去。
毫无价值的死去，并且大部分还是直接或者间接的死在人类同胞的手上……

第九十八章 清理
次日清晨。
夏冉神清气爽的站起身来，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就仿佛是好好的享受了一场质量相当高的睡眠一般，精神力恢复到了最饱满的状态，并且总量上限似乎也有些许的提升增长，这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首先推开窗户，往外面的广场看了一眼，紧接着他的脸色也是微微变化，那种场面真是太过惨烈了，而且气味也是恶心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他绷紧面部肌肉，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户，多少感觉到有一种恶心想呕的冲动。
打开系统界面，检查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积分总额——
当前积分：43133点。
咦？这数量是不是不太对，这广场周围的商业区域虽然繁华，但也不至于能够引来这么多的死体丧尸吧，看上去也不像啊，要是这么容易的话，整座城市够自己杀多久？
这怎么看都不科学吧？自己难不成一个月就能够屠光一整座床主市？
先捋一捋，2333点积分是之前的剩余，好像有一千七还是一千八左右的积分是昨天晚上的刷怪所得，之后的貌似就全部是广场上的一场大火带来的刷屏经验了……
夏冉下意识的生出疑惑，于是打开检查了一下未阅读的信息提示，囫囵吞枣般的迅速拉了下来，全部看了一遍之后，才有些恍然大悟。
每击杀一百只才有一百点积分，但是每救下一个人就有一百积分……这么说来，自己昨天晚上不但坑杀了一大票丧尸，也成功的引走了它们，让很多本来过不了夜的人活了下来？
——等等，话说这个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吧！
自己为什么就突然犯蠢了呢，完全不用只一味的盯着死体丧尸的啊，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最多的就是丧尸，自己知道这座城市里就有上百万的丧尸，等于上百万的积分。
——所以下意识的被它们吸引住了注意力，忽略了其他的方面，总是想要围绕着刷丧尸作为计划行动的核心？
关闭了提示信息的页面，夏冉自我检讨了一下，紧接着打开了兑换列表，准备进行再一次的强化。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兑换了最大数的14个自由属性点。
首先在精神属性的这方面分配了7个点数，将其提升强化到了39点的数值。
还差一点没有达到40点，因为那样一来的话，通过白色空间直接兑换自由属性点的价格，又会再度提升一个档次，从3000积分一个点数，变成4000积分一个点数。
剩下的7个点数则是被夏冉一股脑的砸到了体质属性上面去，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尽快提升强化处理好了再说，以后就可以很长时间都不用关心这方面的问题了。
体质属性值达到21点，那种舒爽感让夏冉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大约是因为人最容易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肉体吧，直接强化体质带来的感觉是最明显的。
至少，夏冉现在还对于灵魂领域一知半解，看不见摸不着，强化精神的感觉还真的不如强化体质带来的明显。
试着握了握拳头，他觉得自己的皮肤似乎都变得更加紧致了起来，试着用另一只手按了按，又捏住一块皮肉扯了扯，夏冉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似乎不是错觉，而是皮肤都变得更加坚韧了，虽然不至于说像是那些动物皮革之类的程度，但是真的比正常人的皮肤有了明显的不同——不是说手感，而是他自己的感受。
有心想要找把小刀给自己割一下，看看效果如何，不过想想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蠢了，所以夏冉最终还是拒绝了。
打开门走出去，外面的楼道上的几只死体丧尸纷纷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来发出了低吼声。
然后——
“噗嗤”的声音干脆利落的响起，眼眶处出现一个贯通脑后，可以看到后面的走廊景色的大洞的它们，笔直的栽倒在地。
夏冉径直的从它们身边走过，沿着楼梯就施施然的走下去了，就连轻声术都没有使用。虽然大楼里还有不少死体丧尸，被困在房间或者走廊上。
不会拐弯的它们，就算是被昨天晚上的动静吸引了，也没有能够找到正确的道路出去，仍然是在日墙……那场面不忍直视。
当然也就这样了，经过广场上的一场大火焚烧之后，这片区域的死体丧尸的密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剩下的那些也多数被困在了大楼大厦之内。
既然之前转不出来，那么之后同样也转不出来，因此这片区域暂时算是很安全了。
只不过，如果有人要进入那些楼房大厦之中的话，同样还是要面对它们带来的危险，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夏冉倒是想要清理干净，但是试着清扫了几层之后，就发现太费时间也太麻烦了。
单纯的发出声响不能够将它们全部聚集在一起，因为它们之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困在某个房间里根本就出不来。
夏冉想要将这些漏网之鱼全部清理掉的话，必须将每一栋高楼大厦的每一层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亲自去巡视打扫一遍才行。
怎么说呢，想象一下，一座高大宏伟的商业大厦，光是将每一层都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就已经很耗费时间了。
更加不用说很有可能每打开一个房间，都要让左手来一次战斗了。
虽然这真的不用花什么力气，但是也撑不住这工作量的巨大繁琐，也许清理一栋楼没有什么问题，两栋楼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能够清理多少栋楼呢？
浪费时间，也没有足够的收益，所以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就交给日后的幸存者们了。
如果真的还有幸存者，并且能够组织起来，在城市之中慢慢扎下根基，一点一点的夺回人类的地盘的话。
离开了之前的大楼，检查了一下广场有没有钥匙掉落，很遗憾没有……之后夏冉在附近的商店街找了一座百货商场，打量了一下环境之后，意外的发现这座商场还算不错，不但储备了足够的物资，而且颇有一种易守难攻的意味。
当然，夏冉并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即使读了几本战略战术什么的军事书籍，也没有深入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技能，这纯粹就是他自己的感觉而已。
反正重点是大量的物资，只要有足够的物资，就能够让人生活下去，并且站稳脚跟。
夏冉的考察很简单，评判条件也很直接，干脆就将这座百货商场作为之后的大本营了，况且这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只要那些幸存者不傻，明白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并且想继续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中活下来。
那么，他们就必然会找寻食物，附近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将这座百货商场当成目标。
“先帮他们把丧尸都给清理掉吧，多活一个就是一百积分……”
夏冉走进了商场的正门，抱着这样助人为乐，不求回报的想法，准备好好的清理一遍里面。他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那就是以床主市的各大百货商场作为一个个核心点，然后尽可能把其周围的一片区域的死体丧尸都给清理掉。
那样的话，那些区域就会理所当然的成为一片片天然的安全区，吸引更多的幸存者，并且为其提供更多的活命机会。
也许假以时日，就会成为一个个分布在床主市各处的幸存者基地或者分基地……这样应该能够尽可能的救下更多的人，总比他漫无目的，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要来得更加有效率。
……
……
寄生兽的杀戮一如既往，或者应该说比以往更加高效，干脆利落到根本就看不清楚攻击的轨迹。
一朵朵妖艳的红莲在半空之中迸发绽放，每一只死体丧尸都是突然就被洞穿贯通了整个脑袋，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在这个过程之中，夏冉毫无动作。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就是向着前面走去，前方接近到一定范围之内的死体丧尸就都会突然被爆头，溅射出一抹血花，仰面朝天跌下去，因为脑部被破坏而彻底停止活动。
如果神经反应能力真的超出人类级别的话，大概就可以看见那如同毒蛇发动攻击时候一般的触手划过的隐约幻影，以及一击将任何死体都给彻底终结的锋利骨质利刃……
反正就是真的有一种走到哪，让别人死到哪的霸气，比柯南还要霸道。
大型百货商场里的死体丧尸的密度也属于比较高的那种，大概是因为灾难爆发的时候，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遭殃起来，也往往是最恐怖的吧？
反正就是这么一圈下来，白色空间的信息提示就在夏冉的意识之中响起了两次，又是两百点积分入手。
就连非员工不能进入的仓库，以及每一个楼层的女厕所什么的，他都专门检查了一遍之后，确认没有什么漏网之鱼了，才施施然的回到商场的一楼正门。
现在这座商场里就到处都是血腥暴力的场景了，但也只剩下尸体了——真正的尸体，不会继续活动并且袭击人类的那种。
不过这种一进门，就能够看见大厅之内到处都是番茄酱，一具具尸体七零八落的情景，也未免太有冲击性了，会不会把幸存者吓跑？
那些人可不知道这些尸体是彻底死透了的，或许会觉得只要自己走进去，它们立刻就会爬起来……
夏冉歪了歪头，觉得这个应该没有什么必要，既然是能提供鼓起勇气进来的，应该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体的准备了……等等，这个声音是？
他突然侧了侧耳，听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吵闹声，由远及近。

第九十九章 咔嚓咔嚓
这么快就有幸存者过来了？
夏冉微微一愣，侧耳倾听了一下，确定了的确是人类压低声音在互相说话的动静，而不是死体丧尸的无意义低吼。
只不过这么果断的行动，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能够有的啊，普通人的话，不应该是先躲在家里或者什么安全地方，等待别人来救援，自己死守家里大门不出。
直到停水停电，并且吃光了食物储备之后，迫不得已之下，才会绝望的硬着头皮走出大门的吗？
就算是夏冉昨天晚上来了一场大清理，将附近这片区域的绝大部分死体丧尸都给清理掉了，剩下的小部分也应该困在建筑物之中出不来。
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响，那么在附近的几条街道穿行的危险性应该是大大降低了，小心一些的话，这还真的是一个抓紧时间行动起来抢占先机的最好机会……但是大部分人只怕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个机会。
有这种意识的人，如果不是受过专门训练，或者是特殊的职业人士，那么就绝对是天生的赌徒了，性格之中天然就有着很大的冒险、激进之类的成分，信奉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种信条的人。
——而且这种喧闹的声音也有些不对劲啊……
夏冉仔细的倾听了一下，很快的就听到了更多的凶恶叫骂声，还有一些似乎是巴掌、拳头与肉体亲密接触的声音，譬如说像是扇耳光什么的，还有一些低低的呻吟与带着哭腔的哀求。
“我不去，我不要进去……那些东西会吃人的，我会死的……”
“放了我吧，我的脚好痛，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行的，我做不了这种事……妈妈……妈妈……”
“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做，你们不能够这样……”
似乎是一群学生什么的人，正在被逼迫着要进来探索这座商场，为后面的人开路，因此他们正在软弱无力的哀求着对方，希望对方开开恩，大发慈悲。
不得不说人类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还真是没得说，这么快就有人想到了可以确保自身安全的办法。
就是这个办法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未免有些太不人道了，夏冉很快的就听到那群学生的哀求告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继续拳打脚踢的声音和痛楚的呻吟惨叫。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凶恶的骂骂咧咧，虽然也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尽量不想引来死体丧尸的注意力——
“还敢顶嘴！你们这群废物，看不清楚现在的局势，电话打不通，网络上不去，还有之前的新闻没看过吗？全世界都已经玩完了！”
“没错，这是新的时代！没有价值的垃圾没有资格活下去，昨天可是你们求着我们收留你们的，现在这么点儿事情都干不好，还想不想好好活了？”
“说的就是你！蠢货！你这一脸蠢样是想要给谁看，立刻给我进去开路……你的手断了？那又怎么样，再顶一句嘴，你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断？”
粗暴的殴打和呵斥的声音，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被压迫的人们很快的就屈服在了暴力与淫威之下。
尽管那些人都在尽量压低声音，然而就在大门外面的马路边上发生的事情，夏冉还是能够察觉得到的。
8点的感知属性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也不是摆设，总归要比正常人的标准值高出了3点，要是这么近的距离都还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这个基础属性就真的太没有存在感了。
“呵，真是有意思……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夏冉站起身来，仿佛很是无奈的笑了笑，顺便抄起了旁边的一只还算干净的购物袋，应该是哪位倒霉的顾客在混乱的逃亡之中落下的，就是不知道他本人是不是逃掉了。
他在里面翻了翻，在最底层发现了一包薯片。
……
……
半分钟之后。
一群鼻青脸肿，流着眼泪鼻涕，无比狼狈委屈的小青年们，正好哭丧着脸，在身后的那群暴徒的杀人目光之下，强迫自己硬着头皮走进商场大门。
正好就看见这么一幕——
在商场的一楼大厅里面到处都是尸体，一眼看去就至少有几十具，死法各有不同，完整程度有所差异，但是区别不大，就是特别血腥暴力。
稍微完整的血肉块都很难留存下来，只有森森的白骨，满地凝固的暗沉血浆，撕碎扯烂的脏器肠子，被掏空了的胸腔……等等等等。
他们的表情同时发青，差点儿要呕吐出来，但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在这简直好似是一个人类屠宰场的血腥场所的中间，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立着——
而且似乎是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音，无比的瘆人。
“嘶……”&#215;N
于是就在一瞬间，这一群人全部都是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几乎同时石化了。
因为这一幕真的是太过具备冲击力了。
居然就连预想之中的死体都没有在活动，所有的尸体都彻底死透了，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站在血肉横飞横尸满地的大厅之中，背对着他们在进食的样子……
就像是本能反射，他们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宛若是坠入冰窖之中一般。
这些人的眼神都完全凝固了，死死的咬住了牙齿，不敢张开嘴巴哪怕是一道缝隙，生怕那样的话就会控制不住，让胸腔之中的气流冲出唇齿，变成惊恐的尖叫。
不能出声！
不能够发出动静！
不然就绝对死定了！
毕竟也是撑过了昨天的灾难第一波爆发的人，他们能够活到现在，哪怕再怎么有运气的成分，至少也是知道一些基本的常识了的。
不过，在商场外面小心谨慎的监督他们的那群暴徒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
“喂！怎么回事，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们是聋了吗？听不见我们说话呢？”
“他妈的！给老子装什么傻呢……”
压低声音叫了好几次之后，为首的几个暴徒还是压不住火气了，大踏步的走了进去，高高举起手臂，就想要给几个蠢猪先抽上几个耳光再说！
反正这座商场是怎么都要拿下来的，也是他们从无到有建立一番「伟大事业」的最基础的资本，不能够放弃，这群蠢猪也只是用来清理那些丧尸的时候的肉盾而已。
用他们来探路就是为了在危险的时候，可以挡一挡，最好就是可以在不惊动丧尸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清理商场内部，但是这群暴徒们也没有奢望过真的可以一点儿危险都没有。
真要是惊动了就惊动了吧，反正死的也只是这群蠢猪，只要外面的丧尸没有被引过来就可以了……
也正好可以看看商场内部的丧尸有多少，情况严重不严重，他们这群人能不能处理得过来，是可以一口气吃下来，还是需要小心谨慎的徐徐图之，慢慢清理。
只不过，这几个暴徒的手臂还是没有落下来，而是定格在了空中。
他们的视线也不可避免的凝固在了前方的大厅之前，被那诡异的一幕吓到了……也不只是他们，就连跟在身后哗啦啦的一大群暴徒都是这样。
“……”
“……”
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几秒的样子，为首的一个暴徒终于反应了过来，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色厉内荏的喝问道：“你是什么……什么人？”
他的脑子还算灵活，看到那个身影没有那些丧尸的特征，身上也没有血什么的，本能的怀疑这其实是一个活人。
终于，对面的那个身影慢慢的转过身来了，在这个过程之中，所有人都是死死咬紧牙关，再怎么紧绷着的脸上也流露出了理所当然的恐惧，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直到——
夏冉转过身来，面对着大门处的一大群人，一脸无辜的咬了一口手中的薯片……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细微的回荡在这个商场的一楼大厅之中。
“屮啊！你这家伙神经病啊！”为首的那个面容凶恶的暴徒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并且勃然大怒，“敢吓唬我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死定了……”
夏冉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从手里的袋子之中又摸出了几片薯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咔嚓……
那个暴徒首领顿时额头上都冒出了青筋：“我在说你呢！你那一脸的蠢样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死吗？混账东西！”
“你……想要死一次吗？”夏冉终于是有了反应，他轻轻皱起眉头来，一边咔嚓咔嚓的咬着薯片，一边有些含糊不清的这么反问了一句。
“他妈的！混账东西！我昨天就杀了两个你这样的愣头青！你这样没眼色的废物没资格活下去！”
暴徒首领一下子暴跳如雷，直接双眼通红的抄起旁边的一个同伴手里的一根尖锐的铁管，气势汹汹的就冲过去！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转眼就已经跨越，他恶狠狠的一棍子就向那个不知死活的高中生模样的家伙的脑袋砸去！就像是昨天晚上做的那样，暴戾的快感在骨子里弥漫开来！
下一秒！
这个面容凶恶的暴徒首领发现自己挥了个空！
手中的尖锐铁管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在他自己的手上了，他下意识的瞪大眼睛，紧接着才感到喉咙传来了一阵剧痛，似乎喉结、气管、颈骨都被狠狠粉碎了一样。
有一根尖锐的铁管深深的没入了他的喉咙，正在那里因为惯性而上下摇晃着，鲜血似乎没来得及立刻反应，停滞了一下才从中空的铁管的另一端喷射了出来！
“呜……啊啊……”
暴徒首领终于反应过来，本能的伸手要去捂住脖子，不可置信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但是张开的嘴巴里除了一并喷出血沫之外，发不出什么清晰而有意义的声音。
意识模糊的他，只感到自己双脚发软，双手无力，一阵阵的疲倦迅速袭上全身，仿佛气力正在迅速的流逝，让他站立不住的跌倒，跪地。
在旁边的夏冉好像是根本就没有过任何动作一样，只是注视着他正在死亡的过程，嘴里还在咀嚼着刚刚的薯片。
咔嚓咔嚓。
“……”
“……”
大约是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也实在是太过骇人了，以至于现场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好几秒钟的时间，无人出声也无人呼吸，仿佛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

第一百章 1000-7
“呜……呜赫赫……”
暴徒首领捂住脖子，却没有办法止住鲜血，更加没有办法将铁管从深深插进的喉咙深处拔出来，眼神无比恐惧而又难以置信的拼命做着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会死？为什么死的会是他，而不是眼前的这个该死的蠢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能够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假的！
无比恐惧的他竭尽全力的从张开的嘴巴里，不断地发出那些赫赫作响，然而却是毫无意义的音节，并且喷出了更多的血沫……
也不怪这家伙会恐惧到这个样子，因为明显能够感受得到生命力在飞快流逝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不但不会让人释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反而只会更加的害怕惶恐。
那种自己的灵魂正在齿缝之间流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的失去生机，自己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自己的耳朵好像是再也听不到声音——
偏偏自己却又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阴影向着自己袭来，无情的吞噬自己……这种恐惧绝对是最后有意识的这段时间的最痛苦的折磨。
“真是垃圾，想要杀人不就应该做好被杀的觉悟吗？有能力活下来才是你自己的本事，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施暴杀人就是理所当然，别人杀你就是不被允许的呢……”
夏冉有些嫌弃的看着这个暴徒首领，顺手将手里的薯片包装袋揉成一团，扔到了对方的脸上。
他很鄙视这样的废物，鄙视得理直气壮，不再管旁边的那个只剩下了本能的痉挛抽搐，已经和尸体无异的的家伙，抬头看向了那边的暴徒。
如果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保持冷静，小心仔细的观察的话，或许就会发现一些异常的地方——
明明暴徒首领被反手一击洞穿了喉咙之后，鲜血就像是开到了最大的水龙头一般，不要钱的拼命喷洒而出，染红了周围大片大片的干净地板。
然而就在旁边的夏冉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被溅上，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血迹都没有，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正好出现了一个隐约的无形之「圆」，内部是没有血迹溅射的区域。
仿佛是有看不见的屏障护盾正在保护着他的样子，就算是他没有任何的应对，刚刚的那个暴徒首领对着他的脑袋挥舞的攻击，也肯定伤不到他。
只不过，遗憾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有这样过硬的心理素质和足够细致的观察力，因此都忽略了这么一个细节。
“滨崎老大！”
“屮！他杀了滨崎老大！他居然敢还手！”
“我们杀了他，我们一起上杀了他！大家为老大报仇啊！”
那群暴徒终于纷纷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人又气又急的叫嚣了起来，或许其他人刚刚还有所恐惧，被夏冉的残暴果断的直接反杀震慑到了，但是在身边的人多叫嚷几声之后，他们的胆怯就如同潮水般褪去了。
人多势众，群体壮胆，易受暗示，相互传染。
因此就造就了乌合之众往往非常容易冲动、判断力低下、情感支配判断、情绪化的行为方式，表现得非常野蛮、偏执、易走极端等。
现在就是这样，这群人根本就没有发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等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可怕敌人。
他们甚至不清楚滨崎是怎么被瞬间反杀的，但正因为不清楚反而才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无知者无畏嘛。他们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就是身手不错，反应速度很快。
所以滨崎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就被对方猛地夺过武器，反手一下子给捅穿喉咙，直接杀死了……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他们这一方的优点就是人多，只要一起冲上去乱刀砍死或者乱棍打死对方就是了，这个家伙就算是再能打又怎么样，绝对撑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就要跪地求饶了！
这么一叫嚣起来，他们自己瞬间也好像是觉得自己优势很大，呼啦啦一声，有一半人直接就举起手中的棒球棍、铁管甚至是砍刀，呼喝着直接就冲了出去。
人多骑脸怎么输！
同仇敌忾的他们此刻无法冷静思考，只有一腔单纯的凶恶情绪，纯粹就是好勇斗狠，热血上头，感觉自己一定要为滨崎那个很有声望的同伴报仇，同时也是要恶狠狠打击所有胆敢忤逆他们的不同声音！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将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过往的秩序、阶层都再也不复存在，没有力量的人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只有他们这样有力量的人，才能够最快适应这么一个新的世界，并且在其中建立他们的统治！
这样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能够放过，而他们有限的脑容量觉得从现在开始，就必须要敢打敢拼敢杀人，要心狠手辣才能够成为日后的人上人。
要是随随便便都有人可以反对他们，又得不到足够的血腥教训的话，还怎么树立他们的威信？所以说，对面的那个敢还手反抗的家伙一定得死才行！
“蠢货！我要让你到地狱后悔……”
“居然敢反抗！你不知道你做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
“去死吧！猪猡！”
这一半人热血冲脑，双眼通红，狞笑着挥舞着手中形式各异的武器，眼看着就要冲到了那个蠢货的前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将所有的力量都灌入到手臂的肌肉上。
红了眼的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够将这个人头抢到手。
——下一刻！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仿佛是金铁交击之声，一瞬间就不知道重叠了多少次。
紧接着，惨叫的声音刚刚响起，就接二连三的同时出现重叠，一个个身影猛地向着他们冲锋过来时的方向倒飞回去，来得有多快，回去得就有多快！
那场景就仿佛是拍功夫电影一样的经典，一大群人一拥而上，紧接着全部被打得倒飞回去，一个个暴徒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惨烈如同杀猪一般的嚎叫。
不怪他们似乎就连这样的打击都遭不住，因为他们并不仅仅是倒飞出去四五米，然后结结实实的砸在瓷实的地面上，而是都被砍断了一只手！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我的手！”
“不！不——！！”
他们目眦欲裂，狂叫了起来，用另一只手死死握住被整齐砍断的手臂，看着光滑的切口迅速的喷涌出鲜血，剧痛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传达到大脑，然而恐惧却已经是压倒性的了。
七八个发动了攻击，本来准备上去直接群殴毒打，将对方打死的暴徒无一例外都享受到了这样的砍手待遇。
只有剩下的一半没有冲出来，仍然是在看守着那群学生的暴徒逃过一劫——然而，他们大概也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是收缩到了极限。
就和他们看守住的那群学生一样，陷入了完全无法置信的状态之中。
“什、什么……”
“这是骗人的吧……”
“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
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家伙的左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拉长、分裂、拟态变形，如同好几条巨大的毒蛇那般，环绕在了他的身周，末端亮出闪烁着锋利寒光的骨质利刃——
在其脚下的区域，是散落一地的棒球棍、铁管、砍刀之类的武器，而且都有一只鲜血淋淋的断手还握在上面，都是在交锋的一瞬间就被猛然爆发的左手给无情切断了的。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幕比刚才更加诡异，而且恐怖，终于有一些学生压抑不住自己的恐惧，尖声高叫出声。
更有一些女生脸色苍白，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张着嘴巴好像是喘不过气来了一样。
这个世界真的是变化太快了，以至于他们完全跟不上那种速度，昨天的时候先是末日爆发，丧尸纷纷出现，今天又来了这么一个似乎更加凶残的怪物？
无论是恐惧还是压力，他们都无法承受得住这样的接连打击。
“1000-7等于几？”
夏冉没有理会那边的乱状，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轻声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可不是那种天真到觉得阵营问题高于一切，为了所谓的恶心大义就要无条件的忍让的人，虽然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在丧尸末日面前，每一个活人都弥足珍贵。
然而，他不会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就选择什么大局为重，不和这些垃圾斤斤计较……开什么玩笑呢，他们活下来真的能够对剩余的人类起到什么积极的正面作用吗？
倒不如说，他们要是不存在了的话，会更加好吧？毕竟他们活着就是浪费宝贵资源的造粪机器。
剩下来的人想要活下来，的确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团体来进行管理，但更多的应该是起到带领方向的作用，而不是让这种没脑子废物来统治。
——那样就真的没救了。
没有人回答夏冉刚刚的数学题，只是各种杀猪一般，夹杂着痛苦惨烈与恐惧的哭叫此起彼伏。
“不……不要！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放过我！放过我，别这样……都是山田他们叫我这样做的，不关我的事情……”
“怪物！怪物！你是怪物！妈妈……妈妈快来救我啊，你在哪里啊，妈妈……滚开啊！不要碰我！”
大概是感受到了宿主的杀意，左手直接迅速的分裂出对应数量的触手，末端的锋利骨质利刃高高举起，来到了每一个瘫在地上涕泪横流的暴徒的上方——
似乎是准备补刀。

第一百零一章 夏冉的完美算术教室
看见那七八根触手分工明确，自己的头顶正上方也出现了一根触手。
末端的骨质利刃锋利而森寒，而且还在反射着冰冷的光泽与杀意，缓缓的向着自己因为眼泪而模糊的视野正中心接近，似乎是要钉穿自己的眉心一样——
这群因为恐惧痛楚而惨嚎的暴徒，顿时就彻彻底底的崩溃了，求饶、哭喊、推卸责任、疯狂咒骂，等等等等的各种声音在眼泪鼻涕之中一并涌出，显得无比的混乱而且狼狈。
而且与之前的那种红了眼睛的暴戾，一心想要施暴杀人的跋扈完全对不上号。
“1000-7等于几？”夏冉皱起眉头来，再次问了一句。
但是很明显的一件事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因为手掌被砍断而遭受着恐惧痛苦的折磨，也正被死亡的威胁刺激着神经的暴徒们，根本就没有可能去做一道数学题。
哪怕这道数学题再怎么简单都好，他们贫瘠的脑浆此刻已经完全只剩下了恐惧与混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喊叫哭吼着一些什么，压根就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心算一下。
或者倒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是连题目都没有听清楚，也根本就不明白如果答不出来的话，后果到底会是怎么样。
呼啸的风声响起！
七八根触手在同一瞬间齐齐落下，锋利的骨质利刃干脆利落的钉穿了每一个暴徒的脑袋，让他们的聒噪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下意识的瞪到了最大，满满的都是恐惧与不敢置信，无法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毫无价值的死了，什么伟大抱负、崇高理想都来不及实现。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能够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死的人会是他们自己呢？不应该是他们轻易的虐杀敌人才对的吗？为什么这一切都反过来了？
就像是刚刚击杀那个叫做滨崎什么的暴徒一样，七八道信息提示几乎是同时在夏冉的意识之中响起。
——无论拯救亦或者是毁灭，只要是改变了原来的命运轨迹的行动都会获取奖励。
接下来，是要挑几个罪大恶极的来杀鸡儆猴，还是将他们全杀了呢？
夏冉看了一眼自己增长的积分，然后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大门的方向，注视着那边的那群人，准确的说应该是注视着剩下的那些暴徒。
只不过，在这么一个时候，那群学生可分不清楚这个区别。
他们只是看见那个怪物无情而且干脆的杀戮了那七八个暴徒之后，毒蛇一般的触手收了回去，然后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于是一霎那间，大脑一片空白。
“1000-7等于几？”
冷冷的声音响起，那个怪物非常漠然的问出了这么一个似乎刚才就已经重复过了几次的问题。
“……”
“……”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么一个问题。
就和那些学生一样，剩下那些暴徒只觉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脑子里更是浆糊一片，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胡乱的本能思考着什么。
……
……
同一时间。
大型百货商场外面的街道尽头，一伙人正在正在向着这边的方向奔跑过来，目标明确。
而且看上去，他们之中的一半人的身手都还不错，能够在一边奔跑之中一边挥舞着武器，狠狠将前面挡路的丧尸一击爆头，或者利用改造后的射钉枪一枪命中头部，完成击杀。
剩下的一半人则是紧紧跟在前方开路的人的身后，即使不是战斗单位的定位，也要努力跟上队伍，不要被落下太多才行……他们甚至还有余力在交谈。
不过这大概也是因为街道上空空荡荡的，游荡的死体丧尸实在是不算多的缘故吧。
从这边看到那边，一眼就能够数出有多少稀稀落落的丧尸，说一句夸张点的话，真是一个人坐轮椅，都能够蛇皮走位的避开它们，从它们之间冲过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毒岛伢子等人还是选择尽量清理一下，免得身后的非战斗人员遭遇不测。
毕竟真的很难让人放心，高城沙耶毫无近战能力，鞠川静香天然呆到有些过分，还有昨天晚上被他们救下来的希里爱丽丝还是一个小学生。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条狗了……
她们全部加起来，也不见得能够正面对付一只死体丧尸，所以还是尽量选择稳妥一些的方式吧，反正丧尸的数量也不多，多挥几下武器就打过去了。
“这片区域之前已经被人清理过了，所以丧尸的数量特别稀少，你们还记得那个商业广场吧……所以我们只要快速通过，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就可以了。”
宫本丽有些气喘吁吁的这么说道，她的脸色阴沉，而且似乎很是恶心的样子。
其他人同样如此，幸亏今天早上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餐，不然的话，那片广场区域就足够让他们将隔夜饭都给呕吐得干干净净的……因为真是他妈的太恶心了。
他们已经后悔为了探查情报，专门去那边看了一眼的这个决定了，虽然说从客观层面来看，这对于剩余的人类幸存者而言还真是一件大好事，然而终归改变不了其丧心病狂的本质。
“话是这么说，但是刚刚的声音你们也听到了吧……商场那边传来的。”高城沙耶紧紧绷住自己的脸，“不是只有我们是幸存者。”
“可能昨天晚上搞出那场大清洗的，就是另外一个有组织的团队？”小室孝努力的往积极的方向去想，“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座大型百货商场吧？现在可能遇到麻烦了，我们要快点赶过去……”
事实上，他们就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搜索这片区域，发现死体丧尸的数量特别稀少，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有意识的清理这片区域。
紧接着，高城沙耶又发现附近有一座物资齐备丰富的大型百货商场，并且推理出未知团队的目标应该就是那里，他们最明智的选择也是去那里——
毕竟没有人能够辟谷，餐风饮露，不吃不喝。短时间内，他们还不需要考虑食物饮水的问题，街边的便利店或者随便的屋子民宅里，多少都是能够搜索得到一些的。
但是这些分散的资源与集中的物资仓库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他们如果要考虑长远一些的话，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不管怎么样，都得首先去看看，可能会有机会。
“你想得太美好了吧……不要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人类的疯狂与恶意绝对不逊色于那些东西！”
然而，高城沙耶却是毫不客气的驳斥小室孝的天真。
“反正不要放松警惕，不是所有人都抱有好意的，一个未知团队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反而是比丧尸更加可怕的威胁。”
“……”
“……”
小室孝的表情也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了，但是却没有办法否认，因为高城沙耶说得很对。
昨天晚上，因为做出了错误判断的原因，他们没有成功的过河并且拥抱安全的明天，而是因为尸群冲击导致他们不得不弃车逃亡。
很多人死在了丧尸的口中，很多人死在了同伴的武器之下，很多人在混乱之中掉下河活生生淹死……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他们这一群人也是如此。
除了他们之外，当时车上的学生几乎死光了，或许也还有一部分活着，但是却和他们失散了，没有能够一起逃出来。
而校车首先被攻破，就是因为一群红了眼睛的人想要抢占这座较为安全的移动堡垒，在死体丧尸席卷过来之前，就暴力砸开了车门，引发了冲突，并且当场就导致了两名学生的死亡。
再之后就是新加入队伍的小女孩，希里爱丽丝的父亲，也是死在了所谓的人性之下，他们只来得及救下这个小女孩……在灾难面前，道德法律等秩序全面崩溃，人类的疯狂与恶意要比死体丧尸的食欲本能更加恐怖可怕。
“好了，我们到了……不管怎么说，都先去看一看。”
毒岛伢子开口说道，握紧了手中的白橡木的木刀，脸上也有着明显的疲惫神色。
众人抬头一看，发现那座大型百货商场的大门就在十字路口对面了，隐隐的惨叫声从其中传出来，正在吸引周围数量稀少的丧尸的注意力。
不管怎么说都好，里面应该正在发生着人类与怪物的战斗，而且情况相当糟糕。
这才是目前应该重视的问题。
毒岛伢子与身后的几人对视一眼，紧接着这几个战斗人员就一马当先冲了过去，其余人等紧跟其后。
然后——
所有人都在大门处愣住了，因为商场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不是想象之中的人与丧尸的生死厮杀，但是更加惨烈，更加诡异，也更加恐怖。
满地都是血肉横飞……
一具具尸体七零八落……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比较完整的七八具尸体，都是躺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手掌被切断一只，脑门正中心出现贯通的大洞……
身下的血泊还没有凝固，颜色鲜艳，似乎是刚刚死去不久……
——“972-7等于几？”
冷漠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只见在一堆尸体包围着的大厅中央位置处，有一个被好几条巨大毒蛇一般的触手环绕在身周的人形怪物侧身对着他们，俯下身子正在询问一个在血泊之中挣扎，痛哭哀号的血人。
大概是因为只来得及哀嚎，而没有回答问题的缘故，一根触手猛地一闪，骨质利刃划过空气，狠狠钉穿了肉体！
“啊啊啊啊啊啊——！！”惨嚎的声音更加尖厉惨烈了。
“972-7等于几？”那个声音再次重复问道，毫无波澜，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
“……”
毒岛伢子一行人站在门口处，呆愣愣的看着这诡异可怕、无法理解的一幕，只觉得身体完全僵住了，一种异常恐怖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第一百零二章 不教而诛谓之虐
“965-7等于几？”
“958-7等于几？”
“951-7等于几？”
算术教室仍然在继续上课，题目在不断的抛出，尽管是毫无难度的减法，每次也就是在上一次题目的答案之中，继续减去7这么一个数罢了。
然而，在平时毫无难度的题目，在这个时候却变成了根本就不可能做出来的死亡难题。
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恐惧，面对死亡与怪物带来的巨大压力，正常人类很难在这么一个时候不濒临崩溃，没有当场疯掉就已经很好了。
而且夏冉给出的答题时间非常短暂，只有区区三秒钟的样子，如果没有答出来或者答错了的话，骨质利刃就会无情的落下，制造更多的肉体痛苦。
正常情况下，这么简单的数学题，而且规律永远都是减去一个7，三秒钟的答题时间当然是绰绰有余的了。
然而，一边面临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一边遭受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这种时候还要答数学题，就完全不是人干的事情了……而且惨烈的伤势，持续的出血，都让这个家伙的身心状态在迅速的恶化。
因此很遗憾的就是，这一堂课他终究是没有上完——
“951-7等于几？”
夏冉再次开口问道，数秒之后，仍然没有得到回答，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让寄生兽的触手攻击再度落下，而是歪了歪脑袋，仔细感应了一下。
“啧，居然已经死了吗？真是没用的废物……”
用力一脚踹开地上的那具面容狰狞，眼神最终都凝固着难以言喻的恐惧的尸体，夏冉慢慢的转过头去，看向了商场大门的方向，视线正好与毒岛伢子等人对上。
“是你们啊，居然真的能够活下来，运气看上去相当不错呢……”
他一脸平静的这么向昨天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左手分裂的四根触手也在宛若是巨大毒蛇般的摇晃着，然后就迅速的收了回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夏冉还握了握拳头，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指，似乎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
“……”
毒岛伢子等人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似乎被什么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了心脏，扼住了喉咙，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们觉得自己的喉部肌肉大概是僵硬石化了，牙齿应该是死死的被什么东西焊在了一起，无论怎么样就是张不开嘴巴来。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他们面前被一个怪物残忍虐杀了？一边问着莫名其妙的数学题，一边给对方身上开口子，像是凌迟一样将对方折磨致死？
还有，这个不是丧尸的怪物又是什么东西？那些可怕的触手、锋利的骨质利刃，到底是因为病毒感染变异而出现的，还是因为其本身就是另外一种物种？
——是进化出了智慧？
——还是本来就会说话？
这些可怕的想法，以及接连联想到的念头，理所当然的浮现在他们的意识之中，让他们恐惧不已。
直到那个倒霉的人类被活生生折磨致死之后，那个怪物连带着那些毒蛇一样的触手，同时转过头来面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一瞬间真的是只觉意识一片空白，大脑无法思考。
——我也要死了？
这大概就是本能发生的一个念头，占据了所有的思考余地。
而等到那个怪物转过身来，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听到了对方的打招呼的声音之后，他们不但没有能够回过身来，反而被震撼得更加七荤八素的了。
等、等等！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家伙？怪物为什么会是他……他本来就是怪物吗？
在这一刻，不管之前有没有认真思索过，但是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好似是突然通电了一般，窜过了一道闪光，照亮了迷雾，让他们感觉到眼前豁然开朗。
这个人似乎之前就说过这样的话，什么“你们人类可是很脆弱的”、“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之类的话语，当时他们还不以为意，认为不是开玩笑就是调侃。
最多就是觉得这个人有些没心没肺的，都已经疑似世界末日爆发了，居然都还有那样的心情。
然而，在这个时候，这些言行举止却是都成为了最有力的佐证，那就是这个人不是没心没肺，而是真的是一个……他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以前也从来没有耳闻过的怪物。
“看样子，你们好像没有成功的过到河对面去呢？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夏冉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呆若木鸡，就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随口的这么问道。也不等毒岛伢子等人反应过来，并且作出回答，他就向着另外一边招了招手——
“你们把这些尸体清理掉。”
毒岛伢子等人愣愣的看向了另一边，这才发现大厅之中还有另外一群人，七八个成年人和十几个学生，不过不是他们学校的，看校服大概是另外一座高校的人。
只不过，这群人此刻都战战兢兢，面色苍白蹲在柜台那边的墙角处，显然是被吓得够呛。
杀鸡儆猴，杀鸡儆猴，既然刚刚被杀的就是那只鸡，那么被吓唬的猴子到底是谁，自然就不言而喻了。偏偏他们还不敢低下头去，或者是移开目光，因为这是夏冉刚刚的命令。
无论方才的那一幕有多么的残暴可怕，他们都不敢不看，甚至还要强迫自己去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或许是担心接下来自己也会面对这样惨无人道的凌虐，甚至很多人甚至都脸色煞白的在死死的记忆着刚刚的题目，并且拼命的绞尽脑汁，去思索计算着“951-7”之后的更多题目的答案。
因为答不出来会死人的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夏冉对他们说话之后，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仍然是死死瞪大眼睛，咬紧牙关，一副恐惧无比而又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大厅中央。
直到夏冉皱起眉头来，重申了一次自己的话——
“听到了吗？过来处理一下这些尸体！”
于是，那群人终于一个激灵，脸上露出了如蒙大赦的那种侥幸表情，无比敏捷的原地跳起半米高，纷纷向着这边狂奔过来！
——既然要让他们干活，就说明这个怪物不打算在他们身上重复刚刚的残暴行为！至少是短时间内不会对他们动手……
谢天谢地，只要能够逃脱这么恐怖的命运，他们什么都愿意干，就算是处理尸体什么的也完全无所谓了！
稍微慢上一拍的人，在看见身边的人都好象是饭堂开饭了一般，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几乎要急哭了。
他们生怕自己去晚了，抢不到这样安全安心的工作岗位，接着就要被那个怪物无情虐杀了。
大概是太过恐惧了，甚至有一个暴徒因为用力过猛，结结实实的在地上摔了一跤之后，鼻血都流出来了，却根本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而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继续向前冲。
然而这家伙还是落后了许多，并且因此使得脸上都流出了恐惧焦躁的眼泪，但他还是死死的咬紧牙关，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
谢天谢地，在那个怪物的淡漠、冰冷、森寒瘆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他还是飞快的扑到了尸体堆之中，弯下腰来就抓住了一具尸体的手臂，打算将其拖走。
夏冉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到底在这群人的眼里，变成怎么的一个样子了，只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样子杀鸡儆猴的效果相当不错。
之前动手的被他正当防卫反杀了，砍瓜切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然而剩下的一半的暴徒就不是太好处理了，直接杀光了的话似乎不太合适，毕竟这群学生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呢？
但是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放过去的话，也不合适，夏冉干脆简单审讯了一番，从其中挑了一个他觉得最该死的家伙来公开处刑，以最粗暴的暴力来给剩下的人树立权威，让他们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至于证词也很可信，在幻术挑拨放大情绪的情况下，夏冉分别从当事人以及其同伴，还有那群学生的说法之中，初步确定了刚刚的那个家伙在昨天下午灾难爆发，城市瘫痪的时候，就趁乱杀了一对老夫妇。
并且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以某种很令人不齿的方式杀害了两个女生……因为那家伙很变态，喜欢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掐住女方的脖子，从而获取变态的快感。
说实话，夏冉觉得自己这个人其实就已经有些扭曲了，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如果没有在一个熟悉的、有秩序的社会之中生活——说白了，就是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学校、圈子什么的——他同样会逐渐变得没有拘束，有种胡作非为，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来的趋势。
但是。
他只是不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好人，却并非就是一个真正的坏人，始终还是有着自己的底线的，所以对于这种扭曲到极致的蛆虫，给对方上一堂数学课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心理负担。
只是毒岛伢子等人却不知道，他们一行人正好在最后关头赶来，不但被吓得够呛，也由衷的觉得夏冉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之前的所有言行举止都只是漫不经心的伪装，隐约透露出来的平静与疯狂才是其本质的一部分。
至于现在，在他们的眼里，则是觉得这个怪物算是原形毕露，不再打算继续伪装下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喂？你们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昨天晚上的时候，撞着脑袋了吧？还是全员一起的那种？”
可能是因为一直都没有得到回答，夏冉转过头去，再次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却发现那一群人已经回过神来了，然而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尤其是当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更是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木刀等武器，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可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的防御架势。
“……”
“……”
“你们这是……在干嘛？”夏冉歪了歪头，似乎是很是有些不解的样子，或者说毫无自觉的样子。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都是一脸惊悚、警惕、恐惧、害怕、抗拒的表情。
过了好大一会儿，毒岛伢子才与身边的几人对视了一眼，主动上前一步，手握木刀，神色复杂的开口问道：“你、你……是之前的那位夏冉同学？”
她还是有些无法确定，甚至觉得是不是昨天傍晚的时候，那一位与自己等人分道扬镳之后，就遭遇了什么不测。
至于是什么不测，这个其实根本就不用想的吧，电影里面不到处都是这样的套路与展开吗？反正就是那样的套路——譬如说这个人可能只是披着一模一样的人类外皮，实际上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或者干脆就是对此嗤之以鼻。
毕竟谁会将电影里面的情节当作是现实来看待的啊！
然而现在就完全不同了，看看四周的场景，看看眼下的世界吧！不管是丧尸还是末日，哪一个不是以往只会出现在电影里面的要素，可是它们就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看似接受能力、适应能力都特别强大，然而同样也还是会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一个清晰而又真实的噩梦，也许一觉醒来就会回到平静的日常之中。
但是没有，昨天晚上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内心深处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期望，可是在一觉醒来之后，面对的还是外面狼籍不堪的城市，摇摇晃晃的行尸走肉，这么一个令人发狂的现实……
既然如此，就算是现实再发生一些本应该只会出现在电影之中的情节，也完全不足为奇了吧？
至少这样的可能性在他们看来，要比自己认识的某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人，要更加容易接受许多……不然的话，他们真的不敢想像——
自己等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都在和一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怪物打交道？
“对啊，是我？怎么了，昨天下午才见过面的吧？”
夏冉一脸理所当然的承认了下来，不甚至还用一种怀疑智商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那群人，似乎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连这种问题都要问出来。
“但是……但是……你刚刚……”
毒岛伢子似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组织语言了，精致的小脸上居然也出现了一抹茫然的神色。
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传统女性，明明还是学生就已经散发出成熟美人的气息，即使是丧尸末日的危机爆发了，也是表现冷静而勇猛，不管从战斗力还是从情绪上来说都是队伍当中的支柱。
然而，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这种问题终究还是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之外。
毕竟在面对毫无人性，只会低吼的死体丧尸的时候，解决办法很简单，抄起木刀送它们成佛就可以了。但是面对一个有智慧能说话，冷静而且疯狂的疑似披着人皮的「怪物」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不管是武力还是智慧，她都完全没有信心，更何况这个「怪物」之前还是与自己认识的人。
“嗯？我刚刚怎么了？”夏冉似乎很是饶有兴致的这么问道，并且再次歪了歪脑袋。
而他这样的举动，更是让对面的众人一脸冷汗，感觉更加诡异而且可怕了。之前明明没有这样的认知，但是在发现对方的真正身份之后，同样的行为举止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了。
因为一个人在说着话，在笑着，这个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伪装成一个人，在说着话，在笑着……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无论其本身看上去再怎么像人，都只会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我们刚刚都看见了啊！你刚刚的那只手……那只手是怎么一回事？”
在众人身后的高城沙耶紧紧咬着牙，最终还是开口这么问道，不过与之前强势的感觉不同，这一次的她语气有些发怵发虚的感觉，完全就是底气不足。
“这个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啊，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夏冉举起自己的左手来看了看，然后一脸狐疑的又看向了对面的几个人：“该不会是你们没有吧？我还以为这是人人都做得到的事情呢……”
“……”
“……”
以为这是人人都做得到的事情是什么鬼啊？难不成他还觉得自己的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吗？做不到的人才是不正常的那种异类？
在这一刻，主角团一行人都是表情多少有些扭曲，似乎是有什么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于是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在心中疯狂咆哮着什么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是在心中？
一来是因为他们还在警惕恐惧着对面的那个家伙，不可能说真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二来则是因为他们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自己吐槽就输了的感觉。
而在看见对面的主角团一行人神色怪异，默然不语的时候，夏冉却是莫名低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左手来对着他们——
“接下来，请你们站在原地不要乱动，不然的话，我可不确保你们会不会被误伤……毕竟是我在这个世界仅有的几个认识的人，我还是不希望看见你们的下场悲剧。”
说话间，他的左手猛地伸长，如同一道黑影一般飙射而出，并且在途中迅速的分裂开来，从一根变成两根，从两根变成四根……
好吧，虽然说是这么说，过程也的确就是这么的一个过程。然而事实上，这个过程根本就是人类的肉眼不可见的，从发生到结束都是如此。
因为经过二度强化的寄生兽的速度、爆发，都实在是太快太快了，而且要跨越的攻击距离也非常短。
因此别说是毒岛伢子等人了，就连夏冉自己都看不清楚，毕竟他暂时还没有在敏捷属性上加大投入，强化神经反应能力。
“……！！”
所以，毒岛伢子、小室孝等人刚刚因为夏冉抬起左手对准自己的方向的举动，而下意识的浑身肌肉神经紧绷，下一瞬间就感觉到有劲风吹拂！
毒岛伢子等几个女生的长发甚至一下子高高扬起，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几乎是擦着她们的脸颊过去了！
下一个瞬间，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夏冉活动了几下自己的左手，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摆了摆手，然后没有再说些什么，径直就往楼上去了。
“……”
“……”
众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扑通”、“扑通”，还有什么液体向着四周飞溅的感觉。
他们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只见在身后，三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死体丧尸，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脑袋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脖颈处正在喷射出大量的血液！
“呀啊啊啊啊——！！”
下一秒钟，在众人身后的高城沙耶的尖叫声响彻。
……
……
“这大概是我带来的影响吧？他们好像已经好像脱离原来的剧情轨迹了……”
夏冉往楼上走去，没有理会一楼大厅的事情了，只是在沉思着，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因此判断主角团的行动绝对是被自己影响了。
“不过也正常，我可能只是多说一句话，他们当时的想法、心理活动就会完全不同。又或者说我多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们多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延误了接下来的行动……”
譬如说有一个小故事，有一对夫妇乘车去旅行，途中在山道上因为某些事情要求下车。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发现了之前的车辆正好被山上的落石滚下来砸中，车毁人亡……
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他们福大命大，提前要求下车了，所以避开了一劫。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的话，如果他们之前没有要求下车，汽车就不会停下来一小会儿——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要求让车辆停了一小会儿，接下来才正好与山石滚落的时间重合，因此才会遭殃。
大概就是这样，夏冉乱入的行为必然是对主角团一行人造成了影响……不过命运的惯性修正似乎也不可小觑，譬如说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如期遇上了爱丽丝？
夏冉自己都忘记了那个小女孩的存在了，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印象。
算了，能够救下来也是一件好事，要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反而让那个小女孩稀里糊涂的殒命了，他内心也过意不去……至于现在的话，先给这群人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吧。
毕竟光凭借言语解释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来的。夏冉越是要表现得平易近人，热情洋溢，就越是有可能会被他们忌惮猜疑。
相反的就是，如果显得我行我素，那么那群人反而就会自己想办法要接近了。
尤其是在夏冉没有表现出恶意与攻击性的前提下，他们自己会下意识的去寻找理由，为夏冉的一切行为做出解释，试图证明他的正确与无害……
毕竟经历过昨天晚上的冲击，心中所有的侥幸都被无情撕碎，他们只要不蠢的话就会明白，在末日世界里，诡异的强大或许很恐怖，但同时也是安全的保障。
嗯，只要一切顺利的话，接下来就试试团队刷怪的方法，看看自己驱使别人去击杀死体丧尸，能不能获得积分。
夏冉非常乐观的这么想着，忍不住的感慨：“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第一百零四章 选择
砰！
很有礼貌的一脚踹开天台的大门，夏冉大摇大摆的走到护栏的边上，然后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就开始借助居高临下的优势，在俯瞰周围的城市布局——
这副望远镜是在路上捡来的，就在某一层的一具尸体的旁边的小挎包里。
尸体本身看上去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一身打扮也好像是那些驴友、旅行者之类的感觉。
或许是徒步旅行的什么逐梦者，正好在昨天的时候来到了床主市，打算在这里暂时歇歇脚休整一番，之后购买一些补给什么的就再次动身出发。
不过因为丧尸危机爆发的缘故，他的梦想没有能够实现，而是憋屈的死在了这里。
嗯，其实也不算憋屈吧，因为全世界的状况都是一样的，只有坏与更坏，糟糕与更糟糕。理论上来说他去到哪里都是一个下场，不是昨天死在床主市，大概就是今天死在东京市。
“那一边的数量比较多，毕竟好像毗邻着地铁站，还有一个很大的住宅区……之后就向那边的方向开始清扫吧。”
夏冉观察着四周的街区、道路，在心思快速的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丧尸密集的区域可以利用陷阱轻松诱杀，不管是在广场上召开舞王争霸赛，还是在想办法找艘船，到了河中就用低音炮直接对着岸上轰，都能够诱杀大批大批的丧尸。
这大概是他能够获得的最快一笔笔积分了，但是在那之后，分散开来遍布城市之中的死体丧尸就很不好对付了，清理起来将会变得特别麻烦。
但是夏冉又不舍得放弃，那些躲进家里、困于建筑之中的死体丧尸的数量绝对也不少，细水长流之下也是一笔无法忽略的巨大奖励。
虽然吐槽白色空间的数值策划相当狗，让他看得到轻易强化提升基础属性的希望，但是如果想要彻底将所有基础属性都补足拉上的话，却又一下子变得需要肝硬化才行……
然而，夏冉也知道这个世界对于自己来说，真的算是新手福利大放送了。
只要拼一拼，就能够有成为前期的小水桶号的希望，为下一次的任务世界继续奠定远超其他人的领先优势……一想到这个，夏冉就充满了刷刷刷的动力。
现在的基础属性真的是很偏科啊，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综合能力已经超越普通人太多太多了，然而需要补足的属性也还是同样差了很大的一部分。
哪怕是他根本就不打算走近战路线，不玩什么铁拳暴力流，然而力量敏捷什么的也不能够真的保持在普通人的水准线啊，更加别说是关乎重大的体质属性了。
夏冉本来的打算是在之后用时间慢慢磨，或者说用任务场次的积累来慢慢补足这些方面。
但是现在看见了能够直接一步到位的希望，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这么一个宝贵的机会呢？
毕竟鬼知道在这一次的任务世界之后，他还能不能碰上这样合适的丧尸世界，专门用来刷分……不过就算是真的碰上了，估计也刷不到什么积分了。
因为既然说是新手福利，自然就是建立在他等级不是太高，又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把丧尸当作小怪刷的前提下。而之后要是有机会再遇到这种类型的世界，那个时候他的实力再怎么低估，也要比现在强上十倍不止了吧？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白色空间的判断很有可能是杀上一万只丧尸，才给一点儿积分象征性的奖励一下的那种……
所以现在就算是肝硬化，夏冉也认了，反正这一次的活动他要尽量做到完美毕业才行！
“要是有一颗核弹头什么的就好了，可惜这东西就算是有，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放出来，真的放出来，肯定也被别人第一时间买走了……”
喃喃自语着，夏冉放下望远镜，不抱希望的打开兑换列表看了看，搜索了一下关键字，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当然了，即使是正好碰上有人出售一颗大伊万之类的大杀器，他估计也出不起那个价格，更加不可能舍得就是了……
将手中的望远镜随便的放在护栏上，夏冉直接一步上前，翻上护栏，站在了天台的边缘处。
往脚下看去，只见下方的街道、建筑都变得特别矮小，虽然不是什么摩天大楼，整座大型百货商场也就十层不到的样子，然而这样的视觉高低差也已经很有震撼感了。
夏冉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掉下去的话，大概会摔得满地都是吧……
不过这说的是正常的掉下去，一镜到底直接落地的那种，而他的身上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其实我以前有些恐高的，虽然不是太严重，一到高的地方就不敢往下看的那种。但是如果真的看了，就总觉得自己要掉下去，感到随时都有可能坠落深渊……”
夏冉低声说道，不知道是在向谁说话。
“像是现在这样站在天台边缘，真是从来都没有想象过，所以说真是奇怪呢，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这肯定不是加点直接改变了想法，但要说是完全没有关系也肯定不可能，正是因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能力的快速提升，逐渐在某些方面呈现异常，超越凡人。
因此内心才会与之同步的强大起来，与外在能力一起共同蜕变、进化。
就像是现在这样，如果没有能力的话，如果不知道自己完全足以应付出现的意外的话，夏冉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看似危险的举动来呢？
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失足掉下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甚至于他本来就是想着自己跳下去，因此才会这样做，曾经的轻微恐高什么的，现在不存在了。
“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左手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而是直接询问夏冉准备去干些什么。
“继续去刷分吧，百货商场、大型超市，首先清理这些地方的，沿途如果有什么丧尸数量特别密集的地方，也可以坑杀一下……”
夏冉毫不犹豫地说道，“顺便也可以多熟悉一下这张地图，为之后的刷分做准备，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对我们的意义有多大……”
“我知道……如果能够按照你的计划顺利进行的话……我们之后的生存能力将会得到极大幅度提升……”
左手非常认真地说道，似乎是很赞同宿主的说法。
它已经知道了白色空间，知道了夏冉的身份，知道了一个个的任务世界，因此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宿主只要能够抓住机会的话，能力进化的速度要比什么都快。
精神加点什么的虽然与它无关，毕竟它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意识。然而因为拟态取代了夏冉的左手的缘故，力量、敏捷、体质之类的加点，却是可以直接作用于它身上，效果共享的。
因为这方面的加点强化，提升增强的是迷途者的肉体能力方面，这是一个整体的概念，而作为夏冉的左手，很明显也是被包括在其中的。
小左的速度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普通的寄生兽本来就很快，而它的速度更是建立在夏冉超出常人两倍多的敏捷属性上面的……
力量就不说了，还有体质。
夏冉这个宿主的体质属性越强，就意味着小左进行同化细胞、拟态变形的时候，能够让自己的触手越是具有韧性，骨质利刃也将会越加锋利坚固。
因为它能够使用的「材料」本身，就是已经经过强化了的……
所以，对于夏冉准备继续刷分兑换自由属性点，并且强化提升自身的想法，左手自然是非常推崇的了，尤其是当它知道夏冉接下来的加点方向都在体质属性上的时候。
不过就算是不加体质，也不是太大问题，因为只要夏冉继续提升自身的能力，那么左手的生存几率同样也是会得到提升的，这个概念又不是分开计算的。
它也不可能说拒绝提供帮助。
夏冉嘿嘿一笑，直接张开双臂，以一个“信仰之跃”的姿势，向着前方一跃而下，中途前翻二百七十度使得后背朝下，急速坠落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就是从左手臂处传来的巨大收缩的力量、拉伸的感觉……
……
……
大型百货商场的一楼大厅之中，尸体什么的已经完全被处理掉了。
不管干这活儿的人之前到底有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在生死关头潜能也都被逼出来了，反正别人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一副要争夺年度最佳员工的勤劳模样。
甚至有人主动发挥主观能动性，找来了水桶、拖把、清洁剂什么的，仔仔细细的将大厅的地板、墙壁的血迹都给清理干净，希望自己能够表现得有用一些……
也不是没有人想着要趁机逃跑，然而刚刚冲出大门不久，很快的就又面色苍白的回来了。
尽管这片区域在街道上游荡的死体丧尸数量不多，但也只是不多，而并非没有，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车祸现场，每一辆车几乎都是一个血迹斑驳的被吃光了的罐头。
还有大量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的尸体，都赤裸裸的向他们重申了了一次，关于外面的世界现在到底是怎么的一个模样了……
电话也打不通，网络也上不去。
全世界都已经毁灭了，他们这个时候就算是逃出去，又能够去什么地方呢？凭借他们的力量，又会死在哪个角落，死的有多么凄惨呢？
就像是夏冉笃定的那样，他们自己找理由说服了自己，灰溜溜的又跑回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神出鬼没是主角的标配技能
毒岛伢子、小室孝等一行人，最终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商量了一番之后，也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决定留下来。
他们虽然没有去和那群人一起，处理百货商场内部的尸体，大搞清洁卫生什么的。
但是却将刚刚因为声音而被吸引过来的那些死体丧尸，全部都给清理掉了，接着就花费了大量时间，想办法将外面道路上的一些还能够动的车辆或开或推——
从而使用这些已经失去主人的汽车作为路障，封锁了四周的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的主要道路。
既然丧尸不会视物不会思考，因此不能拐弯，自然同样也就无法有意识的攀爬了。
哪怕有一个梯子在它们跟前出现，它们也做不出手脚交替爬梯子的简单动作，因为丧尸的手眼协调能力不是低下，而是根本就没有。
功能低下的大脑，坏死的肌肉组织，都决定了它们的敏捷度差到了极点，不管是从一处跳到另一处，还是简单的原地上下，亦或者是站着不动保持平衡，对这些行尸走肉而言都是难度极高的挑战。
如果是数量巨大，铺天盖地涌过来的尸潮的话，那么几辆汽车肯定堵不住它们，前赴后继叠人梯的方式可以解决一切困难。不过在单纯的阻碍数量稀少的丧尸的行动的时候，就完全是足够了。
一行人觉得这样还不保险，顺便还堵住了圈子内部毗邻百货商场的一些建筑物的一层出口，包括门窗。
因为那里面明显还有一些死体丧尸在活动的声音动静，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指不准它们什么时候就可能会破门而出或者破窗而出。
而只要推一辆汽车堵住门或者窗户，就可以大大降低这样的风险，死体丧尸的力量就算是常人的两倍以上，也不可能把几吨重的车辆推翻推开。
不管建筑物内部的死体丧尸的数量有多少，都是一样的，它们又不会合体技，不可能将力量都叠加在一个个体的身上。而能够同时出现在门口或者窗户边上，对外施加力量的丧尸数量总是有限的——
即使它们真的有了某种程度的智慧，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空间和地形都限制了它们的出力。
至于从二楼往上的窗户掉下来的死体丧尸，这种情况不能够说是没有，但是数量必然特别稀少，而且还要除去它们头先着地直接暴毙，或者是摔断手脚行动受限等概率极大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百货商场附近的区域就已经无法形成有威胁的尸潮了，变得相当安全了起来……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众人也是感到精疲力竭，时间也从早上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间了。
他们回到了百货商场之中，选择了暂时的歇息，补充体力并且调整自身的状态。不过相比起疲倦劳累而言，心理上的安全感安心感却是更加难能可贵的。
正因为自己的劳累，所以才知道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处地方，亲手搭建了一个安全的末世人类聚居地的初始基地的雏形，至少坐下来休息、吃东西，或者找个地方睡觉的时候，都可以安心许多了。
不会说像是昨天晚上那样，一晚上惊醒不知道多少次，总是怀疑在自己睡梦中的时候，有死体丧尸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接近了自己的床。
而且不是怀疑大门没关，就是神经兮兮的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隔壁的同伴的声音，听到了的话又担心对方声音这么大，会不会引来丧尸，没听到的话又会忍不住疑神疑鬼……
反正就是压根就没有休息好。
当然，这并不能够消除掉最根本的问题，尤其是在闲下来之后，自然就会有人胡思乱想，提出质疑，觉得这样的做法不太行——
……
……
“说起来，这样子真的好吗？”
说话的人是宫本丽，这个女生一脸疲倦神色，她的眼眸深处也是浮现着一抹非常明显，根本就无法掩饰也不打算掩饰的焦躁不安。
她双手捧着一罐加热了的咖啡，和同伴们端坐在一楼大厅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我们真的要……要在这里停留？接下来都是这个样子吗？不是说好了，要去每个人的家里看一看的，先确认家人是不是安全，然后……”
“是啊，我们说好了……但是那是因为我们之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坐在最下面的阶梯上的小室孝苦笑起来，也是显得一脸沮丧。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现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而不是回到各自的家中了，难道这是我们自己想的吗？”
“但是……”宫本丽张了张口。
“没有什么但是，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之前真的是一厢情愿了。全世界都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幸免。”
高城沙耶有些冷漠地说道，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食指推了推眼镜，“就像是昨天晚上一样，我们以为对面就是安全的，而对面的人也以为我们这边是安全的……”
众人顿时微微变色，表情都是相当难看。
不过当时就是这样子，大堵车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对面的人也想要逃过来，觉得这边是安全地带。
结果就是两边的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逃往对面，远离危险，两方的大部队就在桥中间相遇了，硬生生堵死了道路，谁都让不开来。
最终就是不知道多少人本来好不容易已经撑过了毫无预兆的第一波冲击，却愣是因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导致毫无价值的再次把自己葬送了。
就连他们这群人也差点儿就步上了同样的命运，能够活下来真的只能够说是运气使然。现在想一想还真是天真得可笑，明明那个……那个人早就已经明确说明了，他们的行为根本就是去送死。
然而当时没有任何人愿意承认，都拒绝去相信那个说法。
他们只是死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无视所有的风险，成功的过到河对面，回归到正常人类的文明世界。
——然后，被现实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不仅仅是我们朝不保夕，还有我们的家人也是一样，你们或许会觉得这样说很冷酷，但是否认现实也不会对我们或者我们家人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高城沙耶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在平静之中又带着一丝丝深深的无力无奈，这么说道。
“把头埋入草堆里，以为自己眼睛看不见就是安全……我们之前已经试过那种苦果了，不是吗？”毒岛伢子柔声说道，不过也是在附和高城沙耶的说法。
“现在网络通信已经瘫痪了，就像是交通和秩序那样，我们暂时没有办法联系上家人了……”
高城沙耶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而且别的都不说，我们都往好的方向去想，先假定你们的家人现在都很安全，那么他们一定就会在家里一动不动吗？专门等着我们去一个固定的地方找他们？”
宫本丽紧紧的抿住嘴唇。
“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你们冒着天大风险过去，就算是半路上没死掉，也很大可能找不到他们……”高城沙耶看了一眼她，淡淡的继续说道，“甚至可能他们也在找你们。”
“那……那该怎么办？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宫本丽有些激动。
“不是就这样放弃了，而是我们需要更加保险的计划，总比直接死在路上来得好吧？那样的话，就真的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只有先让自己好好的活下来才有之后的可能。”
高城沙耶叹了口气。
“这里就是我们能够找到的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尽管那个……那个人有问题，但是至少他没有恶意，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人类，从我们昨天的经历还有那些人的说法，应该……是可以确定的……”
说到最后，这个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严重底气不足的样子。
毕竟找理由来解释，试图将一件事情合理化，变成自己愿意接受相信的「真相」，这个行为并不困难，但是找理由归找理由，该害怕的还是要害怕。
早上那诡异恐怖，血腥残忍的一幕直到现在都依然历历在目，深深的铭刻在他们的灵魂上。
“……”
“……”
一时间，所有人都奇怪的沉默了下来，眼神复杂而且没有出声。
他们都见识过了那个人的诡异可怕之处，甚至怀疑对方根本就不是人，也和之前的很多蛛丝马迹对应了起来……按道理来说，他们本该是恐惧忌惮，立刻远远逃开，打死都不接近才对。
然而这是丧尸末世，他们无处可逃，而且在这么一个糟糕的世道之中，一个对自己没有恶意，能够好好说话沟通，可以理解人类的怪物——
代表着的强大就不再是纯粹的威胁，也有可能转化为安全感与保障。
反正再糟也不会比那些没有人性，只会本能的吃人的丧尸更加糟糕了吧？可以说，他们在绝望之下，多少是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的。
其他人大抵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选择了留下来，而不是逃出去面对外面的末日世界以及无穷无尽的行尸走肉，因为后者是真的完全不给人活路。
“你们说，那个……那个夏冉同学，到底是不是人啊？”平野户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这么说道，不过他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害怕，因此很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来看着楼上。
毕竟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只要是在背后讨论别人的事情，那么那个人也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讨论者的背后。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面面相觑了一眼，也是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着背后的楼梯上的二层，担心那个人不知不觉的就下来了，就站在他们的身后的台阶上。
“哼，这种事情根本就用不着考虑的吧，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
确认没有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后，高城沙耶才咬了咬牙。
“他能够用普通的弓箭打出狙击步枪的威力来，而且那身手速度根本就一点儿都不正常，再加上你们不是也看见了吗？正常人的手臂不可能分裂变成那种生物兵器的吧！他怎么可能会是人类，说不准就连名字都是假的……”
“喂，你们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这个时候，夏冉不满的声音传来。
众人顿时都是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只见他们的讨论对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的下方，站在那里。

第一百零六章 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哇啊啊啊啊啊——！！”
受到最大惊吓的自然是话题发起人，胖子宅男平野户田，他险些把自己的脑袋给扭断。
因为他和小室孝两人，都是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的缘故，所以在转过头来看见那个令人恐惧的身影，真的不知不觉的出现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时候——
整个人条件反射一般的弹起来半米高，很难想象他这样体型的人居然也能够这么敏捷。
不过也就只有这么一瞬间表现得这么敏捷了，之后平野户田整个人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小室孝，在小室孝猝不及防之下，两个人直接滚作了一团。
夏冉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么一幕似的，正好往旁边退开一步，没有被两个人撞中。
他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两个男生在地上纠缠着，想要爬起来结果却显得更加基情的姿势，若有所思的思索了起来：“你们这是……压力太大了？”
果然，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真是会将人变成鬼啊，看看外面的那个人吃人的世界，不就是对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最好也最直观的批判吗！
就连小室孝和平野户田这么两个直男，似乎也因为压力过大，而导致性取向出现了扭曲？嗯，“扭曲”这个词语用得似乎有失偏颇了，或许他们只是发现了自己的真爱，之前只是错误的觉得自己一定喜欢异性……
不能也不应该去歧视他们，这也是勇于面对自我的一种。
就在夏冉浮想联翩，然后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并且向地上挣扎着刚刚爬起来的两个男生，发送去鼓励祝福的眼神的时候。
高城沙耶结结巴巴的声音也响起了——
“你……你你你你你……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够在这里？”夏冉侧头看着那只粉发双马尾，有些奇怪的反问道，“难不成说，我就离开了这么一段时间，这地方就变成你们的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啊，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你是从什么地方走进来的？”
“从什么地方走进来？就是从门外走进来的啊……从西大道那边走路回来，因为在站点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公交车来。”
夏冉回头看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商场大门，然后伸出手比划着说道——
“之后直接过人行天桥，往这边的方向一直走到十字路口，等一下红绿灯，接着从斑马线那边径直过来，之后从商场的正门进入……”
他说得非常认真而且详细，然而对面的众人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口胡！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遵纪守法好市民啊！
而且这家伙是不是思考回路未免太过神奇了一点儿，外面都已经世界末日了，整座城市的秩序与机能都彻底崩溃了，交通体系也是已然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这家伙居然还在考虑等公交车，等红绿灯这样的问题？
“诶？原来是……是这样吗？……等、等等，给我等等！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大约是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吧，高城沙耶精致的小脸上也出现了一抹茫然，紧接着她猛地反应过来，并且下意识的用力摇头，粉色的双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看得出来，她似乎是竭力的想要将自己那被诡异带歪的思维纠正回来：
“我的意思是说啊，你之前不是上楼了吗？我们明明都看见了的！但是为什么你现在会直接从外面走进来啊，这完全不科学好吗？而且就连脚步声都没有！”
“好像还真的是太不科学了，所以说这是为什么呢？”
夏冉歪了歪头，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眉头一皱发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于是终于好像是反应过来了的样子，顿时由衷的露出一脸惊叹不已的表情。
那种表情完全发自真心，无论是谁一眼看到，都会觉得他是在表达出一种“哦哦！听上去就好厉害”这样的意思。
“……”
“……”
WTF？你他喵的在逗我？！
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是你来解释吗？高城沙耶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便缓解大脑之中的压力，不然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双马尾会朝天竖起的。
——所谓的怒发冲冠，大约便是如此了。
“好了，高城同学……”
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刻，毒岛伢子也终于整理好了心情，她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来，拉了拉高城沙耶的手臂，然后站起身来向着夏冉认真的鞠躬行礼。
“夏冉同学，真是感谢你昨天的施以援手，不然的话，我们肯定不可能这么轻松的逃出学校，无论你一开始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都是承了你的情了……”
“这个倒是不必客气，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没能够成功到河对面去吗？之前的那些学生呢？”
夏冉看向她，然后爽朗地笑了起来，并且点了点头，接着似乎是有些疲倦的打了一个哈欠，仿佛刚刚出去的那一趟消耗了他太多太多的心神精力了似的。
“……”
“……”
“是的，很惭愧当时没有听你的劝告……我们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同时也得到了深刻的教训。”
气氛突然沉默了一下，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毒岛伢子才低声的这么说道，她眼眸之中的神色有着些许的哀伤与后怕，毕竟就差一点儿他们也险些没能够逃出来。
“是吗？他们没能够逃掉啊，这还真是遗憾呢……那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夏冉也不禁叹了口气，知道昨天的那群被自己救下来的学生，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逃过死神的镰刀。
但也就仅仅是叹了口气，没有更多的情绪起伏，一来是他在下车的时候，早就知道了那群人的命运将会如何；二来是他还没有多愁善感到那种地步，对于完全没有认知与印象的陌生人也会感同身受。
要是认识的、熟悉的什么剧情角色，那就也罢了，好歹还有剧情印象的加分项，这个倒是很正常……但要是根本就连印象都没有什么，彻彻底底就是陌生人的话，这个就很难强求更多了。
说到底，也不是夏冉本身的性格有什么问题，而是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不可能真的像是圣母一样博爱，对于无论自己认识不认识的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怎么可能真的存在完全无缘无故的爱或恨？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总得有一个理由的吧。而很遗憾也很残酷的一件事就是，那群人就是属于夏冉压根就无感的一群人。
“这个，关于接下来的想法，我们还……还不是太确定……”
宫本丽在这个时候也开口了，小心翼翼的这么说道，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丝的试探，眼神之中也带着一丝丝的希冀。
“我们打算是之后回去各自的家里，确认一下家人的状况的，如果可以的话，就把他们都带上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样啊，那祝你们好运了……”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随口这么说道，并没有自告奋勇的要求要帮助他们，带他们一路回去寻找家人什么的。
说不清是什么缘故，几乎所有人都首先感到了一阵失望，但是紧接着又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这种矛盾的心理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之后的打算……现在的话，我们还是想要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高城沙耶低声说道，偷眼看了一眼夏冉。
她现在也冷静了下来，意识到刚刚对方的那种装傻充愣，插科打诨的行为，其实是很好的缓解了众人的心理压力。
也让大家都确信了，这个人和昨天的那个时候的态度没有什么不同，不会因为他们看见了对方的异化肢体的形态，就突然翻脸不认人。
就像是她自己的感受那样，说着说着莫名其妙的就觉得怒气都上来了，甚至有一种通过想要上去掀开对方的头盖骨，看看对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成分结构的冲动，先前的恐惧与心虚早就不翼而飞了。
她不知道这是对方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却倾向于前者，那就是这人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没心没肺……话说回来，这一切真的是伪装吗？他真的不是人类？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当然是人类。”夏冉扯了扯嘴角，然后简单直接的为自己辩白。
我没有说话啊……高城沙耶先是微微一愣，小脸上也出现些许迷糊，但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
“……！！”
她悚然一惊并且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又惊又怕的盯着楼梯下的那个人，这家伙居然还会读心术这么犯规的吗？
“别犯傻了，我当然不会读心术……”夏冉的眉毛抖了抖，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了，但还是非常耐心的这么解释说道。
“……”然而高城沙耶的脸色都几乎要发黑了，她再度后退了一步，眼神又慌又乱，总觉得自己在对方的眼里，几乎就和赤身裸体无异
而且，就连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都不对劲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的耳朵还能够正常的听到东西，他们的大脑还有正常的联想功能，因此完全不难看出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高城沙耶根本就是没有说话，而这个人却是每次都若无其事的精准说出了对方的心理活动？
众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戒备怀疑起来了——你还说你不会读心术？！

第一百零七章 互利互助
“我当然不会读心术了，话说你们的眼神很失礼诶！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我的确是在这方面比较敏锐，不过严格来说是能够感应得到他人的情绪……”
夏冉摆了摆手，然而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再次给众人都来了一记心脏暴击。
“至于读心术什么的，暂时还没有点出来，我还没有凶残到那种地步……而且也用不着读心的吧，刚刚她的表情这么明显，根本就是把心里的想法写在脸上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高城沙耶下意识的否认。
她才不会承认这么荒谬的事情，什么“心里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她是那么单纯好懂的人吗？就算是谈不上有什么城府，也不应该是这么天真的人吧！
“反正怎样都好，我没有读心术，你们不用这么担心……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我不承认。”
夏冉浑不在意的这么说道。
“实际上，如果你们精神集中，没有胡思乱想的话，我就连你们的情绪都不是太容易可以感应得到。”
他倒是没有说谎，也许是精神属性值强化到了39点的缘故，他在这方面的表现要比之前更为敏锐，但是能力并没有因此就出现什么质变。
仍然还是感应他人发散的情绪，只不过比起之前要好一些，不再需要捕捉瞬间而且强烈的情绪波动，而是能够隐约察觉到大部分时候的情绪。
好处就是这个精神特性似乎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好用的固定被动，大部分时间都能够有效。不再是之前那样，需要特定的时机，才能够捕捉得到别人强烈的情绪发散。
那样子的话，往往因为毫无征兆又过于短暂，夏冉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虽然远远说不上是能力质变，然而事实上，真的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发挥出类似于读心术的效果了——
譬如说，要是一个人表面上笑嘻嘻，实则内心深处满是忿怒怨毒的情绪的话，那么不管他的演技好到什么程度，夏冉都知道他是笑里藏刀，包藏祸心……
又或者说就像是现在这样，夏冉只要不傻，稍微思索一下就都知道这群人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只要确认了他们的情绪，思考一下他们在这个时候最可能想的事情，基本上就能够直中靶心了。
只不过看上去，众人明显不是太相信他的解释，表情虽然各不相同，但是多少都还是有些僵硬。
总之，不要担心是不可能的，他们脸上很明显都是“要担心”的表情。
“……”
“……”
“说起来，夏冉同学是中国人吧？”
可能是因为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毒岛伢子举起一只手来，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非常生硬的转移了这个令人不安的话题。
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没有任何的好处，毕竟证明不了对方会不会读心，对方说自己不会他们也肯定不可能相信，潜意识之中还是会怀疑……更何况，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这种事情真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只能够说人类都是感性动物，可能会觉得心理上更加难以接受，然而事情其实早就已经无法更加糟糕了。
“是啊，怎么了？”夏冉漫不经心的回答。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难道说在中国像是你这样的人难道有很多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看见这种非比寻常的能力，正常人不可能有的吧？”
毒岛伢子迟疑了一下，尽可能委婉的这般说道，表达出自己等人的某些疑虑。
“如果说的是你们的这个世界的话，那么这个我也不知道，给不了什么确定的答案。”夏冉扫视了一圈，然后相当淡定的这么说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几天的时间……”
“……”
“……”
这句话就真的是一颗深水炸弹了，将所有人都震得七荤八素的，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一时间全场震惊，落针可闻，呼吸声也可以轻易辨别。
高城沙耶张了张口，好半晌之后，才终于是说出话来，只是语气相当无力：“你……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平行世界你们知道吗？与你们的这个世界平行存在着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世界——”
夏冉笑眯眯地说道，反正白色空间也不在这方面进行限制，这样子解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能是以相同的条件诞生的宇宙，还有可能存在着和人类居住的星球相同的、或是具有相同历史的行星，也可能存在着跟人类完全相同的人。”
“譬如说，我原本的世界也有地球，也有与你们相近的世界格局、历史进程，不过要比你们先进一些，你们这里还是2006年，我们那边已经就要到2077年了，《赛博朋克》都要发售了……”
想了一想，觉得反正都是要在这方面做文章，夏冉干脆张口就来。
毕竟相对于2006年而言，2020年听起来并不算遥不可及，但是2077年就真的是属于未来世界了，这么一来的话，自己的特殊能力方面似乎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到解释了。
“2077年……”
高城沙耶听得有点懵，双眼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转着圈圈，其他人同样也是一样的反应，觉得这是不是太科幻了一点儿？
正常情况下，要是有人跟他们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是超出他们当前世界数十年的平行世界，他们绝对不可能相信，反而只会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是现在，他们的确还是觉得眼前的这家伙脑子有问题，然而他们却反而倾向于相信这样的说法。毕竟还是那句话，丧尸末日这种往常只会出现在电影之中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从昨天到现在，两天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比他们之前的十多年人生加起来都还要惊险刺激。
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貌似也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反正都是让他们觉得不真实，却又的的确确的发生了。
“所以……所以你表现的那些特别的能力，是未来世界的先进科技？”平野户田瞪大眼睛。
“严格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夏冉伸手一指，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以看作是大脑接受了一种特殊的技术改造，让我能够直接运用精神力量，像是无形的第三只手那样……”
乓！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一个货架上的一件商品突然被击飞，似乎遭到了无形的冲击，带着盒子翻滚了出去，然后在地上弹了几下。
紧接着，夏冉指指点点，好像是在玩气枪打气球的游戏一样，将那个货架上的最上一层的商品盒子全部打飞出去，然后竖起食指吹了吹。
这一幕令人目不暇接，尽管因为是在表演，所以没有呈现多大的威力，但是很明显也不是在变魔术，而是真的属于某种超凡的力量的表现形式。
若是说之前的话语总归是话语，那么现在就是直接给出了充分的证据，因此对所有人的三观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众人都是一阵晕乎，最终居然还是一直沉默的小室孝率先反应了过来：“那么……夏冉同学，你专门来到我们的这个世界，是为了改变我们世界的命运的吗？是为了阻止这一场灾难？”
他的眼睛都在发光，突然觉得一片黑暗的未来出现了曙光，不再是毫无希望，使人沉沦的深渊。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必须是这样的！
为了这点儿希望，小室孝就好似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强迫自己去相信对方说的话，毫无保留的全盘接受，因为这样子才会让他觉得有希望。
如果这个非正常人类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这个非正常人类真的是来自另一个更加先进的世界……
那么他专门来到自己等人的这个世界，应该肯定是有某种目的的吧，譬如说是为了拯救什么而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一次的末日危机，就是这位异界来客导致的可能性，不过这群人的心理还没有那么阴暗，不至于遇到什么事情都首先往坏的方面去想。
而且夏冉从头到尾，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尽管短暂，可是给他们的感觉也不是那种人……虽然说，之前残忍上课的那一幕真的很有冲击力，也让他们无法轻易释然。
但是那群人也不是说了吗，那个家伙纯粹就是死有余辜，可见这一位并不是那种主动伤害别人的性格……自我说服的效果很不错，大家都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很抱歉，我并不是专门来到你们的世界的，事实上这种……技术目前还不可控，我在出发之前也不会知道自己会去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面对众人希冀期待的眼神，夏冉一点儿都不懂人心，非常直白的告诉他们想多了。
“所以还是别指望我能够拯救世界什么的了，我也做不到，我只是有些特别的能力，比普通人强一些，但又不是神，你们的世界现在的这个状况有多么严重，你们自己也知道……”
霎时间，众人眼睛里的希冀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直接熄灭掉了，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来。
难道说，他们的世界真的没救了？
“当然不是，只是你们不要寄希望于什么不切实际的方面，而是要自救……”
夏冉直接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么悲观绝望的观念。
众人顿时一愣，不过并没有露出惊喜期待的神色，而是几乎齐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高城沙耶还直接撞上了身后的鞠川静香，让后者一屁股跌坐在了台阶上，发出了低低的痛呼。
他们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就是下意识的在心里泛起这样浓浓的绝望无力，下一秒钟这家伙就一口道破了？
还说他不会读心术？！
“我停留的时间不确定，但是不会太长，在这段时间内我会尽量帮助你们……至于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夏冉一脸严肃的这么忽悠着。
明明是他想要刷分，却说得好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样子。

第一百零八章 雏形
夏冉的言语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大概是因为他的口才和煽动力不足以对抗残酷的现实的缘故。
这又不是游戏，不会说只要鼠标一圈，然后点击一下目标，被选定的所有单位就都会冲上去与敌人拼杀，悍不畏死，不知恐惧，决不后退半步……
因此所有人都只是勉强笑笑，却没有附和夏冉的话。
这两天真的是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全部挤在了一块儿。这使得他们身心俱疲，难以立刻无条件的全盘接受下来。如果想要重新振奋起来的话，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想通并且重拾意志了。
——除此之外，什么法子都不好使。
勇气术之类的幻术魔法也没有用，因为夏冉琢磨了一下之后，觉得短暂的激发勇气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这群人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意志力本身的低落消沉。
意志力不同于情绪，属于比一般性的精神状态更为根本的某种东西，严格来说，哪怕是达到了真的可以碾压敌人的精神、修改目标对象的记忆的程度，也不一定能够干涉到意志力的领域。
夏冉只能够在关键时刻短暂的激发他人的勇气，却不可能从根本上强化一个人的意志，理论上这应该是一个人自己的决心觉悟，不可能由他人来代劳。
所以，他放弃了使用幻术魔法的打算，只是好言安慰了一下几人，让他们接下来先休息一下，好好考虑清楚再说，不用急于一时。
现在已经下午接近三点了，虽然说傍晚都还没有到，距离入夜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是这群人从早上到现在也忙了大半天的时间了——
光是推着那些撞在一起，或者被废弃了的汽车，去封锁道路、堵住建筑物的出入口，就耗费了他们大量体力。
所以也不至于说一定要赶着他们现在就去刷怪清图，况且他们现在这样的状态，估计去了也是送人头。
而因为一直没有看见另一群人，夏冉本来还以为他们都已经逃跑了，结果一问之下，才发现那群人不是逃跑了，而是正在偌大的一座百货商场内部跑上跑下，努力的清理尸体。
从早上到现在，那群人除了中午吃了点儿东西休息了一下，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
大概是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卖力与勤奋，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不是单纯吃白饭的吧……因为人最害怕的就是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与定位，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崩坏世界——
如果什么价值都没有的话，那基本上和被宣判死刑也差不多了，没有谁有义务让废物混吃等死。
而且正如同高城沙耶能够分析得出来，这座大型百货商场内部的死体丧尸被夏冉专门清理一空，有很大可能是打算用来当据点的那样，聪明人并不只有她一个。
其他人也是一样，在发现这地方暂时变成了活死人之城当中，物资储备特别丰富的同时，又最为安全的区域之后，他们也不愿意离开这里，去面对外面的那个险恶的世界了。
这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趁机逃跑，而是选择了留下来的原因。
有人在恐惧过后开始冷静思考，有人是跑出去之后很快的又狼狈的滚了回来，还引回来了一堆死体丧尸……反正就是或者主动认识到现状，或者被迫认识到现状。
——留下来面对那个怪物，他们的确是「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如果自己跑出去准备独自末日求生的话，那么就是「一定」会死的特别惨。
在认识到这么一个残酷的现状之后，他们就只有老老实实的留下来了，并且尝试自我催眠，自我说服，寻找各种证据证明留下来才是最明智的选择，那个怪物其实没有危险……
等等等等。
也不怪他们，毕竟人很难让自己生活在一个提心吊胆的环境之中，如果实在是没得选择的话，那么自我催眠就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了。
而且证据也有很多，很充分，一点儿都不难找——
譬如说夏冉没有主动攻击其他人，先前死掉的那群暴徒都是不知死活，首先动手的一方。
再之后他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所有人都给干掉，虽然手段真的让人头皮发麻，言传身教的数学课显得既暴戾又神经质……
嗯，没错，只要不主动招惹就不会有问题。
而且有这么一个恐怖强力又能够讲道理的角色坐镇，或许反而还是一件好事情。
就算是非人，就算是异类，至少也要比之前的那批暴徒好得多吧？两相对比一下，甚至根本就是不知道到底哪一方才是真正的怪物——
一方是不会主动伤及无辜的所谓异类……一方是恃强凌弱却自以为了不起，无恶不作的人……
这么一对比的话，似乎前者还真是更加适合的大腿。
既然如此，自然就要好好的表现一番了，反正在检查过之后，他们完全可以确认，百货商场内部已经被夏冉彻彻底底的清理过一遍了，虽然看上去血腥又恐怖，满地都是血肉横飞残肢断臂。
这让这群人都觉得特别的难以接受，脸色发青发黑，胃部抽搐不已，恶心到难以想象，估计以后会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面积……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强迫自己去做这件事。
尤其是那群学生，甚至根本就是干一会儿，就跑去厕所呕到胆汁几乎都要出来，接着脸色苍白的出来又去那些血腥的屠宰现场或者说进食现场，继续处理尸体，一会儿之后又跑去厕所……
如此反复，重复以上的过程，直到什么都呕不出来了，彻底适应习惯为止。
原因无他，纯粹就是因为处理尸体是夏冉下达的第一道明确清晰的指令，也是他们表现自己的最好机会。而且那些终究是真正的尸体了，不会爬起来扯断活人的手臂，张开血盆大口啃食活人的血肉……
——这已经要好很多很多了。
毕竟也不是没有人中途受不住，选择了跑出去打算加入主角团的队伍，去处理外面街道上游荡的尸体，然而结果还是灰溜溜的败退了回来。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所当然的进行身份切换，立刻变成战士的，当看见那些从黑白电影时代活跃到如今的奇幻形象出现在现实之中，并且张牙舞爪低吼着扑过来的时候——
别说是抓住短暂的时机狠狠还击，一击打爆它们的狗头了。
大部分人在恐惧之下甚至就连闪避或者逃跑的选择都会直接忘记，就是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在原地僵硬身体，动弹不得。
别说是主动去抗击死体丧尸了，就连让他们去推车都推不动，因为一看见丧尸因为动静过来了，而其他人暂时来不及去清理，那么就算是还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以其速度至少要一两分钟才能够摸过来。
他们只要坚持推着车辆向前走，就基本不会被追上，前面是老牛拉破车，后面是老奶奶过马路，前者再慢也不可能轻易被后者超车。
然而，他们没有那样的心理素质，都会立刻第一时间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的远远逃开……
这种工作效率根本就是去添乱的，最终自然就只能怪选择回来干一些又累又苦又恶心，但至少没有危险的工作了——只要他们不蠢到主动让外在伤口去接触丧尸体液。
夏冉对此倒是感到非常满意，因为这至少说明了一个团队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不需要自己去强迫，他们下意识的就会做自己能够做得到的工作，从而证明自身的价值。
所以他专门在商场内逛了一圈，去当面鼓励了一下那群人，表扬了一下他们的工作。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尽管这群人又恶心又疲倦，只是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与压力之下，强迫自己去做这种工作。但是在夏冉露出满意的笑容，亲口对他们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语之后，他们就好似是打了鸡血一般。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为了让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满意啊！
现在目标达成了，又怎么不能够令人大为振奋呢，这说明了他们的思路方向没有错！
放低姿态，努力表现，好好巴结，证明自己的价值……
……
……
“物资搜查队……后勤部门……初次围绕这两个核心来建设队伍就可以了。”
在百货商场的顶层，找了一间干净宽敞的休息室——其实布满了灰尘，所谓的干净，指的是没有尸体血污。
夏冉找来纸笔，趁着自己现在还记得，迅速的在上面记录下之前出去的那一趟的摸索所得。
“有勇气有胆量，可以战斗的就编进搜查队，实在不是战斗的料就去管理后勤吧……”
小左虽然记住了整个床主市的地图，然而只能够用作参考，很多细节都已经对不上了，而且现在的状况也得亲自去探索过之后才能够知道某条道路、某片区域怎么样了。
是被大火焚烧一空，还是发生了爆炸，亦或者是早就在昨天的动乱之中被抢了个干干净净。
夏冉在刷怪的时候，顺手调查了一下，将他觉得比较重要的资源点都标注了下来，打算接下来就带着大部队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慢慢的开始清图。
笔尖画下最后一个句点后，他忍不住的又打了个哈欠，脸上疲惫的神色更为明显。
不过他放下笔之后，却没有选择入静冥想继续淬炼精神力，而是直接睡觉去了。因为他的精神属性值已经达到39点了，再进一步就是40点。
不管是加点加上去的，还是自己锻炼的成长体现，都是一样的……他可不希望兑换自由属性点的价格再度上升，现在的小目标就已经够肝了。

第一百零九章 快看他画风和我们不一样！
可能是休息得足够好，夏冉醒来的时候，似乎约莫是深夜十二点多的样子。
外面的世界并不算是一片漆黑，虽然和以往万家灯火，璀璨通明，昼夜不息的不夜城的景象完全比不上，但是残余的灯光还是有很多的。
毕竟电力系统还没有完全瘫痪，不管是建筑内部的灯光，还是一些路灯之类的，在这个时候都还亮着，这些零零散散的灯光就宛若是稀稀疏疏的星星点缀在夜空之中。
乍一眼看上去，就好似是一个温馨寂静的小镇的夜景，虽然没有那么多的灯火辉煌，但也别有一番独特风味……然而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却又会令人不寒而栗——
在很多路灯照得到的道路区域，都能够看得见人头耸动，很多人形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之间摇摇晃晃，漫无目的的发出不似人类的低吼声，四处游荡着。
这种情形相当诡异，忍不住使人联想到是否在没有灯光的黑暗之中，还有着更加大量的这样的人形身影，在夜间也不知疲倦的四处觅食？
站在窗边的夏冉倒是没有感慨那么多，只是疑惑的思索了起来，毕竟从他的这个角度来看，能够看得见的区域自然是属于百货商场附近的区域，这也就意味着附近的区域又出现了很多死体丧尸。
它们很多都在一辆辆汽车构筑的简单防线之外，摇摇晃晃，无意识的低声低吼，互相碰撞。
虽然没有形成尸潮，也没有大规模的突破那道简单的防线，但是数量比起白天的时候，的确是多出太多了。
因为夏冉之前在隔壁不远处的商业广场上放了一场大火，引来周围的大量死体丧尸，都给好好超度了一遍的缘故，所以这片区域的死体丧尸的密度应该是变得特别少了的才对。
而且剩下的一些，在白天的时候，也被主角团一行人陆陆续续的清理了不少。
不敢说这片区域已经完全没有丧尸了，但是也应该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大猫小猫三两只才对，而且主要也是集中在周围的建筑里才对。
夏冉下午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有什么死体丧尸，随手杀了一些都还不够计算一次积分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下午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么多的死体丧尸，怎么他睡了一觉到了晚上之后，就有这么死体丧尸聚集在主角团一行人白天的时候刚刚构筑起来的防线附近了？
什么原因让它们集中了过来呢？
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声响才对，况且真要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在他休息期间一直对外界保持关注的左手，也会提醒他的。
沉思了一会儿，夏冉隐约有了个猜测，不过暂时也只是猜测。
他并没有急着出去解决问题，而是先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接着才神清气爽的推门出去，外面的走廊上是小室孝、毒岛伢子等一行人，都正忐忑不安的抱着武器。
无论是哪一个人都好，都是神色焦虑，而且犹豫不定，似乎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事情，但是又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因此显得踌躇不已。
“夏冉同学，你醒了？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外面的那些丧尸……”
听到开门的声音，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顿时又惊又喜，毒岛伢子连忙上前一步，有些急匆匆的开口说道。
夏冉倒是没有惊讶，毕竟就隔了一堵墙、一扇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早就知道了这群人就在外面等着自己，因此只是举起手来笑容爽朗的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大家，吃夜宵了吗？”
“诶？……没、没吃。”被打断了话语的毒岛伢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这么回答道。
“那正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吧！”夏冉爽朗的笑着，发出了邀请，“说起来，有什么推荐的吗？适合在晚上吃的料理什么的，我对这方面不太在行……”
“这个……这个……如果是在晚上的时候，吃夜宵最好适当地补充能量，不要当做正餐来吃，太多脂肪的食品也不适合，因为会给肠胃造成太大的负担，而且容易发胖……”
毒岛伢子被扰乱了思绪，一时间被直接带歪了思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来着，只是茫然的这么回答了夏冉的问题。
“这样啊，也就是说要注意热量是吗？”夏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喂！给我等等！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旁边的那只粉发双马尾却是及时反应过来，抓狂的大叫，双手在头上乱挠，将好好的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挠得乱糟糟的。
“咦？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夏冉愣了愣，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顿时一脸了然的神色，他非常慷概大气的一挥手，这么说道。
“该不会是你也想要一起来吗？这个没问题的啊，想吃什么都没问题，尽管想，不要客气！”
“不是这个啊啊啊啊啊！而且尽管想是怎么回事啊！你的思考回路能不能正常一些！”高城沙耶气息一窒，紧接着更加抓狂了，双马尾真的有种要张牙舞爪的舞动起来的感觉。
这个人的神经是不是过于粗大了？总觉得这家伙的画风和自己等人不一样啊！
“但是这已经是晚上了啊，不吃夜宵吃什么？”夏冉在这种高分贝之下也是忍不住的后退了一小步，然后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说道。
“这已经是就到凌晨一点了！才不是什么晚上！”
“咦？是这样吗？”皱了皱眉头，少年收敛表情，有些疑惑的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半晌之后……
“所以，难道是因为是新的一天了……不能够叫夜宵，应该说吃早餐？”
“……”
“……”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走廊上突然吹过了一阵冷风。
……
……
十分钟之后。
商场的一楼正门口。
“所以说啊，想要做些什么都首先要补充一下体力才行啊！”夏冉一边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边将手中的零食包装袋揉成一团，顺手扔到一边。
在他身后的几人都是一脸的神色复杂，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他们真的是没有那份心情啊。
话说回来，留下来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这个人的能力虽然很强大，但是性格想法似乎很有问题啊。
或者应该说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世界，他不可能真的感同身受，而且也正因为有能力自保甚至横行无忌，并且有确定的退路，所以才显得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
老实说，这个很正常，就算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当看见有和自己不相干的其他人遭遇不幸的时候，感伤同情怜悯都是可以的，但也是短暂的，时候估计很快就会忘记了。
因为那是自己不认识的不相干的人，不可能直接就掏心掏肺……同一个世界都这个样子了，就更加不要指望一个毫无归属感的异界来客有什么博爱之心了。
只不过，正常归正常，跟着这么一个人他们的心里有些没底，似乎压根就看不到未来在哪里。
除了小室孝等人之外，其他人也都被叫了起来，此刻正在脸色苍白的拼命给自己鼓气，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恶战，只是他们双腿、肩膀都在明显的颤抖着，就连手中的武器都险些握不住。
睡意倒是不存在，在听说死体丧尸可能会进入安全区之后，他们立刻就全部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战意却没有多少，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他们就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手脚都发软了。
“无法理解，它们不是只剩下听觉了吗？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动静的话，不应该会有这样的目的性的啊……”高城沙耶推了推小巧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远处街道尽头的防线外的死体丧尸。
因为数量聚集得渐渐多了起来，总归是出现了一些破绽，已经有一些丧尸翻进来了。
但它们同样也是没有目标，暂时仍然是在茫然的游荡着，没有立刻过来……这就很奇怪了。
要说它们没有目的性吧，它们却又都纷纷聚集到了这里。要说它们有预谋的吧，又明显是没有发现目标。
“五感之中的确只剩下了听觉，但是五感之外的感知却说不定，在没有确切发现猎物的时候，它们可能也会无意识的向着有活人的区域行动。的确没有什么目的性，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本能引导……”
夏冉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高城沙耶露出一脸抗拒接受的表情。
“凡人的智慧，不要怀疑，精神的潜能超乎你们的想象，我就是这样的例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第六感是真实存在的能力……”
夏冉回过头来看了看她，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
“如果说病毒激活某种在进化过程中失去的感知途径，那么这个完全是有可能的，别忘记了这些丧尸的大脑还在运转，这说明它们的大脑的确还比较完好……”
高城沙耶张了张口，想要否定这种不科学的说法，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底气。
没有反驳的余地，这家伙的现身说法就是一种证明，据他自己说他的超凡能力就是未来世界开发精神潜能的技术成果，能够直接运用精神力量。
除非能够证明两个平行世界之间的人类，在大脑和精神构造上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哼！这个……这个我花点时间也能够想得到，而且什么叫做凡人的智慧啊！我可是天才的头脑！……给我等等，你那种是什么眼神啊，请你不要用那种看笨蛋一样的目光看着我！”
然而她还是很不满，大概是被夏冉的那句话以及微妙的眼神刺激到了。
“抱歉……”
“居然直接承认了？你竟然真的把我当笨蛋了！”高城沙耶瞪大眼睛，满头黑线，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对方的道歉而感到高兴。

第一百一十章 你被强化了！
“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这样的凄厉叫声的是一个男生，他双眼通红，手臂颤抖，但还是握住手中的沉重钢管，大叫着强迫自己冲了上去，狠狠的挥下了手中的武器！
尽管在最后一刻，他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势大力沉的凶狠一击还是灌注进了他前一刻的所有决心和力量，将跟前的一只死体丧尸的脑袋给直接开瓢！
——嘭！！
一声非常沉闷的声音响起，剧烈的反震使得男生的双手虎口都有些许发麻。
如果不是他下意识的死死握紧了双手十指，并且用尽了吃奶的劲头的话，说不准钢管会脱手而飞。
感觉自己的身上、脸上似乎被溅射到了什么的男生重新睁开眼睛，看见的一幕正好是眼前的“人”直挺挺的后仰倒下，脑袋好似是熟透了的烂西瓜那样。
然而，他没有任何的喜悦，当场大喊“我做到了”什么什么的，而是似乎一下子就被这一幕震慑住了，泄掉了所有的胆气。
“呼……呼……”
他慢慢的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神也好似是惊恐欲绝的样子，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完全变得惨白，手中的钢管无力的跌落在地上。
紧接着，双腿发软的他也是一屁股的坐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尽管那些都是死体丧尸，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立刻将心理认知调整到位。
亲手打爆一只死体丧尸的脑袋，和亲手打爆一个人的脑袋，这两种情况带来的心理冲击力，对这些温室的花朵而言，大抵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之前连杀只鸡的经验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接受自己打爆一个人的脑袋的这种展开呢……事实上，因为灾难发展到现在才不过两天，真的是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们调整心态。
况且无论死体丧尸多么泯灭人性，毫无感情，但无可否认的一个基本事实就是，它们在昨天之前都还是人类，而现在的外表也仍然可以看出人类的轮廓。
所以说，像是现在这般赶鸭子上架，结果就是如此，让他们杀丧尸就和杀人没啥区别——
在亲手打爆一只死体丧尸的脑袋之后，这个男生就整个人都瘫下来了，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一下子抽空，整个身体压根就是从骨子里透出了一种软弱无力来。
他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危急，但是却是真的一下子就被这冲击震散了所有的胆气，手脚都在发软，好似是面条那般无力。
整个人，整个大脑，整个意识所有的思考，都完全被自己杀人了这个念头牢牢占据了，再也分不出多余的处理能力，去考虑一下其他的问题。
直到——
“吼……”低声的嘶吼声响起，打断了这个男生宛如祥林嫂一般的喃喃自语。
“……！！”
这个男生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眼眸之中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充满了恐惧！他看见不远处有两只死体丧尸举起露出森森白骨，血肉模糊的双臂，直接就向着自己扑来！
他这才发现在自己傻愣愣的瘫坐在地，自言自语的过程之中，已经让这些致命的东西迫近到自己的身边了……这个距离非常要命，再不行动的话，他就要被这两只死体丧尸生吞活剥了！
然而，他竭尽全力也没有能够让自己动起来，心中的恐惧似乎压制住了神经指令，即使拼命的给肌肉下达命令，发软的双腿完全就没有半分的气力，张开了嘴巴甚至发不出声音来。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这个人就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等死，那一脸白痴的样子看着就令人来气。
然后——
砰！
砰！
接连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闷响！
两只死体丧尸的脑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变形开裂，仿佛遭到了无形的冲击，又仿佛是空气之中有什么看不见的巨人挥舞着看不见的巨锤，正好狠狠的砸中了它们的样子。
两具尸体好似是破布娃娃被扔飞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动不动。
“唉……说好的开基因锁呢？”
在后面远处的夏冉，似乎是有些失望的打了个哈欠，不过还是对着其他想要上前的人摆了摆手。
示意他们不用去管这个男生，也不用急着把这家伙拖回来，给他一点儿时间适应一下看看再说。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要是不是这个样子的话，他才会感到奇怪。
因为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尸潮，那些死体丧尸也没有大量的突破防线，所以夏冉并没有急着把它们全部超度，而是干脆用来进行训练了。
——让主角团等人去处理其他方向上突破的零散游荡丧尸，他专门带着这么一群人来到这边，打算看看他们的战斗才能，是否适合在这方面发挥作用。
夏冉的本意其实是适合战斗的就编进搜查队，接下来活跃在对抗丧尸的最前线，不适合战斗的就放进后勤部，因材施教，也不强求所有人都一定要战斗。
然而。
在这群人看来，却是觉得这是要测试自己的“价值”了，要是没有价值的话，谁也不知道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命运，会不会被放弃什么的。
于是一个个的都是又恐惧又担忧，然而还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准备证明自己，而刚刚的那个男生就是在夏冉那漠然而具有难以想象的压迫感的视线之中，被迫上前去自告奋勇的第一个测试者。
——事实上，夏冉只是很平静的给了这群人时间考虑，如果他们自己没有意愿的话，他也不会强迫。
只不过，脑补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他也没有办法。刚刚看到那个男生自告奋勇的时候，他都还觉得这个人很勇，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虎头蛇尾的水货。
“……”
“……”
面对夏冉的阻拦，其他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说些什么，更加不敢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他们本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更加不敢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去救别人。
不过很多人的脸上都是那种震惊的神色，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冉表现出来的心灵冲击能力。
——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直接凌空将两只死体丧尸爆头，甚至将它们的整个身体都给轰飞出去。
这种无形而看不见，但是有如实质的能量，很是挑战他们的三观，但是他们在震惊之后，紧接着就只剩下兴奋亢奋振奋的心情了……因为这大腿似乎相当给力啊！
如果是在两天之前的世界的话，那么不管是夏冉先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异化手臂、骨质利刃，还是现在的这种类似于念动力一般的超能力，都是会让正常人为之忌惮恐惧不已的情况。
但是在现在的这个崩坏世界之中，这种诡异的强大，就意味着安全！意味着保障！
意味着更多更多的可以让他们感到安心的东西！
恐惧忌惮自然不可能完全消失，但是相比起来占据的分量就真的很少很少了。
尤其是当他们觉得自己被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承认了，是属于对方的阵营——拥有着这样的认知的时候，自然就会觉得这种力量并不是针对他们的矛，而是可以庇护他们的盾。
有这样的力量的庇护，不敢说绝对就万无一失了，但是至少他们以后的生存应该就不再是什么难题了吧？至少在这个末日后的世界，也能够有资格活下来了吧？
这些人都是这么想的，兴奋而又忐忑，兴奋是因为觉得自己抱上了一根超级给力的大腿，忐忑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够一直抱住这根大腿。
如果没有价值的话……
他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看着不远处的那个男生，想要看看接下来到底怎么发展。
或者说白了就是，他们想要知道这个男生接下来会迎来怎么样的命运——
毕竟明眼人都知道那家伙已经废了，明明打开的那个缺口处，不断的有死体丧尸慢慢的向他走去，那家伙却只知道瘫在地上。
——似乎是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刚刚的爆头一击带来的冲击之下走出来，哪怕危险正在迫近，也仍然是只懂得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在后面远远地看着，都心急如焚，觉得这种人完全就是带不动……虽然说，要是换做了他们，也不一定就会比那个男生的表现好多少就是了。
别说是亲自在现实里打僵尸了，哪怕只是一个游戏，看着大神的神操作，觉得自己上去也就那么回事，简单到毫无难度。
但是等到自己真的上去了之后，却手忙脚乱状况百出，最终发生血条消失的神秘事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样的事情同样也比比皆是。
不过他们在这个时候，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那个家伙太过废物了，无法想象为什么会这么无能，要是自己上去的话早就抄起大棒将那些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爆头了。
要被放弃了吗？
好像也不是，虽然那个少年阻止了他们，却也没有任由那个男生被丧尸直接吃掉，而是远远的隔空击杀了丧尸，救下了那个人。
——这到底是干什么？
还没有等众人琢磨明白，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充满了决心觉悟的怒吼，抬眼望去的时候，却发现是刚刚的那个废物突然好似是满血复活了一般，抓起了地上的钢管就主动冲了上去！
动作充满了力量，速度也体现了他毫不迟疑的决心，和之前截然不同，几乎完全就是两个人！
之前是硬着头皮，一触即溃的软脚虾；现在却是充满了勇气，悍不畏死的士兵。
——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是打了鸡血吗？还是真的在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刺激到这个家伙回光返照了？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然而看着那个男生发出气势十足的怒吼声，浑身好似是涌现出无穷力量一般，凶狠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主动冲上去，将那些死体丧尸一个个的都给挨个爆头——
他们的脸色也是不自觉地微微变化。
尽管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如果换做了他们的话，他们能够做得到这个样子吗？
虽然也是因为翻进来了的死体丧尸的数量不多，稀稀落落，基本上不太需要什么技术含量，但是问题也不在于这个啊……这个家伙难道是因为压力与恐惧疯掉了吗？
夏冉眸光微动，对自己施展的勇气术很是满意，在这么一个时候，就需要外力刺激鼓励一下，给人以勇气的力量啊！
况且，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目前的定位，虽然拥有作为寄生兽的左手带来的强悍近战能力，也拥有直接将心灵作为武器使用的潜质和相关强化，但是更多的技能却是作为“幻术师”而存在的。
幻术师应该怎么战斗呢？
其他的夏冉还不好说，但是如果是上古卷轴世界的话，套用游戏经验他可是相当具备发言权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幻术师，自然就是要使用勇气术强化队友，凭借恐惧术击溃敌人，或者利用愤怒术挑拨敌方情绪，使之内讧、互相厮杀，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也就是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用敌人打败敌人，自己不出面就让他们自己互相厮杀两败俱伤。而最常规的方法，就是让随从或者召唤生物之类的己方单位上去战斗。
至于自己的话，就在后面划划水……啊，不对，是在后面负责强化队友，干扰敌人，掌控战场局势或者利用暗箭伤人补一下刀之类的。
这才是一个幻术师应有的职业素养，自己动手直接上去莽什么的，永远都是最次要的选项，属于那种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几乎不可能会选择的选项。
不是有没有能力，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要分清楚主次的问题。
作为一个法师，如果一天到晚都在考虑着怎么用近战解决问题，遇到事情就直接上去莽，最终自然就会放弃高贵优雅的法术之道，成为一个莽夫。
这不是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事情，而是习惯成自然之后，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不提那些权威攻略什么的，就单纯以个人的经验与倾向而言，夏冉玩游戏的时候，幻术系一般都是搭配潜行系或者召唤系进行兼修的。再拉上所有能够拉的随从，顺便买只狗什么的，就去横行天际……
而现在的这个时候，潜行系他也勉强算是有所涉猎了，毕竟轻声术和平静术互相搭配起来，可以让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的声音并且降低警惕性，虽然实现的方式有些区别，但是效果却是不差什么的。
至于召唤系什么的话，这个就不能强求了，夏冉没有遇到这样的技能卷轴，因此自然也没有掌握相关的法术，想要拉风的一挥手，就直接召唤出一堆元素生物冲上去群殴敌人，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
只能够考虑拉一拉临时队友之类的办法……
永久随从就不指望了，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然而白色空间根本就没有回应，只是说他没有满足条件，至于怎么样才算是满足条件，它也没有说清楚。
反正也就这样吧，毕竟暂时也没有太多这方面的需求，夏冉自己一个人也完全应付得来。
而且临时队友也并非一无是处，只要加个勇气术就能够直接上去战斗了，即使时效过了之后，又会被打回原形，但是那也不碍事，再放个勇气术就可以了。
多来几次，不清楚内情的人可能还真的会觉得是自己的勇气，从而克服心理障碍，习惯适应了战斗也说不定呢。
要是实在烂泥扶不上墙，那就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有损失……
他是这么想的，然而在其他人的眼里，就解读出了太多太多的意味了。
所有人都是心里一颤，现在那个男生表现得这么疯狂，但是这个怪物却反而好似是很满意的样子……这是不是说明，等会儿轮到他们上去的时候，要是表现得还不如那个男生，会不会就等于被淘汰了？
于是乎，在那个男生的勇气术Buff过去了之后，并且体力也消耗一空，换人上场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一个样子，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怒吼着就冲了出去！
夏冉本来只是说了一句“下一个”，结果冲出去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而是一大群人，很多人都是第一个就冲了出去，然而没想到别人也是。
而其他人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发现没有被叫停，也担心自己落于人后，于是也跟着一起冲了出去，这一下子，场面就变得乱糟糟了起来，丧尸反而好像不够分的。
这一幕看得夏冉啧啧称奇，同时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他们这么勇，自己都还来不及给他们上Buff，就已经全部嗷嗷叫的冲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之前就见过那个男生的表现，很多人事先就拼命给自己做了很多遍的心理暗示，再加上脑补带来的压力，几乎要压过其他的所有恐惧，成为了最大的恐惧。
因此，他们还真的是把自己的潜能都给逼出来了，一个个简直好像是在游戏里拼命抢怪一样。
只不过人一多起来，情况自然就会混乱，也就是有夏冉在控场，不管哪里突然出了状况，他都能够第一时间意念瞄准，隔空远远的打爆死体丧尸的脑袋。
很快的，他就接到了提示，有积分入账了……
……
……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不大不小的危机已经被解决，最值得庆幸的就是无人伤亡，不过很多人又累又困，感觉手臂都酸痛到没有知觉了，吃了点儿东西之后，就直接回去睡觉了。
而且这一觉也让他们睡得很是安心。
一来是大本营暂时安全了，那些不知道为什么聚集起来的大量死体基本上都被清理掉了，之后就算再聚集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用担心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就被包了饺子。
二来是得到了夏冉的承认，自认为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不会被当作垃圾一样的抛弃，这才是最主要的一点，毕竟他们觉得自己算是在这个幸存者团队里有一席之地了。
夏冉的满意则是因为验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想，他自己组建起来的队伍，经由自己的意志而进行的行动，也是可以获得积分的，主要因果还是计算在他的头上。
只是一个晚上，这群人就为他贡献了五六百点的积分——看上去不多，但他根本就没有自己动手，完全就是这群人刷出来的贡献。
而且，现在还是因为人数太少，全部加起来只有二十来人不到三十个人，再加上他们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有经验，很多时候都是浪费了时间和体力——
譬如说有人情绪失控，发狂的对着已经被杀死的死体进行鞭尸，几乎要把尸体整个锤成肉酱了才会停下来。
因此自然效率就上不去，浪费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色开始发亮，才正好处理完威胁到防线的丧尸群。如果夏冉能够组织起一个真正的大团队，建立起一个完善的体系，推动它运转起来，那效率估计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前提就是，这个团队的控制权取决于他，而不是别人，而这个团队的一切行动也是他的意志体现，因果才能够计算到他的头上来。
不会说别人组建了一个团队，他只要加入其中成为一个普通成员，什么都不做，然后所有成员的刷怪奖励都会累计到他的头上来，没有这么一个道理。
琢磨了一下之后，夏冉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打开方式，或者说正确的攻略方法。
于是在众人都去休息，主角团一行人也满脸疲惫的准备回去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拉住了那只粉发双马尾。
“你干嘛！”走在前面的高城沙耶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接连退开了好几步，伸手护住自己的马尾，瞪着身后的那个少年，“伸手抓别人的头发很没有礼貌的吧！”
“抱歉，只是觉得很顺手……”夏冉笑眯眯地说道，非常敷衍的道歉了。
“顺手……”高城沙耶又气又恼，却又不知道怎么发火，这家伙压根就不是正常人，只能够咬咬牙忍气吞声，“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其他几人也好奇的停下了脚步，虽然满脸都是疲色，然而却更加好奇这个人有什么事情。
“那个，我想要确认一下你的家庭状况，你的母亲是干什么的？”
夏冉非常诚恳的这么问道。
“你想要干什么？”高城沙耶顿时警惕了起来，后退一步，双手交叉在胸前。“没有搞清楚你的想法之前，我不可能告诉你这种事情的吧！”
她可没有一切都往好处想的习惯，而且怎么看眼前的这个家伙也没有理由会和自己家庭产生交集的可能吧？
再加上对方的危险性以及严重缺陷的性格，高城沙耶自然不可能有问必答。
“哦，你的母亲是曾经混过华尔街的女强人吗？”
丝毫不在意高城沙耶的警惕，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么你的父亲呢？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等、等等！你怎么知道——”
高城沙耶愣了一下，下一刻死死的盯住眼前的这个家伙，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你的父亲是什么忧国一心会的会长啊，也就是说本来就率领着一个团体，在床主市有着很大的势力？那么现在保留下来的可能性也会很大吧？”
夏冉一脸了然的点点头，眼眸之中似乎有光芒闪动。
“……”
“……”
“你……你又读我心——！！”
高城沙耶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炸毛了，又气又急不说，脸颊也是羞得通红，就要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和对方同归于尽。
被读心真的是一件相当羞耻的事情，毕竟谁知道对方是不是还读取到了别的能够让人社会性死亡的东西……她此刻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夏冉微微一笑，不为所动的伸出手去正好按住高城沙耶的脑门，任由她将双臂抡得如同风车一般，也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他转头看向另外几个浑身僵硬，似乎是想要转身逃跑的人，露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容——
“那么我们下一个阶段的目的，就是尽快到对面去，接应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团队之中，这个大家没有意见吧？有意见的话可以保留……”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为人类的解放而奋斗
夏冉自然没有什么读心术，还是那句话，他还没有点出这个进阶技能，做不到那么凶残的程度。
他只是记得一些这些设定，并且将它们在合适的时机通过这样的方式搬了出来而已，虽然说这么做的原因，的确就是为了让主角团等人误以为自己真的掌握了读心术——
他们之前就有这样的怀疑，哪怕自己怎么解释都好，疑虑也仍然埋在心底深处，宛若是一颗种子般，就等待着哪一个时机突然破土而出，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既然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那就干脆提前挑破它，以免之后生出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来。
还有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夏冉总不能够理所当然的表现得好似是对高城沙耶知根知底的样子，宛若事先就已经专门调查过这只粉发双马尾的家庭背景什么的了……这未免容易引人怀疑。
如果不是别有所图，早有预谋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做呢？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正常的阴谋论还好说，就怕被误会成那种痴汉向的，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偏偏这还真的没地方说理去，你要不是觊觎人家的话，为什么要专门调查这种事情。
而且进一步延伸的话，要命的问题还有特别多呢，譬如说如果他是早有预谋，觊觎高城沙耶的话，那么之前的「偶遇」是不是也是被精心安排的？
还有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这样的说法本来就不可能一下子让人相信，再遭到这样的怀疑的话，自然就会衍生出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问题来。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麻烦这东西，从来就不可能有人会喜欢的，能够少一点儿自然就是一点儿。
况且夏冉作为一个爱惜羽毛，一向注重自身声誉，严肃认真谨言慎行的正经人，自然是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出现的，干脆就直接借由“读心术”这个理由来解释吧。
简单粗暴，干脆利落，反正这群人也更加容易相信这么一个原因。
就是对自己树立的人设不太友好，容易让人更加忌惮——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和一个能够随时看透自己心理活动的人在一起，也许有人真的坦坦荡荡，丝毫不在意这种问题，但是绝大部分人是真的很难做到这个程度。
当然，也就那个样子了，反正就算是夏冉不这么做，他们照样心有忌惮，多一点儿少一点儿根本就无所谓。与其让他们疑神疑鬼，担惊受怕的，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就是会读心术吧。
嗯，这么一想的话，自己还真是一个大好人……
再有的一个就是，这种人设虽然很不友好，但是也足够有威慑力。对于夏冉接下来，打算建立一个规模庞大的幸存者团队的行为，也很有帮助。
除非真的有人失了智，否则的话，只要心中还有一丝的担忧忌惮，就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蠢事来。
毕竟想要成事，就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去做，但想要联络更多的人造反什么的，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们要是能够藏得住秘密慢慢发展还好，但偏偏问题就是藏不住。
因为你就算是什么都不说，想要针对的那个目标可能早就知道了——
结果很可能就是早上才发下大宏愿，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野心，踩着那个明显不是人类的怪物上位什么的……
下午就被人打断手脚，扔出了安全区之外的丧尸群之中，被生吞活剥，分而食之。
甚至都不用夏冉真的去读心，只要有这样的蠢货出现，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时候，那么听到了其计划，唯恐被连累的其他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就来举报。
夏冉需要的就是控制好其中的度，让别人都觉得他真的能够看透人心，却又不会太过分的去控制别人的思想，让他们觉得只要自己安分守己，那么就一切自由，不用担心什么。
——这样就可以了。
他自忖自己没有什么领导力之类的才能，虽然读过一些管理学方面的书籍，不过眼下也不可能生搬硬套，所以干脆就不走寻常路，用这一套方法来吧。
因为时间长了肯定会出事，但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一两个月之后他就要离开了，所以完全没问题。
……
……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
夏冉就带着人出去继续「训练」了，虽然他也很想尽快到河对面去一口吞下整个高城家，将刷怪的效率彻底提升起来。
但是他也知道，那边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堡垒，有着足够多的强人和武器，本来就是一个地区势力，在这乱世之中更是直接成为了割据一方的豪强。
如果只是玩暗杀高层或者想要覆灭这整个势力的话，对他来说倒是轻而易举，前者只要潜入进去，找到目标干掉，就是这么简单。后者的话只要将那个势力的防线打开，引进死体丧尸，自然就能够让其从内部覆灭。
也不需要让他一个人，正面去扛不知道多少的枪支弹药，要是没及时躲开的话，精神力再庞大一倍，心灵护盾估计都会被短短时间内集火撕裂，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给撕碎。
也许对方的火力不足以扫荡尸潮，反转攻势，夺回城市，但只是集火他一个人的话，还不是简简单单？
但如果是想要把对方的势力完整吞下，变成自己的东西的话，就需要慎重一些了，夏冉自己一个人过去的话，指不准还真的有可能会对上枪弹。
所以他决定先缓一缓，把这一边的格局搞起来再说。
幸存者的数量再少，四位数应该还是有的，如果能够拉起上千人的队伍，本身就是一支很庞大的力量了。夏冉打算先在这边把队伍带起来，之后再去那边接收高城家。
这主意简直完美，唯独就是在坦白了自己想要做些什么之后，高城沙耶的脸色黑得像是什么似的。
不过这也很正常，她要是兴高采烈的表示欢迎，那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
“……我们首先都要明确一件事，那就是物资储备是有限的，别看我们现在有这么多的东西，但是就算不考虑它们的保质期，也不可能永远支撑我们活下去……”
“……看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都非常清楚，人类社会已经毁掉了，不可能再有以前的生产力。除非你们想要浑浑噩噩的就这样活一段时间后，否则的话，就要趁现在……”
“……清理丧尸，不单纯是为了我们短时间内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未来的长远而考虑，我们需要夺回更多的地盘，可以恢复一定程度的生产能力……”
俗话也说需要师出有名，总得扯个堂皇的理由，夏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单纯的靠勇气术，就指挥这些人卖力的去打僵尸，那不能长久。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总会有所怀疑的，因此他就事先给大家做一下心理辅导，不惜长篇大论的告诉他们，打僵尸这件事情有何等的重大意义。
眼下直接看得见的好处，就是能够让他们更加安全，只要不断的清理附近的丧尸，安全区域就会不断地扩大，丧尸的危险就会逐渐远离。
至少不用担心像是之前那样，只是睡一觉，周围的丧尸就全部围上来了。
而且也可以收集更多的宝贵物资，尽量的救下更多的幸存者，每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
而从长远来看，就是为了未来做打算，他们不可能永远龟缩在狭窄的安全区之内，利用有限的物资永远地活下去，必须要提前考虑自给自足的问题了。
这些都是与他们切身相关的利益，只要让他们理解到这一点，那么他们打僵尸或者拯救幸存者，就都会有着自发的动力，而不是被强迫去执行，不理解也排斥这种行为。
虽然很多人虽然也觉得，如果待上一段时间再出去的话，或许外面的世界就已经恢复和平了，丧尸的肉体估计早就腐烂了。因为夏天就到了，肉体或许只需要二十天就会白骨化。
然而，这种消极的想法却是被高城沙耶嗤之以鼻——
“会不会腐烂，目前还是未知数，会到处走动并且袭击人的尸体本来就不在医学的对象范围之内，搞不好它们会一直持续下去……”
事实上，她的担忧是正确的，理论上来说夏天需要二十天左右，冬天需要好几个月，那么从现在的这个时候开始计算，保守估计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应该足够了。
然而一个多月后，那些丧尸真的就死绝了吗？这场灾难真的就结束了吗？
夏冉虽然没有看完整个故事，但是在这方面却可以肯定的给出答案，那就是没有。
这意味着，那些丧尸并不会轻易的自然腐烂，可能是病毒的原因或者别的什么因素……总之这个就是残酷的现实，这群人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不过万幸的是，没有多少人准备赌一下，又或者是因为刚刚通过考验，证明了自己有价值的这件事，不希望立刻就在某个人面前展露自己无能怯懦的一面。
况且对方说得也有道理，清理了丧尸，夺回安全的土地，对所有人都是有利的，尤其是一想到以后都要在末日世界之中生存，他们就都有一种紧迫感。
自己都觉得物资不够，人力不够，有机会自然要大肆的搜罗一番才行。
夏冉也没有继续当保姆，或许会有人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死亡，但这是必须跨过的一道坎，要是他需要时刻注意确保这些人的安全……
那么他自己动手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夏冉带上了主角团一行人，就往另一个方向出发探索去了。毕竟是主角，运气好的同时也有惹是生非的体质，应该能够触发更多的特殊事件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即将发动恐怖袭击
“前面是我之前清理过的一家超市，虽然不是特别大的那种，不过附近的人只要不傻的话，或许就都会想办法去那里……”
夏冉语气轻快地说道，在道路上快步前行，而且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
“——当然，这得建立在他们必须出来寻找食物的前提下，一般人大概只要家里有吃的，就会一直龟缩在其中，抱着等待救援的侥幸心理。”
地图是刚刚在一家便利店里拿到的，或许是为了方便来到床主市旅游的外地人？而且看上去比较新，和之前在网上下载的那份有不少的出入。
夏冉作为一个纯粹的外地人，既然正好碰上，自然理所当然的拿下了一份，不过也不是不问自取，他可是有好好给钱了的……虽然店主不在，但是他还是将钱放到了收银台那里。
这让毒岛伢子等人囧囧有神，这人的思考回路真是看不懂，反正就是正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那种。
“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那家超市吗？”高城沙耶很不爽的问道。
“不是，只是顺路看一眼，毕竟那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资源点了，而且旁边好像还有一家医院……嗯，好像是新的医院？我之前没有发现，居然就隔了一条街道。”
夏冉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忍不住微微的皱起了眉头来，过期地图果然坑爹。
他之前就来过这里一次，但是却没有发现附近居然还有一家医院，要是知道的话，就顺手一并清理掉好了，也可以作为一个药品资源站，甚至说不准还能够救下一批医护人员。
不可否认的就是，夏冉此刻的心态有些像是在玩策略经营的游戏，沉迷其中之后，满脑子都是人口、资源、地盘之类的想法，总是琢磨着这个资源没有，那个兵种不够什么的。
“医院吗？”
鞠川静香似乎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一锤手掌。
“说起来，药物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呢！商场里面可没有这方面的物资，我们要是不做准备的话，之后就算是爆发个流行感冒，可能也会措手不及……”
“那接下来是要去清理那家医院吗？”
毒岛伢子和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木刀，语气之中丝毫不虚，双眸也是紧紧盯住了前方街道上出现的零散丧尸，看着它们的接近，准备直接上去解决。
不过走在前方的那个少年只是头也不抬，用力的挥了挥手，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前面接近的几只丧尸的头颅就伴随着根本就不凝固的暗沉血液高高飞起！
然后——
就这样滚出去，好似是被踢飞的皮球一般。
剩下的无头尸体也是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神秘的驱动力，病毒虽然让它们变得完全不像是正常生物，但也没有玄乎到进入死灵法术的领域范畴。
“顺便去看看吧，而且如果是医院的话，真的有人能够活下来，也不会撑太长时间……再拖几天，我怕他们自己就饿死了……”
夏冉抬起头来，顺手将地图折叠好，放进了上衣外套的口袋里面，做出了决定。
“……”
“……”
身后紧跟着的几人没有说话，小室孝更是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棍，在快步经过那几具无头尸体的时候，眼神脸色都显得复杂而且古怪。
其他人也是一样，心里不可避免的泛起波澜，有些事情不是说习惯就可以了的，况且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给他们潜移默化的习惯。
所以不管看几次，这群人都还是觉得非常的无力……他们甚至无法确定夏冉是怎么出手，也压根就跟不上寄生兽的攻击速度，从拟态变形，到发动攻击，再到恢复原样。
这些步骤都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的，就是在夏冉挥一挥手的时间内，刚刚接近的敌人的脑袋就不翼而飞了。
这种情景真的是……
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想都觉得惊悚。
“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了？有什么事情吗？”夏冉感觉到气氛不对，毫无自觉的回过头来问道。
“……”
“……”
“没、没什么……”高城沙耶表情僵硬的咬着牙说道，这种人是真的让人毫无办法，打又打不过，性格偏偏又缺陷严重，而且自己还得依靠他才行。
这才是最让人恼火憋屈的，她怀疑继续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被迫养成斯德哥尔摩效应的，因为如果不那样的话，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她被活活气死。
“真的？”夏冉微微眯起眼睛来，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只粉发双马尾。
下一刻，高城沙耶明显是反应过激的连连后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瞪大眼睛，脸颊通红又气又急，明显是底气不足的厉声叫道：“你又想要读我心？！”
“……”
“……”
心理阴影这么严重吗？
夏冉倒是没想到这个女生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自己只要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钟，她都会炸毛一般的跳脚，怀疑自己是准备直接读取她的心理活动。
他轻咳一声，一脸诚恳地说道：“你想多了，我从来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你昨天是在干什么啊！”高城沙耶又惊又气，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大叫了起来。
“咳咳，医院就在前面了，我们快点赶过去吧……”
“喂！不要转移话题啊！”高城沙耶顿时气结，额头上蹦出了一个明显的十字。
“那个，高城同学……”胖子平野户田在旁边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想要安慰一下她。
“死肥宅泥奏凯！”
“……”
“……”
平野户田号，沉没！
高城沙耶怒气冲冲的笔直往前走，眼神死死的钉在前面的那个身影的背后，似乎恨不得将对方一刀杀之以图后快。
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不是留下心理阴影这么简单了，而是几乎要对这家伙的目光过敏了，只要对方一眼看过来，全身都会起一阵鸡皮疙瘩，内心深处一阵恶寒。
那种视线本来平平淡淡的，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在知道这家伙能够读心之后，这种视线就变得特别恐怖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但是高城沙耶就是觉得这种视线锋利如刀，直接层层剖开自己的心房，将自己里里外外都给看透了。而这种在别人眼里，就仿佛与赤身裸体无异的感觉，真的是非常令人羞愤欲绝。
尤其是高城沙耶，她是真的想要和这个家伙同归于尽，因为对方真的太欺负人了……其他人还好说，大概感觉也是一样的，但是至少夏冉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来过专门的读心行为。
逃避不能解决办法，但真的很有用，只要不是明着表现出来，那么其他人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是自己的秘密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但是只要没有说出来，就可以认为别人不知道。
掩耳盗铃虽说不好，但是自己骗自己总归也是一种办法。
偏偏她不行，因为夏冉的两次明显的读心表现，基本上都是针对她的——虽然说也是机缘巧合，因为她的情绪总是过于波动，而且思维活跃，相比起来话也比较多，自然就正好都撞上钢板了。
还有的一个原因就是，夏冉为了自己的计划，准备吞下整个高城家，自然就要针对高城沙耶来表示了，他总不可能拉住毒岛伢子或者宫本丽来装模作样的读心，从而引出高城家的话题吧？
那不但没有正当的理由，反而就显得搞笑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高城沙耶就有些小倒霉了，她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情视若无睹，偏偏又打不过那个家伙，看他不顺眼也干不掉他……这才是最让人气苦的。
……
……
“奇怪了……医院好像有人。”
小室孝低声的嘟囔了一下，他的眼力不错，当初在学校里也是第一个发现丧尸危机爆发的人，现在自然也发现了前面的医院似乎有些不对。
那是一间大医院，外面的街道上虽然就像是城市的其他地方一般，有着大量漫无目的的死体丧尸在游荡，但是医院内部却明显只有尸体。
貌似是被人专门清理过了一样。
“哼！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又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做大本营的，医院的人口总归要比其他地方少，很多本来就是卧床不起的病人，就算是转变了也不见得就能够爬起来……”
脸色阴沉到好似能够随时放出黑魔法来的高城沙耶，语气相当不友好的这么说道。
“清理这里的难度本来就不会特别大，而且医院本身就有围墙，附近又正好有一家大超市和一整条商店街，如果有人准备建个据点的话，这里本来就是很好的一个选择，比其他地方好得多了。”
“这样吗？那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应该就不用再进去了吧……”小室孝干笑几声，也不去触对方的霉头。
毕竟平心而论，如果换做了自己承受了对方的那种压力的话，他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下来。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种事情真的太吓人了啊，没看见其他人都是不敢作声的吗？
就连一向成熟稳重，富有正义感的毒岛伢子都是这样，虽然可以从眼神之中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绝对不像是表面上那么淡然，但是她同样还是明智的什么都没说。
嗯，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用不着正义感，更加不必要把那个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至于远在天国的高城同学，你的牺牲奉献大家都会记住的。
高城沙耶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被塑料同伴们看作是挡箭的尸体了，只是异常不爽的继续说道：
“进去其实也可以，药物我们总是缺的，而且那些人也可以收编……但是如果他们本身就有团队领导了的话，很可能会引发冲突，一旦谈不拢的话，可能会制造出一些流血事件。”
其他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冉，想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决定。
不会有人轻易放权，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人突然找上门去，要求对方放弃现在建立的团队，成为自己的手下，那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夏冉思索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前方街道的丧尸也顿时骚动了起来。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在那围栏之内，医院的主建筑的大门处，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尖叫着从其中跑出来，却又被几个追上了的男人恶狠狠的拽住头发，打翻在地，然后凶狠的拖了回去。
那种尖叫声也在之后戛然而止。
“好了，我们去制造一些流血事件吧！”微微眯起双眼，夏冉笑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路一条
“诶？”
宫本丽愣了一下，无意识的发出了这么一个代表着困惑的音节，头顶上那蚂蚁触角一般形状的呆毛也是迎风晃动了几下。
制造流血事件……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觉得这句话光是说出来，就有一股隐隐的残酷意味。
其他人同样也是如此，他们刚刚才看到那个凄惨的女人被几个大男人恶狠狠的拳打脚踢，揍翻在地上，然后拖了进去，大脑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紧接着，就听到了边上的这个少年轻描淡写的似乎是做出了决定，只不过从他口中吐露出来的语句，却仿佛带着某种不是错觉的血腥味……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夏冉环顾了一圈众人的表情，歪了歪脑袋，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那个……请问您刚刚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胖子平野户田小心翼翼的这么开口问道，似乎是想要确定一下的样子。
“我准备给他们送温暖，你相信吗？”夏冉和声说道，“少来这套，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相信我，那些人和那些死体丧尸没有任何的区别，就算是有也不过就在于丧尸的行为谈不上罪恶，它们根本就没有智慧，不会思考……”
虽然严格来说，都是靠本能行动，但是两者的区别那是大大的不同。
至少从夏冉个人的角度出发，他杀死体丧尸的时候，是没有什么个人好恶的，或许还会感叹一下这些东西的可怜，毕竟又不是它们想要变成丧尸的，不管是伤害身边的人还是被身边的人伤害，它们都只是受害者。
已经不会思考的尸体，纯粹就是被未知病毒的机制驱使着继续活动，从而袭击人类，失去了所有的智慧意识，仅仅被肉体本能的食欲所催动。
杀死这样的东西，最多就只会让人觉得悲哀。
但是那些同样是被本能驱使的所谓人类，就完全不同了，夏冉是真的觉得丧尸都比他们要更加纯洁干净……
“……”
“……”
众人纷纷沉默，他们倒不是真的智商低下，听不明白，而是之前的观念想法仍然还在影响约束着他们。他们或许已经习惯了打僵尸，却不可能理所当然的去对人类下手。
哪怕他们明知道，目标对象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暴徒也好，观念一时半会儿的还是转变不过来。
这个很正常。
“你们也真的太死板了吧……”夏冉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丧尸一直都只会是丧尸，人可不一定是人……算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或者可以清理一下外面的丧尸。”
“那你呢？”高城沙耶下意识的问道，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去询问，只能够说明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很害怕这个人抛下他们一走了之。
因此才会哪怕是想到了答案，也仍然下意识的想要确认一下，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这样才会感到心安。
这让高城沙耶反应过来之后，非常抗拒承认这么一个结论，自己被这家伙欺负得这么狠，难不成还真的出现了什么斯德哥尔摩效应不成？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只能够说是在眼下的这个崩坏世界之中，这个人不管再怎么的令人忌惮，令人恼火，也仍然是他们赖以生存下来的强力保障，无论愿意不愿意承认。
夏冉也注意到了高城沙耶莫名其妙的反应，不过只是看了这个女生一眼，就看见对方一下子变得更加气急了，脸颊涨得通红，大概是以为他又在读取自己的心声了吧？
他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然后向高城沙耶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看见对方表情明显变化，似乎认定了自己是看透了其内心之后，才淡定的转身就走——
“我？我去给他们上一堂数学课！”
数学课？
什么鬼？其他人都是一脸困惑，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到两秒钟之后，才纷纷想起前不久才发生过的惊悚一幕，顿时感到头皮都要炸开了。
“那个，请带上我吧！夏冉同学！”
在这个时候出声的人，却是毒岛伢子，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快步上前握住手里的木刀，平静的昂起头来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
“哦？那你准备好……杀人了吗？”夏冉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威风凛凛的女生，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之中隐藏着一丝丝的兴奋。
而且不说眼神，这种情绪本来就不是什么平淡隐晦的情绪，所以被他很清晰的捕捉到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毒岛伢子温柔的笑着，语气却非常的果断，“身为武家之女，在下是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其他人都是有些愕然，但也只是敬佩这位学姐的心态与决意，他们可没有办法这么轻易的下定决心，要对还活着的人类动手什么的。
当然了，他们也就是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却不会因此就觉得能够下定决心的人是脑子有问题。毕竟他们也都知道，这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准备去滥杀无辜。
总不能够说，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觉悟去处决一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就要阻止别人去做这种事情吧？
自己不能够阻止罪恶，也不让别人去终止罪恶，就任由恶人继续迫害其他人？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还没有迂腐到这种程度，更加不会因此就觉得毒岛学姐有什么问题。
但是夏冉却是不同，他盯着毒岛伢子的双眸，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仍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也好，那就来吧……我也正好想要见识一下武家之女的风范。”
毒岛伢子顿时就是心中一突，但是紧接着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会读心术的，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秘密瞒得过他，况且自己既然选择了站出来，不就是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吗？
一念及此，她也就变得洒脱起来了，再无拘束之感，整个人都流露出一种大大方方的感觉，还真是多出了几分武家之女的风范与魅力。
“等、等等！我……我也要去！”
高城沙耶一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要跟上。
其他人对视一眼，同样也没有落后，他们虽然不敢也不愿意杀人，但是总不能够让自己的同伴去面对危险吧？虽然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不是他们什么都不做的理由。
——至少要跟过去帮忙镇镇场子，真要打起来的话，他们也不是完全不敢动手。
……
……
“跑啊！你他妈的再跑啊！我让你跑！我让你跑！”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那个废物老公有什么好的，死就死了，免得还浪费了食物，我是看得起你才……”
“屮啊！你这个臭女人还敢咬我，给我松口！松口啊！……屮！打死她！给我打死她！把她拖出去喂那些东西，就和她那个该死的老公一样！”
医院主建筑的一楼大厅里，明显爆发了一场冲突。
最终的结果就是掌管了这个地方，觉得自己已经是高贵的人上人的“老大”，两根手指都几乎要被那个发疯的女人生生咬断，最终暴跳如雷的决定要毙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婆娘！
那个女人被拳打脚踢，打得奄奄一息了才松口，然后被两个“老大”的狗腿子直接奉命拖了出去，准备用她来喂丧尸以树立“老大”神圣不可侵犯的至高无上权威。
这个女人没有挣扎，披头散发的也看不见表情，不知道是就要咽气了，还是早就绝望了，或许死亡对她来说才是解脱。
大厅内还有很多人战战兢兢，却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被命令蹲在地上，而周围是十来二十个握着各种武器，或者是正在吞云吐雾抽着香烟的暴徒，虎视眈眈的盯着所有人，似乎是准备随时找一个不顺眼的家伙出来暴打一顿的样子。
这群脑子稍有贵恙的家伙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很威风，很骄傲，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身心舒畅过。
狗屎的法律，狗屁的秩序，现在这样的世界是属于他们这样的强者的时代了！看见那个女人喜欢的就直接强上，看见谁不顺眼的就直接杀了，谁都管不到他们的头上来，还有比这种权力更加让人沉迷的吗？
就是总有一些傻子，喜欢挑衅他们至高无上的权威，看不清楚现实，这就很让人心烦了！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现在的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配拥有一切……”
“老大”捂住鲜血淋漓的手掌，眼神阴狠的扫视全场，狠狠的放着狠话——
“你们这些废物没有价值，是我允许你们活着，你们才能够活着，但必须完全在我的掌控和指挥之下，不然的话，你们就只有……”
砰！
一个人突然从门外直接飞了进来，恰到好处的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软绵绵的肉体毫无生气，脖子也歪折出一个绝对不正常的角度，颈椎骨似乎是折断了。
正是之前拖着那个女人出去喂丧尸的两个暴徒之中的一个，他现在变成了一具确凿无疑的尸体，无神的双目还残留着难以言喻的莫大恐惧。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几乎纷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被迫蹲在地上的那群人更是有很多都吓得一屁股跌坐下来。
“……死路一条。”
而那个“老大”也是一下子懵了，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一幕，但是嘴里还是习惯性的说完了最后一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穿越者，打残！
“你们是谁？！来干什么的！”
看见外面有一个少年昂首迈步走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落落大方的紫发少女，以及另外的几个略显紧张，却又明显不是害怕的小鬼头——
“老大”终于反应了过来，满脸怒容的怒喝出声，同时用眼角余光扫视周围，看到自己的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这才感到心安一些。
同时他的心里也在发狠，这群人一看就是来找茬，自己等会儿一定要折磨到他们后悔自己出生到这个残酷的世界来！
居然敢杀自己的人，打自己的脸……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小妞可真漂亮啊！自己还没有玩过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之后要是能够一起……
在发完狠之后，这个以下半身思考的“老大”也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他最想要注意到的事情，顿时眼睛都直了。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现在急需打造自己的势力做一番大事业，资助我征服世界的人必有重赏——”
夏冉一脸严肃的这么说道。
“只要你现在就去死，把这些人乖乖的交给我，我就封你做丧尸大元帅，让你统领三军！”
“……”
“……”
在场众人都是一片寂静，别说是这群暴徒了，就连夏冉身后跟着的主角团一行人都忍不住满头黑线。
“屮！小子你耍我是不是！”
“老大”琢磨了半天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顿时勃然大怒——
“你觉得自己很能打就很了不起是不是？你再能打又怎么样，你能够打得过我这么多人？！”
他当然不怀疑这群上门找茬的白痴有些能力，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干掉他的两个人？但是那又怎么样，这群没脑子的白痴根本就是来给自己送女人，送人头的！
夏冉却是表情似乎是有些不满的样子，看着眼前的这个阴狠的中年男人：
“既不肯听我的命令，又不肯去死，这怎么行？而且你确定那些人真的是你的人，而不是我的人？”
“老大”顿时气得要爆血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伸出手指指着夏冉，身体哆哆嗦嗦的。
好半晌之后，他才喘匀了气，脸红脖子粗的怒吼出声——
“你们这群废物还等些什么！上去杀了他啊！还要我说吗！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啪！
他一边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一边顺手就给刚刚走到自己旁边的一个暴徒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激烈，本来怎么都是有一些城府的。
然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与那个少年的视线对上，看见对方眼里的那种奚落鄙视的眼神的时候，“老大”突然就觉得气血冲脑，大脑发热，完全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心头满是暴戾，似乎看什么都不顺眼，恨不得生生撕碎了对面的那个激怒自己的白痴，但是因为距离原因，他不可能立刻实现这么一个愿望——
然而心中的暴怒情绪却好似是反常的突破了自我控制的界限，令他就连多一秒种都不愿意等待，必须瞬间宣泄出来！
于是，在这位“老大”旁边的一个黄毛暴徒就倒霉了，他刚刚露出狰狞的笑容，握住手中的刀具，自我感觉很威风的走到“老大”的身边。
下一刻，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一声脆响，巨大的力量使得这个黄毛暴徒的脑袋都几乎转了半圈，整个人也是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当一个人极度愤怒的时候，会出现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升高，心跳加快，血流加速等高度兴奋状态，身体许多机能被充分调动出来，身体力量主要是爆发力会明显强于平常。
所以在这个时候，人的攻击力是处于加成状态的，虽然持久力下降，但是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在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上的状态！
被一记耳光扇落在地的黄毛暴徒昏头转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感到异常的屈辱，同时也瞬间理所当然的生出了一股愤怒与暴戾！而且最要命的就是，这情绪似乎一下子就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给点燃了，怒火猛烈的燃烧了起来。
脑袋里的晕眩还没有散去，这个黄毛暴徒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但是眼球之中迅速就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只是因为低着头，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狰狞的表情。
他沉重的喘着气，似乎在努力的抑制着什么冲动似的，然而效果不大，而且最要命的就是那个“老大”还在骂骂咧咧——
“喘你马啊！真他妈的是一个废物，没听到我刚刚说的吗，你！立刻给我上去，去杀了那个……嗷——！！屮啊！你TM干什么！你疯了吗？”
“老大”的骂骂咧咧还没有说完，却是几乎立刻就换成了高亢惨叫的声音！
那个黄毛暴徒似乎是彻底被激怒了，猛地抬起头来，狠狠的就将手里的砍刀横扫了过去，虽然重新爬起来的时候，他将刀具拿反了，但是厚重的刀背还是结结实实的印到了“老大”的脸上！
“老大”被这同样毫无征兆的一击抽了个结结实实，伴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来的还有好几颗牙齿，痛到几乎昏阙过去，他又惊又怒，跌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但是那个黄毛暴徒却比他更加暴怒，而且更加暴戾，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整个人扑了上去，手中的血迹斑驳的砍刀疯狂的挥下！
“老大”的瞳孔瞬间收缩，脑子空白一片，只是下意识的任由本能控制自己举起一根手臂去尝试抵挡！
下一刻，血液迸出！
虽然没有断手飞起，但是势大力沉的砍刀还是重重的砍进了手臂深处，几乎砍断了骨头！
“啊啊啊啊啊——！！”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那分贝很是折磨人的鼓膜，很难想象一个嗓音沙哑低沉的男人居然能够发出这样的惨烈嚎叫。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你他妈的有什么毛病！我问你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刚刚打我是不是很爽啊！啊！我问你话呢，你这废物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你这种垃圾真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继续了不起给我看看啊！废物，听到我说什么吗！”
黄毛暴徒整个人压在“老大”的身上，双眼通红到好似是充血了似的，他声嘶力竭的凶狠吼叫着，用自己的重量压住身下的人，青筋绽出的右臂明显是灌注了所有的力量，歇斯底里的爆发了出来！
于是，那柄砍刀就这样恶狠狠的继续砍下去！使尽浑身力气的砍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不管是喉咙，还是面门还是胸口手臂等部位，他根本就不挑不拣，只是发了狂一般的抡起砍刀，无比凶狠的一下一下的砍下去，暴风骤雨一般的不断挥落！
频率密集到简直好似是在剁肉酱的样子，鲜血不断的飞溅而出，染红了周围大片大片的地面，也将这个黄毛暴徒整个人的身体染得通红！
“老大”的惨叫很快就消失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够疯狂地挣扎，举起手臂尝试阻挡，但是在两只手臂都掉在地上之后，他就没有多余的手臂了。
那莫名的暴怒也在死亡的恐惧之下屈服了，他也战战兢兢的想要求饶，想要哀求自己的小弟放过自己，可是后者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很快的，“老大”就不再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了。
“……”
“……”
其他人都完全被吓到了，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们根本就无法接受。
尤其是那群暴徒，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他们甚至来不及上去拉开两个人，事态就升级到这个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先是“老大”突然迁怒于一个同伴，扇了对方一巴掌，紧接着那个同伴就暴怒的挥刀将“老大”直接剁死了？这不是真的吧，要不要这么魔幻？
平时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矛盾的啊！
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人醒悟过来了，虽然一点儿都不及时，但还是连忙快步上前喝止那个黄毛暴徒肢解分尸的可怕行为，这简直就是疯了啊！
——的确是疯了。
“你也想要来害我？！”刚刚被强制拉开，那个暴戾情绪已经激化到难以想象的黄毛暴徒直接就是凶狠的回身一刀，又是一股滚烫的鲜血迸溅。
“你……呜……赫赫……”
一个拉开他的暴徒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收回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但是赤红色的液体还是捂不住的从他的指缝之中不断淌下。
另外几个人一个激灵，头皮都要炸开了，下意识的举起了武器——这很有必要，因为就在下一个瞬间，那个杀红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的黄毛已经向他们悍不畏死的扑上来了。
于是混战一触即发，惨烈的叫声，杂乱无章的打斗搏杀，发红的刀刃从失败者体内拔出，更多人加入战场……一场完全没有理由发生的内讧，就这样在大厅之中拉开帷幕！
“怎……怎么回事？”
高城沙耶结结巴巴，就和其他人一样，那怕是她的头脑斗鱼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甚至还本能的有些恐惧。
理所当然的，不管到底知道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立刻找到源头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她马上盯住了一脸淡定看好戏的夏冉：“等等，这是你干的？你能够直接控制别人的行动？”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夏冉果断不承认这样的污蔑，“说话要有证据啊，你们怎么总是凭空污人清白？”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高城沙耶神色复杂，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骇人听闻的手段没用出来？“不然的话，怎么解释他们现在的问题？”
“可能是他们的灵感过高，听到了古神的低语？”
“你还敢更加离谱一些吗？”
可能是高城沙耶的声音太大了，剩下的一小部分没有被卷入内讧之中的暴徒互相对视一眼，高叫着：“是那个家伙搞的鬼！”“杀了他！杀了他！”“大家一起上！”
——然后就这么叫嚣着冲了上来！
说实话，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不相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玩弄人心，操纵同一阵营的人突然反目成仇，互相厮杀。
但是现在场面已经失控了，不管是死马当活马治，还是单纯为了转移一下内部矛盾，他们都必须要这么做，可能那群兄弟自己就停止厮杀，一起冲上去砍死对面的那群人了呢？
看见那小部分暴徒向着自己冲过来，小室孝等人顿时紧张起来。
“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去吧！皮卡……武家之女。”
夏冉却是一脸淡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可怜
两分钟之后。
那群因为愤怒术而失去了理智，歇斯底里的进行内讧，双眼充血完全看不到周围的事情，无法理智思考，只顾得上与眼前的最近的敌人拼杀的暴徒们互相之间同归于尽了——
毕竟愤怒术也不会强化什么属性，不会增加生命力，也不会提升护甲值，即使可以让他们在暴怒之下，选择性的忽略伤势与出血，拼命的反过来给敌人制造伤势与出血。
但是这也是他们主观意识上的忽略，从客观事实的层面上而言，伤口总不可能说不存在的吧？他们就算是立刻停下来，赶紧包扎治疗，都不一定能够挽回迅速消逝的生命力。
更加别说是在愤怒术的持续作用之下，他们满脑子都只剩下“战战战”、“杀杀杀”之类的念头了，伤口与疼痛只会更加猛烈的燃烧他们的怒气，让他们爆发出更强的潜能……
然后就死了。
而也不仅仅是他们，就连专门被夏冉放过，留下来的几个人现在也基本上宣告团灭了，尽管他们要面对的既不是心灵冲击，也不是寄生兽的最强攻击姿态，只是一个花季少女。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此时此刻，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最后仅存的一个暴徒拖着一瘸一拐的伤腿，坐在地上拼命后退，眼泪鼻涕流了满面，声音也变得沙哑变形，身体也在一个劲儿的颤抖。
而且他脸上的那种惊恐万状的表情，大概就连老虎看见了都会心生恻隐，不忍下手……
毒岛伢子似乎也不例外，她握住木刀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慢慢逼近，看到这一幕却是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这个身材高挑，气质成熟的紫发美少女的衣裙上，已经沾染上了不少明显的鲜血，而且还没有凝固，就像是她手中的那把染血的白橡木木刀一般。
因为这是刚刚才沾染上的鲜血，而且不是死体丧尸的血液，是来自一个个活人身上的。
在她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的尸体，基本都是被一击爆头的。虽然是白橡木制的木刀，但是在她这样的剑道高手的手里，却是同样致命，是真的能够打爆人的脑袋的那种。
之前的很多死体丧尸就都已经亲身体会过了，纷纷表示效果极佳，默认五星好评。
毒岛伢子刚刚就是利用这把其貌不扬的武器，与那几个暴徒周旋，找到机会就是狠狠的一击爆头。
出手的时机、攻击的角度都拿捏得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毕竟一个不小心贪刀了的话，可能被砍受伤的就是她了。
虽然这群暴徒根本就是浪费空气的造粪机器，所谓的战斗经验也就是好勇斗狠，觉得自己吼的足够大声，气势足够凶恶，人多势众一起上，这样就足够了。
基本上就是只知道抓住武器，然后挥动武器，其他的什么章法技巧都没有。
但是毒岛伢子也不是超人，作为一个女孩子，本身就在身体素质上没有优势，只能够速战速决，尽可能的追求一击必杀，但又不能够只看到敌人的破绽而忽略了自己的破绽。
不然的话，她的确是能够砍中一个敌人一刀，但是自己却可能中了两刀，这种以命换命的做法怎么都不划算。
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也拖到了两分钟的时间，否则一刀一个，四个人加起来撑死不到十秒钟的事情才对……只能够说，战斗根本就不是想象那样顺利，自己怎么想敌人就怎么配合。
而且只是短短两分钟的战斗，毒岛伢子也是出了一身汗，感觉耗掉了大量的心神体力，毕竟就算是知道自己后面的那个人能够确保安全，处于其平静的视线之下就是绝对不会出问题。
但是她还是对自己要求极高，不希望需要用到最后的保险，况且那个人已经专门让这群暴徒自相残杀了，只剩下最后的小部分暴徒，她还是希望能够完全靠自己的能力解决。
所以高度集中精神，务求不出现一丁点儿的差错……宁愿谨慎一些，也不贪功冒进。她选择了一开始在四个人没有全部冲上来之前，就以最快速度，雷厉风行的解决了最靠近的一个人。
然后成功的震慑住了剩下的三个人，趁着他们惊疑犹豫的宝贵时机，不追求直接击杀，而是再度无比迅速废掉一个人的行动力，打断了对方的腿，之后再应付另外两人……
正是因为不是单纯的无脑上去直接莽，而是迅速计划了战术方针并且严格执行，所以毒岛伢子有惊无险的成功了，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之前那个被打断腿的暴徒的补刀问题了，不过这个完全不用着急了，她才慢慢的一边恢复自己的状态，一边走过去准备补刀。
——她的表现其实很不错了，但正因为这么努力，所以同样也让小室孝、宫本丽等人更加直观地察觉到了一件事，更加深刻的认知到了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某个人的力量是多么具有压倒性，而他们的力量又是多么的渺茫无力。
毒岛伢子是他们一行人之中武力值最高的人，这是大家都公认的，然而当同时对上三四个活人的时候，也是险象横生，居然硬是拖了这么久才逐一击破，自己也是累得不行。
因此让他们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明白自己最近这两天是被某个人过于压倒性的超凡力量麻痹了，以至于下意识的忽略了真实的情况，那就是人类的能力是有限的。
别看某个人根本就不将死体丧尸放在眼内，就连活人也是能够随意的玩弄操纵心灵，不仅仅是能够瞬间杀掉，更能够轻易让一群人毫无征兆的就互相内讧，自相残杀。
好似他们不是什么同一阵营的狐朋狗友，而是互相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的仇人那样。
这的确非常的可怕，也让他们在忌惮之余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似乎什么敌人都是土鸡瓦狗，完全不值得重视……然而实际上，对于夏冉来说可能真的是土鸡瓦狗，但是他们不是夏冉。
看看现在毒岛伢子的状况就知道了——
只要不是面对行动模式僵硬，只靠听觉的死体丧尸，那么面对能够使用武器，贫瘠的脑浆也会下意识的思考一些东西的活人的时候，就连她都会有些力不从心。
而偏偏眼下的情况也说明了，在这么一个末世之中，人性比丧尸更加险恶，他们以后会遇到的人类敌人绝对不会少，大概也只会比那些丧尸更加凶残。
丧尸吃人，而那些人同样也吃人！
“……”
“……”
此刻的大厅之内一阵沉默，不管是那群受害者，还是主角团等人，都是心思各异，就只剩下了那个暴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苦苦哀求的声音。
不说小室孝、宫本丽等人脸色复杂，就连那些战战兢兢的受害者们，都从一开始的兴奋、解恨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甚至有一些不忍。
平心而论，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这样的表现可以说是善良，也可以说是正常，但是夏冉却只能够说理解但不认同。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就是看着毒岛伢子似乎在那里迟疑，仔细的感应到这个紫发美少女的情绪的细微变化，直到确定有一种情绪逐渐占据主要部分，他才微微一笑。
毒岛伢子在这个时候，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精致的小脸也不再紧绷着了。
而那个泪流满面，神色惊恐扭曲的暴徒，也终于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非常难看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狂喜笑容，以为自己总算是被放过了，可以活下来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看见那个美少女上前一步来到自己的身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染血木刀——
沉闷的响声！赤红色的液体迸射而出。
白橡木的木刀身上淌下点点滴滴的血珠，毒岛伢子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来，似乎是终于完全下定了决心，迈出了什么重要的一步似的。
不过这个温柔的笑容虽然很美丽，也很有魅力，然而在尸体血泊之中背景衬托之下也真的显得很诡异就是了。所以除了夏冉非常满意的同样露出了欣赏笑容，并且竖起了大拇指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
当然，他们也就是惊叹这位学姐的决心与觉悟而已，觉得换作了他们肯定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并没有脑洞大开的联想到是这位毒岛学姐本身性格思想方面有什么问题。
他们之所以表情怪异，终究还是觉得没必要做到这么一个程度，觉得有些不忍、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人好像已经很可怜了，都已经苦苦哀求到了这么一个程度……
那么放过他，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那个……”
就在这个时候，鞠川静香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正好看见本来在外面照看那个女人的天然呆老师，从大门处走了进来。
她愁眉苦脸地说道：
“刚刚的那个女人自杀了……她说了一句谢谢，我没有拦住……”
人群寂静无声。
一片沉默之中，夏冉转身就走了出去，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所以说……真是愚蠢。”
——也不知道是针对谁说的。
但是却有不少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掩饰自己刚刚表现出来的那种不忍与心软……人总是对好人过于苛刻，而对坏人过于宽容。
因为做了好事的人总有被怨恨的原因，而做了坏事的人总有被可怜的理由。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杀戮
接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准备迁徙工作，只不过剩下的人虽然也不算太多，但是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接近四十人的样子了。
那群愚蠢的暴徒似乎还真的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的确很好的抓住了机会，不但打下并且掌控了这么一片还算不错的地盘，也尽量的救下了附近的不少人。
但他们的愚蠢让他们在之后选择了肆意发泄自身的欲望，而不是将这群人作为统治的基础。
因为他们不是觉得自己团结了一大群可以共同奋斗、志同道合的珍贵同伴，而是认为自己得到了一群奴隶。
而且迫不及待的就要表现出身为“奴隶主”的无上权力来，想要通过肆意的打骂、折辱、杀人来彰显自身的权威，觉得自己这样子就是强者……这就真的非常蠢了。
想要带着这一大帮人离开，也不是什么特别容易的事情，毕竟人这种东西吧，只要一多起来就一定会出事——
不只是在什么电影小说之中，在现实里同样也是如此，这简直就是此世真理一般的规律。
就连夏冉也不能够确保不会出什么问题，这么多人想要横穿一座丧尸横行的现代城市，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个计划将会面临怎么样的风险。
他再怎么小心翼翼，也不可能兼顾到每一处地方，譬如说在注意队伍前方的时候，就不可能时刻监测队伍的后方，而且这么多人的行动，想要不发出声响动静来是不可能的。
轻声术并不是什么高级法术，在这种时候发挥的作用不大，毕竟范围有限，除非是夏冉让这些人全部挤在自己的身边……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够确保就不出问题。
而且真要是这么做了的话，反而还限制住了夏冉的行动，等到出事了的时候，他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出手制止事态的扩散与失控，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周围都是人墙。
无论是心灵冲击还是寄生兽的攻击姿态，都不是凭空出现在攻击目标的空间位置上的。
如果想要动手的话，怕不是首先得将自己身边的人穿刺一轮才行……
考虑到这种种的问题，最终夏冉还是决定首先将附近区域的死体丧尸都给吸引过来，聚集在一起，好好的清理一番再说，至少要将这些东西的密度都给降下去才行。
这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毕竟白色空间还没有将这群人的积分奖励计算给他。
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在空间的判断之中，他还没有救下这群人，而最大的可能自然就是要确保这群人真正的安全，不能够让他们就这样死了。
——虽然说是可能，但他基本确定就是这样，因为之前就已经试过好些次了，都是清理掉一片区域的丧尸之后，才提示拯救了多少人，获得了多少额外奖励。
对于夏冉的决定，主角团一行人没有反对，也没有意见，他们现在多少对这个家伙有了一种迷信一般的信心了，反正这个家伙还不知道有多少骇人听闻的手段没有用出来。
就算是夏冉现在突然把衣服一撕，露出里面的那个大大的S字母出来，他们觉得自己也不会惊讶了。
而剩下的那群人，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有意见了，他们之前就连那群暴徒都不敢反抗，现在怎么可能有勇气对抗这么一群似乎更加凶悍的强人？
哪怕这群人要比那群暴徒貌似要更好说话，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也无法改变他们冲进来不到五分钟，就团灭了之前的那一整伙暴徒的事实。
甚至于那种团灭看得人心里发寒，毛骨悚然，压根就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只能够从这群人的一些只言片语之中，隐约猜测是他们之中的那个少年似乎有什么诡异莫测的能力，可以随意的操纵人心，让人互相残杀……这就很离谱了，但是偏偏也只有这样的解释了。
很多人甚至脑洞大开的联想到那些丧尸病毒什么的，怀疑是不是人类之中也出现了特殊的进化者之类的情况——和那些被感染变异的死体丧尸不同，仍然是人类，就是觉醒了什么非比寻常的超能力……
这个就只能够说他们的接受能力特别强大，适应能力同样如此，这么快就已经将世界观主动调整到位了。
不过这个也不奇怪，夏冉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就是，就连小室孝等人也有这样的想法与怀疑，毕竟怎么说都好，这种可能性也要比异世界穿越者什么的要更加靠谱一些。
反正怀疑归怀疑，他们至少没有蠢到主动去感染一下那未知的死体病毒，赌一赌自己成为进化者、觉醒超能力、走上人生巅峰的可能性。
……
……
在激活了一辆又一辆的车辆的警报器，让它们不断地发出尖利的警报声，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
外面的几条街道，几片街区都已经被蜂拥而来的死体丧尸的滚滚浪潮淹没了，黑压压的人头涌动，能够令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当场昏阙过去。
毕竟这可是双倍的快乐……啊不，双倍的恐惧，不但数量特别密集，还都是择人而噬的丧尸。
夏冉估摸着这样也差不多了，继续下去的话，医院的围墙围栏也扛不住它们无意识制造的压力，要是再拖下去，搞出什么问题来让它们将目标从那些车辆转向医院，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诗集——可能是哪个病人闲暇时候的消遣读物——然后一个翻身就从医院的二楼跳了下来。
高度本来就不高，他现在的敏捷和体质属性本来就很强悍，配合起来这段时间内磨练出来的一些身手意识，要是从二楼跳下来还能够出什么问题，那就真的搞笑了。
因为附近比较近的距离之内似乎没有什么加油站，所以夏冉暂时也没有想出什么正义的打法，不过也不需要，他准备杀光外面的丧尸，让丧尸密度大幅度降低之后就立刻带人离开。
要是放一场大火的话，反而还得耽搁时间，因为之后还要等火焰熄灭才行，总不能够带着一群人火中做自己……要是到时候没死在丧尸的口中，反而因为这个原因出现了伤亡……
也就这样吧，即使是自己亲自动手全部杀了，也不会太耗时间，尽管这附近的街道也是不错的商业地段，但是和之前的那个商业广场附近的区域的人口密集程度还是没得比的。
夏冉相当轻松的这么想着，并且脚步轻快的走到了大门处，直接拉开了紧紧关闭的栅栏大门。
动作丝毫不带犹豫的，而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似乎门闩的转动、摩擦都是不存在的，他开门的动作也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但是大门的确打开了。
而且外面拥挤的丧尸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现，仍然是在原地低吼，本能的向着身边的同类的方向摇摇晃晃，推推搡搡，因为它们只跟着捕捉到的声音来行动。
如果其他地方没有发出特别明显的声响的话，那么其他丧尸的低吼自然就是它们能够捕捉得到的唯一声源了，反过来也是一样，这便是它们为什么总是能够轻易聚集起来，形成规模的缘故。
夏冉摸出一根压缩能量棒放进口中，三口两口吃个干净，然后又摸出一根咬在嘴里。
前期准备宣告完毕。
下一刻，他的左手臂猛地抬起，猛地拉长延伸，并且分裂了开来，化作常人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的黑影，而且每一道黑影都裹挟着一抹森冷的寒光！
无数头颅同时整整齐齐的飞起，一具具无头尸体在原地站立着，脖颈处的可怖伤口喷出血浆，暗沉的血液没有凝固，但也失去了活力的光泽。
简直就像是割麦子一般，正门前的街道上的死体丧尸就这么纷纷栽倒，脑袋滚了一地，喷出来的、流淌下来的血浆直接就汇成了暗沉的溪流。
不过虽然距离特别接近，而且不闪不避，但是夏冉身上却没有被溅上一丁点儿的血迹，隐约可见有些血浆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空气之中定格，然后迅速滑落。
仿佛那里有一面看不见的无形空气墙，将他整个人都给护住了似的。
四根宛若橡胶拉伸，看上去就极具韧性的触手，犹如巨大的毒蛇一般收了回来，但是却没有恢复成为手臂的正常形态，而是盘旋着环绕在夏冉的身周，抵御来自任何方向的威胁，同时也能够随时发动攻击。
因为接下来是一场比较持久的战斗，所以就用不着左手频繁的拟态变形了，完全可以等到结束战斗之后，再重新拟态变回正常的手臂。
说起来，也正是拟态变形的这个步骤才是最消耗能量的。
“这个数量，怎么说都又是一个点数的积分了吧……”
夏冉这么感慨着，说着莫名的话语，踩着地上的尸体走出到外面，向着左右两边的方向环顾了一圈。
“吼——！！”
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两边的死体丧尸也因为刚刚的动静声响，纷纷转头看向了中间的方向，它们几乎是齐齐的发出低吼，并且张开手臂就向着这边扑了过来。
紧接着，又是割麦子一般的场景出现，四条巨大的毒蛇瞬间分开，呼啸着闪电般斩向两边的方向，无情而迅捷的切开了空气，交错着的森森寒光一闪而过，直接斩过了一个个脖颈。
一颗颗的脑袋冲天而起，暗沉的红色几乎是瞬间染红了整条的街道。
被割遍了的“麦子”齐刷刷的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具确凿无疑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堆满了街道，不过后面还有更多的死体丧尸前赴后继的扑过来，然后紧接着被骨质利刃瞬间枭首！
就连更远处的死体丧尸，也在毫无征兆的一个个倒下。
夏冉并没有吝啬于精神力的消耗，属性越是往后面提升，就越是要比前面增加得更加多，39点的精神属性值让他的精神力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足够支撑很长时间了。
利用心灵冲击进行逐一点杀，虽然效率拍马都赶不上寄生兽的无双割草，但是也能够一秒几个，只要他锁定得足够快，不要犹豫。
能够快一点儿就是一点儿！
“……”
“……”
在医院大楼上，远远的注视着外面街道上正在发生的稳定而高效的杀戮，主角团等人都是一脸习惯成自然的表情，甚至眼眸之中异彩连连。
然而其他人就真的是惊得下巴都要摔碎了，之前那个少年要用汽车来引怪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情况不对了，只是不敢出声不敢反对。
等到如同意料之内那样，引来了大量丧尸包围住了医院，他们几乎都要绝望了，这群人果然是一群疯子。
直到现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无法相信！
那个身影……真的是人类吗？之前还只是猜测，只是半信半疑，但是现在却是无比震撼的亲眼见证……大部分人都只是呆呆地远远看着，久久无法回神。
也有小部分人激动得浑身哆哆嗦嗦，甚至无法抑制的哭出声，觉得终于在绝望的黑暗沉沦之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开车经验丰富
“真的是正好一个点数呢，啧啧……”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夏冉很快就将视野范围之内的最后一个死体丧尸击杀。
然后他非常娴熟的将积分兑换成为点数，并且加在体质属性上面，一边感受着那丝丝细胞过电的奇怪感觉，一边快步的往回走，踩着那堆满街道的尸体。
回到大门前，他发现主角团等人已经组织那群人全部下了楼，来到了大门之后，随时可以准备出发了，这也是他之前就和主角团等人约好了的事情。
“人都齐了吧？那就直接走吧……这里不适合开车，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他也没有说些什么，即使被这么多狂热崇拜的眼神盯着，也浑然就好似是没事人一般，直接对着众人招了招手，接着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
“……”
众人面面相觑，本来还以为这一位会趁势对自己等人说些什么呢，结果没想到是这么的雷厉风行。
这顿时给他们的心头火热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们一下子有些慌乱起来了，看上去这一位其实不是那么器重他们这一群人，或者说干脆就真的是顺手救下来？
等等，这样有些不妙啊，好歹那群暴徒之前都还觉得他们有些价值，怎么到了这一位的眼里，似乎他们一点儿价值都不存在了？
——大概是因为那群暴徒这两天一直都在宣扬“世界变了”、“废物没有价值活下去”、“只有强者才配拥有一切”之类的价值观的缘故，这群人多多少少也都被影响了。
尤其是那群暴徒的行事方式，使得他们更加深刻的认知到了现今世界的残酷，所以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纠结自身价值的问题之中。
不过也不怪他们，这是所有人都必须在这个末世之中面对的一个命题。
自己一个人的话，几乎不可能活下去，但如果加入一个团队之中的话，却又必须找准自身的定位，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不然的话，谁会让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人混吃等死？
或者出卖色相也可以？毕竟颜值身材之类的天生条件也可以说是你的本事，谁让别人长得丑呢？
然而，在那群暴徒的肆意发泄自身欲望的情况之下，又怎么可能还有什么有姿色的女人得以幸存？尤其是在有毒岛伢子、高城沙耶等美少女对比的时候，剩下来的女性就算是再怎么自我感觉良好，也不会做出这种失了智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感觉到有些忐忑不安。
在夏冉的率先带领之下，不管后面的这群人到底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思，都还是战战兢兢跟上他的脚步……就是走上尸体堆满，血腥味浓郁到能够冲昏的外面街道的时候，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之前因为声音而被聚集起来的黑压压的尸群，看上去人头涌动的就已经很有冲击力了。
但是直到此刻整条街道都被沉浸在血泊之中的尸体堆满了，没有一处地方能够下脚的，他们必须踩在一具具堆垒起来的无头尸体上才能够通行，这种体验却是更加直观震撼的。
他们此刻才真正的明白，夏冉刚刚到底做了一件怎么样惊人的事情，本来远远看着的感觉就已经很吓人了，好似是走进大影院享受一场仿佛身临其境的大片那般。
结果没想到，走出来到案发现场一看，那种震撼感才是真的难以言喻。不知道多少人踩在那一具具尸体上，总觉得自己如同走在云端，脚下都是轻飘飘的棉花。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尸体本身还有些软绵绵的原因，还是他们自己腿脚发软了的原因。
大概率应该是后者，反正很多人只能够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进，比在雪地泥沼之中挣扎跋涉还要艰难。
偏偏还不能够过于急迫，容易出问题，因为高城沙耶之前就很冷淡的警告过他们了，与丧尸的体液接触是相当要命的行为，如果自己的身上有外在的、裸露的、开放性的伤口的话。
谁都不想倒在黎明到来的前夕，虽然他们脚上都没有什么伤口，但是谁都不敢赌一下，都是尽量小心翼翼的踩在尸体上寻找落脚点。
没有谁想要赌一下，像是很多狗血剧的那种剧情之类的可能性，譬如说突然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一跤，正好擦破了伤口沾上了丧尸体液，又或者再狗血一些——
一跤摔倒在地，把自己的手掌插进了一只丧尸脑袋的口中，被牙齿磨破了皮肉……那就真的死得冤枉了。
也不要觉得可以像是电影里面那样，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可以悄悄的隐瞒下来，抱着侥幸心理赌一把自己不会被感染，其他人绝对不会允许的，也绝对不可能会眼瞎。
不过幸好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夏冉并没有打算在走路的时候来一段考验什么的，所以速度不快，足够让他们这些人跟上，因此很多人也安下心来小心翼翼的前进。
很多人都是心潮澎湃，看着前面的那个少年的背影，打定了主意——这么粗的超级大腿，真的是打死都不能放手！
看看外面满地满地的尸体吧，这就是他们能够在这个糟糕的世界继续活下去的最强而有力的保障！
——甚至没有之一。
能够将他们所有人堵在医院出不去，一旦攻进来就必定团灭，哪怕人数再翻十倍都没有意义的丧尸群，居然就被这么一个超级猛人一个人从东街杀到西街，全部杀光了……
这要是说出去，谁敢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他们就算是亲眼目睹，都还有一种不敢相信的不真实感呢！
而且这个人维持这么稳定高效的杀戮，进行了这么高强度的运动，杀了成千上百的死体丧尸，偏偏此刻回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也仍然是面不红气不喘的，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疲惫之感。
这体力条简直长得可以戳死人，没有像是什么电影动画那样的规定，因为某个方面的能力极其强大，所以就一定会在其他方面有所限制，就像是奥特曼只能够坚持三分钟一样。
似乎根本就是一个没有弱点的杀戮机器嘛……
……
……
“可以了，就到这里为止，接下来去找几辆车，尽量找一些大车最好两辆就能够装下所有人的那种……”
离开了横尸遍地，血流成河的那条街道，又径直的带着一群人穿过了整片的街区，在某个十字路口处停了下来。夏冉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回过头来向着众人说道。
接下来的路程就可以通过车辆迅速完成了，虽然车辆的声响容易引来周围丧尸的觊觎，但是本身也是一座座移动堡垒，只要不是被特别多的丧尸围住，根本就开不动甚至直接翻了车，那么移动之中还是很安全的。
再加上周围的丧尸已经在刚才都被夏冉聚集起来，清理掉了绝大部分，暂时不会有更多的丧尸了，密度大幅度降低。因此接下来一路回去，开车反而是最快最安全保险的。
要是选择了步行的方式，这么多人不但移动缓慢，同样更加容易出问题。
有些时候，就应该快刀斩乱麻。
毕竟一件事如果不能够迅速解决的话，那么就算是再怎么小心翼翼，只要不是完全无风险，那么低风险只是一种错觉，实际上仍然是高风险，只是平均摊分到了这段时间内而已。
不少人也想到了这一点，而没想到这一点的人虽然心有疑虑，但是看见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于是也没有出声反对，反正回头看看后面横尸遍地的那条血色街道就知道了。
周围为什么几乎看不见一个丧尸了？
不就是被这个狠人杀光了吗？反正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是真的有问题，也只会被对方那诡异强大到不可以常理揣度的力量直接解决。
可以说，夏冉之前那干脆直接，简单粗暴的杀戮，非常成功的在这群人的心里树立了难以想象的威信。
——在这个末日世界，力量就是正义！拳头大的人说什么都对。
大家很快的就找来了七八辆中型的车辆，虽然夏冉说最好就是两辆大车就足够了，不要太过分散。
然而又不是什么地方都正好有两辆公共巴士等着他们使用，就算是正好有这样的条件，能不能开动也是个问题。所以实在是没有找到，也就只能够退而求其次了。
因为附近真的没有，总不能够走得远远的去分散寻找吧？那就真的是本末倒置了，尽快开车让所有人都前往大本营，才是正确的选择。
夏冉自然是和主角团一行人分配在同一辆车，不过在到底由谁来驾驶的这件事上，就出了些许分歧。不是说大家信不过鞠川静香，而是……好吧，其实就是信不过鞠川静香。
虽然只有之前的那一次校车巴士的驾驶，但是当时她掉链子的表现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即使之后很是顺利的开到了大桥上，也不能够改变这个事实。
当时是事态紧急，大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这种问题，可是现在又不是当时了，又怎么可能不考虑。
“欸欸欸？为什么啊！”这只天然呆顿时发出委屈的悲鸣，“我觉得我的车技没有问题的啊！”
不过众人没有理会她，而是想要看看还有谁更加适合担任司机的职位，不过在场的其他人都是高中学生，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考到驾照的年龄。
——时间和精力都不允许。
于是众人就理所当然的看向了某个人，毒岛伢子温柔的开口问道：“夏冉同学，你知道怎么驾驶吗？”
“当然了，我记得所有的键位设定……”夏冉顿时露出自信的笑容。
“等等？键位设定？”
高城沙耶微微蹙眉，她虽然不精通驾驶技术，但是却也知道似乎开车不是这么一回事，貌似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对啊，按F键进入载具，WASD的四个键位就是分别控制前后左右，按住Shift键应该就是冲刺……”夏冉一锤手掌，无比自信的这么说道。
然而其他人却是霎时间就脸色发白了，这种操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时间解释了！
“诶？是这样吗？”
鞠川静香瞪大眼睛，“我……我一直都不知道，我还以为是通过油门、刹车、方向盘之类的来操作的，原来……原来我一直搞错了吗？”
不不不，你没有搞错啊！
拜托不要这么天然呆，拿出一点儿自信来！与这个人比起来，你才是正常人啊！
众人都在心里咆哮起来，表情异常难看，面面相觑互相拼命的打眼色，希望能够有谁主动站出来仗义执言，阻止这个神经病准备自己开车的打算。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家伙更加值得信任的呢？对比起来，明明还是鞠川校医靠谱得多啊！
“其实也没差啦，可能你只是不适合键盘操作，如果换一个手柄的话，估计就会好很多了……”
夏冉爽朗的向着鞠川静香竖起大拇指，然后走到驾驶位的旁边拉开车门，同时回过头向着大家招手——
“好了，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大家快上车！”
“……”
“……”
众人表情都有些淡定不能了，这车到底是上还是不上？要是出车祸了的话，这个人可能头发都伤不了一根，但是他们肉体凡胎的实在是伤不起啊！
不过该怎么拒绝才比较适合呢？刚刚可是他们主动提出让夏冉来开车的，现在想要反对似乎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对方一直表现得都很好说话。
“等一等！给我等一等！都停下来，停下来！不能开车，听到了没有，不能开车啊……我们这里还有人，还没有上车呢！”
——正好就在这么一个时候，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大声呼喊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让他们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同时纷纷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方向。
只见在那边的街道尽头，有十几个人气喘吁吁的快步跑过来，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还在不断的挥舞双手，并且大声的呼喝着，脸上充满了焦急的神色。
大概是担心自己等人赶不上，车队就已经出发了吧？毕竟可不是每次都能够正好碰上一支大部队的，如果不抓住这么一次的机会搭上顺风车的话，他们可能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也难怪这群人会这么焦急了，在生死攸关的大事上，能够有多少人可以保持冷静，以及慢慢悠悠的节奏，表现得好似是在自己楼下小区里进行饭后散步一般的？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周围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丧尸了，更远处的死体暂时也还没有聚集过来，这群人大概也没有胆量逃出藏身之处，并且在街上这么一边狂奔，一边大吼大叫的。
“……”
“……”
几人收回视线，看向了夏冉，想要看看这个人怎么决定——无可否认的就是，领导者的地位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确定下来了。
夏冉对此只是很无所谓的耸耸肩，毕竟十几个人加起来又是一千多的积分，等一等也不会有多碍事，城市里的幸存者的数量是在不断减少的，他也不认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最理想的预设路线来进行。
所以在这方面能够获得的积分必然是会迅速递减的，现在能够多拿一点儿就是一点儿。
毕竟稍微凑凑又是三千积分，又能够兑换一个自由属性点了，每多获得一个点数，他都距离自己制定的“小水桶”目标又近了一步。
嗯，毕竟是初心者，生存才是第一问题，所以先把血加到四十……
在夏冉的思维开始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开始发散开来，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十几个人也终于是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这边，停了下来，并且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群人不论男女，都是那种西装革履衣着光鲜的打扮，虽然现在显得有些邋遢狼狈，但是仍然无法掩饰他们他们身上的那种凛然声威，似乎是习惯于发号司令了一般。
“上车了再喘气吧，我们现在要尽快撤离这里了……不过现在的车辆不够装下你们这些人的，所以你们要自己找一辆或者几辆车。”
夏冉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平静的这么说道，紧接着回身再次抓住了车门，准备上车。
“等、等等！没有……没有我们的车？！”
那群人很是诧异的抬起头来，又惊又急的这么说道，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我们都已经准备要离开了，你们才出来……”高城沙耶抱着双臂，非常冷淡而且直接的这么说道，“怎么可能给你们也准备好车辆，这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吧？”
“那、那现在去准备不行吗？”
“可以啊，他刚刚的意思不就是给了你们时间准备了吗？这种事情你们都听不懂吗？还是需要再说一次？”高城沙耶用一种怀疑他们智商的眼神，盯着这群人。
“我们自己准备？你让我们自己去准备？”有人不敢置信的大叫起来，“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就好像是一下子打开了一个开关的样子，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十几个人几乎同时叫嚷起来，分别大声宣扬自己那了不得的身份，以及背后代表的财势等等。
“你们是谁关我什么事情？”
怎么好像又是一群极品？夏冉挑了挑眉毛，很是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这群人的秀智商行为——
“知道你们是谁又能够怎么样？是可以直接拯救世界，还是可以瞬间消灭所有的丧尸？”
“……”
“……”
刹那间，这群人好似是都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停止了叫嚷，脸色涨得通红。
曾经的文明社会已经崩溃了，包括秩序和阶级，一切都将会重新洗牌，以往的身份、权力、财富什么的，直接就被一扫而空，在末日的新世界之中荡然无存。
丧尸不在乎身份地位，对于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区别只有肉量、肥瘦的品质不同。
所以刚刚他们下意识的想要用自己的身份地位来以势压人，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情。
谁会承认呢？还是说承认了能够有什么好处吗？
是能够在这个黄金都变成了废金属的世界里，给自己一大笔用之不尽或者说用不出去的钱；还是在这个几乎全世界都充斥满了行尸走肉的世界里，给自己介绍一份不用去上班的好工作？
这群人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们的身份地位，权力财富在这个时候毫无用处，顿时又惊又怒，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内心也是一片慌乱。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这样？
他们竟然打算不承认他们的权力地位，不打算接受自己等人的指挥？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自己等人难道从此以后就要和这群下等人一样了吗？！
——这怎么可以接受呢！
“好了，废话少说，别浪费时间了……”夏冉摆了摆手，“那边到处都是搁置的汽车，你们随便去开几辆过来就可以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尽快行动起来。”
“……”
“……”
这群人纷纷看向了他指的方向，忍不住的齐齐吞了一口口水，那边的街道虽然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一动不动的尸体，和横七竖八的车辆，然而给他们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这纯粹就是心理作用，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担惊受怕的，已经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程度了。
只有四周的七八辆车，数十个人才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全感，但是除非别人去帮他们把车开过来，否则的话，让他们自己离开大队伍到那边去找车什么的，那是打死都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完全就不远，但是他们绝对不肯干，因为离开大部队毫无安全感，而且谁知道那边会不会还有丧尸？
再说了，要是在他们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这群人突然开车离开不等他们了，那又该怎么办？
因此，这十几个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肯挪动一下脚步。
“那个……你们的领队是谁？我要和他们说一下话。”之前大喊的那个中年男人站直了身体，喘匀了气息，目光扫过眼前的这一群未成年人，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没有什么领队，如果硬说要有的话，大概就是我了……”夏冉淡定地说道。
“我是认真的，不是和你们开玩笑，小鬼！”中年男人有些恼怒地说道。
“我也是认真的。”夏冉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们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最好立刻就过去找车，不然的话，我们就要抛下你们这群人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的那几十人居然都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似乎还真的是这么一个小鬼在带领这支队伍？
他眼睛深处顿时闪过一抹蔑视，紧接着就是出现了一抹窃喜，而表面上却是紧锁眉头：
“这样不是太儿戏了吗？你们刚刚是把那些丧尸用声音引走，打开了道路吧？头脑值得赞扬呢，不过也太冒险了……”
说到这里，他咳嗽了一声，看向了四周加大了音量：“也是呢，你们终究还是一群学生，思考得不够周到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没有我们这样的阅历和经验……”
咔嚓。
一声关上车门的声音，打断了他刻意引导话题方向的侃侃而谈。
“大家都上车吧！”
夏冉坐在了驾驶座上，淡定地说道，“就到中午了，我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主角团等人默默的上车坐好，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不再理会外面的那十几个分不清楚形势或者说不愿意承认现实的智障。
其他的几十人也都是一样，他们早就决定了要一条心坚定跟夏冉走，至于那些白痴精英怎么样，关他们什么事情？！什么金钱，什么地位，什么权势，能够吃吗？
“喂！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没有礼貌？”中年男人脸色极其难看，连忙上前用力敲击车窗，“你没听我在和你说话吗？”
“让开，我们要离开了。”
夏冉淡淡地说道，他知道烂泥扶不上墙，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
“你！……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你们这一群学生真是太天真了，想要生存下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我可以带领你们更好的活下去！”
中年男人又气又急，连忙走到前面挡住了车辆，语气变得强硬强势起来。
“你们先下车！不要意气用事！你们可能觉得自己很有头脑，但这个世界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承认你们是人才，但是如果由我们来领导，再有你们这样的人才帮助的话……”
“你可以让开吗？”夏冉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吐槽了。
这是态度松动了！
果然是一个小鬼！面对强势的权威天然就不敢对抗！
中年男人却是心中一喜，但是表面上却是板起脸来：“我不会让开的，我不能够看着你们这样继续错下去，你们现在立刻下车，我来告诉你们应该怎么……”
嘭！
汽车轰鸣启动，直接扬长而去，后面紧接着才传来惨烈的嚎叫声。
更后面的七八辆车连忙启动，跟上前面的领头车辆，丝毫没有犹豫的从地上翻滚哀嚎的中年男人的腿上接连碾了过去……
而旁边的十几个刚刚露出放松欢喜的表情的白痴，在那杀猪般的嚎叫声中，直接惊呆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如梦初醒的时候，正好看见最后一辆车在街角尽头加速漂移，喷出一抹尾气。
“你刚刚……直接撞了那家伙？”
就连主角团等人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在驾驶座后面坐着的高城沙耶都是表情呆滞，直到背后传来的那些惨叫、怒吼、咒骂的声音被抛远了，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问题不大，这车的耐久度还不错，撞人不会减多少的……放心吧。”夏冉头也不回，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是、是这样吗？”高城沙耶脑子晕晕乎乎的，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不过既然这车没有那么容易撞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第一百二十章 即将到来的黑暗
很快的，主角团等人就想起了更加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似乎稀里糊涂的就上了某个人的车！
于是乎，之前的事情瞬间就被他们都给抛在脑后了，大部分人都是脸色煞白……事实上，夏冉的驾驶技术真的没问题，即使没有左手的帮忙，他也完全可以自己驾车。
就是仅限于没问题的范围之内，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也不是什么秋名山老司机，可以玩出种种骚操作，就是开得四平八稳，基础似乎相当扎实。
这就足够了，而且因为距离不是特别远的缘故，一路上众人虽然担惊受怕，但是却发现自己等人没过十分钟，就已经无惊无险的抵达了目的地。
因为外围构筑了防线的缘故，所以也不可能直接开进商场里面，所以就在外围停车了。
“那边其实有一个地下停车场，和商场是直接连通的，不过暂时还没有清理，而且大概是之前的灾难太突然了，那里发生的车祸与大火几乎堵死了整个停车场出口……”
夏冉下了车之后，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伸手指了一下另外一边的某条道路，状似随口地说道。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把那边清理出来，接下来会方便很多的。”
基本上，除了仍然一脸天然呆的鞠川静香之外，主角团的其他人都只是很勉强的笑了笑。
虽然一路上无惊无险，但是他们自己吓自己也是有够呛的，毕竟之前夏冉说的话真的是太吓人了，哪怕开得四平八稳，他们也还是生怕在转弯、加速或者干脆面对丧尸一头撞上去的时候，会出什么幺蛾子。
一路上他们都是提心吊胆，精神高度集中的，现在好不容易下车脚踏实地了，放松了紧紧绷着的那根弦，注意力自然就涣散了，根本就没有在意夏冉说的是什么。
不过在后面的车队，那群人却是眼睛一亮，果断地牢牢记住了这么一个要点。这件事或许很麻烦，但是他们可一点儿都不嫌弃，或者应该说越麻烦越好，这样才正好有他们表现自己的机会。
“之前的那群人……还没有回来吗？”鞠川静香有些担忧的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庞，想起了还有另外一群人，此刻大概正在某片区域打僵尸。
也不知道伤亡情况怎么样了，不过要说是没有伤亡，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那群人都从商场里尽可能的找了一些防具，但也并不是专业的，撑死了就是一些棒球用具、橄榄球防具之类的东西，并不足以确保万无一失的安全。
尤其是那群死体丧尸的肌肉限制器的功能已经不复存在了，人类生前肌肉所拥有的力量在其死后依然会保持，甚至会更强，完全可以相信其力量的发挥程度达到了正常人的两倍以上。
而且它们还有一项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那就是它们的持久力强悍到可怕，正常人会因为痛苦、疲惫、精疲力竭等等的感受，而被削弱自身的力量。
然而丧尸却不会如此，它们没有知觉，无法感受痛苦，因此会使用同样大小的力量持续行动，直到肌肉彻底崩坏为止。这意味着它们只要还能够活动，那么不管是第一次攻击，还是最后一次攻击——
力量都是同样惊人的，虽然不会瞬间爆发增幅，但也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削弱。
这种惊人的腕力能够强行破坏门窗，自然也能够瞬间将一个人扑倒，然后进行压制直到这个人死亡为止。这种属性上的差距，可不是那些破破烂烂的连白板都算不上的劣质装备可以抵消的。
如果那群人足够镇定冷静，小心翼翼的按照计划进行，将丧尸的群体尽量分割成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每次都以多打少，而且心理素质足够，可以临危不乱，那么自然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因为没有了夏冉的勇气术和平静术的加持，那群人将会直面自己最真实的内心，情绪是完全不受控制的。他们很难保持理智，本能的惊恐、慌乱必然会影响他们的判断与行动。
因此，伤亡肯定是会出现的……夏冉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他不知道将会死多少人。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愧疚心理就是了——
因为表面上来看，的确是他在利用这群人来刷分，如果不让他们去打僵尸的话，也许就不会死了……然而实际上，接下来的整个世界都是末日了，这才是事实。
夏冉之前救了他们，不代表以后就要一直都当保姆，悉心照顾，确保他们都能够活下来。别的都不说，要是这群人一点儿觉悟都没有，在他离开之后同样也活不下来。
别说是对上丧尸了，光是失去了理性的人类同类进行的丑陋的斗争，没有觉悟的这群人就必死无疑。所以说，都已经这个世道了，就别觉得自己还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别人悉心呵护什么的了。
哪怕是夏冉没有需要打僵尸刷分的这个需求，那群人照样得去战斗，因为那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未来，去开辟生路。
“你们担心的话，可以去看看啊……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夏冉伸了个懒腰，直接就往商场内走去，还挥了挥手。
“我要先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才行，而且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得好好利用一下，不然的话，之后可能就会变得更加麻烦了……”
“……”
“……”
剩下的几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有些不是太明白这个家伙又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之后可能会变得更加麻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比现在更加糟糕的事情会发生？……第二次冲击？使徒登陆东京？还是丧尸准备宣布建国了？
想想就觉得……好吧，也不是太可怕，因为他们也想像不出还能够有什么事情要比现在更加糟糕了。
不过夏冉接下来却的确是神色匆匆，他根本就不是回去吃饭，而是在商场里搜刮了一些奇怪的设备，紧接着把它们全部搬出来，放进一辆较大的货车之中，然后就风风火火的一脚油门飙出去了。
就这么的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眼里驱车扬长而去，一骑绝尘。
很多人都有些担心，是不是这个超级猛人嫌弃他们是拖油瓶、累赘了，准备抛弃他们这群拖后腿的家伙，独自一人另起炉灶去了。
不过因为看见夏冉搬出来的都是一些音响之类的扩音设备，以及相应的播放器和一张张的光盘CD之类的东西，而不是食物饮水之类的物资，所以倒是没有引发什么太大的恐慌。
毕竟多少也知道，这个狠人是独自刷怪去了，之所以不带人就是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剩下的人琢磨了一下，很快的也被组织了起来——主要是高城沙耶提出了建议，觉得不能够浪费时间，也不能够总是依赖某个人。而其他几人觉得很有道理，就去帮忙组织了。
首先让大家吃些东西休息一下，接着就去清理附近的街道以及建筑物。还有的就是刚刚说的那个地下停车场，以及之前的那家医院和超市，也是需要清理……尤其是后者。
因为商场这边之前被大清理过了，而医院那边也刚刚才被清理过一次，可以说丧尸密度都是降到最小的程度了，只有中间的道路区域还有一些丧尸。
现在就开始组织，打通这条道路，将那边的资源点纳入掌控之中的话，他们将会获得更多的资本与底气……而且这真的很有必要，毕竟药品的重要程度并不亚于其他的什么的物资。
而且这个时候，打通这条路是最轻松的，哪怕是一路开车去撞都可以将路上的丧尸全部碾死！
剩下的就只是一些繁重复杂的工作了，譬如说封住道路两侧的建筑物的出入口，封住其他岔路口，尽可能让丧尸“刷新”的速度降到最低。
麻烦是麻烦，繁重复杂也的确，但是与能够获得的收益相比，这些又能够算什么呢？
于是众人很快的就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也没有人对主角团一行人的安排组织有什么意见，因为这都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事情，不是在排斥针对他们，让他们去送死之类的。
况且，只要脑子能够正常思考一下的人都知道，这群安排组织事务的学生，相对于他们这些刚刚入伙的成员来说，明显资格更老，更有话语权，甚至属于那个狠人的核心班底。
所以，完全没有人蠢到出来反对，反而都非常卖力，老老实实的发光发热，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
……
太阳从天空正中的位置发生偏移，慢慢的向着西边落下，直到彻底沉没。
而因为阳光从大地上消失，夜幕再次降临，全身心投入劳动之中的人们也只能够暂时撤了回来，准备进食、休息，好好的调整一下，等到明天再继续进行这一项的工作。
他们身心俱疲，却感到相当充实，没有人偷懒，甚至很多人第一次感到工作是这么的有意义。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清理丧尸、打通道路、获取资源、建造防线……
越是劳累就越是感到充实，因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正在为自己之后的生存做着踏踏实实的积累。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感到生活有了奔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直到12点一过，在第二天刚刚到来的午夜时分，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时日无多
午夜时分。
天际尽头陡然亮起了无比刺目的白光，只是一瞬间就将整个深夜化作了白昼，好似是太阳突然被什么力量拉了下来，从天穹之上落下大地。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还没有睡着的人，而且时间长到足以让他们把睡着的人叫起来，并且还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将深夜化作白昼的刺目白光继续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应该说，没有人愿意去猜一猜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白光黯淡下来，消失不见之后，整座城市都彻彻底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之前因为电力系统并没有完全瘫痪，所以残存的灯光总是还有的。虽然不能够确定那些建筑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人，还是单纯的开了灯没关，但是至少一眼看去的时候，总能够让人感到自己是看到了一些希望。
但是现在，一切灯光都直接就熄灭下来了，城市陷入了一片完全的黑暗之中。
也不只是外面的城市，在商场基地里的人也惊骇地发现，他们同样也连电灯都打不开了。尽管这是早就知道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是等到它真的发生的时候，人们还是惊恐不已，人心惶惶，根本就无法接受。
众所周知，电能是现代工业生产的主要能源和动力，一旦电力消失，就意味着文明的基础的彻底崩塌。
虽然说，其实文明早就崩塌了，也不差这么最后一击的补刀……但是幸存者们对此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好歹还能够看看电视，收看一下广播之类的。
有一些节目频道硕果仅存，似乎是相关的团队以及播放机能被紧急转移到了海上，还在持续不断的播报一些最新消息，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卵用。
但是却让灾难之中的人都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觉得情况并不是特别糟糕，外面的世界仍然存在，文明与秩序仍然得以保留。
虽然说，在偌大的一个地球之上，只有他们所在的床主市发生了灾难，这似乎会让人心里很不平衡，但也总好过真的是全世界都被毁灭了，一点儿希望都没有。
然而现在，却似乎是外面的世界也一下子全灭了，他们或许就是地球上最后幸存的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令他们无法接受，而且很多人已经思考到了电力消失带来的严重问题了。这种贯穿生活的能源一旦没有了，他们将失去诸多便利，并不仅仅是晚上无法照明那么简单。
这一夜乱糟糟的到了极点，主角团等人几乎忙得焦头烂额，才算是安抚下来众人的情绪。
虽然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也没有人自暴自弃趁机想要疯狂一把什么的，但是普遍都是情绪低落，仿佛之前刚刚好不容易看见的一点儿美好与奔头，就这么被破灭了。
很多人的内心深处都充斥满了怀疑与沮丧，甚至还有浓浓的绝望，感觉自己目前就是在苟延残喘，生命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根本就看不见未来在何方，看不见明天在哪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为之努力的事物了。
——他们的意志似乎在接踵而来的打击之下，完全消沉了下去。
……
……
“……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重新发电的可能性，我们最好就尽快在这两天找到柴油发电机之类的东西，还有足够的燃料储备，因为夏天就要到了……”
高城沙耶打着哈欠，手里拿着手电筒，眼角也挤出了泪花，满脸疲惫的往楼梯上走去。
“商场的冰柜和冷冻库里还有大量的生鲜食物，就这么白白让它们变质腐败了的话，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些保质期更长的密封食品，完全可以留到以后再吃，这样的话我们能够支撑更长的时间。”
在她身边是其他同样满脸疲惫的同伴，大概是忙碌了一整天之后，半夜又得爬起来应付刚刚的紧急事态，以至于真的完完全全精疲力竭了，都只是在一边点头，一边摇摇晃晃的爬楼梯。
高城沙耶说得很对，但是他们此刻也真的是太累了，再没有什么精神去思考这种细节问题，真要说有什么关心的话，大概也就是关于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我觉得应该是核弹……”
高城沙耶满脸阴沉的这么说道。
“核弹？”
众人悚然一惊，顿时就觉得精神意识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也就是说已经发展到需要用核弹来清除丧尸威胁的程度了吗？”
“不一定是为了清除丧尸威胁，或者应该说，这种可能性几乎是最小的，之前的那一幕就是证明。如果核弹头直接落下的话，那么绝对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高城沙耶摇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是在地面引爆直接摧毁城市，而是在近地空间引爆造成EMP脉冲打击。因为核电磁脉冲效应的大小，炸弹当量的影响比核空爆高度的影响要小，这是为了破坏城市基础设施。”
“……”
“……”
“什、什么？能够说得更加详细一些吗？”
小室孝一脸迷糊，代表其他人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这个笨蛋，这个不是很容易理解吗？核弹直接在地面引爆的话，电磁脉冲的传播距离就会很短，而要是在高空之中引爆的话，造成的EMP破坏区就能够覆盖更大的区域。”
高城沙耶无奈的捂住额头。
“而被EMP脉冲打击的电器件经受从外沿上的暂时电子破坏直到近中心的过压摧毁，现代半导体器件也会由于瞬变高压而损坏。电传输线之类的地面长线路充当EMP脉冲的巨大天线，电源传输网络与通迅网络也极易被摧毁。”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一脸严肃的说出结论——
“也就是任何含半导体的电子设备都可能被电磁脉冲关闭或烧毁，绝大部分的日常电器、电子设备都将不复存在……我们刚刚已经看到那种结果了，不是吗？”
“……”
“……”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众人正好来到顶层，爬完了最后一级楼梯，此刻居然感到浑身发寒，下意识的纷纷看向了不远处的窗户。
只见外面的城市一片黑暗，之前还勉强苟延残喘的残余灯光什么的，此刻都不复存在了。
城市被黑暗拥抱在其中，只能够隐约看到一些轮廓……
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出去，没入其中，就仿佛是泥牛入海一般，直接就被吞噬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宫本丽一脸的不敢置信，喃喃自语的这么说道。
“因为事态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你们还记得之前我们看过的新闻吧？里面不就是说了吗，美国总统早就已经放弃了白宫，将政府机能转移到了位于海上的航空母舰上了，有消息指出这是为了准备使用核弹而采取的措施……”
高城沙耶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这个天真的女生。
“也就是说，动用核弹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存在，而且概率非常高。而这种战术兵器本来就不是用来清除感染的，在信息交流中断的情况下，各国互相猜疑，美国选择先发制人完全是有可能的……”
“为了防止受到丧尸威胁小的国家在这一次灾难之中趁势崛起，改变世界格局，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为了保障美国人民的利益……”
既然没办法让自己的情况变好，那么就必须防止其他的国家的情况变好。
因为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感染蔓延了，那么就干脆瘫痪其他国家的有生力量，不能够让别人得救。
然后就理所当然的触发了死手系统，也就是核捆绑，毕竟没有理由说只有你打别人，别人就不会还手打你，受到核打击的国家也必然会做出反应。
结果就是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虽然大部分都选择了在近地空间引爆，不是追求直接摧毁打击，而是追求尽可能的瘫痪城市的基础设施，让大家一起重返石器时代。
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在这种灭世级的灾难面前，人类自身爆发出来的邪恶，要比灾难本身更具杀伤力，完全可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众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没有谁再说什么话，毕竟在这个时候，大喊大叫说什么“我不相信”、“我不接受”都是苍白无力的。
高城沙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似乎将这个推测说出来，让她舒畅了很多，不再是独自背负着那难以忍受的压力与恐惧，她举起手电筒照亮前方黑暗的走廊，快步的就准备走回房间。
不过就在经过某个房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好像门没关？
她下意识的倒退回来两步，将手电筒照向了里面。
其实也不用手电筒，因为那个直接倚坐在窗台上的少年，身上披着一层柔和的淡淡月华，正在慢慢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不紧不慢，就连身周的空气似乎都散发出一种悠闲安然的感觉。
在这么一瞬间，高城沙耶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外面并不是世界末日的黑暗，只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夜晚，万籁俱寂，否则的话，这个少年也不会这么安静的在认真阅读。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表情显得特别古怪：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就是那道闪光之后就回来了……”夏冉随口地回答道，头也不抬一下。
“那你没看见那些人慌成什么样子吗？你要是及时出来的话，他们就不会害怕成这个样子了……”高城沙耶只觉得自己额头上青筋突突乱跳。
“看见了啊，不过人总要靠自己……我很快就要离开了，你们要是不学会处理这种问题，这可怎么行？”夏冉合上书本，悠悠的这么说道。
“……”
“……”
高城沙耶以及走到她身边的其他人，顿时都是气息一窒，他们几乎忘记了，这个人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你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粉发双马尾努力平复心情，这么问道。
“算是吧……”夏冉点点头，“差点没注意到这件事，幸好及时想到了，所以尽量趁着还有时间刷了一下那些密集怪区，免得之后更加麻烦。”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生相谈？
“杀了很多吗？”高城沙耶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这大概是现在这么糟糕的状况之中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而且以这个家伙的能力来看，他从中午就出去忙碌到现在半夜才回来，而且还是用正义的手段，想必效率是相当惊人的。
或许乐观一点想的话，他是干掉了多少万的死体丧尸呢？五万？十万？还是……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也不现实的话，高城沙耶真是恨不得对方这么大半天时间忙活下来，已经将床主市的所有死体丧尸都给清理一空了。
那样的话，真的是最好的展开了。
“具体杀了多少这个问题，只能够说真的不算少了，反正换成经验够我升很多级，将血加到三十九点了，甚至还可以继续点一下其他的加点……”
夏冉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又有些惋惜的咂了咂嘴。
“不过之后，这样的好事情大概就会很少了，而且这么着急把它们干掉，其实是一种浪费，因为没有来得及将它们尽量聚集起来，纯粹就是求快了……”
“你就不能正经一些吗？”
高城沙耶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个人似乎永远都认真不起来的样子，总是表现得这么没心没肺的。
虽然说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也正是因为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样子，他们这群人也才能够勉强保持一个比较积极轻松的心态，而不是阴郁、绝望、沮丧……
主心骨的作用真的很重要，如果一个团队的领袖都终日惶惶不安，自己都表现得没有任何的信心，那么底下的人只会感到更加糟糕。
领导能力是指一系列行为的组合，这些行为将会激励人们跟随领导的脚步，而不是简单的服从。
“我很正经了啊……”夏冉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伸手往鼻梁上习惯性的推了一下，结果却是推了一个空。
不过他也不是太在意，只是晒然一笑，自己的近视被白色空间当作是暗伤隐患不健康的状态所修复，不戴眼镜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以前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的改不掉，这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倒是你们，现在的情绪不是太对啊，最好还是去好好休息一晚比较好……不要胡思乱想，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其实情况再糟糕也就是那个样子了，你们总不想死吧？”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若有所指的继续说道。
“只要不想死，就只能够继续努力活着，胡思乱想这么多你们根本就没办法接触也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神经是越磨越细，越绷越紧的，指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断了。”
众人相视苦笑，这种道理他们也不是不懂，但是真要像是这家伙那么洒脱，又谈何容易？
对方的力量超乎常人所能想象，不管去到那里都能够自保，甚至可以说是横行无忌。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时间一到了就会直接离开，到那个时候真的是洪水滔天，都与他毫无关系了。
“好了，看你们的样子也是累了一天了吧，现在都就要到两点了，还是先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可以……”
夏冉看他们不说话，略一思索，干脆对着这些人一视同仁的释放了一个平静术。看不见的精神力流淌而出，张开了一个同样看不见的心念力场，润物细无声的笼罩住了所有人。
并不像是游戏里面表现一样，握紧五指好像是释放波动拳一样，砸出一团法术灵光，轰中目标然后缠绕在目标身上，就可以发挥对应的魔法效果。
那真的只是游戏里的表现而已，毕竟要照顾玩家，自然就要用一些简单直观的特效来作为技能的表现形式，总不能够让玩家对着空气尬舞吧？
——还想不想赚钱了？
总而言之，当幻想成为现实之后，就是另外一种表现形式了，既可以直接针对单体目标释放法术，也可以将其转化为群体范围同时作用。
并不像是游戏里的技能那样，被各种数据死死的限制住了，显得机械而且死板，单体就是单体，群体就是群体，持续时间该多长就多少，攻击距离该多远就多远……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自由度，想要调整一下都做不到。所谓的法术，其实根本就是枪械以另一种形式体现了出来，玩家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控制枪口的方向，扣下扳机发射子弹……
而对于毒岛伢子、高城沙耶等人来说，感觉就显得很神奇了，明明不是多么高深有道理的话语，根本就是老生常谈的安慰语句，但是从眼前的这个少年的口中说出，真的是让人如沐春风。
似乎言语之中就带着不知名的魔力，让他们不知不觉的就感到心情放松，脸上也慢慢的褪去了忧色，露出了轻松的神情来，似乎心中的压力都被轻易抚平。
心情放松下来，疲倦劳累自然就迅速涌上全身，开始有人打起哈欠……而打哈欠这种事情吧，众所周知，是会传染的，于是接连就不断地有人打哈欠了。
在平静术的安抚之下，主角团等人也算是经过了一次话疗，而且似乎效果还算不错——
问题虽然并没有解决，现状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转，但是至少他们能够更好的接受现实，而不是单纯的在累积压力、恐惧以及种种负面情绪。
这样子根本就毫无帮助。
送走了一个个都开始打哈欠的主角团，夏冉轻轻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感慨了一下自己居然还有做心理医生的天赋，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开解了这群人。
嗯，如果自己真的去做心理医生的话，肯定就是天下第一了吧……他很是谦虚的这么想着。
不过这话也的确没错，这世界的心理医生大概早就已经死光了，他不是天下第一，还有谁能够自认天下第一？
夏冉回到窗台那里，继续借着月光看书，他的精神力还很充沛，而且现在不适宜继续锤炼精神力，生怕自动提升了一个属性点，突破了40点的大关，所以入静冥想也是停止了。
既然不能冥想，暂时也睡不着，自然就只有看书打发时间了，反正他在这方面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也不会觉得枯燥无味，反而还能够很好的调整心情。
其实也用不着借助月光来看书，这倒不是说他的眼力有多好，而是在之前无意间发现了精神力的又一种用法。
那就是只要通过物理接触，他就能够将自身精神力延伸而出，笼罩到某些物体上，从而读取其上面的讯息。就像是现在这样，他并不是真的在用眼睛看书，而是通过掌指的触摸，一行行文字就流入了他的心间。
就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漏掉，甚至翻页什么的都只是习惯性的做做样子，非常神奇。
夏冉就像是得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乐此不疲，他觉得这种精神力的特性以及运用方向，很有可能就是点出「精神力扫描」之类进阶能力的前置条件。
毕竟严格来说，这也是精神力外放读取讯息的方向，就是无法直接离体，还必须借助他的肢体进行物理接触而已，但是应该也算是一个……雏形了吧？
一边通过这种方式阅读着手中的书籍，他一边看向外面黑暗无光的城市。
今天抢时间是他临时记起了这么一遭，因为很多剧情细节之类的都忘记了，之前也自然是下意识的忽略了核爆EMP的打击，不过幸好临时想起来了。
——所以也不算是完全错过机会，尽管有些浪费，但是他还是狠狠的砍下了超乎想象的一大笔积分。
不过这也就是最后的一大笔横财了，之后想要有这种能够直接轻松获取大笔积分的机会大概会很少了，而且电力系统完全瘫痪，很多电器都已经直接报废，想要这样刷分也很难了。
倒不是说绝对做不到，而是没法像是之前那么方便了，不是说扛着几个音响登场就可以，而是还得带着发电机什么的一起去，重新发电、布设线路……
所以，接下来主要就是要借助他人力量清除较为分散的丧尸群体，放缓积累积分的速度了，希望能够赶得上自己的计划。
他这么想着，又打开自己的信息页面看了一下，白色空间计算的滞留时间已经再次发生了变化，现在只剩下了三个月的时间，似乎是他之前的大肆刷怪造成了重大影响。
而且这个时间还会进一步缩短，除非他从现在开始就罢手，什么都不干了。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转过头来，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请进。”
“……”
“……”
门把手被轻轻扭动，然后推开，一抹紫色长发的窈窕身影出现在门边，手里还托着一个托盘，上面的碗口似乎冒着腾腾的热气。
“要吃夜宵吗？”毒岛伢子笑眯眯的柔声问道。
“乐意之极。”夏冉歪了歪头，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来，他放下书本，“不过我猜你应该不是专门来给我送夜宵的吧？”
“不对哦，就是专门给夏冉同学你送夜宵的，你昨天不是说想要吃吗？而且我看你今天好像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的样子……”毒岛伢子落落大方地说道，她走过来将托盘放下。
“那还真是谢谢了，不过……”夏冉略微停顿了一下，才非常认真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杀人什么的问题，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现在的时代真的已经变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接近的尾声
毒岛伢子微微一愣，眼神也是一凝，但是紧接着就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笑容略显牵强的样子：
“果然是会读心吗？夏冉同学？我就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你……不过说真的，你这样的行为对于女孩子来说真的很失礼呢。”
“是吗？那我们重来一遍？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来发起话题，这样好不好？”
夏冉非常善解人意，于是从善如流的这么提议道，毕竟对方刚刚给自己做了一份夜宵，总得要回报一下才行。
他也不解释自己真的不会读心，纯粹就是他知道毒岛伢子的人设本身就很是有些特殊，记忆比较深刻，再加上之前其表现的一些怪异之处，以及此刻的情绪波动——
将这些情报信息结合起来，自然就能够揣测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苦恼。
况且夏冉本来就不觉得毒岛伢子是专门过来夜袭自己，准备投怀送抱的，因此自然也不会被表象蒙蔽过去，进而影响到自身的思维能力。
只不过这种仿佛未卜先知的表现，在先入为主的毒岛伢子的眼里，就是自己被读心的明证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来之前也做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个紫色长发的美少女此刻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似乎被眼前的这个人的那双眼睛看得通透，毫无隐私可言。
她总算是理解高城沙耶的感觉了，也难为那个傲娇女居然能够忍耐下来，而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乱发脾气……不过也是，真要是那样的话，她不就和那些搞不清楚形势的人没什么两样了吗？
身份、地位、出身、背景……
这些都只是灾难之前的「权利」了，仅仅是在这些天的短暂时间之内，世上最有权力的那一批人就几乎都已经直接消失了，一切规则也为之改变，以往的社会直接就完蛋了。
要是还纠结于以前的东西不放，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活下去，现在的世界很简单，基本上只分为活人与死人，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力量」。
至于这个「力量」怎么表现得最为直观呢？
自然就是看能不能够杀死更多的丧尸，夺得更多的资源，更好的生存下去的能力的程度了。
普通人可以依靠为数众多的人员，精锐齐备的武装等，组建出团体的力量。而眼前的这个人自己就有着无可估量的力量，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高城沙耶在私下也和其他人说过，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懂得依靠拥有力量的别人，而不是什么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因为只有自己去适应环境，而没有环境来适应你的道理。
想到这里，毒岛伢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直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撩拨了一下垂下来的紫色长发，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然夏冉同学你知道我的来意，我就直接说正题吧……我并不是害怕杀人，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害怕的是，我居然觉得这样的世界也不错……”
夏冉没有问为什么这样的世界也不错，只是默默的听着，顺便拉过旁边的那份夜宵，拿起叉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了起来。
“因为我在以前，就曾经差点儿亲手杀了一个人，那应该是……嗯，四年前的一个晚上，因为这件事很深刻，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有个男人想要袭击我，但是我当时有刀在手。”
毒岛伢子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神迷离而又恍惚，声音很轻很轻。
“所以我没有躲，而是刻意把他引到了角落，在他迫不及待的扑上来的时候，我狠狠打断了他的肩胛骨和大腿，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和他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我居然感到了很快乐，忍不住发颤的那种。”
“然后呢？”夏冉咬着叉子，含糊的问道。
“然后？然后我就以正当防卫的名义，躲过了警察的问责，实际上已经是防卫过当了……不过考虑到当时的局面，我还是一个初中女生，自己一个人对抗那个变态色狼，所以警察自然是偏向我这边的，没有追究我的责任，还开车把我送回了家。”
毒岛伢子自嘲地笑了一笑。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自己有很强的暴力倾向，心中隐藏着无法饶恕的阴暗面……就像是现在的这个世界，我不是比他们更加果断，更加适应战斗，而是因为在杀那些东西的时候，我激动兴奋得不能自已。”
“哦。”夏冉点点头，神色平淡。
“……”
“……”
毒岛伢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然后语气古怪地问道：“你难道就不想说些什么吗？至少发表一下你的看法吧？”
“发表看法啊？这个……我还是有些饿，毒岛同学能够拜托你再做一份吗？”
夏冉想了想，于是一脸严肃的把空掉的盘子向这个紫发美少女推过去，“我觉得味道还可以，非常赞，不过最好能够淡一些……我的口味比较淡。”
“……”
“……”
毒岛伢子看着他，然后突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了。
她有些无奈的站起身来拿过盘子，表情也是变得哭笑不得起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来找人倾诉一下的……”
“我知道。”
“我是真的为了这件事在烦恼，夏冉同学。”
“我理解。”
“那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不是应该说些话来安慰一下我的吗？”毒岛伢子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我觉得你不需要啊，你难道是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夏冉微微皱起眉头来，觉得有些郁闷，难道说对方刚刚让自己发表看法说的是这个，而不是关于夜宵的方面？
“呃？我是觉得……这样子杀戮怎么都是不好的吧？你觉得我这个人还有救吗？”毒岛伢子微微一愣。
“喂，你是在影射我吗？”夏冉扯了扯嘴角。
“诶？”毒岛伢子有些茫然，但是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的杀了不知道多少，不管是人还是丧尸，自己与之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对方丝毫没有心理负担，仍然是那么一天到晚笑嘻嘻的，这么一对比起来，她就忍不住迟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矫情了。
“这么说吧，首先要明确一个前提，那就是想要生存下去，你就得战斗，拼命的适应这个环境，你不去杀它们它们就会来杀你，而且它们已经不算是生命了，没有意识，纯粹就是活动着的尸体。”
夏冉想了想，一锤手掌这么说道。
“还有那些人同样也是如此，你不想死就只能够杀掉他们，免得他们来伤害你。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管你在想什么，抱着什么样的观念，这种行为的性质是不会改变的。”
反正都是一样的，不是说你抱着悲哀同情、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心态，杀戮就不是杀戮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只要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就行了，本来就是该杀的对象，为什么要有负罪感？夏冉是真的很难理解这种想法，觉得纯粹就是矫情。
毒岛伢子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但是很快的就平静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轻的笑了笑，神色似乎放松了下来，可能是想通了什么的样子喃喃自语着，又好似是在对夏冉说着话：
“也是呢，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这种事情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改变其性质，只要有必要就应该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既然是对的事情，又为什么要……”
吱呀——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话被打断了，因为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只粉发双马尾从门后探出头来，疑神疑鬼的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满脸怀疑的表情：“……你们这个时候，一起待在房间里面干什么？”
“吃夜宵啊，你要吗？”夏冉晒然一笑，丝毫也不心虚。
“哼，不用了，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说，我觉得这可能很有必要……”高城沙耶哼了一声，推开门大大方方的走进来，这么说道。
“什么事情？”
“你不是会读心吗？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双马尾不满的双手抱胸。
“你确定要这样？”夏冉意味深长的反问一句。
“……我是想要说，明天我们就直接过河去找我父母吧！”高城沙耶咬了咬牙，“不要浪费时间了，尽快整合两边的力量，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哦？你之前不是很反对的吗？”
“我反对有什么用，我反对你难道就会放弃这件事了吗？”高城沙耶瞪着他，“反正都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还不如尽快解决它，这样还能够减小不必要的损耗。”
“你有把握说服你的父母？”夏冉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有些惊奇。
“我终究是他们的女儿，说的话怎么都有些效果的吧……”高城沙耶撇了撇嘴，叹了口气，两边的力量要合并的话，自然只能够有一个声音。
但是，她根本就不奢望眼前的这个人接受自己父母的招揽，成为自己父母的手下的可能性……那根本就不现实，只能够反过来才有可能。
然而她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她需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冲突，因为一旦打起来的话，绝对只有一个结果——她变成孤儿。
“如果你有信心的话……那么我们明天早上先去拿些武器，再直接出发吧。”
夏冉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和声说道。
他之前是准备带着主角团一行人，直接去鞠川静香的那个女警朋友家里获取枪械武器的，不过因为去了一趟医院，之后又抢时间去刷怪，所以没能够去成。
高城沙耶的提议也很不错，如果可以避免冲突，直接扩张团队规模的话，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打开个人信息页面又看了一眼滞留时间，估摸了一下之后还会继续出现的变动，夏冉觉得或许自己离开的时间已经很接近了……
不过这时间和效率，似乎没有办法全属性都加成小水桶啊，对强迫症未免太不友好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敌在高城家
次日。
夏冉带着主角团一行人，直奔鞠川静香的那个女警朋友的家，他没有具体说明这一次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而且详细住址也是之前就从鞠川静香口中套出来了。
那只天然呆压根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泄露了这方面的信息，毫无警惕防备的心理。
虽然相对而言，那个位置与夏冉初步选定的商场基地距离较远，但是在开车一路狂飙碾压，沿途看见死体丧尸就直接撞飞的霸道情况下，倒是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也是今天的时候，这种霸道的赶路方式才比较安全，因为街道上的死体丧尸是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很多，密度显著降低。
夏冉说自己昨天是基本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找一个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人流密集的广场街道等地方，布置音响捕捉死体丧尸。然后就直接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这么一路下去布置。
等到最后，又去运了一桶又一桶的汽油，开始原路返回，并且将之前布置的一个又一个的节点聚集起来的大量死体丧尸，都给一把火烧了……
虽然还有很多很多的死体丧尸，只是分散了开来，或者在河对面的城市，再或者就是被困在了建筑物之中。但是这么一趟下来，要说是外面闲逛的死体丧尸的数量没有减少的话，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之后我打算在河边拆掉护栏，然后找条船把播放设备搬上去，再安上几个高音喇叭，让它在河上日夜不停的放，这样的话也能够消灭不少的丧尸了……”
夏冉下车的时候，兴致勃勃的这么说道。
众人想了一想，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那群没脑子的东西完全就不会思考，根本就是哪里有声音就往哪里去，别说前面是一条大河了，就算是岩浆湖它们都会直接走下去。
如此一来的话，自然就能够持续消灭很多的死体丧尸了，是一个相当可行的办法。
“好了，就是这里，大家准备好了吗？”夏冉看向前方的双层公寓，随口问道。
众人摇了摇头，暂时不再思考这么一件事，也看向了前方的方向，紧接着眼神一凝，他们看见了一辆悍马正安安静静的停靠在前方某处。
没错，就是悍马，美军的高机动性多用途轮式车辆。
“咦？这不是我朋友的家吗？”鞠川静香下车之后，就歪着脑袋在思考什么，一脸的困惑表情，过了好几秒钟之后才突然恍然大悟。
“是这样吗？”
“目标是鞠川老师的朋友的家？”
“不知道，他也没说啊……”
众人顿时有些惊奇了，议论纷纷起来，很快的就都看向了前方的那个少年。
不过夏冉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径直向前走去，在公寓的围墙内，有着大量的死体丧尸在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因为被围墙阻隔，也出不来街道上。
众人也只能够连忙快步跟上，只是刚刚走过去，就听到嘶吼声响起，围墙内有一只只血迹斑驳、露出森森白骨的腐烂手臂，隔着栅栏伸出去，想要抓住他们。
几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拉开了距离，不敢贴着围墙来走，同时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在失去目标之后，那些死体丧尸也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再次恢复了漫无目标的状态。
这是仇恨丢失了。
他们见状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是自己刚刚的脚步有些急了，发出了声响，所以才引来了注意。声音是最致命的因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注意。
不过作为比较高端的公寓，人口密度自然不可能太大，死体丧尸的数量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就连他们这群人都可以慢慢清理干净，就更加别说是还有一个怪物的存在了——夏冉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行为，根本就没有考虑着引怪，根本就没有想过分而击之的计划。
他就是打开了门，走了进去，沿途所过之处有着呼啸的风声响起，两边的死体丧尸就好似是割麦子一般被割了个遍，一颗颗大好头颅直接高高飞起，暗沉的尚未凝固的血浆迸射而出！
被斩下的脑袋好似皮球一般，四处乱滚了一地，四周的地面一下子就被染红了，伴随着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夏冉就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目标明确的径直走进了公寓大楼之中。
“……”
“……”
众人沉默着跟在后面，恍恍惚惚的走进了公寓之中，这种玄乎其玄的场景，无论看多少次都好，都让他们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公寓内部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搜刮的东西，众人也只是按照之前养成的习惯，将一些食物清水之类的拿上，放进背包之中，反正这类的物资永远都不嫌多。
不过很明显，夏冉专门带他们过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一丁点儿生活物资的，而且他之前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一次过来是为了拿武器的。
虽然不知道鞠川静香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然而看看外面停留着的那辆悍马，就足以证明一些事情了，也间接表明夏冉是有的放矢。
所以众人都非常期待的看向了夏冉——因为后者乱入的缘故，他们的命运轨迹完全被打乱了，因此自然也没有提前发现这些武器，还得是夏冉主动带他们过来寻找。
至于夏冉为什么知道鞠川静香的朋友家里有武器的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反正这个人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种超能力没有放出来。
事出反常即为妖，但是「反常」本身也是一个万能的理由，甚至根本就不是理由，偏偏就可以解释绝大部分不正常的事象……
因为公寓楼里也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设置，所以夏冉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明显有问题的漆黑铁柜。
将手掌按上去进行物理接触，精神力延伸而出，他很快的就确定了这的确就是自己的目标了：“武器就在这里面……接下来要将它打开。”
身后的众人面面相觑，高城沙耶不太确定地说道：“要去找个撬棍什么的吗？我们没有这个铁柜的钥匙吧？”
“用不着……”夏冉摇了摇头，直接举起左手，在众人惊悚的视线之下，手臂瞬间如同橡胶一般的延伸拉长，掌指直接分裂开来，触手的末端也迅速拟态变形出骨质利刃。
利刃的长度足足有一个人的小臂那么长，而且闪烁着的森冷寒光，绝对不会让人怀疑其锋利程度，与其说给人的感觉是骨质，倒不如说是钢铁金属那样的质感。
正常的寄生兽的骨质利刃就足以比拟钢铁的硬度，而小左经过两度强化，再加上夏冉的体质细胞远超常人，因此在拟态变形成骨质利刃的时候，自然更加凶残。
攻击力+50，耐久度+120……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撕裂的声音响起，漆黑的铁柜很快的就在左手宛若一条双头巨蟒的猛力缠绕绞杀之下，被撕裂了开来，虽然缺口显得很不规则。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缺口，里面露出来的整齐列着的枪支，无一例外的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色泽，散发着狰狞的美感与气息。
“咕噜……”
作为军事宅的平野户田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很明显，但是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有心情嘲笑他了，其他人的视线同样都是紧紧的盯住了那个缺口。
“就是这些了，把它们都给搬出去，然后我们直接回去……再挑一部分信得过的、战斗天赋不错的人，把他们武装起来，就直接过河去！”
夏冉的左手收缩回来，恢复了原样，他伸出脚踢了一下铁柜，这么理所当然地说道。
……
……
在河对面的城市，地区最大势力的“忧国一心会”因为之前累积的底蕴，得以相当程度上的保留了势力。
再加上高城家本来就大得像是一座堡垒那样，作为根据地本身就是最好不过的了。而大量幸存的人员，足够精锐的素质以及平民无法拥有的武装，都让他们在这末世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假以时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之中崛起，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
“再不行动的话，大概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在守卫森严的高城家的建筑群上的某个高处，高城百合子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外面路障之外的道路区域。
她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这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话。而在她身边的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闻言也是一脸的苦涩。
因为外面的死体丧尸的数量已经变得特别庞大起来了，并非是滚雪球，而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的就将他们的根据地全部包围起来了。
也不知道那些死体丧尸为什么会无意识的聚集在一起，明明没有任何的目的性，但就是聚在了一起。而高城家的位置有些麻烦，因为地理条件很好，四通八达的缘故。
所以，他们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武装去应付每一个方向的问题，再加上堡垒内部也是状况百出，等到发现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积重难返了。
高城家目前也就是在试图组织力量，集中人手，选择性的悄悄打通一条道路，不管是选择撤离，还是让人出去在其他地方制造声响，声东击西的引走丧尸，这都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因为谁都想要自保，不想去送死，所以争执到现在都没有能够成功……
——因为开枪扫荡的话，效率倒是快了，但是只会吸引更多的丧尸而来……想要打通一条道路，必须要让承担此责任的队伍去选择冒险。

第一百二十五章 刷分完毕！接下来是法师的自我修养
说到底，高城家之所以准备选择疏通有限的一条道路，都显得这么勉强，无法轻易决定下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能够冒险开枪。
枪械的作用虽然很大，但是限制同样也很大，必须在平常时候清理零散丧尸的时候，才能够派上用场，确保不会被吸引过来太多太多的死体丧尸。
而在周围都是庞大的丧尸群的时候，贸然开枪的话，过于巨大的声响必然会引发那些东西的本能追捕行为，甚至是一连串可怕的连锁反应……这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现在外面的庞大尸群也只是无意识的聚集起来，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它们的确是没有清晰明确的目标的，但是一旦有太大的声响动静的话，可能就会变成了来势汹汹的尸潮了。
那个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绝无幸免之理。
但是话说回来，就这样子什么都不做，难道就可以幸免了吗？外面的尸群就像是滚雪球一样，数量那是越积越多，他们龟缩在其中不出，迟早也会出事。
别的都不说，光是他们现在的物资能够支撑多久？哪怕是丧尸不自己打进来，但是他们没有外部物资的补充，这么多人还要张口吃饭……
都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就能够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毕竟人吃人什么的，可是历史悠久的传统艺能，并不局限于哪个国家、地区、种族以及文化语境什么的。
一想到这个，高城百合子就忍不住觉得心情烦躁。
那群该死的军国主义分子，果然都是一群只会拖后腿的东西，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就应该劝住自己的丈夫，不要接纳那群废物……现在可好，话语权不就被无形分散了？
因为他们之前都是自带干粮过来投靠，各自带来了部分的人手或者武器，表面上来看是增加了“忧国一心会”的整体实力，对于之后似乎很有好处。
但是实际上，却是使得“忧国一心会”内部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不管是派人出去搜罗物资，还是尽量救援市民，增加“忧国一心会”的底蕴力量，说到底利益立场方面都是没有冲突的。
所以那群人也没有反对，高城夫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现在，需要组织一支敢死队，不计伤亡的去疏通道路，而且因为不能够直接使用枪械扫荡的缘故，必定会出现难以想象的大量伤亡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那群人表面上都赞成这么一个方法，但是在人员选拔的问题上，却就开始搞事情了。
他们都希望自己带来的人，自己的班底不用去参与这件事，这样自然就不会有伤亡了，而他们也能够因此保证自己在“忧国一心会”之中的权威与地位不受损失。
甚至反过来，还有可能得到提高，占据主导地位。
因为如果他们的班底保存完好，而其他人的山头人马却折损了很多的话，地位自然就会发生变化了，别人的话语权降低了，也就等于他们的话语权上升了。
不得不说，这算盘真是打得极好的，然而问题就在于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群人并不是不知道现在情况危急，而是都觉得反正不会真的出事——
等到真的撑不下去的时候，其他人再怎么愤怒，也必须理智的做出决定，然后去蒙受那份损失，而他们只要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线，坐享其成即可。
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都觉得最后绝对不会真的出问题，因为大家都不想死，所以最后总会有人站出来的，他们只要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就可以了。
结果就是日复一日的拖下去，永远做不出真正的决定来，大家都在反复踢皮球。
高城百合子所以才觉得心中烦躁，如果真的到了最后关头，有人能够站出来的话，那么还好说，但最怕的就是那群浪费粮食的废物抱着那样的心思，一直到死为止……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她觉得这一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真的会就这样发展下去。
想想也真是可笑得很，本来是为了增强团队的整体实力，图谋更加远大的未来，所以才接纳那群自带干粮的家伙。结果别说是什么更加远大的未来了，还能不能够有未来都不知道！
他们夫妇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基本盘，居然要被拖后腿拖死了？
——这世间还有这么搞笑的事情吗？
高城百合子长长叹息，看着远处天际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犹如天幕一般，不带丝毫热力的风在若有若无的吹来，今天的天色一直都是阴沉灰霾得吓人，要说是准备下雨了也不像。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核爆造成的影响之一。
她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准备离开这高处的阳台，但是就在这一刻，却又似乎觉得看到了远处的什么东西，心中一动，连忙又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去。
只见远远的某条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些异动，那里正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向着这边过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稳定而高效的清理着沿途的尸群——
而那些黑压压的丧尸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好似是麦田里被收割机直接开过去的景象一般，齐刷刷的就全部倒了下去，无比迅速，无比高效！
而且就好像是整支队伍在前进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发出声音一般，前面的丧尸基本上没有出现什么骚乱。
“这、这是……”
高城百合子下意识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紧接着就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意义。
于是她连忙转动调节起来手中的望远镜，让视野之中的远处景象在眼前被拉得更大，变得更加清晰起来。下一刻，她是真的震撼到了。
那个身影……难道是某种又发生了变异进化的丧尸吗？就像是那些电影上的表现一样？
不、不对，在那个人身边的好像是自己的女儿！高城百合子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
“嗯？”
远远的，夏冉收回手臂，活动了一下手腕，顺便右手又摸出了一根压缩能量棒塞进了口中，用于补充体力。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心有所感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远处的高楼。
事实上，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目力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感知属性暂时也还没有投入点数去专门的强化提升，目前还是在专门投资智力属性。
这只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他觉得似乎有人在那边的那个方向，正在远远的窥伺着他这里发生的事情。
朝着那边笑了笑，他收回了目光，也不是太在意，反正就算那边的是一个狙击手也好，自己的心灵护盾也能够挡得住，对于的常规的狙击步枪的威胁他是绝对的有信心。
在白色空间里倒是看见过高斯步枪，虽然聚能时间有些限制，但是威力方面完全弥补了攻速与后坐力两方面的不足，足足八倍音速的子弹基本上是逮着谁秒谁……
但是在这个世界怎么看，都还不应该点出这种超出时代的技术来，所以夏冉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吞下口中那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好似是在嚼蜡一般的食物，夏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但是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他左手猛地一挥——
形态瞬间发生转换，模糊不清似乎在以高频率震动的幻影卷须呼啸而出，无声无息的撕裂了大气，威力巨大到无法想象！
暗沉的不祥血光四溅，前方街道上拥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的数百只死体丧尸瞬间就身首异处，不知道多少颗头颅冲天而起，横飞了出去！
踩着地上满地的尸体，夏冉昂首阔步的继续前行，留下身后下巴都要摔碎的众人呆若木鸡。
这种杀戮速度是不是开挂了？！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种骇人听闻的超凡手段没有施展出来？！
“嘶——”
远处的高城百合子也是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远远的用望远镜来观看，那个少年居然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直接向着自己看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一挥手，杀死了前方道路上的无数丧尸，让它们好似是多米诺骨牌一般纷纷倒下……这种手段她完全看不懂，甚至根本就无法理解。
这真的是人类吗？
但是她好歹也是一个女强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转机已经出现了，甚至于道路都已经就要被打通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也不能够确定，甚至不知道接下来“忧国一心会”是否还能够存在，她和自己丈夫是否还能够继续维持统治地位，但是这些都完全不重要了。
因为如果连现在都过不去，根本就活不下来的话，那么关于未来本身如何就是一个伪命题。
……
……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的走上了正轨。
虽然期间也发生过一些波折，但是在夏冉的完美数学教室之中，很多人都选择了重新做人……而在清理了那些粪桶之后，自然就不会再有人拖后腿了。
清理丧尸，搜罗物资，打扫一片又一片的安全区，吸收幸存者加入……
整个势力被他的新秩序规则所约束指引着，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并且滚雪球一般变得日渐庞大，在夏冉的回归时间清零之前，已经扫荡了整个床主市接近二分之一的地区。
主要是严格的实行了贡献度的体系，物资的分配都是按照贡献度来计算，而不是吃大锅饭。平均主义并不存在，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这才是眼下严格实行的制度。
虽然说，以高城沙耶为首的聪明人们折腾出来的制度规则还不是特别完整严谨，然而也给出了多种获取贡献度的途径，但是杀丧尸、清理安全区域之类的任务自然是获取最快最多的途径。
这是驱使人们前进的动力，清理丧尸本身就对他们有长远的好处，因此让他们迸发出了足够的热情。
伤亡自然是有的，但是在战术越来越规范严谨，总结出的经验越来越多之后，这方面的数据就迅速的降了下去，效率也疯狂的飙升了起来，越到后面飚得越多。
夏冉都不需要去看每天的贡献度计算报告，只要看看自己的积分上涨了多少就知道了，那不断刷屏的信息提示，也完全没有让他感到繁琐，反而是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动听的声音。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就是一些小插曲，譬如说他与高城沙耶的父母之间的一些小小的冲突……毕竟后两者都非普通人，一个是地区最大势力的领袖，一个是曾经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哪怕是现在人类末日了，过去的所有成就、野望、宏图伟业都已成空，却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性格观念什么的，他们可不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人。
不过也就是一些小冲突，毕竟他们在能力野心方面不缺的同时，同样也不傻。
再加上夏冉看在奖励……咳咳，看在高城沙耶的面子上，也没有让这种理念冲突升级，最终还是没有赐他们毒酒一斤。况且在他离开之后，也只有这两个人能够挑大梁了。
指望一群高中生来驾驭日渐庞大的幸存者基地这架马车，是完全不现实的。
——没错，不管怎么说，他在这个世界的滞留时间还是走到了尽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巨大提升与未来打算
巨大的平台亘古不变的悬浮在虚空当中，四周也永远都是那一成不变的漆黑死寂，好似是冰冷的宇宙深空。
只不过与上一次那无比惊险的卡时间回归有所不同，夏冉这一次是完好无损的归来了，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不过也是，要是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在第一场任务之中获得了巨大好处，建立了难以想象的优势。
然在而接下来的任务之中还是没有任何的余裕，每次都是险死还生的话，那么估计其他的中庸之辈也就别活了。白色空间之中估计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有着数量庞大的迷途者，而是早就已经死光了。
不过夏冉本着有病治病，无病强身，防患于未然的心理，还是呼叫了一次全面修复的服务。
光柱从天而降，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被莫名力量悬浮了起来，就好似是泡在温泉热水之中一样，舒服到简直要昏睡过去，但是这种情况只是持续了几秒钟。
他就被放了下来，光柱也消失不见，只有白色空间提示他修复完成，象征性的扣除了20点的积分……果然，一些小小的劳损、隐患之类的暗伤，大概还是存在的。
活动了一下手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他总觉得似乎身体的确轻松了许多。
“这一次还真的是大丰收，只可惜……时间怎么都不够……”打开信息提示页面，又看了看结算之后的积分和因果结晶，夏冉既感到欣喜满意，又忍不住惋惜。
积分没有留下太多，因为基本上都是随得随用，只要一凑够3000积分，他立刻就会将其转化成为自由属性点，即时提升自身的综合能力值。
——如果不是考虑着回来之后，可能还需要购买一些有用的道具、技能，进行新的强化，他甚至都不想保留多少积分了，估计会低于两千。
而且因果结晶同样也没有拿到太多，因为可供改变的剧情节点并不多，他也错过了一些，譬如说小萝莉希里爱丽丝的父亲死亡事件什么的，因此只得到了两个D级因果结晶。
加上之前剩余的两个D级因果结晶，和一个C级因果结晶，现在就是两个C级因果结晶。
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毕竟积分方面的巨大收入，以及转化成为属性点方面的巨大提升，就完全是压倒性的了，就算是这一次的任务根本就没有获得任何的因果结晶，夏冉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就是，最终还是没有全面加点加成小水桶……
因为越是拼命刷，对任务世界的干涉程度就越大，滞留时间也就越短……这情况就很尴尬了，他如果慢慢刷的，时间足够效率不行，反过来就是效率足够时间不够。
最终还是有两项属性没有来得及提升，现在夏冉的基础属性是这样的——
「力量：15」
「敏捷：30」
「体质：39」
「智力：39」
「精神：39」
「感知：39」
在智力同样增加到39点之后，他就开始提升感知属性，但是力量属性和敏捷属性就真的只能够勉强尽力而为了，最多也就是提升到这种程度了。
虽然夏冉手上还有四个自由属性点没有进行分配，但是他还不确定是继续将那两项基础属性拉上来再说，亦或者是直接突破另外四项的基础属性值。
他更加倾向于后者，因为刷分世界可遇而不可求，接下来他不会考虑在近战属性上投入更多的资源了。
现阶段的力量属性和敏捷属性已经足够了，实在有必要的话，也不是不能够打一打……
而达到40点数值的体质属性，不但意味着他的血条、精力都长得可以戳死人，也意味着他的抗打击能力、免疫力以及恢复能力，等等等等，都是已经达到了一个异常惊人的程度了。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应该都不需要为这方面的问题而担心。
所以——
以后关于加点方面的资源，就主要投入在精神属性和智力属性，兼修次要的感知属性即可。
不过过去了的就是过去了的，现在纠结也是于事无补，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也想要做到最好啊，然而客观条件不允许……
很擅长自我安慰的夏冉在平台上站起身来，首先打开兑换列表惯例的浏览了一下，然后就走向了那扇孤零零的木门。支付了100积分之后，他申请接入了公共区域，打开门走了进去。
……
……
广场上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远处气势恢宏的石柱碑仍然伫立，中间闪耀着磅礴可怕的能量强光，连通着光怪陆离的异界之门。
他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空间主线仍然在持续，之前的那只神气兮兮的一米四萝莉的说法倒是没错，这是一个浩大漫长的攻略过程，即使有很多的迷途者加入其中，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拿下来的。
毕竟对面也是一个高等魔幻世界，有巨龙，有魔神，有世界吞噬者什么的。
夏冉当然不怀疑迷途者之中，也存在着无比强横的上位个体，不过那绝对是极少数，而且到了那种层次的存在，应该都很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大概也已经掌握自身的命运了。
而且……这些存在到底还在不在白色空间之中，会不会踏踏实实的去完成每一场任务，这个还很难说。
所以，大多数去进行攻略的应该都是低级中级的迷途者，有资格和那些迪德拉君王比划几下还能够全身而退的狠人，或许也有，但是真的不多，而且必然也都目标明确的只想要完成自己的计划。
再加上夏冉也经历过了两场任务了，多少也对白色空间的风格有所了解。
这个特殊的规则集合体并不会强制迷途者去做什么事情，任务机制也只是某种指引，而且没有什么惩罚之类的设定，所以迷途者们的行动自由度相当大。
这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因此基本上就别指望迷途者们能够集中力量迅速攻略一个空间主线了，他们只会借此机会各自分散去追寻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
除非本身就是一个配合默契的大团队，否则的话，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统一方向。
所以，空间主线进展缓慢也就可以理解了，想必大多数人都是在划水的吧？就像是夏冉一样，他如果进入其中的话，打定主意就是立刻前往冬堡学院，苦心孤诣的钻研魔法学问。
什么龙裔，什么奥杜因，什么主线剧情世界命运……与他何干？参与其中的话，对他能够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他不是龙裔，哪怕是辛辛苦苦屠杀了一头凶残的巨龙，也吸收不了龙魂的力量用于强化自身，最多就是有些积分结晶之类的奖励……
他不是龙裔，哪怕是找到了龙语墙，也不会直接理解上面的文字并且掌握古老龙吼的神秘发音，除非是支付因果结晶跳过学习过程……
但是夏冉又不是龙吼战士的定位，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些事情，回报真的不如他在冬堡学院里好好的宅着，学习魔法的基础理论知识，磨练优雅强大的魔法技艺，发挥自身的长处。
学习魔法的艺术，构建思想和魔法的宏伟大厦，不比辛辛苦苦满世界乱跑，要来得更加好吗？
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太多了，所以都没有人去推进主线，因此攻略起来的速度自然就特别慢了。
放下心来的夏冉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现有的积分和结晶，然后开始在广场上闲逛了起来，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自己的道具或者技能之类的，同时也准备打听一下关于空间主线的情报。
大约也是因为空间主线开启的缘故，夏冉这一次很快的就找到了目标，他在一个摊位之前停下了脚步。
“老板，这个怎么……咦？怎么又是你？”夏冉刚刚开口，就发现了沉迷看书的摊主居然是之前的那个大叔脸胖小伙，顿时挑了挑眉毛。
大叔脸胖小伙放下手中的书本，有些诧异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是你啊……真巧啊，有什么需要的吗？看在我俩熟悉的份上，可以给你打个折。”
“能够白条支付吗？”夏冉眼睛一亮。
“这就过分了啊，你还不如指望我死了，然后遗产道标直接发放到你的手上呢。”大叔脸胖小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遗产道标是什么？我好像之前听说过……”夏冉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名词似乎有些耳熟的样子。
“迷途者彻底死亡，就会生成一枚遗产道标，并不是什么实物，更加像是某种一次性的权限，利用这个道标能够直接进入对应的世界，去接收其遗产……”
大叔脸胖小伙随口解释说道：“一般来说，都可以获得其剩余的积分、结晶以及私人空间之中的任意物品挑选权一定次数，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那你的遗产道标确定会发送到我这里吗？就像是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写了我的名字？”夏冉满心期待的这么问道。
“……”
“……”
“我就是举个例子，你不要真的期待这种可能性的发生……而且这种东西是随机的，没有什么规律性可言。”
大叔脸胖小伙拉下脸来，这个家伙说话怎么这么让人生气呢？难不成还真的在期待自己的遗产吗？
“白色空间会随便指定某个迷途者去回收处理这些因果，你可能永远都碰不到这种好事，也可能下一刻就来提示你获得了一笔遗产……”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正常的情况
“这样啊，那岂不是没有希望了……”夏冉顿时失望了起来，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摊主额头上青筋暴跳，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不要把想要继承自己的蚂蚁花呗的想法，表露得这么明显啊！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得看脸……”夏冉若有所思的摆了摆手，然后理所当然的转换话题，“话说回来，摊主，你这几本书怎么卖？”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伸手指向摊位上的几本技能书。
分别是「召唤魔宠」、「复生僵尸」以及「灵魂禁锢」，很明显都是来自空间主线那个世界的特产，属于召唤系的法术书，比较合他心意。
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幻术师，自己上去莽是绝对不合适的，但是他目前又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随从之类的，自然就只能够依靠召唤物来充当吸引仇恨的MT肉盾或者近战主攻手的角色了。
「召唤魔宠」是召唤系的低级法术之一，根据夏冉曾经玩游戏留下的印象来看，似乎召唤系可以分为三个分支，分别为召唤元素、召唤死灵以及召唤武器，而这个法术就属于第一个分支，效果是召唤一匹幽灵狼……
当然，游戏的表现形式与现实世界有很大差别，这个就先不表了，看看法术书上显示的效果说明，或许召唤出来的是一头二哈也说不准，这样威慑力更加强……
而且在游戏里面，这个技能简直弱到爆，魔宠持续时间也只有区区六十秒钟的样子，但是现在看白色空间的注释说明，似乎召唤出来的魔宠能够较长时间的存在。
只会根据活动的剧烈程度以及消耗，或者是受到的攻击伤害程度，减少存在时间，直到被彻底终止……当然了，若是一次性受到过于强大的、超出承受范围之外的伤害，同样也会被直接摧毁。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也绝对不只是区区一分钟的时间，那么短的时间能够干嘛？
再加上夏冉本人觉得，一头类魔法生物的幽灵狼的战斗力，肯定不至于真的完全放不上台面，而且似乎没有规定每次只能够召唤一头。
所以，如果学习这么一个法术技能的话，或许会对自己目前的能力搭配很有帮助。
至于「复生僵尸」，则是属于召唤死灵的分支之一，同样也是低级法术，在游戏里的效果是将一具尸体变成僵尸，战斗六十秒钟……没错，也是六十秒钟，撸一把的时间都不够。
不过在幻想化作现实之后，似乎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白色空间的注释清楚明白的说明了，只要僵尸不腐烂或者被摧毁，并且记得每隔一段时间就补充一下魔法持续生效需要的能量，那么同样可以坚持很长时间。
因此，夏冉判断这是一个很实用的法术能力，可以有效的弥补召唤魔宠的不足之处。
两相配合之下，两个法术能力有相当程度的互补作用。虽然这么一来的话，画风就莫名的带上了一些死灵法师的倾向，不过这个完全不是问题。
还有就是最后的「灵魂禁锢」，貌似是用来吸灵魂用的，夏冉也不是记得太清楚了，不过看说明似乎是很有用的一个技能，能够在杀死目标之后，瞬间发动法术炼成相应的灵魂石。
——灵魂石能够用来给武器装备附魔充能，也能够用来抵消发动魔法的消耗，相当于是魔法技术之中的电池一般。
夏冉就是觉得这三本法术书对自己比较有用，至于其他的就看不上眼了。
也不能够说看不上眼吧，只是不太适合他而已，况且这个摊位上的法术书其实也很是有限，也没有召唤火元素、召唤魔人之类的高级法术书。
不然的话，他何必考虑这种低级的召唤法术呢？
“你要这三本法术书？”大叔脸胖小伙嘿嘿一笑，“价格好说啊，这两本都是五千积分一本，如果你能够出两块碎片的话，就只需要两千积分一本……小本生意，谢绝还价。”
少年略微沉吟了一下，没有什么意见的点了点头，毕竟出来摆摊卖东西肯定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总不可能要求别人一点儿都没赚头。
“那这一本呢？”他看向了那本记载着「灵魂禁锢」的法术书，意识到这个摊主刻意的卖关子，似乎是准备酝酿一个大招。
果不其然，大叔脸的胖小伙咳嗽了一声，认真地说道：“这一本两万八千积分外加一个……”
“等等，你这家伙宰客居然一点儿都不遵循基本法的吗？”夏冉瞪大眼睛，直接打断这家伙的话。
“你别胡说，我可没有宰客，而是它就值这个价格！”摊主也是瞪起了眼睛，“我还是看在和你熟悉的份上，给你打了朋友折扣的……”
“我才不要什么朋友折扣，你给我正常一点儿的报价就可以了啊！”
“这就是正常报价！别看这东西不是那种特别高级的法术书，但是稀有度绝对是相差无几的，你到四周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世界的魔法简直不值钱，这个的确是事实，但也是要分情况的！”
摊主恼火地说道。
“你可能随便在什么偏僻的村镇的商店里，都能够买到一些法术书，但是它们绝对不可能有多么高级……同样的道理，这种犯忌讳的死灵术，你觉得是随处可见的吗？”
“犯忌讳？”
“当然犯忌讳了，死灵法术在那个世界里基本上被归类到召唤系之中，但是也改变不了它们的本质是操纵灵魂与尸体，你有看见过在什么文化之中，死灵法术是伟光正高大全的？”
大叔脸胖小伙恼火地说道。
“游戏只是游戏，一个真实的位面要比你想象的宏大得多，也要复杂得多，驱使尸体就已经是非常极端的行为了。至于这种杀死人之后还要对灵魂进行炼金的法术，你想象不出大众对它有多么痛恨，任何魔法机构都不会忽略其中的风险的……”
这个说法……似乎很有道理。
夏冉认真的想了想，也叹了口气：“也是呢，的确是我忽略了这个问题……真是抱歉了。”
摊主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可不是我漫天要价，而是这东西真的不常见，很稀有……之前十几个人想要买，我都不肯降价，他们打算自己进去那个世界寻找，估计也找不到……”
“这样啊。”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错，所以说，这个价格是不可能降下去的，也别想着讨价还价了，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利润真的不多，你总归要让我赚一点儿吧……”
摊主一脸严肃的这么重申着，表明他的铁石心肠，绝对不为外物所动的决心。
“嗯嗯，我理解。”
“那就好，你这么明事理自然就是最好了……你应该也明白我的这个价格很公道了吧？”
“嗯嗯，我明白。”
大叔脸胖小伙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种好骗的新……好说话的顾客真的是不多了，这东西也终于可以出手了，总算是没有辜负自己的那一番冒险。
好说话的顾客在完成支付之后，收起两本法术书，对摊主点头示意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等等，怎么是两本法术书？而且积分进账的数额似乎也不对啊！摊主满脸笑容的看着对方离开，好半晌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
于是，他的表情顿时凝固住了。
……
……
接下来，夏冉在广场上又逛了一圈，又以比较不错的价格购买了两个召唤武器类别的低级法术——
分别是「约束之剑」和「约束之弓」，正好可以对应近战以及远战的需求，本来还有一本「约束之斧」的法术书，不过近战只是为了有备无患，并非刚需，所以他就放弃了。
除此之外，还购买了一枚青铜级的低级召唤戒指，效果是减少使用召唤系法术的时候的耗魔程度。也不只针对魔力生效，只要是在使用召唤系的法术的时候，哪怕是使用精神力催动也会减少消耗。
而市面上流传着的很多商品，也让夏冉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空间主线似乎对于白色空间的影响很大。
就因为这段时间开启的公共副本是《上古卷轴》，结果目前白色空间之中就出现了大量那个世界的特产，从法术技能到装备道具，还有血统素材什么的。
迷途者的行动力简直可怕，夏冉甚至看见了有人在公开拍卖一张龙祭祀面具，那是一件具有强大魔法力量的面具，看品质似乎是黄金级。
还有人在出售龙骨、龙牙、龙皮之类的素材，还有龙血这种可以直接强化巨龙血统的珍贵东西……
热闹到简直好似是一个菜市场，就是画风有些不对劲，因为摆在各种摊位上的不是什么白菜萝卜猪肉羊排，而是各种各样强大的魔法道具、玄乎其玄的法术技能，还有超乎想象的魔法生物的身上素材……
凶残得根本就无法形容。
不过也给他的打听消息带来了一定的好处，毕竟这说明进去过那个世界，并且又已经回归了的人不少，肯定是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情报的。
在他的多番打听之下，总算是确认了一些关于那个世界的状况了。
“还能够怎么样，就是特别乱呗……我回来的时候，帝国和风暴斗篷双方已经开战了，而且因为双方都有人下注，所以战火旷日持久，整个天际省都被波及了……”
话多的摊主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郁闷的这么告诉夏冉。
“龙裔去了西方的卡斯之矛，似乎是准备探索天堂庙宇，因为在那里或许能找到击败奥杜因的方法，所以暂时没有了音讯，至少在我回归之前是这样的。”
“那最近适合进入那个世界吗？”
“看你打算干些什么咯，反正肯定有危险……不过如果真的要进入的话，我建议你尽快，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参与空间主线……”
摊主这么随口说道：“我觉得那个世界的干涉以及混乱程度很快就会达到极限，到那个时候想要进入都很难了。”
“为什么？不是说空间主线都会持续比较长的一段时间的吗？”夏冉顿时皱起了眉头，这情报似乎不太对啊。
“正常情况下的确是这样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不太正常……你知道那个世界的「登天之道」的说法吗？据说一个人在某方面卓有成就，那么死后登天就可以凭借个人的成就成为神。”
摊主下意识的压低声音。
“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登天途径的形式，据说途径有很多种，都可以超脱原来世界，真正创建自己的新世界，并依靠新世界存在下去，不遵从旧世界的一切法则。”
夏冉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听说空间里有人准备借助这一次的机会……喂！我是说听说啊！”
那个摊主努力地吞下了一口口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敬畏还是羡慕——
“有人准备暴力登天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购买与强化
暴力登天！
夏冉完全想象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气魄与手腕，摊主也说不出来，只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迷途者群体之中流传开来的一个信息。
空穴来风，未必不是事出有因，而且尤其是这种有板有眼的事情，他们这些同样在那个世界进行任务的迷途者们都愿意相信，这是某个上位者在事先发出警告。
——反正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其实问题也不大，只要不搀和进主线剧情之中，不去一些特殊的地点，应该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在混乱达到极致，世界法则的排斥力也达到极致的一瞬间被扔出来吧……”
这个摊主这么告诫着夏冉，好心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毕竟就算是有人准备暴力登天，应该也只是为了创造属于自己的新世界，而不是为了破坏旧世界。而且那么多的神祇、魔神也不是吃素的，不用担心物质世界被彻底毁灭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只要安分守己一些，只做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不去奢望那些层次太高的东西，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夏冉觉得似乎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他本来就不打算去参与那些过于麻烦的事情，只想一心求学，希望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钻研魔法学问的上面。
既然这样的话，似乎完全不是问题，他自忖自己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行事相当谨慎，绝对不会去冒险涉足一些根本就不是自己当前层次应该干涉的事情。
“谢谢老板……对了，你这些书怎么卖啊？”
夏冉向这位热情的摊主道谢，然后看向了对方的摊位上，老实说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旧书摊，数十上百本的古老书籍、手札以及羊皮卷，分门别类的全部摆放整齐。
夏冉刚刚还有些惊骇不已，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拿到这么多的技能卷轴类的珍贵道具？
结果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这些都不是可以直接使用的法术书，记载的并不是某个具体法术。而是关于魔法这一门技艺的整体、或者某一系、再或者某一方面领域的论述、研究、探索、总结归纳的书籍……
这就有些微妙了，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去搜集更加有价值的东西，反而将这种价值相对低下的普通书籍搬回来，做一些事倍功半的事情。
不过每个人的想法都各有不同，也可能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而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夏冉也没有询问，况且他觉得自己正好需要的就是这方面的基础教材。
因为他对于魔法虽然是开始有所涉猎，但是基础却相当残缺不全，都只是在学习某个具体的法术的时候，技能卷轴自带的一些必要的知识。
很大程度上，他对于魔法的领域都是一知半解的，就连自己目前掌握的几个入门级的法术都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是只知道怎么用，至于背后更深层次的原理、奥妙……
就真的是连“一知半解”这个词都只是过誉了，作为一个法师学徒，他无疑是很不合格的那种。
现在正好遇到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的补一下课了，至少自学一些基础知识——死记硬背一下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来得好，之后按照计划去冬堡学院进修，也好有个底子。
这些书籍倒是不贵，然而有一个问题就在于……文字语言方面的不通。
毕竟当一个魔幻的异面维度的世界成为现实，不再是游戏的时候，就不要奢望有什么官方汉化了，它不但有着自己的规则，也有着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历史。
因此语言文字自然也是完全不同，夏冉翻了翻之后，看得一脸懵逼，完全不理解上面的那些怪异字符是什么意思，配合一些图案画面连蒙带猜的也不是办法，毕竟这也不是《看图识字》。
解决的办法有两种，一种就是让白色空间翻译一遍，另一种就是直接学习相关的语言文字能力……考虑到自己之后还要出界留学，这方面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夏冉选择了第二种办法，从摊主那里又购买了好几张技能卷轴，毕竟那个世界种族繁多，魔法发展的历史悠久，并不只有一种文字语言……
说起来，据说这段时间内在白色空间之中最有市场，卖得最多最好的就是天际省的主要还在使用几种文字语言的生活技能了。
夏冉挑拣了五六份不同的书籍、手札，虽然这些东西一点儿也不贵，但是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只挑选一些基础的关于魔法整体的概论，或者是专门针对幻术系与召唤系的基础理论。
至于其他的什么毁灭系法术，或者是关于战技之类的，压根就没有动，那不是他的菜。
抱着怀里的一大沓书，道别了这个比较热情好心，偏偏又想法奇怪的摊主之后，夏冉继续在广场上四处闲逛。
他想要看看还有没有降低幻术系或者召唤系魔法的使用消耗的装备，不过很快的，他就打消了自己的某个想法，虽然说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游戏里因为机制设定的问题，可以做到魔法零耗魔的程度，简单地说就是专门利用那些减少魔力消耗的装备，使得其效果堆砌起来。
譬如说一件装备就能够减少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魔力消耗，那么四件装备加起来，自然就是减少百分之一百的魔力消耗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要钱一样的乱砸魔法就可以了。
没错，是真的不要钱。
不过真实与游戏之中的差别真的是太大了，尤其是在这一方面，无情的破灭了他的幻想……这些装备市面上倒是还有不少，但是没有多少高级的。
而且同样效果的装备，并不会直接叠加上去，第二件装备的效果会大幅度削弱。
不只是夏冉抱着这样的想法，早就有人在这方面打过主意了，结论就是真实的《上古卷轴》世界之中并不存在“三神循环”这样的好事情，不然的话，都不用末代龙裔出世去对抗世界吞噬者奥杜因了。
保准天际人自己就能够依靠锻造、炼金和附魔三项技术，突破天元，一个个的都走上暴力登天之路，举国飞升，位列仙班……嗯，奥杜因算是个什么东西？
有些失望的夏冉结束了闲逛的心思，径直的往回走，只不过途中又被之前的大叔脸摊主拦了下来。
……
……
最终。
「灵魂禁锢」这个法术还是让夏冉买了下来，那个大叔脸摊主似乎也是没有耐心了……或者应该说，他没有时间了。
他本人是坚信这本法术书物有所值的，然而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前前后后十几个买家都选择了放弃。毕竟自己亲自进入那个世界里，虽然不一定能够拿到同样的法术书，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而这个大叔脸摊主虽然坚持觉得这东西真的物以稀为贵，奈何没有和卖家达成一致意向，而且滞留时间有限，他也就要被迫退出白色空间了。
偏偏他又正好想要去另外一个人手上，获得一件对自己很有帮助的东西，要是十天之后再登录白色空间的话，或许那东西就不在对方手上了。
因为虽然双方有些交情，让对方可以专门为他留一段时间，也不坐地起价，但是既然他在这段时间内凑不够资金，也不能够强求别人一定要等他吧……
夏冉比较看重这个技能，也相信对方说的情报，觉得自己接下来进入那个世界，大概也没有时间去专门搜罗了，但仍然是毫不留情的砍价。
双方很是艰难的才达成了一致意见，虽然说这个过程并不是愉快，但是至少都勉强达到了心理预期。
回到自己的个人区域之后，夏冉思索了好大一会儿之后，首先花费一万积分将私人空间升级到了十五个储物格子，然后又继续兑换了六个自由属性点——
这么一来的话，他的未分配点数就达到了十个，并且遭到了空间的限制警告，说在完成分配之前，他接下来无法继续获得自由属性点……
不过剩下的积分也不多了，所以夏冉也不在意，只是直接将四个点数进行了分配，将体质、智力、精神和感知四项基础属性的数值都给突破到了40点，然后又将剩下的六个点数平均分配到智力属性和精神属性上。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接下来的主要投资方向就在这两项基础属性上面，辅以感知属性的兼修。还有技能的选择，装备的搭配，主要也是围绕心灵能力、幻术、召唤术这三项核心来进行。
——至于力量、敏捷、体质什么的，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不会再专门投入大量资源了。
因为滞留时间还比较充足的缘故，所以夏冉在完成这一切之后，并没有立刻就退出白色空间，返回现实世界，而是拿出了刚刚到手的那些技能卷轴，逐一进行学习。
首先是那几门语言文字的通用能力，然后才是那几门全新的法术能力……也许是得益于智力属性达到了极高的程度，记忆力、理解学习能力等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常人。
所以这一次，这些并不算特别高深的技能没有消耗他太多的时间，居然在滞留时间结束之前，就全部学习完毕了。
夏冉甚至还有余裕，取出一本基本魔法概论看了看。
第一页就是一行亚历徳语书写的文字，不过他现在已经能够看得懂了——
“Av molag anyammis，av latta magicka……”
——生命从火而来，魔法由光而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除夕快乐
脱离了未知次元的时光，回归名为「现实」的维度之中。
夏冉首先看了看日历，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笔记，很快的就找回了自己的现实世界的节奏，想起了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写日记的确是一种好习惯，只不过这种混乱与割裂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会彻底习惯适应，也不是单纯的翻看一下以前的日记就能够立刻消除的。
在最早期的阶段，那种割裂感可怕到令人难以适从，很多时候夏冉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总觉得看到的是别人的日记，却硬是要从自己已经极度混乱的记忆之中，寻找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够记起来的所谓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不过现在好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再加上也许是智力属性和精神属性都提升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的缘故，他这一次倒是很轻松的就找回了现实世界的节奏……大概。
毕竟他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写下来，只是随手记录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信息。
因此，可能会有什么细节遗漏了也说不准。只不过既然是没有被专门记下来的信息，应该就代表着那些事情本来就不重要吧？所以没问题的！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是昨天，也就是说今天就重新开学了……”
翻看着日历，夏冉看了看桌上的时钟，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紧接着走到了衣柜之前，换上了一身学校的制式校服——
尽管学校对这方面的着装有着严格规定，然而也仅仅限于口头书面上的严格规定，根本就没有人检查这方面的风纪，所以也有很多学生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穿衣打扮，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就不会找麻烦。
可以说，学校里的学生会压根就毫无存在感，更加谈不上什么威严了，平时就像是一个背景板之类的存在，所以不用担心他们搞什么突击检查之类的事情。
别说是突击检查了，他们就连固定的例行检查都似乎忘记了……也正是因为学生会甚至就连表面工作都不做一下，也难怪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不过夏冉一向都是贯彻“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理念的，高调、标新立异、引人注目，这种概念一向都与他无缘，因此他也从来都是穿一身校服的。
反正他也不觉得校服有多丑，而且雪之下不就是一个正面例子吗？只能够说好看的人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套个麻袋也好看——
而丑的人穿什么都丑，越是标新立异，越是要显得自己与众不同，反而就越是放大了这方面的问题……本来要是都穿一身校服，泯然众人的话，还不会有人专门刻意的去注意你。
然而偏偏要凸显自己的特立独行，彰显自己的个人风格，鸡立鹤群让人一眼就看到了，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所以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既不温柔，也不正确。
……
……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顺手将一觉睡醒之后，翘起来的两根头发压了压。
夏冉端详了一会儿之后，感到比较满意。因为怎么看都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没有因为某些事情而出现什么明显的变化，真是令人感到安心——
他大概是忽略了这么一件事，人都会随着时间改变，但是自己却很难察觉到这种变化，因为这种变化并不是立刻就能够完成的，而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改变的一个过程。
往往等到一个人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改变之后，基本上已经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夏冉在迅速的洗簌完毕，吃完早餐之后，就提起书包直接出门去了。在走出大门的一瞬间，他还恍惚了一下，然后才有些苦恼的揉着眉心。
宽敞的街道上有着晨光洒落，天色晴朗明亮，一朵朵的白云悠悠然的飘过。马路上有着车辆来来往往，人行道上是匆忙的上班族或者学生，三步作两步的快步前行，有些手里还拿着早餐在匆忙的走几步路就啃上一口。
除了很多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对于刚刚过去的黄金周的不舍，明显的出现了节后综合症，对于假期后第一天上班上学充满了不爽与愤怒，反社会人格正在浮现之后。
这座城市或者说这个世界，一如之前的那么安静祥和，和平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才是让夏冉觉得割裂感严重的因素，毕竟之前的那个丧尸末日的世界，要说是对他完全没有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他只是习惯了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认清当前的现实而已。
表面上不说，并不代表就不存在，所以他现在就总觉得这种反差真的是过于剧烈了。
街道上没有丧尸，远处的建筑群没有冒出黑烟和火光，马路上没有横七竖八的车祸现场和熊熊燃烧的车辆，地上也没有血肉横飞、断肢残臂……
甚至四面八方的声音也大得过分，各种人群的说话声，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辆的引擎声、鸣笛声，甚至还有远处传来的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吵闹声响。
似乎每一条街道、每一片街区都充满了活力，仿佛在这个早晨的时候，整座城市都一瞬间就从沉睡之中醒来，并且进入了运转一般。
夏冉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感受，不过真的很微妙的就是了。
不真实感？
大抵上是有的，而且占据的份量还很重，毕竟他才在一个残酷的末日世界之中生活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怎么说都是接受了现实的。而且和之前《寄生兽》的世界不同，那个世界的情况可没有特别糟糕。
那些寄生兽也都是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下的阴暗面来行动的，整体来说，世界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还不至于让夏冉觉得反差巨大。
而末日丧尸的世界，却是整个人类文明社会都被毁灭了，一切都被颠覆了……所以现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之后，夏冉才深刻的感受到这种割裂感的存在。
有些苦恼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夏冉有一步没一步的朝学校走去，这种情况还真是很麻烦，虽然不说有多么要命，但就和倒时差一样，真的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这不是什么适应不适应的问题，也不是他的接受能力、调整能力太差的缘故。
而是因为他的「现实」一直都不是固定的，都是在变来变去，这个就很糟糕了。他再怎么适应新的世界观，然而很快的，现实又会再次发生变动。
而那种混乱感、割裂感也总是如影随形，很多时候都不会缺席，给他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困扰。
五分钟之后。
一脸困扰的夏冉又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那条作为事故多发地的小巷子前方停了下来，他歪了歪脑袋，看着里面的那个瘦弱男生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大汉团团围住的霸凌现场。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是不是之前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嗯，想不起来了，可能只是既视感吧！
不过正好自己现在多少有些郁闷，正愁找不到理由来发泄一下，那么就顺便见义勇为一下吧。夏冉扔下书包，然后快步地向着巷子内部走了进去。
大约是声响吸引了巷子尽头的几人的主意，那个正在被霸凌的瘦弱高中生扭头一看，顿时一愣。
而几个大汉也是一模一样，脸色直接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了，同时也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些部位隐隐作痛。
但是很快的，他们就反应了过来，咬了咬牙就强迫自己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
——怎么又是这个多管闲事的神经病？！
而且明明是一个学生，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肌肉线条，长得白白净净的，为什么这么能打啊！
偏偏少主又不喜欢暴露极道背景，不想再像是以前读书那样，被同学们孤立排挤……他们这群做手下也得为少主考虑，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
还有什么办法呢？一个个的都只能够硬着头皮、眼含热泪的强迫自己冲上去了……也别想着解释了，反正就让这么一个误会坐实了吧……
而且他们还不能够事后报复，一来是因为这么多人正面打不过一个高中生，本来就已经很丢人了，他们没有那个脸说出去。而且组织里的其他人也只会嘲笑他们，而不会觉得同仇敌忾。
二来是少主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说，这叫什么事啊，明明只是来关心一下少主，正常的汇报一下某些事情，怎么就要莫名其妙的挨上一顿毒打呢？
这一刻，这一群大汉在倒下去的时候，不但面容扭曲，而且眼睛都还多少的有些湿润。
揍完这一群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的家伙，日行一善的夏冉感觉自己念头通透了，狠狠的呼出了一口心中的浊气，然后回过头来走到巷子入口处，捡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似乎还忽略了什么事情的样子，他想了想，回过头来看着那个一脸呆若木鸡，僵在原地的瘦弱高中生：
“那个，这位同学，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走这条路了，很危险的……”
“……”
“……”
“呃……谢谢，谢谢你了，这位同学。”那个瘦弱男生看着地上的一地尸体，脑子都发蒙了，过了好半晌之后才很是勉强的挤出笑容来，向着夏冉道谢。
那表情很勉强，笑得不比哭好看多少，不过夏冉也不在意，就当作是这个豆芽菜一般的高中生太过胆小了，刚刚被吓破胆了，现在一时半会儿的恢复不了正常心态。
说起来，刚刚的那几个社团成员的情绪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夏冉都觉得有些看不懂了。
“就要响铃了，你不用上学吗？”夏冉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然后叹了口气，向着那个吓傻了的瘦弱男生发出邀请，“一起走吧。”
“诶……这个、这个……”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瘦弱男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也怕引起怀疑，因此咬咬牙点点头，“谢谢你了，同学。”
两人走出巷子，沿着大路继续前进。
“……其实我也不想走这条路的，只是我这个学期才刚刚转学过来，对这一带还不是太熟悉……”
可能是心中有鬼的原因，瘦弱男生突然这么说道，似乎是想要给自己连续两次被极道分子堵住的事情，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所以才连续让同学你撞见了两次这样的事情，真是……真是抱歉了，给你添了麻烦。”
咦？两次？
这么说来，之前自己还真的是救过他一次了？
夏冉的注意力却是完全跑偏了，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却是在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过这在瘦弱男生的眼里看来，却是这个同学已经在怀疑什么了，顿时暗暗叫苦，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以前就吃过这样的苦头了。
他真的不想再被孤立排挤，一个人度过三年的高中时光了啊，自己想要做一个平凡的高中生就这么难吗？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够和帮派色彩扯上关系！
“那个，我叫做一条乐……这位同学，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呢。”瘦弱男生连忙想要用新的话题，分散对方的注意力，“说起来，你的身手真的很厉害呢！”
“哦，我叫陈真。”
夏冉挥了挥手，心不在焉的这么回答道。

第一百三十章 新年快乐！
“陈真同学？”
一条乐有些困惑的样子，挠着脸颊思索了一下，却没有想到什么，于是就转而抓住重点：“这个名字好像……你难道是中国人吗？”
“没错，我也是……嗯，上一年才转学过来的……”夏冉随口的回答道，不过中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的琢磨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难怪你的身手这么好！”
一条乐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似乎完全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同时也变得兴致勃勃了起来，“不过这么说来，你是高年级的学长吗？我是高中部一年级的……”
似乎他的逻辑有些奇怪，难道是歪果仁经常对中国人出现的那种误解？觉得只要是中国人，人设就一定是会功夫的？
不可能的吧？那些什么美国佬之类的歪果仁就算了，毕竟隔着几乎半个地球的距离，简直就好似是互相位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一样，出现误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这里是日本诶……这家伙难道是武侠片、功夫片之类的电影看多了，所以被洗脑了？
夏冉想了想，觉得这很有可能，顿时看向一条乐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悯。
于是他一边停下脚步来，一边伸手拍了拍这个瘦弱高中生的肩膀，老气横秋，语重心长的这么说道——
“不是我说啊，既然都已经是高一了，那么最好还是要分清楚幻想和现实的。”
“？”
一条乐顿时有些不明所以，头顶上也是缓缓的冒出了一个问号，为什么这位学长突然和自己说这个，而且没头没尾的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啊。
“好了，已经到学校了……”
不过夏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是看向前方，语气突然就莫名的变得轻快了起来。
“很快就要响铃了，所以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快回去你自己的教室吧，以后记得注意一些。”
“啊？哦哦……”一条乐下意识的看向前方，只见仍然显得有些陌生的学校大门出现在了前方，自己不知不觉的走完了这一小段路程。
他忙不迭的应声回答，然后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这么叫了一声，并且有些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来回摸索，好几秒钟之后才从口袋里面取出了手机——
“对了，陈真学长，刚刚忘记了，我还没有……呃……”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就直接戛然而止了，因为在抬起头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
“……”
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下，一条乐这才在前面的校门口处找到了少年的背影。
这个时候，夏冉已经理所当然的走进学校大门之内了，就和其他陆陆续续进入其中的学生一样，不过虽然大多数都穿着泯然众人的制式校服，但是他的身影还是很容易第一时间被发现。
并不是因为身材修长挺拔的缘故，而是因为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奇异的气质，他自己本人倒是毫无自觉，也对周围的人频频投来的偷瞄视线视若无睹。
“这个学长怎么走路都没有脚步声的……”
一条乐看见那个显眼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顿时就是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苦笑了一下，在长长的叹了口气的同时也收起了手机。
只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位学长还真是有够我行我素的啊，说走就走，连多听自己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当然，一条乐其实也能够感觉得到，对方这样的表现并不是什么性格高傲、目中无人。不然的话，之前就用不着那样子多管闲事，对自己伸出援手了——
虽然说，其实一条乐什么事情都没有，那纯粹就是一个误会，倒是他老爸的忠心手下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就接连挨了两顿毒打，有苦说不出就是了。
但是这也足以证明，这位陈真同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只不过——
“陈真……这个名字我不是听过……”
举起一只手来挠了挠后脑勺，这个瘦弱男生努力地思索着，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莫名耳熟，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铃——！！”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清脆尖锐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打断了一条乐的思路。
“糟糕！来不及了！”
这个瘦弱男生如梦初醒，连忙拔腿就向前狂奔，跟随着前面的那些纷纷加快脚步的人群，迅速的以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与气势，冲进了学校大门之中去。
守在大门边上的老师冷眼旁观，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他甚至还时不时的抬起手腕来看一看表，似乎随时都会在铃声结束的一瞬间，立刻无情的关闭大门一般。
这给正在狂奔之中的学生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使得他们本来就已经到达了极限的速度，奇迹般地再度加快了几分……
大概在监控里都是看不清楚身影的那种。
……
……
夏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铃声才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每天都会上演的死亡冲刺，然后将书包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书本，接着就开始了自己日常的节奏。
从之前走进教室的一瞬间开始，他就隐约觉得似乎自己成为了某种焦点，貌似有那么一刹那的安静，紧接着就是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不过这是错觉，纯粹就是自我意识过剩——夏冉是这么想的，他对此心知肚明。
因为以前就试过了，不管是小学的时候还是初中的阶段，他都有很多次这样的体会。譬如说因为什么事情请了几天假没来，之后再来上学的时候，总觉得一走进教室，全班人就都在看自己。
似乎所有人都在注意自己，好奇自己去做了什么，让当时的他感到非常不自在……然而实际上，别人根本就不在意，甚至很多人根本就没注意他几天没来上学。
——这其实是对自我存在的过分放大，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现在大概也是这样，即使夏冉自己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也无法逃避这种思维定势的影响。
因为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他已经又是两个月的样子没来学校了。所以下意识的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认为其他同学也在因为自己很久没来，而对自己产生关注与好奇……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夏冉非常笃定自己的猜测，觉得这都是错觉，不能够因为太在乎别人而限制了自己的言行。
于是就这样，少年对周围视若无睹，单手托腮，侧着脑袋，慢慢的揣摩着桌子上摊开的书籍，时不时的翻一下书页，动作很轻很慢。窗外的晨光正好穿过外面的樱花树的层层树冠，透过缝隙洒落点点的光斑，点缀在他的身上，落在他身前的桌面、书本上……
仿佛就连空气都在他身边安静了下来，不管是谁都好，只要看向夏冉的方向的时候，都会莫名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仅仅是安静与惬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之感。
那是一种无比独特的气质，非凡而且超然，超然到几乎有种失真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宛若是被朦胧的雾气所包围，看不真切。又恍若是氤氲的清新山岚，优雅隽永。
甚至有一些女生的眼神都几乎要喷出火来了，她们居然在发自内心的嫉妒夏冉手里正在阅读的那本书。
“嗯？”
大约是那种视线太炽热了，夏冉若有所察的抬起头来，往四周看了一眼，而周围的那些人也瞬间惊醒，回过神来并且忙不迭的收回视线，根本就不敢与他对视。
奇怪了，总觉得刚刚的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很清晰啊……真的是错觉么？
夏冉略带疑惑的扫视四周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又埋头继续阅读起来了。
书本其实都是那些魔法教材，不过他给外表包了一层封皮，稍稍用于掩饰——其实不掩饰也没有关系，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看得懂那种不存在于地球体系上的异界文字。
夏冉就算是说这是自己中二病发作，自创的火星文，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有什么人怀疑，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所以完全没问题。
他也不指望依靠这些基础的魔法知识，就能够让自己立刻成为精通魔法的大魔法师，自学成才的掌握各种高深莫测、玄乎其技的强大法术能力。
这根本就不现实，毕竟这些基础教材的上面并没有记载什么具体的法术模型，只有一些对于魔法原理的论述，而且在世界观方面还有着比较……显著的差异。
譬如说，在这些知识来源的世界之中，魔力是源自Aetherius或者也可以理解为魔法位面的原始能量，借由太阳或星星，聚集并导入凡间，对这种能量加以各种方式的利用的一种处理过程，就是所谓的魔法。
这一切源自玛格努斯，也就是现世的设计师。祂创造了凡人的世界，但是在最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祂中止了计划，并且为了返回Aetherius付出了不少代价。
这个伟大的存在撕破了湮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洞」，这个「洞」就是太阳。随后，还有不少的原灵跟随祂的脚步离开，撞破的小洞就是星星。
魔能也借助这些孔洞流入了世界，这也是为什么在不同星座下诞生的人有不同的能力，星座影响着其命运的缘故。
而他所在的现实却是，太阳是一颗恒星，星星是其他的天体，并不是一个个通向其他界层的大洞小洞，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魔力从其中流出。
夏冉作为迷途者，身上有着白色空间的规则延伸，相当于打了一个「兼容补丁」，可以直接使用来自不同世界的事物能力，但也只是可以使用而已。
当他准备深究其背后的原理奥秘，准备自学的时候，就必须正视这其中的差异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类是擅长吸取教训的生物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窗外的阳光开始释放出明显的热量与温度，不再像是早晨那样。
而在中午休息的这个时候，夏冉却是一脸困惑的单手托腮，侧着脑袋横趴在桌子上，扫视着整个教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这一整个上午都有人在盯着自己，无论是哪个角度哪个方向，也不管是课间休息还是上课期间……
——夏冉本来还可以说服自己这是错觉。
然而当有一些胆子特别大的别班的女生，在下课期间拉着朋友闺蜜成群结队的，在外面走廊上对着坐在教室里面的他指指点点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了。
那些人、那些奇怪的视线……相当复杂。
而且因为数量委实是太多的缘故，如果不是他好好的全面提升了一次，尤其是将智力、精神、感知三项基础属性都提升到了惊人的程度，否则的话，还真的会处理不过来。
那些大眼睛忽闪忽闪，欲拒还迎的女生们的视线之中，所蕴含着的情绪多数都是爱慕、羞涩之类的意味；
而那些装作只是路过的时候瞥来一眼，一脸不爽的男生们的复杂眼神之中，还蕴含着某些轻微的恶意与恼火。
大概就是这样，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例外，譬如说单纯的好奇与惊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过于复杂的情绪波动的视线，显得较为纯净。
不过那终归是极少数，大多数还是那种让夏冉感到莫名其妙的爱慕或者恶意。
——所以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难道是自己脸上有花吗？还是点了隐藏的魅力属性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转过头来，看着外面的窗户玻璃倒映出来的隐约影像，夏冉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他现在的感知属性高得离谱，最为基础的五感能力自然也是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强化。
因此自然可以轻易将透明玻璃当作镜子用，因为上面倒影的隐约轮廓对他而言，已经算是非常清晰的影像了，他可以很轻松的从其中端详自身倒影的每一个细节。
但是真的没有什么变化啊，最多就是昨天晚上的睡相似乎不太好，导致头顶上翘起了两根桀骜不驯的呆毛，可是随便压一压就下去了，完全不会引人注目……
反正夏冉自己是真的看不出自己有什么明显的改变，因此越发的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神经粗大到了这种程度，自然也明白既然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就说明的确是哪里出了自身没有意识到的偏差。
也许是因为“灯下黑”的缘故？所以他自己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说明变化并非是出现在肤浅的外表层面，而是出现在了其他的地方。
不过这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哪怕只是单纯的在加点，然而加到这种程度了，也相当于是某种意义上的进化了吧？如果真的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话，那才是有些奇怪了。
夏冉先前之所以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变化，其实就是因为在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是因为他已经下意识的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
只不过，他似乎安心得太早了——有些变化作为当事人本身反而是最难察觉得，所谓的“灯下黑”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那……那个……夏冉同学？”
就在他思维发散，胡思乱想着的这个时候，一个仿佛白开水一般的淡淡声音，从背后传来。
少年被打断了思绪，直接回过头来，看向了坐在自己背后的那个女同学。
他在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马上就露出了一个亲切近人的爽朗笑容——
“嗯，我在，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加纳惠同学。”
嚯嚯嚯，人类可是擅长吸取教训的生物，因为有过之前的两次尴尬状况的缘故，夏冉自然针对这方面做过功课了，他专门找来全班学生的名册都给看了一遍。
没错，意思就是说他将全班同学的名字都记住了，确保之后不会出现认错人的情况，譬如说将伊藤诚同学的名字错误的叫做安艺伦也什么的……
虽然说，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采取的补救措施了，现在又过去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而且他在这段时间之内也没有进行过复习，查漏补缺什么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查漏补缺之类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他的记忆力也不至于这么差劲，所以绝对不可能再犯下那种愚蠢的错误！
“诶？那个……是加藤啦~~”女同学先是微微一呆，然后很是有些困扰的笑了笑，平静的这么纠正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貌似是对于夏冉叫错她的名字的这件事，并没有怎么生气，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无奈感觉，仿佛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
“……”
夏冉的笑容却是顿时凝固住了，事实证明，人类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吸取教训。
“怎么了？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女同学有些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问道，她觉得自己刚刚的那句话没有问题啊，就是纠正了一下对方的错误叫法。
怎么看上去好似是对对方造成了暴击伤害的样子了呢？
难道说，在别人搞错了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不能够出声纠正的吗？
“不好意思，请忘了刚刚的事情吧，加藤同学……”夏冉迅速的收敛表情，好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呢？”
“唔……嗯？要忘记刚刚的事情吗？可是总觉得好突然，我没有什么信心做得到啊……”
加藤惠的表情却是因此变得更加困扰了，或者倒不如说她的表情只剩下了困扰，很明显的表示出她对于这种异常不合理的要求的反对之意。
“……”
“……”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这样就好了……”夏冉长长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心很累，“说起来你刚刚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同一时间，他也在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似乎一直都坐在自己身后的座位上，却从来都没有被自己注意过的不起眼女同学。
这个名叫加藤惠的女生，五官清丽而且端正，身高是那种很标准的不高不矮，肌肤白皙细致，身材也还算不错。
也算是一个漂亮的女生了，就是似乎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存在感，很多时候都让夏冉几乎要忘记自己背后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而且这个女生现在也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明显和外面的那些正在对他指指点点的妖艳贱……群体不同，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
“啊，其实是这样的，我想要问一下，你知道今天是轮到我们两个值日吗？”加藤惠将手放在脸颊上，露出稀松平常的自在表情，这么回答道。
“值日？”
夏冉微微一愣，这个词离自己还真是遥远啊，似乎从转学过来之后，就已经没有再碰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不过等等，这么说来的话，这边其实也是需要值日的吗？那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告诉过自己……嗯，对了，好像上一年的时间，自己都没有怎么在学校度过。
这么说来，和自己安排在同一组的值日生还真是苦逼呢，估计整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负责搞卫生清洁的，想要找队友都找不到，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队友是谁。
这真是有够绝望的。
他一边这么思索着，一边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明白了……那么请问一下，值日生需要干些什么呢？”
“很简单的啦，主要就是擦黑板，打扫教室和外面走廊，不过后面的这两件事可以在下午放学之后再做。”
加藤惠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态度依然一如之前，语气非常平淡的这么回答道。
“这么说来……”夏冉扯了扯嘴角，看向了讲台上的干干净净的黑板。
他今天上午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注意，现在上午的课都已经上完了吧？
“哦，我之前看你好像一直都在很专心的看书，所以没好意思叫你……”加藤惠丝毫不显得挂怀地这么回答道，“反正擦黑板也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
“那下午的时候，就让我来负责吧……”夏冉叹了口气。
本来因为总是被人偷瞄偷窥，指指点点的缘故，他都打算直接在下午的时候旷课，然后去适侍奉部的活动室里慢慢看书，以此来度过悠闲的下午时光了。
那是让他感到最为放松惬意的方式……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能够这么做了。
“夏冉同学！夏冉同学！”
略带急切的声音传来，一个戴着大大的圆眼镜的男生从教室外冲进来，一脸的兴冲冲的模样：“我成功了！虽然我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被我烦透了，但至少她松口答应了下来……”
“哦，是伊藤同学啊，那真是恭喜你了。”夏冉看了一眼这个男生，不置可否的随口说道，“不过和我说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必要吧，关于后续我也不会参与进去了……”
“嘿嘿，我只是太兴奋了，感觉距离梦想又近了一步，所以想要来和你说一下！”
安艺伦也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也没有在意对方刚刚刻意叫错自己名字的事情，他又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所以完全不用在意。
“……”
“……”
加藤惠看了看桌子前方的夏冉，又看了看走到旁边的安艺伦也，然后突然向着后者开口说道：“对了，安艺，之前谢谢你啰。”
“唔，谢谢什么？”安艺伦也有些不明所以。
夏冉却是眼神一凝——原来是叫做安艺的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久不见
“就那一次嘛，春假时你不是帮我捡了帽子？白色的贝雷帽。”加藤惠平静地说道，向安艺伦也解释为什么自己要向对方道谢的缘故。
“啊~~有那回事吗……？抱歉，我完全不记得了。”
安艺伦也却是表现得似乎有些不解，大概是一时半会儿的实在是想不起这么一件事了。
“我想也是呢，毕竟都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加藤惠思索片刻，然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只是表情依然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大概是觉得这种事情很正常吧，就像是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自己一个多月之前吃过了什么的例子一般。
安艺伦也同样也是不甚在意，只是礼节性的向这个女同学点点头，然后看向夏冉露出笑容，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突然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相当惊讶的模样，他张口结舌的转头紧紧盯着那个女同学，大声的说道——
“不对，等一下！”
“嗯？怎么了？”加藤惠也有些惊讶，仿佛是被对方的反应吓到了，身子都下意识的微微后仰，拉开了些许距离。
“不、不是，你就是，你就是……”安艺伦也显得十分激动，而且说出来的话也是语无伦次，紧接着就指手画脚的比划了起来，大概是想要利用手语来辅助交流。
可惜就连夏冉都读不懂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就更加别说是加藤惠了。
“我怎么了？”
“那时候，穿着白色的……洋装！没错，就是洋装！”
“白色的洋装？咦，啊，我好像想起来了……好像有耶？”加藤惠嘟哝开口，语气也显出一种很是不确定的感觉。
“……好像……？”
“因为普通来说，一般人根本不会记得自己一个月前穿过的衣服啊。”加藤惠回答得理直气壮。
“……”
“……”
“也对啦……普通，来说，的话。”安艺伦也就好像是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的样子，原本兴致勃勃的激动神色，也因此冷却了下来，笑容也很有些勉强。
一个多月之前的记忆就此复苏，整个场景都栩栩如生的在他的脑海之中鲜活的明亮了起来，那是在春天的某个日子里，他与命运相逢了……
昏黄夕阳照来，变得稍冷的风吹拂而过，沙尘扬起于归途。
以及，在坡道顶端独自……独自伫立的女同学。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回忆往往也是经过美化的。就像是很多的事情之所以会发生，不过就是单纯的偶然，但是人类却会根据自己的想法、观念、臆测，强行给它套上所谓特别的含义。
就像是现在这样，安艺伦也一直都觉得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是自己与命运的邂逅。
可是无情的事实却是，对方是他晓得名字，而且最近一个月来每天见面的同班的女孩子，他也根本就没有认出来。而且对方自己也不是太在乎当日的事情，更加不觉得那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虽然还记得那件事，然而就连自己当时穿着什么衣服都忘记了，可见并不觉得那是什么邂逅命运。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目前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将《School Days》给完成了，现在发现似乎太迟了……这个男生有些沮丧的垂下肩膀，回到了自己那边的座位上坐下。
“那个……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的话？”
看到安艺伦也这个样子，加藤惠微微皱起眉头，回过头来很是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前桌的少年。
“放心吧，没问题的……毕竟人生嘛，总要有几次意外的啦……”夏冉想了想之后，很是爽朗的这么说道，安慰着这个女生。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随随便便的给别人的人生增添意外了吧？”
加藤惠的眉毛抖了抖，神情多少有些微妙的这么说道。
……
……
时间匆匆而过。
天上的巨大火球也不知不觉的从正中天空的位置，逐渐的向西偏移，最终斜阳的余晖也变得柔和无力起来了，其中蕴含着的热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夏冉今天在教室里坐足了一整天，令他稍微感到欣慰的就是，自己并没有一直都被当做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一般，被人强势围观。
再怎么新鲜的一件事情，新鲜感过去之后，也就那样了。而且很多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也都比较矜持，哪怕是那些女生，也往往不会一下课就立刻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在外面走廊上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这让夏冉得以轻松了许多——尽管还是有很多人正好路过，都会在外面往教室里瞥一眼，并且精准的正好看向他的座位方向，然而这比起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三点半之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也都走完了，要不是已经放学回家，那么就是在参加社团活动，当然也有可能出双入对的去一些情侣约会场所，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交一些配交的朋友……
偶然才有人走在外面被夕阳染成橘色的走廊上，不时的传来些许的说说笑笑的声音。
夏冉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因为加藤惠刚刚出去了，等会儿才会回来，到那个时候再打扫教室也不迟。
随着他的指尖在粗糙而很有历史年代的质感的书页上的抚摸而过，一行行的文字信息也在精神力的无形触角之下，流入他的心间。
经过一整天的阅读，他现在就连一本书都没有读完，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而且自学总会遇到的问题就是搞不懂某些问题，又没有人能够在旁边指导一下他。
因此只能够翻来覆去的反复阅读揣摩，联系上下文尝试进行理解……书读百遍，其义不一定自见，但是嚼烂文骨绝对要比囫囵吞枣好得多。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毕竟这一本是关于幻术基础讲解的书籍，而他在这一系也多少算是入了门，哪怕只是使用技能卷轴带来的额外强化，给他增加了一些必要的幻术系知识，但这就是入门了。
结合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粗浅见解与一些感悟，夏冉的确觉得自己对于幻术的理解更进了一步，有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也否定了之前的一些错误观念。
再加上虽然是对于幻术原理机制的论述，然而书籍本身的内容也不可能真的严格到一点儿都没有涉及某些具体的法术，作者本身在说明某些内容，举例论证的时候，多少都会带上几个法术的例子。
并不是具体说明那个法术怎么修炼，而是比较简略的一笔带过，只说那个法术大概有什么样的作用，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原理发挥作用的。
这就很是难能可贵了，因为它给夏冉指出了正确的思路，或者说靠谱的参考方向，给予了他某种启发。
虽然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资格折腾什么自创技能，但是人如果没有梦想，那么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况且他也不一定需要自创完整的技能，优化调整现有的能力，开发一些辅助用的小伎俩，这个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夏冉同学，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的手指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发现加藤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到自己身后的座位上了。
“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咦？有吗？会不会是你看书太过专心了，所以没有听见？”
她微微地偏了头，拨起头发。
“而且说起来，走路没有声音的根本就是你自己吧，很多次你从我旁边走过去，我都没有听到声音……”
“……”
“……”
夏冉默默的合上书本，站起身来：“我们开始吧，先打扫教室？”
“可以。”加藤惠一脸淡定，完全没有跟不上跳跃的话题的感觉，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那之后就是走廊了吧……话说，就这样直接扫一遍就可以了吗？用不着拖地洒水什么的吧？”夏冉四下巡视，预估了一下工作量，觉得似乎完全可以接受。
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毕竟就是教室的内部，还有外面的一小段走廊罢了。
“这个……”加藤惠正想要回答。
然而就在，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上学呢。”
夏冉挑了挑眉毛，看向了教室的门口，发现一个身材纤细的美少女出现在了外面那被夕阳染成橘色的走廊上，被晚风拂过的一头黑发带着些许被余晖染上的橘红色。
“是雪之下同学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少年顿时露出一个爽朗的微笑，还举起手来挥了挥，一副久别重逢的模样。
“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是令人难以恭维？之前是一天，现在是一个星期，这种「好久不见」未免太过廉价了吧……”
雪之下微微蹙眉，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
“这个？不不不，我可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说的啊。”夏冉很真诚的看着少女，“凡事不能够只看表象，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常识无法解释的事呢，等你理解我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种说法真是敷衍，而且关于理解你的这件事就算了吧，要是做出那种事，我会觉得自己已经踏进不属于人类的领域。”雪之下闻言，先是叹一口气，然后淡然的这么回答道。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我已经失去身为人类的资格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你自己说的。”少女露出微笑，笑容里似乎没有半点恶意。
“那个……夏冉同学？”
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有些平淡得好似是白开水一般的声线，吸引住了夏冉的注意力，让他转过头去。
“咦？加藤同学，你还在这里啊？”
“……”
“……”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加藤惠的表情微微变化，那是一种有一丝丝落寞、有一丝丝难过，然后也带着一丝丝认命的微妙脸色。

第一百三十三章 标准结局
“啊，抱歉，是我刚刚下意识忽略了……”
夏冉毫无诚意的这么道歉。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有够奇怪的啊，他应该也不至于一看见雪之下雪乃，就开心到这么一个程度啊，虽然说也真的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见了。
但是，几乎一转眼就将加藤惠忘在了脑后，这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算了，也没有办法，我都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虽然感觉还是好像有点受打击就是了。”
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加藤惠仍然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还是那种让人遗憾的那种心平气和。
“嗯哼？都已经习惯这种事情了？”夏冉扯了扯嘴角，这种说法似乎不是什么能够一笑了之的小问题啊！
“对啊，我本来就不是你和这位雪之下同学那样显眼的人啦……”加藤惠对着走进教室，来到跟前不远处的雪之下点了点头，语气仍然是那种淡淡的毫无波澜的感觉。
“……我很显眼吗？”
夏冉是真的不想讨论这么一个话题，不过今天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他似乎真的很显眼。
加藤惠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轻轻颔首：“只是你自己没有那种认知而已，夏冉同学。你并没有要让自己显眼的意思，而我也没有打算让自己不显眼。”
雪之下来到夏冉的桌子之前的过道，视线莫名的在两人身上巡视了几秒钟，然后她才拨了拨落到肩上的黑色长发，用悦耳如同溪流一般的声音：
“加藤同学，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为自己的不显眼而感到苦恼吗？”
“也不算是苦恼啦……”加藤惠微微吃了一惊，思索了一下之后，这么回答道，“要是照朋友的看法，我啊，总给人印象薄弱的感觉，应该说很容易就忽略掉吗……”
“说起来，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呢。”夏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摆出了一脸严肃的样子，“很多时候，我都几乎忘记了背后还有一个人，而且甚至没能够记住你的名字。”
“……”
“……”
加藤惠的表情完全只剩下困扰了，目光比刚才更加淡白，似乎完全不想说话了。
“咦？加藤同学，你怎么了？难道是画师忘记给你上色了吗……”夏冉停止发言，看着眼前的女生一副苍白化的样子，好几秒钟过去了，也始终一语不发地动都没动，连忙关心的这么问道。
“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这种时候不应该是安慰一下别人的吗，为什么还要补刀？”
雪之下紧紧蹙起眉头，朝他投以冰冷的视线：“而且我们哪来的画师？”
“等、等等，我们居然没有画师吗？”
夏冉看向这个黑长直少女并且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情感到非常的震惊。
雪之下却是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加藤惠，无奈地说道：
“加藤同学，你别听这个家伙胡说八道，别看他好像很好就能够说上话的样子，实际上他对于不相干的人丝毫不关心，也不只是你的名字记不住，实际上他谁的名字都记不住……”
“喂，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夏冉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忿的这么抗议道，不管怎么说都好，这种当着他的面无中生有的污蔑他的行为也未免太过恶劣了吧！
雪之下，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加藤惠眸光微微一动，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是觉得雪之下雪乃的说法貌似很有道理：
“好像也是呢，就在中午的时候，夏冉同学才叫错了安艺同学的名字，把他叫成什么伊藤了……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的，我当时就有些奇怪了，他们明明是互相认识的吧？”
“……”
“……”
——人类就是要互相伤害啊！
“你刚刚还好意思说什么清白？”
雪之下回过头来，用打从心底轻视的眼神看着突然对窗外的夕阳产生了莫大兴趣，正在假装观看风景的少年，眼神显得非常不善。
“咳咳，说起来，马上就要到下午四点钟了，雪之下你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冉移开视线不与她对视，只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然后一本正经的这么问道。
话说回来，加藤惠居然在中午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叫错安艺伦也的名字，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搞错了啊！这么一来的话，岂不就是说她当时突然插话，与安艺伦也对话——
目的除了感谢安艺伦也之前对她的帮助之外，也有借机提醒夏冉的心思在内？
“这转移话题的技巧太生硬了……算了，不和你浪费时间了。”
少女先是异常不悦地瞪着他，但是紧接着又叹了口气，有些头疼似的。
“我就直接说了吧——刚才放学之后不久，就有人到侍奉部进行委托了。”
“嗯？所以呢？难道是那个家伙指名道姓要求我去做什么事情？”夏冉却是不太理解，第一时间立刻就联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是谁？是谁要发功害自己？
难道自己刚刚回来，就有人来找事？！
他霎时间就警惕了起来，大脑迅速转动，高达40+的智力属性瞬间发挥作用……然后什么都没有想到，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是没办法啊！
如果真要有什么怀疑对象的话，首先前提就是得有一个或者几个明确的假想敌才行，然而他压根就没记住学校里几个人的名字，也压根就不认识几个人……
现在已经算是好一些了，以前的时候只要A.T.力场一开，完全就是“生人勿近，熟人滚远”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么在这种事情上总不可能无中生有，硬是拉几个假想敌出来吧？这种事情要怎么操作？直接出去拿个喇叭，将全校师生集结起来，然后随机打死一名幸运观众？
嗯？等等，会不会是伊藤……安艺伦也？
难道是那个家伙又有了什么突发奇想的念头，又担心自己会拒绝，因此通过侍奉部的委托这样的方式，来迂回达成目标？似乎很有可能啊……
——夏冉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怀疑的目标对象，于是开始考虑着怎么解决这个总是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到底是沉东京湾还是埋在富士的树海呢？
“这倒不是，只是那个人……怎么说呢，他的委托比较奇怪，是关于他写的小说方面的问题，而在侍奉部之中，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专业人士了。”
只不过雪之下及时阻止了夏冉的胡思乱想，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窗外带着丝丝热度的和风吹拂而来，拂动着她身后的及腰长发。
“不过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明明以前你都是最早到活动室看书的，今天却是一直都没有过来……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因为平冢老师说过，你的身体不太好，以前经常请假。”
这么说来，并不是安艺伦也？
夏冉不知道怎么的，感到有些遗憾，不过转眼间就将这种莫名其妙的遗憾感抛之脑后。
他举起一只拳头来，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既然这样的话，你也不用专门来跑一趟啊，直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邮件不就行了吗？”
“……就像是你之前那样，我也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雪之下稍稍沉默，不太高兴地这么说道，同时她微微侧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
“……”
一瞬间的沉默，现场的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夏冉在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了，似乎自己之前就专门去找过一次雪之下，不仅仅是因为当时还在上课，不好打电话发邮件，更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她的手机号码，想要这么做也是做不到的。
结果现在这么久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啊，一点儿都没有改善。
所以说，自己之前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难不成以后每次需要联系的时候，都要靠双方走路去通知一下对方才行？不是他说啊，养只鸽子用来送信都要比这样效率高啊！
“我是今天要值日，和加藤同学一起……”他想了想，这么说道，“所以就去得有些迟了……算了，先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雪之下同学。”
这么说着，夏冉取出了手机晃了晃。
少女先是很诧异地打量了一下他，仿佛对于他提出来的这个建议感到很难置信的样子，但是最终她也宛若投降一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好吧……不过你可不要有太多的想法，如果没事的话，就最好不要给我发信息了。”
“正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没有事情的话不要找我，有事情的话更加不要找我……”
夏冉却是完全没有受到打击，只是露出自信的笑容来，丝毫不打算在这方面示弱。
雪之下也是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他还反过来嫌弃自己似的。
“……”
“……”
双方互相对视一眼，在这一瞬间，似乎空气都有些滞涩的错觉。
嗯，错觉。
一旁的加藤惠静静的看着这两人过招，歪了歪脑袋，有些不太明白但是也觉得有趣，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让她也感到有些羡慕……只可惜，她似乎有些朴素过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那个，加藤同学也来交换手机号码吧！”
因为在场有三个人，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将另一个人排除在内，那么总会有些不妥当的。
所以连带着加藤惠在内，三个人理所当然的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第一百三十四章 高级中二
同样的还是那个道理。
当某个场景之中有且仅有三个人的时候，那么当其中的两个人共同的做某件事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就会有意无意的被排挤在外，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所以在三个人交换完联系方式之后，雪之下雪乃在看着对面两人开始值日工作之后，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最终也是默默的加入其中。
——如果只有夏冉这个家伙自己的话，她大概还是能够毫不犹豫的离开的吧？
所以说，人的思想还真是有够奇妙的了，明明是同样性质的一件事……
就连冰山系的少女也同样无法免俗，不过也是，她只是看似性格冷淡带刺，冰冷的令人不敢靠近，实际上却是有些小傲娇，在人情世故方面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并非真的冷漠无情……
夏冉拿着扫把在一边扫地，一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在心底发出这样的感慨。
正在讲台上方踮起脚尖擦黑板的黑长直少女，听到他的叹气声，手臂顿时就是微微一顿，然后莫名其妙的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袭来。
于是——
黑色长发荡漾，她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不好意思，夏冉菌，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一些对我很失礼的事情？”
“……”
“……”
“……怎么可能。”夏冉理直气壮的否认道。
“撒谎！回答得太慢了，很明显就是心虚……而且如果不是心虚的话，为什么不反驳我对你的称呼啊！”雪之下的语气显得异常冷淡，眼神也变得更加狐疑起来了。
“不是，读心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夏冉有些纠结，要不要这么敏锐啊！他在这个时候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现世报了，难道说女孩子的第六感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这么说，你真的想了什么很失礼的事情？”雪之下淡淡的问道，而且直切正题，她的关注点没有那么轻易就被转移。
“如果我说了的话，你该不会直接把你手上的黑板擦扔过来吧？”夏冉想了想自己刚刚下意识对少女的评头论足，虽然整体上没有任何的诋毁与贬低意味，却也足够羞耻的了。
“那只是手滑了……”
雪之下倒是没有否定这么一个可能性，只是不置可否的这么淡淡地说道。
“居然不否认么？而且你这手滑未免也太豪爽了啊……都还没有开始，就首先找个理由解释一下自己等会儿的手滑吗？”夏冉的嘴角都微微抽搐了几下。
“那个……要不还是我来打扫教室吧？夏冉同学，能够麻烦你去清扫一下外面的走廊吗？”
加藤惠一脸淡定的插话，尝试缓解矛盾。
……
……
虽然过程之中的插曲不少，但是这并非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至少这样一来，气氛反而就变得自然放松下来了。
不会说空气凝固，氛围僵硬……
而且因为工作量本来就没有多少，在场的三个人都是那种手脚特别麻利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搞完了所有值日工作，接下来就一起离开了教室。
只是在走出教学大楼之后，加藤惠就理所当然的向两人道别了，毕竟如果不是今天轮到她值日的话，她大概早就已经回去了。毕竟她既没有打工，也没有参加社团。
而且一来不是委托当事人，二来也不是侍奉部的成员，她自然也没有什么继续和两人一起前往特别大楼的理由。
如果互相之间是熟悉的朋友的话，那么跟过去看一看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了，然而问题就是，他们互相之间才算是认识了几个小时的样子……
夏冉和雪之下两人也没有勉强，他们接下来一路回到特别大楼的社团活动室，虽然途中也没有说上几句话。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几百年之后，我们仍旧维持主从关系……看来这也是八幡大菩萨的安排啊……”
侍奉部的活动室位于四楼东侧，才刚刚迈上最后一级楼梯，夏冉就听到了一个故作豪迈的大笑声，远远的就传了过来。一来是因为他的听力太好了，二来也是因为说话者的声音太大了。
只不过，这说的是什么鬼？
——几百年之后？
——主从关系？
——八幡大菩萨的安排？
夏冉的眼神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旁边的黑长直少女。
雪之下也是微微的蹙起眉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比企谷说这是中二病什么的……”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应该是高二病了吧？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还能够坚持贯彻自己的设定到这种程度，绝对是高级中二了……”
夏冉顿时了然的点点头。
以自我为中心，在心中构建自我认同的世界，这不是中二病是什么？也就是说，刚刚大笑的那个家伙是一个重度患者，能够在与人交往的时候也能够扮演自己的角色设定的那种。
虽然看来非常扭曲，也非常滑稽，不过他相当理解。
“和别人不同的自己”……
“已经不是孩子的自己”……
“不是肮脏大人的自己”……
这些表现其实都只不过是因为过于强调自己，自我意识过剩，很有个性并且乐于表现自己有个性罢了，而且这也是大部分人都会走过的路。
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就连放个屁都与别人不同，其实就是在青春期时急于想要表现自己来获得他人认同的心态。
很多成年人对此反感，原因正是他们也经历过类似的时期，对于这种黑历史他们根本就不想记住，却因为看见了类似的现象而被强迫回忆这种让他们想死的记忆……
——要是还能够有什么好脸色就真的是有鬼了。
“这个时代比往昔污秽得多，人心不古啊，真怀念那澄净的室町时期……八幡，你不这么认为吗？”
那个豪迈的大笑声再次传来。
嗯？居然还有具体的起始历史年代的设定了吗？夏冉记得室町时代始于足利尊氏1336年建立幕府，结束于1573年织田信长废除将军足利义昭。
还真是几百年之后呢！前后线索完全对应得上，逻辑上没有问题。
而夹杂在那个大笑声之中的，还有一个有气无力的男生的声音——
“一点儿都不这么认为，话说你能够停一下吗？从刚才到现在，我已经要被你搞到精神衰弱了……”
好像是那什么八幡大菩萨……哦，不对，是比企谷八幡的声音。不过因为太过有气无力了，也只有夏冉才能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够在那大笑声的掩盖之下，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声音而已。
因为雪之下说了“比企谷”的姓氏，而刚刚的那个大笑声又说出了“八幡大菩萨”的称呼，所以夏冉立刻记起了这个名字，这一次绝对不会出错了。
“说起来我们的关系对等，所以助我一臂之力吧！就像过去那样，再次掌握天下！哈哈哈哈哈……”那个声音并没有消停，反而是更加豪迈的大笑了起来。
“你刚刚不还是说我们是主从关系的吗？这么快我就升职了？还是你降职……”
比企谷同学的声音变得更加有气无力起来了，大概是和这么一个听不懂人话，也完全无法交流沟通的家伙纠缠，真的是一件很消耗心力的事情吧。
“你难道就不准备过去吗？一直在这里听？”
大约是看见夏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雪之下挑了挑眉毛这么问道。
“这倒不是，我就是觉得他的话题跳跃性太大了，所以有些好奇他继续这么说下去的话，会不会说自己准备复辟帝制，宣布建国，甚至就连国号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夏冉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就更加应该去阻止他了，我可不想看到我们的活动室被征用作为一个毫无前途的新兴国家的首都……”
雪之下没有一般人的心肠，不懂得体恤男人的纯情，果断地准备去打击有可能复辟的时代逆流。
“好可惜呢……我还真是想要看看他能够吹到什么程度。”夏冉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够快步地跟上她，与她并肩而行，不过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勾勒出了一个弧度。
我们……的活动室吗？
雪之下来到活动室的门前，伸出手敲了敲门。
“……”
“……”
紧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已，里面的声音就完全消失了，就连那个有些帅气的大笑声也是戛然而止，好似是聒噪的鸭子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这威慑力让少年禁不住侧目，难道说在自己过来之前，那家伙就因为问题儿童的性格，被雪之下无情打击过了？
打开大门之后，活动室内部的场景也就一目了然了。
依然是桌子和椅子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角，没有任何的装饰，比企谷八幡和一个留着及肩的波浪状棕发的女生分别坐在一张椅子上，前者有气无力，后者则是忌惮警惕。
对象都是站在活动室中央的一个身材比较壮实的男生，明明季节都已经快进入初夏了，他却还是披着一件大衣，戴着半指手套。
他刚刚应该都还在装模作样，抑扬顿挫的发表演说，但是在看见雪之下进来之后，却是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移开视线不敢对视。
果然是被教训过了啊……
夏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夏冉同学。”
“下午好啊！”
分别打招呼的是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看见两人终于回来了，他们也终于是多了一些精神。
夏冉向他们点点头作为回应，就在这个时候，比企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手里还拿着一沓稿纸一般的东西，向着他走过来：
“如你所见，这个是材木座义辉，这一次的委托人……你看他怎么样？雪之下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夏冉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叫做材木座义辉的男生，然后一锤手掌——
“相貌吓人，气质凶恶，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徒……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至少已经杀了三个人了……”
“……”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
特别大楼的四楼东侧。
侍奉部不为人知的社团活动室之中，短暂的出现了某种奇异的寂静与沉默。
几乎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看看一脸笃定的夏冉，又看看材木座义辉本人，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就连刚刚开口让夏冉看一下的比企谷八幡，也是一脸的风中凌乱。
——自己让对方说的是这个吗？而且根据你的经验来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喂！
“喂！等、等等！给我等等啊！我就是个普通的高中二年级生啊，怎么可能杀了三个人呢？！”
材木座义辉也被夏冉的发言震得七荤八素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顿时就慌了，连忙大叫着解释起来。
他也不知道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到底是被这番话震住了，还是真的相信了这种没来由的犯罪指控。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他也不能够默认下来，让这种事情坐实啊！况且他也搞不懂这一位到底是不是开玩笑啊，为什么口气要这么严肃认真？！
“咦？居然不反驳相貌吓人，气质凶恶这一点吗？”夏冉却是顿时惊奇了起来，注意力完全不在这方面。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就连比企谷八幡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说好的专家呢，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靠谱啊！
咦？等等，到底是因为是专家所以才不靠谱，还是因为不靠谱所以才成为了专家呢？
在这一刻，比企谷八幡居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么一个无解的问题，并且深深陷入其中。
“不是杀了三个人？”夏冉有些不太确定的样子。“难道我搞错了？”
“当然是你搞错了啊……”材木座义辉连连点头，大叫起来，虽然说他平时就已经被人用有色眼镜来看待了，但总不能够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好吧，抱歉，看来是我搞错了……所以到底是杀了多少个人呢？”夏冉叹了口气，承认是自己的经验还不够格，感到很是惭愧，虚心承认错误。
“当然是杀了……啊啊啊啊啊啊——！！不对啊！不对！重点根本就不是在数量上有什么出入，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杀过人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好不好！”
材木座义辉刚刚下意识的就想要回答，但是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顿时泪流满面的垂死挣扎了起来。
——妈妈！人类真的是一种很难沟通的生物啊！
——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还是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你是普通的高中生？”少年似乎并不愿意放弃，很是不情不愿的再三确认的问道。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二年级生啊！”貌似是看见了希望，材木座义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就是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啧，原来是什么普通高中生啊……那你之前说的什么活了几百年，准备与比企谷携手打天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刚刚还在一楼就听到你的大笑声了……”
夏冉顿时切换成了失望模式，发出了会心一击。
并非鄙视，但是却胜似鄙视。
“有……有吗？”
材木座义辉露出一脸僵硬的表情，满头大汗挥汗如雨，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种话题紧张，还是因为在这种时节他还穿着这么厚的衣服，干巴巴的这么说道。
“可能是你听错了呢，我没有说过那种话……”
“……”夏冉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然后举起自己的一直插在兜里的手臂，手里还拿着一只手机。
所有人都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似乎是不知道他拿出手机来是想要做些什么，又是准备玩一些什么花样。
只见少年好整以暇的滑动解锁，然后按下了某个键位，紧接着没过几秒钟，就有一个很明显的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之中播放了出来，可以听得出来是属于材木座义辉的。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那明显是他刚刚的时候在说的话，还夹杂着那标志性的故作豪迈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几百年之后，我们仍旧维持主从关系……看来这也是八幡大菩萨的安排啊……”
“这个时代比往昔污秽得多，人心不古啊，真怀念那澄净的室町时期……八幡，你不这么认为吗？”
“说起来我们的关系对等，所以助我一臂之力吧！就像过去那样，再次掌握天下！哈哈哈哈哈……”
“……”
“……”
声音不算特别大，感觉听上去是隔着比较远的距离录制的音频，然而因为说话者本身太过豪爽，所以倒也非常清晰，绝对不会有听不清楚的地方。
“咕哇——！！”
材木座义辉霎时间发出一声怪叫，以一个ORZ的失意体前屈的姿势，一头跪在了地上，好似整个人都一瞬间就已经燃烧殆尽、化为白灰。
“……”
“……”
同一时间，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都下意识的同时后退了几步，表情异常精彩，看向夏冉的视线也都是直接就变了。
尤其是比企谷八幡，他可是还记得当日对方帮平冢老师出谋划策，到底是怎么样轻描淡写的就来了一条毒计，迫使他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子汉都只能够忍辱负重，慑于平冢静的淫威之下。
现在似乎又是历史重演，只不过受害者换成了材木座……所以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打算朝材木座的心口捅刀子了吗？
——这个人……难不成是魔鬼吗？
雪之下站在夏冉的身边，倒是没有被吓住，不过看完后者的一系列操作之后，她却是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原来是这样……你刚才不是因为什么好奇，而是在花时间录音？”
“嘿嘿……”夏冉收起手机，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不过他这样的表现，在少女的眼中自然就相当于是承认了。
雪之下轻轻吸一口气，低声说道：“真是有够坏心思的呢，而且这补刀也未免太狠了……你这家伙搞不好其实比我还要刻薄。”
她大概是有所顾虑，不想让不远处趴在地上，似乎是已经死了的材木座义辉听见，但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夏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原来雪之下也知道自己往常表现的很刻薄吗？不过也是，明明她自己就没有什么礼貌，却偏偏总是要求别人有礼貌……
不过他还没有愚蠢到直接说出这样的想法来，反而是相当认真的解释说道：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效果比较好，你不是说他是中二病，很难沟通交流的吗？明明你之前就已经打击过他了，但是刚刚不又是故态萌发了？只怕是病得不轻，不是可以轻易改变的……”
看看之前的比企谷八幡吧，根本就无法与材木座交流，前者希望后者认真一些，后者却一直都在自己的角色设定之中入戏太深，无法自拔。
因为双方的电波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这怎么能够沟通交流呢？只不过是鸡同鸭讲罢了。
夏冉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当然知道自己有些时候也不正经，但是至少他不会真的耽搁什么事情，多数时候也是觉得无关紧要，因此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什么的。
——毕竟说到底，如果他不是这么懂得自我调节心情，尽量乐观向上的话，也活不到现在了，怕不是早就已经在哪一次轮回之中彻底崩溃了。
但是材木座不同，他的中二病是从头到尾都是不合时宜。
就说刚才吧，比企谷想要让他停下来，他在说自己的幻想；比企谷摆出正经的态度，他在说自己的幻想；比企谷想要说一下正题，他还是在说自己的幻想……
根本就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正事，这样的人基本上没有正常交流的可能。
“所以你打算这样子让他的中二病一面的人格直接社会性死亡？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雪之下微微的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这么说道。
“哪有这么严重，你看他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而且这里就我们这么几个人，谈不上社会性死亡啦……就算是这份音频文件我们大家都人手一份，只要不流传出去就没有什么问题……”
夏冉断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一个魔鬼，于是慢条斯理的解释了起来。
“噗！”
似乎已经死透了的材木座义辉突然抬起头来，在地板上颤颤巍巍的举起染血的手掌，伸向了那个无情的魔鬼：
“请、请务必不要那么做，不要把音频散播出去……拜托了，把它给我吧！我已经……已经一无所有了……”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可以自己大大咧咧的说出那种中二的台词，然而当被别人录了下来的时候，却又感到完全不能接受，担心自己社会性死亡。
夏冉也不是太懂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明白这一点，他只是轻轻一笑，走上前去一脸真诚的将材木座义辉扶起来：
“材木座同学，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你才不是一无所有，你不是还有生命吗？”
低沉的语气，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一股超低气压向周围扩散。
“……”
“……”
这一下子，别说比企谷两人一脸冷汗了，就连雪之下都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第一百三十六章 现实真是垃圾游戏
最终夏冉还是没有将那段音频放出去，而是很大方的直接将其删除掉了。
这让材木座义辉感到自己总算是活下来了，毕竟他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啊，别看他之前面对比企谷的时候，能够大大咧咧毫不羞耻的说出那种中二狂气的话语来……
然而，夏冉的这种行为却是无比精准的打击中了他的死穴。
毕竟别说是那种羞耻的中二狂气台词了，就算是正常的说话也好，平时一般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果要是突然有人要其录制下来，并且准备拿出去大肆宣扬的话……
大概也是完全接受不了，会觉得又气又急的吧？
至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一时半会儿的却又真的是很难说得明白，大概就是穿泳装与穿内衣的区别，明明都是一样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布料，也遮不住身上的几处地方。
然而前者可以大大方方的给人看，后者只要一个不小心被看到了，就似乎是要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至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就真的是一个问题了。
不过夏冉倒不是真的大发善心，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删除一下而已——
这不是说他表面上删除了音频，实则上还留着这样的把柄，而是因为他的幻术造诣还没有点出对机器生效的天赋专长，没有办法将伪造的声音导入手机之中，变成真正存在的音频。
没错，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录音，也没有那个必要，只是利用幻术让在场的人都出现了某种具体的幻听而已。
因为他的感知力很高，之前听到的话语也很清晰，没有什么遗漏之处。而又因为他的智力属性也很高，即使没有刻意去记忆，也只是一遍就完全记住了刚刚材木座义辉说过的每一个标点符号。
稍微将轻声术做一些改变，将方向反转一下，就能够将消除声音变成制造声音——
毕竟严格来说，这个并不算是自创技能，也不算是什么改动，因为在幻术的体系之中，于感官知觉层面消除或者制造声音，完全就是最最基础的东西。
效果也和录音没有什么不同了，理论上来说，众人只是重温了一下夏冉之前的感受，从听觉层面上出现了幻听，将他之前听到的话语的当时感受重温了一遍而已。
夏冉也觉得或许自己在心灵、精神这些方面还真的是很有天赋，只是自己看书就能够琢磨出一些东西来，还能够很好的利用已经掌握的法术特性，因地制宜的加以利用。
并不是单纯的机械掌握，死板运用，像是游戏数据那样一成不变，永远都是同样的效果。
当然了，大概也有他的相关属性现在都点得特别高的缘故，作为一个坚定的要走上法职者路线的人，他的智力、精神、感知三项基础属性都是40+的程度。
这几乎是一个相当稳定的正三角形，每条边都在互相支撑，使得每一项属性背后代表的能力值幅度能够更好的发挥出来。
……
……
五分钟之后。
侍奉部的活动室中央，搬出了几张桌子摆成了长桌，夏冉、雪之下、比企谷以及由比滨四个人分别占着长方形的四个角，相对而坐。
“他是材木座义辉，之前就已经介绍过了……每次体育课都跟我一组的家伙。”
比企谷看着在靠近窗边的墙角处蹲着画圈圈的灰白色身影，一脸嫌弃地说道，为夏冉解释材木座这个家伙的来意。
“他写了一部轻小说，就是你手上的那份原稿，本来是想要直接投稿的，好像是打算参加什么新人奖吧？但因为没有朋友，听不到大家的感想，所以找到了侍奉部想要看看别人的意见。”
而在比企谷口中的那个家伙，此刻正在窗边的墙角处背对众人蹲在那里画着圈圈，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
大约是因为刚刚被无情的心脏暴击了的缘故吧，他现在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也不再发出那种故作豪迈的大笑声了，而是尽量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样啊……”夏冉点点头，也没有立刻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迅速的翻着手中的小说原稿。
虽然不像是清风翻书一般，哗啦啦的就直接翻过去了，但是速度也是极快，基本上每一页都没有停留超过十秒钟，就立刻翻了过去。
不像是看书，反而更加像是在检查作业有没有做，具体内容是什么不管，反正只要有内容就可以了。
其他人看见了也不是太在意，这种行为很正常，不久之前他们也才传阅过那份小说原稿，不过都只是这样子翻了翻……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一份轻小说而不是微小说。
用的稿纸规格也是四十二乘三十四的那种，这么厚厚的一叠，写得密密麻麻，当然不可能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看得完的了。
“我们准备将小说原稿拿去复印几份，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大家先看完再说，等到明天再说说自己的看法……”
雪之下坐在夏冉的对面，看见后者放下那份小说原稿之后，她伸手将其拿了过来，也随手翻了一翻，并且平淡的这么说道，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夏冉同学你在这方面应该比较有经验，如果有什么建议的话，也可以说一说……说的直接一些也没有关系，他既然有勇气主动找过来，想必是已经做好接受批评的心理准备了的。”
“没错！就是这样！吾乃剑豪将军材木座义辉其人也，从来都不缺乏勇气，自然也不会畏惧……畏惧直面挑战……”
窗边的男生似乎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一下子就站起身来，向着众人一挥手臂大声呼喝这么说道，身上的大衣随着窗外的风劈啪作响。
不过当看见夏冉向他自己投来目光的时候，却立刻就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声音也一下子就变得小了起来，硬着头皮才说完了最后的几个字。
盯……
在众人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处刑之下，他又缩回到墙角处蹲着画圈圈去了。
这中二病入脑太深，大概已经是没救了，似乎说一些中二台词已经成为这个人的本能反应了。
夏冉忍不住叹气，能够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是自己给对方造成了心理阴影，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让阴影面积盖过往昔经年累月的中二之魂啊！
“话说回来。剑豪将军又是什么意思？”他也不计较了，随口这么问道。
这个时候，比企谷则是开口解释了起来：
“是这样的，夏冉同学，这家伙给自己设定的角色基础，好像是室町幕府的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因为他们的名字相同，可能觉得这样子比较容易构思吧。”
“足利义辉？”
“是啊，这样还算好的，虽然他一直引用历史实在很烦，但他至少是依据过去的历史做出设定，所以还好一点。”比企谷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这么唏嘘感慨着。
“嗯？这么说的话，那么比企谷你的设定是怎么样的，难道不是依据过去的历史的吗？”
夏冉顿时来了兴趣，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当然不是了，我的设定是这个世界曾经有七个神明，分别是属于创造神的三柱神以及属于破坏神的三柱神，还有永久欠神「无名神」。他们让世界反复经历繁荣与衰退，而目前正处于第七次循环。”
比企谷八幡几乎是想也不想，直接就脱口而出——
“政府为了防止世界再次走向灭亡，到处寻找这七个神的转生体。其中最重要、能力仍是未知数的永久欠神，正是我比企——”
他突然停了下来，咂了咂嘴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等等，自己这是被人套话了？
自己不应该是这么没有警惕心的人啊，怎么这一位的话都好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之前是由比滨的黑暗料理，现在又是这种黑历史。
这个死鱼眼男生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发现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正好整以暇的将手机放下来，似乎是刚刚结束了录音的样子……
卧槽！这个人有毒吧？！
于是乎，墙角处蹲着画圈圈的人又多了一个，比企谷默默的和材木座并排蹲着……
明明刚刚他都还是在鄙视中二病的一员，现在却是一下子成为了被鄙视的一员……这个过程之中，到底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变成这么一个样子的呢？
他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真是个魔鬼……”雪之下叹了口气，看着夏冉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而由比滨结衣似乎非常赞同的样子，貌似也是被夏冉吓到了，看见后者的视线投来，立刻就急急忙忙的转过头去，径自望向窗外还哼起歌曲，装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是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啊哈哈哈哈……其实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夏冉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副愧不敢当的样子。
“你觉得我刚刚说的哪一个字是在夸你？”雪之下有些不想和这个家伙说话了，如果说材木座义辉是答非所问，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让人难以交流的话。
那么这个家伙就是装傻充愣，故意曲解别人的意思，虽然能够交流，但是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我们来说说材木座的这部小说吧……”
夏冉也不去争论，直接双手交互抱在胸前，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模样。
“材木座，写的是关于校园超能力战斗的题材吧？我刚刚看了一下，套路算是比较老套了，以日本某座城市为舞台，描述神秘组织与拥有前世记忆的超能力者们在黑夜神出鬼没，然后一位平凡无奇的少年主角发现潜藏于自己体内的力量，并且接二连三打倒敌人。”
“呃……是、是的。”在墙角画圈圈的材木座抬起头来。
“套路老套一些并不完全就是坏事，但是首先要写出正确的句子，不能够让人觉得阅读困难，基本上有一半都是倒装句……”夏冉继续说道。
“啊？哦哦……”材木座有些不知所措的应声。
“还有就是还有叙述句太长，生难字太多不好阅读。至于剧情发展，我只能够说太快了，你不要用三个自然段去写完二十章的内容。”
夏冉一脸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感想：“譬如说第三章末尾那里，关于女主角为什么突然脱衣服，我根本就搞不懂理由到底是什么……”
“等等，夏冉同学，你这是在……说什么？”雪之下蹙眉打断了他的评价。
“呃？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发表我的感想啊！”夏冉不明所以。
“你刚刚只看了几分钟的时间吧？”
“但是我全部看完了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群众喜闻乐见的……
“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可能全部看完了？”雪之下的精致小脸上写满惊愕与无言。
也不知道怎么的，能够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夏冉居然感觉到了心中有一丝丝的成就感涌现。所以他非常矜持的点点头，没有说些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更加能够彰显他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
“……”
少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转回正面并且闭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好几秒钟之后，她睁开眼眸，清了清喉咙开口：“我不相信这样的事情……”正如她的性格一般，直截了当的提出质疑，也没有任何的委婉。
不相信就是不相信，用不着别的什么模棱两可、混淆黑白的词汇来修饰形容，委婉什么的更是完全不必要，至少她不觉得在这种事情上有什么必要。
“哦？”夏冉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紧接着便笑了起来，一脸爽朗地说道，“那就来打个赌怎么样，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是真的全部看完了，而且不是粗略的看了一次，而是能够倒背如流的那种。”
“……好啊。”雪之下丝毫也不示弱，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份小说原稿，又打量了一眼自己座位正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少年，直接就应下了。
她是真的不相信，就刚刚那几分钟不到的时间，这家伙能够看进去多少的内容，吹牛也得讲一下基本法的啊！那真的是看书吗？那根本就是翻书。
别说是详细看过一遍，然后倒背如流了，就连囫囵吞枣的粗略看一遍都是够呛。
虽然关于夏冉这个家伙的才能，雪之下其实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对方的天才一般的头脑也几乎是所有了解的人都公认的，那些表现也作不得假。
只要细心去了解一下就都会知道，这家伙上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医院里面度过了——虽然现在看上去似乎好了很多，这个学期开学以来就没有怎么请假了。
也足以说明对方并不是那种明面上似乎不学习，背后里却在死命学，考得了好成绩还要满不在乎的表示，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怎么学习过，似乎不是自己太强，而是别人都是不经打的废物的那种奇葩……
这家伙是真的没有看几天书，就吊打了全年级的那种人，本来之前一直都是雪之下独占鳌头的，不管是大小测验还是别的什么考试，她的名次总是牢牢的占据第一名。
结果没想到在最后的期末测验之后翻车了——
有个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家伙直接蛮横的在终点线之前撞翻了她，从她身边扬长而过，一骑绝尘……也不是说输不起，但是雪之下总要了解一下自己输给了谁吧？
而且就算是她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也会有很多女生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刻意的讨论这些消息，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打击她——
正如同雪之下对夏冉说过的那样，因为她太过优秀了，导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所以就算是她自己不去专门打听，也基本完全掌握住了关于夏冉的基本信息，自然也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大概就是特别有天赋的那一类人吧，学习能力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了。
夸张一点儿来说，那就是天下才能共八斗，夏冉童鞋独占一石，余者共欠两斗……
别人花上几个月才能够掌握的知识，似乎他只需要稍微的抽出几天十几天时间来翻一遍书本，就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甚至更好。
不然的话，就真的没法子解释了，如果不是神在分配才能的时候失了手的话，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是雪之下却是觉得，就算是才能再怎么高超可怕，人类的能力都是存在一个极限的。简单一点儿来说，就是人眼的分辨率有限，大脑的处理能力也有限。
她相信夏冉或许真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却不相信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可以将这么多页的小说原稿，包括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详细的阅读过一遍。
……
……
“那么第一题，关于……”
雪之下翻看着手中的小说原稿，准备直接出题了。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只要起个头就知道应该怎么玩下去了，说是打赌就直接打赌，用不着还要寻根问底的去询问通过什么样的形式来打赌。
只不过——
“等等，难道不应该先约定一个章程吗？别想着这样子蒙混过关啊，雪之下同学。”夏冉单手托腮，注视着对面的黑长直美少女，悠悠然的这么说道。
“什么章程？”少女停下了问题，纤细白皙的手指也不再迅速翻动书页，凝视着夏冉。
“赌注啊……既然是打赌的话，总得有赌注的吧？”夏冉举起拳头来在空中用力的摇了几下，似乎是以此增强自己的气势与说服力，“输了的人不应该付出一些什么吗？”
“付出什么？”
“……嗯，最常见的套路就是，输了的人就要无条件的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夏冉寻思了片刻，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想好用什么筹码作为赌注，于是这么说道。
毕竟这不是最常见的套路吗？双方打赌，输了的人就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任由赢家摆布什么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嗯，貌似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就打算提出这样的建议，只是暂时只想到了这个，借助说出来帮助自己思考、调整思路。
“喀哒”一声！
却是雪之下突然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段距离，摆出防范身体受侵犯的姿态，捂住根本就没有乱的衣领，狠狠的瞪向他。
“容我拒绝，看到你那邪恶又下流的眼神，我就感到自己非常危险。”
“……”
“……”
“什么叫做邪恶又下流的眼神啊？”
夏冉顿时也是无语了，只感到自己从灵魂深处受到了深深的污蔑，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而且你捂什么，根本就没有什么看头吧。”
“……”
“……”
活动室内一片死寂。
空气似乎一下子就凝固了……
失去了温度……
变得冰冷……
本来饶有兴趣旁观的比企谷八幡和材木座义辉两个人，此刻都已经蹲回到墙角去画圈圈了，头都不敢回一下，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同样也是在兴致勃勃的旁观的由比滨结衣，更是瑟瑟发抖战战兢兢了起来，她想要逃跑，又生怕动一下就会引起注意……这让她几乎要流下眼泪来了。
怎么氛围莫名其妙就变得这么险恶了？而且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的吗？
“我觉得为了你自己着想，说话也最好修饰一下喔。”
雪之下发出「呵呵呵~」的笑声看着某个家伙，但是恐怖的是她眼神没有在笑。
“咳咳，抱歉，本人一直都是心直口快……啊，不对，是口无遮拦。”夏冉没有在这些无谓的问题上进行争执，他又不是傻子。
大概就像是平冢老师一说到年龄问题，战斗力立刻就能够飙升到等同于初号机暴走的程度那样，或许对于雪之下这样的人来说，刚刚的那个话题也是逆鳞吧。
“这样吧，我们之前不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吗？”感觉到杀气的夏冉果断地准备转移话题，他此刻也已经有了腹案，于是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来摇晃了一下。
“嗯，是交换了联系方式……那又怎么样？”雪之下有些警惕，同时仍然用一种无比冰冷的视线瞪着他，宛如寒气逼人的干冰，让人几乎要觉得自己在她的视线之下会被冻伤了。
“你之前还说过让我不要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没事的时候不要联系你吧？”
夏冉连连点头，继续说道。
“对啊，你不也让我没事情不要找你，有事情的时候更加不要找你吗？”雪之下的脸颊似乎稍微鼓起来，一脸的不耐烦。“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就以这个作为赌注怎么样？”夏冉非常淡定的回答道。
“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输了的话，那你之前说的话就不算数……”少年慢吞吞的解释起来。
“所以你以后就能够理所当然的打电话给我？因为这个赌注？”雪之下在说这句话时，表情跟平常一样冷淡，看不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只是她的眼神变得狐疑了起来，似乎是在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借这个机会，想要名正言顺的……
“不是，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是你要打电话给我。”夏冉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却仍然爽朗到让人火大的程度。
“……”雪之下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夏冉耐心的给她解释了起来：“如果你输了的话，那么你要主动打电话给我，至少每天一次，至于说什么随便你，给我问个好打个招呼也可以……”
他觉得这个赌注真的是最合适不过了，雪之下不是很高冷的对他说，不要有什么想法，明示他不要主动联系吗？夏冉还真是有些不服气了，干脆就让对方主动来联系自己好了。
大不了他吃点亏，每天花点儿时间来接个电话就是了。
“……”
“……”
侍奉部的活动室之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氛围之中。
由比滨结衣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夏冉，而墙角处的两个男生也停止了画圈圈……这家伙的大脑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骚操作？

第一百三十八章 棋逢敌手
微风吹动窗帘，夕阳斜洒进教室，特别大楼的一隅相当安静，连空气都冷冰冰的。
楼层之内应该还有其他社团在活动，然而四楼东侧这里却是听不到任何吵杂声，不知是地点的关系，还是因为雪之下雪乃散发的奇特氛围使然。
良久之后，少女方才眯起双眼，很是冷淡地叹一口气，接着以溪流般悦耳的声音开口：“那要是你输了呢？”
夏冉一脸“你赚大了”的神色：“很简单啊，那就换成我给你主动打……”
“因为太恶心了，所以不要！”然而话都还没有说完，雪之下就已经断然拒绝，还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居然是即答？！”夏冉顿时便大受打击，但也仍然无可奈何的改口，“那就换成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吧，这样你总不觉得自己吃亏了吧？”
“很好，那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驱使你了。”
雪之下闭起眼睛，稍微思考一下之后，才终于是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听她的说法，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也不是说她真的看不出夏冉信心满满的样子，还一定要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往坑里跳。
而是因为不只是夏冉有信心，她同样有信心，觉得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况且聪明人想得更多，不会只看表面，毕竟谁知道对方是真的有自信还是在唱空城计？
要是随便谁来虚张声势一下，她就要摇摆不定，退缩不前，无法坚持自己的想法的话，她也就不是雪之下了。
当然，少女也不是完全没有警惕的心思，所以干脆推翻了之前的那些常规问题，而是一边翻着手上的小说原稿，一边立即就提出了新的问题——
“听好了，第一道题，第三页的第二个自然段写的是什么内容？我就姑且听你读一遍。”
“……等等，问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吗？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夏冉的嘴角顿时扯了扯，这个女人要不要这么认真的全力以赴。
不过似乎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坚信自己不会输，但是也会尽量在规则之内杜绝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雪之下听到他的反驳，睁大明亮的眼眸回答：“不是你说自己倒背如流的吗？难道现在想要改口了？”
“算了，不和你计较……反正你那无聊的幻想，就由我来打破！”
夏冉非常大度的一挥手，大言不惭的这么说道。
“第三页的第二个自然段，让我想想啊……哦，对了，写的是「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我记得应该是引用了织田信奈的名言。”
他只是略一思索，立刻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言之凿凿不说，顺便还解释了一下材木座写出来的那段话是引用了什么经典。
另外几人都在悄悄关注事情发展，不管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怀疑还是相信，这个时候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雪之下。
少女迅速的翻回到前面，然后表情微微变化，不过似乎也感到佩服，轻轻呼出一口气，但是她抬眸看了对面的夏冉一眼，声音还是平淡：“胡说，什么织田信奈，明明是织田信长吧！”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夏冉稍稍思索，也不在意自己为什么又记错了一个名人的名字，反正他在这方面都已经就要放弃治疗了，“不过至少我的答案是没错的吧？”
“……正确。”雪之下凝视了他片刻，才略有些不情不愿的这么说道，“不过接下来还有，你不会觉得这么一道题就可以定胜负了吧？”
“随你喜欢，我奉陪到底。”
“那么倒数第十页，第三个自然段的内容是什么……”雪之下也是一个果决的人，立刻就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她是真的不信这个邪。
同时，她手上的动作也不慢，直接就将小说原稿翻到了最后然后往回翻，准备检阅答案。
“「怎么可能会败在这种地方啊，她还在等着我回去呢！接招吧——幻红刃闪」！”夏冉一脸淡定的用棒读的语气，说出了这样中二的台词。
“……”
“……”
也许是正好从窗外吹进了一股晚风，将外面的樱花树的树叶也刮进来了一片，就这样伴随着旋风打着旋儿，从活动室的中央吹了过去。
“材木座写的台词就是这么中二，想要营造热血感结果却变成了搞笑，我能够有什么办法……”夏冉却是丝毫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说道。
“拜、拜托……不要说的那么严苟，被批评得一无是处的话，我可能会死掉的。”从墙角处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声音，正是材木座义辉本人。
他一脸茫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蹲在墙角处都会膝盖中箭。
比企谷一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顶级种姓的相爱相杀哪有什么道理好说的，由比滨结衣好歹也是一个现充，位于校园食物链的上层序列。
但是现在，在那里不也是战战兢兢的吗？要怪就只能怪材木座义辉的委托实在是太过不合时宜了，甚至于就连自己的作品都被用来当作那两个人交战的武器了。
还能够说些什么呢？
仅仅只是膝盖中了一箭已经很好的了，运气不好的话，被射成刺猬也不出奇。
“后一页的第一段是什么？”
“「这就是最后的了！让你们见识一下吧！我所有的力量与信念都汇聚于此一刻！世界在我手中旋转！」”
“下一段呢？”
“「不会让你得逞的！我的痛苦在你之上！我的伙伴在期待着我创造奇迹，看着吧，比黄昏更为昏暗者，比血液更为赤红者，这就是真爱的回响！正义的力量！」”
“……”
“……”
虽然说夏冉没有再加上自己评价，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雪之下接二连三的提问，很多都正好是那种简直就是羞耻Play的台词。
看雪之下微微变化的表情，不禁令人怀疑是不是她察觉到不太妙了，意图通过这种中二台词来阻止正确答案的出现……毕竟不管对方是不是觉得太过于羞耻，而无法将答案说出口来，这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他没有能够说出正确答案，也就意味着输掉了这一场。
但是这毫无作用，因为夏冉本人总是能够一脸平淡的读出这样的中二台词，语气也总是安定而且温和，貌似是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但是他不在意，却有人在意——
材木座义辉已经不是蹲在墙角了，他是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滴泪水滑下脸颊，完全是想一死了之的模样。
原来被人将自己写的中二台词一句接着一句的朗诵出来，是这么可怕残忍的事情啊！
他到底是不是脑子抽了，才会鼓起勇气，来到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社团，打算让这群人品鉴他的作品，提出批评意见什么的呢……
……
……
三分钟之后。
雪之下却像是有些头痛似地抵住太阳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因为她似乎要输了。
无论她怎么提出问题，甚至是“&#215;&#215;页&#215;&#215;段是什么内容”这种毫无道理的问题，对面的那个家伙都能够直接一口道出。他的大脑到底是什么结构的，这种事情根本就说不过去吧？
“最后一页，最后一段是什么内容？”
少女叹了口气，已经不抱希望的再次问出了一个问题，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
“……”
这一次却是没有即答了，雪之下顿时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少年。
只见他正犹豫着什么的样子，一直不说话，半晌之后，才迟疑道：“这个就不用说了吧？之前连续回答了这么多次，我都正确了，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吗？”
雪之下露出不带感情的笑容，她摇了摇头，黑亮的长发在脑袋两侧微微荡漾出波纹：
“但是我们之前可没有约定过只能够问几个问题啊，所以这不算犯规……这就是最后一个了，不，倒数第二个问题了，你如果答不出来的话……”
真是可怕的女人。
夏冉脑门上垂下一排黑线，到了这个时候都还要给自己留下一个问题作为迂回的余地，不肯说死这是最后的决胜负的关键？要不要这么谨慎啊！
算了，那就互相伤害吧，谁怕谁呢！
他坐直身体，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女的双眸，用之前的那种安定而又温和的语调说道：
“我们来缔结恋人的契约吧！我啊，喜欢你啊！”
雪之下的手抖了一下：“你……你在说什么傻话？”
她感到脑子里有些眩晕，其他人同样也是如此，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
夏冉十分平静的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只是无比淡定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总不可能误会这是我向你告白了吧？”
“……是、是啊，我怎么可能会这样认为，那也太恐怖了。”雪之下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她又气又急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迅速翻到最后一页，确认答案。
——确凿无误。
本来以为是什么超级中二的台词，所以对方才羞耻的不想说，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段既不浪漫，又十分突兀直接的告白语……
“哼！算你过了这一关……”
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冲击之中缓过来的她抬起头，好一会儿之后才咬牙这么说道，就是声音听来非常不高兴。
“嗯嗯，还有最后一题，放马过来吧……”夏冉信心满满的发话。
“……”
“……”
不过少女没有回应，只是瞪了他一眼，就低下头来轻轻把手放到嘴唇上，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着。
可以理解，毕竟就算是她刚刚非常谨慎的给自己留下了迂回的空间，但也只剩下了这最后的一个问题的机会了。如果继续这么出题的话，那么夏冉就赢定了。
她当然不会这么轻率的做出决定，要好好的思考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扭转乾坤——到了这一步，互相对抗的行为本身是为了证明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输赢！
夏冉不慌不忙，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他并不觉得雪之下还能够有什么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许是过了一整个世纪的时间，少女终于是想到了什么，对他绽放花朵般的笑容，那是一种不甘示弱的笑容。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雪之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滑动解锁并且操作了几下，然后才看向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
“最后一页，最后一段是什么内容？”
咦？
“这不是刚才的那个问题吗？”夏冉微微一愣，这是不是重复了？
“这个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回答正确的答案即可。”雪之下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夏冉同学，说出你的答案吧！”
“……”
“……”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为什么要录音……夏冉一脸纠结的看着她手中举着的手机，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回合结束
“……”
“……”
侍奉部的活动室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对峙之中的两人都是紧紧的盯着对方，而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稍微弄出点什么声响，就会破坏现在的平衡。
虽然说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平衡，但就是下意识的觉得此刻正是最为关键、千钧一发的时候。
不过就表面上来看，貌似在这一次的对抗，似乎要以夏冉的沉默而告终了？在两人事先制定的规则范围之内，虽然他看完了整份小说手稿，并且倒背如流的这个事实已经算是被证明了。
然而在与雪之下的对抗之中，却似乎是要输掉了？毕竟还是那句话，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行为过程本身是要证明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结果，胜利或者失败。
到底是雪之下每天都要主动打电话给夏冉，还是夏冉反过来答应雪之下一个无条件的要求……就看双方接下来的博弈结果。
而因为夏冉良久的沉默，雪之下理所当然的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仿佛是和其他人一般，都觉得大局已定了。
而旁观的三人都是捏了一把汗，战战兢兢，觉得这一场对抗下来真的是惊心动魄，纵使没有什么刀光剑影，但是那种顶级种姓的气场碰撞，就足够使得他们心惊胆颤的了。
雪之下的应对能力同样惊人，直接就是现学现卖，将以之前夏冉的手段复制过来，反过来用于对付那个他自己——毕竟只有魔鬼才能够打败魔鬼，这个没毛病。
不过虽然是雪之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却不代表他们就会因此小觑了那位魔鬼，毕竟如果说雪之下的应对能力惊人，让他们觉得自己上也做不到的话。
——那么后者的表现就只能够说是纯粹的非人了。
别的都不说，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看完一卷应该是十万字以上的轻小说，并且能够倒背如流……谁能够做得到这么凶残的事情？他们是真的没办法理解。
但是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位天才的战绩，貌似这样一来的话，反而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这个人真的不能够以常理来揣度，如果不是有着这样惊人的才能的话，怎么可能会折腾出那样有板有眼的校园传说出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如果有这样的才能，只要本身的学习理解能力不是特别低下，那么吊打全年级还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
“夏冉同学，你这是认输了吗……”大约是因为对方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雪之下好整以暇的问道。
不过或许是因为作为女孩子，所以第六感真的很敏锐的缘故，她的心里隐约还是有着一丝丝的不安。
因为夏冉手抵下巴，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
那副表情并不是恼火或者无可奈何，而是在认真地思索着解决的办法……不，不对，不像是在思索着解决的办法，而更加像是在权衡要不要使用某个办法，甚至说在考虑应该用哪一种方法。
这让少女心里微微一沉，这个家伙难道还有办法翻盘？而且还不止一种？
不可能！
这家伙要是不开口的话，那就是直接输了；而要是这家伙真的豁出去了，那自己也就愿赌服输了……虽然每天主动打电话这一点让她想一想就觉得恶寒，但是至少自己手里也留下了一份黑历史一般的录音。
嗯，这么一来的话，至少在心理上就会觉得平衡很多了。
也正是因为有些担心还会出什么意外，导致在这理论上来说仅有的两种可以接受的可能性之外，又出现一种自己无法接受的可能性，雪之下才会开口催促。
“你急什么，就像是你刚刚说的那样，我们事先虽然没有说好可以问几个问题，但是也没有说答题时间也有规定的啊！”
夏冉被打断思绪，然后晒然一笑，也不怎么慌乱，只是悠悠然的这么回答。
“但是我之后立刻就说明了，我只会再问两个问题……你难道打算将答题时间无限拖延下去吗？”雪之下瞥了他一眼，很是平淡地说道。
“好吧，我本来还准备放过你的……”夏冉稍稍沉默了一下，接着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少女的眼神满是怜悯与同情，“给我五分钟时间调整一下。”
“调整一下？调整什么？”雪之下有些不解。
不过夏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站起身来，在活动室之内绕着桌子开始转圈圈，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处，在低声的自言自语着，间或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
“……”
所有人都完全看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都是感到一头雾水，只有雪之下隐隐约约预感到了某种不妙。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夏冉也准时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雪之下的对面坐下。
他一脸笑眯眯的表情，让雪之下非常不悦，只能够冷声问道：“现在可以了吗，夏冉同学？”
“可以了。”
言简意赅的回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声音清冷犹如溪流般悦耳动听，又宛如极光一般美丽。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雪之下雪乃之外，本应该没有其他人能发出这种声音。
雪之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其他人却是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摔碎在地上了。刚刚的那个清冷平淡，又带着宛若是溪流一般的悦耳空灵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雪之下雪乃的啊！
乍一听的时候，甚至还以为是她在自问自答……卧槽！怎么回事？！
他们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少年，原来刚刚是在调整声音吗？……卧槽！你还是个人？！
魔鬼啊！这里真的有一个魔鬼啊！
这个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而且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去学习这种技能？居然还精通到了这种程度，可以惟妙惟肖的学人说话，仅仅从声音的层面来看几乎完全无法分辨？
难道就单纯的是为了去迫害别人吗？
雪之下的手臂都在颤抖，脸上出现惊人的愤怒表情，不敢置信的颤声说道：“你刚刚说……说什么？”
“哦，我说可以开始了。”夏冉一脸淡定地说道，从他口中吐露而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并不是什么少女的声音，也没有什么违和感，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那样。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不过看他慢条斯理的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滑动解锁也打开了录音界面，就知道刚刚的绝对不是什么错觉了——接下来绝对不是他的黑历史！
“……”
“……”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雪之下却是没有将怒气爆发出来，而且她的神色反而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好半晌之后，她突然温柔地笑了起来：“那就准备开始吧，夏冉同学……”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机，纤细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迅速的滑动，切换了一下界面，之后便将摄像头牢牢的对准正前方的夏冉。
“……”
“……”
夏冉的表情顿时凝固了，用不用做到这么绝？貌似光是改变声音吓不住她啊，难不成还要连外表都改变一下？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女装吗？
他直接趴在了桌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赢了。”
现学现卖不说，还青出于蓝胜于蓝，不单是准备录音，甚至还准备直接录像了，实在是惹不起。他也不想真的留下这方面的黑历史，所以干脆的选择放弃了。
反正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打赌，规则之内各凭手段便是，既然胜负已分，那么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很大方的就承认了下来。
“这样啊，这么说来，你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了？无条件的那种？”
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所以雪之下说这句话时，表情跟平常一样冷淡，看不出什么惊讶的神色，就连刚刚的怒气都似乎不翼而飞了。
“大概吧……不过你想要让我做些什么呢？杀人放火，毁屋推平？”夏冉懒洋洋的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放弃治疗的挥了挥手，并不是太在意这个赌注。
虽然说是无条件的，但是对方也不可能真的让自己去做一些为难的事情。
而且雪之下这样的性格，还有她本身的出身、能力，只怕也根本就不会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事情……如果预估没错的话，她大概只会把这个要求当作是一个可以制衡他的借口，基本上是不会动用的了。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以后再说……这个以后指的是随时。”少女没好气的微微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不靠谱的杀手宣言，若有所指的这么说道。
看吧！果然是这样……夏冉差点儿笑出声来，但还是挥了挥手：“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不认账的。”
“如果担保物是用你的人格的话，我反而觉得或许现在就应该用掉这个要求了……”雪之下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喂！这未免太失礼了吧……”人间失格的某人有些恼火的拍桌子抗议。“来日方长，这才第一回合啊！”
活动室内的氛围此刻已然趋于平静，不复先前的剑拔弩张。其他人面面相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反应了过来。
——这两个神仙总算是打完了？
他们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高手过招了，哪有什么点到为止，完全就是招招致命……

第一百四十章 没有胜利者
由比滨结衣自告奋勇的拿着小说原稿，去了打印室进行复印，接下来人手一份。
他们打算今天晚上回去，花点儿时间把小说都给读完，明天再发表评价……材木座义辉本人看上去倒是似乎有些退缩的感觉了，却又没有办法说出口。
会死的吧？
一定会死的吧？
刚刚的打击就已经让他痛不欲生，羞愧欲绝，几乎想要一死了之……而且还只有两个人，甚至没有怎么针对他的作品进行评价，杀伤力就已经这么可怕了。
要是剩下的两个人也加入进来的话，他还能够有机会活下来吗？
只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此刻也由不得材木座义辉退缩了。这位活了几百年的剑豪将军，只能够默默流泪，带着受伤的幼小心灵而离去。
接下来就是由比滨结衣和比企谷八幡的先后离开，很快的，活动室之中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雪之下在静静的读书，对面的夏冉同样也是，两人互相之间也不说话，不过也没有什么尴尬与不自在的感觉，氛围只是显得过于静谧了。
晚风从外面吹拂而来，少女的黑亮长发被稍稍拂动。
空旷的教室之中，只有书本的翻页声在不时的响起，时间就在这无声的静谧之中悄悄流淌。
“……滋滋……滋滋……”
直到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类似故障收音机的这种“滋滋”声响，那是钟响的前兆。就在下一刻，合成音色的旋律响起，雪之下同时「啪」的一声阖上书。
她收拾东西然后站起身来，瞄了对面的少年一眼，接着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非常的潇洒，也完全没有多说一句话的兴致，哪怕只是客套简单的一句「我先走了」，就那样潇洒的离开，只留下夏冉自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他忍不住笑了笑，也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能够理解雪之下的心情，毕竟不管是谁被这样子迫害，大概都不会心平气和的接受下来的吧？说实话，她当时居然能够忍住没有发作，而是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思考，然后直接反杀……
这就已经很出乎夏冉的意料之外了，甚至有一种“终于有一个能打的了”的莫名其妙的想法。
当然，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拳打过去不但敌人会痛，就连自己的拳头也会痛。对于雪之下来说，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夏冉的口中发出，或许会感到有被冒犯到，甚至是生理性的不适。
然而夏冉同样也是抱着不要节操了的想法，才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不然的话，他之前也就不会思考那么久了，不就是因为没有能够立刻下定决心吗？
虽然说，之所以最后直接放弃了的缘故，其实还是因为声音本身的问题——
别说雪之下是准备直接录像了，哪怕是她继续坚持录音，夏冉都会选择放弃了的。可以说是在雪之下想出了那个办法之后，其实他就已经输了。
最后的表现不过同样是想要吓唬对方，让少女知难而退。
因为实则上，他并没有掌握那么凶残的变声技巧，只不过是借助自己琢磨出来的幻术特性以及应用技巧，针对性的调整了自己的声音被别人听到的感受。
也就是说，虽然人耳听到的是雪之下的声音，但是如果被录音设备录下来了的话，那么在回放的时候就会被人发现，实际上还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的幻术现在只是因为他的理解，而能够拥有更高自由度的发挥与运用，但是还影响不了机器，无法扭曲修改摄像机或者录音设备记录下来的痕迹。
所以这种事情没法子解释……至于影响众人的感官感受，让他们错误的继续将录制下来的声音听成雪之下的声音，这个不是做不到，但是没有必要。
他又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和雪之下在一起，时刻准备修正这种错误。
收拾好东西，关上了活动室的门，夏冉迅速的走出特别大楼，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
……
很快的，回到自己那总是显得既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家里。
夏冉坐在沙发上，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几乎是习惯性的要从私人空间之中摸出一根压缩能量棒，撕开包装就塞进口中，不过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了，所以止住了这个行为。
都已经脱离末日丧尸背景的任务世界，回归到现实的维度之中了，还吃什么压缩能量棒，美味的饭菜难道不香吗？
他果断地将压缩能量棒塞回到对应的物品栏之中，接着起身走进了厨房。
严格来说，这是他回归之后正式的第一餐，理应该吃的丰盛一些……但是他根本就不饿，直到现在都还不饿，只是觉得不吃点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太习惯，也不太适应，好像是缺了什么似的。
因为体质属性的大幅度增加，他现在如果还是维持普通人的日常行为的话，那么在能量体力方面的消耗就是微乎其微的——正如同当初强化了精神力之后，他就可以连续两三天不睡觉也精神奕奕一般。
同样的道理，单纯的去学校上课、看书，悠闲的度过一整天的时间，绝对算不上什么高消耗的体力劳动。要是一天下来他就觉得又累又饿了的话，那么40点的体质属性未免也太假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加点带来的改变，以非常显著的迹象出现在他日常生活之中的方方面面，才能够让夏冉觉得自己是在……进化？
大概可以用上这个词吧。
毕竟别的方面包括特异的超凡能力都不说，光是可以十几天不吃饭，动辄就是半个月不睡觉，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种表现就已经不太像是正常的人类了。
这也给夏冉带来了相当程度的困扰，因为能力值强化带来的变化太快，变化幅度也太大，对于他的某些观念习惯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不再需要每天睡觉……
不再需要每天吃饭……
表面上看上去似乎是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免去了很多的麻烦，空出了很多的时间。但是实际上，只有亲自体验过的人才会知道，那种别扭的感觉。
夏冉多少也明白自己需要时间来慢慢适应，不只是生理上需要进化，就连心理也同样需要进化。
就像是将一只猴子变成人类，赋予它人类的形体四肢，以及人类的大脑结构，但是它如果没有身为人类的自我认知，那么仍然还是一个猴子……
就像是孙猴子偷吃蟠桃一样，把七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定住了，自己居然就直接摘桃去了，可见猴子还是猴子。要是换成别人的话，肯定要拿个篮子。
稍稍的吃了一些东西，夏冉就直接去洗了个澡，接着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进行冥想，准备以此来结束一天。
不求能够继续增加精神属性，至少要将精神潜能尽可能的挖掘出来，将成长系数提升上去……貌似除了精神属性之外，体质属性也有这样的隐藏成长系数。
譬如说要是找到了锻体的技能法门，并且强化……修炼有成，那么同样的体质属性，却拥有更长的血条、精力条、防御力，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这两项的基础属性分别是肉体与灵魂的根本吧，其他的能力值多少都受制于它们，而它们要是足够强大的话，又能够反过来带动其他属性的发挥。
夏冉也不是太过急迫，本来十天的时间就不多，每一分每一秒都全部用上了，也不见得就能够让自己的综合能力水平有丁点儿的提升，还不如好好的休整一番，放松心情，调整状态。
——从而以更好的面貌去面对新的挑战。
但是现在也真的是没事干了，睡又睡不着，冥想反而成为了他放松恢复自己的精神状态，代替睡眠的必要手段了……不然的话，一夜还真是有些难熬。
无知无觉之中，时间在快速的流逝。
直到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将夏冉从冥想的状态之中打断，醒了过来。
冥想比起睡觉的好处就是，不会有什么起床气，意识可以一瞬间就完全清醒过来。精神饱满的他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床，在黑暗的房间之中顺着手机屏幕闪烁的光亮，直接走向桌子。
“咦？”
他看见屏幕上出现的来电显示，虽然因为没有头像，但是下面却显示着“雪之下雪乃”这样的名字。
留意了一下时间，夏冉微微挑起眉头，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什么……等等？难道是……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也微微上翘，头顶上仿佛竖起了两只狐狸耳朵。
“喂！雷猴啊！”
他迅速的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异常爽朗的向着对面打起了招呼。
“……”
“……”
电话的对面，因为同样关了灯而显得光线昏暗的女生房间之中，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照出少女精致的侧脸，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说服了自己。
只不过电话刚刚打通，对面就传来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她一时间愣住了。
片刻之后，她才缓过神来，紧蹙眉毛并且用尽可能显得平静的声音问道：“你刚刚在说……说什么？”
“哦，抱歉，你可以看作这是我家乡的方言，就是问好的意思啦……话说回来，这个时候了，雪之下同学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家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到让人火大的程度，而且这明知故问也真是有够让人生气的，雪之下几乎是本能的在咬牙。
好半晌之后，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冷静而清晰地说道：
“——晚安。”
说出去了！她似乎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事，下意识的紧咬嘴唇，恨不得立刻就挂掉通话……但是一种奇怪的倔强在她身上发挥作用，让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么一来的话，不就显得自己输了吗？虽然这打电话过去，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其实是输了，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是绝对的胜利者的缘故。
但是这两种“输了”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她并不希望自己在那家伙面前示弱。
大概就是承认自己输了，在她看来并不是示弱，而是堂堂正正的面对事实，正视自己的内心……而要是打电话过去只说了一句话，就落荒而逃的话，那才是真的失败。
“……”
“……”
就这样，两个人一直默默的沉默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对于内心复杂的雪之下而言，这也是一种煎熬。
最终，对面的那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雪之下的心顿时提起。
但是他没有继续明知故问乘胜追击，也没有冷嘲热讽得意洋洋，而是用白天的那种安定而温和的语调，很是真诚地说道：
“谢谢，晚安。”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才能
接下来没有更多的言语交流，毕竟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好说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在互道晚安之后就挂断了通话。
雪之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到底有多么复杂，不过她直接就顺势侧身倒在床上，抱住了被子，眼眸倒映着手机屏幕的光芒，显得熠熠生辉。
屏幕逐渐黯淡下去，上面还显示着通话时间，非常短暂，还差几秒都没有到一分钟。
光线彻底黯淡下去，房间内归于黑暗，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音。
而在另外一边，夏冉放下手机，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感觉到心情莫名的变得轻快了起来——自己靠能力作弊，雪之下依据规则来反杀，结果根本没有胜利者么？
自己既然没有答上最后一个问题，自然就是输了，这个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但是雪之下似乎也不觉得真的是她赢了，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夏冉是真的将整份小说原稿都记忆了下来，倒背如流，只是因为她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所以没有能够答上最后一个问题罢了。
这没有什么问题，就像是夏冉是靠着能力作弊，她通过规则来周旋，双方都是利用自己手中的筹码来博弈而已……不过在这之后，她反而又是自己较起真来了。
从单纯的规则上来说，夏冉输了。但是回到事情本身，她觉得其实是自己输了。虽然性格过于较真，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反而显得有些可爱了……
夏冉忍不住的再次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关于雪之下是怎么的纠结，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才在入睡之前下定决心。
对于她来说，这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的道谢，接受了下来并且真诚的互道了一句“晚安”……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不懂人心，什么时候都是没心没肺的。
坐在了电脑桌的前面，夏冉在黑暗的房间之中，安静了片刻之后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神色自若的打开了电脑，接着从抽屉里翻出很久没用过的麦克风、耳机之类的外设。
因为现在精神力正处于100%的饱满状态，他既没有睡意，也不打算继续冥想了，干脆准备尝试检验一下自己的某个想法……尽管计划提前了很多，不过因为感觉这件事真的是太简单了，他很有把握直接成功。
嗯，应该是太简单了的原因吧？
还是说他天生就是一个法职者，在魔法艺术上充满了才能，注定会在这个方面获得伟大的成就？
不可能，什么狗屁的天赋，肯定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艰苦钻研、勤学好问、孜孜不倦……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成果！夏冉果断的得出答案，确认这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资质。
他就是这么一个踏踏实实的人，从来都只相信汗水才是通往成功的道路！
少年戴上头戴式耳机，然后将麦克风拉到嘴边，接着却不是打开游戏库准备开黑，而是从网络上下载了几个录制处理音频的软件。
然后，他就开始了“自言自语”的过程……
不断的录制一句话，接着重复播放，感觉不太对的话就直接删除，然后酝酿一下再度开口，又录制一句话，然后又是重复播放，仔细辨别……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他在借助调整自己声音的这件事上，去摸索幻术的特性，反推着某些东西。
至于是否成功，就看他在没有发动幻术的时候，听到自己录制下来的声音到底是怎么样的了。如果符合预期的话，就说明找对了方向，录音只是帮助他更好的确认效果。
最重要的就是，这种实验除了繁琐复杂，需要有一些耐心之外，没有任何的危险。所以他也不需要什么法师塔、魔术工房之类的场所和设施来辅助，直接在自己家里就可以了。
虽然似乎有些儿戏，但是这是一个与时俱进的时代，据说甚至有修真者直接用电饭锅来炼丹的，他这种操作小意思啦……
反正不涉及到什么生命炼金、灵魂奴役之类的危险领域，他纯粹就是在尝试改变自己的声音，以此利用自己掌握的基础知识，结合一些感觉很有可行性的猜想，试图反推一些东西而已。
而且从理论上来说，他试图反推的东西要比轻声术更加基础简单，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成功的。
——毕竟都已经掌握了1+1=2的等式，反过来推出2-1=1的结果，怎么看都不会特别困难才对。
……
……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夏冉才关上了电脑，然后拿过旁边的水杯一饮而尽，这才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还不算太明亮的天色，同时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页面。六项基础属性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在技能列表的一栏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技能。
——「幻音术」
其主要效果和轻声术完全就是截然相反，背道而驰，这个法术理论上可以制造出任何类型的声音，而且并不一定是局限在受术者的感官知觉层面，也可以是真实的声音。
不过他想了想之后，觉得似乎是很简单的道理。因为轻声术如果想要真正的从物理层面上消除声音，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一旦能够做到那个程度，估计就是不讲道理的大禁言术，能够强行沉默敌对单位的那种。
如果是正统的法师中招了的话，就几乎相当于废了。
因为虽然现在夏冉还没有接触到低级法术之上的进阶法术，却也通过学习补完了一些基础的知识，知道越是高级的术式，使用的要求就越是复杂。
从特定的语言吟唱咒文，到用来表现出符号的特定动作姿势，甚至是利用地脉、龙脉这些起因于土地环境的力量布置魔法阵……等等等等，这些方面可能都会有所要求。
而其中最为普遍性的就是“特定的语言”这一项的要求，通过吟唱咒文，结合自身的特殊能量引动魔法的频率，从而打开魔法的门扉。
可以说是，低级法术之上的进阶魔法，根据其等级的不同，很有可能有好几道不同的“锁”，锁住了通向它们的门扉，而其中有一道“锁”是几乎绝对会出现的。
而打开它的钥匙往往都要求施术者发出声音，说出某种语言的咒文……所以一旦在关键时刻中了「沉默」的DeBuff的话，那这个法师不就相当于废了么？
因此轻声术的后续进阶很强大，但同样要求也很高，作为前置法术的它自然也是没有办法从客观物理层面来消除声音，只能够影响到受术者的感官知觉，让其听不见声音。
但是——
从客观物理层面来制造声音就相对而言简单的多了，甚至不用魔法的力量，也可以随随便便的做到……哑巴都可以。
所以幻音术不但能够让人从幻觉层面上听到声音，也可以直接制造真实存在的声音，不过音量必须在控制范围之内……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不然的话，施术者直接制造出200分贝以上的声音就几乎可以将周围的人杀光了。
要是完全无限制的话，这个就不是什么低级法术了，它能够轻轻松松毁灭全宇宙，不是说笑的。
而这个法术能力是夏冉结合书本上的基础知识，从轻声术的具体法术模型上，反推得来的结果……书本上说了原理，描述了一下具体。
他借助白色空间的强化机制，也直接在轻声术的掌握程度上达到了精通的层次。
再加上这几个月来根本就是一直不间断地使用这个幻术魔法，自身的经验感悟都积累了相当多。他本来就有了不少的想法，等到再购入了相关的基础知识教程，系统性的学习了一下幻术原理之后——
关键的几块拼图就已经凑出来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之前就能够利用幻术来进行伪声的缘故，也并不是说他的学习能力真的不讲道理到这个程度，拿到魔法教材看了一天，就可以自创技能了。
纯粹就是先前的积累已经足够了，这个时候水到渠成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好像这个法术能力暂时没有太大的作用，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派上用场，但至少他是通过“自学”领悟的第一个魔法技能，所以夏冉还是很高兴。
……
……
吃完早餐，出门前往学校。
在路过那条小巷子的时候，夏冉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很是欣慰的点点头。
毕竟都已经两次了，要是那个……那个谁来着？算了，不管了，反正要是那个男生还是再一次被堵住的话，他就要怀疑对方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了。
惹不起总能够躲吧，而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也不值得那些家伙费力去围追堵截啊，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都又够他们做完几票了。
接下来一路顺利，夏冉很快的就抵达学校的大门之前，虽是一夜没睡，但仍然是精神奕奕，与周围的那些明显没睡醒的学生群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也有很多人看见他之后，顿时就是精神一振，其中尤以女生居多。
夏冉只能够加快脚步，迅速的走近了校门，然后进入教学楼，一路直奔自己的教室。
“夏冉同学，早上好。”
刚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不久，平淡的打招呼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他的动作顿时一顿，然后才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淡定的女生。
“……加藤同学，早上好，你也是刚刚到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别看不起命运！
“不是啊，我五分钟之前就已经到学校了，从刚刚就一直都坐在这里。”
加藤惠态度从容，十分自然的这么说道。
夏冉举起手来，屈起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心中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刚刚从教室后门直接进来，在她身边经过，愣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呢？
她的职阶难道是Assassin吗？职阶技能是固有的「气息遮断」，可以消除自身气息来隐匿自身存在感？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夏冉同学。”
加藤惠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直盯着自己在看。不过她也没有像是别的女生那样显得羞涩不安，除了不解与困扰之外，神色倒是落落大方的。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很羡慕你。”夏冉叹了口气，要是自己掌握了这样的技能那该多好。
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无时无刻都被四面八方的各种视线偷偷打量。被人看着盯着倒不是问题，问题只在于他的感知力太过敏锐了，总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
这样就真的很别扭了，一天到晚都被人行注目礼，谁能够遭得住啊！
“？”
少女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是太明白他的意思。
夏冉笑了笑，却是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加藤惠本人并不觉得存在感低下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她也没有很纠结这种事情，一天到晚都放在心上，只有在说到的时候才会表现得稍稍有些苦恼。
“说起来，加藤同学……你想要变得引人注目吗？”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于是开口向后座的女生这么问道。
“引人注目？”加藤惠稍一思索，果断地摇头说道，“不想啊。”
“咦？”
夏冉有些出乎意料，这样子不好展开下面的对话啊。
“我的确是有在为自己的朴素而有些烦恼，毕竟总是给人的印象很薄弱，一不小心就会忽略掉，这个怎么说都会让我有些受打击的啦……”
大约是看见他有些不明白的样子，加藤惠淡定的开口解释了起来，而且她仍然是维持着那副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
“平时也在想自己要是能够再醒目一些就好了，但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大多数时候我觉得这样子其实就很好了，没有真的想要去做出改变的打算。”
“是吗？”夏冉若有所思，在这方面他觉得对方说得很对，低调不显眼一些没有什么不好的。
——尤其是这两天以来，他就觉得有些忍受不住了……所以说周围的那些混蛋的目光真是够了啊！等我什么时候修成了「镜花水月」，你们就知道死活了！
“说起来，夏冉同学问这个问题，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让我变得醒目吗？”
也许是为了不让接下来无话可说，气氛尴尬，加藤惠很是自然而然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没错，树立一个新的人设就好了……你觉得成为偶像怎么样？”少年的眼睛闪过一抹光芒，直接向后座的女生竖起了大拇指，爽朗地说道。
“成为偶像？”加藤惠微微有些吃惊，不是太能够理解这是什么办法。
“没错，因为入读的学生人数骤减，所以学校正面临着废校的危机，你为了将学院的名声宣传而增加入学志愿者，决定要成为偶像，希望可以凭借偶像的名气增加生源来挽救自己所喜爱的校园……”
“……”
“……”
“诶？就算是你突然编了这么一个故事，并且硬要说里面的那个人是我，我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的吧？”加藤惠顿时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加藤同学。有时候你不努力一把，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夏冉握紧拳头，很有说服力的这么说道。
“夏冉同学，你这个……真的能够算是鼓励吗？”
加藤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淡白了起来，声音也透露出了一丝丝微妙的无奈与认命的感觉，怎么好像完全不对劲的样子？但是偏偏好像没有办法反驳。
——毕竟不努力一把的话，怎么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呢？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有什么不对吗？”夏冉很是敷衍的随口说道，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或者说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好吧，我们不说那个了……”加藤惠有些无奈的侧头看向了窗外，“但是这个方法根本就不现实吧。”
“那里不现实了？根据我的记忆来看，这应该是一条妙计啊……不要放弃得太早啊！”夏冉这一次不是太赞同加藤同学的话了，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但是别的都不说，我们学校没有面临什么废校危机啊！”
加藤挥一如往常地来了句很是平淡的吐槽，似乎已经恢复了心情，忘记了刚刚的毒鸡汤，不过她难得戳中重点。
“……”
“……”
“唔，好像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呢……”夏冉微微一愣，然后发现貌似现实的确如此，计划再好也没有用，毕竟现实没有操作的空间，也没有进行这个计划的理由。
“也就是说，首先需要让学校陷入废校危机之中吗？感觉有些困难呢，不过并不是完全没办法，首先第一步就是取代学生会，掌握校内事务的权力……嗯，我现在就去和校长谈谈。”
他认真地思索着应该怎么做，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达成最终的目的，于是很快的就理清了思路，一锤手掌这么说道。
下一刻，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诶？那个，行动力不用这么强的吧，而且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加藤惠仍茫然地呆坐在座位，一时间险些来不及反应过来。
“不太好？嗯，也是呢，要不就参加学生会竞选，通过民主的方式……”
“不，不是那个。”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既然不现实的话，正常人的思路不应该是觉得没有什么可行性，直接放弃了的嘛？
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的考虑制造废校危机，从而推行自己的计划啊！
而且总觉得不阻止他的话，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的啊，似乎这个人是一定会达成自己的目的的！
……
……
因为加藤惠的拒绝，所以夏冉的那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没有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真是可惜，毕竟困难也是分为多种多样的，有些能够克服，有些没有办法。虽然夏冉很有自信能够给学校制造出废校危机，但是既然加藤惠自己都明确拒绝了不想成为偶像。
那么他自然也就没有了做这种事情的理由了。
而又因为今天似乎有安排小测验，上午下午都有，大概是用于检阅上个月的学生们的学习成绩的安排，就像是月考一样……夏冉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不过考虑到最近要装乖，免得平冢老师找上门来。
因此就又将一整天都花在了教室之中，度过了相当无聊的一天。
——是真的无聊，所有试卷都不需要十分钟就全部填完了答案，除了类似于作文那样比较有自由度的题目不好说之外，其他有标准答案的题目都可以确保百分百的正确率。
所以就连事后检查的必要都没有，接下来的漫长时间，夏冉就是趴在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百无聊赖的模样。就连看书都不行了，考试期间拿本书出来……
有些事情还是要顾及一下的，他就连伸手进抽屉里放着，通过接触书本来阅读上面的信息的行为都没有，因为麻烦少一些就是一些。
直到现在，关于上次他年级第一的成绩都还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怀疑他在作弊的呢。
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是会导致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很讨厌这些麻烦，也只能够尽量避免一下，不要自己做出什么容易被误解的事情了。
所以……真是有够无聊的。
冥想也是断断续续，没有能够一口气就过渡到下午三点半的时间。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放学，与加藤惠打了个招呼，他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径直走出教室，离开教学楼向着特别大楼的方向而去。
不过就在一楼正好遇到了比企谷和由比滨两个人，两人似乎也是刚刚赶到，正在互相打招呼，不过前者一脸困倦，后者显得神采奕奕。
“蹲家，你好像不太有精神耶，怎么啦？”
“看了那种东西当然会没精神……我现在还是好困，倒是你，为什么看完那种作品还能活蹦乱跳？”
比企谷一脸困倦的打着哈欠，昨天强忍痛苦看完了材木座的小说之后，天色就已经泛白了，以至于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精神，上课时几乎都在睡觉，到第六节课都还昏昏沉沉的。
幸好他们班级的测验安排在明天，不然的话，他绝对要让材木座明白什么叫做地狱——用拳头。
“诶？啊，说、说的也是，哎呀，我也觉得好困喔。”由比滨结衣干笑着，这么说道。
“少来，你根本没看吧……”
比企谷叹了口气，然后正好看见某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于是举起手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夏冉同学，下午好。”
听到两人的话语，夏冉有些慵懒无力的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下午好啊，两位……”
“嗯？夏冉同学，你怎么了？看上去好没有精神啊……”由比滨结衣有些关心的问道，对方应该早就看完了那小说的啊，昨天复印的稿件也没有给他带回去。
为什么同样也是表现得还是这么没有精神呢？
“哦，昨天晚上太高兴了，一夜都没有睡……”夏冉随口说道，没有说自己是因为在考试日期间太过无聊了的缘故。反正这也不算是说谎，花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自行领悟到一个新的技能，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情高兴到这个程度？由比滨结衣歪了歪头，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三人走上四楼，来到了东侧的那个社团活动室，夏冉敲了敲门之后，直接就拉开门进去了。
然后他才发现，雪之下正在椅子上坐着打瞌睡，发出微弱的呼吸声，睡得相当安稳。她的表情像在微笑，和平常冰冷不露破绽的样子截然不同。
因为窗外吹进来的柔和微风而轻轻摇动的黑发，与晶莹剔透又细致的雪白肌肤互相衬托，显得黑白分明，那副沉静的睡容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看下去。
可能是因为刚刚的敲门声，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不对！还有时间，看我来扼住命运的喉咙！夏冉眼疾手快，瞬间掏出手机，按下了静音键，然后——
一道白光闪过。
正像是小猫般张开嘴巴打呵欠，然后大大的伸一个懒腰的少女的动作一下子就停顿住了。
咦？闪光灯什么时候打开的？始作俑者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看着手上的手机。
在他身后，还没有来得及走进活动室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默的在外面关上了门……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语言暴力
“居然趁着女孩子熟睡的时候干出这种事来……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打量着手中的手机拍摄下来的照片，雪之下一脸平淡的这么说道，顺手就按下了删除键。她似乎没有生气，但就是这样子平平淡淡的才令人感到害怕。
其实你大可以说得更加清楚明确一些的，这种说辞未免有些容易惹人误解了……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自知理亏的夏冉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完全没有出声争辩的打算。
还能够说些什么呢？毕竟是准备截图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命运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他只是想要扼住命运的喉咙，然而命运却反过来将他的头都给捶爆了。
“夏冉同学，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雪之下看向沉默的当事人，那声音尽管平静，听起来却像冰一般澄澈，散发出过于锐利的气息。
“……”
“……”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坐在另一边，似乎同时对手里的小说原稿生出了莫大的兴趣，正在埋头苦读，刻苦钻研，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们连头都不抬一下，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等人想要置身事外的想法。
“那个……雪之下，你不生气吗？”夏冉想了想之后，略显小心谨慎的问出了自己目前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没有生气。”雪之下淡然地说道。
啊啊，果然是这句话，夏冉也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了，而且说这句话的人形形色色，各种各样。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表里不一，其实都在生气。
就像是“你老实交代，我不会生气”这句话一样，谁相信谁就是白痴。
夏冉当然不是白痴，不过他现在愿意掩耳盗铃的相信这个说法，并且忙不迭的准备促成这个既定事项：“那真是太好了，雪之下同学，谢谢你这么……”
“喂！是110吗……”
“请住手！不要报警啊——！！”
……
……
这一出的闹剧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被打断了。
因为有人粗暴地敲打活动室大门，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材木座义辉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说实话，在经过了昨天的打击之后，今天居然还真的敢上门领死，这倒是让夏冉高看了他一眼。再加上对方卡时间卡得如此标准的上门拜访，很好的化解了一次他的危机。
所以夏冉觉得或许自己需要投桃报李，等会儿尽可能的说一说对方的小说的优点。毕竟当其他人都给出了可能会致死的严厉批评打击之后，他总得考虑一下材木座义辉的承受能力，给他一个活下来的希望吧？
盯着搬了张椅子坐在众人面前的那个壮硕男生，他这么思考着。
“那么，让我听听诸位的感想——”
这个时候，材木座义辉一屁股坐到那张椅子上，使得椅子发出了某种痛苦的嘎吱声。他个人浑然不觉的将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脸充满自信，带着不知打哪来的优越感。
等等，这家伙是鱼吗？难道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昨天的惨痛经历这么快就忘记了？！
“……”
“……”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搞不懂到底是这个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达到了抖M的层次，还是他们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咦？等等，夏冉同学，你为什么要用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啊，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的样子……”
材木座义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看向了异样感的来源方向，结果正好看到某位魔鬼同学正在用一种同情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种情绪的目光不但不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安心，反而可以使人彻彻底底的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区别就只在于到底是谁发出的目光。
想起昨天的事情，材木座义辉顿时心中一颤，连忙开口说道：“对了，请不要说得太过苛刻，夏冉同学……不然的话，我真的会直接死掉的！”
“放心吧，我会尽量挑你的小说优点来说的……”夏冉一脸严肃可靠的表情，“不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裁判还有三位，尤其是雪之下，她会用语言杀了你的……”
“……夏冉同学，你是有绝对的把握确定我今天会原谅你，是吗？”雪之下雪乃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
“……”
“咳咳，既然雪之下你这么善解人意，那真是太好了。”少年再次恢复了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姿态，就像是欠债的人在面对债主的时候，总是天然就弱了一头似的，只要不是老赖。
他同样也是如此，做坏事的时候被正好当场人赃并获，现在自然不可能表现得比对方还要理直气壮了。
雪之下微微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无意识的翻动着手中崭新的复印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说起来，双方今天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起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仿佛那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本来见面或许还会有些不可避免的尴尬的，但是也因为夏冉想要强行收取CG的行为而彻底消弭了。
她有些搞不清楚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但是出于敏锐的直觉，总觉得多半就是这个样子了。
“那个……雪之下同学？”材木座义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夏冉刚刚的话，战战兢兢的试探着问道。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少女快速的收敛思绪，抬起眼眸来注视着前方正在接受众人审判一般的材木座义辉：
“很抱歉，我对这类作品并不熟悉……严格来说，我之前只看过一个人的作品，还不是完全的轻小说，更加像是一个游戏剧本一般的故事。”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侧过头去看了边上的某人一眼。
那个剧本真的是让她记忆深刻，但是除去其中的那些不太符合和谐社会核心价值观的擦边球之外，其蕴含的寓意也真的相当深刻就是了。
少女也承认那种沉重的批判，震撼的冲击，也因此让她对于相关的ACG领域起了些许的好奇心，虽然只是些许的好奇，仍然没有主动的去了解过市面上的各种轻小说、动漫什么的。
不过也的确是让她下意识的觉得，或许这一类的作品都是这种寓意深刻，内涵深重的类型。
结果没想到的是……材木座义辉的这部小说在让她感到失望的这方面，做得非常成功。熬夜看完真是失策了，虽然说决定熬夜也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她昨天晚上睡不着而已。
“哈哈哈哈哈……无妨，我正想听听世俗的意见，你尽管说。”材木座义辉却是似乎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故作豪迈的大笑起来，然后这么说道。
而且他的内心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似乎难度一下子就下降了很多。
如果是没有看过这一类型题材的人，想必就没有经过太多作品的熏陶，眼光和口味也许就没有那么挑剔呢？就像是老书虫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什么都看不上眼，而刚刚开始看小说的人就连小白文都觉得很精彩一般。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理论上来说情节也的确可能出现这样的展开。
然而……
“那我就直说了吧，读起来非常无聊，甚至觉得痛苦，这部作品超乎想象的令人失望。”少女合上手中的复印稿，直接淡淡的一句话就置人于死地。
材木座一瞬间遭到重创，面色煞白，整个身体大大向后仰，椅子还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
这还没完，雪之下是一个很认真很直接的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开口了，自然就不会这么一笔带过，而是非常认真的罗列出了一条接着一条的理由，说明了自己的感受。
从文法标音到剧情发展，将材木座义辉批判得一无是处。
后者大受打击，下意识的向旁边的人投以求助的视线，眼角还泛着泪。
于是——
“我、我觉得……你、你知道很多艰深的词汇。”By由比滨结衣。
“反正插图才是重点，故事怎样不用太计较啦。”By比企谷八幡。
一分钟之后，材木座义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双眼翻白望向天花板……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可以挽救他那宛若风中残烛的生命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夏冉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尽可能的挑了挑那部小说的优点，组织语言斟酌着说道：
“非常王道的用最后一段来告白呢，也很符合业界规则，算是给了一个开放性结局，这样一来，即使第一卷被腰斩了，也不会被说是烂尾了……嗯嗯，材木座在这一点做得相当不错。”
“噗——！！”
“你不是说会尽量挑优点来说的吗？干嘛要给他致命一击？”雪之下诧异的看着残忍补刀的他，很是不解的提出问题。
“但是……我这已经是尽量找出优点来说了啊，其他方面实在是……”夏冉很惊讶的看着材木座的尸体，这种惊讶不似是作伪，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尽量在委婉的说出优点，进行夸赞了。
“说的……也是呢……”
雪之下一边听他解释，一边让视线在手中的复印稿和不远处的材木座的尸体上来回徘徊，然后理解似地点头。
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想要从材木座义辉的作品之中，强行挑出优点来夸赞，这一件事的难度……超乎想象。
“那个……这个人的嘴里有麻薯一样的东西溜出来了啊，真的不要紧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主线剧情什么的……
“……你们还肯再看我的作品吗？”
材木座义辉的目光充满热诚。
虽然在复活之后，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重整旗鼓，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他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以至于几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被虐狂吗？”
由比滨结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后仰，充满厌恶地盯着材木座，好像在说「去死吧，变态」。
“你被批评得体无完肤，还想继续写？”比企谷八幡也是眼角抽动着，有些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当然。评价的确很惨烈，让我觉得干脆去死算了，反正活着也不会受异性欢迎，又没有朋友。应该说，我希望我之外的人全都去死。”
材木座义辉点点头，丝毫不掩饰自己想法的这么说道。
一瞬间，比企谷觉得心头一热，似乎引发了深深的共鸣，一下子站起身来紧握拳头，就要脱口而出响应材木座义辉这位精神领袖的思想。
没错！就是这样，说的太对了！
不过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以莫大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真的脱口而出。
“蹲家？”由比滨结衣好奇的看着霍地一下子站起身来的比企谷八幡，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是因为那个变态说的话太过分了，准备上去暴打对方吗？
“没什么……”比企谷八幡默默坐回椅子上。
材木座也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很高兴。让别人阅读自己因为喜欢而写出的作品，然后听听对方的感想，这是一件很棒的事。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我真的很开心。”
“哪怕说的完全就不是好话？”夏冉盯着他的双眼，这么问道。
“是的，把自己的作品写出来，不就是为了与别人分享吗？”材木座义辉认真的握紧拳头，豪气的这么说道。
“胡说八道……”夏冉叹了口气，低声的这么说道，声音低到只有他旁边的雪之下才能够听见。
看见少女向他投来目光，于是他继续低声解释起来：
“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我的主页上骂我，我可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觉得我们现在四个人的评价就已经是最难以接受的了，他想象不出还能够更加糟糕。”
雪之下：“……”
“我写好新作之后会再拿过来的。”
最后，材木座说完这一句话，便转过身昂首阔步的离开了侍奉部的活动室，可能是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很豪迈的缘故，就连大力关上门的动作似乎都在闪耀。
即使扭曲、幼稚、不合理，但只要能贯彻始终，那一定是正确的。如果遭到他人否定就轻易改变，那么那种程度的东西绝对不配叫做「梦想」或「自我」。
所以，材木座不需要改变。
——除了他让人不舒服的地方，譬如说那严重入脑的中二病，那过度深入的角色扮演。
在窗外的夕阳余晖之下，运动场上的很多学生正在挥洒青春的汗水，柔和的风徐徐吹来，已经不再拥有春天的微微凉意，而是开始带着初夏的热度。
不过现在时间也就刚刚才进入五月不久，天气倒是没有一下子就热的过了头，只要不是脑子抽了，像是材木座义辉一样，在这个时候穿着冬季的外套大衣，戴着手套。
那么就不可能会有中暑的风险。
说起来，材木座到现在都还没有倒下，或许是因为中二之魂带来的意志力，支撑着他顽强的抵抗着暑气与热力的侵蚀？
毕竟他说过“大衣是保护身体不受瘴气侵袭的装备，原本是我的十二神器之一。当我转生到这个世界后，才特地把它变成最适合这个身体的型态”、“半指手套是我从前世继承的十二神器之一，能射出金刚钢线的特殊护手，为了能自由操作，才刻意露出指尖”……
听上去就觉得很高级的样子，不管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大概都是属于黄金级的装备了，夏冉都觉得啧啧称奇，他很愿意相信在这种神装的保护之下，材木座义辉是不会被即将到来的夏天打倒的。
活动室恢复了安静，或者说相对的安静，只是之前材木座义辉弄出来的声音太大了，不管是故作豪迈的大笑，还有夸张的惨叫，亦或者是在地上滚来滚去，撞上墙壁、撞翻椅子的声响……
所以在他离开之后，活动室自然就相对的安静了下来。
雪之下一如既往的拿起了自己的书本，夏冉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而另外两人则是正常对话，交谈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题。
“嗯……我说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首先是比企谷质疑由比滨为什么来得比他还要勤奋，这些天频频来侍奉部签到。
“咦？嗯……因为人家今天很闲哪。”
由比滨结衣随口说道，并不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大概是因为太过自然，所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
“「哪」？那样谁听得懂？是广岛腔吗？”比企谷八幡微微眯起眼睛，注意力微妙的跑偏了。
“我是千叶人好不好。”
“哼，你以为在千叶出生就称得上是千叶人吗？”比企谷却是有些不屑，对于她的回答显得不置可否。
“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由比滨同学歪了歪头。
“接招！第一题，跌打损伤造成的内出血叫什么？”
“青痣！”
“啧，答对了，想不到你懂千叶方言……那么第二题，便当中最主要的配菜是什么？”
“味噌炒花生！”
“咦？你难道真的是土生土长的千叶人……”比企谷八幡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似乎看走眼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千叶人啊！”由比滨结衣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似乎是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些什么的样子。
“他们在说什么？”边上的雪之下扶着额头叹气，她本来就因为熬夜而有些精神不振，甚至都没有精力和夏冉生气。现在更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对话，而感到越发的有些头疼了。
趴在桌子上的某人懒洋洋地说道：“不知道……可能他们是在用毒电波互相交流，通过千叶人独特的沟通方式，在说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就连你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很正常的吧，我又不是千叶人……不了解千叶是很正常的吧？”夏然微微挑眉，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自己有些东西不知道是这么离奇的一件事吗？
“咳咳，什么毒电波啊，这说法让我觉得有被冒犯到啊……这只是一场千叶通机智问答。具体来说，出题范围横跨松户到铫子。”比企谷八幡咳嗽一声，这么回答道。
“这太短了吧？”
夏冉趴着一动不动。
“嗯？是吗？那从佐原到馆山怎么样？”
“那是纵跨吧……”
夏冉依然是趴着一动不动。
“等等，光是听到一个地名，立刻就知道具体位置……你这叫做不了解千叶？”雪之下雪乃紧蹙眉头，盯着似乎状态不佳的某人，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嗯哼？这难道不是常识吗？我只是不了解更加深入的风土人情之类的事情，但是地理知识我都记下来了的啊，就像是记住全世界的地理一样……你们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夏冉抬起头来，一脸惊讶的模样，似乎觉得这是人人都做得到的事情。
“……”
“……”
冷场光环！启动！
良久之后，由比滨结衣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动摇的干笑着说道：“夏冉同学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低。
比企谷八幡也是吊着一双死鱼眼，一副“一位乘客突然失去了梦想”的模样，语气干巴巴地说道：
“男人只要记得1就能活下去了……”
两人总觉得在智商上出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深深的挫败感，一瞬间似乎不仅仅是学习，就连人生都失去了意义，也不知道自己平时的努力有什么意义。
“是吗？”
雪之下的眼神却是充满怀疑，彷佛是在怀疑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不应该早就被打死了吗？
“啊……那个，我要去买瓶饮料，雪之下同学，能够把我的手机先给我吗？”夏冉站起身来，锤了一下手掌，从刚才到现在他总算是想到了一个似乎不错的借口。
“买饮料为什么要带手机？”少女看了一眼从之前就一直在自己手边的手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个……扫码支付？”
“真是遗憾，日本暂时没有全面普及这样的支付手段，我们学校的贩卖机只能够用现金。”
啧，作战失败。
不过夏冉也不是太过气馁，他主要就是想要确定一下对方是不是已经消气了，揭过了之前的那件事……他带着无奈的笑容，就直接离开了教室。
“话说回来，这家伙今天怎么好像状态不太对……”
雪之下在夏冉带上门出去之后，才蹙起眉头来，看向由比滨结衣。
“由比滨同学，你昨天晚上复印那份小说的时候，也给了他一份吗？”
她从之前就注意到了，本来完全可以不关心的，但是联系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却下意识的想要确认一下。
“没有哦，他都已经看完了，所以我没有复印他的那一份……不过夏冉同学说他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熬夜……”
由比滨结衣想了想，给出这样的回答。
……
……
同一时间。
夏冉刚刚下到二楼，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侧走廊上的某个教室传来，正在激动地说一些什么，紧接着被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以更为惊人的气势反驳了回来。
“你说什么傻话啊，伦也，你这家伙……月底前要我交人设根本办不到，绝对办不到！”
“草……草图也可以！”
“别说是草图了！火柴人都画不出来！我的本月连载还一页都还没有画！你这个白痴！”
夏冉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个教室，似乎是被用作美术教室的功能用途，毕竟特别大楼本来就是诸多社团的活动室的集合体，并不是专供侍奉部使用的。
他没有兴趣去探究发生了什么事情，继续沿着楼梯走了下去……所谓的熟悉一定是错觉，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叫做“伦也”的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只要懂得发求救信号，就相当于游戏通关
时间过去了足足一分钟，夏冉却仍然是站在福利社前面的神秘自动贩卖机之前，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
在这座学校的自动贩卖机里，永远都是那种稀奇古怪的盒装饮料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比例。
比较正常的反而是属于异类了，以至于夏冉找来找去，连一瓶肥宅快乐水都没有能够找得到。他叹了口气，只能够买了一盒绿茶，而且还不是康师傅的。
至于接下来就稍微有些纠结了，因为他不知道剩下两个人的口味是怎么样的。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在想了想之后，他觉得由比滨结衣姑且也算是一个女生，或许会喜欢草莓牛奶也说不准。
这不是想当然，而是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连续有好几拨的女生组队过来这边买饮料，根据他的观察，草莓牛奶貌似是在这个群体之中最为受欢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么多奇异的盒装饮料之中，这一款本来就属于为数不多的正常饮料之一，从名字到包装都很正常的那种，喝下去也不需要抱着什么“会不会中毒”之类的担忧和心理压力。
所以就选择这一款了。
至于比企谷八幡的口味，他就不想浪费时间去揣测了，干脆就一视同仁吧。反正由比滨结衣能够喝的，比企谷一个男生肯定不至于喝不了……所以也就买草莓牛奶了。
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当然是要一视同仁的啦，不能够搞什么区别对待。
他买好了四人份的饮料，然后转身向着特别大楼就走，准备回去侍奉部的活动室……只是他两手空空的，让后来的几个学生很是有些困惑，因为他们之前在远远走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这个人在贩卖机之前的所有动作。
包括选择按钮，投入纸币，蹲下身子取货……等等等等，如此这般的一系列行为操作，明明做得有模有样的。结果等到他们走近了，对方也转身离开了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两手空空的。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网速有问题，饮料的模型贴图来不及刷新的Bug，导致他们看不见？还是这个人刚刚就是在对着空气一番操作，其实是搞什么行为艺术？
大概是完全搞不懂了，所以这么几个人都是一脸问号，即使在与夏冉擦身而过之后，也下意识的回头看了几眼，确认后者是不是真的两手空空。
而且身上的口袋明显也没有地方装下饮料的，再加上又不是女孩子，个个都能够有“四次元裙底”的技能标配。
夏冉并不在意这群人的目光，反正又不需要解释，只要自己方便就可以了——他刚刚顺手就将盒装饮料全部扔进了私人空间之中，现在自然是两手空空的了。
虽然说现在的格子栏数同样紧缺，即使已经扩张过了，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有五个格子的时候，就发现有五个格子的东西要装，有十个格子的时候，就发现有十个格子的东西要装……
反正就是据他估计，二十个储物格子大概才是勉强算是够用，而三十个储物格子以上或许才能够算是较为宽裕，他或许可以考虑尽快将储物栏的格子数增加到对应的层次——
毕竟又不是游戏的爆率，各种各样的装备道具、材料药品，背包不管有多少格都几下子就全部塞满了，似乎这个有用，那个也有用，每隔半个小时清理一次都不行。
迷途者们没有那么幸福的烦恼——
因为装备道具什么的爆率没有那么恐怖，而且很多时候并不能够确保可以拿到适合自己的东西，需要想尽办法互相交易甚至是以物易物。武器装备的升级换代也是很简单的，基本上很多人都是直接淘汰低级的，换上高级的。
强化什么的系统并非不存在，但是往往性价比不高，除非就在任务世界之中可以直接强化，不浪费积分和结晶什么的……若不是真的比较特殊或者很有价值很有潜力的装备道具，那么就没必要强化了。
直接转手换一笔资金，再凑凑积分什么的，选择购入更加强力高级的上位替代不好吗？
还有就是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说会准备得特别多，一组九十九个，身上同时带几组。一般也就是准备补血补蓝各几份，纯粹用于应急一下的……
毕竟正常人都不可能会觉得自己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都需要时刻靠吃药来维持生命吧？别说能不能够支撑得起这么烧钱的消耗，光是“经常处于生命危险的状态”的这个前提就足够糟糕了……
所以基本上，下位的迷途者身上能够携带的东西都会比较精简，太少的储物栏格子肯定放不下，但是也不需要太多的格子来放东西。
至于上位的那些不知道还算不算迷途者阶层的强人，或许身家底子也就逐渐积累起来了，库存也会日渐庞大，但是都已经走到那一步了，这个问题肯定早就不是问题了。
夏冉也是觉得储物空间好像怎么都不够用，但是在现实世界的时候，所以他没有必要将什么东西都给带在身上。空出来的格子很多时候，能够让他的行动更加方便。
至于让人疑惑了的这个问题怎么解释……这个很好办，等会儿他就去给雪之下变个魔术。
……
……
“真是够了！我受够你这种无礼的要求了，给我出去！立即出去！”
刚刚走到二楼，夏冉就听到了这样的愤怒叫喊的声音，似乎是之前争吵的那两个人之间的冲突升级了？他转头看向了走廊的一侧，正好看见那个美术教室的门被一下子拉开，一个男生从其中被用力推出。
做出这种行为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留着金色的双马尾的少女，似乎是又气又急，用力将男生从美术教室推出来之后，就站在教室门口厉声叫了起来：
“不要得寸进尺了啊，你这家伙！我之前答应了你要加入，完全就是看在那剧本的份上，又不是变成了你这个黑心老板的免费雇员，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儿啊！”
“我绝对不是这么想的，英梨梨，你别误会了……”男生连忙解释了起来。
什么叫做黑心老板啊！他只是为了梦想而已，又不是为了利益，还有免费雇员什么的，太伤人心了吧！大家明明都是志同道合，为了同一个目标梦想而努力的伙伴啊！
难道不是吗？
“是啊，你不是那么想的，就只是那么做而已！”金发双马尾少女恼火而又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语，“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了，为什么还好意思说出那种话来。”
“呃……我只是希望能够尽快完成计划。”男生弱弱的出声辩解。
“尽快你个头啊！就我们这么几个人，而且还不是全职的，能够在毕业之前完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说起来，你这么一直催我，你的工作做好了？”
“我的工作？我的工作不就是协调你们之间的进度吗？”男生理所当然的这么回答。
“……”
“……”
“能够这么自然的说出这种话来，我还真是要高看你一眼了呢，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啊……”那个叫做英梨梨的少女似乎突然间就冷静了下来，双手抱胸以一种鄙视的语气盯着他这么说道。
“我……”男生张了张口，正想要说话，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样，连忙转头就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跑过去。
“喂！”
“夏冉同学！看见你真是太好了，果然是你啊……”安艺伦也跑到楼梯口处，看见一个少年正在慢慢悠悠的向上走去，顿时大喜过望。
“嘁。”
夏冉回过头来看着他，扯了扯嘴角，然后很真诚的打起了招呼：“是伊藤同学啊，你好……”
“「嘁」……是什么意思啊？”安艺伦也有些不太确定，对方刚刚好像发出了一个很嫌弃的音节，不过看到对方那一脸温和真诚的表情，又感到了有些迷糊。
——难道是错觉？
“当然是你的错觉了。”
夏冉一脸淡定的点头说道，顺便打量了一下对方有些萎靡的神色，好像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会不会是你这几天太忙了，没有怎么休息过的原因？”
“嗯……可能真的是？”安艺伦也微微一愣，也是有些不能确定。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都在忙，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譬如说和不死川文库的工作人员沟通，协调各方面的工作，虽然剧本的细节、润色，人物的设计等还没有完全完成，但是其他的一些工作已经可以开始了。
不死川文库当然不是第一次做游戏了，自然不可能做出“一个鸡蛋煮熟需要三分钟，三个鸡蛋煮熟需要九分钟”这样的事情来。
很多事情是可以同时做的，不一定要非得按照顺序来，做完了一件再做下一件……这样的话，就算文库的规模再扩大十倍，都不可能忙得过来。
而安艺伦也最近就是在忙着这件事，他不但晚上要绞尽脑汁的去肝自己先前发下豪言的“诚哥的一百种死法”，白天还要费尽心思去和文库的相关团队沟通，并且得协调学姐与青梅竹马之间的矛盾冲突。
因此，这段时间他的确都有些精神萎靡，今天的测验考试算是已经提前看到结局了。
不过正因为全副身心都扑在了这件事上，所以安艺伦也才会有些魔怔，他不仅仅是像催命鬼一样催英梨梨交稿，更是在这段时间内吸引了文库的很多工作人员的仇恨。
毕竟“五彩斑斓的黑”……
是很多甲方都会无意识的提出的要求。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直面自己的内心！
“那你最好就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建议你可以去……”
夏冉稍微动用某些技巧，让自己说出来的话给人一听的感觉，就觉得心情平静，如沐春风。
话语本身没有任何特别的，换作别人说出来，完全就是老生常谈的废话，大概就和“过马路要注意安全”这样的嘱托一般，没有被记住的价值。
但是从他口中吐露而出的时候，就偏偏像是有着丝丝入扣的微妙魔力，宛若春风吹过，轻轻松松的抚平一切的焦躁情绪，让人心情变得平静下来，顺着他的话语去思考。
安艺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就是这么一回事，只知道连连点头。
在这个时候，似乎无论夏冉在说什么，他都会觉得很有道理，哪怕是说地球是方的……好吧，这个完全没有道理，至少他会真的认真思考一下，这种可能性是不是真的存在。
“就是这样，据我所知这样子很能够缓解压力，你可以多试试放松一下，要善于发现自己的长处，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你是为自己而活着的，无需去迎合世俗……”
夏冉就这么一通嘴炮下来，直接就将安艺伦也绕得脑袋发晕，然后乘胜追击的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那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老村长在告诫勇者，让其去打败魔王一般：“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创造奇迹吧……”
“啊，好的，我明白了！”
虽然被这么一通嘴炮下来，轰得脑袋有些发昏，但是安艺伦也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在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的干扰之下，他此刻只觉得内心一片平静祥和。
——仿佛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莫名的焦躁、紧张，在此刻也都被直接抚平，不翼而飞，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毕竟搞创作的人，压力是非常大的，外人很难想象得到他们要承受多少的压力。材木座义辉那个中二病，只不过是刚刚入门，在听到了四个人的感想批评，就差点儿直接死了，更加别说是其他人了。
大概也就只有夏冉这种人能够不为所动了，哪怕他的主页上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孜孜不倦的骂他，他也只是以平常心来对待。
像是他这样阳光正直热情开朗乐观向上，永远都这么热爱世界，热爱生活的人，真的已经不多了。
与之相比，安艺伦也就完全没有这样的经验和觉悟，甚至于他不仅仅是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而且初次接手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大制作……毕竟是某个人的剧本。
由于之前那势如破竹一般的气势，接连大获成功塑造出来的神话，不死川文库对于夏冉的信心已经近乎有些盲目了，尤其是在看过剧本之后，他们更是觉得一如既往的有这位老师的风格，而且质量过硬，绝对会大获成功。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这一次的核心团队的组建带有些许玩闹的性质……一群学生负责最核心的部分？怎么看都怎么像是胡闹。
不过考虑到维护关系以及长久合作的需求，不死川文库倒也没有真的怎么刁难，毕竟夏冉已经将剧本交给安艺伦也了，所以在尝试说服不成之后，也就只能够尽力配合了。
既然是那一位老师的意思，他们也犯不着为了一部作品，就去惹对方不高兴，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的是……况且除了安艺伦也毫无经验之外，其他人倒是还好。
那位“霞诗子”老师是最近的新锐轻小说家，担任脚本创作的工作还算是说得过去。
至于负责角色设定及原画的画师“柏木英理”……好吧，作为很有人气的工口画师，技能也是没问题的，而且《School Days》里的某些场景也的确需要一些R18的元素。
但正因为这样，安艺伦也的压力越发大了，他无法想象失败的可怕后果，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必然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的错……不是他这个新人监督的问题，难道还是别人的问题吗？
不会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能力不够，将梦幻开局也能够打得好像是屎一般。
所以他这段时间才会这么焦躁，就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在初期的亢奋高兴过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人脉带来的优势，也可以是反过来将他压垮的巨大考验。
所以，在焦躁与压力的煎熬之下，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也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譬如说他向文库那边的工作成果各种挑刺，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借此立威，捍卫自身话语权，敲打对面的负责人什么的……
而是他真的觉得不太行，或许可以做得更加好，只要再精益求精一些，也许决定成败的就是这一点点的质量差距，自己就在成败之间反复横跳。
又譬如说他像是催命鬼那样，催促自己的青梅竹马在不可能的时间内拿出人物设计，也是想要尽快看看人物是不是符合自己的心意，不行的话，还能够修改。
不怕有问题，有问题可以改。就怕没时间，所以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但是仅限于之前，现在安艺伦也感觉自己完全平静了下来，心中一片安宁……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伦也！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等等，他是谁？”这个时候，把美术教室的门锁上了之后，才匆匆赶来的金发双马尾又气又急，这家伙到底什么态度。
说着说着，突然间扔下她就跑了？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如果安艺伦也突然撇下她不管，跑过来在楼梯口这里对话的是那个女人的话，她绝对要气疯了好不好？！
不过万幸的是，安艺伦也突然撇下她，过来拦住交谈的人是一个男生……等等！这个完全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吧，难道说自己的魅力在这个木头疙瘩的眼里，甚至不如一个男生？
英梨梨的脸色一下子就完全变黑了，表情阴沉。
“啊，英梨梨，你来了……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夏……噗。”
安艺伦也转过头来，一脸高兴的向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介绍着夏冉的身份。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肘击，呲牙咧嘴的捂住了小腹侧部。
不过问题不大，夏冉的力度控制得很轻微。不然的话，就算是不动用左手的怪力，15点的力量也能够打死人了，至少断几根骨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你好，我叫成龙。”
夏冉一脸淡定的这么自我介绍起来，同时打量着站在下方的被叫做英梨梨的少女。
身材娇小，留着金色的双马尾，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堪称注册商标般的工艺品，在斜斜照入走廊的夕阳余晖之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还有那清澈的蓝色眼眸，白瓷般的肌肤，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只可惜，在这欺骗性的外表之下，是狰狞、激情、又偏执狂热的本性……结合自己此刻感受到的复杂情绪，夏冉几乎是见面后的第一时间，就确认了正确的印象。
“成龙……”
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英梨梨有些怀疑的盯着这个男生看了一小会儿，又看了看刚刚缓过气来，一脸苦笑表情的安艺伦也，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咳咳，没错，就是成龙同学……”安艺伦也缓过气来之后，连忙开口补救起来。
大概是刚刚太过放松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这么一件事，这位老师很讨厌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前因为自己的缘故，就给对方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所以安艺伦也在那之后，就一直都保守秘密，就连学姐和青梅竹马都不知道那位老师的真实身份，更加不知道那位甚至就是她们的同学。她们只以为安艺伦也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关系，拿到了那个传奇人物的剧本，并且邀请她们参与进来这个游戏的制作之中……
“成龙同学，你好，我是泽村&#183;斯潘塞&#183;英梨梨，请多多指教。”
英梨梨抿了抿嘴唇，然后向着夏冉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似乎将刚刚的不爽与怒气都给直接隐藏了起来，优雅而且高贵的回应道。
果然是学校第一的假面公主……安艺伦也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起来。
他可是非常清楚英梨梨这家伙有多么恶劣的，平时有如千金小姐般的娇贵言行，在外人看来作为大小姐却为人和善，实际上却是一个隐藏的宅女，还是著名的工口画师……
夏冉同学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可能会被她欺骗……也不知道安艺伦也的错误认知是怎么得出来的，不过似乎在他的心目之中，某人是一个温和而且很好说话，单纯而毫无心机的人。
“我还有社团活动，就不打扰伊藤同学和泽村同学你们两个了……再见。”
夏冉趁着这个时候，果断地提出告辞，刚刚伊藤诚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很麻烦了，因为这个家伙给自己带来的总是麻烦，现在最好还是尽快抽身出去比较好。
“他到底是什么人？”
在夏冉的脚步声消失在上面的楼层之后，英梨梨才轻轻的皱了皱眉头，看向安艺伦也并且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他是成龙同学……”安艺伦也额头上出现冷汗，难道说英梨梨在怀疑什么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有什么特别的，你刚刚这么重视的样子……”英梨梨摆了摆手，却没有纠结名字的问题，她怀疑的是另一方面。
“这个……这个……因为他也是一个画师，虽然并不出名，但是很擅长角色设计，我觉得或许可以向他请求一下帮助。”安艺伦也心念急转，迅速的找了一个理由来解释。
这个理由完全没问题，既然是夏冉同学自己的剧本，那么他肯定心中有数，知道人设应该怎么样设计才算是合适，而且他本身也的确有着作画技能……
啊！说着说着自己都羡慕了，一个人只能够有一种能力啊！
“是吗？”英梨梨觉得这似乎可以相信，毕竟最近安艺伦也的确为了这件事急得不行，“那他为什么叫你做伊藤同学？”
“哦，他一直都这样和我开玩笑，我之前就邀请他帮我设计一下关于伊藤诚这个角色的人设了，他也知道这部作品的一些大概……”
在第一个谎言的基础上，男生这一次回答得很快。
“这样啊……”英梨梨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只能够看向安艺伦也，冷哼了一声，“那他答应你了？我看你好像轻松了许多的样子。”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夏……成龙同学只是建议我女装来缓解压力，我觉得很有道理。”安艺伦也笑容满面，语气轻快地说道。
“……”
“……”
英梨梨后退了两步，一脸看变态的眼神。
而男生后知后觉的也反应了过来，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自己刚刚为什么觉得这个坑爹的建议很有道理，好像是说到自己的心坎里面去了。
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法术测试
“立正！”
“坐下！”
“握手！”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夏冉在自己的二楼客厅之中，不断地发出这样的命令，好像是在训练狗狗一般。
在他的面前，是一只浑身的毛发都在绽放着幽幽的珍珠白光芒，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很不真实，仿佛精致的全息影像的“大狗”，或者说一匹幽灵狼。
因为它真的非常大，体长几乎接近两米，壮硕的身体以及强健有力的四肢，都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肌肉力量，如果不是外表实在是很不真实的话，大概不会有人怀疑它的凶猛……
不过此时此刻，它正在听从自己主人的命令，不断地做出各种动作。
——譬如说原地转圈圈，追着自己的尾巴来咬。
——又或者是举起爪子，一副达成共识的样子。
栩栩如生，如果不看它那发光的珍珠白毛皮，完全不科学的幽灵外表的话，简直就好像是一只真实存在的动物……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这是“召唤魔宠”的这个法术的效果。
能够召唤出一匹幽灵狼来……事实上，也并不只有一匹，若是使用该法术的法师足够强力，法力无边的话，那么召唤出铺天盖地的狼群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夏冉就不指望了，他所在的现实世界似乎没有神秘力量的存在，譬如说大气之中的魔力、灵气之类的概念，又或者说不是不存在，只是特别稀薄。
所以任何法术都只能够完全依赖于他本身的蓝条，就像是这匹幽灵狼，直接就是抽取了他的超过四分之一的精神力，才召唤出来的。
看过了关于召唤术的基础理论之后，夏冉其实非常明白，理论上来说召唤术召唤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武器还是异界生物，都是一个投影而已。
它们都存在一个原型，这个原型可能在当前的物质世界，也可能存在于其他的空间位面……不过也很正常，如果不是投影的话，召唤术不可能驱使其他的生物为召唤师卖命。
因为你召唤了我，我就要给你拼死拼活？你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真要是这样的话，召唤术几乎无法成立，它们绝对不会响应这种术式。
打个比方来说，一个人在网上发布了一篇招聘广告，然而不是找员工，而是找奴隶，要求别人单方面给他签订卖身契，而他什么都不需要付出……或者说，他的付出仅仅就是花了点时间写了一篇这样的招聘广告，又花了点儿流量将它发布到了网上。
要是这个样子，还能够应者云集，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争夺成为奴隶的荣誉，将自己的生命、自由都置之度外的话，那就真的是有鬼了。
也许真正的狠人能够强行召唤、奴役异界生命，不管后者愿不愿意，都得为其卖命。
但是这种狠人终归是极少数的存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召唤系能够成为一个主流的法术派系，当然要迎合更多的大众施术者的标准和要求。
所以说，如果召唤术召唤的是投影的话，那么就有成立的可能了，因为即使被消灭了也不会真正威胁到原型的存在……不过如果要召唤的投影很高级的话，那么原型本身也会察觉到，并且有能力进行干预。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高级召唤术有失败的可能，更有反噬的风险——到了那个层次，可以说已经不是根据痕迹召唤投影了，更加像是去与危险强大的高位存在谈条件，谈生意。
不过夏冉只是使用“召唤魔宠”这么低级的基础召唤法术，就直接出了意外。
现实世界之中基本上没有什么神秘力量，至少他目前还没有见识过，而且也不存在其他的空间位面，或者是别的魔法生物的痕迹记录……
虽然因为白色空间的“兼容补丁”，他仍然可以使用召唤系的魔法，但是却变了一种形式。
“怎么越看越像一只二哈……说好的幽灵狼呢？”
夏冉蹲下身来，摸了摸魔宠的狗头，后者立刻就眯起眼睛，张开口吐出舌头，发出赫赫的声音，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好像是在表达亲近的意思。
不过他非常清楚，这货其实没有自主意识，别说是智慧了，就连本能都不存在。
纯粹就是因为其存在本身，完全就是他的精神力半实质化构成的，与他这个施术者的心灵有着直接的精神网络直联，大大强化了术式本身的微妙神秘联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过因为小左的缘故，夏冉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对应的经验。
精神力强化到了这个程度，他早就不需要用语言来和自己的左手沟通了……而现在的魔宠则是更进一步，仿佛是他的身体肢体在外界的延伸一般。
就好譬如说刚刚它表现出来的亲近，好像是一条狗一般，完全就是因为夏冉下意识的印象所导致的。他以前的老家里养过几条狗，他对于那些狗子还有一些印象。
正是因为他觉得狗子在被自己摸头的时候，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因此幽灵狼魔宠才会立刻做出相对的表现，毕竟它完全就是夏冉的精神力构成的类灵体，并且由夏冉的意念直接操纵。
嗯，说是幽灵狼，也是因为夏冉对于游戏的固有印象，从而召唤出来的魔宠外表。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匹幽灵狼越看，轮廓就越像是哈士奇一般……是错觉，应该是错觉，这么威风凛凛，强健有力的一头猛兽，绝逼是狼而不是二哈！
——不接受反驳！
“就是不知道实战能力怎么样，要不要出去测试一下……但是这东西这么大，又这么显眼，怎么带出去也是一个难题啊……”夏冉捏着自己的下巴，皱起了眉头。
这货的体长接近两米，人立着站起来甚至比成年人还要高，而且浑身都是在绽放着珍珠白一般的光芒，隐隐约约还有一些透明感。
对于幽灵这个概念来说，的确非常标准，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然而对于人类来说，这货就太过显眼了，白天的时候在阳光之下可能还能够掩饰一下，就像是手机屏幕平时看着很清晰，但是走在阳光下就几乎直接看不见了……
可是现在是晚上，这货就和灯泡一样，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难。
而且夏冉刚刚试过了，手机就能够直接拍摄下来，这货暂时没有什么不能够被科技仪器侦测得到的特性。
“咦？”
微微眯起眼睛，他盯着眼前的狗子……啊，不对，是盯着眼前的幽灵狼，发现对方一脸傻样的蹲坐在身前，向着自己讨好般的吐着舌头，但是身体正在变得黯淡下来。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坑了，召唤出来的魔宠虽然不只是持续六十秒的时间，但是比起六十秒也没有能够多出太多的时间来。
才十分钟的样子，就要消失了？卧了个槽，这性价比是不是太低了一点儿，自己在现实世界之中召唤一次，可就要消耗一大截的蓝条的啊！
魔宠就在他的眼前完全黯淡下去，那种珍珠白的幽灵光芒完全消失不见了，外形轮廓也是几乎完全消失，就好像是一个雪人在他的眼前迅速融化掉了一般。
夏冉下意识的伸手出去摸了摸，却还是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狗头的存在，没有温度，但是模拟出来的皮毛质感却很柔软，手感很不错……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才确定狗子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完全透明化了。
当身上的那种珍珠白一般的幽灵光芒彻底消失之后，剩下来的就只剩下幽灵狼的透明体质了，倒也不是完全的透明，还是能够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的，而当它活动起来的时候，所在的空气也会出现一阵模糊。
就是太过隐隐约约了，只有从一开始就仔仔细细的盯着看，才能够比较容易察觉到，要是没有这样的意识的话，那么就和隐身没有什么区别了。
说到隐身，夏冉最近也在琢磨，书籍上提到过隐身术的原理，但是在幻术体系之中，隐身术其实就是心理学隐身，原理并不是运用魔法来扭曲光线，而是让周围被影响到的人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还看见了一个人。
与轻声术的原理一样，就是更加的复杂晦涩，夏冉琢磨不出头绪来，打算之后直接去拿到法术卷轴进行强化算了，用不着为难自己。
与之相比，幽灵狼的这种特性反而更加接近于正常的隐身魔法的效果。
“似乎完全可以呢……嗯，现在就去测试一下。”
夏冉搓了搓狗头，然后让几乎看不见的幽灵狼跟在自己身后，直接就出门去了。
外面的城市正是夜晚，但是完全没有入睡的趋势，反而似乎变得比白天更加有活力了起来，繁华唱遍，纸醉金迷，万家灯火，川流不息。
然而有光明的地方，也必定会滋生出黑暗，孕育出邪恶……就在这光辉的背后，不为人知的角落。
夏冉并不担心自己找不到热心助人的测试员，帮助自己测试一下自己的魔宠的各项能力值。不过他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打开白色空间的兑换列表，购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不太值钱的一次性道具，不过很有效，能够干扰周围的电子器件的工作，影响摄像头和手机等。
测试是很有必要的，因为接下来要进入的是一个高等魔幻的任务位面，夏冉至少要掌握住几个新的法术技能的基本数值，大致确定它们在实战之中的意义。
不仅仅是“召唤魔宠”这个法术，还有“复生僵尸”，以及“约束之剑”、“约束之弓”等召唤武器的法术技能的具体效果……
——甚至或许还有“灵魂禁锢”这么一个真正可以说得上是邪恶的法术。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实都市怪谈
说到底，也是因为夏冉有些担心，自己召唤出来的二……幽灵狼到底给不给力，毕竟法术的表现形式完全发生了改变。
而作为第一次召唤成功的结果，这货的「痕迹记录」将会被对应的法术以某种形式登记下来。
也就是说，当他进入了任务世界之后，召唤出来的可能还是这货，而不再是其他的比较正常的幽灵狼……虽然话不能够说死，但是他总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怎么都要去看看，狗子到底能不能够派上用场——即使名义上说是召唤魔宠，但是他要的可真的不是单纯的魔法宠物啊！
走出了家门，夏冉看了看几乎看不见任何星光的夜空，考虑了一下就选择一个方向径直前进了。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到处乱逛，但是城市地图还是看过的，而且结合之前看过的一些关于恶性案件的新闻，总结一下那些事情发生的区域地带，自然就知道什么地方比较适合作为测试地点了。
夏冉一边低头前行，一边在手机上搜索自己需要的信息，很快的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那是一张张血迹斑驳、触目惊心的帖子、图片，内容都是在控诉诅咒某些人。
先去确认一下真实性，他这么想着，身影没入了夜色之下的阴影之中，好似是一个黑暗的骑士……
……
……
时间：大约是午夜接近一点的时候。
地点：并不是什么特别偏僻的地方，反而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繁华，电影院、电玩舞厅、酒吧等等，从深夜到黎明，人群络绎不绝，是个标准的红灯区。
而且作为红灯区，并非只有这些看上去还勉强算是规规矩矩的产业，也有诸如成人俱乐部、情人旅馆之类的。而在一家酒吧的后面，外人基本上不可能知道的某个房间之中。
“……这一次的行动很失败，钱没到手，货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平静之中带有些许阴柔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响起，似乎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不，不是似乎，而是的确就有着浓烈的血气充斥在空气之中。
高档的地毯都被赤色鲜红的液体染红，在灯光之下反射着妖艳的血色光芒，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人的身体趴在那里，人事不省或者说可能是已经死了。
满头满脸都是血污不说，周围还散落着一地的玻璃渣子，看那数量也不知道是砸碎了多少个酒瓶子，而且那浓郁的血腥气也难掩空气之中的酒味，想来地上的液体大约也不全是血液。
另外有四五个人面无表情，在周围站着一圈，目不斜视，一声不吭。
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老大的心腹，他们自然明白应该怎么做才算是正确的选项。也不是没有人和地上的那个可怜虫有交情，平日里或许还称兄道弟，义气为先，同生共死……
不过现在嘛，还是算了，这家伙搞砸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让老大损失惨重，肯定是活不成了，估计等会儿尸体就得运出去沉下海湾。
他们互相之间又不太熟，犯不着冒着一起上路的风险，去为对方说什么话。
“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老大坐在沙发上，一脚踏在地毯上的男子尸体的头颅上，用力踩了踩，声音平静到令人心里发寒。
“……老大，我觉得集英组最近欺人太甚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有一个人连忙上前，忙不迭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上去很像是那些不入流的龙套角色才会说出的没智商的台词，但是实际上能够混到这个地步，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脑子，他只是在揣摩Boss的心意而已。
因为别看后者现在好像说的很平静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不管是谁，被砸了这么大一笔的生意，造成了这么巨大的损失，都不可能真的能够理所当然的接受下来，不为所动。
什么气都能够吞得下的，只能够是死人。
而且老大真要是完全不为所动的话，刚刚就不会这么暴戾的将负责那件事的家伙，生生用酒瓶子砸死了……没错，绝对是死了，再头铁也扛不住那样的连续爆头。
这就说明了老大的心里其实已经恨极发狂了，他只是顺着对方的心思，说出了对方最想做的事情而已。
“哼，当然要给他们颜色看……他们最近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真觉得自己是这城市的地下皇帝了不成……”老大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他的确就是这样子想的，别人都已经骑在他的头上了，还怎么能够忍得下来？
“但是集英组可不好对付……”另外一个心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这么说道，报复是当然要报复的，但是双方的实力差距也的确需要直视啊！
“他们又不只是得罪了我们，还得罪了其他人，我们也许可以考虑联合别人，听说就在上个月……”
“等等，一条一征好像有一个独生子，我们能不能够从这方面动手……”
“做到这个地步不太行吧，有些坏规矩了，而且他的儿子也有人保护的啊，我们总不可能带上所有人当街去杀人吧，那样的话我们死的更快……”
“不用太多人，我听说保护那小子的那群人，这段时间内就被揍了两次了，还有人被打得进医院了，可能本身就是草包，没有说得那么夸张厉害……”
说到了应该怎么报复这个话题，几人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都开动脑筋，集思广益。
——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隐隐约约的鸣响声从前面的酒吧之中传来，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
“……”
所有的话语都是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刚刚的那个……好像是枪声？
毕竟再怎么说，这个国家都不是自由民主的美利坚——
三亿人民的枪战梦想塑造了自由民主的每一天，以至于能够将摩托车响声误认为枪声，可以吓得整个纽约时代广场的人群都立即四散逃跑。
上街买个菜都可能遇到突突突的国家，幸福指数这么高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但是其他国家不同，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听过枪声，陡然间即使是听到了，也不会知道那真的就是枪声，如果是在天朝的话，怕不是很多人还会大大咧咧的觉得是哪里放鞭炮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群人虽然接触到了枪械的层次，但也没有经常打交道——这东西真的是到了最后关头，迫不得已的底牌，他们还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等人能够每天在城市里面到处枪战。
所以现在也是花了一两秒钟的时间，他们才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
下一刻，就连沙发上的老大都直接一下子跳起来了，所有人都在迅速的拿出武器，然后立刻打开门冲了出去，好像是排练过一样，完全不带犹豫的。
出事了！绝对是出事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其他的帮派打上门来了，但是龟缩在那个房间里却肯定是死路一条，只有立刻冲出去。如果情势还能够挽回的话，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固守酒吧，如果事不可为的话，还能够从后门迅速撤退……
当然，大家都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大概只有立刻撤退了。
因为这酒吧很隐秘，并不是开门做生意的，能够在这里的都是信得过的人，但也就意味着信得过的人的数量肯定不多，然而敌人还是不知不觉的摸过来了。
老大气得双眼通红，就连表面上的平静都无法维持了，他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暗暗发狠之后要……
之后要怎么样呢？他也不知道，因为一行人刚刚夺门而出，就正好看到了在走廊那边的岔路口处，在明亮灯光之下，有一大滩鲜血，还有一只握着一把手枪的断裂手臂。
周围的地板上、墙壁上，是触目惊心的抓痕与拖痕，鲜血溅射到几米之外，甚至就连天花板上都正在有血珠低落……让人完全想象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窒，什么敌人这么凶残？
而且已经杀到这里了？但是为什么这么安静，人都到哪里去了？
“……”
“……”
大概是场景太过诡异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一动也不敢动，哪怕后门就在他们的身后，走廊的另一边。
因为察觉到了某种特别凶戾的气息，就在附近……或者说就在前方不远处。这是一种人类自古以来的，与危险相关的野兽本能。
静悄悄的，只有血珠滴落在走廊地板上的轻微声音，气氛越来越压抑。
大约是因为他们都下意识的盯住前方的缘故，隐隐约约的，他们几乎都出现了一种错觉，似乎视野之中多了一点儿什么东西，空气之中貌似存在着某种东西的轮廓。
模糊而且隐约，就在那滩鲜血之上，甚至于有一些斑驳的血迹是漂浮在空气之中的，仿佛依附在什么东西的表面上，正在静静的向下流淌……
应该只是错觉吧？几人此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只是就在下一秒钟，他们所有人的瞳孔都是同时收缩——
因为在走廊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爪印，鲜血淋漓的，似乎是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突然迈出了一步……然后是两步、三步，一只只血色的爪印出现在走廊地板上，向他们逼近。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之外，要是敌对势力上门寻仇还好说，但现在的那个看不见的怪物是什么鬼？
一瞬间，这群人的应对能力就完全超水平发挥出来了，他们连叫喊的时间都没有浪费，而是一转身拔腿就狂奔了起来！在最后面的老大以最快速度，冲到了走廊尽头的后门处。
下一刻，自然就是夺门而出，然后……
等等！这门怎么回事，为什么推不开的？老大脸色顿时狂变，拼命的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把手可以转动，但是门就是纹丝不动，简直好似焊死在那里了一样。
……
……
后门之外的僻静昏暗的巷子里。
少年放下手中的焊枪，伸手摸了摸焊好的地方，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果然是天才，什么都能够做得到，只要是有兴趣去做的事情。
他蹲下身子来，将焊枪、焊条等工具收拾好，慢条斯理的放进旁边的工具箱里。
同一时间，门后似乎传来了隐约的嘶吼、惨叫的声音，不过因为隔音做的太好了，所以听不真切，就只是潺潺的血水从门缝下淌出……
“助人为乐，真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啊……”少年整理好工具，由衷的发出感慨，“只可惜怎么折腾都没有积分奖励。”
似乎是因为这是他出身的主世界，而他本身就在这个世界的因果之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灵魂禁锢
后街这里本来也有人把守着的，不过现在他们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不过在昏暗的阴影之下，在浓郁的夜色掩盖之下，完全被遮掩住了。
只有那越发浓郁的血腥气在黑暗之中缠绕、发散，带来丝丝的不祥。
夏冉在前门放狗，自己自然就绕到后门来，清理掉可能出现的意外因素。同时也是测试另外的几个法术，毕竟靶子总是需要的，可不能够都给狗子撕碎了。
事实证明，魔宠的能力要比他想象之中更好，近乎完全透明的体质相当于自带隐身，本身的运动能力又堪称怪物，绝对不是一头狼应该拥有的。
虽然白色空间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贴心的将魔宠的基础属性都给进行数据化，并且将相关信息打包发送到他的指定邮箱之中，但是最直观的效果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正常来说，一匹狼的力量不可能大到能够一巴掌呼飞人的脑袋，速度也不可能快到能够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血洗整间酒吧，撕碎七八个人。
然而它就做到了，简直好像是闪电一般，又好像是在狭窄的空间之内瞬移似的，在每个人身边都突然出现，并且挥舞爪子撕裂目标的身体，张开血盆大口咬碎目标的脑袋！
于是每个人就都直接身首异处，或者说胸口凹陷，再或者是别的稀奇古怪的死法了。
可以说即使没有那近乎隐身一般的体质，这种速度与力量结合的类灵体召唤生物，也是极度的致命，就好似是异形一般，杀戮的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也就只有最后一个人因为距离原因，而且反应能力特别快，所以稍稍争取了一点儿时间，但也只是匆忙回头开了一枪，就被直接追上，然后好似一个布娃娃一般被撕得粉碎。
鲜血飙起几米之高，连带着天花板都染上了赤红的血色。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做到这么血腥残酷也不是夏冉的本意，他只是想要尽快解决敌人，所以在第一次实战的时候，完全就是让幽灵狼爆发出最强的速度与力量的。
用力过猛也很正常，譬如说本来想要让幽灵狼一爪子撕裂割开敌人的喉咙，结果因为错误估计了突进速度与力量，没有把握好出手距离，并没有正好划破颈动脉……
而是让对方的整个脑袋都飞了出去，不得不说，这场面就真的很惊悚了。
当然，这纯粹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低级错误，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新的玩具遥控车，一开始操纵起来磕磕碰碰什么的，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等到熟悉了操作方式，掌握住了遥控车的基本性能，以后操作起来自然就是得心应手的事情了。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杀戮起来会更加的干净利落，就像是大神专门出的某些神操作的游戏视频一样，只怕是酒吧里的人都死光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冉甚至有时间去找来工具，慢慢悠悠的将后门给焊上——其实时间不太够，不可能真的严严实实，严丝合缝的给彻底焊死，只能够阻挡一时而已。
几个大汉齐心协力的话，还是能够强行撞开的，只是需要时间。
而偏偏里面的人就是没有那么奢侈的东西，就连一两秒钟都没有，当那个看不见的怪物瞬间扑上来的时候，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了……而且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也难。
夏冉看了一眼门缝下淌出的大量赤色液体，然后将工具箱收起来，接着转身走向了黑暗的巷道里，准备处理一下尸体什么的。
其实也就是把那些尸体都给拖到了巷子的更深处，不会因为有人正好从入口经过，就能够一眼看得到案发现场……虽然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线索，不过他还是需要争取一些时间，准备好好的清理一番现场。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搜刮一下战利品，因为基本上每一具尸体上面，都出现了一个圆润的、闪烁着淡淡灰白色光芒的亮点，倒不是说他们都这么有来头，一个个都直接爆钥匙了。
而是那是一颗颗的灵魂石……不久之前刚刚炼成的。
有些尸体的身上还插着一根根的发光箭矢，那些箭矢看上去就和之前的二……幽灵狼一般，似乎本质都是绽放着珍珠白的光芒，类似于半透明的灵体的一般的东西。
——这是“约束之弓”的箭矢。
如果是在游戏里的设定，那么貌似就是召唤了长弓之后，还附赠一百支箭，用完之后就需要重新召唤。
不过这是在现实之中，所以召唤出来的只有弓，而没有什么附赠品。但是在张弓瞄准的时候，箭矢就会自动凝聚而出，同样也是抽取他的精神力来凝成实体。
只是比起二……幽灵狼来说，消耗就低了太多太多了，问题不算太大。
而且由于是夏冉自身精神力凝聚的箭矢，远程操纵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不仅是射程更远，追踪性能也更强……至于本身的杀伤力如何？只能够说物理杀伤中规中矩，但是自带的类似精神力冲击一般的效果才是最为可怕的。
还有的一个重大发现就是，夏冉非常惊奇的发现自己能够将“灵魂禁锢”这个法术结合到“约束之弓”上面去，从而得到一个特殊的效果，接近游戏之中的设定。
——在游戏里面，如果点了相关的专长的话，那么召唤武器都会自带驱逐召唤生物和不死生物的能力，附带永久灵魂禁锢的效果。
当然，夏冉也不知道怎么点专长，似乎现实之中没有这样的设定……所以他的召唤武器的法术效果本来很是规规矩矩，没有什么太大的特殊之处。
然而，在将“灵魂禁锢”这个法术结合上去之后，不管是近战还是远程，召唤武器都拥有收割灵魂的能力了。
这些被精神力箭矢射杀的倒霉鬼就是明证——
精准打击要害的箭矢在一瞬间剥夺了他们的生命，然后内部的第二个法术发动，灵魂陷阱的符文激活，瞬间就将他们的灵魂炼成一颗颗灵魂石……
不过都是白色的，还带着淡淡的灰暗感觉，似乎品质不怎么好。
夏冉拿着它们也只是当电池用的，因此当即就选择用了一颗……灵魂石一瞬间就在他的指间溃散开来，化作了粉末，然后直接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并非被风直接吹走，而是一刹那间就失去了物质的形态，转换为了纯粹的肉眼不可见的灵魂能量，涌入了夏冉的体内。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感觉，什么热流、寒冷都没有，就只是消耗掉的精神力在这么瞬间就补充回来了一大截。
但是他同时也感觉到了一种混乱的信息，似乎是属于那颗灵魂石的主人生前的某些记忆碎片，不过因为意识太过弱小了，无法对精神力庞大的他造成任何的冲击与影响。
而他也没有好奇的去窥探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只是保持自身的意志，宛若磐石一般屹然不动，任凭浪花拍打也无法撼动分毫，很快的那些记忆碎片就全部泯灭消失了。
“以我现在的精神力上限来说，一颗灵魂石约莫可以瞬间恢复接近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精神力……”
估算了一下，夏冉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看着手中的其他的灵魂石，神色一时间显得有些复杂。
回复生命力，回复魔力之类的手段似乎很多，白色空间也能够直接补充到满状态。但是直接回复精神力，消除疲劳的，却似乎没有怎么看见。
就连白色空间的全面修复，也不会治愈精神上的消耗与疲惫，需要迷途者自己通过睡眠等方式来恢复到最佳状态。
然而现在，他好像是发现了一种直接补充精神力的方式……其他生命的灵魂。
倒不是说有什么洁癖，或者说有什么无法接受的罪恶感，他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动手，就是为了确定自己准备杀死的每个人，都绝对不是无辜的，这花了他很长的时间。
尽管他不是什么魔鬼，不过使用这些人的灵魂却是真的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就只是觉得，似乎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一些更加本质的事情。
叹了口气，夏冉拿起另外一颗灰白色的灵魂石，不过却是没有用来补充自身的精神力。
他握住这颗灵魂石，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睡你麻痹！起来嗨！”
又一个有些邪恶的低级召唤魔法启动，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向着四周扩散出去。
没有任何的预兆，地上的那具本应该死透了的尸体却是突然抽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复生僵尸”。
接下来，夏冉简单的测试了一下这个低级僵尸的性能，紧接着有些失望，因为魔法的力量仅仅是让尸体动了起来，让他可以驱使而已。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给予尸体任何的强化补正。
虽然应该是因为肌肉限制器解除的原因，僵尸的出力直接达到了正常人的两倍以上，但是相对而言，它的速度、灵巧等似乎都明显降低了不少……貌似这种特征和丧尸没有什么区别。
相比起魔宠来说，这个法术的优点就在于消耗低，能够同时唤起多具僵尸，而且持续时间更长。
毕竟也是不怕死不怕痛，不会叫累叫苦，任劳任怨的打手，倒也并非完完全全的一无是处……夏冉思索了一小会儿，接着唤起了一具具尸体。
——然后驱使着它们清理自身的死亡现场，营造出“我杀我自己”的假象。

第一百五十章 殉道者的区别
“喂，听说了吗？河马老师好像不教体育了？”
“嗯？他不教体育了，那准备教什么，难道准备给我们当物理教师了吗？”
“我也不知道，看看之后学校怎么安排吧。”
早上来到学校，夏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仔细的倾听着周围的那些早早就到了教室的同学们的交谈内容。
毕竟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搞事，虽然自信自己很有分寸，也的确清理掉了所有的痕迹，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看看，是不是引起了什么太大的风波。
不过正如他之前预料的那样——不管是在一路上，还是来到了学校之后，人们讨论的内容都完全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扯不上关系。
就像是现在，周围的同学们的话题是关于一个很有人气的体育老师的任职安排变动的事情，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位河马老师到底是谁，因为他根本就不怎么上体育课。
而且不只是在学校里，哪怕是他拿出了手机，上网尝试搜索一下新闻，发现虽然有这方面的相关报道，但是却是轻描淡写的寥寥几笔就带过去了。
大约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即使是那一声枪声，也没有让太多人察觉到那是不和谐的声音。
一来是酒吧的隔音良好，本来这样的设计是方便那群人自己在里面做一些残忍的事情的，结果在最后却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二来是因为并没有太多人拥有经常接触枪械的经验，就算是真的正好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枪声，也只会下意识的用自己过去的经验来推测。
再加上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波及到无辜群众，警方就算是真的发现了一些问题，大约是乐于将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况且夏冉并非是那种管杀不管埋的无良杀手——
他很是好心的让那些尸体清理了现场，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伪装，然后留下一部分比较正常的尸体，那些无法解释的尸体则是被它们用各种手段运出去，实现化整为零的分批撤离……
从而伪造出了一个帮派核心成员内讧，或者说权力斗争两败俱伤的残忍结果。
基本上，任何人发现了现场之后，大概都会下意识的顺着这个方向去想……或许警方要是称职一些，相当认真的进行勘察的话，还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种事情在红灯区之中也不算是特别少，吃早餐的时候来一次，吃晚餐的时候来一次……警方才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放在这种事情上面去。
还有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其他的帮派势力会很快吞并那块地盘，然后迅速将其消化掉。那些人可没有义务妥善保留案发现场，供警方慢慢调查什么的……所以基本上是不可能调查出什么来了。
而且从新闻上来看，也能够看得出官方对这件事的态度——昨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力度，夏冉的决定也是正确的，他可没有准备一个晚上将所有的黑帮都给超度了。
真要是行动力这么惊人的话，那么官方就真的会被刺激到了……
完全放下心来的夏冉，心满意足的拿出了自己的课外书，准备开启新一天的节奏。不过想了想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的样子，于是回过头来看向身后。
后座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里了，又或者应该说她一直都坐在那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是看见他回过头来之后，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默默的对视了好几秒钟的时间。
“怎么了，夏冉同学？”
“咳咳……抱歉，加藤同学，刚刚没有看见你，所以没有和你打招呼。”
夏冉想起自己忽略什么了，不过人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所以这一次他没有询问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因为这种情况很明显就是加藤惠早早就到教室里坐着了。
只不过她所拥有的“气息遮蔽”技能的等级可能是太高了，不是A级至少也是B+级，夏冉这一次仍然是没有立刻注意到她，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嗯？夏冉同学你在说什么啊，我刚刚才进来坐下的哦……”加藤惠微微歪了歪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
“……”
该说什么好呢？毕竟人有失蹄，马有失手，在同一处地方摔倒两次，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吧？
看见夏冉一脸怪异的神色，加藤惠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但是很快的，她就收拾心情，一脸平静地说道：“其实没有什么的，夏冉同学，我已经习惯这样的事情了，你没有注意到也是很正常的……说起来，我果然是一个非常朴素的人呢，对不对？”
虽然前面还是那种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但是说到后面的时候，少女大约也是有些落寞难过，近乎自虐性地脱口说出那个字眼。
夏冉愣了一下，然后果断摇头，用力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对！加藤同学，你绝对不是什么朴素……”
因为这个动静有些大，以至于班级之中都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同学们都下意识的看了过来。加藤惠也有些慌张，小声的叫着他的名字，想要让他停下来。
不过夏冉根本就不把周围的人当作是人，他在做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潜意识都总会自动过滤周围的无关人等，把他们当作是一个个南瓜的。
所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后座的女生，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深处的真实感想——
“加藤同学，你这绝对不是什么朴素！你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啊！”
“……”
“……”
加藤惠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你不是准备鼓励我的吗？”她刚刚还多少有些感动的感觉，因为对方居然因为自己的自嘲而有这么大的反应，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展开。
“嗯？当然不是啊！”夏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而且鼓励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有用的吧……”
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可以从有用的角度出发，夏冉连忙说道：“对了，你要不要试试每次说话之后，都在句尾加上「阿卡林」的后缀？这样应该能够强化存在感。”
“……”
“……”
“不要，我觉得这样子只会让我显得很奇怪。”加藤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很快的就恢复了那种平静，只是她突然有些不想和这个家伙说话了。
“要的就是奇怪啊！不然的话，怎么增加存在感……你想想，你是想要成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还是想要成为一个奇怪的人呢？”夏冉循循善诱。
“诶？不能够都不要吗？”加藤惠貌似是完全恢复了正常，刚才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好像并不存在一般，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淡白，越来越没有个性。
“……也行。”夏冉感到了一股微妙的挫败感，叹了口气，“不过你不考虑一下改变自己吗？”
“改变自己？”
“对啊，我觉得你现在这么不起眼，完全就是因为太过低调了的缘故……你没有参加社团，也没有加入什么小圈子，似乎在班上连朋友都没有，平时也不怎么说话，自然就不会被人关注了。”
夏冉也认真了起来，仔细的给她分析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也不会去关注所有的人，而你既然与班上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也没有什么朋友，理所当然的就会被别人忽略了。”
班上这么多同学，如果有一个人既不是自己的朋友，也不会主动说话，互相之间更加没有什么关系，那么一般人都不会去关注对方的吧？
“那我应该怎么做？”加藤惠略显困惑。
“嗯……在句尾加上口癖怎么样DA☆ZA？”夏冉再次提出了他那个不靠谱的建议。
“……”女生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非常淡白。
……
……
下午三点半放学之后，夏冉非常准时的出现在了社团的活动室之中。
不过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三个到达活动室的人，雪之下和比企谷早就到了，而且正在争论着什么似的，看见他进来也就是打了个招呼。
“可是，我认为户冢请我入社的想法没错啊，只要能对网球社社员造成威胁即可。一个新社员加入就像一记强心针，他们应该会有所改变吧？”
“我才不在意你退不退出侍奉部，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以为你真的能够融入那些正常社团的团体活动吗？像你这种生物，对方根本不可能接纳。”
“像我这种生物是什么意思啊？”比企谷的死鱼眼显得更加有气无力了。
“反正你还是醒醒吧。”雪之下低头看书，用更冷漠的语气说道，完全不看好比企谷的异想天开。
“好吧，那么……为了户冢，有没有什么让网球社变强的方法？”比企谷长长叹气，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这么问道。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户冢到底是谁，居然让他这么上心，就连夏冉都感到有些惊奇。
“让他们跑步跑到死、挥拍挥到死、练习练到死。”雪之下平静地说道，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能够有别的什么不同答案。
“这……是不是太恐怖了？”比企谷脸色微变，吓得倒退几步。
“不然呢？除了拼命练习之外还有什么办法……你难道准备让我给你变个魔术，让他们一下子就变强了？”雪之下发出类似叹气的笑声。“既然这是他们的理想，那么就连为自己的理想付出一点儿代价，跨越阻碍都不愿意吗？”
“可是练习到死什么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点儿代价啊。”比企谷下意识的看向了某人，想要寻求帮助。
“我觉得雪之下说得很对，既然是自己的理想，那么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去实现，哪怕代价是生命。”夏冉一脸笃定的给出自己的看法。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又不是殉道者……夏冉同学，如果你的理想受到阻碍的话，你真的会用自己的生命去达成它吗？”比企谷苦笑，有些无法理解这两个人。
“这个当然不会了，我更加倾向于用阻碍我的人的生命去达成我的理想。”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有超能力你也好意思打网球？
比企谷直接就呵呵了。
为什么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凶残可怕，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但是格格不入的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加入这么一个社团的呢？
当然，他也没有将这种玩笑话当真，大家都是高中生，还不至于真的视人命如草芥……总不可能说，自己晚上在赶作业的时候，对方却是趁着夜色出去干一些杀人抛尸的事情吧？
“说起来，比企谷同学为什么准备退出侍奉部？”夏冉也不在意对方怎么想的，只是略有好奇的这么问道。
他刚刚听到的信息，似乎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就不是太清楚了。
“因为他准备加入网球社。”雪之下平静地说道。
“网球社？”夏冉歪了歪头，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怀疑，那是一种充分的不信任。
“喂，这视线太失礼了吧？我在这方面好歹也是有些自信的啊……”比企谷八幡忍不住比划着解释了起来，他也并不是完完全全的不学无术的啊！
“哦？那你会手冢领域吗？”夏冉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这么问道。
“不会，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网球绝技，能够让球主动回到球场中央的位置，这样使用技能的人就可以一步不动的回击，而对方则要全场来回跑动，随后因为渐渐的体力不支而战败。”
“这也太扯了吧？”比企谷八幡眼角抽搐了起来。
“那你会五感剥夺吗？能够剥夺人的视觉、听觉、触觉等基础的感官知觉，给对手带来无比强大的压迫力，从而让对手精神崩溃，然后输掉比赛。”
“也不会，而且打网球用不上这种技能吧！”比企谷咬牙回答道。
“那么，黑洞和影分身……”
“也不会！给我停下来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对打网球这种运动有什么误解？！这只是体育竞技，不是忍界大战啊！我又不是火〇忍者！”
比企谷竭尽全力的在吐槽，原来网球是这么凶残、要求这么高的运动吗？
那还真是抱歉了啊！他本来还觉得自己勉勉强强算是掌握了一些基本技能，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连水蚤都不如啊！
“不是，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那为什么要加入网球社？”夏冉有些失望，很是不满的问道。
没有超能力，居然还想打网球？！
雪之下解释了起来：“他只是想法太天真了，因为网球社一直积弱、没有活力，所以觉得自己只要加入进去，就能够直接改变网球社，改变现在的局面……”
学校的网球社属于比较弱势的社团，人数也很少，几乎在废部边缘徘徊。等到今年的全国大赛结束之后，三年级生就会离开社团，网球社就会变得更加弱小。
而且一年级的社员大多是从高中才开始接触网球，很多人还不习惯，所以根本就无法提振士气，再加上因为人数不多，其中所有成员都是正式球员，没有什么替补之争，因此也没有争夺上位的压力。
弱小社团常常面临这种问题，很难招募新血，所以人少的社团不会出现争夺正式成员位置的情形，而没有压力没有竞争，自然也就没有进步。
这样的话，社团的实力不可能会变强。
而社团不变强就招募不到新血，于是形成恶性循环一直持续下去。
所以有人希望邀请比企谷八幡加入网球社，因为他的网球还算是打得好，能够给人一些刺激……而且本来正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了他一个人的话，就必定会有另一个人需要让出位置，从正式成为替补。
就算是有人正好不喜欢，也不会愿意自己成为唯一被淘汰掉的那个人，因为感觉就很丢脸。
可以说，比企谷八幡的作用就是相当于一条鲶鱼，用来投入到网球社的那个死气沉沉的小水塘之中，刺激其他的鱼类进行生存竞争的变数。
似乎逻辑上是没错的，但是如果是比企谷来作为那一针强心针的话，却就肯定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或者应该说不会是他们想要看见的方向。
“他们有了你这个共同的敌人，的确是有可能团结起来。但那只是为了铲除敌人，并非提升自我，所以问题依然无法解决……这是我的个人经验。”
在详细而且全面的剖析了整件事的脉络之后，雪之下淡淡的做出了这样的总结。
“……”
比企谷八幡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他其实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当然知道少女说的那个展开才是最大的可能性，或者说根本就是必然会发生的未来。
“等等，个人经验是什么意思？”
不过比起比企谷来说，夏冉的注意力一如既往的跑偏了，他一下子就对雪之下的个人经验来了兴趣，“难道说，你也被这样子排斥过？”
“没错，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之前是以转学生的身份，从国外回来这里念国中的。”
少女只是瞥了他一眼，也不隐瞒，毕竟不是什么需要保守秘密的事情，于是很是不咸不淡的说道——
“当时班上的女生……不，应该是全校的女生都恨不得把我除掉。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为了赢过我而努力提升自己……真是一群低能……”
虽然表面上看似很是平静淡然，然而她的背后却似乎是突然一下子燃起了一团黑色火焰。
“……”
“……”
好强的灵压！自己是不是踩中地雷了？！
夏冉的嘴角也是扯了扯，于是连忙看向了旁边的死鱼眼男生，转移话题问道：“说起来，邀请你加入网球社的，就是那个叫做户冢的朋友吗？”
“是的……就是户冢，班上的一个同学，她希望我加入网球社帮帮她……”比企谷回过身来，侧头看向窗外咳嗽了一声，神态带着有些许不自然的解释了起来。
“她？哦，我明白了，原来是为了一个女孩子吗？”
夏冉顿时就是一副了然的神色，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比企谷的肩膀，用故作老成的沧桑语气说道：“你果然还是背叛了FFF团的宗旨啊！不过放心吧，我不是团员，所以不会因为你退团就杀了你的。”
“户冢不是女孩子……”比企谷好半晌之后，才从牙缝之中挤出这么一个回答，自己同时居然也有一些被迫面对现实的失落感觉。
糟糕，一时间有些大意了，他一直都觉得户冢其实是一个女孩子，下意识的就用“她”来称呼了。
不过FFF团又是什么鬼啊！比企谷八幡努力回忆，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还加入了那样的一个社团，而且社团宗旨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退团就要被杀啊！
“咦？”夏冉却是表情微微变化，“她不是女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活动室的门却是被敲响，紧接着就被一把拉开了，一个乐天而且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嗨啰——大家下午好啊！”
由比滨结衣依旧面带傻乎乎的微笑，看来一点烦恼都没有。
而在她的身后，还带来了一个女生，愁眉苦脸的样子，看起来浑身无力，而且缺乏自信地垂下视线，指尖无力地握住由比滨结衣的外套下摆。
“啊……比企谷同学！”
不过在扫视了一眼活动室之后，那个女生却是一下子绽放了笑容，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对象一般。
她直接迈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伸出手来拉住了比企谷八幡的衣袖。
“户冢？你怎么来了……”
比企谷八幡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收回手也不是，任由对方这么拉着也不是，眼神飘忽的看向了旁边的方向。
“……”
“……”
“这一位就是户冢彩加同学吗？”雪之下同样也是微微有些惊愕的感觉，毕竟她并没有真的能够认识全校的同学，因此自然也没有心理准备。
但是这一位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娇弱少女啊！
也不是说特别漂亮什么的，然而身材瘦小，手臂、腰和脚也很细，肌肤相当的雪白。有着可爱的脸蛋和女生般的声音，外表举止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可爱的少女。
“这个我怎么知道……不过应该是吧……”夏冉的表情也是有些古怪。
雪之下皱了皱眉头，然后压低声音轻声地问道：“你觉得是女生还是男生？”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我怎么知道……”夏冉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却是更加古怪了，还是那个回答。
为什么这种事情都要来问自己？
难道就连她都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就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吗？
但是他又没有掌握“精神力扫描”的技能，气息的感应只是一种隐约而且模糊的感知，怎么可能凶残到对一个刚刚见面的陌生人了如指掌啊！
尤其对方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配合现有信息来看，根本就是一个薛定谔性质的男生。
看了看户冢彩加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又看了看比企谷八幡那局促不安的样子，夏冉总归还是有些忍不住，低声对雪之下说道：“不过我觉得吧，其实性别根本就不是问题……”
“……你是变态吗？”少女顿时退开了两步，一脸厌恶的盯着他。
“喂！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说对于比企谷同学来说，户冢同学的性别似乎完全不是问题……你看他的那副样子，不是很明显的吗？”
夏冉眼角微微抽搐，自己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她到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新地图
“好像……也是呢。”
雪之下转头打量着那边的两人，然后似乎也是这么觉得，微微蹙起了眉头来，这家伙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她也觉得越看越奇怪。
似乎比企谷的状态不太对劲，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心理作用，是不是受到了这家伙暗示的影响。
“不是我说啊，雪之下同学，你姑且也算是一个女孩子吧，怎么好像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一点儿敏感性的啊……我不是女生，都能够看得出来啊！”
夏冉却是因为她的不确定而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刚刚雪之下还能够说起曾经与全校女生的斗智斗勇的光辉事迹，好似是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模样，怎么在这件事上反而就没有什么个人经验了。
“姑且算是女生？如果眼睛不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雪之下冷冷的瞪着他，背后似乎又要燃起黑色火焰。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像雪之下你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对这种事情比较了解的吗？”夏冉立刻就是毫无心理压力的改口，一点儿都没有自身的坚持。
“……”
“……”
“……是、是啊，你说的没错，经常有人找我商量恋爱方面的烦恼。论外貌，我可是远远胜过她们，若要比成绩、运动、艺术，甚至是礼仪和精神层面，自然也是远不及我。既然怎样都赢不了我，她们会想尽办法从其他方面打击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行为。”
大概是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说，雪之下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之中有些许的慌乱，但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并且镇定下来，然后像是连珠炮一般用了一堆话来赞美自己。
真是很佩服她居然能够一口气说完，舌头还不会打结。
不过看她大概是一次讲太多话，现在正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脸也有些发红的样子……这是不是她掩饰害羞的方式？
“既然这样的话，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吗？”
不过夏冉总归没有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那样的话，少女大约会恼羞成怒的将他装进碗里吃掉，因此他只是略显好奇的继续关注之前的那个问题。
要是经常有人和她谈论恋爱方面的话题，那耳濡目染总归是会有所了解的吧？
毕竟就算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没有，我之前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也就是她们在单方面的说……”少女似乎恢复了正常，但是表情又渐渐黯淡。“毕竟女生之间如果谈论感情问题，通常只是为了牵制对方。”
“嗯？”
夏冉完全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只要先说出自己喜欢的对象，周围的人便会有所顾虑吧？这就如同主张所有权一般——”
雪之下隐晦的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
“如果知道对方喜欢谁还去追那个人，自然会变成女性公敌，连对方主动来告白也一样。”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握了握拳头显得很是恼火的样子：“真是可恶，为什么我要被她们讲成那样……”
“……”
“……”
夏冉却是笑容都凝固住了，他完全不理解女生群体是一个怎么样的社会了，虽然以前也看过一些微博话题，谈论说女生之间的关系能够复杂到什么程度，六个女生有七个微信群什么的。
但是他在之前，对此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怎么现在看起来，感觉有些时候就像是在拍宫廷戏一般的。
虽然不至于说步步惊心，但也真的是千层套路了。
……
……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户冢彩加正式提出了委托，内容是希望能够让她……他的网球技术变得更加强，可以改变网球社的现状。
不过就像是雪之下之前说的那样，她只知道具体怎么做的方法，却不会变魔术，所以能不能够变强还是看户冢彩加自己的努力程度。
只是她冷漠无情说出的斯巴达训练，让户冢彩加很是不安，怀疑自己能不能够坚持得下来，会不会死掉……而他那柔柔弱弱、惶恐不安的样子，大概是激起了比企谷八幡的保护欲。
于是后者脱口而出：“放心，我会保护你。”
虽然之后反应过来，清醒的比企谷同学竭尽全力，涨红着脸想要解释这完全就是一个玩笑，他只是想要说一下这句看似很帅气的台词。
就是想要说一说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因为在每个男生最想说一次的台词中，这句话排名第三……
顺带一提，第一名是「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然而看上去其他人都不怎么相信，不过除了由比滨结衣面有异色之外，另外两人都还是很开明的，并没有因此而歧视他。
雪之下的魔鬼特训预定从隔天中午就直接开始了，计划是利用午休时间进行地狱式特训，大家都要在网球场进行集合，因为是社团活动的原因，夏冉也要跟着一起去。
他倒也不是太排斥，反正就是换了个地方看书打发时间而已，正好还可以晒晒太阳，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就连材木座义辉都加入了进来，帮助户冢彩加训练。
有这么多人忙活，就不用他做些什么了，跟过去也只是划划水，最多就是请大家吃雪糕，喝喝冷饮……嗯，相当悠闲。
而且他还是自己在阴凉的地方喝着冷饮，看着别人在阳光之下努力锻炼、挥洒汗水、气喘吁吁……那种感觉就更加惬意了。
因为他以前就很喜欢这样，虽然很讨厌上体育课，但是却喜欢看别人上体育课，要是再看别人来一场体能测试，跑个八百米、一千米什么的，那就更加满意了。
——虽然似乎有些许不道德，但是真的很快乐！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雪之下依然还是穿着那一身校服裙子，并没有换上运动装……
就这样随着大小风波不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侍奉部的网球训练也正式进入了第二阶段，户冢彩加也还在魔鬼教官雪之下的督促之中活了下来，真是可喜可贺。
在这期间，伊藤同学也来骚扰过好几次……不，是每天都来骚扰。因此让正在抽空准备完成之前没有完成的《死神的小本本》大纲的夏冉都忍无可忍，一气之下干脆直接将对方的名字写在了特别订制的那本笔记本上。
——不过后来发现对方的真名是“安艺伦也”，所以似乎是搞错了。
不过完全没有问题，本来就只是虚构的一个设定而已，又不是真的把名字写上去就会死，所以夏冉也就懒得改那个“伊藤诚”的名字了。
还有就是，弓道部的那位稻森弓弦同学，也来拜访了两次，非常诚恳的邀请他加入弓道部。
第二次的时候，就连那位给他感觉很奇怪的大小姐，也是一起来做说客……不过总觉得她是为了试探什么而来的，所以夏冉也仍然是没有答应。
他现在很喜欢侍奉部，而且越来越适应现在的节奏，不打算去再参加别的什么社团，去分散自己的时间了。
虽然每个轮回之间，只有十天的休整期，不过对已经逐渐习惯的他来说，梦与现实正在变得泾渭分明，他知道那一边才是能够让自己安歇的港湾。
……
……
在这天晚上，夏冉准时的出现在了那巨大的平台上。
经过十天的休整，他的心态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上一个任务世界遗留的影响基本上已经消失殆尽了，至少他在最后几天上街的时候，不会觉得周围的人突然有尸变的可能。
大概是因为有保障的缘故，毕竟这个白色空间虽然不像是某个大光球一般，堪称无所不能，就连兑换功能都依赖于迷途者之间的市场流通。
但是至少它并不残酷，而是非常巧妙的以奖励来给人动力，而并非惩罚，迷途者有着充分的保障与自由——只要不是真的咸鱼，那么多少还是会积极向上的。
夏冉就是这样，他并不排斥即将到来的又一个“梦境”，反而充满了探索的喜悦与求知欲。
就像是准备出国去旅游一般，即将要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见识一下异域的风情，满足自己内心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而且还不会有什么危险。
嗯，只要不是特别糟糕的情况，应该遇不到那种直指绝对本质一击必杀的可怕手段，所以在白色空间的规则之下，一般来说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彻底挂掉。
除非夏冉还是之前的那副病怏怏的状态，死一次全属性减半，4点体质对半砍就是2点体质，估计还没有出生的死胎也就是这个数值了……
反正只要体质和精神两项属性强化到了10点之上，确保对半砍一次之后，还有5点以上的基础数值，那么迷途者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简直像是游戏里的事情一样，死亡只会掉级，而并非直接删号，除非将等级都掉光了……级别越高，能够支撑承受的死亡次数也就越多。
所以夏冉是很放松的，即使明知道接下来要进入的世界或许会很危险，但那也只是整体层次高，并不是说全世界都这么危险，他还是准备进入其中。
因为那里真的存在机会——系统的进修学习魔法，对于奠定他的知识能力体系的基石非常重要。
没有保障都得去冒一次险，更加别说是有保障了。
打开自己的属性页面看了看，又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综合能力值，夏冉用力地呼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通过那扇孤零零的木门，进入到了公共区域。
远处的恢弘柱碑以及巨大的传送门仍然存在，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最怕的就是在这十天时间内，那个不知名的狠人就已经暴力登天，结束了整个空间主线了。
毕竟时间流速不对等，谁也不知道这几天过去，对面的那个世界是过去了几个星期还是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不过广场上似乎变得有些冷清。
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感觉有些奇怪：“人怎么这么少……都去哪里了？”
“当然是趁着最后的机会，抓紧时间去捞好处了……”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据说有漫游者亲自下场了，还不止一个，这下子就算是那些魔神降临都能够挡住，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夏冉回过头来，平视前方，却没有看见什么人。
只有一撮呆毛在视野的最下方随风摇曳……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危险的世界
“你这家伙真是令人火大……”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种似乎是在磨牙的感觉。
他低下头，发现在那一撮呆毛之下，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孩。同一时间，他也在自己的脑海里迅速的检索着相关的记忆线索，很快的就找到了相关的片段。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是你啊……又见面了。”
旁边的仿佛时空漩涡一般的传送门并没有关闭，一米四萝莉似乎是刚刚从其中走出来……看来这一位还真的是自己的邻居，就住在自己的隔壁。
嗯……严格来说，是概念上的隔壁？
不过白色空间似乎并不是一个有着固定形态的三维时空，很难说有什么隔壁的说法，或许之前的那一次和现在的这一次，都只不过是纯粹的巧合。
就是正好对方从自己的个人区域接入公共区域的时候，空间将门开在了这里而已。
“你是谁啊？我们见过吗？”一米四萝莉却是很不高兴地说道，似乎准备抬腿踢他的膝盖，这家伙刚刚的平视前方的举动让她感觉自己从灵魂深处受到了侮辱。
不过这根本就做不到，在公共区域之中，除非是团队关系，否则的话，迷途者互相之间根本就没有碰撞体积……好吧，反正就是根本没有办法互相接触。
不需要制定什么专门的规则，强迫迷途者去牢记、遵守，就这么一个机制便可以确保和平了，大家都同时开启无敌模式，就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迷途者互相之间恶意伤害的事情了。
夏冉没有在意这只一米四萝莉的举动，反而是因为对方不记得自己而感到诧异。
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来，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不是太在意，比划着解释说道：
“之前的时候，就在这里，你告诉我……”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往往都很容易想当然，总觉得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事情，别人就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很容易就将自己的主观看法，当成客观存在的事实。
所以夏冉也不例外，不过在想了想之后，他就明白了过来，对于自己来说，这只一米四萝莉很好辨认——哪怕在公共区域之中，迷途者的容貌外表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雾气似的。
因为自己就是一个刚刚入坑的萌新而已，根本就没有在白色空间之中建起自己的交际圈，认识的其他迷途者的数量也是特别稀少，加起来都不过一只手掌。
而且对方太过有辨识度了，譬如说身高，譬如说呆毛，尤其是后者，非常重要。根据夏冉目测，呆毛长约三厘米，算上身高的话大概可以到一米四二的样子……
所以他认出了对方，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他看不清楚对方的具体相貌，但是其他的特征还辨认不出来吗？可是反过来，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因为白色空间的隐私保护机制，所以一米四萝莉同样看不清楚夏冉的具体样貌，再加上夏冉本身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体征，身高、体重、性别、年龄印象……这些都只能够说是标准。
因此在她看来，夏冉根本就是和其他泯然众人的迷途者没有什么不同，而且也不可能因为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一次偶遇，指点了几句，就会一直都放在心上。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之前的那个新人啊……”
一米四萝莉神气兮兮的双手抱胸，挺着根本就没有什么的胸膛，似乎一下子就神气了起来。
只不过夏冉看见她这么一个样子，严重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想起自己这么一个人，还是根本就是顺坡下驴，摆出一副前辈高人资深者的模样来。
——总感觉……是一个很好骗的人呢！还是那种能够连续骗两次的……
夏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只一米四萝莉，表面上却是笑呵呵的附和着对方故作老气横秋的话语，顺便打听情报，套一套话。
考虑到之前的教训，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有主见的话，而是不管什么事情，都装作完全不知道，一副伸手党的样子，只等对方来给自己解决问题。
偏偏女孩反而还非常高兴，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耐烦，虽然嘴上不饶人，说着各种嫌弃、打击人的话语，但却是非常详细的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外表的缘故吧，似乎她很是渴望能够表现出自身成熟的一面，并且得到别人的认同……嗯，感觉就是小孩子心性，讨厌别人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夏冉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这么一种情况的——
不过他觉得要么就是对方的确年纪不算大，觉醒成为迷途者的时间比较早，心性虽然比较早熟，但是又没有全然成熟，很多地方仍然有比较稚嫩的一面。
再要么就是对方其实年龄要比自己还大，只是身体影响了心理……
这种情况也并非不可想象，甚至于在无限可能的白色空间之中，完全可以发挥脑洞考虑一下这是不是什么特殊能力、功法之类的副作用或者后遗症。
在没有任何线索证据证明某个选项之前，他的内心倾向于第二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的确更加大。
因为白色空间是可以提供整容整形服务的，技术比棒子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不是一条街、两条街的距离，而是压根就不在同一个次元之中。
不是在脸上动刀子、抽脂什么的，而是彻彻底底的重塑身体。
毕竟能够替换、修改基因序列甚至是灵魂，从而强化血统，连种族都可以从根本上改变，没有理由说做不到整容整形，给迷途者重塑身体又能够有多麻烦？
看这只一米四萝莉这么在意身高什么的问题，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的才对。
然而，事实就是她一直都维持着这副体型，并没有做出改变。那么估计就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她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件事，或者说改变不了……
……
……
“如果现在要进去的话，那么的确是一个最好的时机，我也准备在这个时候进去看看……”
一米四萝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家伙，犹豫了一下，然后笃定地说道：“不过你还是纯新人吧，最多就是经过了两三场任务的那种？”
“对啊。”
少年相当坦然的点头承认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揣测的事情，毕竟自己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空间的一些「常识」也是全然不知。
这样子要是还能够冒充资深者，就真的蠢到家了——不是他蠢到家了，而是相信他的人蠢到家了。
“那就有些麻烦了，你这样的新手能够强化达到的程度，只能够说刚刚形成战斗力，估计也就只有一两项基础属性能够强化到二三十点的样子，其他属性能够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一米四萝莉似乎是皱起了眉头，“至于技能和装备搭配，更加不可能说全面了，这个很看运气……所以有些麻烦啊，可能参与空间主线的话，会很危险。”
“这个倒是没有问题，我听说空间主线的奖励同样很丰厚……而且危险这东西，什么时候都会存在，我总不可能一直不去面对。”
夏冉收敛表情，一脸严肃认真的这么说道。
“这可不是你有勇气就可以解决的啦，你这个笨蛋！根据先行者的情报，那个世界的人比起我们熟悉的「人类」，全属性至少强悍一倍以上，比较精锐的士兵的力量和体质都可能接近15点……”
一米四萝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这还只是那个世界的普通人类，至于那些魔法生物、施法者甚至还有巨龙什么的，就更加别提了，我觉得你的能力值在那个世界估计就相当于一只精英尸鬼，而且还是不会龙吼的那种……”
咦？夏冉微微一愣，高等魔幻位面居然这么危险的吗？感觉似乎整体的武力值都提升了几个层次啊！
光是普通人的标准属性值都可能是10点往上，直接就比他所熟知的人类强悍了一倍以上，而且经过一定的锻炼之后，从事战斗的普通士兵甚至就可能使得力量、体质接近15点？
——要不要这么凶残？
真要是这个样子的话，怕不是刚刚经过两三场任务强化的新人迷途者，进入其中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最多就是比普通人精锐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毕竟正常来说，新人的强化程度真的不会高到哪里去……
之不过夏冉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大约是不正常的那一类，于是也就不在意了。横行无忌当然不可能，但是仅仅要求自保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况且他只是准备去进修的，不打算惹麻烦。
“算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出发吧！”
一米四萝莉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并且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来。
“你们？”
“我们有一个团队，虽然不大，不过同样也在带新人……反正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一米四萝莉头也不回地说道，“因为你不是我们团队的人，所以这不是无偿的，不过你要是没有足够的积分的话，可以先打个欠条……而且我们不是保姆，不会全程带人。”
“哦，理解理解……”夏冉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
只怕广场上这么冷清，就是因为很多团队都在带小号吧……而且又不用全程护送，只是前面捎带一程，就能够赚取一笔额外的资金，只要有机会的话估计都不会拒绝。
而新人又能够因此获得比较安全的开局，只要是想抓住这次机会，那么应该都会舍得这些前期投入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开局不顺
根据一米四萝莉的介绍，迷途者被传送过去之后，都会出现在奈恩星球之上，也就是《上古卷轴》之中的凡人世界。
说起来有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奈恩「Nirn」”这个词，在那个世界的某种古老语言之中意为“竞技场「Arena」”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在隐喻着什么。
亦或者是说，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知道了世界的真相，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存在意义，这里是诸神的竞技场。
而迷途者被传送到奈恩星球上，多数都会出现在泰姆瑞尔大陆之上，不过也有少数会被传送到其他的大陆，甚至是一些海外的零散岛屿之中，开局条件特别恶劣。
虽然说传送地点都不是当事人自己选择的，这个完全没有办法，而且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解释，还涉及到了因果问题。
说得再玄乎一些，就是白色空间认为那些迷途者的“机缘”都在那些地方，或者从那些地方开始，所以才会把他们扔到那些地方去，因为那是白色空间经过计算后得出的最佳切入点。
然而“机缘”什么的虚无缥缈，条件恶劣，无法展开正常的攻略流程才是客观事实，很多人一开始满怀雄心壮志，想要成为屠龙者、大英雄，扬名天际什么的。
结果愣是玩成了荒岛漂流、荒野求生的画风……
而团队传送虽然还是随机而且不确定，但是至少人不会分散开来，互相之间也有一个照应。那个世界可不象是现实之中的地球，人类的足迹几乎踏遍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能够找到文明的痕迹。
绝大部分的区域都是原始而蛮荒的原生态环境，而且因为是魔幻位面的缘故，大自然更为狂暴险恶，也孕育出了更多强力而且超凡的野生动物……或者叫魔法生物、魔兽什么的会更加合适？
而且因为世界吞噬者奥杜因现世的缘故，本来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传说的巨龙，也纷纷在天际现身了，虽然遭遇到的频率不高，但是运气不好遇上了的话……
就别指望像是游戏里面那样，那些长翅膀大蜥蜴只是虚有其表，来上几个卫兵都能够慢慢磨死了，落到地上的话，有些时候甚至打不过巨魔。
实际上，那种体长数十米，披鳞带甲刀枪不入，飞行速度能够完爆战斗机，力量强横得可以开山裂石，甚至能够喷出直接气化一座小山包的火焰的巨型怪物，根本就不是人打的。
哪怕是不计算「龙吼」这种可怕的力量之语，它们光靠肉体力量就能够摧毁一座城池了。
也正是因为野外这么危险，而且迷途者初次进入很大概率都会直接出现在野外，所以很多人憋屈的就连NPC都还没有看见一个，就在野外地图交了第一滴血。
而在听一米四萝莉详细解释了之后，夏冉想了想，觉得还是可以尽量保险一些。
他只是一个萌新，没有什么战斗力……而且定位是以幻术师为主，以召唤师为辅助，现在没有忠诚的随从，自然就需要雇佣别人来保护自身的安全了。
他可不认为在这一次的世界，自己的开局还能够是从自己的屋子里醒过来，有时间上网搜集信息之类的，所以出现在野外的可能性特别大。
而且一米四萝莉的团队收费并不贵，只需要五千积分，而且其中有两千积分还分别是用来签订团队契约以及解除契约的花费，也就是说他们基本上只收三千积分的费用。
这个价格很低廉了，不过她说其他团队收费都是一样的标准，因为需要别人带的新人，本身根本就没有什么油水。
比起赚几笔零花钱，大多数团队其实更希望吸引有潜力的新人加团，招募新血，这正好是一个互相考察、互相选择的机会与过程……
夏冉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琢磨琢磨，又觉得这似乎有种既视感，好似是学校社团招新一般。
这白色空间的画风果然有问题！
……
……
呼啸的寒风在雪山之上吹拂着，好似是终年不休的样子，皑皑的白雪将寒峰顶部彻底覆盖，远处天际尽头的铅云似乎无比沉重，使得天色灰暗阴霾，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有些压抑。
明明耳边寒风呼啸，在怒吼不已，然而还是让人产生了一种“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的奇异感觉。
“卧槽！好冷……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不应该是在溪木镇的吗？”
一个年轻人瞪大眼睛，看着四周，迅速就从那种半梦半醒的感觉挣脱了出来，或者应该说在寒冷的侵蚀之下，所有的睡意都瞬间就不翼而飞。
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当头浇下一桶冷水，就已经足够清醒了。更加别说是现在这样，简直像是上一刻还躺在温暖的被窝之中，下一刻就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到了冰天雪地中去了。
“别傻了，你出发之前都不做一下准备工作的吗？没有把你扔到奥杜因面前去，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男人也从传送的半梦半醒的状态之中脱离了出来，正好一阵寒风呼啸着将他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温柔的按摩了一遍。
他顿时脸色大变，牙齿都开始上下打架了，立刻就打开兑换列表，开始兑换东西。
虽然白色空间之中，很多物品道具都是有限的，但是一般的物资却能够无限量供应，譬如说没有任何属性的枪械，又譬如说食物和药物。
衣服同样也是如此，此刻正好是刚需——周围的很多人都似乎是被提醒了，连忙一边哆嗦着，一边在可怕的风雪之中，从空气里抽出一件件厚厚的大衣、棉裤，直接当中穿上。
那场面一时间有些太过诡异了，不知道让人说些什么好。
那个团队之中有几个人，却是完全无惧严寒，快速的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分别从几个方向离开了，看样子是准备去探索一下周围的环境，寻找接下来的道路。
之前的那只一米四萝莉则是站了出来，自认为很有威严的居下临上，对着众人指挥了起来。
虽然其实很没有威严，看上去很让人想要笑出声来，不过在这么一个时候，众人也无暇理会这些事情，而是迅速的做好了准备——
风雪的确很糟糕，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魔幻世界，他们突然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就连这座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都不清楚，接下来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很多人陆陆续续的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不过半数以上的人并没有拿出什么有属性的冷战兵器，而是无一例外的拿出了散发着狰狞的钢铁美感的……现代主流兵器。
甚至还有一个狠人取出了肩扛式火箭筒……
夏冉站在人群的边缘，看得也是眼角抽搐，这群人的画风真的是没救了，如果不是他们的着装完全不同一，还将自己裹得像是个粽子似的，这一幕就真的很让人怀疑是不是地球人发现天际省有石油了……
不过这先锋队完全不给力，人数不够看，装备也不够看，或许应付一些普通的魔法生物还是可以的，不过这火力严重不足，估计做不到什么了。
他粗略地扫视了周围一眼，确认现场大约还有七八人的样子，不过基本上都是自己这样的人，属于那种为求稳妥，让别的团队带领的萌新。
事实证明，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被扔到了这座原始而又蛮荒的雪山之上，估计能不能够活着离开这座山，找到城镇村庄之类的都成问题。
不过当有一个团队集体行动的时候，就轻松很多了，至少基本上可以确保他们穿过荒野，抵达安全区域，譬如说各大主城什么的。
至于之后怎么样就各凭手段了，但是起码不会说游戏一开始，就直接遇到剧情杀，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你不冷吗？”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夏冉转头看去，发现是那个一米四萝莉。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不过之前对方队友好像叫过她“天天”，不知道是不是代号。
她依然穿着一身显得很单薄的衣裙，只是容貌仍然看不清楚，好似是笼罩了一层迷雾似的。
也不知道白色空间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明明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的眼睛、鼻子、嘴巴，但是当将这些细节组合成为一个整体的时候，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我体质好……而且你不是也不冷吗？”夏冉随口说道，顺便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那套休闲装。
似乎在这个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要不要换一个装扮？
“我和你又不一样，你最好还是不要死要面子，怕冷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一米四萝莉伸出手想要戳戳他，怀疑这家伙是死要面子，可能私底下已经冷得身子发颤了。
结果没想到，手指却在距离对方体表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被挡了下来。
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宛若是一块坚固结实的透明玻璃一般，将夏冉护在其中。
“咦？这是结界？你是走法职者路线的吗？”她微微眯起眼睛，这才发现这家伙的头发、衣服都没有怎么被风吹动，就是在行走之间才会晃动几下，而且就连雪花都没有染上一片。
简直好似外面那呼啸怒号的寒风大雪都是虚假的幻影一般，如果不是其他很多人都冻得像是孙子的话。
“算是吧……”夏冉想了想，这么回答道。
其实心灵护盾可以挡住具备物理属性的冲击与伤害，但是用来隔绝温度效果其实不是特别好。毕竟他还得呼吸，也没有办法停止内外空气流动，更加不可能精确的对空气之中的热量进行操纵控制……
不过能够有一定的作用也是好的，再加上他的体质达到了40点之高，现在自然没有什么感觉了。
“明明是结界，还说什么体质高……”一米四萝莉不屑地说道，收回了手指，但是接着就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很弱，什么都不会呢，不过看来你应该是这群人之中最不用操心的了……”
“嗯？为什么？”夏冉疑惑道。
“结界啊！再怎么说也要比其他人的防御高一些吧，他们这些人就连一件像样的防具都没有，真要遇到突发危险的话，你至少不会被秒杀，还能够让我们有反应过来的时间……”
萝莉有些烦恼的看向了四周，暴风雪越来越大了，远处的景物开始变得看不清楚了。
谁也不知道这山上有什么东西，而刚刚出去探路的队友暂时还没有回来，她现在也不能够带人乱跑。
“我觉得这点儿防御力没差什么了……”夏冉看向山顶的方向，“我记得龙一般都是刷新在这种山峰上的，如果真的遇到那种巨型蜥蜴的话……”
“别说傻话了，怎么看都不可能倒霉到这种程度的吧……”一米四萝莉嗤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挥了挥小手。
“吼——！！”
但是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声震天的怒吼，紧接着整座山都似乎震动了起来。
“……”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没有B数
“你这家伙难道是乌鸦嘴吗？！”
一米四萝莉又气又急，即使是在逃亡的过程之中，也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对身后的某人怒目而视。
“什么叫做乌鸦嘴，我们要相信科学……”夏冉整个人抱住自己召唤出来的幽灵狼上，双手死死的攥住那珍珠白的透明皮毛，在轰隆隆的巨响声之中高声喊道。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这样的指控，什么乌鸦嘴，世界上哪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只能够说无论事情好坏，该发生的总是会发生的，他只是在正好对的时间，说出了正好对的话而已，只能够说明他为人谨慎，心思细腻，不像是别人那么粗心大意而已。
“你！……你一个魔法师和我说，要相信科学？！”
一米四萝莉简直惊呆了，这家伙的心中能够多少有点赫拉克勒斯吗？
在他们的身后，是白茫茫的狂潮正在如同万马千军一般奔涌而来，从高山上飞腾而下，转眼吞没一切！简直好像一条白色巨龙腾云驾雾，顺着山势呼啸而下！
那是巍峨的山岭上覆盖着积存万年的白雪，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了，震撼得地动山摇，天昏地暗……那是可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光是重量就不知道达到多少万吨。
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它所过之处将一切扫荡净尽，其势不可阻挡。
在这轰隆隆的巨响声之中，雪崩化作的狂潮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给吞噬。
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知力都高得惊人，才能够继续对话，其他人此刻正在亡命奔逃，无暇他顾。
看身后的几人脸上那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已经使尽吃奶的劲了，双腿转的好似是风车一般，都几乎要出现残影了，但就算是这样，雪崩也仍然无情的轰隆隆席卷而下，越来越近。
这还是因为他们的反应极快，刚刚听到那一声震天怒吼，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所以现在才没有被吞噬——
不管那吼声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是不是一头栖息于寒峰顶上的巨龙，都是他们无法对抗的存在。
甚至于那东西根本就没有现身，没有亲自来对付他们，光是那一声怒吼咆哮引发的雪崩，就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了……虽然说，雪崩造成的死亡不会致命，但是谁都不想刚刚进来就挂在了这里。
不过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估计直接回到自己的个人区域，发现自己的全属性都被砍了一半，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有人已经就要坚持不下去了，毕竟都是萌新，如果不是专注于强化体质和敏捷的话，是很难在这样的疯狂逃亡之中坚持下来的……
“前面！前面有个山洞！都到我这里来！”
一直在最前面的一米四萝莉似乎是终于发现了什么转机，高声喊道，然而除了夏冉能够听得到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声音都被掩盖在那身后越来越近的轰隆巨响声中了。
她顿时有些着急，不过马上就想到了办法，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是在低声嘟囔什么似的。然而就在下一刻，那些人同时有了反应，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语。
“嗯？”
准备使用幻音术的夏冉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思索了起来。
——这是类似于“传音入密”之类的技能吗？
也不怪他立刻就这么想，而是因为一米四萝莉的强化方向似乎非常明显，刚刚一路开路，不管是拦路的巨石还是树木，都在她的掌法、腿法之下被劈碎。
又或者说她此刻跑路的时候，也是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能够向前掠出数十米的距离。
感觉很潇洒很飘逸，要是换上一身古装的话，那画风就更加完美了。
而且这还是她没有全力赶路的缘故，毕竟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敢说能不能够跑得过身后的雪崩，但是想要一骑绝尘将身后的人全部抛下，应该是轻松自如的。
但是她只是冲到了最前面，给大家带路，并且想要寻找有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反正这应该不是飞行，根据那画风来进行判断的话，夏冉有理由相信这大概是强化到了极高水准的轻功。但是既然是轻功，那么应该就要有内功相配合，毕竟魔法术式也需要能量支撑，武功招式自然也不能够缺少真气内力之类的。
那么从这个角度出发来思考的话，不管是为了使用轻功，而专门强化内功；还是掌握了内功，却只搭配了一门轻功，两者都不太符合实际。
因此夏冉觉得她的强化大体上都是搭配武学系的，而且因为契合度特别高，整个能力体系无比自洽、运转自如……这么一来的话，掌握了“传音入密”这样的经典的武学手段，也就不稀奇了。
虽然他也搞不清楚怎么样，才能够让声音压缩成为一条线，直入特定的某个人的耳朵之中……不过在思索了半晌无果之后，就直接选择放弃了。
体系不同，原理不一样，他也没有办法用内力发音什么的，没必要去浪费浪费脑力思考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白色空间之中的力量体系来自无限不同的世界线，也不知道有多少种的可能性，他总不可能万法全通，全知全能。
搞不懂的就不用搞了，先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再说。
就譬如说这件事，他同样能够做到，不过是利用幻音术制造幻听，因为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声音，自然也就只有特定的人能够听得见了。
而且还不会给外界的声响动静给掩盖过去。
大概就是各有千秋吧，谁都用不着羡慕谁……只要结果一样，有效就行，用不着去纠结实现的过程还有原理。
“喂！你这家伙不要命了吗？这个时候还敢走神！”一米四萝莉正在前面等他，眼见雪崩的狂潮即将撕碎一切，而这家伙居然还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气得跳脚。
“哦，没事的，我的直觉很准，来得及的……”夏冉回过神来，向她挥了挥手。
也许是精神力得到极大幅度增长的缘故，他的直感似乎越来越敏锐了，并不只是在战斗之中更有作用，面对其他危险的时候，同样也能够发出预警。
就像是刚才，那种警报几乎刺痛他的大脑皮层，仿佛下一刻死亡就会直接降临。
但是在一米四萝莉找到了一个山洞可以暂时避难之后，警报就直接消失了……既然没有了危机感，知道自己怎么都赶得上，他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一米四萝莉却是气得不行，但是也没有时间和他多嘴，将这家伙粗暴的拽进那个山洞之后，立刻回身一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洞口处的山壁上。
一阵地动山摇，落石滚滚，直接封死了整个洞口，消灭了来自外面的昏暗光线。
而在最后一刻，夏冉回过头来，不但看见了暴力萝莉的惊人掌力，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还正好捕捉到了在风雪之中，那一抹巨大的龙影——
其正好张开强健有力的巨大双翼，在云层之上向着远方翱翔而去，掠过那高耸在遥遥的天际尽头的陡峻山岩……
果然是一头巨龙！
这么说来的话，或许这峰顶之上有一面龙语墙壁？记录了某种名为「龙吼」的力量之语？！
在这一刻，他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很理所当然的想到了这么一件事。
……
……
山洞内不是太昏暗。
对于一群迷途者来说，制造光源并不是什么问题，而且食物饮水也不是问题，有需要的话，他们甚至能够兑换氧气瓶来保持供氧……
所以大家倒是不怎么惊慌，只要不是当场死了，那么之后挖条路出去也是可以接受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刚刚进入这个任务世界，就遭遇到了这样的打击，实在是让人的士气提振不起来。
等到外面的动静全部平息下来，众人就开始商量着要挖出去了，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白色空间虽然能够兑换到很多常规的设备机器……不过挖掘机什么的，怎么看都不在其中。
因此自然就要靠人力了，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基本上在场的人之中，都是主要强化体能力量方面的加点，相关属性不是20+就是30+，干这样的体力活正好。
力量高，耐力条也长，比牲口还要牲口，这么多人一起动手，速度也是很快的。
夏冉则是正好被排除在内，毕竟他的表现就证明了，他走的是法职者的路线，加点肯定倾向于智力和精神，所以其他人也不指望他干这些体力活了……或许帮不上忙，还会捣乱。
“……”
“……”
看见一群肌肉男撸起袖子，热火朝天的在干活，夏冉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属性加点，露出无奈的神色，很是歉意的笑了笑。
然后他带着作为法职者的自觉，心安理得的招呼上二……幽灵狼，往洞穴更深处探索而去。
或许洞穴的另一边就有出口呢？又或者这么幽深的洞窟内部，可能隐藏着什么危险呢？
虽然他是法师加点，手无缚鸡之力，干不了这种事情，但是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为团队做一些贡献的嘛！力所能及，重在参与，划水……咳咳，他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大家。
一米四萝莉则是在试图联系之前出去探索的团队成员，只是对面一直都没有回应，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没有接到空间提示，还没有出现队友阵亡的情况。
“小左？”
夏冉走进洞窟深处，才皱起眉头，虽然脚步不停的继续向深处走去，但却是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开口试探性的唤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都让开，我要发功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夏冉也不能够确定，毕竟小左并不喜欢交谈说话，他自己同样不喜欢和自己的左手自言自语，虽然只是不喜欢，而不是排斥讨厌。
不过若是没有必要的话，他也不会没话找话来和自己的左手说话了。
所以很多时候，小左都是默默的在蛰伏着，没有什么存在感……除非是遇到了需要它战斗的情况，否则的话，平时就真的和夏冉的左手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之前遇险的时候，夏冉却是发现小左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倒不是说他怀疑什么，毕竟小左没有理由在关键时刻反戈，双方理应该是义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如果夏冉出了问题，左手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寄生兽作为一种很理性的生物——
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
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构造问题？毕竟这是一个不同于地球的位面，或许世界的构成基础已经改变了，这是颠覆常理的异域物理规则。
所以在进入了这个任务世界之后，寄生兽就受到了某种影响和压制？
夏冉搞不太懂，但是却是觉得不太可能是这么一个原因，因为迷途者身上是有“兼容补丁”存在的。
说起来这种情况好像并不是这几天的时间里才出现的问题，而是早就已经有所预兆。他在努力地回忆之后，甚至发现能够追溯到上一个世界的时候，应该是从他将精神属性强化到39点之后开始。
等等，难道说「绝对的主导权」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线索，顿时站在原地有些发愣。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左手五指慢慢的伸展了开来，食指和中指上分别出现了一颗眼珠，掌心中央的部位也裂开了一道裂缝。
“……夏冉……”
回过神来的少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然后又看向了自己的身后，虽然已经看不见任何一个人影了，只能够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但是他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快步继续向前方走去。
同时他在利用自身精神意念的力量，直接联系上了左手臂上的那个独立意识反应。
“你刚刚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天气太冷，所以要冬眠了吗？”
“我不需要冬眠……”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之前一直都没有回应。”没有出问题就好，夏冉的心里轻松了一些，但还是有所疑惑的这么问道，毕竟这情况有些反常。
“……”
“……”
“……我好像是……做梦了。”
……
……
山洞深处比较曲折。
而且似乎真的是某种猛兽的巢穴，夏冉在深处发现了不少动物的骸骨，其中甚至有一些像是人类的尸骸，不过数量比较少，而且还好像是过去很久了。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终年人迹罕至，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会来到这个地方……
不管不管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来历，或者是抱着什么特别的原因，他们都已经死很久了。而且也没有能够留下什么，夏冉只捡到了几枚勉强还能辨认的金币，旁边虽然还有几本书，但是已经完全腐朽了。
想要翻个页，都能够把它撕下来，而且也完全看不清楚上面记载的到底是什么内容了。
他也不是感到太失望，毕竟根本就不知道那几本书到底是讲述什么内容的，如果明知道是一些高级法术书的话，他才会因为自己得不到而觉得心痛，但是现在就连它们到底有没有价值都不能够断定，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
接下来，他让狗子仔细的检索了一下洞窟深处，确认没有什么危险。
虽然这是猛兽巢穴，但是猛兽却不在巢穴之中，也许是之前正好出去觅食了……不过估计也是活不下来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死在外面的大雪崩之下，还能够留个全尸。
要是留在洞窟之中的话，现在估计被架上火上烤熟了，迷途者虽然不挑剔，但是有得选择的话，谁会喜欢吃那些干巴巴的味同嚼蜡的能量棒啊！
试着对一些尸骸释放了某个召唤法术，却无法唤醒这些已经完全腐朽的尸骸，夏冉略微有些失望，看来只能够复生僵尸，没有办法复生骷髅架子……
果然，法术也是有极限的吗？
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夏冉没有再纠结什么，转身就回去了。左手的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他暂时不能够确定，而且没有回归到白色空间之中，也得不到最权威的解答。
不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也许是这种无法控制的深层次的沉睡，是因为深层次的进化所导致的？毕竟它经过了两度强化，而且与其说是强化，不如说是从基因层面上的进化变异。
因为不是单纯的加点——
第一次是融合了另外一只寄生兽幼体，从根本上获得了两只寄生兽的力量。它的其他同类增加力量，不过是互相合作，也就是以1+1的形式，它却是将自己本身彻底变成了那个等式的结果。
第二次是融合了风暴异魔的基因序列，毕竟两种物种之间的契合度真的是太高了，并不会发生什么明显的冲突，譬如说吸血鬼强化圣光什么的。
也就是说，第一次强化让左手突破了寄生兽的局限，第二次强化让左手获得了寄生兽这个物种之外的可能性。
这应该算是进化了吧？
“有发现什么吗？”一米四萝莉似乎联系上了队友，心情变好了很多，看见夏冉回来之后，随口这么问道，同时视线看向了对方身后的那头神色冷峻高傲的幽灵狼魔宠。
这是她放心对方独自去查看洞窟深处的原因，一来是没有感应到太危险的气息，二来是因为这家伙似乎要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萌新”水平要高出不少，虽然是一开始就走法系路线，但并不是什么拖累。
譬如说周围的那些新人，能够有多少个人可以独自打赢这头魔宠，都还是一个问题。
他们就连一头被召唤出来的狼都赢不了……嗯，话说回来，这东西应该是一头狼吧？
“没什么，就只找到了几枚金币……”夏冉也不隐瞒，还主动公开了一下自己的私人空间，表示自己没有私藏什么。
众人看了一眼，也就放下心来了，虽然他们也不觉得自己等人运气这么好——运气真的好的话，就不会一进来就碰到巨龙了——随便找个山洞都能够正好抽中大奖。
总不可能里面正好有宝藏，或者是有什么大魔法师即将圆寂坐化，却苦于毕生修为无人传承，正好天意如此，将他们送到这位苦逼的大魔法师的面前，于是对方就施展灌顶之术……
嗯，总觉得这画风有些不伦不类的，不过理解意思就好。
对了，那只暴力萝莉正好还真的是练就了一身绝世神功，可能在她背后，就已经倒下很多个山谷大侠了，或者对这种事情很熟悉。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一米四萝莉突然感觉到一股恶寒，下意识的锁定了恶意的来源。
“……嗯？你想多了。”正在若有所思的夏冉被打断思绪，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竟然敢看不起我的身高！？”
然而，一米四萝莉却是猛地一下子勃然大怒了起来，几乎想要冲过来直接锤他。
毫无疑问，她自己脑补了什么东西……
“……”夏冉沉默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智的选择闭嘴不言。
不过一米四萝莉却是更加愤怒了，连解释都没有，这家伙刚刚的眼神果然是在嘲笑自己的身高！
……
……
因为队友之间不能够互相伤害的缘故，所以夏冉没有被小萝莉跳起来踢碎膝盖。
而也因为一群近战加点的猛男的出工出力，再加上夏冉干脆也让幽灵狼上去拼命刨的缘故，很快的就开辟出了道路……不过魔宠刨土抛得特别欢，又快又好，让夏冉很是有些担忧。
一行人重新出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只见山上山下都是一片狼藉，之前还能够看见的一些草木植被都已经完全被吞没了，由衷的感觉到那种大自然的狂暴威势。
暴风雪已经停了下来，不过现在也已经是晚上了。
一行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往山顶上走，因为还要与之前分散了的人汇合。而且夏冉提出看法，觉得山顶上可能存在龙语墙壁，记住了关于「龙吼」的力量之语。
反正那头巨龙已经飞走了，虽然还可能会回来，但是至少现在是不在山上了，这正好是一个机会，不趁这个时候上山去看看，难道还要等它回来了再过来？
有道是鸟为财死，众人都觉得不应该错过这种可能性，完全值得冒险一试。
一路上除了跋涉艰难，就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了，众人好不容易才登上了接近峰顶的区域。
他们发现自己来对了，前面出现了一面明显是人工建筑的石壁出现在他们眼前，虽然只有孤零零的一面石壁，但是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历史厚重、气势恢宏之感。
石壁黑漆漆而又仿佛充斥着某种预兆，表面存在着一些符文，古老而又神秘，没有人可以解释它们的涵义。
最重要的就是，那些字迹的形状特点像极了爪子造成的各种抓痕。众人驻足于前，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巨龙在用它威猛而又锋利的爪子将符号刻在石头上的一幕幕。
“真的是龙语墙，太好了……不过为什么我没有学习到相关的龙吼？”
有个青年伸手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既兴奋又疑惑地说道。
——游戏里不是看着墙壁，就自动学会技能的吗？
“你是龙裔吗？还是懂得巨龙的语言文字？看都看不懂，自然就不可能直接学习到龙吼了……”有人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这么说道。
“想要学习龙吼，首先需要记住这些文字，然后想办法搞懂它们的意思与发音，触发学习条件，然后支付对应的因果结晶就可以习得龙吼了……”
一米四萝莉取出通讯器，一边联系队友，一边这么解释说道。
“当然，如果没有结晶或者不舍得付出的话，也可以想办法自学，譬如说到世界咽喉的高吼峰修道院去，那里的灰胡子就能够教导龙吼，有人已经成功了……”
众人顿时明白了自己要做些什么，于是赶紧忙活了起来。
“你不是魔法师吗？龙吼也等于是龙语的魔法，你就不感兴趣？”一米四萝莉撇了撇嘴，然后正好看见某个家伙绕着石壁在转圈，不知道在勘察什么。
“这个不急……”夏冉随口说道，顺便指挥狗子刨开地面的雪层，慢慢露出下面满布花纹的石板。
“不急？那头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喂！你别乌鸦嘴啊，它真要回来了怎么办……”夏冉一脸晦气的摆摆手，嫌弃的看着她。
“乌鸦嘴的是你，不是我……”萝莉磨了磨牙，不过也注意到了地上露出来的那些石板，“这些是什么东西，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下面好像有一座坟墓……说起来，谁会埋葬在这种地方啊！”夏冉盯着那慢慢的在雪地深处露出来的棺椁轮廓，若有所思地说道。“该不会是一个龙祭祀吧？”
“……”
“……”
现场突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听到了脚下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怪异声响，那是一种咯啦喀拉的声音，从那刚刚显露轮廓的棺椁之中传出。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长眠在幽深的墓穴中，现在要重新回归人世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龙祭祀
所有人都是脸色微微变化，下意识的看向了某个乌鸦嘴魔法师。
一米四萝莉更是死死的盯住他，下意识的在磨牙：“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夏冉面露疑惑：“我刚刚说什么了？”
“……”
“……”
“算了，大家趁着还有时间，立刻撤离这里！”一米四萝莉深深吸了一口气，忌惮的看着那传出怪异响声的棺椁，同时准备联系还没有赶来的队友更改集合地点。
“来不及的吧，我们又不会传送……”夏冉摇了摇头，直接就地蹲下，兑换出C4原地进行安装，“里面那东西如果不放过我们的话，怎么都是要打的，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他的直感已经在拉响警报了，里面的那东西不但危险，而且对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人抱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逃跑肯定是下下之策，虽然那只萝莉应该是不想要毁约，让他们这些人出现伤亡，毕竟契约之中说好了的要抵达附近的一座主城，才算是完成交易。
可是一味的逃跑却是不行的，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的话，想要脱离战斗，跑出仇恨范围之外倒是很简单。但是现在还有很多强化程度不够的新人，他们估计是跑不掉的。
既然这样，倒不如直接趁着对方还没有揭棺而起，先打一波输出再说。
其他人也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的上前安排上了，争分夺秒的布置各种炸药雷管，还有人兑换出一个个油桶什么的，整整齐齐的堆叠在周围……
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刻，他们没有心情和时间去仔细分析更加细致的问题，只是看见易燃易爆的物品，就直接兑换了出来，准备给棺椁之下的未知敌人来一场热烈的礼炮欢迎。
战斗没有立刻就爆发，而是有着相当充分的时间做准备。
——因为那东西没有能够立刻就出来。
棺椁本应该是深埋在地底深处的，不过或许是经年累月的缘故，因为地质变动的原因，所以慢慢的接近了地面，基本上也就只剩下一层积雪覆盖遮掩罢了。
但即使是这样，棺椁本身也仍然很坚固，石棺表面上的花纹似乎也是某种玄奥的魔法符文组合，起到了某种大家都知道的作用——不管是为了封印，还是为了保鲜。
想想也是，要是什么措施都没有做，席子一卷就地埋了的家伙，也用不着众人这么慎重对待了。正是因为被埋葬在有巨龙栖息的雪山顶上，棺椁还被封印了起来，明显是一个麻烦角色，所以大家才这么如临大敌。
不过里面的那东西并没有能够立刻突破出来，只能够一次次的从内部撞击，使得石棺表面的花纹不断的闪烁，亮起了光芒，似乎是正在突破某种禁制……
众人在边上围成一圈，调整状态，没有急着动手，这个时候尽量让对方多消耗一些才是正理。
对方越是把力量用在其他地方，那么接下来能够挥霍在他们身上的力量自然也就越少……随着石棺表面上的花纹的迅速黯淡下去，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很可能真的是龙祭祀，我进来之前看过相关的资料信息……”
夏冉开口说道，同时也是在给周围的临时队友们鼓劲和打气，所以直接略过了这种敌人具体背景来历什么的，而是言简意赅的分析起来对方弱点。
“他们是很强大的敌人，但是按照已知情报来说，他们长眠了非常漫长的岁月，直到现在龙的回归才惊醒了他们……所以里面的那东西绝对不在状态！”
他其实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龙祭祀，如果是龙祭祀的话，又是哪一个级别的。
但是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推论应该是没错的，就算是亡灵，在漫长时间的沉睡之后，都不可能保持巅峰状态。龙祭祀再怎么强大，也只是追随龙族的人，而不是神魔之类的存在。
对抗漫长岁月侵蚀，维持自身存在，总是需要有所消耗的，而不可能恒定状态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改变。
因此，此刻苏醒过来的东西就算是真的是一个龙祭祀，也必然是状态最为衰弱的时候。反正不管怎么说都好，也要比之前的那头巨龙要好对付一些，他们至少有赢的机会。
周围的人神色稍安，觉得貌似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是有些恐惧接下来要发生的战斗的，现在也只是骑虎难下，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没有逃跑而已，毕竟都是活过两三场任务的人了，至少是明白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不过奇怪的却是，他们在这一刻却是似乎感觉到了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热流，流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让他们感觉到自身充满了力量与勇气，所有的恐惧、忐忑、不安……
全部就像是沙滩上的痕迹一般，潮水一涌上来，就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什么都不剩下。
“是你干的？”
一米四萝莉也察觉到了某种仿佛光环一般的激励作用，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冉，毕竟在场的人之中，也就只有这家伙是真正意义上的法职者了。
其他人无一例外，基本上都是近战强化，就连她同样也是如此，尽管武学境界强化到了极高层次，就要以武入道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目前的手段还是靠武功。
主要就是拳脚身法，轻功内力……这样的方向。
虽然说武功之中，也存在一些神异的手段，不过她的强化并没有那么全面——也可以理解，当你能够直接打死人的时候，自然就会觉得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有什么必要了。
“嗯……我给你们都加了一个勇气术，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夏冉点点头，承认的确是自己做的手脚，周围的人纷纷对视了一眼，同时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些复杂。
本来以为是自己经过了几番试炼，成为了真正的战士，有勇气面对一切困难了……结果没想到，这居然是法术加持的Buff……
算了，这个时候也不是纠结这种细节的时候，只要不会因为恐惧而拖后腿，就是最好的了……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魔法的力量根本就不讲道理。
哪怕是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的士气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与打击，仍然是觉得勇气源源不断的从身体各处涌出，内心之中似乎根本就不懂得恐惧为何物。
“除了这头魔狼之外，你还有其他攻击性的法术吗？”一米四萝莉看向了幽灵狼，询问道。
“有的，不过手段比较单一……”
夏冉点了点头，虽然放不出“火球术”、“奥术飞弹”之类的经典低级攻击法术，但是“心灵冲击”总归也是攻击性的异能啊！
再不济的话，他还能够使用“约束之弓”来骚扰一下……
“那就好，等会儿你退到后面去，作为法师就不要太靠近敌人了。指挥你的魔狼协助我们，利用你的攻击法术牵制敌人，顺便帮我们补补Buff……”
一米四萝莉觉得很正常，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对方怎么说都是刚刚起步的法职者，手段单一完全可以理解，能够有用得上的法术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起来这个家伙似乎还真是潜力巨大呢！有防御性的法术护盾或者结界，拥有堪比一般新人的力量的魔宠召唤物，掌握了基本的攻击性法术手段，同时还能够加Buff……
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不用太过操心，同时也有战斗力，不是单纯的划水，还可以兼职一下辅助的定位。
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他没说自己还会治疗术，可以兼任奶妈角色……
夏冉倒是没有想太多，从善如流的应下，然后拉远了距离，心安理得的走到了后面去。他是一个法师，血量低防御薄，就不抢战士们的表现机会了。
……
……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简直就好似是安排好的一样，当因为雪崩而失散的其他几个资深者赶过来，众人心里感觉更有把握之后，那棺椁上的封印才终于被破开。
而一直都在等待着机会的众人，也果断的在棺盖被掀飞起来的同一时刻，引爆了外面密密麻麻的礼炮阵列……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响声疯狂的重叠在一起，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就连边上的龙语石壁都被彻底摧毁，撕得粉碎，无数的碎块碎屑好似是被赋予了动能的散弹一般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所有人都提前退开一段距离，找好了掩体，而且如果不是之前就已经发生过雪崩了的话，那么现在绝对会补上……
无比愤怒的低吼声响起，从那熊熊烈焰以及烟尘之中传来，使得正在小心翼翼探头出来打量战果的众人都吓了一跳，这样子都没有死掉？！
刚刚那种爆破的威力，在场之中不管是谁上去，都只有粉身碎骨一途。
却没有能够杀死那个诈尸的怪物？虽然明知道这才是正常的展开，但是所有人都还是微微色变，不过因为火焰与烟尘尚未消散，遮蔽视线的缘故，他们也看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即使没能够击杀，至少也伤到对方了吧？
“……！！”
就在这一瞬间，夏冉突然心生警兆，身体比大脑指挥更加快的遵从本能指引行动了起来，无比敏捷的迅速离开了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只足足有一米大小的火球从他原来的位置呼啸而过！横推一切！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散发出来的高温热量使得沿途所过之处的空气扭曲，积雪瞬间融化、雪水瞬间蒸发！
最后——
这只恐怖的大火球带着无法想象的气势，直接轰中了后方远处的山壁，像是蘑菇云一般轰然爆炸开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恐怖的敌人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直上百米高空，裹挟着大量的烟尘和雪花甚嚣尘上，高温而剧烈的强大冲击波使得远处的雪层也在迅速的融化。
不仅仅是夏冉，就连其他人也是勃然变色——这是火球术？这TM是火球术？！
威力是不是夸张过头了！
夏冉更是心中警惕，知道自己的心灵护盾绝对挡不下来这样的攻击！一旦被正面轰中的话，就只能够祈祷40点的体质足以承受火球剩余的力量，不会被当场秒杀了。
他毫不犹豫，在迅速的跑动起来的同时，也指挥着召唤物魔狼无比凶狠的扑了上去！
而在这个时候，在那大火与烟尘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模糊人形轮廓的身影了。
那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发黑法袍的“人”，身后的披风几乎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布条，脸上戴着一张看起来是由青铜打制的古朴面具，手上握着一根长长的法杖。
有着无比强大的魔法能量波动，从它的身上散发而出，化作一种压迫周围空间、冻结住大气的可怕威压！
看它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的样子，但似乎是在漫长岁月之中被时光的力量所腐朽掉的，而不是被刚刚的礼炮阵列所破坏掉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烧灼的痕迹。
这意味着刚刚的爆炸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最多就是再度消耗掉了它的一部分力量，毕竟防御性法术也不是无条件吸收所有伤害的。
——如果护盾或者结界承受了超过限度的攻击，就会碎裂，否则的话，就只能够疯狂抽取施术者能量来抵消伤害……而刚刚的那种爆破，夏冉很愿意相信是足以破盾了的。
“……”
“……”
一时间，众人都感觉到了一窒，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似乎就连头皮都开始刺痛了起来，这是一种宛若实质的危险威胁。
——是拥有面具的最高级龙祭祀！
夏冉微微眯起了眼睛，据说那些最高级的龙祭祀会被赐予最强大的面具，那些面具诞生于神话纪元，由龙族为他们的祭祀亲手打造，其力量强大到可以挑战时间的法则，施展威力无穷的魔法。
每一张面具的制作材料皆有不同，而每一张面具都由它们的拥有者冠名。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的话，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中大奖了，因为他就是一个法师，如果能够获得一张龙祭祀面具的话，对他的帮助将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增幅……
没错，此物与我有缘！在这么一瞬间，夏冉看着那个龙祭祀的身影的眼神，完全发生了变化。
虽然会比较危险，但是要是觉得什么风险都不用担待，就能够有各种传奇装备、神级技能自动送到自己手上，那才是真的妄想……真正可怕的不是需要冒险，而是冒险却没有对等的回报。
但是现在不同，那东西有面具，这是可以确认的一点……再不济的话，它手上的法杖也绝对不是什么大路货。
“都别愣着了！动手！”
这时候只听得一声娇喝，一米四萝莉已然率先从那种无形的威压感之中挣脱了过来，一马当先的向着敌人飞快冲去，其他的几个队友也迅速跟上。
至于剩下的人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开始围绕着战场中心奔跑了起来，却没有贸然与敌人拉近距离。
不是他们恐惧，毕竟勇气术的Buff仍然存在，除非他们的精神接近或者超过夏冉这个施术者，否则的话，受到法术影响的他们内心是不会生出恐惧的这种情绪的。
又或者是那个龙祭祀也掌握了更加高明的幻术，给他们分别来了一记恐惧术什么的，就可能覆盖掉勇气术Buff的效果。
他们这也不是在划水，只是事先就已经商量好了的对策，他们虽然也是近战定位，然而强化程度不高，不适合第一时间就冲上去……那样的话，未免太容易被秒了。
战术就是先让团队之中的那些真正的资深者冲上去牵制，吸引住仇恨，他们寻找机会输出……只是偷输出，如果不确定安全的话，宁愿不动手也不要冒险。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活着才有输出，如果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龙祭祀缓缓转头，看向了冲上来的娇小身影，尽管脸上覆盖着一张青铜面具，然而那视线仍然锐利到好似真实存在的利刃一般，让一米四萝莉心中一寒。
“唔——！！”
她感觉脑部传来一阵刺痛，犹如有一根看不见的长长的针，无情的从自己的眉心处刺入，忍不住闷哼一声，脚步也一个踉跄就停顿了下来。
这是因为她毫无防备，以至于被这样的精神冲击直接扰乱意念，使得刚刚凝聚起来的一身真气顿时溃散开来。
龙祭祀一抬手中的法杖，又是一只一米直径的巨大火球在法杖顶端的空气之中凝聚出现，几乎是瞬发，半秒钟时间都不到就轰然呼啸而出，撕裂了冻结住的大气！
一旦被轰中，绝对就是秒杀！
明明只是火球术，但是威力居然强化到了这么夸张的程度，真的有了一种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味道了。
不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身绽放着珍珠白般的光芒的幽灵身影，爆发出极快的速度，一掠而过，直接将一米四萝莉狠狠的撞飞出去……虽然一点儿都不友好，但是这却是最正确的决定。
在轰隆巨响声中，又是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直上百米高空……这一幕看得众人心里发颤，这东西生前到底是多么强大的施法者？！
明明都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么漫长的岁月了，现在才刚刚从墓穴之中复苏，从长眠之中归来，应该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却还是凶残到能够见谁秒谁？！
“小心他的精神冲击！”
一米四萝莉高声喊道，娇小的身影已经再度冲了上去，不过这一次却是有了准备，运转功法守住心神，使得自身神凝气固，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大意。
她刚刚只是想要抢先手，所以结果被反将了一军，游戏不同于现实，龙祭祀也并不是只会一味的放火球。
那东西只是将手中长长的法杖在地面上一敲，四周马上就燃起了一道圆形的火墙，十几米高的巨大火焰猛烈的向着外面扩散，横推一切，将几个刚刚接近的资深者逼退。
只有一个人例外。
那是一个国字脸大叔，具体名字不知道，不过代号似乎是叫做“流星”，在团队之中主要是担任MT的职责，因为主加体质，身体强度贼高，还搭配了一系列的防御技能，被动主动的都有，装备貌似也是针对这方面的收集。
如果说在场的人之中，有谁能够挨一发那种丧心病狂的火球术而不当场去世的话，可能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了。
因此在这一刻，这个大叔不进反退，怒喝一声就一头冲撞进了火焰之中，突破火墙向着龙祭祀接近，他的速度不但极快，气势也极为恐怖。
有着隆隆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响起……
他的每一步重重踏下，都会在积雪融化裸露出来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而且地面也在轻微的震动，好像是一头沉重的凶兽奔跑了起来似的！
即使是穿过了高温的火墙，他身上也只是多出了一些烧灼的痕迹，头发也只是变得卷曲了一些，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伤势。
然而那个龙祭祀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一挥法杖就给自己身上披上了一层火焰护甲，漩涡一般的火焰宛若披风般在它身边旋转了起来。
同一时刻，有着一道道隐晦的闪光在前方的地面上逐一闪烁起来，有着符文的痕迹一闪而过，它直接就将周围的地面布满了符文陷阱，化作了一片极度危险的雷区！
“糟糕！”
正在发动野蛮冲撞，宛若流星一般笔直的冲锋向敌人的大叔突然感觉到自己一脚踏碎了什么，暗叫不好，下一刻脚下的符文陷阱就好似是榴弹炮炸开了一般！
轰！
轰！
轰！
他整个人都因为脚下的地面被掀飞，周围的火焰符文陷阱也被接连引爆，一下子淹没在了接连不断的爆炸与闪光之中。
或许这种杀伤力仍然不足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是之前一鼓作气的冲锋之势却是被强行打断了，整个人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被冲击的气浪抛来抛去，头昏脑胀的，脚下的地形不断的坍塌破碎……
就连平衡都维持不住，又谈什么冲锋杀敌呢？
龙祭祀举起法杖，似乎是准备来一发大火球点杀前方不远处的那片不断发生爆炸，闪烁着火光的区域之中的敌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的飞行物从空中划过轨迹，却是那位扛着肩扛式火箭筒的大哥找到机会发动了攻击。
但是还没有接近，就被龙祭祀看了一眼，直接在半途上给引爆了，唯一的收益就是打断了敌人的举动，救下了MT一命……那个国字脸大叔口吐白沫，晕晕乎乎的被两个队友紧急拖了出去。
一头灵活敏捷，体长两米的幽灵狼无比迅捷灵巧的冲刺、急转弯、高高跳跃，一路上避开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魔法地雷，即使偶有触发火焰符文的陷阱，也能够以无比快捷的反应速度瞬间脱离爆炸范围——
这头召唤物就这样一路火花带爆炸的冲向了那个可怕的亡灵，最后关头高高跃起，一副猛兽捕食的姿势，扑杀向下方的龙祭祀……
然后，一道火光撕裂空气，这头魔宠直接被击飞出去。
其他几个资深者也是各自施展手段，但是却都被那个可怕的敌人一一化解，这个复苏的亡灵无比强大，并不是说它的力量在它死亡无数岁月之后，还能够残存多少下来。
而是它对于施法的艺术，理解得非常精湛透彻，虽然拥有仍然足以一击秒杀敌人的大威力法术，但是它并不是一味的追求效率与威力。
所以，现在战场上并不是火球术乱飞，而是各种魔法都有所亮相，火焰之墙、火焰护甲、火焰符文陷阱……
它在掌控战场的节奏，并不是急于贪刀要杀死所有人，而是要控制住节奏，以更加稳妥的方式将敌人全部逼入死路，哪怕速度慢一些。
就是这么一个死去无数岁月，今天刚刚从长眠之中复苏的施法者，站在原地几乎一动不动，就同时将这么多敌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夏冉在远处紧皱眉头，手中握住灵体长弓，他没有贸然尝试发动直接的心灵冲击，准备用这一招寻找关键的机会补刀，或者为别人创造机会。
但是这个龙祭祀的能力超乎想象，虽然似乎是只掌握了毁灭系之中的火焰魔法，但是所有魔法都是瞬发，这个就不讲道理了……是因为它生前作为施法者的级别太高，还是那张龙祭祀面具的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跃上半空之中，足尖一点，凌空踏步，似乎是踩着看不见的台阶一般在空气之中扶摇而上，几次提气重复，居然硬生生攀登到两三百米的高空之中。
下一刻，她伸出一只小手掌遥遥锁定地上的龙祭祀身影，虚虚按下。
又是隆隆巨响，一阵地动山摇，宛若是地震了似的，众人站立不稳，而战场中央的地面更是突然就凹陷了下去，地形改变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手印！
就连夏冉都是一阵茫然，这还是武功吗？
这一招不会是出自《功夫》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恶战
山崩地裂，地形坍陷改变！
不管这一式到底是不是如来神掌，结果都没差什么了，但是却并不足以鼎定乾坤，一击必杀。
虽然那个龙祭祀刚刚高举法杖，魔法的能量满溢而出，剧烈波动，似乎是正在准备释放一个恐怖的大招，却被这一掌生生打断，整个身体也猝不及防的被一下子压趴了下来！
武功强化到这种程度，几乎都已经要入道了，只要找到方法，转向修仙炼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单说这么一掌的威力，和魔法又能够有多大的区别呢？！
空气之中刚刚凝聚起来的赤红色火光，就此消散了开来，不过火元素散发出的热量却是异常明显，充分说明了刚刚的那个没有能够释放出来的魔法有多么恐怖。
如果说那威力夸张的火球术可以秒杀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未知的魔法大概就是能够秒掉一群人。
而且几乎同样也是瞬发，不需要吟唱什么的，就是那个亡灵刚刚举起长长的法杖，然后下一秒钟，半空之中的火元素就已经疯狂的汇聚而来了……
大约再过一秒钟，就能够成型并且释放而出。
虽然相比起之前那连半秒钟都不需要的瞬发，这个需要一秒多钟的法术明显准备时间漫长了不止一倍……但是一秒两秒什么的，在这个时候就没有太大的差别。
因为在场的人之中，并没有那种以百分之一秒为单位行动的狠人……
也幸好那只一米四萝莉抓住的时间又巧妙又果断，用自己的大招打断了这个恐怖的敌人的大招……而在接下来，众人有了准备之后，当然是不可能再让它有时间憋大招了。
夏冉在稳住平衡的同时，立刻指挥魔宠再度凶狠的扑了上去，想要抓住这个时机——
不说妄想补刀，至少要成功输出几下，咬上一口或者挠上几爪子，造成一些伤害吧？再不济的话，也得骗几招技能，多消耗一下敌人的力量。
在场之中，也就只有狗子最活跃了，因为它并不是生命，只是召唤物，完全听夏冉的指挥，就算是被消灭了也不会影响到他这个召唤师的安全。
当然，能够不被消灭自然是最好的，夏冉很是小心的控制魔宠发挥自身优势，在高速运动、游走全场，不断地寻找机会或者救下临时队友。
龙祭祀的魔法能力真的是太过强悍了，无论低级魔法还是高级魔法，几乎都是不讲道理的瞬发。
夏冉更加肯定是那张传说中的龙祭祀面具的力量——
难怪在这个世界是传奇装备，而在白色空间之中则是黄金级的品质。别的都不说，光是能够帮助使用者瞬发几乎所有魔法的这个效果，就已经强到吓人了……
“喝呀——！！”怒吼声响起，却是一个挥舞着一把沉重大剑的资深者，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铠甲，强大的斗气从他体内澎湃而出！
他趁着这个机会，奔向了那个还没有来得及从坑中爬起来的龙祭祀，带着要将目标一鼓作气彻底斩杀的气势。
而之前的那个MT大叔，已经重振旗鼓了，同样发动了类似的冲锋技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紧随其后。
不过他们虽然对于时机的把握也是不差分毫，一发现机会立即就做出了决断，然而敌人终究还是太强大了。
——被那从天而降的一掌生生打趴下，哪怕是体魄强壮的武者，怕是也受不住这恐怖的掌力而被压断几根骨头，更加别说是一个身体腐朽的亡灵了。
这个龙祭祀虽然还戴着面具，披着破败腐朽的法袍，遮住了身体，但是裸露出来握住法杖的手臂，却是的确只剩下了发黑的骨头……
因此，在那一掌之下，龙祭祀浑身的骨头几乎都给压碎了……
但也正因为它早就已经死了，所以这种伤势在它身上甚至不能够算是伤势，骨头碎了不算什么，只要还连着皮，反正平时它也用不上骨头。
这个龙祭祀直接在掌印巨坑之中漂浮起来，离地数米高，软绵绵的手臂一挥法杖，身周的空气就直接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那沉重的大剑锋刃已经划破空气，发出雷鸣一般的爆响，呼啸着斩落而下！
好似是玻璃破碎剥落的声音，尽管是那个黑色战士全力以赴的沉重一击，势大力沉，威力巨大，却也就是正好劈碎了龙祭祀仓促之下布下的法术结界。
去势不止的剑锋本应该还能够对龙祭祀造成伤害，然而却有一圈猛烈的火光迸发而出，一只燃烧之手重重印在了战士的胸膛之上！
黑色战士后仰吐血，整个身体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的砸在了远处！而龙祭祀借助这么一个法术震爆带来的反冲力，身体好似是没有重量一般的向后飘出十几二十米远，正好拉开了距离。
“卧槽……”
MT大叔的攻击也因此直接落空，在他双拳重重砸落的瞬间，地面寸寸迸裂，巨大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好似是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延伸了开来！
这一击非常强悍，很难想象一双拳头能够打出迫击炮的力量来，但是再怎么说都好，没有打中就没有伤害。
当半跪在地上的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发现敌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并且举起法杖遥遥的锁定了自己……一股如芒在背，无比冰冷的杀意，瞬间就笼罩住了他。
砰！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突如其来的无形冲击好似是一柄看不见的巨大铁锤，猛地轰中了龙祭祀的脑袋。
法术结界之前刚刚被击破，眼下还没有重新布置起来，因此夏冉蓄力已久的一记心灵冲击，无比凶狠精准的轰中了龙祭祀的脑袋。
因为夏冉的心灵冲击并非是针对精神层面进行打击的类型，而是将攻击冲动转化成为实质性的物理能量冲击的类型，所以龙祭祀的整颗脑袋都一下子就凹陷了下去！
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那张青铜面具几乎镶嵌在了其中，而且整颗头颅都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一击也使得它刚刚凝聚出来的火球术，丢失了锁定判断，直接打歪了，轰在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山岩之上！于是又是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紧接着那一片的陡峭悬崖周围不断地发生龟裂。
巨大的裂缝四处蔓延，大块大块的山体岩石崩塌、向下滑落，轰隆隆的摔了下去，溅起了漫天的雪花烟尘……
“……”
“……”
这一幕无比惊悚，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想要看看结果如何，心底深处藏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然而结果却是令他们失望了。
轻微的响声预兆着本就腐朽不已的颈椎骨彻底断裂，但是外面的干枯皮肉却仍然让龙祭祀的脑袋留在了脖子之上，而没有彻底的被轰飞出去……
因为严格来说，夏冉的心灵冲击虽然归类为物理能量攻击，但是却是属于钝器打击的伤害，并没有附带切割属性。
所以，尽管脑袋凹陷了下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耷拉在脖子上，然而龙祭祀却没有被击杀，那张无比强大的魔法面具也仍然凹陷着镶嵌在它的脸上……
它的身体早就已经死了，只要不是被彻底肢解，那么这种程度的形变不会影响使用。
亡灵的恶心程度似乎在这一刻完全体现出来了，要是一个活着的龙祭祀的话，再怎么强大本质也仍然是一个人类，脑袋被打击得坍塌下去，颈椎被彻底扭断，这就是致命伤了……
——又怎么可能会像是现在这样恶心呢？！
MT大叔却是很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毕竟刚刚差点儿被秒的就是他了，那个火球刚刚就是从自己的身边不远处擦过去。
那种狂暴的能量、灼热的高温，那如一团沸腾着的汹涌岩浆凝聚而成的火球弹，感知到内部蕴含的磅礴能量的庞大程度，几乎要让他冷汗都出来了。
光是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擦过去，就感觉要被灼伤了！
可以说，这种夸张到不行的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单兵RPG的程度，杀伤力都就要赶上轻型导弹了，他作为MT挨上了一发的话，就算是不被当场秒杀，可是也必定重伤，还能不能有机会爬起来都很难说。
在那种情况之下，对方稍微补一刀，他就死定了……不是一招秒杀，大概就是两招速杀，差别根本不大。
虽然仍然没有能够干翻这个恐怖的亡灵施法者，但是好歹打断了它的节奏，众人也没有放过这么一个机会，就连那些萌新近战都瞬间就冲锋了过去。
趁着这么一个时候，对方来不及重新掌控现场，而且也没有重新布置防御性结界什么的，所以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近身！
MT大叔也重新提振士气，怒吼一声就重重踏步，身体如同流星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迫近那个龙祭祀！
“等等！算了……我来吧！”
夏冉本来是想要打飞面具的，但是结果却没有如他所愿那般顺利，于是叹了口气，迅速指挥着魔狼同时冲上去，也给在场所有人都补了一发勇气术。
他自己的脚步也不慢，直接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刚刚的那个黑色战士，对方的伤势貌似不算重，但是被那一发燃烧之手轰出了晕眩效果。
在站起身来的时候，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似乎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平衡。
然而那个龙祭祀已经再次凝聚出一发大火球，以突破音速、撕裂大气的气势，从远处呼啸而来，目标正是补刀击杀这个一身黑色的大剑猛男。
这一次……不会再失误了！
因为其他人都在冲锋，或者距离比较遥远，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来得及救下那个敌人……
这群恶心的生者大概也是没有想到，它选择性的舍弃防御，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有机会，所以冲过来近战，与后面的那个的同伴拉开距离。然后它就一发极化威力的火球术过去，让谁都来不及回身救援！
然而——
几根长长的触手远远的弹射而来，险而又险的缠绕住了大剑猛男，猛地将他一把拉拽了回来！
轰隆隆！！
原地再度升起一朵小型蘑菇云，烟尘散尽之后，那里只剩下了一个仿佛陨石冲击般的巨坑，内部是尚未凝固的高温赤红，似乎是岩石融化后的结果，巨坑周围是火焰与焦灼的痕迹。

第一百六十章 击杀与收获
一米四萝莉见状，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她刚刚差点儿要吓死，偏偏自己刚刚发了一记大招，回气速度有些跟不上，想要做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就毫不犹豫的冲向了敌人。
那东西真的是太麻烦了，即使是最为虚弱的程度，也无比直观的给他们展示了什么叫做法爷，要是继续拖下去的话，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而且谁知道那头巨龙什么时候回来？！
必须要速战速决，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东西，不能够再拖下去了……就连那些新人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之前还在枪械、火箭筒什么的划水，在外围实行骚扰战术。
但是此刻，他们却都同时发动了冲锋。
因为不管实力怎么样，能够安然度过两三场任务，基本的判断能力总是存在的，而且胆敢主动进入这个位面冒险，抱着富贵险中求的想法，那么也不缺乏拼命的勇气。
——只要有必要的话……
而眼下，就是他们觉得有必要的时候了，转头逃跑肯定是死路一条，他们的速度不可能快到让龙祭祀追不上，在下山的过程之中，背后又不长眼睛，被火球术狙击的时候估计就是一一点名杀的时候……
不拼的话，就肯定是死定了，拼一把的话反而才有机会活下来，应该怎么选择，想来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
龙祭祀戴着面具，没有任何的表情，不过作为亡灵，想来就算是不戴面具它也不会再有什么表情了。
就只是让人总觉得，那面具后面似乎隐藏着让人感觉到心头发寒、如芒在背的冰冷视线……大约是精神冲击再度发动了，那些新人还在狂奔冲刺的途中，就突然纷纷发出惨叫并且一头栽倒，眼耳口鼻同时溢出鲜血。
毕竟是那只一米四萝莉一时大意之下，都会中招的精神强度，他们这几个新人，还是近战定位，没有多余的点数去强化精神属性，自然更加无法抵挡。
如果不是那几个资深者正好迫近了龙祭祀的身边，并且同时出手攻击，打断了后者的行动，那么这些新人直接被这么杀掉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火舌术！
猛烈的火焰喷射而出，就好似是龙祭祀手上拿着的不是一根法杖，而是什么高科技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柱长达数十米的距离，惊人的热量足以瞬间将一个人由外而内的烧成焦炭。
就连那个MT大叔都付出了代价，他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顶着火焰冲了过去，头发几乎都被烧光了，身上冒着热气，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六成熟了。
就连身上穿戴着的防具也是一片焦灼痕迹，大概是一下子就掉了一大半的耐久。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手臂上的一双类似石材质的护臂，更是直接就破碎，化作几块焦黑的薄片剥落。
裸露出来的双臂上，皮肤都直接消失了，本应该呈现出赤红色的肌肉纤维都因此变得一片模糊焦黑。
“啊啊啊啊——！！”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痛苦嘶吼声，但是这个MT大叔却是猛地再度加快了速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龙祭祀的动作也是微微一顿，但是紧接着就反应过来，无情的将法杖一挥，呼啸的暴风陡然就从四周的平地之上刮起，卷起了砂石以及远处的雪花！
可怕的风压宛若实质，身在其中的人只会身不由己的失去平衡，甚至越是靠近龙祭祀的身边，就越是有整个人都被吹飞的危险，这并不是自然的现象，而是被魔法唤起的异常现象！
而且暴风之中还夹杂着诡异的寒气，能够迅速的抽走空气之中的热量，即使远处的雪花没有被吸引过来，空气之中的水分子也在迅速的凝结出晶莹的冰晶！
这个恐怖的亡灵施法者并不仅仅只会火系毁灭法术！
MT大叔的冲锋之势不可避免的变得滞涩，速度强行被减缓了下来，越是向前就越是东倒西歪的，几乎无法保持平衡……眼见一场冰风暴即将逼退所有人，让众人无功而返，再度陷入之前的拉锯战之中。
只听得一声娇喝，一道娇小的身影却是宛若鬼魅一般，直接破开风暴，笔直的切入其中！
“——铁山靠！”
猛烈的气浪在冰风暴之中也绽放了一瞬间，地面因为重重的踏击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闪电一般的就飞快扩散到了十几米之外，借助恐怖的爆发力量，娇小身影无比凶猛的撞在了敌人的身上！
而在那之前，有一股无形的冲击沿着空气倏忽之间便传导了过来，顺着一米四萝莉在冰风暴之中破开的真空通道，没有任何衰减的率先轰击到了龙祭祀的身上！
倒不是为了抢人头，而是正好一击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那看不见的法术护盾。
下一刻，一米四萝莉的凶猛撞击正好衔接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龙祭祀的胸膛彻底凹陷下去，背后的破烂法袍瞬间炸裂一个大洞，早就已经枯萎风干的脏器喷薄而出，然后瞬间被暴风卷走！
而且它的身影腾云驾雾一般的飞起，紧接着被它自己呼唤出来的冰风暴一下子带动着，在旋转了大半圈之后，又因为风暴瞬间消散、力道瞬间消退的缘故，被像是抛铅球一般甩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
也正是因为旋转了大半圈的缘故，所以它挣扎着重新要漂浮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抛到了战场的另一边，那个黑色的战士身影正好大踏步的迎头赶上，高举手中的大剑就要当头劈下。
嘭！
又是一圈耀眼的火环扩散，仓促之间稍稍逼退了敌人，并且借助震爆的反冲力让它拉开了十来米距离，争取了一些时间。
这种处理很巧妙，反应也很及时，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的龙祭祀的身影重新浮空，它的状态明显也是极差了，摇摇晃晃的仿佛会随时摔下来。
毕竟不是完全的幽魂类亡灵，而是类似于尸鬼那样，还依靠着曾经的身体在世间行动……虽然早已死亡的身体无惧于一般的伤害，但是要说对于它的存在一点儿都没有影响，那也肯定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那样的话，它为什么还要带着这种拖累，干脆一点儿以灵魂的形态继续存活下来呢？
不过不管状态再怎么差，龙祭祀也仍然没有彻底消亡，它不顾自己的状态，就直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法杖，瞬间凝聚出一个巨大火球。
但是这一次，火球的结构却似乎很不稳定，刚刚呼啸着飞出去，就迅速的出现了扭曲、形变，然后猛烈的爆炸开来，内部蕴含着的磅礴火元素因为过度密集，简直好似是沸腾的岩浆般四下飞溅……
又没有能够打中人，这个亡灵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有鲜血不断地淌下，染红了下方的土壤，同时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是已经到了极限的样子……
这一位大概是在这场战斗之中最划水的资深者，因为他勉强算是半个法职者定位，只不过强化的是控火的异能，而并非神秘侧的魔法。
本身的战斗力也算是很强悍，但是偏偏这一次的遇到的敌人玩起火来，比他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他甚至凝聚不出来攻击，因为火元素都会被夺走控制权，而防御又防不住对方的攻击。
基本上就是全场划水了，但是他在最后关头还是刷了一把存在感，反过来通过控火异能争夺火元素的控制权……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是至少干扰破坏了一次龙祭祀的火球术。
只是反噬好像也让他受到了重创……
亡灵眼见那个大剑猛男爆发出强大的未知能量，再度冲锋了上来，十几米的距离瞬间拉近，于是一抖法杖就准备故技重施——
然而有着一头幽灵狼从旁边闪电般冲出，一口咬断了它的手腕！
握住法杖的干枯断掌跌落在地上。
大剑猛男散发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凛冽杀气，力量和敏捷完全结合起来，迸发出了无比强大的爆发力，让他的速度接近突破音障的凶残程度！
这就是最后的了！
每一步都灌注了全身的力气与信念，没有丝毫的浪费，每一根肌肉、每一个动作都将所有的力量汇聚起来。他狂暴到好似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威势，踏裂了狂风与声音！
下一个瞬间，沉重的大剑没有丝毫凝滞的撕裂了空气，挥落了完美的一击！
……
……
「协同击杀龙祭祀科洛西斯，获得积分&#215;30000，D级因果结晶&#215;1，世界干涉度提升」
白色空间的提示声似乎仍然在脑海里回荡着，夏冉蹲在地上，不断地抹着鼻血，感觉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来思考，稍微凝神就感觉到头痛欲裂。
之前的那一记心灵冲击，他为了确保可以破盾，给那个一米四萝莉制造机会，几乎抽空了绝大部分的精神力，通过λ-DRIVER系统将攻击冲动转化的极大化增幅，狠狠的轰了出去。
之后还得忍耐着剧烈的头痛晕眩，强行集中剩余的精神，指挥魔宠寻找机会或者制造机会……所以现在的后遗症很明显，他觉得自己站都站不稳了……
事实上，也不只是他，狼狈重创的人一个不少，从资深者到萌新——
新人前面划水骚扰，后来拼命的时候差点儿被龙祭祀的精神冲击杀掉，现在一个个的都是五官溢血，脸色苍白萎靡不振……
大剑猛男本来就受创不轻，后来强行爆发也付出了代价；MT大叔被烤得几乎要六成熟，变秃了也变弱了；那个强化控火异能的资深者在最后关头拼命，也受到了严重反噬……
一米四萝莉更是遍体鳞伤，这是硬生生撞进冰风暴里的结果……
虽然不至于一进来就团灭，但是代价也真的惨重，现在众人唯一祈祷的就是爆出来的东西足够弥补了。
事实上，这个似乎是不用担心的。
当一米四萝莉将钥匙拿起之后，因为团队机制的缘故，所有人眼前都突然蹦出来了一个结算界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格子，按照顺序罗列出了一行行的装备、技能卷轴什么的……
边框散发着各种各样的不同光芒，直观明显的表示出其对应的品质，黑铁，青铜，白银……
最显眼的就是第一个格子里的那张看似青铜制造的面具，边框是黄金色泽。
——龙祭祀面具（黄金级）！
“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再分配。”一米四萝莉环顾无比狼狈的众人，语气有些虚弱地说道，“那头龙随时可能回来，继续待下去，风险太大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遍地机会的世界
在这一刻，大约有很多人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法职者。
这爆出来的好东西未免太多了，要是能够全部砸在一个人的身上，一个精通毁灭系法术的法师模板就算是成型了。
很多人都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夏冉，不过却没有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也的确不是就地分赃的时候，一米四萝莉说的没错，首先离开这里才是正确的选择。
幸亏那头巨龙没有在这里，否则的话，他们今天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在这里。
说起来，这里的龙祭祀是叫做科洛西斯，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夏尔角？
为什么没有人来这里取走面具？似乎根据地图来说，从夏尔角南下翻越绵延的雪山山脉，就会看见白河，顺着白河而下就可以抵达雪漫城……虽然地图上都隔着很宽敞的距离，实际上的地理距离大概更加漫长。
但是相对而言，应该算得上是毗邻的区域了，难道就从来没有人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吗？
既然有这样的疑惑，自然就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们太过想当然了，总觉得游戏里一开始，就是前往雪漫城，在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之下，潜意识之中自然就会觉得那里是起始城市一样的地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夏冉事先做过功课，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稍稍缓解着那种剧烈的头痛，一边开口解释了起来。
“实际上，这个世界比你们想象之中的更加宽敞，不是所有人都出现在泰姆瑞尔大陆，也不是所有人都出现在天际省，更加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开局……”
“否则的话，我们为什么会被传送到夏尔角这里，而不是出现在溪木镇或者雪漫城？这本来就说明了不是所有人都聚集在雪漫城，而是分散到世界各地……”
游戏里都有着无数的支线，一个真实世界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的秘密可以挖掘。
因此，除非是正好就在附近，顺便去看一眼也不碍事的那种事情，否则的话，一般人不会专门浪费时间去针对性的寻找某些东西……因为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位面，不会有什么系统提示向着所有玩家刷屏。
不会说有什么传奇装备，唯一道具被人拿走了，白色空间就会进行全服公告，给所有人都提示一句“&#215;&#215;&#215;获得魔神器破晓者，真是羡煞旁人”什么的……
这也就意味着很多地点或者秘宝，不但难以寻找，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取走了宝藏，你却还是懵懂不知，得意洋洋的觉得只有自己是天命之人，这是自己一个人掌握的秘密，无论什么时候去都能够获得对应的宝藏。
而其他的迷途者都是傻瓜，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流传开来的情报……这种自欺欺人也是没谁了。
结果很有可能就是，你辛辛苦苦花了个把月时间横跨天际，在没有导航和向导的糟糕情况下，只依靠一些模糊的传说和大概的方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正确的地点。
却发现自己来迟一步，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自己除了白白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就没有任何的收获了。
绝大部分人都是务实的，少部分人或许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横跨天际，但是天际省有无数的秘密，没必要盯着龙祭祀面具，各种各样的传奇装备、法术技能、炼金配方，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再干脆一些，去争夺那些魔神器的归属不是更好吗？
——有传言说，那些魔神器的品质级别是黄金级之上的传说级，也有说法称只是黄金级之中的顶尖品质……
反正不管怎么说，品质的方面都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价值绝对要比龙祭祀面具高出很多很多……除此之外，不比龙祭祀面具差的秘密也有很多很多。
迷途者不但务实，也懂得什么才是自己需要的。
因此，夏尔角这里没有被清理过，也并非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位面的世界观太过庞大了，底蕴也太过深厚丰富了，绝大部分迷途者进入其中就是一朵小水花，溅不起太大的波浪。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能够找到自己的目标，不会说资源有限、僧多粥少，导致无数人不管有用没用，都在共同抢夺同一种东西，先到先得，来迟就没有了……
……
……
因为担忧那头巨龙可能会回来，所有人都强打精神，不顾自己的状态差劲，只是抓紧时间赶路。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处理伤势，大家都给自己包扎上药，只不过虽然效果要比普通的药品好许多，但也不会高级到可以说立竿见影，一瓶子咕噜咕噜灌下去，血条就直接涨满了。
他们买不起不说，也不舍得用这么高级的恢复药物。
很多人都是给自己的伤口消毒处理之后，用带有微量回复效果的魔纹绷带进行包扎，然后灌下一瓶低级回复药剂就算是了事了……剩下来的就交给时间以及自身的恢复能力了。
又或者在抵达城镇之后，可以找找有没有治疗伤势的炼金药剂的出售……
总会有办法的。
夏冉将自己绑在了魔宠的身上，这东西的属性比马强大得多了，用来当坐骑完全没有问题，唯一地方美中不足之处，就是体型相对来说还是有些小，当坐骑也不舒服。
不过非常时候，也不挑剔了，其他人想要找个代步工具都没有呢，还在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
“说起来，之前还真是谢谢你了……”那个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的彪悍男人，找了个机会过来，拍了拍夏冉的肩膀说出道谢的话语，与他并肩而行。
“嗯，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要是你等会儿支持我拿下那张面具的话，我才会觉得很高兴……”
夏冉一脸苦色的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恨不得就这样直接昏迷过去，失去知觉。他尽量让身下魔宠的移动平稳一些，并且使得自身的呼吸带上莫名的韵律，借此来平静心神。
“哈……你还真是有够直爽的。”
那个大剑猛男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之前对于这个新人还没有什么印象，结果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后，却是接连刷新了好几次。
“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吧？难道等会儿还得互相谦让不成……”夏冉叹了口气，并不觉得现在是应该隐藏自己的想法的时候。
“说的也对，老实说，我们这么多个人之中就你一个法师，那东西也的确最适合你……”大剑猛男豪爽的笑了起来，然后好像是牵扯到了哪里的伤势，痛得呲牙咧嘴，“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们自然不会反对……”
作为迷途者，首先要搞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别人需要的是什么。
如果有一件东西不但别人需要，对自己也有用，那么互相争夺无可厚非，就看谁能够付出更大的代价而已。但要是一件东西对自己没用，却因为很珍贵就绝对不肯给别人任何机会，一定要死死抓在自己手里不放出去……
那么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家伙，是绝对走不远的。正常人都知道，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之下，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所以说你是法师，选择它也顺理成章，没有人会和你抢的。但是你也要明白，优先顺位并不能够改变那东西的价值，不然的话，爆出来的都是法系职业用的东西，总不可能都直接给你了。”
也许是因为夏冉说的很直白，大剑猛男也很豪爽，直截了当的说出他的看法。
“我明白……”夏冉点点头，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虽然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他一个法职者，其他人没有什么立场和他争夺那张面具。
但是那也不是无条件的，要是他给不出足够的代价，那东西肯定也不会属于他，毕竟其他人也是冒着风险，出了很大力气的……
嗯，白银级的那根法杖和那把匕首肯定是不能要了，同样是白银级的几本法术卷轴也不能够要了，至于其他的东西更加是不必指望了……放弃其他所有的战利品，只求拿下龙祭祀面具。
不过这样还不保险，虽然说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当放弃了其他所有战利品之后，折算的贡献的确能够抵消一部分龙祭祀面具的价值，但是也只有一部分，他还需要额外拿出更多的东西来弥补差额。
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积分，还有三万多，因果结晶则是有两块C级的和一块D级的，全部拿出来的话，加上自己之前在战斗之中的贡献，或许……
好像还是不够……夏冉计算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发愁，脑袋似乎更加痛了。
“不要这么纠结，时间还有的是，我们才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又不是说立即就要回归了……”
大剑猛男却是安慰了他几句，然后转移话题看向了那匹冷峻高傲、威风凛凛的幽灵狼——
“说起来你主修召唤术吗？这个召唤物的战斗力不弱啊，对于你这样的新人来说……”
他是真的觉得好奇，这个家伙是只度过了两次任务的新人？怎么觉得已经不比一般的资深者差多少了？有攻击有防御，能加Buff能召唤，似乎还进行了某些奇怪的肉体强化。
别的都不说，那个龙祭祀的可怕程度他亲身体会过。
而这个新人的远程法术攻击，竟然能够破盾？是智力60+，还是精神60+？属性点到这种程度的新人，真的还是新人吗？
“其实也就这样，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夏冉倒不觉得狗子有多强。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现在就只有你有代步工具啊……我都羡慕你了。”大剑猛男笑呵呵地说道。
夏冉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眼，开口试探道：“那个，你强化的方向好像是斗气？”
“没错。”
大剑猛男点点头，略显自得，正准备自夸一番。
“那你不会斗气化马吗？”
“……不会……”

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一件黄金级装备
“杀啊！”
“大家一起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穿着制式并不统一的老旧兽皮衣，握着钉锤、长剑等制式并不统一的武器，一群强盗怒吼着给自己打气，纷纷冲了上来。
然后，他们就死了。
哪怕是一群遍体鳞伤，状态极差的迷途者，也要比他们这些龟缩在寒冷恶劣的大山深处，干这种没前途的职业的渣滓要强得多了。
夏冉指挥着魔宠直接上去扑杀，还有几个新人虽然状态萎靡，但也是强撑精神上去表现自己，毕竟之前的战斗他们几乎都没有怎么出力。
其他的几个资深者也不将这群强盗放在眼内，那只暴力萝莉更是随意摘了几片叶子，就将几个冲上前来的敌人直接击杀——都看不清楚轨迹，他们的脖子上就迸出一抹血花，瞪大眼睛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叶子也能够当作暗器？”夏冉看见这一幕，很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也不怪他这么上心，毕竟谁没有一个仗剑江湖的武侠梦呢？只可惜，迷途者的力量体系往往还要看运气，刚刚起步的时候挑剔不了，适合什么、有什么选择，往往就走上了什么路线。
要是能够自己无条件的选择的话，夏冉早就修真去了。
而在路线确定下来之后，往往也不会发生变化了，因为继续强化自己已经选择的路线，总要比半路出家，舍弃自己之前建立的优势，转投其他路线好得多……况且哪有这么多资源浪费？
“可以啊，武学到了极精深处，落叶飘雪皆可伤人……”
暴力萝莉神色有些苍白，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之前在一个世界里看见过一个人，以花杀敌，一瓣可杀三人……被人起了个外号，叫做花花公子。”
夏冉想了想，顿时悠然神往。
下一刻，白色空间的提示声传来，提示说他们清除了一个强盗窝点，获得积分奖励100，世界干涉度得到微弱提升……前者大概是象征性的奖励，后者则是让夏冉有些在意。
他真的是过来准备潜心进修的啊，打定主意不折腾，尽可能的延长滞留时间。
结果刚刚进来就直接出现在夏尔角，然后稀里糊涂的和一个刚刚从长眠之中复苏归来的龙祭祀爆发了一场大战，提升了一定幅度的世界干涉度……紧接着一路下山，连夜赶路。
在黎明时分，到了另外一座大山的隘口附近的一个避风处，准备歇息一下的时候，却正好发现这里是一个强盗窝点，然后又干了一票，接着世界干涉度又有微弱提升？
有些不对啊，似乎在这个世界稍微一些会有些影响的事情，干涉度都会有所提升？
夏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直感似乎在隐隐约约的告诉他，情况有些不对。
嗯，一定是错觉，男人的第六感怎么能够相信，自己果然要相信科学才行！
强盗窝点的存在，也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附近一定有村庄城镇。游戏里可以不讲逻辑，所以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刷新出山贼、强盗，毕竟要让玩家打怪，有经验有金钱会爆东西就行，谁管得上这些“怪”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些地方。
但是现在，这群强盗总不可能不吃不喝的吧，要是靠打猎为生、自食其力的话，他们就不会是强盗了——窝点之中明显藏着抢来的粮食、钱币，还有两个死去多时的女人，似乎受尽凌辱。
这让众人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本来准备埋掉那些强盗的尸体的，现在也改了主意，只是找了个地方埋葬了那两个可怜的女人，至于刚刚被屠杀的那群强盗，直接就被拖出去了。
山中的野兽日子过得可苦了，想必不会介意加餐的……
这个强盗窝点的选址不错，至少可以避风，天寒地冻的能够让人有个休整的地方，大家的状态不怎么好，也没空仔细重新布置这地方……当然，他们也很嫌弃，不可能去睡那些强盗的兽皮毡子。
于是一顶顶帐篷就支撑了起来，反正也是临时应付的，他们不可能在这里长住。
资深者之中状态相对好一些的大剑猛男自告奋勇，沿着不远处的山路离开，准备看看附近的村镇在哪里，希望能够在贸易商行之类的地方买些炼金药剂，再不济也要购置一些食物回来。
他们要在这里养几天伤，然后就直接南下，找到白河，然后沿河而下前往雪漫城，所以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
……
……
“好了，现在来分配战利品吧……”
在一顶大帐篷之中，一米四萝莉将疲惫不堪，恨不得直接一睡不起的众人召集起来，说起了这个重要的话题。
不过就连几个新人都没有多少兴奋期待的神色，一来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龙祭祀爆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法系用的，就只有一把白银级的龙祭祀匕首算得上是近战武器。
但是那东西怎么看都轮不到他们，所以——分不到好东西，象征性的奖励又用不上，他们又怎么会有多么期待呢，还不如直接把这东西折算成为积分，好歹还能够直接用来加属性。
“不是刚刚有人出去了吗……”夏冉想起了那个出去探路的大剑猛男，对方似乎还没有回来，趁他不在的时候分赃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他知道了的，况且这些东西他都用不上，之后折算的那一份会给他记下来的……”
一米四萝莉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他直入正题——
“话说回来，你之前说过你想要龙祭祀面具？”
夏冉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晚上连夜下山的时候他就说过了，其他人也不是聋的。而且他也不觉得这种事情需要谦虚什么，这东西适合自己，其他人又用不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米四萝莉继续问道。
少年稍一思索，然后组织语言开口说道：“之前战斗的贡献都算进去，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额外再出三万积分，两个C级结晶和一个D级结晶，之后我还会再补上一个B级结晶和……”
“好！”
一米四萝莉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同时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这家伙居然还能够直接拿出这么一大笔资金？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不是太夸张了？
“呃……”
话还没有说完的夏冉微微愣住，这加起来大概才两个B级结晶的价值，为什么这只萝莉这么痛快？
“我当然知道还差一部分，不过你本身贡献就不小，补上接近三分之二的价格就没差太多了，我和那家伙的命难道还不值剩下的吗……”一米四萝莉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释说道，“而且我更加好奇的是，你在这之前真的是只经过了两场任务？”
“对啊，你不是能够看见任务场次的吗？”夏冉点点头，虽然是临时队友，但是互相之间的一些简单信息还是能够查询到的，譬如说经历过的任务场次。
“那你能不能撤销隐私设置，让我看看你的属性？”一米四萝莉平静地说道。
夏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稍一沉吟，干脆也就撤销了相关设置。一米四萝莉在空气之中操作着只有她自己能够看得见的界面，似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
其他的几个资深者同样似乎在打开系统界面，查看着什么信息，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若有所思，眼有异色，一脸古怪……反正就是应有尽有。
那些新人也是下意识的借助临时队友的身份，瞥了一眼，然后纷纷大受打击，捂着脸蹲在角落去了。
力量15……
敏捷30……
其他的属性都是40+……
这种凶残的属性加点，他喵的是刚刚过了两场任务的萌新能够加出来的？！他们又是什么东西，咸鱼吗？
“那个……我事先说明啊，我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夏冉摸了摸鼻子，看着一米四萝莉那种“发现潜力巨大的人才”的双眼放光的表情，举起手来率先声明。
虽然这面具他志在必得，但是如果需要彻底加入某个团队，集体行动的话，他还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补上差掉的那一部分。
“用不着你加入……不过之后如果有需要的话，你要帮我们一次。”
一米四萝莉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
她是真的觉得这货潜力惊人，可以提前投资一下，如果押对宝的话，或许又是未来空间之中的一个上位者……反正对方之前在战斗之中的贡献不小，放弃了其他的东西，又出了一大笔积分结晶。
剩下不足的部分已经不算太多了，干脆卖个人情算了。
至于将对方拉进团队里，却不在她的考虑之中，独行侠成长才最是迅速，团队反而可能拖累这种种子选手的进度，那样就是本末倒置了。
于是——
看着那个所谓的“萌新”拿到了那张青铜面具，那些新人面面相觑，产生了一种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的感觉。
而夏冉则是揣摩着自己入手的第一件黄金级装备，查看着相关的属性，感到无比喜悦。
「名称：科洛西斯」
「类别：装备」
「稀有度：黄金」
「主要属性1：增强魔法——使用者施展的所有法术类技能的效果，都将获得极大幅度的强化增幅」
「主要属性2：时间扭曲——使用者在施展法术类技能的时候，可以直接跳过需要语言、动作成分的施法过程，但是会对自身精神造成较大负荷」
「主要属性3：魔力汲取——使用者的能量值回复速度大幅度增加」
「主要属性4：元素气息（火焰）——使用者施展火焰类法术技能的时候，大幅度增加对火焰的抗性以及火焰法术的伤害」
「评价：这张面具属于龙祭祀科洛西斯，以它的名字冠名，看起来是由青铜打制的，但它其实是一张铁面具。只有那些最高级的龙祭祀会被赐予最强大的面具，强大到可以挑战时间的法则，施展威力无穷的魔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雪漫
简单而且粗暴的属性效果，不愧是黄金级的装备，或许不是顶尖品质，但是至少不会说名不副实。
而且对于夏冉来说，几乎只有最后的那条“元素气息（火焰）”的属性效果派不上太大用场，另外的三条属性都是单纯可怕的方向一致，那就是强化魔法的方方面面。
针对于法术本身来说，是极化威力，加快施法速度……
针对于法术需要的消耗来说，能够大幅度加快回蓝的效果……
不过不知道对于精神力是否有效，说起来他也是时候要考虑类似于“魔力”这种正统的特殊能量了，总不能够什么时候都用精神力去顶替。
说起来，难怪那个亡灵凶残到这种程度，一来是有第一条属性效果的极化法术威力加持，既然说是“极大幅度”，那么能够清楚明确的数据化的话，至少都是法术威力增加60%以上的那种……
嗯，至少。
还有就是后面的那条属性效果，又能够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的“大幅度”强化火焰法术的威力……
对于其他的魔法来说，就是有「法术极效」的超魔专长加持强化；对于火焰毁灭系魔法来说，就是有「法术极效」和「法术强效」两个超魔专长同时加持强化。
再加上那根白银级的龙祭祀法杖，所以即使是在最为虚弱的时候，那个亡灵也能够起手就是微型核爆一般的极化威力火球术……
——说起来也存着偏差，在游戏里那货爆出来的应该是一根莫名其妙的火球术之杖。
夏冉心中欢喜，但是却将面具首先收好，现在他的状态非常差，精神力几乎已经见底了，头痛欲裂的症状虽然有所减轻，但是没有彻底消除。
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试验一下魔法的想法，他打算等到之后恢复了的时候，再重新召唤一次狗子看看。
他一边看着众人迅速而有条理的分配剩下来的战利品，一边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去学习一下毁灭系法术，也不要求怎么广博精通，只要专精一个火球术就可以了。
这样就不会浪费那条名为“元素气息（火焰）”的属性效果了。
等到自己的属性上去了，那么火球术也能够达到那个龙祭祀甚至是超越它的程度。
以后让召唤物或者随从上去冲杀，自己就在后面用火球术对着敌人一个个的点名杀……
“喂！你发什么呆呢，还不拿着……”一米四萝莉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递到了自己面前的那根龙祭祀法杖。
“这个……也是给我的？”
“怎么可能，只是现在就直接让空间回收很亏，必须要等到回归之后拿到广场上出售才能够卖出应有的价格，又或者是之后遇到其他的迷途者，看看能不能出售……”
一米四萝莉解释说道，“但是在那之前，总不能够就这样一直放着不用，好歹也是一件白银级的装备，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交给你使用的话，还能够强化我们的整体实力。”
一直不用也是浪费，她才不会干这种蠢事，还不如在那之前物尽其用，交给队伍之中唯一的法职者先应付着。
夏冉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不然的话，对方为什么不把那些法术卷轴都交给自己？当然是因为法杖还能够收回去，技能卷轴一旦用掉就是用掉了。
拿过龙祭祀法杖，查看着其属性，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有使用要求，明明黄金级的龙祭祀面具都没有。
不过他的智力、精神两项属性完全满足要求，所以性能可以百分百的发挥出来，而不受影响。
至于法杖本身的属性，也完全过得去，分别是增加火焰属性伤害，提升魔力上限，减少魔耗，强化法术持续时间，加快施法速度，给火焰法术增加点燃效果什么的……
后面的那一项属性简直就是画蛇添足，聊胜于无。而且看白色空间的注释描述，都是“一定幅度”或者“小幅度”，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百分之十的幅度……
似乎白银级和黄金级之间的分水岭很明显，在黄金级之下，很多装备都是效果繁多，但是增幅较小，要么甚至就是效果不多，增幅也少。
而黄金级之上，就是效果不多，增幅巨大；又或者效果繁多，增幅同样巨大……妥妥的质变了。
不过这根法杖还附带着一项魔法，那就是……火球术。
“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那么也可以，在这东西卖出去之前如果能够凑够对应的积分点数的话……”一米四萝莉见他一脸古怪的样子，以为他是看中了这根白银级的法杖，于是开口说道。
反正都是一样的，只要出得起钱，卖谁不是卖呢？
“不是这个……嗯，算了，之后再说吧。”夏冉摇了摇头，将龙祭祀法杖同样收了起来，压下了去试一试火球术威力的想法，同时看了看因为击杀龙祭祀获得的5个自由属性点——
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它们全部分配在了智力属性上面，让其达到了45点的程度。
接下来要下来要做的就是尽量让它和精神属性齐头并进，双双达到60点，或者是更加多……其次就是感知属性，他可是坚定要走前途无量的法爷之路了的！
“那也行，接下来就是这份契约，大家都签订一下吧……这是确保大家都不会违约，也不会主动泄露关于我们彼此的秘密，损害互相的利益。”
一米四萝莉没有深究，招了招手就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接下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回去自己的帐篷吧，接下来吃好喝好，休养两天，然后我们就直接出发。”
她自己同样状态不佳，昨天晚上稀里糊涂的苦战，接着就是连夜赶路，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她的伤势自然也不会一下子就痊愈了。
即使体质属性很高，她的功法也带有回复效果，但是毕竟伤势也不算轻，而且奔波了一夜，都没个消停的。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在签订空间见证的契约之后，各自就回去自己的帐篷休息了，首先调整自身状态是重中之重，况且也不知道那头巨龙之后会不会追过来。
大家都不会掉以轻心……就是这些新人在离开之前，都很复杂的看向了某个同样是新人的同伴，这家伙才经过两次的任务，比他们都要少一场甚至两场。
然而这对比让他们觉得扎心，更加扎心的就是对方的道路明确，还这么早就得到了适合自身的黄金级装备……只怕之后会像是滚雪球一般，优势越积越大。
他们突然觉得好受打击，不想努力了……
……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倒是比较平静。
那头巨龙不知道是没有回来，还是回来了也不在意那个龙祭祀的死活，所以没有追过来。
恢复了一定元气的众人打算听从夏冉的意见，一路南下，找到白河，然后沿着河流前往雪漫城——虽然因为风暴斗篷和帝国军的战争，雪漫城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但是至少那座城市没有覆灭，仍然存在着，只不过迷途者改变的剧情走向还有很多，最直观的就是风暴斗篷和帝国军到现在都还在打，战火蔓延天际。
毕竟因为这么一群人的影响，龙裔没有参战，而这群人互相之间意见也不统一，有人支持风暴斗篷打死帝国，有人支持帝国打死风暴斗篷，有人觉得两边都可以接受，不如首先打死梭默……
结果就一直拉锯到了现在，毕竟双方都有人下注，而且迷途者之中也是成分复杂，有人只是比较有能力，可以选择阵营而且做阵营任务，巩固自己选择的势力的优势。
也有人强悍到虽然不一定能够暴力登天，晋级成为漫游者的位阶，但也是接近那个层次，几乎是人间战力天花板了，可以真正的在战争之中下注，左右战局。
所以两边就打生打死，打到了现在，打得你死我活，难分难解……
不过也可以理解，白色空间针对天际内战发布了阵营任务，而且双方阵营都是庞大势力，各种珍贵奖励都有，很多迷途者加入其中自然都是非常卖力。
就算是天际人自己不想打了，他们也不会轻易让战争停下来……况且说实话，战争本来就只能够被决定什么时候开始，而无法被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就好譬如说现在，基本上除了夏冉之外，其他人都打算参与内战，因为收益不低，而且足够稳定，只要领取了清晰明确的任务，那么白色空间本身奖励的积分结晶，还有势力本身奖励的各种装备道具技能，这些都是有保障的。
要是自己根据那些传说，专门去挖掘秘密、宝藏，收益不稳定不说，还会有巨大风险。
想要屠龙的，可能会反过来被龙屠掉……
想要拿走魔神器的，可能会被魔神盯上……
尤其是后者，那种级别的存在绝对有能力彻底留下迷途者的灵魂，想要死亡之后回归白色空间复活，根本就是一个妄想。
不过战争苦的终究是这个世界的人，一路南下的过程之中，即使没有刻意的寻找，众人也是看见了好几座被焚毁的村庄，而在找到了白河，沿河而下的适合，更是时不时看见有士兵的尸体从上游漂下……
如此，又是三天之后，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一座被白河环绕，古老的城池出现在前方那一望无际的广袤辽阔平原的中央。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赋
雪漫城。
天际省九大领之一的雪漫领首府城市，位于天际省中央，拥有无与伦比的战略价值。大部分地区地势相对平坦，而在东南角矗立着泰姆瑞尔最高处——世界之喉。
可谓是地理位置优越，政治力量复杂，经济贸易繁荣，军事实力巩固。
只不过现在看上去，这座古老的城池似乎是经历过了一番摧残，外部的大片平原地带似乎是曾经作为战场，一块块的农场区域都被战火焚烧，城外的坚固哨塔也基本上都被摧毁，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甚至还有一架架投石器的残骸，对应远处的城墙崩塌的部分，再加上天上还在盘旋的秃鹫，成群结队的乌鸦，直到今天为止都还没有全部收敛完毕的尸体，似乎能够让人联想到当日的大战有多么凶残……
完全不像是游戏里的表现力一般，什么风暴斗篷与帝国军的战争、全面爆发的天际内战……根本就是两个村子械斗，或者说得不好听一些，那就是两个村子械斗的场面，可能都要比他们出动的人手更加多。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之中，「战争」这个概念终于是对得起它本身应有的意味——残酷与惨烈！
一行人慢慢的走着，脚下是似乎被什么液体染成不祥的深褐色的土地，空气之中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腐臭的气息，不由得都抱着一股复杂的心情。
雪漫城外部的大块平原地区，本来是被划作农场的，不过现在恢复生产了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说实话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怎么说都是一个魔幻位面。
譬如说，用魔法或者炼金药剂迅速催熟作物什么的，长远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也持续不下去。但是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可以依靠少数的人手、少量的耕地，迅速的收获大量的粮食作物。
“感觉有些残酷呢……”一个新人看着四周，喃喃自语地说道，他似乎改变一开始的主意了，“我突然不想去做战争任务了……”
“你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的……不过不愿意的话，就选择放弃吧，也不是只有这么一条路，没必要让自己有什么心理负担。”那个强化了控火异能的资深者在他身边一脸冷漠地说道。
“其实这样也好，现在的雪漫城属于第三方阵营之外的中立势力，领主依然是伟岸者巴尔古夫……不过比起一开始的时候，情况稍微有些变化，他之前是不支持风暴斗篷，也不支持帝国，现在则是两边都非常讨厌。”
MT大叔叹了口气，说起了一个情报。
“因为之前双方都想要这座城池，风暴斗篷选择了从外部攻陷，帝国势力则是渗透控制城中势力，发动政变并且险些成功……”
脾气再怎么好的人，都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过，也难怪巴尔古夫领主对于双方的观感都特别差劲了。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如果不想参与天际省全面爆发的内战的话，雪漫城这里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在这里能够领取到的任务基本就与战争无关了。
大部分都是恢复生产、重新建设城市的相关方面，即使是与战斗有关的任务，也往往是清剿打击附近的那些觉得有机会，所以准备过来薅羊毛的强盗团伙什么的。
偶尔，也会出现击退巨龙的任务——
因为这种传奇生物已经真正的回归到天际省了，虽然因为数量不多的缘故，不可能全面入侵，但是一旦现身就是一场灾难。
一般的村庄城镇根本就撑不住它们的力量与怒火，大概根本就支撑不了十息工夫，就会被彻底焚毁，人畜无一幸免，鸡犬不留……没错，它们就连鸡都敢杀，可想而知这种传奇生物有多么凶残强大。
也就只有聚集了大量的精锐战士、英雄级的人物、强力施法者的主要城市，才有能力抵御住巨龙的袭击，并且有机会反杀这种恐怖的生物。
迷途者同样不会拒绝这样的高级任务，哪怕只是助攻屠龙，也往往能够获得几个自由属性点和一笔积分，运气好一点儿的话，血统素材都有了。
很多人都不会贸然强化低级血统，但是巨龙血统怎么看都不能够说是低级了，而且在很多的位面世界都算得上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都有相关的传说概念。
如果有机会的话，想必很多迷途者都不会介意选择这个血统强化的。
“那些好像是……巨人？他们居然在帮着干活吗？”
夏冉没有在意其他人在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在不远处的道路上慢慢靠近过来的几个巨大身影，分别是两个接近四米高的人形身影，以及一头披有长毛，同样高大的猛犸象。
巨人是一种古老而原始的种族，有着又厚又灰的皮肤，强有力的四肢，巨大的手掌和脚掌，以及浓密的灰褐色头发，他们用珠子装饰他们的辫子。
夏冉对于这个种族的印象并不算太多，不过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巨人似乎正在帮忙运输石料什么的，重新建设雪漫城？这是沟通交流之后的利益交易，还是强行奴役的结果？
“很正常，他们又不是真的野兽，只要有心的话，总是能够沟通的……而且根据资料来看，他们和人类没有根本性的立场冲突……”
一米四萝莉不置可否地说道，她之前就听说过这种事情。
也许是某个迷途者突发奇想，并且也有能力与巨人沟通，促成这么一件事呢？
毕竟为了积累阵营功勋，他们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能够想出来，而且想法观念也不受局限，当前世界的土著很多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他们却会认真的研究其可能性。
再加上因为之前战争的缘故，雪漫城死了太多人，劳动力必定紧缺，太多地方都需要人手，捉襟见肘。所以别说是巨人了，要是能够驱使的话，就算是一头巨龙，雪漫城指不准也会捏住鼻子认下来。
毕竟是非常时期，大家都是如履薄冰，自然是要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而巨人平时是和睦而无害的，多漫步在平原上，放养着猛犸象，只要别人不过于靠近他们的地盘，或者是伤害他们的猛犸象……就像是猛犸象同样是性情温和，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只不过，因为猛犸象的象牙相当值钱，是非常上乘的工艺品和炼金材料，所以很多人是不要命的。
他们觉得自己的行为理所当然，而一旦被激怒了的巨人和受到威胁的猛犸象反击，危害到了他们的生命安全，那么就是这些野蛮原始的种族本身就这么危险，敌视人类……
久而久之，很多人也就都有了某种偏见。
或许这一次，会是一个增加双方互相了解的机会？至于结果是好是坏，这个就很难说了。
……
……
在进城的时候有些麻烦，因为众人没有身份，所以盘查得特别严格。
也幸好大家之前都针对性的做好了这方面的相关设定，在这个时代，也不可能真的联网查证身份信息，所以也就是多费了一些时间罢了……
至于外表方面也不是问题，这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种族都有，什么虎人、亚龙人什么的，与之相比，黑发黑眼、奇装异服之类的特征，根本就不值一提。
城内也是有些狼藉，约莫是当初的内乱留下来的破坏痕迹——
旷野区作为商业最集中地，本来拥有大规模的商店与集市，现在也是冷冷清清，很多建筑都剩下一片废墟。更上一层的风区的住宅都被焚毁了一部分，只有神殿作为圣所安然无恙。
不过倒是没有怎么死气沉沉，也没有到处都是哭泣之声，毕竟战争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活着的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得走出来，继续为了明天而努力。
“好了，就到这里了……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虽然途中出了一些意外。”
站在名为“母马横幅”的旅店的门前，一米四萝莉似乎终于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按照一开始的约定，我们会带你们来到起始地点附近最近的主城，接下来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你们可以退出团队，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
“接下来只要沿着大路行走，或者和其他人一起雇佣马车，前往另外的城市，一般都是不会出问题的……不过希望大家不要泄露彼此之间的秘密，这是受空间监督的，不会说因为退出了团队就不受限制。”
众人都非常清楚这么一件事，纷纷点头附和。
由白色空间见证监督的保密契约，并不是玩文字游戏的，也没有空子可以钻，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有什么小心思的可以直接死心了。
在众人都陆陆续续的走进旅店之中，准备找个落脚的地方的时候，那只萝莉看向了夏冉，开口问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去冬堡学院吗？”
“之前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不行，我还欠你们一块B级结晶呢……”夏冉摇了摇头，“总得要去找些任务来做一做，凑够钱才行……”
一块B级结晶可不是小数目，他怀疑自己要过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够凑上。
“其实你可以考虑向那个法仁加先学习一段时间……”一米四萝莉思索了一下，提出了建议，“他是为领主服务的宫廷法师，水平其实是不低的。”
“我听说他最擅长的是炼金和附魔……”
“毕竟是为领主服务，很少需要自己动手，慢慢的发展成为专门负责这两方面的副业也很正常，但是其他方面的学术水平肯定还是可以教导你的。”
“说的也是……”夏冉觉得很有道理，不过问题来了，“可是宫廷法师住在云区的龙霄宫里面，我觉得等我能够进入那里的时候，估计也已经凑够结晶，可以去冬堡了。”
“这个没办法，这个世界总不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米四萝莉耸耸肩，“尽量做一些贡献高的任务吧。”
夏冉长长叹了口气：“要是这个时候有头巨龙来攻城就好了……”
“快快快！”
“所有人都跟我来！”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街道哗啦啦的冲过一排排身穿铠甲，全副武装的士兵，脚步震动四周，还有人在大吼出声——
“西部哨塔的狼烟升起来了，这是巨龙来袭的信号，大家做好准备！其他人如果有信心的话，也可以来我这里报名，立刻！马上！”
“……”
“……”
夏冉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萝莉，委婉地说道：“我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天赋？”
“你走开！我不想和你说话。”

第一百六十五章 鸟枪换炮
不管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的“乌鸦嘴”，还是某种自己都没有发现，类似于“前兆预知”的天赋，都改变不了这么一个事实——
那就是在这个时候有巨龙来袭了。
而且还是西部哨塔首当其冲，明明之前就已经被烧了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巨龙的AI有问题，一定会从那边的山脉后面刷新出来，然后翻过山脉飞过来，接着首先被西部哨塔远远就发现。
不过根据方向来说，似乎不是夏尔角的那头巨龙一路追过来，正好波及到了雪漫城，所以夏冉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反正不是自己等人的锅就好，不然的话，他真的会在良心上过意不去的……至于乌鸦嘴什么的，肯定不可能，不信的话，他现在就换一个对象，看看能不能将魔神拉下来……
“你给我住口！”一米四萝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是嫌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糟糕是吗？”
“你这分明是不信任我？”夏冉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为什么都认定这是我的错？！”
“得了吧！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米四萝莉一脸恼火地说道。
“我要是能够操纵一头巨龙的话，用得着装萌新跟你们一块儿吗……”
“我不是说你能够操纵它，而是你通过言语造成的巧合现象太多了，有些东西是互相吸引的，巧合不一定是巧合，偶然或许是命运之中的必然……”
一米四萝莉眯起眼睛，冷声说道。
“你最好将你的智力精神尽快突破100点的极值，让隐藏天赋显示出来看看是不是与「言灵」方面有关，说出的话都有概率正好成为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命运的表述……”
“哈哈哈……其实我……没那么厉害啦……”夏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笑了起来。
“我不是在夸你啊！你这个乌鸦嘴！”
在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到了刚刚大吼的那个军官的面前，准备登记一下领取任务了。
“你们要去对抗恶龙？”
那个军官戴着头盔，看不清楚表情，但仍然是可以通过他的语气，听出他的疑惑——
他似乎不觉得眼前的这两个人有什么能力去对抗一头传说之中的生物，难道是准备用性命去做炮灰，帮其他人吸引几次龙息火焰的仇恨吗？
“我是一个法师……”夏冉也知道自己的外表没有说服力，于是这么解释说道。
既然是法师，那么不穿铠甲不拿武器，也没有什么壮硕的身躯肌肉，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件事情吧？对于这个世界的法师来说，就连法杖都不是必备的，空手施法同样也可以。
只不过，有人的外表比他更加没有说服力。
“我不是说你，是说她……”军官摇了摇头，低头看着他身边的娇小女孩，沉声说道，“这是你的妹妹吗？真是胡闹，才这么点高的小女孩能干些什么……”
“……”暴力萝莉的脸刷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眼见她就要控制不住，给这个虽然是一片好心，却口不择言的军官来一招「寸劲开天」，夏冉连忙不着痕迹的拦住她，主动上前和军官沟通。
他们一路上好不容易才来到雪漫城，在途经溪木镇的时候，都没有进去，连鸡都没有杀一只。
要是现在莫名其妙的背负上通缉令，那就真的是冤枉了。
“算了，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军官叹了口气，还是将两人的名字登记了上去，“不过还要小心，屠龙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我曾经像是你们那样的年纪的时候，也这么异想天开，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暴力萝莉仍然对这个公然鄙视她的身高的家伙怒目而视，紧握拳头，但还是被夏冉生拉硬拽的拖走了。
……
……
“不用通知你的队友吗？”
夏冉跑出了城门，紧紧跟上前面的那支精锐士兵队伍，同时向身边的娇小女孩问道。
“已经通知了，他们做些准备就来……”一米四萝莉闷闷不乐地说道。
夏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正有更多的人赶上来，其中一大部分应该是原住民，都是彪悍勇敢，身经百战的战士，其中不乏让他都感觉到威胁的强大人物。
——堪称英雄级的人物。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是仿佛身上笼罩着迷雾，看不清楚具体的家伙，想来就是和自己一样的迷途者了……这么一看的话，这一场战斗反而会显得比较轻松，不像是之前对战龙祭祀那么艰辛。
因为人多力量大，不说那些骁勇善战的超级兵，其他的英雄单位哪一个不是有两把刷子的？
巨龙虽然强大可怕，但是既然之前没有能够攻破这座古老的城池，那么也没有理由说现在就能够攻破，还是在雪漫城已经有了几次对抗恶龙的经验积累的前提之下。
夏冉看了一眼物品栏之中的面具和法杖，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让魔狼上去冲杀牵制，自己在后面Biu极化威力大火球即可。
巨龙虽然多数都会喷火，但也不是全部，而且就算是会火焰吐息的巨龙，也不会完全豁免火元素的伤害……而在之前的时候，夏冉试验过了自己释放的火球术的威力。
在双双达到40+的智力、精神两项属性的基础上，有λ-DRIVER这种黑科技系统对于攻击冲动的强力转化增幅，再经过黄金级的龙祭祀面具和白银级的龙祭祀法杖的加持——
他释放出来的火球术的威力，非常接近当日龙祭祀的那种程度，虽然差距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一些，但是却不大就是了。
但是这也说明了那些龙祭祀有多么强大，掌握魔法的能力超乎常人的想象，即使刚刚从长眠之中苏醒归来，最为虚弱的时候，也要比他强大不知道多少。
与之相比，夏冉真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施法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虽然法术威力的绝大部分都是依靠装备外物加持达到的程度，但是至少他现在是真的能够轰出神级火球术来……只要结果符合，过程就不重要了。
远处传来了震天般的怒吼，空气之中的温度也是骤降，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白色的寒霜吐息在向着四周喷射，所过之处，将一切万物尽化冰雕。
——好像是一条霜龙？！那更加好了！
夏冉微微眯起眼睛，原地停了下来，拿出了自带火球术的龙祭祀法杖。他不是近战定位，犯不着冲到最前面，一米四萝莉也没有理会他，独自几个提纵就飘飘然的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身后赶上的那些人也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来不及过多考虑，就纷纷越过了这个奇怪的少年法师，向着前方疾奔而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夏冉手里出现了那张看似青铜制成的面具，他似乎是有些犹豫，因为虽然知道这装备被白色空间重新转化过，已经不是消毒那么简单。
更加像是抽取了对应的概念，重塑出同样效果的一件全新装备——并且不再局限于这个产出位面，而是能够兼容各个世界的不同规律法则。
但是他还是有种心理洁癖，有些抗拒将它戴上去。
“不知道能不能改变一下，把它变成一枚戒指什么的……不过估计大概只有回归空间之后，才有这样的改造选项了……”夏冉叹了口气，顺手将面具按在脸上。
然后，一挥法杖。
前方的空地上，能量的旋风呼啸着刮起，几乎要满溢出光芒来，而从光芒之中出现的是一头银白色的巨大哈士……巨狼。
之所以说是一头巨狼，那是因为它比起之前大了太多太多了……
光是体长就有足足六米，站在夏冉身前的时候，几乎要比他还高，再加上那一脸冷峻高傲的模样，看上去就十分亮眼，只不过同样是没有智慧，完全由夏冉的意识所操纵指挥。
他这段时间内一直都在有意识的强化自己对于狼的印象，并且让这种印象同步映射到魔宠的身上，并且尽量弱化之前对于狗子的印象……
不得不说，这件事的难度有些令人困扰，就像是“不要想大象”的例子一样，越是不让自己去想什么事情，就越是会想到那些事情去。
幸好的是，他不是一味的让自己不要去想狗子，而是重新树立了一个目标，让自己去想象狼的形象。
所以，多少还是有些效果的……吧？
夏冉揉了揉眉心，绕着巨狼魔宠走了几圈，发现对方脚下几乎没有出现什么足印，这意味着这东西虽然具备了物理属性，却还是没有真正的重量，依然是和元素召唤物差不多。
这意味着增强魔法效果，只是真的很单纯的在增强效果，却不会改变其本质。
不过既然最为基础的“火球术”的威力，都能够被增幅强化到那种程度，那么“召唤魔宠”这个法术的效果被极化到这种程度，似乎也不稀奇。
他有些怀疑这货现在的力量敏捷，到底达到了多么惊人的凶残程度……
——反正等会儿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远处再度传来巨龙的怒吼咆哮的声音，夏冉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至少自己现在进入战场，巨龙的仇恨也应该早就被拉住了，正是自己化身炮台打输出的机会。
他直接翻身坐在巨狼的背上，双手抓住那珍珠白的、没有丝毫温度的鬃毛，通过意念发出了一个指令。
威风凛凛的巨狼仰天长啸一声，宛若一团旋风般疾驰而去！
“……”
“……”
因为速度太快，一下子就被甩了下来的夏冉在后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哦，也不是面无表情，不过戴着面具，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就是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屠龙
西部哨塔这一次没有被巨龙的火焰吐息彻底焚毁，但是也被冰霜完完全全，由里到外的覆盖了一层。
有好几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冰雕冻结在原地，脸上怒吼的表情，作势欲扑或者奔跑发力的动作，都是如此的生动传神，处处洋溢着力的美感……
——毕竟就是活人被冰冻了起来，失去了性命。
很难说这种死亡方式，与被火焰龙息直接烧死比起来，到底哪一种才更加痛苦，就像是没有人能够回答被鳄鱼咬死和被鲨鱼咬死两种方式，到底哪一种更加让人难以接受那样。
说得上来的其实没有资格这么说，给出的回答也不可能令人信服，而有资格回答的……嗯，话说回来，真的有谁能够先去死了两次，然后再来回答这个问题吗？
巨大的霜龙体长数十米，一双庞大的龙翼收拢在背后，生长着长长锋锐的倒刺的尾巴，呼啸着撕裂空气，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抽打在空气之中也是轰出雷鸣一般的声音。
它口中喷出白色的寒流，不但温度极低，而且射程也是极远，很多人本来以为隔着足够的距离，自己算是安全了，于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心理松懈，放松了警惕。
结果没想到巨龙一转头，寒霜吐息就已经跨越空间来到了跟前……
那几座“冰雕”就是这么死的，而且不止这么几个，只不过能够保留下来完整的冰雕的，也算是一种幸运了。那头巨型蜥蜴本身的力量就蛮横到足以开山裂石，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局部范围的微型地震。
都不用怎么针对，只是猛地一振双翼，呼啸着挥动钢铁一般的尾巴，带起的风压就宛若实质，足以轻易粉碎十几米之外的脆弱冰雕了。
死了的人不止那么几个，只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整体了，而是变得满地都是……
“Fus-Ro-Dah——！！”
猛地展开双翼，掀起风压击退冲上来的人类战士，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咆哮的怒吼声，巨大的竖瞳之中似乎在反映着残忍嗜血的光芒。
这不是单纯的野兽嘶吼的声音，仔细分辨还是能够从其中听出古老而又神秘的音节，巨大的音波直接震动大气，化成了如同爆炸一般的恐怖冲击波！
前方的地面和冰层首当其冲，好似是底下埋了千百斤的烈性炸药似的，瞬间在轰隆隆的震响之中，彻底的碎裂、掀飞！
有人躲闪不及，不是被恐怖的冲击波震飞出去，就是让赋予了动能，宛若霰弹一般的碎块重重击中，直接重伤甚至干脆利落的昏阙过去……
下一刻，那头巨型蜥蜴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冰霜的能量正在翻涌汇聚，简直如同要凝成实质一样。
但就在寒霜吐息即将喷射而出之前的那一个瞬间，于千钧一发之际，一发直径接近一米的大火球以撕裂空间的气势，从远方呼啸而来，倏忽的一闪——
好似是沸腾着的灼热岩浆，汇聚了磅礴的火焰能量，就此精准轰进了它大张的血盆大口之中。
轰隆——！！
恐怖的巨响声让众人的耳中轰鸣不已，有人更是一个趔趄，直接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更为强烈而且高热的冲击波就此炸裂了开来，好似是庞大台风袭卷一般！
于是，大地崩裂，冰层融化，就连数百米范围之内的空气中那不断凝结飘落的晶莹，也是在转眼之间，就已经被风的怒吼一扫而空。
弥漫的冰霜和烟尘被大量掀起，漫天飘散的火星尚未湮灭，从其中就传来了无比痛苦的嘶鸣……
那烟尘之中的巨大蜥蜴轮廓简直就好似是发了疯一样，无比狂暴的挣扎动作了起来，利爪犁出沟壑，钢尾在空气之中撕裂出雷鸣般的轰响！
更多的烟尘纷纷扬扬了起来，遮蔽住了视线，但是很快的，就被吹散。
巨大的霜龙的凄惨模样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它的血盆大口几乎都被炸烂了，让人怀疑是不是只要再来一发大火球，就能够彻底打爆它的头。
这威力大得不科学，仅仅只是一发火球就彻底重创了一头巨龙？
“……”
“……”
众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下意识的看向了火球袭来的方向，发现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奇装异服的法师站在不远处的高坡，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是能够想象得出来，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法职者！
那种自信的气质，那种冷峻的气场，那远远的与巨龙对峙的姿态……
好吧，夏冉其实也是被自己的一发极化威力大火球的效果给惊住了，没有想到居然会打出这样的伤害来。但是很快的，他就反应了过来，这纯粹就是瞎猫碰着死老鼠了。
如果那头霜龙不是正好准备在龙吼之后，接一发寒霜吐息，结果被他无情的一发大火球轰中，冰火两重天的两种能量属性互相冲突，彻底爆炸开来的话……
——那么也不会有这样惊人可怕的杀伤力。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之前就让这成群结队的数百精锐士兵和十几个迷途者打了一波输出。
而他自己过来的时候还正好抓住了机会，往它嘴里直接塞了一发大火球，不但差点儿炸掉了它的脑袋，还顺便让它因为寒霜吐息被打断的反噬而严重受创。
迅速反应过来的夏冉，不为所动，只是抬起手臂似乎准备继续施展法术。
滚烫的龙血从巨龙稀稀烂烂的上下颚还有舌头上淌下，落在了狼藉一片，千疮百孔的地面上……霜龙似乎是痛极了，然后血盆大口几乎被炸烂，想要怒吼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它以一种无比怨毒的眼神凶狠的瞪着远处的那个法师，巨大的双翼猛地张开，迅速的扇动了起来，在剧烈的狂风之中，庞大身躯快速升上了半空。
“它要跑了！”
“不要放过它！”
“好机会！将它拦下来！”
周围的人都是身经百战，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头巨型蜥蜴想要干什么，它并不是那种无脑的野兽，不会纯粹凭借野性与本能来行动，而是一旦发现情况不退就会逃跑。
所有人都瞬间抓住机会暴起发难，施展着各种手段，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是立刻就拿起弓箭，向着天空发射箭矢。
就连远处城墙上这段时间内专门为这种生物设计的巨弩也接二连三的射出了重弩箭，划过遥远的距离，仍然去势不减，宛若流星。
同一时间，有着一头巨大的幽灵魔狼从侧方狂奔而来，在长啸一声之后，高高跃起，一口咬住了已经离地数十米高的霜龙的左翼！
不过它自身没有重量，没有能够让巨龙彻底失去平衡。巨龙只是在吃痛之下，胡乱挣扎摇摇晃晃，在空中想要把它狠狠摔下来！
“给老子——下去！”
但就在这么一个时候，有一个低沉的呼喝声响起，一道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巨龙的头顶正空，并且表现出了短暂的滞空能力。
他双手握住一柄看上去就无比沉重的巨剑，与其说是巨剑，还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顽铁，而这块巨大沉重的顽铁现在却是猛地划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圆弧。
在那无比强大的速度与力量的结合之下，使用者几乎将自身变成了一个风火轮，被巨剑带动着旋转了两圈七百二十度之后，恶狠狠的一记重击，力劈华山的砸在霜龙的头颅上！
所有的速度、蓄力，都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出来！
虽然巨龙头铁，没有被这势大力沉的空战大剑劈开脑袋，但还是从喉咙发出嘶哑的低吼，庞大沉重的身躯直接坠机，重重的砸落在下方的大地上！
“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这样打就舒服多了……”
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明显震动，夏冉远远的看着人群奋不顾身、前赴后继，一个个的冲上去在坠机砸落在地的巨龙身上各显神通的景象，高高举起了法杖，遥遥锁定了目标。
——极化威力大火球！
——连发出击！
就是这样的战斗才有意思，要是每一场都惊险到要团灭的话，那就很恶心了，他这个人还是喜欢打顺风局欺负敌人。
而且这头巨龙也是不长眼睛，虽然那些真正的上位者不在雪漫城，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有能够一招秒它的存在。但是雪漫城也是人才济济，拥有力量和巨龙周旋比划几下的迷途者也不在少数。
这么多骁勇善战的战士，齐心协力一起战斗，它本来就没有任何的胜算，这已经不是神话纪元了。
要是见机得快，发现情况不对转头就跑的话，那么它完全可以在给雪漫城制造一些伤亡损失之后，再安然离开。
但是当它没有能够第一时间离开，还受到了重创的时候，那么结局就基本上已经注定了。
无比猛烈的爆炸，接二连三的在霜龙的头颅、脖颈、身躯等部位炸开，强大而高温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这一次虽然不再有之前的那一次能量冲突爆炸导致的杀伤力，但也是惊人得不像火球术。
一朵接着一朵微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其他人都非常默契的给火球术的方向让出了空间，甚至专门制造机会让霜龙受到更多的火球术轰击，毕竟远处的那个法师的DPS太高了。
返璞归真的火球术一秒一个，中间都不需要停顿的，而且每一个火球的威力都可怕得要死。
一个人几乎就抵得上他们一群人的输出，能不能留下这头巨龙就看互相之间的配合了……
也不知道在第几次的火球爆炸之后，浑身烧灼重伤，鳞甲几乎剥落大半的霜龙彻底不会动弹了，不过也许是因为不是龙裔击杀它，吸收其精华力量的缘故，它的尸体没有瞬间燃烧起来，只剩下森森白骨。
在确认它死亡之后，雪漫城的士兵们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面面相觑，一头巨龙就这么死了？
记得只有当初龙裔在雪漫城的时候，来袭的第一头巨龙才是被杀死的，之后的陆续几次巨龙袭击，都是大家抵御住攻击并且打退了这种生物。
这一次，还是他们第二次再度杀死了一头巨龙……超额完成了任务。
于是，西部哨塔的附近，还有雪漫城的城墙上，都同时爆发出了震天响的欢呼声，有人大吼大叫的在城内横冲直撞，以最高的嗓门向所有人宣告这么一个好消息。
雪漫城的居民太需要这么一剂强心针了。
夏冉转身就往回走，之前过度压榨精神力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转，现在一口气连续Biu出这么多发火球术，让他感到自己的脑袋又开始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了。
城墙上的守城卫士们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那个正在往回走的法师身影，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位高贵的法师大人观察了好一会儿，然后抓住时机释放了一发威力惊人的法术。
直接就重创了在疯狂肆虐的那头巨型蜥蜴，为后来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这属性点不太对啊，完全对不起巨龙的高级生命本质，难道是因为人太多，分散了吗……还是因为它们是被奥杜因复活过来的，虽然有血有肉，但是同样是属于比较虚弱的亡灵？”
而高贵的法师大人却是在查看着自己的奖励，皱起了眉头，不过也没有犹豫，直接将智力属性先加到49点再说。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奖励
剩下的点数分配在精神属性上，却只能够加到47点……夏冉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揉揉自己的眉心，却被龙祭祀面具挡住了。
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这一次获得的自由属性点似乎少了些，不比龙祭祀多几点，有些对不起巨龙的逼格。
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之后，觉得这应该是因为出力的迷途者比当日多了不少的缘故，毕竟当日的那些新人与龙祭祀战斗的时候，都是在划水，事后获得的奖励也只是象征性的奖励。
——所以当时真正分赃的，加起来就那么几个人。
但是现在，十来个迷途者刚刚都是出了大力气的，而且胆敢出来参与对巨龙的战斗，基本上都是真正的资深者，主要属性或许没有突破100点，但是肯定都在50点之上。
属性越高，继续强化的要求也就越高——
或许一个敌人的所有生命、灵魂、意志等精华结晶，被白色空间那超越逻辑的法则伟力抽取出来，变成自由属性点的概念形式，可以增加一个普通人一百点的整体属性。
那么对于已经加点加成超人的迷途者来说，能够提升几点的属性，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十几个资深者迷途者加起来，整体的生命本质要比巨龙还高，他们都拿走几个点数就已经将一头巨龙的生命精华消耗了大半，还能够给夏冉分配这些的点数就很不错了……
而且总不能够全部将精华力量都给变成自由属性点，还有技能、装备、素材之类的东西也要占用部分，反正就是那头巨龙看似还保留着完整的尸体，但是只不过是虚有其表，实际上所有的精华都已经被抽空了。
所以结果就是，夏冉的DPS虽然很高，但是根据贡献也能拿不到多少的点数，获得的积分和因果结晶的奖励同样被削弱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纠结这方面，只是在加点完毕之后，顺便看了看自己物品栏之中多出的一些道具。
因为这一次参与屠龙的迷途者，并不是一个团队的，其中还有独行侠，所以之前的分配机制就用不上了，空间直接在经过计算之后，就会将东西分别塞到对应迷途者的物品栏之中。
——如果格子不够的话，就暂缓发放。
不过显然夏冉的格子是足够的，他没有带上太多的东西，而且现在面具和法杖都还装备在他的身上。
他发现自己的物品栏之中多出了几组的物品，龙鳞、龙骨、龙牙还有龙血……可惜作为西方奇幻体系之中的大蜥蜴，唯独没有龙珠出产。
当然，这已经很不错了，前面三组都是白银级的素材，十几片或者十几根或者十几枚，最后的龙血只有一份，是边框闪烁着黄金色泽的血统素材。
「名称：精纯的龙血精华（冰霜）」
「类别：血统素材」
「稀有度：黄金」
「使用效果1：该物品可以用于兑换对应属性的巨龙变异血统，可以通过白色空间进行血统强化」
「使用效果2：该物品可以经过调制成为相关素材，用于包括但不限于炼金、附魔、铸造等用途当中所需要的类似素材的替代品，具体用途需要自行摸索」
「评价：一份经过提纯的巨龙精血，拥有无与伦比的价值，能够让使用者转变成为某种知名度极高的传奇物种，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堪称史诗级野怪！」
……
白色空间对于这份龙血的描述也很简单，那就是能够让人强化刚刚的那头霜龙的血统，比起什么“寄生兽的神经结节”，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就是最后的描述似乎有些微妙……
也难怪会被评价为黄金级的血统素材，只不过素材比不上成品的装备或者技能，价值要大打折扣。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般来说，某个等级的装备需要很多同级的素材打造，但是一件素材往往打造不出一件装备……血统素材也只是让人改变血统，不负责提升实力。
不会说一个人进行了血统强化之后，立刻就变成了一头无比强大的巨龙，哪怕他之前的基础属性惨不忍睹。这是不可能的，血统强化虽然也会提升属性，但是效果是有限的。
绝对不会说一个普通人强化了巨龙血统，直接就成为了全属性近百甚至过百的凶兽……
他仍然是一头巨龙，但是大概是属于没有能够成功生产出来的死胎级别，只有当自己的基础属性也慢慢强化到了那种程度，才能够完全发挥出血统强化的力量，并且开始挖掘血统潜能。
所以说，血统强化是提高下限同时扩展上限的强力强化选项，但是更多的是代表一种潜能、一种可能性，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作弊器。
对此心知肚明的夏冉，自然就不觉得这东西的价值有多大了，因为他自己也用不上。
或许可以卖出去，尽快凑凑因果结晶，刚刚就已经收获了两个D级的因果结晶了，这个速度感觉很快……
……
……
紧紧关闭的城门打开，之前那个在夏冉等人进城的时候，满是怀疑与猜忌的守城军官，此刻完全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虽然戴着头盔，看不清楚面甲之后的表情，不过看上去他应该是充满了兴奋与激动的，甚至还想要举起手来拍拍夏冉的肩膀，不过想起这是一位强大的法师，就放下来了。
说起来，天际人其实也很现实，大多数人都看不起法师，本质上就看不起的那种，一有事就都怀疑是魔法的问题——
湮灭危机被认为是魔法引发的灾难，冬堡大坍塌的时候，只有法师学院毫发无损，理所当然的也被人认为是邪恶的魔法仪式导致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诺德人都是蛮子，满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力量的缘故。他们只对可以拿起来砸碎敌人的脑袋的东西感兴趣，除非有魔法能让罐子飞起来砸到敌人头上，不然诺德人不会看它一眼。
虽然说，的确有这样的魔法，甚至非常简单，不过诺德人还是不觉得魔法有什么卵用。
不过在看见夏冉之前的表现之后，他们却又觉得这个法师的力量非常惊人，而且刚刚解决掉了雪漫城的又一次危机，自然就是另眼相看了。
一路上，夏冉几乎是万众瞩目，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为什么雪漫城这么大，还有这么多人。
明明游戏里整座城加起来也就四五亩地的样子，所谓的领主身边也没有几个人，面对巨龙来进攻，也只能够拉上七八个士兵去战斗……
果然，是因为电脑带不动的缘故吗？
也不只有雪漫城的民众的情绪激烈，有些迷途者同样情绪激动。
因为他们耽搁了时间，在城内听到巨龙来袭的消息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去做一些准备了，譬如说去买炼金药剂以防万一，或者去铁匠铺把自己订造或者下单要求修复的武器拿回来，再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体来说浪费了一些时间，但是他们觉得这个其实不怎么打紧，毕竟对手是一头传说之中的巨龙，耽搁个几分钟的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他们做好万全准备，会更加有把握也更加安全，而战斗一时半会儿的也应该不会结束。因为巨龙强大不说，雪漫城的中坚战力同样也是坚忍不拔，之前有两次巨龙来袭，都是硬生生磨了个把小时才打退的……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们做好了准备才刚刚冲出城门，欢呼声就震天响的传来了……据说是巨龙被打死了。
被打死了……
死了……
了……
似乎是出现了一个专精毁灭系的法师，抓住机会一发气定大火球就将巨龙的血盆大口都给炸烂了，直接重创了那头传奇生物，紧接着又在对方准备逃跑的时候，被一群猛男拦截了下来。
在坠机之后，结果就注定了，一头巨龙就这样被控住、被输出，好不容易挣脱，就再被控住，再被输出……重复这样的过程，最后在短时间内被活活打死，从坠机之后开始计算，它从头到尾就没能够站起来……
而且因为嘴巴都被炸烂了的缘故，它甚至吼都吼不出来，其他人配装没有出耳塞也不碍事，抓住机会就是疯狂输出，把它的头都给锤爆。
至于他们这群耽搁了时间的人，都还没有来得及上战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自然是什么奖励都分不到。
“嗯？”
正走在路上的夏冉陡然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刚刚好像有什么人用一些无比幽怨纠结的目光盯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谁了。
不应该啊，自己现在怎么说都是雪漫城的英雄之一了吧？
难道有人准备恩将仇报，要发功害自己？
“请等一下，这位……这位……”
这个时候，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卫兵来到他的跟前，为首的卫兵却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记得眼前的这个强大法师的名字。
明明刚刚来之前专门找登记名册看了一眼，但是……这群异人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古怪啊！完全不像是天际人，甚至于整个帝国大概都没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他只是看了一眼，自然记不住了。
卡壳半天之后，这个卫兵只能够憋出这么一句话——
“巴尔古夫领主要见你们。”
夏冉心中微微一动，这就是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这大概就是双重奖励了，除了白色空间的奖励之外，还有来自于原住民势力的奖励。
——似乎自己立刻就能够接触宫廷法师法仁加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好像哪里不太对……
龙霄宫作为雪漫城的领主宫殿，是云顶区的唯一一座建筑。远远看上去，宫殿仿佛坐落于云顶之上，像一条盘踞于山顶的巨龙。
显得壮观宏伟，气势磅礴，建筑也充分展现了诺德风格，丝毫不会觉得与其余的建筑相违和。
关于这座宫殿的来历，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因为传说是传奇诺德英雄独眼&#183;奥拉夫以自己的吼声与技巧，在安索尔山与巨龙努米内斯进行了一场殊死较量，最终将它的龙头砍下。
然后在巨龙尸骸上面搭建起了高耸入云，为现今领主居住之地的龙霄宫，将巨龙的尸骸永远埋葬在龙霄宫的底下……据说在龙霄宫的领主王座上，仍然可以看到努米内斯的龙头头骨。
当然，龙霄宫最大的秘密不是什么巨龙努米内斯的头骨，而是低语女士梅法拉的乌木之刃，也藏在这里。
不过这种有明显线索的魔神器，想必早就已经被人拿走了，而且夏冉对于这种东西有些排斥，因为或许游戏的装备数据与现实有所不同，但是关于背景设定之类的剧情却是非常相似的。
他貌似记得这把魔神器的强化方式，是通过杀人来增强其力量，而且不是随便杀杀就可以了，必须是要杀最亲近的人……这绝对不是说去雇佣一个人当自己的随从，双方就算是亲近了，然后直接翻脸把随从杀死就算是符合标准了。
现实之中没有这样的取巧方式，魔神器也不会这么儿戏的就被骗过去。
所以不管那东西有多么强力，夏冉却是根本就想都没有想过要获得它的力量，他也不知道拿走了乌木之刃的迷途者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能够带着魔神器回归到白色空间之中，那么想必是有办法越过解锁强化的条件的，因果结晶根本就是货真价实的愿望机，能够越过步骤与过程，不讲道理的直接得到结果。
但是问题就在于，在拿到乌木之刃的那一瞬间，就肯定引来了魔神的注意。
对于那种级别的存在来说，哪怕是卡回归时间都会有极大的危险……
论功行赏的过程并不繁琐，巴尔古夫领主行事果决，雷厉风行，也不知道是他本来的性格，还是在雪漫城大变之后出现的改变。
尽管作为领主，他现在需要负责的事务非常繁重，毕竟整个雪漫城这么多人，都要靠他吃饭。如果不是屠龙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重要，不管是象征意义还是实际意义，所以他必须要好好笼络一番这些强大的异人的话，那么也不会专门抽出时间来举办一场接待宴会。
不过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一场大战的缘故，雪漫城的家底被大大消耗了的原因，所以没有能够像是游戏里面一样，又是封众人为男爵，又是赐予护卫什么的。
除去了大家都有的丰厚金币奖励，以及获得一处雪漫城土地房产的拥有权之外，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每个迷途者都能够有限度的挑选一件武器库之中的装备——
有限度的挑选，意思是说巴尔古夫领主根据每一位英雄的特点，从自己的宝库之中取出了相应的几件装备，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挑选一件。
看上去似乎是很有心的准备，譬如说给夏冉挑选的装备就全部是法系职业的，没有拿什么长柄锤、大剑之类的近战武器来给他挑选。
但是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雪漫城现在的确有些捉襟见肘，毕竟当初龙裔第一次屠龙的时候，巴尔古夫领主是直接让他进入自己的宝库随便选一件装备的，表现得非常的豪气，有一种你要什么我都能够给你的感觉。
不过众人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来是雪漫城现在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二来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是金币，拿到一大笔资金他们同样可以做很多事情。
购买装备、技能、道具药剂，雇佣随从，寻找技能训练师……等等等等，这些事情都可以做到，某种意义上也等于是一大笔积分奖励。
而且那头巨龙的处理，也被巴尔古夫领主全权交给了他们——虽然在空间的法则伟力抽取之下，那头传说生物的尸体早就已经是一个空壳了——所以按照道理来说，这份奖赏倒也不算差了。
只是夏冉发现可能是自己的表现让这位领主产生了什么误解，以至于对方给自己选择的那几件装备……都是强化增幅毁灭系魔法的装备。
偏偏这种情况，他还没有办法直接要求更换，毕竟雪漫城的家底已经不算丰裕了，搞不好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那就真的尴尬了。
他也只能够从其中择优选择了一条红宝石项链，效果比较精简的青铜级装备，能够强化毁灭系法术的伤害，减少对应的魔法消耗并且提升魔力回复速度。
好歹都算是有用，毕竟现在火球术已经成为了他最强的攻击手段了……
“为什么是直接奖励房产，不应该是开放购买房产的资格的吗？”
“大概是因为城内现在空出了很多地产房产吧，据说因为之前内乱的时候，灰鬃家族与战狂家族都被连根拔除了，不知道空出来多少的地产……留着也是浪费，直接给我们还能够有机会把我们绑在雪漫城的马车上。”
“那为什么不给爵位呢？”
“你蠢吗？领主最多也就是封男爵，最高级的奖励一下子给出来，之后他还拿什么来让我们出力？作为统治者，封无可封肯定是要避免的……”
在宴会结束之后，众人识相的纷纷告退，有人在低声交谈着，似乎是不太明白某些事情，不过他身边的同伴却是看得分明，言简意赅的说清楚了整件事情。
巴尔古夫领主心地善良，关爱领民，是天际省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用一些小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真正的傻白甜可当不了领主。
这种事情倒也很正常，这种小手段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所以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他只是一个希望通过保持中立，来保护他的城市免遭战火的领主，但是巨龙的回归，天际内战的步步升级却让他的统治雪上加霜，他自然需要努力笼络尽可能多的人才。
大概是因为游戏印象的缘故，夏冉对于这位领主的观感一直都是很不错的。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却是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因此选择留了下来……一米四萝莉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龙霄宫，什么都没有说。
“令人尊敬的法师，请问你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很乐意帮助你。”巴尔古夫领主坐在宝座上，伸手止住了皱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的宫廷总管，笑呵呵的这么问道。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大概是这一次的屠龙的意义真的重大，给情况有些糟糕的雪漫城带来了希望，这是最宝贵的东西。
夏冉略一思索，也就不兜圈子了，干脆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提出了要求，说自己有些关于魔法方面的问题，希望能够得到宫廷法师法仁加&#183;秘火的指教。
“你想要和法仁加……交流学习？”巴尔古夫领主微微皱起眉头来，重复了一下某个陌生的词汇，然后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可能有些不太好办。”
夏冉顿时微微一愣，他觉得这应该就是最好的机会了，趁着自己正好立下了功劳，并且对方心情也正好的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又不过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这是因为宫廷法师最近……身体不适，不是太方便。”
巴尔古夫领主解释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不是太方便明说的原因，“而且他最近非常忙，负责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要不这样吧，普罗万图斯你替我去问问法仁加，看看他怎么说吧。”
宫廷总管轻轻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某人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内殿的方向走去。
夏冉敏锐的觉得似乎这其中有什么秘密，然而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也不可能有什么猜测。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不过好在宫廷总管最终还是回来了，并且似乎带回了确切的消息……他走到巴尔古夫领主的宝座身边，俯下身子低声的说了几句。
因为距离隔得比较远，而且大约是运用了某种特别的技巧，所以就夏冉都没有能够听清楚，况且他不可能像是玩游戏那样，直接无礼走到领主宝座之前去光明正大的偷听。
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着结果，反正脸上戴着面具，别人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几秒钟之后，宫廷总管退往一边，而巴尔古夫领主则是轻轻点头，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坐在宝座上看着下方的那位强大的法师，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
“法师，我有一个提议，也许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
……
十分钟之后。
夏冉走出了龙霄宫，沿着蜿蜒曲折的长长阶梯往下走，在这高处能够俯瞰整座雪漫城的全景，非常壮观迷人。
不过他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情去看风景，他从云区一路下到风区，然后发现一米四萝莉在前方踢着步子等着什么，看见他来了之后，才抬起头来问道：“成功了吗？”
“……”
“……”
“我先捋一捋……”夏冉叹了口气，将龙祭祀面具收了起来，“我总觉得好像达成了目标，但是方向不太对。”
“怎么了？”
“这么说吧，有一天我想要叫份外卖，然后下载了一个外卖平台的软件，接着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去注册，然后……我成为了一名骑手。”
夏冉目光悠长的看向远处的天空，“你觉得这个结果是不是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啊，你是准备点外卖的，跑去送外卖干什么？”一米四萝莉看着他的眼神非常奇怪，“所以说，你是没有见到那个宫廷法师？”
“……我现在就是宫廷法师。”
夏冉的表情相当微妙，想了想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暂代的，因为法仁加好像是在憋什么大招，负责了什么相当重要的秘密任务，接下来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出现了……不过他允许我使用他的工房和藏书室，为了名正言顺，所以巴尔古夫领主就让我暂代宫廷法师的职务。”
“……”
“……”
“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有将所有的事情都带歪方向的奇妙能力。”一米四萝莉似乎是放弃了什么的样子，挥了挥手转身就走，“那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觉得这个很奇怪，但是好歹也是机会……我打算先试一试，而且按照逻辑来说，这不就代表着我触发了秘密任务链吗？”
夏冉干笑一声，试图安慰自己的这么说道。
“这可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且我要提醒你的就是，乌木之刃之前就是在龙霄宫之中的，这意味着低语女士有更大的概率注视着那里……”
一米四萝莉瞥了他一眼。
“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乌木之刃已经被拿走了，祂现在肯定满世界的在抓那个疯狂的家伙，顾不上我的……”夏冉信心满满地说道，“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倒霉到这种程度吧？”
“但你是一个乌鸦嘴！”
萝莉不置可否的发动致命一击：“要不你还是放弃吧，我觉得你没机会去冬堡学院潜心进修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打不开的门
巴尔古夫领主赐予的房产都很不错，而且基本上都位于风区，该区域主要为住宅区，包含神殿，就连曾经的战友团都坐落于此，常有强烈山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但是虽然如此，这里还是风景极佳，人们在这里可以自由选择地点眺望欣赏整个雪漫领的自然和广阔。
据说传闻之中的那位龙裔，也有房产在这片区域，不过由于这是一座真实世界的城池，所以要比迷途者印象之中广阔不少，所以大概也不会有恰好能够成为邻居的事情发生。
夏冉饶有兴致的参观了一下雪漫城，因为他脱下了面具的原因，所以人们也认不出来他就是之前的那个“强大的法师”，给他避免了很多麻烦。
雪漫城的居民都热情好客，非常友善，就连市场上卖菜的摊贩都热情洋溢的要主动降价，顾客不要还不行。很多人都好像是满怀着对于明天的激情与希望，上到守卫下到摊贩，就连走街串巷的儿童们都在说着关于今天的屠龙事件。
似乎这一次的事情真的是一剂强心针，给予了他们最为宝贵的希望，将自战争以来的所有阴霾都给一扫而空。
夏冉对此不好评价，他对于局势并不是十分了解，除了关于作品本身的剧情印象之外，就只有道听途说的一些情报了……但即使是这样，他也知道现在的雪漫城不太好过。
想要保持中立的想法固然很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又哪是这么容易就能够达成的事情，夹在中间反而可能受到更大的压力，如履薄冰。
除非战争能够在短时间内结束，帝国恢复统一，整体回归到以往的状态，否则的话，雪漫城估计很难维持下去。
就连风暴斗篷获胜都不行，因为一旦发展到那个地步的话，风暴斗篷绝对要将整个天际省都置入他们的掌控之中，不会再允许雪漫城的独立存在……
偏偏战争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而且也没有谁能够担保就一定是帝国获胜，一切都回到以前的正轨之上。
或许这些平民百姓，听从命令行事的雪漫城士兵，都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但是夏冉可不相信巴尔古夫领主会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而将自己代入其中之后，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的。
除非巴尔古夫强大到好像是那个斩杀了巨龙，建立了龙霄宫的传奇诺德英雄一般的程度……什么个人武力无法改变什么，只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这种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说出这种话的人本身只是太弱了，所以无法想象真正强大的人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又或者他不但太弱了，还丝毫没有自觉，反而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强大了，想象不出世界上居然有人还能够比自己更加强，所以既然自己的力量做不到的事情，就肯定是个人力量绝对无法解决的问题了。
只不过怎么看，夏冉都不觉得巴尔古夫能够在关键时刻临阵突破，实力进展一日千里，神功大成，然后当世无敌……这怎么看都不现实。
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坐以待毙也应该不是这位领主的风格。所以他很好奇，巴尔古夫领主到底是将筹码放在了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样的豪赌能够让他将筹码都给压上去呢？
有意无意的套了一些守卫的话，顺便又去母马横幅旅店听了听迷途者们的消息，他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宫廷法师法仁加&#183;秘火，的确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怎么露面了，大概是雪漫城战争之后没几天，就逐渐的有了一种销声匿迹的感觉，直到现在。
有人说他是在战争期间受到了重伤，直到现在都无法痊愈……
有人说他是因为龙霄宫之中的魔神器，所以中了诅咒，无法对抗魔神的力量，日渐虚弱……
也有人说他是背叛了领主，在秋后算账的时候已经被秘密处决了，一个已经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的人自然不会露面……
反正众说纷纭，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唯独没有可以证实的证据就是了。就连旅店的老板，也在闲聊的时候说过，巴尔古夫领主在一个多月之前就流露出了想要重新招募宫廷法师的想法。
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因为诺德人都是蛮子，满脑子都只有肌肉，而且冬堡才是天际魔法师的主要聚集地，其他地方的法师数量不但稀少，而且往往都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谋划之类的事情，才会较长时间的待在某个地方。
而比起原住民来说，迷途者之中的法职者也不见得就会多到哪里去，低水平的不入巴尔古夫领主的眼，高水平的也不满足于担任宫廷法师什么的，而是有着更加宏大的追求。
所以就一直到现在，才由夏冉触发条件，暂代了宫廷法师的职位。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实际水平，没有那么宏大的、不切实际的追求，但是在别人看来，他的法术已经很高深了，尤其是专精毁灭系的火焰魔法，达到了相当惊人的地步。
或许其他方面的魔法造诣会稍微差一些，但是作为宫廷法师的资格，至少是有的了……
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不过夏冉却是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触发了什么隐藏支线、秘密任务，搞不好的话，或许消失的法仁加就是巴尔古夫领主的底气来源，后者在前者的身上下了赌注。
或许是那位睿智的宫廷法师找到了什么东西，觉得有希望改变雪漫城的两难处境，所以投身其中开始了研究，而又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必须封锁消息。
而巴尔古夫领主也觉得可以赌一把，所以选择了支持这件事？
当然，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这么一回事，夏冉只是根据自己的疑惑，结合搜集到的一些不真不实的情报，从而做出的主观性臆测罢了。
或许之后会有更多的线索佐证他的猜测，或者是否定他的设想，反正现在都还不能够下定论。
在旅店里面购买了一些食物，夏冉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产之中。
这是一栋双层的建筑，大约是被清理过的缘故，所以显得很是空旷，好几个书架上都没有任何的书籍，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在楼上有一个房间，里面有一座炼金台。
炼金台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辅助装置，就和附魔台一样，在游戏里只有专门找到这种设施，才能够进行炼金或者附魔……不过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之中，没有这样的限制。
它们只是能够更好的处理、保存材料，提高成品的品质以及制造的成功率，而且幅度比较小。
如果使用者的技艺高超的话，那么用不用这种东西，都能够轻而易举的成功；而要是本来人设就有问题的话，也别指望这些东西能够有多大作用。
夏冉觉得这个炼金台的作用就是帮助自己熟悉一下使用的方法与步骤，毕竟自己作为宫廷法师，总需要掌握一下炼金和附魔的。
在龙霄宫的法仁加的工房之中，炼金台和附魔台就各有一个，看上去还相当高级，材料也完全不缺……他或许不需要怎么精通这方面，但是基础的配方总要掌握吧。
要是连一瓶基本的回复药剂都炼不出来，或者给附魔武器充能的基本操作都不清楚，那他这个滥竽充数的宫廷法师估计当天就得被戳穿，然后收拾行李灰溜溜的离开……
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夏冉还在楼梯后面除了一个杂物间之外，还有一个在地板上设置着的活板门，下面通向地下室。
他下去看了一眼，倒也没有想过“正好下面有什么宝藏，之前被清理的时候被人忽略了，现在正好被自己挖掘出来”的异想天开的想法。
下面虽然阴暗，但是也比较干爽，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剩下。就是有一扇老旧的木门关得特别牢靠，他还以为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奇遇——
毕竟严格来说，这房产曾经属于雪漫城内两大传统势力之一，那两个家族藏着一些秘密，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设定吧？
结果折腾了半天之后，怎么都打不开，他才用精神力来进行探测……
然后发现门后面根本就是实心的，没有任何的空间，似乎是原主人准备拓展一下空间，但是只来得及造了一扇门，后续的计划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展开，让他白白的空欢喜了一场。
想想也是，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运呢！
他叹了口气，站在阴暗的地下室之中端详着四周，感觉整体来说，这栋建筑勉强还算可以，至少作为暂时的安身之所，还是没有问题的……
……
……
同一时间。
在宅子外面，两个卫兵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回应，只能够苦笑着面面相觑：“要回去禀报领主吗？好像法师大人不在自己的屋子里？”
“先回去吧，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另一个卫兵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之前别人都是说这位法师大人进了屋子的啊，怎么会不在呢？”
“毕竟是魔法师，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对了，会不会是在地下室，没听见我们的声音，我们要不要等一等？”
“别傻了，这一带的宅子哪有地下室的……”卫兵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同伴，“地下空间都被神殿的亡者之厅占完了，还能够往哪里挖？”
两人就这样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远了。

第一百七十章 自我充电与秘闻
夏冉是第二天才知道，昨天巴尔古夫领主派人来找过自己，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主要就是告诉他，宫廷法师有特殊待遇，食宿都可以在龙霄宫之中。
哪怕是暂代的也是如此，不会打什么折扣……不过他还是婉拒了。
一来是天际的饮食委实没有怎么发展，都还比较原始，昨天宴会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什么苹果派、大葱面包、清蒸泥蟹腿……
比较不错的碳烤羊排、煮牛肉啥的，也简直就是在浪费食材，只能够说可能是夏冉不是老饕餮，也没有什么“神之舌”的奇怪技能，所以只能够得出结论确定它们至少放盐了。
二来是因为昨天和临时团长的一番交谈，让他也觉得的确需要提防一下低语女士，白天在龙霄宫打卡上班也就算了，要是晚上也住在龙霄宫之中的话……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在那里逛来逛去的，想让人不注意也是困难，如果不是实在不成体统也不方便的话，他甚至想要向巴尔古夫领主申请在家里办公，反正也没差什么。
正因为是食宿条件什么的，都没有多少吸引力，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巴尔古夫领主也没有纠结，所以双方都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
夏冉来到宫廷法师的工房里，这里他昨天就参观了一次，本来是龙霄宫的侧殿，但是被改造了一番，有一个不是太先进的办公室，后面分别是炼金实验室、附魔实验室以及藏书室。
这也是与他的某些印象不同的地方，不过这不重要。
作为宫廷法师，现在的日常任务就是进行炼金，制造某种特殊的药剂，主要是之前的法仁加研究出来的，用于迅速催熟农作物的用途……
这除了让夏冉知道，法仁加的确有资格作为宫廷法师之外，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这种与主角的属性、技能、装备等都没有关系的炼金配方，压根就不会出现在游戏里……
而且法仁加的配方非常严谨，大概是优化调整过了很多次，使用的材料都是比较常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夏冉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那就是配方之中非常详细的说明了每种材料添加的先后顺序，间隔时间，以及明确的数量。
不像是某些坑爹菜谱一样，总是教人“加入&#215;&#215;适量”、“加入&#215;&#215;少许”……简直令人摸不着头脑，鬼知道你的「适量」、「少许」到底是多少的份量，就不能够给个标准值参考一下吗？！
他只要掌握基本技能，就可以进行炼金药剂的制作了。
所以在犹豫过之后，夏冉还是将之前屠龙获得的两块D级因果结晶投入进去，强化了「炼金」和「附魔」两个辅助技能……毕竟接下来要冒充宫廷法师，还是尽量表现得符合人设比较好，就让那个美丽的误会继续持续下去就是了。
魔法技艺什么的都还可以慢慢修炼，毕竟就算是龙霄宫之中，特别了解魔法的人也基本没有，法仁加一直都销声匿迹，基本上谁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但是如果最基础的魔法工艺都表现得完全不熟练，状况百出，需要从头学起的话，那就真的太过显眼了……所以这些必要投入不能省。
至于欠下的债务，总会有办法的，譬如说那份龙血他都还没有出售。
法仁加之前炼制好的炼金药剂还有不少，所以倒也不急，不过夏冉还是非常卖力的花了两天时间，大量的炼制了这些相关药剂——不仅仅是为了应付日常任务，也是为了更好的熟悉新的技能，增加熟练度。
没有人知道他的炼金术是刚刚强化出来的，而且直接一上手就是精通级别，都觉得他的在这方面的技艺相当精湛，也就是第一天尝试的时候，因为是新的配方，所以陆陆续续的失败了十来次。
这完全可以接受，况且在之后基本上就是百试百灵，炼制一瓶就成功一瓶了。
所以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巴尔古夫领主也很满意，觉得至少在法仁加无暇他顾的这段时间内，这位新的宫廷法师的职业能力还是非常合格的。
就这样，因为前期舍得投入的缘故，夏冉花了两天时间就很好的掌握住了自己的岗位职责，并且表现得相当不错，没有人能够挑出什么毛病来。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松懈，而是继续钻研其他的常用炼金配方，譬如说治疗、抗病、解毒什么的，同时也尝试着掌握一些常见的附魔公式——
这个并不困难，他的智力特别高，可以做到过目不忘；精神力也特别强，可以在干这种精细活儿的时候更好的把握住细节……再加上常用的炼金配方或者附魔公式，都是很基础的那种。
而且强化后的精通级别技能就是最大的保障，可以说是只要有标准的配方公式可以参考，基本就很少会有失败的时候。
反正就是这样，压根就没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就已经可以确保自己能够应付大部分的情况。再之后，便开始了利用法仁加的藏书室进行自我学习提升充电的过程。
那位宫廷法师的底蕴或许不如冬堡学院整个组织，但是好歹也是背靠着天际相对来说繁荣富裕的雪漫领，所以藏书室里面的各种手札卷轴、书籍笔记等等，都是对夏冉非常有用的东西。
基础的、进阶的、高阶的……多种多样的魔法知识按照不同的派系分门别类。
况且夏冉也不贪心，仍然是严格的专修幻术与召唤。当然他也看了看关于毁灭系的魔法论述，准备自学一下火球术什么的……没错，只是准备学一个火球术。
毕竟之前的临时团队已经出发，离开雪漫城前往天际省的其他地方。打算去完成他们自己的任务目标了，自带火球术的龙祭祀法杖也已经归还了。
夏冉总得在这方面补救一下才行，没有自带技能的法杖，他想要释放出火球术就只能够让自己本身掌握这个技能了。
就这样，在一天天忙碌的充实之中，时间过去了约莫半个月的样子——
表面上似乎夏冉没有太大的进步，然而他却是通过法仁加的藏书还有笔记，系统性的恶补了一番魔法知识，很好的补习了自己缺失的基础部分。
同时掌握了上百份的炼金配方、附魔公式，虽然其中没有特别高级隐秘的那种，有心人只要舍得花时间，付出金钱与精力，收集起来也不算困难，但重点在于他完全就是白嫖的。
就连材料都不需要自己出钱去买，直接就有满仓库的材料能够供他刷熟练度，只要成品数量过得去，那么刻意制造几次失败记录，味下几瓶药剂或者相关的材料来也很简单。
龙霄宫简直就是天堂，夏冉从来没有发现学习是这么愉快的一件事，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忧，所有东西都有人给自己准备好。
感觉自身就好像是一块海绵那样，压根就不需要考虑别的问题，就只是不断的汲取知识吸收，不断的提高自身水平。
而且这段时间也是非常和平，没有巨龙来攻城，也没有被低语女士盯上，一切都是这么顺利……
这也让他完全放下心来——
什么乌鸦嘴、毒奶之类的，压根就是无稽之谈，之前的几次都纯粹就是巧合罢了！
……
……
“幻术系需要购置的是洞察术、耐力术、战斗召唤、隐形术……”
“召唤系需要购置的是召唤火焰侍灵、冰霜侍灵和风暴侍灵三本法术书，火焰魔宠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就是可惜没有召唤魔人……”
“至于毁灭系，就先买一个火球术吧，其他的暂时不需要，而且我也就这么多钱了，接下来要去刷刷任务了……”
这天傍晚的时候，夏冉戴着面具，坐在龙霄宫侧殿的法师工房之中，正在用对应的文字于一张羊皮纸上写写画画，根据自己现有的金钱来制定购买法术书的计划。
法仁加留下来不少的法术书，各个派系的都有，但是夏冉不能够直接拿来就用，也不想冒险。
反正是能够直接用钱正规购买的东西，犯不着多做一些无谓的事情，监守自盗什么的，说出来也不好听，他还是打算老老实实的给钱，然后拿走对应的法术书。
这些法术书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因为觉得对自己有不小的用处，可以搭配使得能力体系更加自洽完整，应付更多的情况……
至于那些狂暴术、安抚术、混乱术等进阶法术，本来就是从最为基础的愤怒术、平静术等延伸出来的，原理也大同小异。夏冉通过最近的一番恶补，多少有信心自行领悟这些进阶法术，所以就不打算通过购买法术书的形式来获取了。
之所以现在购置法术书，是因为在法仁加的藏书之中，关于召唤和幻术两系的书籍笔记，他已经在这段时间内看完了，接下来也准备出去刷一刷支线任务，赚取积分与结晶了。
他不打算一直都呆在这里担任一个宫廷法师，而是打算继续自己一开始的目标——
前往冬堡学院潜心进修。
将自己要购买的法术书全部做好登记，然后取出对应数目的金币，夏冉本来是准备就这样离开的，但是在想了想之后，还是抱着那些法术书去找宫廷总管普罗万图斯再确认一番。
他宁愿小心谨慎一些，也不想自己留下什么破绽。
今天傍晚的龙霄宫有些安静，也不知道领主等人去了什么地方，夏冉逛了几圈也没有看见人，找了几个守卫问了一下，也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他目前的身份倒是可以在龙霄宫之中行走，只不过往日里他一直都在尽量避免，所以对于这座古老庞大的城堡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站在通往居住区的楼梯入口前，夏冉踟蹰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上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从上方传来，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孩的身影出现在上方，他正准备往下走，看见了夏冉之后，顿时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又一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跑来舔我父亲的鞋底？”
“你父亲……你是巴尔古夫领主的孩子？”夏冉忍不住的挑了挑眉头，这似乎是一个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熊孩子啊。
“当然是那头蠢猪了，不然还能是谁！”男孩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丝轻蔑与憎恶，“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脸撕碎，最好让他永远别靠近我。”
夏冉收敛笑容，微微眯起眼睛：“我觉得一个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说这种话。”
似乎已经不仅仅是熊孩子的范畴了啊，巴尔古夫领主的家庭教育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教出这种东西来？
“别当我是小孩子，我知道的东西比你多得多！”男孩却是一下子愤怒了起来，“我父亲对我一无所知，但是我懂得超乎他想象！”
“哦，那真是厉害，但是你是怎么懂得这么多东西的……”夏冉很是敷衍的随口说道。
他很讨厌这种人，打又不能打，偏偏还这么欠揍。
“哼，这座城堡很古老，很多地方都不为人知，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打理过了，隐藏了很多秘密……”男孩像是炫耀一般的昂起头来，“我通过那些地方偷看和偷听，而且我遇到了低语女士。”
“……低语女士？”夏冉的表情微微变化，等等，怎么直接牵扯上这个名字了？
“她不告诉我她的名字，但是在我通过地下室的那道门的钥匙孔偷看的时候，她在门后跟我对话，告诉了我更多的秘密……”
男孩非常恼怒地说道，用一种憎恨的眼神死死的盯住夏冉，似乎是夏冉的存在让他想起了什么很愤怒的事情，他才会控制不住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那道门我打不开，后来被一个你这样的流浪汉打开了，但是女士也不见了……该死！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流浪汉根本信不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没救了，等死吧
男孩没有什么城府，而且正好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的年纪，恨不得四处去炫耀自己的非同寻常之处。
不过他能够提供的情报也就那么多，夏冉皱着眉头套了好一会儿话之后，发现问不出更多的东西，就直接放弃了并且转身就走，他直觉的感到了一股不妙。
被用完就扔的男孩对此无比愤怒，却被他完全无视了，因此只能够举着拳头在他身后大喊大叫起来。
说的话非常难听，硬要翻译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之类的意思……不过夏冉现在没空和智障熊孩子纠缠，他甚至就连宫廷总管都不想找了，直接就离开了龙霄宫。
这鬼地方不能呆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萌新，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不值得浪费魔神的脑容量。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言灵系天赋了，就是最近压根没有时间去研究龙吼，否则的话，或许他会发现自己在吼声之道有很高的天赋也说不准。
因为龙吼的本质就是龙的语言，那种生物得天独厚，可怕到只要说出它们的语言，就会出现魔法一般的强力效果，诸如冰霜、火焰、雷电，以及其他无法解释的现象。
两头龙互相打架战斗，是真正意义上的“唇枪舌剑”，本质上和骂街差不多，就是比较致命而已。
但是将言语作为武器，归根究底也属于语言规则类的能力，龙吼同样可以纳入“言灵”的广泛概念之中。
回到自己的居所，夏冉并没有太过慌张——他先是将那些法术书一本接着一本的全部用掉，全部加起来都不超过两个小时，在夜幕降临之后不久，他就完成了这件工作。
这证明他这半个月并非是没有任何进步，只是那种进步并不是流于表面，像是分配点数、提升属性那么简单直白，容易理解……而是体现在更加内置在，更为基础的智慧圆满。
至少不再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懂得使用魔法却不明白其背后的规律原理、晦涩知识的那种没有入门的学徒。
他现在关于基础魔法知识的部分已经巩固了很多，而且关于召唤系和幻术系的进阶理论也正在钻研之中，即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吃透，更多的只是死记硬背了下来，结合自己的体验感悟来理解。
但也要比半个月之前好得多了，所以他同时学习这么多的进阶法术技能，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而借助这个专心致志学习技能的过程，他也理所当然的冷静了下来，能够更加理智的进行思考……
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楼大厅的壁炉前，夏冉直接一弹指，一朵火花从他指尖上射出，壁炉之中的火焰一下子就熊熊燃烧了起来。强化的技能都是直接精通的级别，不会被死板所限制。
他也不一定非得要轰出一个大火球来，才算是释放了火球术，做到这样的事情也是轻而易举的，而且随着智力、精神等属性越来越高，计算能力、操纵能力越来越强，自然也就可以做到更加精细的操作。
没错，属性的提升增加，并不只是能够强化增幅技能威力效果，也能够反过来实现精密微操。
木柴在炉火之中噼啪作响，因为火焰而燃烧开裂，散发出来的热量暖洋洋的，在这种慵懒舒适的感觉之下，人总会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放松的。
夏冉也是如此，一边给壁炉里添加柴火，一边思索着什么。
那个熊孩子大概就是剧情之中受到魔神蛊惑的那个，他很擅长发掘秘密，但是作为一个孩童，他做不到什么更进一步的事情，所以魔神只能够转而寄希望于蛊惑玩家。
他努力地回忆剧情设定——
在龙霄宫的地下室深处，隐藏着一道打不开的门，乌木之刃就藏着其中，被牢牢地封印着……只有领主和宫廷法师能够打开那道门。
除此之外，似乎就连低语女士自己都无能为力，祂直言自己的眼睛也看不透那道封印，所以祂必须蛊惑别人去代替自己做这种事情，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释放出来……
而根据那个熊孩子的说法，的确是已经有人打开了门，拿走了魔神器，这是可以确认的一件事。而且这么一来的话，貌似就和自己搞不明白的一些事情联系上了。
打开那道门的钥匙只有领主和宫廷法师法仁加身上的钥匙，除此之外，想要暴力破坏封印似乎是不可能的，毕竟就连魔神也没有办法，虽然说这也有低语女士不可能真正降临人间，全力出手的因素在内。
但是也足够说明问题了，既然龙霄宫没有被炸上天，雪漫城也没有从天际省的地图上被抹去，那么想必那个迷途者没有选择也没有能力暴力破解放封印。
他应该还是通过拿到钥匙，打开了封印，取走了魔神器……或许法仁加一直没有露面，就是因为真的被重创了，甚至可能干脆被那个迷途者杀死了的缘故。
即使不是这样，也一定与这件事有关系，所以才会导致那位宫廷法师久不露面的现象。
巴尔古夫领主绝对知道魔神器已经失窃了的这件事，但是这种事情又不可能公开明说，只能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或许正是因为封印已经解除了，所以才逼得他在消失的法仁加身上豪赌？
——这个同样也是可以解释的，虽然还没有办法整理出完完整整的脉络来，但是某些线索却是串联上了。
“既然魔神器已经被取走了，那么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的才对，梅法拉的注意力应该完全被那个疯狂的家伙吸引走了……除非那个家伙已经成功回归白色空间了？”
夏冉冷静的思忖着，但是却没有能够成功的说服自己，反而愈发的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某件大事发生前，总是会对周围造成像是地震前微小先兆般的余波。越是强大的存在，对于这种微小的先兆的感应就越是明显。
他虽然称不上多么强大，但是直感特别敏锐，很多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的事情，潜意识就可能已经在进行处理和精微的运算了，所以或许这种不祥的预感很有可能不是错觉。
“应该不会被盯上的吧，我只要不去龙霄宫地下的那道打不开的门……”
夏冉眨了眨眼睛，尝试自我说服的声音慢慢的小了下来。
地下室。
打不开的门。
怎么觉得好像有些既视感呢？是不是错觉，自己难道之前就已经去过龙霄宫的地下室深处，接触过那道打不开的门了吗？
他扔下手中的木柴，转身就推门出去了。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小心翼翼的再次走进屋子里，脸色显得特别阴沉难看……这宅子没有地下室，不管是谁都是这么说的。
他甚至去问了一下宫廷总管普罗万图斯，旁敲侧击，说自己准备装修一下屋子……结果对方提出了各种建议，就是从来没有说过地下室应该怎么安置，因为这宅子压根就没有地下室的设计。
夏冉当时就头皮发麻，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直接就连夜跑路了。
低语女士不是没有盯上他，而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这种事情难道还不够可怕吗？
但是他还是非常理智的，被一个魔神盯上，绝对不是连夜收拾细软跑路就可以解决问题了的。说到底是，魔神的本体都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在另一个领域之中。
低语女士观察雪漫与观察天际省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的区别，就算是夏冉直接离开了泰姆瑞尔大陆，但是只要还在这颗星球上，那么仍然还是在低语女士的盯稍之中。
不会说换了个地区，对方的网络节点就会有延迟，对联机造成极大困难，然后再也搜索不到夏冉的房间……
因此在仔细斟酌之后，夏冉还是硬着头皮回来了——屋子里没有谁在等着他，壁炉的炉火也仍然还在熊熊燃烧着，只是柴火就要耗尽了。
在炉火与蜡烛的光亮之下，屋子里很明亮，只有某些无法避免的角落有着阴影摇曳……明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可能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之中看着自己。
“……”
“……”
夏冉什么都没有说，表面上不为所动，回到壁炉前坐下。他慢条斯理的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肉块，用铁叉串起，放到火焰上去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没错，拖时间！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既然半个月过去了，梅法拉都没有任何的行动，那么最好一直都不要有什么行动了，自己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尽量不要打破平衡，拖一拖时间……如果能够就这样一直到滞留时间结束，自己一瞬间回归白色空间，那自然就是最好的，魔神再强也追杀不过去。
再不济的话，也得尽量拖一下，距离回归时间越近，自己才越有希望……
因为除此之外，他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对方可是一个魔神，杀他用不了一根手指头的那种。
武力对抗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再强一百倍也就那么一回事，至于说什么智慧对抗，还是歇歇吧……人家站得很高看得远，说不准能够看见过去未来，凡人怎么和祂玩？
况且，夏冉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位低语女士到底是在图谋什么，这才是让他心里没底的。
坐在壁炉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下意识的想要呼唤一下自己的左手，但是似乎陷入了深度沉睡的小左没有任何回应……
当然了，就算是完成了进化，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左手能够帮上什么忙。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低语女士
时间不快也不慢，来到了午夜时分，期间一直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夏冉觉得自己也要准备休息了。
毕竟不管魔神到底在想些什么，耐心有多么充足，他却总要有自己的节奏，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干了的。
尽管在强自镇定的烤火烤肉吃晚饭的过程之中，他总是觉得屋子里的角落，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某种视线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
又或者是觉得自己身后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正在背后盯着自己……嗯，好吧，似乎搞错画风了。
——毕竟是魔神又不是恶灵。
不过这也说明了低语女士给夏冉搞出的心理阴影面积，他很想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是不知道还好，当知道自己被低语女士盯上了之后，他很难让自己保持平常心。
二楼有一个房间是他的卧室，隔壁正好就是炼金台所在的炼金实验室，比较方便，虽然说他一共也没有用过多少次就是了……
昏暗的房间之中，夏冉坐在床边，犹豫着今天晚上要不要睡觉，还是继续靠冥想度过。
前者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享受，能够让他得到更好的休息，充分放松紧绷的神经，后者只能够恢复精神力，无法真正的缓解压力与疲劳。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总觉得如果自己选择睡觉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危险了。
思忖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又自嘲的笑了笑，感到自己有些自以为是了，其实根本不用想太多，一切都按照自己想要做的来进行就是了。
因为如果低语女士要对他不利的话，那么不管他处在什么状态，都没有任何区别……睡觉没有什么危险，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犯不着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心理安慰。
大概是完全想通了，所以他干脆利落的脱下鞋子，整个人放松的躺在床上，拉过厚实而略显沉重的兽皮毡子盖在身上。
同时伸出手来，打了一个响指，边上不远处的壁炉之中也腾的一下子，就燃起了火焰，放射出了红彤彤的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光是看着就感觉很暖和。
雪漫的天气一直都比较寒冷，虽然他的体质并不是太在意这种气候，但是这种暖洋洋的舒适感觉也是令人欲罢不能，很容易就会变得昏昏欲睡。
夏冉以前对于睡眠环境的要求，一般都是要求黑暗无光的，他这个人比较敏感，如果光线太足的话，就会难以入眠。
但是现在，他却习惯了在炉火的火光与温暖的陪伴之下，慵懒而又舒适的进入梦乡。
这一次同样也不例外，也不知道是他真的想通了，所以就完全放下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没过几分钟的时间，夏冉就感觉到睡意上涌，朦朦胧胧的进入了梦乡……
……
……
就这样。
在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长时间。
“啊，你终于发现了……”
有一个低沉的女人嗓音响起，并非是经由听觉捕捉得到的外界信息，而是直接响彻在脑海意识之中，使得夏冉一瞬间就一个激灵的惊醒了过来，所有的睡意都是彻彻底底的不翼而飞。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周围没有丁点儿的光亮，但是他就是能够清晰的看到所有的细节，并且判断自己是在地下室之中。
眼前是一扇古老的破旧木门，紧紧的关闭着。
——果然来了吗？
夏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在一刹那的慌乱之后，却又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还不至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什么的，毕竟眼前的状况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这样其实也好，如果能够早一些知道梅法拉想要图谋什么，他就能够早一些做应对的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疑神疑鬼，提心吊胆，自己吓自己。
没有打出去的拳头才最有威慑力，有些事情也正是因为一直没有发生才让人感到害怕，但是当它真正来临了的时候，却反而会让人更加容易的接受下来。
“推开这扇门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低沉的女人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丝丝的慵懒，丝丝的妩媚，以及仿佛是附带着魔力一般的蛊惑之意。
夏冉也是心神一荡，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起来，下意识的就想要伸出手去推开跟前的老旧木门……但也只是顷刻之间，他的眸子就恢复了清明，同时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疼痛出现在脑部。
简直好似是被一根锋锐长针无情的刺入了眉心，直抵脑部一般。
“唔——！！”
他闷哼一声，感觉到鼻腔一热，似乎有鲜血流出。这是精神强行挣脱控制带来的反震伤害，但是这种尖锐的痛楚，也让他一下子就彻底的恢复了明悟，自己险些就中招了！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抗拒呢？你难道不想要得到我的力量吗？我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人来实现我的愿望。”
低沉的女人嗓音并不显得如何惊奇，只是淡然的询问道，似乎她刚刚根本就没有怎么出力，也不觉得夏冉挣脱她的精神暗示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一件事。
“这个……我们还不是太熟，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而且我连小姐姐你是谁都不知道呢。”
夏冉笑着摇摇头，若无其事的举起手臂来擦了擦口鼻处的鲜血，一边想办法推搪，一边迅速转动脑筋。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想激怒这个可怕的存在，但是也不想顺着对方的意愿往下走，明知道前方是陷阱也还是跳进去。
只不过，很明显的是低语女士没有那么容易买账，不会因为他叫一声“小姐姐”就改变主意，不发功害他。
“真是无趣的凡人，我知道你在装傻，但是我不介意，毕竟几乎没人能够再听到我的低语了……”低沉女人嗓音轻笑了起来，“我是梅法拉，低语女神，我将凡人编织在网中，用爱与恨，忠诚与背叛……”
果然是梅法拉！
被冠以织网者、织造者、蜘蛛魔神的称号，十六魔神之一，也是原审判席三神之一，更是被认为最早最强的原灵之一。
然而确认这么一个猜测，对于夏冉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好处，对方还是强，他还是弱，互相之间的差距压根就是云泥之别，他仍然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怕是实现不了女士你的愿望……”
夏冉感觉自己命太苦了，明明打算拖时间的，结果刚刚睡着对方就已经采取行动了，这根本就是犯规啊！你再好好的观察个一年半载，然后再做决定不好吗？
作为魔神，你应该表现出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才对，哪有才半个月的时间就立刻动手的道理，不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吗？
“普通人？或许吧。”低语女士平静地说道，“老实说，我之前也以为你们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一群无礼的野蛮人，但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有这样的来历……”
“女士你说什么？抱歉我听不懂……”夏冉心里在打鼓，隐隐有了个猜测。
“……”
“……”
“我送你一件礼物吧，作为我的诚意……”低语女士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突然开口说道，“反正对我来说，也完全用不上……”
“什么礼物？”
“把门推开，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还是算了吧……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的煤气还没有关。”夏冉恍然大悟的一锤手掌，然后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下室，准备蒙混过关。
“你确定真的连看都不看一下吗？”
低语女士没有威胁，但是这种话本身就表达出了某种威胁的意味。
“……”
“……”
夏冉的嘴角扯了扯，深呼吸了好几次，但还是挤出笑容再次转过身来，推开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与之前不同，这扇门一推就开，门后也出现了一个略显空旷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烛台，蜡烛正在静静的燃烧着，烛光照亮了周遭的空间。
在房间的中央，有一张供奉神龛一般的长桌，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长长的类似于太刀一般的兵器，做工非常精致，刀刃上似乎出现了被锈蚀的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很有历史年代感。
——乌木之刃（黄金级，未开封）！
夏冉的眼皮狂跳，果然是这东西！但是自己拿来干什么，这玩意儿他就连碰都不想碰一下啊！
“那个，女士，我是一个法师……用不上这种东西。”夏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不是这个，当然你想要的话，我也不会反对就是了……”低沉的女人嗓音继续响起，“我要给你的礼物，是那枚戒指，你会用得上的。”
夏冉这才发现，桌子上还有一枚戒指，做工同样精致，散发出一种艺术品的气息，戒指上镶嵌有一颗红宝石。
他下意识的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名称：纳雅」
「类别：装备」
「稀有度：白银」
「主要属性1：激励之火——可给予使用者抵抗压制、支配及绝望的力量，甚至可抵抗疲劳」
「主要属性2：秘法之火——使用者在施展火焰类法术技能的时候，法术效果将获得大幅度的强化增幅，并且使用者自身免疫火焰伤害」
「评价：黯淡的力量之戒，在至尊魔戒被毁，索伦战败后，火之戒的魔力与其它力量之戒一同消逝，只剩下了部分残余，哪怕后来几经强化，也依旧没有能够重焕光彩……」
……
夏冉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是不是乱入了，但是紧接着就明白了过来，梅法拉想要通过这枚戒指表达的意思。
就像是乌木之刃重新出现在自己的地下室之中一样，还有这枚戒指，基本上都可以证明那个胆大包天的迷途者已经死了，或许就连灵魂都没能够逃回去。
接下来，低沉的女人嗓音也佐证了这一点——
“很有意思，来自另一个陌生世界的气息，只是可惜当我察觉到这件事的时候，那个家伙已经被我摧毁了……我试着归还他的灵魂，重塑了他的身体，赐予了他新的生命，但是他还是失去了你们的那种特殊的身份，毫无利用价值了……”
夏冉听得那是一个毛骨悚然，感觉汗毛倒竖，忍不住打断魔神的低语：“那我就有利用价值吗？”
“是的，你应该为此感到安心才对，因为我不会伤害你……你来实现我的愿望，我就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低语女士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也许是伪装出来的笑意，蛊惑之意更甚——
“你想要什么？魔法的睿智吗？你似乎对这个怀有强烈的渴望，没问题，我同样能够给予你，让你掌握魔法的奥秘，达到凡界的顶点，甚至是超越凡界……”
“超越……凡界？”夏冉不太确定的重复了一遍，对于梅法拉的忌惮更加深重了。
虽然只是在蛊惑自己，随便祂说得怎么天花乱坠都没有问题，但是从其中也可以察觉到一丝端倪……祂似乎是不再局限于当前的世界观，着眼于更加高层次的追求了。
联系上其各种表现与暗示，夏冉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家伙难道准备借助白色空间作为跳板，想要偷渡离开，不再被这个世界所限制束缚？
“没错，超越凡界……”梅法拉继续说道，循循善诱，“你认为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任何的帮助的话，谁能够仅仅靠自己的能力成神？”
夏冉正在胡思乱想之中，闻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溪木镇的那只鸡？”
“……”
“……”
“那是什么？”梅法拉疑惑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掌握魔法
结束了与低语女士的交谈，夏冉再一次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离开了地下室，出现在了自己的卧室之中。
甚至于他还好好的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边上不远处的壁炉之中的炉火还在燃烧着，木柴开裂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虽然已经不再旺盛，但是却的确还在切切实实的燃烧着。
这说明时间没有过去太久，刚刚的一切简直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但是夏冉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也不觉得自己是压力，出现幻觉或者做了噩梦。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抬起了右手，上面除了一枚大路货色的低级召唤戒指之外，还多出了一枚闪烁着红宝石光辉的戒指。
所谓的黯淡的火之戒纳雅，源自《魔戒》的世界，是二十枚力量之戒中的一枚，也是属于「精灵三戒」之中的一枚——
所谓的「精灵三戒」，是指在那个世界的第二纪元1590年左右，由伟大的诺多精灵工匠与埃瑞吉安的领主凯勒布林博打造而成的三枚魔法戒指，分别以水、火、气三种基本元素命名。
水之戒南雅、火之戒纳雅和气之戒维雅。
三枚戒指的力量并非在于强欲、征服，而在于为精灵所看重的保护和医治。因为黑暗魔君索伦并没有介入精灵三戒的制造，所以精灵三戒未受玷污。
然而，因为制造这些戒指的工艺与知识同样源自黑暗魔君索隆，所以它们同样还是会被至尊魔戒所影响操纵，所以精灵们一直隐藏着精灵三戒的下落……
——感觉好像沾污不沾污，没有什么区别，知识版权还是在别人手上，你根本就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
本来在第三纪元末，因为至尊魔戒被摧毁后，力量之戒的力量也逐渐消逝，三戒的持有者最终乘着白船离开了中洲，精灵三戒也被带离中土大陆。
不过可能是因为迷途者乱入的缘故，至少现在可以确认有一枚戒指被带离了那个世界，并且在几经辗转之后，落入了夏冉的手上。
只是已经对不起它“力量之戒”、“精灵三戒”的名头了，现在只是一件白银级的装备，属性效果在这个品质等级之中也不见得有多么顶尖强大。
毕竟其力量已经消逝了，精灵三戒本来是被出于对“理解、制造和医治”的渴望而铸造，并且被注入了保存万物不受玷污的力量，持有三戒的人可以抵挡岁月的侵蚀损毁，延缓世间的疲惫衰老。
它们的力量如果得以运作起来，所在之处将会欢笑长存，万物不受时间流逝的摧残。
但是现在，夏冉手上的火之戒纳雅，已经失去了那种伟大的力量，或者说只剩下了部分，譬如说第一条属性效果……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够有机会重焕光彩。
说实话，他宁愿不要这东西，要不是这东西的原主人引来了魔神的注意，偏偏自己又扛不住事儿，现在夏冉又怎么会落入这样的困境之中？
“老哥啊老哥……你怎么就不再坚持多一段时间呢，这生命力也太寒碜了吧，我可是被你害死了……”
他忍不住的这么叹息着，因为他对于继承别人的遗产很有兴趣，但是并不想帮人还花呗……
不过形势比人强，他就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毕竟低语女士虽然看似和他有商有量，但是要是因此真的觉得自己就有什么选择权的话，那就真的失了智了……
梅法拉为求稳妥，现在没有选择强迫的手段，而是利诱——从直接的力量，到魔法的睿智，祂都非常慷慨的表示“你尽管开口，我都会一一满足你”。
但如果敬酒不吃，那么肯定就会上罚酒了。
所以无论怎么说都好，夏冉都只能够接受利诱了，虽然说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拉人进入白色空间，兑换系统之中也没有邀请码之类的东西出售。
然而梅法拉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甚至已经有了计划，夏冉直感的预警在告诉他，很有可能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那把魔神器上，自己迟早要拿起那把邪恶可怕的刀……
所以他也必须接受梅法拉的礼物，因为火之戒纳雅的效果，可以帮助他抵抗压制、支配及绝望的力量——这件礼物并不仅仅是魔神用来说明祂对于状况的把握，还有无形的威胁。
大概也是某种暗示，因为梅法拉专门说过这是祂的诚意，说夏冉会用得上这东西的。
然而，夏冉主修的根本就不是毁灭系，与火焰有关的技能，除了火球术之外，也就只有火焰魔宠和召唤火焰侍灵了，其他的绝大部分能力基本上都和火元素扯不上关系。
他不相信堂堂魔神会看不清楚这一点，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说这枚戒指的真正价值，是用来扛住乌木之刃的副作用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梅法拉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表示诚意，随口敷衍他的，他只是疑心病太重，脑补得太多了……然而在这种情况，疑心病重一些没有坏处……
……
……
接下来，夏冉的节奏似乎没有变化。
仍然是早上到龙霄宫打卡上班，利用领主交代下来的任务进行公费炼金，提升自身的炼金术的熟练度，顺便继续看看书，阅读前任宫廷法师的各种书籍笔记。
其实也不能够说是前任吧，毕竟雪漫城并不是十几年前才建起来的，巴尔古夫也不是第一任领主，法仁加自然更加不可能是唯一的一任宫廷法师。
藏书室里的那几个大书架的珍贵魔法书籍，各种读书笔记、心得体会，也是慢慢积累下来的。
在先前的时候，对他来说非常有用……之所以说是先前的时候，是因为这几天他每到晚上，都会到地下室去——因为不想吃罚酒，就要表现出自己受到了诱惑。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至少可以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让梅法拉明白他是同意合作的，不需要使用什么不和谐的、暴力血腥的强迫手段。
从之前的那位老哥的悲惨经历来看，就应该知道白色空间不是保姆，不会时时刻刻保护每一个人……
但是本来只是捏着鼻子去的，然而只是一次之后，夏冉就发现梅法拉是真的无愧于魔神之名。
祂有着深不可测的智慧，早就已经掌握了魔法的本质，深入到了神秘的核心层面，为了给出足够打动夏冉的利益，祂毫不吝啬的将大量的魔法知识教导于他。
夏冉的属性足够，天赋也不差，而且一位魔神亲自教导，换做东方仙侠的画风，那就是仙人指路，哪怕是一块顽石都能够点化成为有智慧会思考的精怪，绝对不会出现听不懂的事情。
所以，所有的知识点都是一遍过，从基础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他在这几天的时间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探索着魔法的领域，贪婪的吸收着神秘的知识。
比之前半个月的刻苦自学的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就像是某个坑爹云盘一样，之前几百K每秒的下载速度，开了超级会员之后才将网速拉满……
而且还纠正了一些他之前产生错误认知的方面，有些晦涩不通的地方也一下子就变得顺理成章、逻辑自洽了起来，显然那才是正确的。
梅法拉没有在这方面做什么手脚，反而是尽心竭力的给夏冉展示了最正确的道路。
因为只有这样，后者才会发现，自己越是深入研究，在整个庞大复杂的神秘体系面前，就越是显得渺茫。他的知识就像是一个圆圈，圆圈越大，外面未知的部分就越多。
这是一个无比浩瀚的领域，非人力可以穷尽……既然人类是有极限的，就得借助超越人类的力量才能够有希望，只要他还渴求真正的魔法智慧、神秘源泉，就只能够借助梅法拉的力量。
夏冉并不是不知道低语女士的打算，但是拒绝的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在他面前本来就只有一条路，那么一条路走到黑也不出奇。
反正也就这样了，在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下，他已经将冬堡学院的名字从自己的行程表上划去了。
潜心学习的日子不能够永远持续，他也记得自己还欠了一些债务，总得找机会偿还，正好雪漫城最近就发布了一个任务——
为了重新建设雪漫城，需要大量的材料，所以迫不得已重启了一个很久以前就被关闭了的矿场。
然而那片区域不但距离雪漫城比较远，而且还非常不安全，在东南部的一座大山之中，半路上也不知道哪里，有一群强盗割据其中，经常在货物运送的中途进行劫掠……
矿洞深处是一处先古诺德墓穴，当初正是因为挖通了这么一座古墓，惊醒了墓穴深处沉睡的亡灵，才封闭了那处矿场，而现在重启了同样还是得面对这个问题。
这些古诺德人的亡灵是最让人头疼的，因为它们之中的某些精锐会龙吼……也不知道它们生前到底是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疯狂年代，龙吼似乎都不是什么稀罕技能。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在矿场所在的那座大山上，最近有人目睹到了巨龙出没的报告，这个也是需要解决确认的问题。
所以说，这个矿场也真是有够多灾多难的，清理任务要求剿灭沿途的强盗，清除矿洞深处的尸鬼，顺便调查峰顶上的巨龙踪迹，如果确认了的话就要想办法击退或者屠龙……
夏冉觉得很符合自己的要求，这么一趟下来，运气好一些的话，估计卖掉之前的龙血，就可以凑够欠下的债务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资深者！
“这个是通往矿场的地图，一开始的这段道路没有太大问题，因为靠近雪漫城，守卫队可以随时出击，更加外面的那块平原也还是比较安全的，属于那些巨人和猛犸象的地盘……”
在母马横幅旅店的一楼大厅中央，靠近火塘的桌子边缘，四五个人围在一块，一个沉稳的男人将一张古老的地图铺在桌子上，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雪漫城会选择和巨人族群结成盟友的缘故，他们需要打通道路，运输矿石，而这条路本来的花费就很大了，他们承担不起更多的代价……”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差了……”旁边有着女生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嘀咕着什么的样子。
众人循声看去，只看见了一个……太空人？
“西沙，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把太空服脱下来，不嫌累赘的吗……”沉稳男子满脸无奈的捂住额头，“如果你再这么掉链子的话，我们这一次就不带你了。”
“不带就不带，就你们那么几个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太空服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生仍然是在低声嘀咕着。
“……”
“……”
其他几人都是一阵无语，还真是这么一个问题，绝大多数迷途者都不会局限在雪漫城一带，选择在这里发展的人本来就是少数，从头到尾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人的样子。
毕竟有些人来了走，走了来——滞留时间到了离开当前世界的有，刚刚选择进入这个世界的同样也有，更是有人在雪漫领混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去其他地方寻找机会了。
再加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每天都呆在雪漫城里面的，如果发现雪漫城没有刷出自己想要的任务，就会主动外出去寻找机会……怎么说呢，天际省真的是遍地机会，随便去盗个墓里面的尸鬼都可能爆出关于龙吼的技能卷轴来。
各种各样的进阶技能、高级装备等重要的事物，在这个世界里真的没有那么稀罕。
基本上可以说，他们这么几个人就是雪漫城里仅存的迷途者了，其他的迷途者暂时还没有回来……虽然不想放过这么一个任务，毕竟奖励太过丰厚了——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领主允诺开放雪漫城的天空熔炉，让技艺精湛的大师级铁匠给他们每人专门打造一件装备。
那个传说锻造炉在这个真实世界之中的力量超乎想象，如果提供的素材保质保量的话，那么出炉的武器装备基本上是白银级保底，收获白银级顶尖品质，甚至触碰到黄金级门槛也很正常。
虽然说，真的想要造出黄金级装备需要的条件太过苛刻，但是好歹也是有希望的，他们也想要赌一把……人还是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要尽量确保万无一失，总不能够在出发之前就又减少一个重要战力……本来人就够少了，再有人划水的话，还怎么打？
“但你也用不着穿一身太空服吧，这东西连装备品级都没有，哪来的防御力？”
“我觉得防御力很高就够了，而且它能够挡住阳光……你又没有差点儿被太阳烧死的心理阴影，怎么会明白我的想法？”太空服里的女生闷声闷气地说道。
“挡住阳光的方法多得是……”
“不行，只有这样子包的严严实实，才能够让我有安全感。”代号叫做西沙的女生拒绝道。
“……”
“……”
众人也是无语了，这个女生强化的是吸血鬼血统，战斗力算是他们之中数一数二的了，就是装备有些跟不上，因为她太过缺乏安全感了，当初差点儿被太阳活活晒死。
这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这也是因为她的吸血鬼血统并非是拿到了血统素材，回到空间之中进行兑换强化的正常形式，而是在任务世界之中被咬了，所以没有经过白色空间的调整变异。
因此有着害怕阳光，惧怕银质物品，厌恶大蒜，对血液有着难以遏制的渴望冲动等等的负面特性，但是同样的，也继承了真正吸血鬼的强大之处，吸血、雾化、蝠化、不死性……
失去多少，就得到多少，战斗力极强也就可以理解了。
虽然对方坚持穿着太空服这点真的令人头大，但是看在她强大的战力的份上，说什么都不能够让她退出计划。
“说起来，这个世界同样也有吸血鬼，你不考虑一下吗？”沉稳男子叹了口气，收起了地图。
“算了吧，那些家伙谁知道藏在哪里了，天际省那么大，只有几个游戏地名根本就找不到人……可能要先找到黎明守卫，才能够顺藤摸瓜的找到吸血鬼。”
女生很是郁闷地说道。
“但是寻找黎明守卫的难度也不小，而且你觉得那群家伙真的会和我好好说话吗？搞不好我就是去送人头的。”
“那就这样吧，据说那个担任了宫廷法师的资深者也会和我们一起，领主还给派遣了一百人的卫兵一起随行，看得出来对这件事很重视……”沉稳男子环顾四周一圈，开口说道，“所以除了最后的巨龙之外，前面的难点我们还是可以攻略的。”
“那个资深者……等等，就是那天火球屠龙的狠人？”
“没错，估计是专精火系魔法的资深者吧，你们那天也看见了，他光是火球术的威力就要赶上轻型导弹了，除了杀伤范围差一些之外……”
众人顿时就振奋精神了起来，那一位绝对是一个很强力的法系资深者，有这么一个强人加盟，的确是稳了很多。那个法系资深者的DPS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怕不是一个人的输出就能够抵得上他们所有人加起来。
出发的时间定在中午，这个时候还差一些，他们也就迅速的做了一些准备，吃饱喝足之后，又购买了一些食物带着。
在中午时分的时候，一行人准时抵达城门外面的空旷场地上报到，一百人的卫兵团已经在那里罗列整齐，统一穿戴着盔甲、头盔、护腕，武装相当精良，都是钢制武器。
这些士兵在跑动的时候，会整齐地传来盔甲摩擦碰撞的声音，这种声音已经算是噪声了，但是没有谁会投诉扰民，一来是雪漫城的居民还没有这么奔放的人权，二来是他们觉得这种声音能够给他们安全感，不是什么噪音。
一百个精锐的卫兵，基本上属性都在10点数值之上，力量体能更是达到常人三倍左右，加上装备精良，已经是很强的一股力量的。
而那位暂代宫廷法师的资深者戴着青铜面具，穿着一身朴素灰白的法师长袍，骑在一匹黑色的矮脚马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博学、神秘的气质。
一行人顿时都是心中一凛，果然是强大的法系资深者。
“都来了吧，那就上马，我们直接出发……”夏冉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因为身份的原因，他有很大程度的便利，譬如说身后的一百个卫兵就只会听他的命令，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要做出决定……不过在其他几个迷途者的眼里，就更加坐实了强大资深者的底气。
没有人有异议，都是纷纷就翻身上马，包括那个固执的穿着一身太空服的女生。
天际省独有的矮脚马，速度不快，但是耐力极强，能很好的适应天际省的恶劣环境，爬山涉水的能力让人吃惊，赶路是非常适合的。
巴尔古夫领主给他们都给准备了马匹，除了那些卫兵之外。
不过也很正常，雪漫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普通的士兵就只能够跟着跑了。不过矮脚马速度不快，只要不是全力冲刺，那么这些卫兵都是跟得上的，而且他们的体能耐力都很不错。
他们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的，这个世界不是地球，也不是二十一世纪，至少口头上人人平等的时代。
一行人迅速出发，伴随着盔甲碰撞的刺耳声响，离开了雪漫城。
……
……
天际省的风景很不错，但是大家都无心欣赏。
第一天的时间都花在了赶路上，除了进食和短暂的歇息之外，基本上就是从中午准时出发，一直到午夜才停下来。
这么高强度的急行军，除了卫兵们的体力属性足够之外，也是得益于夏冉的耐力术和炼金药剂，反正这个世界的能量层次很高，炼金用的植物药材遍地都是，低级的精力药剂也谈不上珍贵。
所以在第二天的上午，他们就来到了第一个目标的附近，也就是要剿灭这条路线上的一个强盗营地。
“感觉他们活得很滋润呢……”
夏冉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半山坡上的一座木哨塔，以及更上面那隐隐约约能够看见的木栅栏、建筑，呈现出了一个比较粗陋的营寨的轮廓。
隐隐作为其他几个迷途者的领袖的沉稳男子，直接翻身下马，来到他的身前看着前面的路，开口问道：
“法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在这段时间的短暂相处之中，夏冉对于这群人也有了相应的了解，这个沉稳男子的外号叫做“地坤”，取自于《周易》中的一句话，意为大地的气势宽厚和顺。
他的能力也基本体现了名字的含义，强化的是重力操纵能力，还有某种联结大地的能力，只要脚踏实地就能够得到增幅加持，未来妥妥的是一个强力MT。
“直接动手吧，一群强盗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不过记得尽量活捉，现在雪漫城到处都需要人手，送他们去挖矿都比直接杀了来得好——记住，俘虏的价值比尸体高三倍。”
夏冉想了想，回头对着身后的卫兵喊道。
一群卫兵顿时摩拳擦掌了起来，在得到了进攻的指令之后，踏着整齐的步伐，震动地面，快步的沿着狭窄陡峭的山道冲了上去。
半山坡上的那座哨塔也似乎是发现了情况不对劲，连忙发出了警报，山上的强盗营寨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夏冉翻身下马，直接打了一个响指，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有着火元素急速汇聚起来，赤红色的火光从若隐若现到闪耀夺目，只花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两个身材窈窕曼妙，但完全就是交织的闪烁火焰组成的精灵出现在前方，它们在地面上方漂浮着，轻快地在火焰的包围下旋转。
有若实质的火元素在它们的身上流淌着，好像是鲜红的熔岩一般。
——召唤火焰侍灵！
非常危险的召唤物，远程可释放强大的火球术，近战能够使用燃烧光环，光是靠近就会被灼烧，而且在被击败的时候，这种火焰精灵仍然非常致命。
因为它们一旦无法继续维持在物质世界继续存在的形态，就会直接自爆，释放自己最后的力量以摧毁敌人。
夏冉身上的火系增幅Buff是最多也最大幅度的，以至于火焰侍灵成为了他最强的撒手锏，两个同时在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打不过。
不过这儿还没完，紧接着他又如法炮制的唤出了一个冰霜侍灵，一个风暴侍灵，以及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好似地狱犬一般的巨大魔狼。
“可以了，走吧……”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回过头对着身后呆若木鸡的几人说道。
“……”
“……”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这么大的阵仗对付一个强盗营寨，是不是夸张过头了。
而且说好的毁灭法师呢？明明之前的火球术毁天灭地的啊，怎么就连召唤术都这么凶残？！

第一百七十五章 超凡之始
夏冉倒没有觉得自己的表现有多么的小题大做，因为他只是下意识的引用了游戏里的经验而已。
反正召唤流打怪，哪管打的是什么怪，下到清理强盗营地，上到雪峰屠龙，不都是开局就招宝宝，能够招的都给招上，然后再一波平A过去的吗？
况且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在低语女士的教导之下，修为一日千里，势如破竹，魔法造诣更上一层楼，已经不再是初窥门径的级别了，而是略有所成——
甚至隐隐有一种将三系魔法融会贯通的趋势了，当然只是趋势。
所以他也正想试验一下自己现在的魔法能力，终日闭门造车，醉心学术，现在也是时候出来知行合一，结合实践操作了……况且不拿现在的强盗营地来练手，难道等到之后对付那些诺德墓穴里的会龙吼的尸鬼才练手？
他还没有自大到这种程度，龙吼这东西的威胁程度太高了。
单纯以最经典的“不卸之力”来举例，这个龙吼根本就是拆迁专用的，据说古代的吼声大师能够震碎城墙，真正的巨龙或者龙裔一嗓子，基本上一个村庄就覆灭了，甚至可以导致小规模的地形改变。
那些死去不知道多久的诺德尸鬼，肯定没有这么强大，但是龙吼打个对半折，也仍然非常致命。如果没有防护的话，他的体质估计正面被轰中几次，也得断几根骨头了。
山上的营寨已经出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看上去卫兵们的处境不是太顺利。
虽然他们人数多，而且装备精良，但是强盗们的战斗力也不差，装备方面同样也是一身钢甲，武器锋利……
至于人数优势也被抵消了，因为强盗们占据着地利优势，依靠简陋的工事防御和狭窄的山道，硬是将卫兵们挡了下来，双方打得并不激烈，但是难分难解。
因为接触面积太少，基本上只有三四个人在战斗，后面的人只能够干瞪眼，或者取下背上的弓箭来进行射击。
这样下去的话，大概就要变成一出闹剧了。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在巨大的爆响声之后，紧接着就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不管是卫兵还是强盗们，都是感觉耳中一阵嗡鸣，有人直接脚下踉跄、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感觉好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似的，抬头看去只看见有一朵微型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
不远处的一块凸出的巨大岩石硬生生的被炸开了，可怕的巨大裂缝还在周遭的山壁之上四处蔓延，碎块滚落之后，露出了一条根本就不算是道路的道路。
——因为在连岩石都能使之熔化的高温火焰之下，其烧过之处，有着滚烫赤红的岩浆恣意流淌，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剧烈的高温而扭曲。
在后方的夏冉放下抬起的手臂，看向了几个神色显得微妙的迷途者，耸了耸肩说道：
“这种情况还是我来吧，道路已经打通了，你们用不着自己突破进去，不小心弄死几个损失就大了……而且你们没有控制技能吧？”
“我能够魅惑人类，不过一次只能够确保对一个人起作用，因为目标数量越多的话，效果就会越发的削弱，属于血统天赋……”
穿得臃肿的西沙举起手来，弱弱地说道。
“那就我来吧，你们做好准备……”
夏冉还是有些不忍直视这个女生，明明声音很好听，却硬是要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似的。
冰霜侍灵几乎是在火球术轰出的瞬间，就已经同时移动了起来，它那形似冰山的庞大躯体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轮廓，怕是有好几吨的重量，坚硬如石头。
在地上移动的时候会发出隆隆的闷响，所过之处也会留下一层薄薄的寒冰，哪怕是十几米范围之外的地面上，也会迅速的凝结出一层淡淡的白霜。
三种元素侍灵各有不同的特点，比起远程法术定位的火焰侍灵，远程近战皆可的风暴侍灵，冰霜侍灵就是比较纯粹的近战物理定位。
它就仿佛是一座小型的冰山活了过来，行动不算灵活敏捷，但是力大无穷，只要一击，连花岗岩都会粉碎。其主要的法术能力就是被动的在身边生成一个极端寒冷的力场，对敌人造成冻伤效果。
这个寒冰力场的存在同样也能够让它的冰山一般的躯体变得更加坚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修补它的躯体受到的创伤，让它得以更长时间的维持形体活动。
很有可能敌人一刀砍上去，砍出了一道白印，但是没过两三秒钟，这道印痕就在寒气之下消失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冰霜侍灵走过的道路，那些流淌的熔岩迅速的得到了冷却，以极快的速度凝固了起来。
“拦住它！拦住它！”
“那个邪恶的法师！杀了他！”
在后面营寨里的强盗们脸色骇变，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在危急关头潜能爆发，也不顾互相之间的力量差距悬殊，举起武器就冲锋向了正在爬上来的冰霜侍灵。
那身姿简直就好似是向着风车发动冲锋的堂吉诃德骑士……
也有人举起弓箭，借助居高临下的优势，让箭矢相当精准的抛射而下，准备先干掉下方的那个麻烦的法师。
不得不说，在这个基本上人人都是战士的天际省之中，能够出来当强盗并且在荒郊野外活下来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家伙，就说这些弓箭手，不说百发百中，但也是非常精准的瞄准了目标。
即使是出现偏差的箭矢，也是落到了夏冉身旁的几米之外。
再加上他们面对寒冰巨人一般的冰霜侍灵，也敢发动冲锋的那种骁勇，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是一群令得雪漫城头疼的强盗了。
夏冉却是完全不为所动，哪怕是有箭矢落下，也根本就无法击破他的心灵护盾，直接就掉落在了他的脚下。
他伸出手来，向着上方的敌人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轻轻的一抬食指，给人一种“开枪击发”的感觉。
一瞬间而已，仿佛有着无形的恐惧种子落下，瞬间就在前方山道尽头的那群强盗的心灵之中绽放，令人战栗的感觉好似是光环一般在群体之中扩散开来，瞬间席卷出去！
恐惧的力量化作无情的铁锤，重重的敲击在一群强盗的心灵之上。
惨烈的嚎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个个强盗霎时间就是脸色苍白到不成人样，眼睛瞪大表情惊恐，活像是白日见鬼了一般，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亡命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那几个迷途者却很好的把握住了机会。
说实话，歼灭这么一个强盗营寨其实没有什么难度，麻烦就在于需要尽量活捉，把这些犯罪分子送去挖矿……这反而就提升了难度，尤其是在对面人人都悍不畏死的情况之下。
之前卫兵团和强盗们在狭窄山道上僵持，难分难解的时候，这些迷途者并不是没有办法。
然而他们并不确定在自己动手的情况下，那群强盗到底能够活下来几个人，比较后者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一看防线被突破，立刻就会选择闪电般投降的人，他们说到底还是天际人，不是法国人……
不过同行的法师却是非常的果决暴力，直接一发火球术从边上轰开了另外一条道路，然后又使用了一个大范围的恐惧术造成群体精神干扰，直接击溃了强盗群体的心志勇气，削弱了他们的对抗心理。
——不仅仅是毁灭系的技能点得特别高，输出突破天际，空手释放的火球术威力都仍然恐怖到炸裂。
——而且还能够玩辅助，不管是强化己方还是弱化敌方，还掌握了同样强力的召唤法术，并且精通炼金，时刻都开着法术护盾……
他们的心中顿时觉得更有底气了，这果然是一个法系资深者，能力强化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并且能力体系构筑得非常全面，强度惊人的同时也没有明显的弱点。
要是能够拉进自己等人即将组建的团队之中，就真的是完美了，只可惜对方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愿。
夏冉并没有让所有的召唤物都离开自己身边，仍然是保留了一个风暴侍灵和一个火焰侍灵，虽然是试验魔法能力，但是也不一定要全力屠杀目标。
他同样想要看看自己在维持最大召唤物数量的时候，能够坚持多长的时间，能够隔着多远的距离遥控指挥它们，可以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个同样重要，并不是单纯的去测试它们的输出、防御之类的死板数据。
在低语女士的指导之下，他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共享召唤物的感知了，相当于多出了好几种的感知延伸，借助召唤物作为中转，他可以看见它们看见的东西，听见它们听见的东西。
而且还拥有着对应的奇妙的元素感知，能够感应温度、热量、电磁波什么的……
虽然必须要有召唤物作为媒介，他才好像是多出了几种非人类的感知器官一般，但是也已经足够了——至少夏冉对于世界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能够隐隐看到某些脉络了。
而且这种召唤师与召唤物之间的建立在精神联系基础上的感知共享，未尝不能够独立出来成为真正的技能。
精神网络？
心灵锁链？
他对此充满了期待，甚至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请教梅法拉，学习真的能够使他快乐，只是跟着魔神学习了几个晚上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那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充实自己，从内在提升自身能力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似乎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了，哪怕舍弃了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其他收获。
但是梅法拉的教导就足以让他掌握真正的魔法智慧，构筑出一个完整自洽的能力体系，现在虽然还是一个雏形，但是那个魔神已经在魔法的浩瀚领域之中为他展示了这么一条道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的蛊惑似乎很有效。

第一百七十六章 黄金级药剂！
在强盗营寨之中，战斗已经算是落下了帷幕，所有的强盗不论男女，此刻都双手抱头蹲在一边。
地上还丢了几具尸体，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关键时刻收得住手的，尤其是在你死我活的战斗之中，雪漫城卫兵们的经验更加老到，他们的确是希望获得更多的赏金，但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来赌那些赏金。
只有在觉得很有把握的时候，他们才会选择活捉，一旦自身可能会因此陷入危险，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死手，率先干掉敌人……
可以说是非常灵活，压根就不用怎么操心，并不是说给出了一个命令之后，他们就只会死板无脑的追求那个命令。
不过在营寨中央的空旷地上，还有一场战斗——
怒吼的声音响起，一个穿戴着条纹铁甲，身高几乎达到两米高的强盗首领双眼通红，手持一柄看上去就极端沉重的短斧，无比凶猛的扑向了代号叫做地坤的迷途者。
后者的眼中迸发出一丝精光，重重上前一脚踏地，伴随着隆隆震响，周围的人都一下子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场地中央的空间都突然卷曲了非常短暂的一刹那。
强盗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顿，挺直的身躯顿时就被无形的重压压弯了腰，冲锋之势也是不可避免的滞涩下来，脚步同时变得异常沉重，速度也在迅速减慢。
仿佛身上突然被压上了一座大山的样子，险些没有把他压垮下去，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奋力发出野兽被激怒一般的嘶吼，手臂上肌肉如同虬龙一般鼓起，青筋绽放！
“啊啊啊啊啊——！！”
他没有直起身子，而是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身体几乎紧贴着地面以一种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动作，宛若是一头豹子全力冲刺一般，狠狠的扑了上去！
速度一瞬间就提升了起来，甚至比原来还要恐怖！
“……！！”
地坤顿感不妙，连忙撤去重力场——只有这样他自己才能够恢复该有的敏捷与灵活性，因为这个能力他还没有强化到特别高级，一旦开启了就是站桩式的表现形式。
不是说完全移动不了，但是在没有解除能力的情况下进行移动，需要比较谨慎的进行精细操控，连带着周围的重力场一起移动。否则的话，他自身也会受到来自周围空间畸变重力的影响，并不会完全豁免自身能力造成的效果。
就像是专精毁灭系的法师，并不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某种力量，就能够完全豁免那种力量带来的伤害，他们照样会受到火焰、冰霜、雷电等属性伤害的影响……
譬如说夏冉，如果不是得到了火之戒纳雅的话，不管是他自己的火球术还是别人的火球术，如果打在他身上照样会有伤害，甚至是他把手伸进壁炉里同样还是会被火焰灼烧。
所以，在紧急关头立刻解除能力，以最快速度撤离现场或者进行躲闪，反而是最佳选择。
因为现在倍数的重力场明显无法压制住那个强盗首领，对方的体力属性似乎高得离谱，还使用了某种爆发性的技能。
——几乎就在地坤离开原来的位置的同一时间，短柄斧沉重的砸在了他站立的位置上，恐怖的力量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直接轰出了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砰！
宛若爆炸的巨响声，肉眼可见的实质电流向着四面八方迅速辐射开来，直到没入几米之外的空气之中才消散，伴随激射的雷电猛地扩展开来的，是飞速弥散的恐怖裂缝，甚至延伸到十几米之外。
这一击的可怕简直丧心病狂，根本就不是斧头能够打出的伤害，本身的力量就可以媲美雷管爆炸，再加上雷电属性伤害的附魔效果……
哪怕是一头猛犸象挨了全力的一击，身体都得被炸穿一个大洞，要是人类正面承受了攻击的话，大概大半个身体都会直接消失不见，剩下的部分也会因为电弧而变成破碎的焦炭！
看似是一柄冷兵器，实则上攻击力几乎可以比拟现代化的很多热武器。
“啊啊啊啊啊啊——！！”
还不算完，强盗首领继续怒吼着，拔出短柄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向前冲刺，狂暴的挥舞着手中的斧头追击着想要拉开距离的敌人。
在畸变重力的压制之下，他都能够爆发出了可怕的速度与力量，现在重力场被撤去之后，此刻自然是更加恐怖。
那一把短柄斧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斧刃边缘跳跃着一层淡淡的电光，每一击都能够撕裂空气，发出呼啸的刺耳尖厉之声，折磨着在场所有人的听觉。
猛烈的风压向着四周扩散，周围的地面都伴随着斧头的挥舞，隔空出现了一道道不是太深的割痕。
强盗首领似乎完全狂暴化了的样子，毫无章法的乱挥斧头，但是因为他力大无穷，仅仅是挥舞武器带起的风压就已经有杀伤力了，简直就好似是剑气伤人一般。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觉得自己已经闪避开了，但是隔着一两米的距离，都会被隔空割伤。
再加上那柄斧头上的雷电属性附魔，就算是MT方向强化的迷途者，也不想无缘无故的正面挨上一斧头。
地坤的面色微微变化，紧紧咬牙，精神高度集中，无比惊险的避开一次次的攻击，但是每一次对方的斧头挥过，他都能够感觉到差点儿被攻击到的部位，传来一股过电般的轻微麻痹感……
这是因为距离太近，被斧头的雷电属性隔空影响到了，毕竟他并不是专精敏捷的强化方向，只能够说多少还是比敌人高一些，只能够确保避开斧头的实体。
所以在躲避起来的时候，他显得有些狼狈，总是堪堪避开强盗首领的疯狂连击，险而又险……
——有些大意了，本来以为是一个战斗力比较强的强人，结果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小Boss！
他在心中苦笑，这个世界都这么危险的吗？野外的一个强盗都这么凶残？
虽然知道如果没有几把刷子的话，在野外生存非常艰难，就连迷途者都容易暴毙，很多盗贼团、流亡团伙能够一直在文明世界之外流连存活下来，除了紧密合作之外，他们的首领必定也是有不同寻常之处。
但是，地坤是真的没有想过居然会这么夸张——
倒不是说强盗首领真的强到他对抗不了的份上，只是事先大意了，一开始制造的重力场的倍数也没有直接放大到极限，因为他本来觉得那已经足够压垮对方，然后进行俘虏了。
结果出了一些偏差，现在反而被对方爆发追着打。
当然，狼狈是狼狈一些，他也不是接受不了，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反而更加不舍得杀这个强盗首领了——真要有这个想法的话，他可以很快的解决对方，最多就是以轻度伤势作为代价。
但是这家伙的力量超乎寻常，要说是没有秘密的话，简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直接杀掉的话，太过浪费了。
就连周围的同伴们也是一样，之所以只是看着而不出手帮助，就是知道他没有真正的危险，乐得看他的笑话。而且他们也看出了这个强盗首领的价值所在，认为还是俘虏比较好。
强盗首领的爆发有些持久，硬是这样子疯狂挥舞短柄斧过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才终于呈现出颓势。
之后——
他被地坤的重力场再度压制，压趴在地，这一次却是没有能够再度挣扎摆脱了。
……
……
营寨被收编，所有的强盗都被绑住了手脚，扔到了他们自己的牢房之中关押了起来。
在寨子之中，搜出了很多的物资，其中粮食和钱币的数量不是太多，但是矿石却是成箱成箱的……这群强盗之中似乎有专精铁匠技能的人，他们自己搭建了成套的生产流程——
将矿石冶炼成为金属锭，然后通过锻造炉打造成为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
这也能够解释他们一群野怪，为什么装备同样精良，以至于雪漫城的卫兵对上他们都没有太大的优势……幸好的是，他们还不懂附魔，不然的话，今天雪漫城的卫兵只怕也要出现较重的伤亡。
对于强盗首领的逼供倒是不太容易，对方的意志很坚定，就连之前夏冉的恐惧术都能够豁免……明明精神属性应该不算太强，肯定不如他表现出来的体力属性，却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也使得众人对他身上的秘密更感兴趣了，干脆也不急着行军了，而是就在营寨之中驻扎下来，顺便也可以让卫兵们调整一下状态，给一些受伤的人治疗一下。
花了两天时间，迷途者们总算是撬开了强盗首领的嘴巴，只不过得到的情报并不乐观。
强盗首领本来就是诺德人之中的诺德人，天生的战士，体格高大强壮、耐受寒冷，勇猛尚武……也就是说，他本身就天赋异凛，力量、体质两项属性可能都是20+的那种。
之所以能够达到现在的地步，是因为他在不久之前获得过一瓶珍贵的炼金药剂，不但大幅度提升了他的体质，也拓展了他的上限。
哪怕现在已经是体力疑似双双突破50点的数值了，可是他似乎还是能够通过锻炼继续进行提升，虽然效果不如药剂直接带来的强化。
但是问题就在于，那瓶炼金药剂只有一瓶，他已经用掉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虽然强盗首领也有些想法，甚至专门搞了一个炼金实验室，找来了一些炼金学的书籍笔记，想要分析药剂的成分，重新复制这种珍贵的道具，但是结果可想而知。
在强盗首领简陋的炼金实验室内，一众迷途者们围着炼金台站了一圈。
“这个就是那瓶药剂……不过已经用掉了，空间也不会对这种废弃的瓶子给出属性注释，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真是浪费时间……”
地坤也不再沉稳了，只是苦笑着递给夏冉一个药瓶，周围的同伴也是一脸无奈。
本来以为又遇到了可以快速增长实力的好东西，结果没想到完全就是一个空壳……亏他们之前还这么期待，以为大家都又有机会凭空增加十几个属性点。
“有龙血的味道……”
夏冉接过瓶子，轻轻地嗅了嗅，挑了挑眉头。
“但是不知道其他的成分也不行啊，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走了什么狗屎运，一瓶药剂就能够强化到这种幅度……”地坤叹了口气。
“很正常，是黄金级的药剂……”夏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才说他走了狗屎运……等等，法师，你怎么好像对这东西很熟悉的样子？”男人摇了摇头，却突然反应过来，眼神火热的盯住了眼前的法系资深者。
对了，怎么忘记眼前的这一位了！
对方可是精通炼金，似乎对于这个世界的诸多炼金配方也是非常熟悉的强大法职者！
“我好像之前才听……听人说过……”夏冉的脸色有些微妙，“游戏里刀锋会的任务，有个NPC不是会给你一份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药水的吗？使用之后有一个「龙类注射」的Buff，效果好像是减免龙造成的部分伤害……”
“所以呢？”似乎真的有戏，周围的人都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药剂自然不可能是那个NPC发明的，应该是源自古代刀锋战士的传承，叫做「屠龙者的祝福」……”夏冉思忖着说道，“真正的效果是极大幅度强化使用者的体力，获得对应的元素抗性，豁免龙威等负面精神影响……”
似乎还真的对得上？
所以那个强盗首领真的是透支了下半辈子的运气，恰好获得了古代刀锋战士的珍贵遗留？
“那个，法师，你会调制这种药剂吗？”有个迷途者忍不住的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只知道配方……”夏冉平静地说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低语女神的完美魔法教室
关于这个世界的炼金配方或者附魔公式，夏冉同样掌握了不知道多少，不管是当前时代的，还是之前的纪元的。
反正单纯的记忆这些东西毫无难度，这些东西的信息量全部加起来，也不如一本字典的字数更加多，而以他现在的智力想要记住一本字典，完全算不上什么困难的事情。
梅法拉似乎也很乐意用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东西，来诱惑他在不归之路上越走越远——虽然说夏冉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但是这个魔神貌似相当恶趣味。
从祂喜欢蛊惑凡人，用谋杀和谎言来挑拨至亲爱人之间反目成仇，众叛亲离，就足以看出这么一点了。
祂是一位难以捉摸的魔神，也被称作织网者、编织者、蜘蛛、秘艺之师、八重影的谋杀女王以及维维克的先形。不像其他总是以固定性别现身的魔神，梅法拉会依据祂准备坑害的目标来决定自身呈现的性别——虽然祂的经典形象是女性。
梅法拉认为凡人事务是一张织物，只需扯动一根线就能让整件事分崩离析，干涉凡人的事务，并从中获取乐趣，似乎是唯一一个能长久吸引祂的东西。
偏偏祂又是在阿卡托什诞生、时间开始流淌之后，首批出现的“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这是祂至今为止没有被人打死的重要原因——不得不说，夏冉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和这位低语女神在某些方面可能很有共同语言来着。
不过不提这种毫无来由的错觉，夏冉的确是得益于梅法拉的教导，超规格的掌握了大量的知识，毕竟他的学习速度特别快，梅法拉的教导又毫无难点，不会说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地方。
一个晚上十来个小时，以他的超高效率，换成高中课程的话，怕不是都能够学完两个科目的基本知识了。
所以，记住了大量的炼金配方，附魔公式什么的，并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不是他没有强化锻造技能的话，梅法拉绝对很乐意将各种装备图纸塞给他。
让他知道很多珍贵的物品道具到底怎么制造，却又绝大部分都没有条件去制造……「屠龙者的祝福」，就是一种非常高级的炼金药剂，在游戏里的材料似乎就是上交一份龙骨龙鳞，然后刀锋会的NPC就会把成品药剂交给玩家。
但是实际上，龙骨龙鳞都只是辅助素材之一，核心是需要巨龙的提纯精血，而且辅助素材也不只有两种，还需要额外的十来种稀有素材。
最重要的就是，这份配方是根据核心素材而变化的，譬如说使用霜龙的龙血，那么龙骨龙鳞也得是霜龙身上出产的，辅助的素材之中也必须使用霜盐这种材料，而最终强化的元素抗性就是冰霜抗性……
反过来，也就是说如果核心素材使用了一头火龙的龙血，材料也得相应变动，最后药剂效果强化的就是火焰抗性。
其他的效果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极大幅度强化服食者的体力，让人能够豁免龙威等威压——纯粹的恐惧术自然更加无法突破这一层效果了，除非夏冉的主要属性再度突破。
譬如说100点？
在这么高的法系属性的基础上，再有一系列的强化法术效果、极化威力的装备道具加成，他的恐惧术只怕比龙威还要恐怖……
也正是因为强化的元素抗性不同，就导致了一份配方有好几个版本……老实说，夏冉的手头上是有一份龙血的，而这几个迷途者之前也参与过屠龙，手上应该都有霜龙的龙骨龙鳞。
然而，问题其实不在于素材，而在于夏冉的炼金技能。
虽然说白色空间的强化机制，确保了迷途者强化某个技能都是直接精通的水平，但也只是在当前阶段精通，某些技能在「精通」之上或许还有更高的层次。
从因果结晶的等级划分来看，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四个物品道具的品质等级分别对应着什么。
夏冉使用D级结晶强化的炼金技能和附魔技能，目前也可以看作只有D级技能的水平，哪怕他这段时间拼命刷熟练度，也不可能升到更高级……
而黄金级的炼金药剂，怎么看都还是太过具备挑战性了——虽然这是一个真实世界，没有各种数值限制，不会说他等级不够，相关的制造图标就是灰色的，点都点不了。
但是硬要上手的话，估计有九成概率都是浪费材料的，所以他就不用自己的材料来冒险了——卖给这群人倒是可以，只要价格适合的话。
反正目前掌握关键技术的只有他，对于这份黄金级药剂有需求的却是其他人，虽然他用了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不得不说，作为一个走法系强化路线的人，需求真的低了很多。
所以在明确给出了具体需要的材料列表，并且说明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成功率之后，夏冉也就没管这群人到底接下来要怎么样纠结了。
选择权在这群人手上，但是他为什么要急？
……
……
是夜。
夏冉在房间里温习了一遍之前学习的知识，敏锐的感知力即使是隔着数十上百米的直线距离以及土地泥层或者是墙壁建筑，仍然可以清晰听见说话声。
包括在另一边休息的那群迷途者的交谈声，还有地牢里面的那群强盗的唉声叹气，愁云惨淡，几乎是一切风吹草动都能够听得见。
因为不管是前者的交谈还是后者的抱怨，都不觉得自己等人说的话是需要保密的内容，所以没有怎么掩饰。
至于周围的雪漫城卫兵？除了正在站岗放哨的之外，其他的早就已经进入梦乡之中了，他们没有那么多东西好想的，只要做好自己身为士兵的本职就可以了。
——似乎都是倾向于赌一把的呢，不过也难怪，毕竟是黄金级的强化药剂……
夏冉无意偷听，但是却也能够发现，那群人貌似都想要赌一把，毕竟投入不算少，但是收获却特别大，每个人心中都有赌性，想要搏一搏也无可厚非。
不能够说他们不理智，而是因为损失分摊下来的话，还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肉疼肯定是有一些，但是不会说太惨重。
只不过——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说的话是自谦的表现？我是真的完全没有把握，九成的概率都会直接失败，浪费材料的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成败概率最少也是五五开？”
又听了几句，夏冉疑惑的皱眉，自己明明只是一个各方面都才刚刚起步的萌新啊，难道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所以说，这群人为什么对自己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信心？这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好不好，大家互相之间是不是哪里有些误会呢？
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符合预期，都不太好意思坑这群单纯天真的家伙了。
他们应该也是资深者了吧？不至于这么没眼光吧？
夏冉都有些被搞懵了，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也没有搞清楚大家互相之间是怎么产生这种美妙的误会的……不过这个时候，貌似也不适合过去说一声“我偷听了你们的对话，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巴拉巴拉的……
还是等到明天再重申一次吧，他也要准备休息了。
给屋子里的炉火添了些木柴，少年直接在边上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靠着，闭上眼睛，呼吸带上了一种莫名的韵律，借助冥想迅速使得身心空灵放松下来。
心息相依，杂念全无，慢慢的似乎就连呼吸也不存在了。
也许是这门入静功夫坚持最久的缘故，夏冉似乎隐约触摸到了一个更加玄奥的状态，感觉自身的存在貌似正在消失，思维水平如镜，不起波澜。
直到直感隐隐有所触动，他才睁开了眼睛，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但自己就是能够在黑暗之中视物，并且清晰地看见了眼前的一扇老旧木门。
“女士……我还需要时间考虑，这是说好了的。”夏冉表情微微变化。
“……我知道。”木门后发出低沉的女人嗓音，似乎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只是准备继续展示我的诚意。”
夏冉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推开了老旧木门——
屋子内部的烛光霎时间投射而出，照亮了外面的黑暗，里面的桌子上的确没有那把仿佛黑檀质地的魔刃，四周多出了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似乎还真的是“低语女神的完美魔法教室”的画风，而不是准备强迫他拿走魔刃？
夏冉顿时放下心来，然后轻车熟路的来到桌子前坐下，开口愉快地问道：“女士，我们今天学什么？”
“这得取决于你……”梅法拉的语气同样愉悦，似乎不管这个学生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祂都能够轻易满足，这是“大能者”的自信与底气。
祂没有向夏冉解释，这一次并不是祂拉来了他，而是他主动召唤了祂。
这个人不但有着连祂都觉得奇怪的天赋，在神秘的领域上充满才能，而且他本身也在追求着这种睿智，内心深处有着这样的渴望，哪怕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是梅法拉非常乐意看见的。
为什么要提醒呢？
强迫对方去做某件事，与让对方主动的做某件事，完全是不一样的，至少在抵抗意志上不可同日而语……也只有这个样子，祂才能够更好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说起来，女士你有办法让我现在就成功制作出「屠龙者的祝福」吗？”
夏冉倒是没急着立刻上课，而是想到了这件事情，于是开口问道。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啊，生活就像那啥，既然无法反抗就只能够享受了。
反正他不管怎么做，梅法拉都不会放过他，那么自然是要趁着这么一个机会好好的薅羊毛了……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在确认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之后，就会考虑在当前情况下怎么利益最大化。
这也是从左手那里学来的，寄生兽作为绝对理智，不会感情用事的物种，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它们都不会怨天尤人或者发泄怒火，那样毫无意义。
它们只会从当前角度出发，从最现实的层面思考问题，然后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决定……夏冉就是这样，在确认自己无法逃离魔神的注视之后，就只能够想办法从魔神身上薅羊毛了。
“当然有了，只要你接受我给予的力量，那么自然就可以……”梅法拉不怕他提出要求，就怕他根本就没有要求，面对这么一个问题非常自信的就准备给出答案。
不过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冉直接打断了，后者摇摇头直接说道——
“那么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女士？我是希望能够自己掌握关键的方法，而不是让你控制着我做出虚假的成果。”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们在后面掩护你
虽然不清楚低语女士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他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魔神并不准备用暴力手段来使自己屈服，或许是因为祂需要慢慢的腐化自己，需要从最根本的心灵意志上瓦解自己的抗拒心理？
夏冉现在也是在确认或者说试探这个猜测，表现得自然就有些肆无忌惮的感觉了，只能够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嗯？这种说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
“……”
“自然也是有的，你只需要足够的耐心，和一点点小小的练习。”
在沉默了非常短暂的一小会儿之后，低沉的女人嗓音在空气之中响起。
伴随着魔神的低语，四周的场景顿时发生了切换，本来狭窄的房间一下子拓宽了，面积增加了不知道几倍。
夏冉看到自己身前的硬木桌子毫无征兆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炼金台拔地而起，四周的书架也被一个个储物架所取代，上面摆放着大量的材料。
他只是粗略的扫视了一圈，就发现了哪些材料之中包括了植物的根茎花叶，矿石的碎块粉末，动物的骨头鳞片，乃至是人类的头骨……看上去就很惊悚。
在这眼花缭乱的切换之中，年轻的魔法师一时间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虽然这只是精神层面的幻境，但是我可以让它的规律规则完全等同于真实，无论是物质的变化还是能量的反应……”
魔神的低语紧接着再次响起——
“你可以在这里进行不限次数的练习，不会真正的消耗稀有宝贵的材料，所需要付出的只是你的精神力量……如果你真的掌握了那个配方，在这里能够制作出来，那么在现实中同样也可以。”
还能够有这样的操作？
夏冉顿时就惊了，要不要这么作弊？
“你如果准备制作这个药剂的话，应该是使用霜龙的血作为核心吧？那么需要变动的材料总共有五种……”低语女士却没有理会他在想些什么，而是平铺直叙的就开始了指导。
夏冉心神一凛，连忙集中注意力，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行动了起来，快速的取过对应的材料，使用炼金台上的仪器进行处理。
研磨、蒸馏、分离……
在核心素材提纯出来的炼金基底上，按照严格的步骤，陆陆续续的添加后续的辅助材料……
这些都是他之前刷熟练度的时候，锻炼出来的基本操作，问题倒是不大。然而这样还远远不够，真正意义上的炼金术终归不是规规矩矩的化学，而是属于神秘领域的技艺。
因为炼金看的不仅仅是两种以上的物质在混合之后，出现的化学反应，还有魔法素材本身蕴含着的原始魔力的性质改变，也正是因为魔力这种特殊因素的存在，才导致了炼金术的难以把握。
本身的化学反应就要考虑在内，必须在反应发生之前或者发生之后的一瞬间，或者是在反应发生期间的某个阶段，让当前步骤内使用到的素材的魔力性质出现符合预期的变化……
这就已经是一个很麻烦的限制了——
有多个需要操作的步骤，时间不一定宽裕，有一些甚至可能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必须严格把握时机进行操作。
有些时候还需要操作者利用自己的魔力或者精神力进行针对性的诱导催发，不能够傻乎乎的等待素材内蕴含的原始魔力自然发生变化，那是肯定跟不上的。
而且素材本身的变数也很大，很有可能只是某种素材只是多了一克的份量，又或者是生长的年份多了几年或者少了几天，其蕴含的原始魔力的量很有可能就会出现显著区别。
——梅法拉大概也是为了完全拟真，并没有让所有的素材都一样，而是各有差异。
于是其变化反应也会出现时间不定的误差，从几秒钟到几分钟，甚至几个小时乃至于更长时间都有可能，也许是加快，也许是变慢。
而且不仅仅是时间上的差别，反应的大小强弱方面也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于是一连串的后续反应就来了，所以对于后面的素材处理、炼金操作也要做出相对性的调整，总不能够什么都不看就继续把素材扔进锅里。
就连炒菜都不是这么炒的，更加别说是炼金了。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复杂，夏冉在不知不觉中额头都出汗了，精神力也在急剧的消耗，这个环境的拟真度还真是完全等同于现实……
这件事有多么复杂呢？可以说，从第一步的制作炼金基底开始，他就完全跟不上节奏了，因为制作出来的炼金基底总会比预期之中的出现一些偏差，导致他事先处理好的材料根本用不上。
可能是多了一些，也可能是少了一些，需要再次处理。但是时间有限，不尽快加入辅助材料混合反应的话，炼金基底本身的特性也会在短短时间内迅速的挥发流失，发生其他变化。
一旦他的速度跟不上，譬如说在认真计算材料又应该增加或者减少几克，小心增添删减的时候浪费了太多时间，那么就等于完全废了。
后面的步骤也是一样，他近乎绝望的发现，自己貌似不可能每个步骤都精准的得到完全符合预期的结果，不差分毫，导致后一个步骤又要出现变化。
因为有些阶段只有极其短暂的反应时间，他不可能瞬间计算出偏差的量，然后瞬间将之前就准备好的材料再次处理完毕，让其正好符合标准，并且把握住时间将其添加进去。
而且药材本身的年份药力的差异也需要考虑，需要注意和计算的因素变量真的是太多太多了，要求也非常的精确繁杂……一步错，步步错，错误就好像是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什么鬼？
这工作真的是人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吗？难道说能够制作黄金级药剂的大师级炼金师，敏捷、智力都是过百的那种，行动都能够以百分之一秒作为时间单位，计算速度可以比拟计算机的那种？
失败、失败、失败……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如果不是这些材料都是虚假的话，夏冉怀疑自己已经浪费了数十万的积分了，也正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他才敢咬着牙一次一次的继续浪费材料。
既然梅法拉说可以，那么这种方法绝对是有效的，他或许只是还没有掌握关键。
他唯一需要具备的，就是良好的心态，不能够因此气馁，直接放弃机会……
就这样——
直到精神力几乎见底，夏冉不得已结束练习，也没有能够成功一次。
……
……
那群迷途者们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貌似是因为他们手上没有足够的材料，所以也不急着将事情先定下来。
他们不说，夏冉也就乐得先装作不知道，毕竟他事先估计错误，有些过于高估自己了。哪是什么九成概率失败，压根就是百分百失败的概率。
——即使是风险都是别人的，他也是更加希望能够成功，自己可以再多分一份的那种。
就这样，他晚上的时候跟着梅法拉在精神空间之中勤勉学习魔法的智慧，分出一半的时间继续拼命刷炼金术的熟练度；白天赶路的时候就把自己固定在矮脚马上，跟着队伍前进，自己趁机冥想回复精神。
因为他本身就不属于团队之中的一份子，沉默寡言不多话也是很正常的，一群近战和他也没有太多值得讨论的话题。
再加上他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出他的脸色，无法得知他的精神状态如何，自然也就不清楚这个强大神秘的法系资深者其实在背后累成狗。
不过付出总是有所回报的，除了在炼金术技能上的熟练度疯涨之外，他在魔法的领域上，也被魔神推动着走出了相当远的一段路，开始超规格的掌握幻术、召唤、毁灭三系的魔法。
不过重点并非是他有把握补全多少相关的低级法术技能，领悟多少进阶技能，而是他抽离原来的角度，开始尝试以一种超凡的视界去看待魔法的领域。
也不是单纯的填鸭式接受知识，他会努力的挖掘其中的各种角度的思想，心中有自已的思考。
因为带上了一群强盗的缘故，接下来的行军速度就慢了一些，众人又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赶到了那个重启不久的弃置矿场，不过这也不碍事，雪漫城那边给出的时间还比较充足。
——实际上，规定了具体的时间，就已经看得出来雪漫城很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建设需要用这么多的铜，据说雪漫城附近的三个铜矿场都已经没日没夜的在运转了。
但是似乎还是不够，就连这么偏远危险的矿点都还是不放过……明明人手不够了，但也不知道具体是用去了什么地方，城内的建设也看不出有什么地方需要大量占用劳动力和投入铜矿资源的。
这是一座陡峭的高山，怪石嶙峋的，几乎寸草不生，峰顶更是高耸入云，如果有巨龙复活盘踞其上的话，似乎也很正常。
留下一部分卫兵，与矿场这里的驻扎人员看押那群强盗，剩下的人就跟着迷途者们一起进入了矿洞内部，就连那个强盗首领也被一起带上了。
——毕竟是一个体力双双突破50点的小Boss，即使技能跟不上，但是这种战斗力不活用起来未免过于可惜。
本来强盗首领还想要宁死不屈的，但是既然他之前招供过一次了，那么第二次配合也更加容易，大概是多了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吧。
最主要的还是夏冉的威胁，他已经学会「复生僵尸」法术的后续进阶召唤系魔法——「奴役死者」。
反正要的只是强盗首领的战斗力，至于到底是死是活，这个影响虽然还是有的，但是已经不算太大了……
所以本来一副打死都不合作的强盗首领，在被神秘强大的魔法师从牢房里请出来好酒好菜接待，并且慢条斯理的说明了其打算，还现场展示了一番魔法的邪恶力量之后。
他什么掷地有声的拒绝话语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捧起饭碗，表情诚恳的说了一声“真香”。
矿洞内部光线昏暗，很多地方都有木架支撑，但是坍塌的岔道也不少，在主要的工作场所或者休息场所，才会有防风灯或者火炬的设置。
也有人在工作，但是看上去就像是做贼一样，根本就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挖几下就得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倾听。
因为深处的先古诺德墓穴里的亡灵已经被惊醒了，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进入到了错综复杂的矿洞之中，在其中漫无目的的游荡，很有可能会被动静吸引过来。
一行人合计了一下，觉得最好就是清理掉游荡在矿洞之中的尸鬼，接着就以最快速度进入深处的墓道里面去。
因为在狭窄的矿洞里面战斗太危险了，空间就那么点儿，夏冉都生怕自己一个火球术出去，就全体死于矿难了……而诺德地下墓室往往都修建得非常坚固，有相当宽敞的空间可以施展。
“这是你的武器……你走前面，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夏冉把那柄短柄斧交给强盗首领，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要是遇到尸鬼了呢？”强盗首领疑惑的问道。
“不用怕，你拿着家伙直接上去乱砍就可以了，它们没有什么危险的……”夏冉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有什么危险的？强盗首领顿时放下心来，握住斧头就昂首挺胸走在了最前面，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有些不对了，回头一看只见那一群人以及大队的卫兵都在自己身后远远的看着。
——隔着至少二三十米的距离。
“你们……这是干什么……”强盗首领憋了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们在后面掩护你。”夏冉正色说道。
“那掩护我不应该靠近一点吗？”
“你怕什么，我们这里几十把家伙保护着你，一有不对劲就全扔过去啦！”
强盗首领顿时脸色都绿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佬都喜欢装萌新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况且想要洗白自己，又怎么可能一点儿代价都不付出？虽然他的确是一个人才，但是之前拦路抢劫，给雪漫城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也的确是真的。
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轻描淡写的抹过去，强盗首领谈不上有多么高超的大智慧，但好歹也是有些想法的人，从他试图逆向分析那份带给他改变的炼金药剂就看得出来了。
一边是洗白自己，将功赎罪表现自己的诚意，以后熬一段时间就有机会成为雪漫城的高级将领，毕竟他的确有这样的能力，雪漫城也的确是迫切需要各方面的人才。
另一边是被废掉一身功力，送去矿井之下度过短暂的余生，又或者是干脆被就地处决，然后被一个邪恶强大的魔法师禁锢他的灵魂，奴役他的尸体。
傻子都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强盗首领也只能够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左手持盾，右手握着短柄斧，向前一步一步的探索。
他的装备其实很不错，一身用料十足的条纹甲，左手是结实坚固的条纹盾，右手是进行附魔的短柄斧——夏冉之前还专门给其充能过一次，确保其至少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就是可惜一时间找不到材料，不然的话，夏冉打算给他的盔甲以及条纹盾都给附魔一个简单的公式，强化一下他的格挡、防御、耐力回复等等。
毕竟是要让人当T拉仇恨吸引火力的，必要的投入不能省，低级的附魔没有什么难度也不需要什么珍贵的材料，而要是强盗首领能够在之后更好的发挥作用，就完全赚回来了。
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夏冉是对这位强盗首领抱有这样的期望的。
作为一个防御低血量薄的魔法师，他是绝对不会吝啬于给前排上去吸引火力扛伤害，为自己营造安全输出环境的近战单位进行一些前期的小小投入的。
只要有必要，他又正好有条件的话。
矿洞深处错综复杂，很多地方都有岔道分支，根本就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很多道路往往走着走着就出现了断层，下方是一片漆黑的巨大裂缝，也不知道下面的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
也有一些道路走着走着，才会发现前面出现了塌方，只能够重新折返再找其他的道路。
也幸亏一群人根本就不担心迷失方向，把自己困死的事情，只要智力强化到一定的地步，在脑海里实时构筑自己走过的路线图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像是游戏里的小地图功能一般，探索过的区域可以随时查询，对比自己所在的坐标，一般都是比较准确的，不会出现迷路的问题……
当然，如果人设本身就是会迷路的话，那就肯定没救了，加多少智力都救不回来。
一开始的时候，其他的几个迷途者还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冉这个专业的法职者，不过夏冉摇摇头，很简单直白的说明自己还是一个新人，没能够面面俱到的强化所有能力。
所以什么「精神力扫描」之类的技能暂时还没有配备，所以不可能直接扫描整座山体内部的情况，矿洞深处的某条道路到底有什么，他也得和这些近战一样进去了才知道。
这令人有些失望，不过问题倒也不是太大。
毕竟大家都知道，技能和装备一样，很多时候都要靠运气，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连下位替代都找不到……而这一位法系资深者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攻防兼备不说，而且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能加Buff强化队友，或者是给敌人上DeBuff进行削弱；召唤物多种多样并且战斗力强大，适应多种作战环境；炼金专精技能极其高级，甚至能够制作黄金级的药剂……
除此之外，还能够兼职附魔师，进行一些简单的附魔。本身的体力属性似乎也不是特别差，不会拖后腿，而且在交谈之中也说过自己拥有一定的近战能力……
摸着自己的奶……良心说一句，这样的法师模板难道还不够完美吗？
真的不能够强求更多了，即使是身为法职者，却没有配备探测技能，也只能够说不够尽善尽美，却绝对不是什么缺点。可能是这个资深者一直没遇到相关的技能，又或者是精打细算，实在是暂时没有多余的资源能够投入到这方面。
这么一想，众人顿时就感到释然了，完全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至于夏冉说的关于自己是一个新人，没能够面面俱到的自谦话语，他们都理所当然的选择性忽略掉了，没有谁会蠢到将这种话当真的听。
大佬都喜欢装萌新，大家也表示理解，乐呵乐呵就得了。
……
……
“喝呀——！！”
得到了「勇气术」和「战斗召唤」的双重加持，强盗首领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勇气与力量，大喝一声，就向着前方的尸鬼发动了冲锋。
而且尤其是后者，能够起到提升目标战斗技能，同时强化耐力的作用，持续时间也非常长，虽然耗蓝相对而言比较大，但是是性价比却的确很不错……
至于原理，夏冉目前确信是因为这个幻术能够一定程度上的影响目标对象的潜意识层面，刺激其潜能的缘故。人总喜欢说超越自己，大概就是因为他们隐约意识到了内在的另一个自己，能够比他们自己做得更加好。
前方游荡的尸鬼刚刚反应过来，但是应对同样迅速，似乎燃烧着魂火的空洞眼眶之中有着晦暗的光芒一闪，手中的先古诺德钢剑就已经挥舞了起来！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条纹盾上直接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砍痕，不过终归是没能够破盾，钢剑反而因为反震力被弹起了一段距离，下一刻强盗首领就已经抓住时机，狠狠一斧头劈砍在了尸鬼的胸膛上！
砰！
有着电光闪烁于空气之中，噼里啪啦的电弧击穿空气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炸响声一道传出，这只尸鬼的上半身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经过之前的几次接连战斗，身上也挂了一些彩，强盗首领总算也是总结出了一些经验，那就是速战速决。
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拉近双方的距离并且吸引住仇恨，但是不要贸然攻击——这些该死的亡灵生前都是比他骁勇善战十倍百倍的古诺德勇士，哪怕是死去漫长岁月。
但是它们身体残余的本能与战斗经验，却都还是显得非常要命，动起手来招招致命，再加上普遍都是二三十点的体力三维属性，好几次都险些就是白刀子进绿刀子出的下场……
——如果不是他的体力过人，防御足够硬朗，敏捷虽然不是特别高但也说得过去，只怕苦胆都要被捅成筛子了。
而像是现在这样，只要在拉近距离之后提前架盾挡一下，然后在对方弹刀出现小小的僵直状态的瞬间，果断挥出短柄斧，就能够无伤秒杀这种恶心的敌人……
因为强盗首领的力量值高达50点以上，短柄斧本身也有附魔属性攻击，全力一击之下，威力真的相当惊人，他感觉自己完全找到了窍门，甚至有信心只要给自己时间，那么自己一个人就能够清理掉这些虚有其表的亡灵。
它们的数量再多，那个地下墓穴之中撑死也就几百个吧？自己只要耐心一些，谨慎一些，每次只引一个怪，总能够杀干净的……
说起来，雪漫城似乎也不怎么样啊，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强盗首领沾沾自喜，感觉发现了自己的真正价值，甚至开始反过来鄙视那群只懂得吃干饭的官老爷们了，如果他有足够的文化的话，大概还会说一句：
“肉食者鄙。”
不过随着进入矿洞的越来越深之处，空气之中的阴冷、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日逐渐增加，越发浓重起来的时候，后面的迷途者们都皱起了眉头。
墓穴的入口估计就在前方了，据说当年矿场的负责人觉得自己找到了矿石质量更加好的区域，于是动用了二十个人，七匹骡子和一百斤的土硝，然后……打穿了古诺德墓穴，惊醒了一墙之隔背后的亡灵。
当然，这种搞笑的事情再追溯是谁的责任，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当年的人都已经死光了。现在的重点是解决问题，彻底清理掉古诺德墓穴里的东西。
迷途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除了那个强大的法系资深者——毕竟一直都戴着一张青铜面具，能够看出表情就有鬼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情况不太乐观，普通的尸鬼就有接近30点的主要属性，精英级和尸鬼大君呢？它们还可能会龙吼。”
“相当麻烦，这些东西互相之间的警戒范围特别大，不像是游戏里只要拉开几十米距离就是聋子……万一来了一发龙吼的话，估计整个墓穴里的尸鬼都会闻风而动。”
众人都有些忧心忡忡，这个任务果然不好对付，虽然奖励也丰厚，除了雪漫城的金钱、地产、地位以及天空熔炉开放奖励之外，还有白色空间的积分结晶。
而且以这些尸鬼的强悍程度来看，精英级的尸鬼就很有可能爆出自由属性点的奖励了，还有好装备、技能卷轴等等。
但正因为奖励丰厚，才意味着麻烦的程度同样惊人。
——怎么又看我？拜托，你们才是资深者吧？
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夏冉有些头疼，不过也只能够用平静的口吻说道：“我能够想办法隔绝声音，不过这个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第一百八十章 要开始了……
轻声术是不够的，做不到从客观层面上消除声音，夏冉暂时也没法子直接沉默敌方单位。
不过到了现在，他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手段代替，譬如说将心灵护盾的范围扩散开来，化作屏障覆盖更大的面积，这样子防御力虽然会迅速递减，然而用于遮蔽声音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这也是因为他专精加点的没有防护系魔法的缘故，不然的话，打这样的副本反而就容易很多很多了——低级的魔法有「驱散亡灵」，进阶的魔法有「毁灭不死」，一路无双莽过去就是了。
不死生物压根就是来多少死多少，哪需要担心发出动静，引来更多敌人的问题？远远看见就直接用魔法砸过去，怕是那些东西到死为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估计也就只有最后的尸鬼大君会麻烦一些了，不过也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只能够说术业有专攻，魔法本身就是一个无比浩瀚的领域，无论是哪一个方向都好，都有自己的优势……只不过夏冉目前已经做到极限了，不可能还有余力去当一个全修法师。
不过听说他有应付的办法之后，众人顿时就是心中安定，既然有办法解决最让人头疼的一件事，那就没有问题了。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很快的，众人的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缺口，缺口之前仍然是空气沉闷，狭窄阴暗的矿洞，缺口之后却是一条明显有人工修筑痕迹的甬道。
只是看上去并不比矿洞宽敞多少，也就仅仅能够同时容纳二人并行而已。
“法师大人，好像就是这里了……”强盗首领雄赳赳气昂昂，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畏惧了，率先点着火把凑到缺口之前看了看，然后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夏冉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沿途一路清理零零散散的游荡尸鬼过来，也花不了太多时间，如果不是很多道路都已经走不通了，他们还能够更加快抵达这里。
“按照之前说的，应该都记住了吧……这一次你们不是主力，只要在这里做好戒备工作就可以了，不要让漏网之鱼再过来这边，不过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打量了一下那条甬道，估摸了一下之后，夏冉微微皱起眉头，只是别人也看不出来，他迅速的有了决断，于是回过头来看着卫兵们，这么开口说道。
“……”
“……”
卫兵们面面相觑，但是没有对命令有任何的质疑。
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似乎墓室内部的空间的确不如他们一开始的预料，有着足够宽敞的空间可以施展，虽然这只是一条甬道，更深处或许还有变化也说不准。
然而用不着冒险了，这些卫兵的战斗力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三五成群配合起来，才勉强等于一个萌到不能够再萌的萌新，带进去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尤其是如果空间不够的话，这些卫兵进去的话或许还会帮倒忙——在游戏里被随从或者召唤物卡住动不了的事情，谁都不想在现实里发生一次。
一个搞不好的话，可能再次睁开眼睛，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白色空间之中的个人区域里面了。
强盗首领是一个例外，他还是被带了进去，毕竟他的战斗力也不可小觑，比起普通的卫兵来说强得多了。不过他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甚至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带这群卫兵好啊，一大群人在自己背后隔着老远的距离说要掩护自己，方式是一有不对劲就把手中的武器包括刀剑、钉锤什么的哗啦啦的一起呼啸着扔过来……
——这种掩护方式真是令人压力山大啊！
他之前之所以这么卖力，不就是担心没有能够短时间内解决敌人，身后的“同伴”们给自己来上一发亲切的背刺，体贴的不分敌我吗？
督战队就督战队，说什么掩护……
“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夏冉拍拍手掌，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但是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好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
“……”
强盗首领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另外的几个强人，发现他们也是一模一样，呆愣愣的站立在原地，似乎一下子失神了的样子，脸色也是非常精彩。
因为他们的脸上都没有戴着面具，就连那个之前把自己包得像是粽子一般的女生，也在进入矿洞之后，如释重负的脱下了那身太空衣，露出了青春美好的身体和漂亮清纯到不像吸血鬼的容颜。
所以强盗首领能够很清楚地看见，这群强人竟然是同时变了脸色，一副好似是看见了世界末日的表情。
他有些后知后觉，本能的往前方的道路尽头看去，然而黑暗之中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手中火把的火光也不是强光灯，总归是照不到太远。
但是在此时此刻，这个诺德人的战士却是感觉到心里发毛，那深处一定有什么超级可怕的东西。
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身边的一群猛人都同时被震慑住了……他可能是因为那份药剂的缘故，所以直接豁免了那种精神影响，没有感应得到。
“好了……继续前进。”
这个时候，夏冉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这么说道。
然后也不等其他人说什么，他转身就往甬道前方走去，法师长袍在火光与阴影之间翻滚，而且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在他身后被火光拖长的阴影之中，似乎藏着某种如同巨大狼狗一般的事物的轮廓。
散发出一种极度凶戾强横的气息，好似随时都会暴起伤人，择人而噬的某种凶兽。
其他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然后也不知道是通过眼神交流了什么，同时用力点头，紧接着加快脚步紧跟了上去，而且每一个人都好像是完全的认真了起来。
并不仅仅是一种气势上的“燃起来了”的感觉，还有更加实质性的证据——
代号是地坤的沉稳男子一改之前的那种如同大地般厚重可靠的感觉，浑身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有若实质般的压力，沉重的步伐踩得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整个人不像是人类，反而像是披着人皮的体重数十吨的巨兽……
而那个叫做西沙的女生，在脱下太空服之后，体态轻盈容貌清秀，就是皮肤有些过于白皙。但是她此刻也是眼眸深处隐隐映出一抹深红，身周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寒，隐隐弥漫起某种血腥味道，让身边的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瞬间就变得完全截然不同起来，和之前的那种虽然不会划水，但是也有所保留的状态不同，这明显是准备全力以赴。
强盗首领看的一愣一愣的，很是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他之前本来以为这群人虽然很强，但不比自己强太多，毕竟自己好歹也和其中的一个打得难解难分，最后才输了一招被制服。
然而现在看来，这放水放得太过分了吧……
不过他却是跟着一下子就热血沸腾了起来，看这情况明明就是知道前方有巨大的危险，但是这群人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勇往直前，完全不考虑其他的选项。
他直接提起武器，也大步紧跟了上去——这才是诺德人认同的生存方式，哪怕是在战斗之中死去，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法师，你刚刚也接到提示了吗？”
地坤快步走到了夏冉的身边，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后者身后的影子，然后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我和你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滞留时间突然就大幅度缩短了，你们现在还剩下多长时间？”
夏冉的心情也不怎么平静，“我现在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而且提示说还有可能会进一步缩短……”
“我也一样……那估计是所有人都一样了……”男子叹气苦笑，“难道是因为这个墓穴的问题？”
“我觉得不可能，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夏冉扯了扯嘴角，他认真的想了想，确认自己刚才的确什么都没有说，于是用力点头补上一句：“而且这一次绝对不关我的事情了吧？”
他刚刚可是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哪怕是乌鸦嘴这种理由，也栽赃不到他的头上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地坤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强大的法系资深者，虽然这种突发情况很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他所引发的吧？
他怀疑这种情况是这个任务世界里的所有迷途者的共同遭遇，导致这种巨变一定是某种足以影响世界线的事象出现了……
譬如说，某个准备暴力登天的狠人，已经就要走到最后的阶段，成为真正意义的上位者了？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可能使得这个世界的因果律混乱到极致。
夏冉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只是远远就看到了前方的甬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墓室，里面有摇摇晃晃的人影，还有铁器、锁链什么的在地上拖动的声音传来。
他抬手就是一发火球，呼啸着划破空气，烘烤得阴冷潮湿的甬道一瞬间就像是烘炉一般！
火球呼啸着砸进墓室之中，弹道无比笔直，压根就没有抛物线一说，伴随着轰隆巨响，滔天的火焰与滚滚的热浪风压从前方的墓室之中汹涌而出！
在他身后的影子里，巨狼仿佛从空气之中浮现，身影逐渐从透明变得实质化，火焰也燃烧在鬃毛之上，它仰天长啸一声，身体迅速的膨胀起来，并且在这个过程之中无比迅捷的冲了出去！
“要开始了……”
夏冉淡淡地说道，他的身影也逐渐的淡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其他人也都深深呼吸了几下，准备直接莽穿这个墓穴，之前的计划完全顾不上了……毕竟情况有变，谁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剩多少时间。
别跟他们说什么计划，争分夺秒打爆这个副本，然后立刻回去抓紧时间拼命肝才是正理。
——活动就要结束了，以后应该不会复刻了，咸鱼突刺的时间到了。
……
……
雪漫城。
云顶区，龙霄宫，某处高塔的穹顶之上。
高空的烈风拂动着黑色的长袍，却无法吹动那道纹丝不动伫立着的身影。
这道身影就这样在凝视着城区之外白河清澈见底的河水奔腾流淌，远处霍斯加高峰附近冰雪茫茫的景象，好似是在凝视着永恒。
虚空之中有着庞大的信息流在碰撞，仿佛秩序与混乱对抗，这是人的肉眼无法观测得到的领域，然而这道身影却能够从那层层叠叠的波动扭曲之中捕捉到自己需要的信息，推演森罗万象。
“要开始了……”声音被风卷去。
“……”
“……”
身后的巴尔古夫领主神色也是微微动容：“真的来得及吗？能够成功吗？”
“不会有问题的，有人暴力登天，会帮我们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要「塔」能够在最后关头建成……它是稳定现世的律法、规则，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用它来锚定整个天际省。”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平淡的诉说着事实——
“只可惜世界之喉作为雪塔，象征的只是天际，用它的原石作为核心总归有所局限。若是按照我的设想，我还是希望重现曾经的白金塔，无论是正向统治世界，还是反向摧毁宇宙……”
“……”
“……”
“我们的时间不够……”巴尔古夫领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本来只是想要维持自己统治的安稳，平息天际的内战，结果莫名其妙的走到这一步就已经很吓人了。
至于眼前的这个存在宣扬的“模拟世界轮，重现白金塔，控制整个宇宙”的疯狂蓝图，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天际至高王已经是他能够接受的极限了，世界之王还是算了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推图打本
疯狂的火球术连续发射，撕裂空气划破空气，尽管直径都压缩成为了拳头大小，明显收敛了很多，然而杀伤力还是大得惊人……
轰在尸鬼的身上就是秒杀，落空打在其他地方，虽然不再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然后伴随着微型蘑菇云的冉冉上升，然而石头也还是会直接融化，变成一摊流淌的岩浆。
不过火球术并非唯一，各种诸如火焰符文陷阱、火焰魔宠、火舌术等相关的毁灭法术，都在夏冉的精确操纵之下，接连不断的释放而出，将墓室之中的大部分区域都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空气之中放射着难以想象的无情高温，很多地面都出现了融化的迹象，正在流淌着的高温赤红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这可怕的场景，此时此刻就是真正的「炼狱」！
若是普通人进入这个炼狱之中，哪怕是避开了火焰区域，不需要几秒钟时间就会被灼伤，如果不立即撤出去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死得无比痛苦……
事实上，即使是现在的这群人包括强盗首领在内，严格来说都不是所谓的“普通人”，但是同样也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大概也就是只有吸血鬼女生西沙没有太大的感觉了，一层朦胧的血雾弥漫在她的身边，血腥气伴随着阴冷的气息向着四周发散，抵消着周遭的灼热气体带来的高温热量。
似乎只要不是太阳的光与热，那么她就完全无所谓……虽然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太阳其实不是恒星……
与其他人的靠体质属性硬撑的状况不同，西沙进行过吸血鬼的血统强化，已经属于另一个种族的生命形式了，不再是使用人类模板，所以呼吸不呼吸什么的，其实对她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
——只听说过吸血鬼生命力惊人，屡屡复活就是死不透的传说，没听说过有吸血鬼因为缺氧而死的。
没错，即使是在这个世界，某些基础的规则还是相同的，火焰的燃烧也需要消耗氧气……至少在脱离了法术的形式与魔力的供应之后，的确如此。
简单地说，就是夏冉能够通过法术的形式，以特殊的能量转化制造出火焰来，但是当魔法技能的施展结束之后，引发的火焰燃烧如果想要继续维持下去的话，那么就需要消耗氧气。
所以，虽然夏冉的火球术极其霸道，逮着谁秒谁，但是也给目前的众人造成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小小麻烦，因为地下墓室之中的氧气本来就不是太过充足。
不过既然说是小小麻烦，自然就不会太过要命，一行人虽然还没有到都不需要呼吸的地步，但是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也不会憋死就是了。
在察觉到这件事之后，魔法师也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停下了狂暴的火力轰炸。有些时候他还是没有能够完全考虑全面，导致会忽略掉一些本应该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说到底还是实战经验欠缺，相关的法术使用不够熟练的缘故，毕竟别人都觉得他是专精毁灭系的法系资深者，但是谁知道毁灭系魔法的威力基本上都是靠着高级装备的效果堆起来的。
他本人只是抱着不能浪费以及薅羊毛的心态，最近才开始又兼修了这一系而已，实际上的学习掌握的时间都还没有两个星期——就只是负责授课的教师等级太高了。
不过虽然夏冉停止了狂暴的火力轰炸，但是敌人却没有被全部消灭，数量甚至要比一开始预想之中的还要多。
在墓室的四周，那密密麻麻的一口口镶嵌在墙壁之中的棺材里，不断的有古代诺德尸鬼掀飞沉重的金属棺材盖子，然后爬起来加入战斗。
哪怕中间隔着一摊摊的岩浆，一道道的火墙，熊熊燃烧着的高温烈焰直接就点燃了它们，但是这种附带的间接属性伤害，远远不如法术直接的杀伤，所以它们浑身燃烧着猛烈的火焰，动作却丝毫没有变化。
所以仍然是凶猛的穿过炼狱，向着众人冲锋而来，这些尸鬼的速度、力量根本就没有减少丝毫。
目前最需要应付处理掉的，就是这么一群身体都已经被烈焰点燃了，却还是不知痛楚不知畏惧，疯狂的举起武器扑上来的不死生物。
它们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感觉很像是那些发动自杀式袭击的狂信徒，而且虽然已经成为了积年的老腊肉，但是风干的身体就好似是坚韧的皮革，强悍的体质属性也让它们不会因为被点燃就轻易的燃烧殆尽。
想要靠火焰的伤害彻底消灭它们，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然而众人目前貌似最欠缺的就是这么两种东西——
基本上一个个的都因为突如其来的空间提示，滞留时间大幅度减少，而化身成为了暴躁老哥。
地坤一如既往的发挥自己的风格，沉稳厚重如同大地一般，他也没有再保留了，而是给自己身上披上了一层土黄色的好似是玉石一般材质的铠甲，几乎覆盖全身。
——而且防御力和抗性也的确惊人，感觉哪怕是有人扛着火箭筒对着他试射一发，他也不会伤到一根毫毛的那种。
所以地坤任由四周的尸鬼扑上来，挥舞武器或者拳头爪子，就连燃烧着的身体也带上了火焰属性伤害，他却是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根本就没有还手反击，而是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低喝一声。
“咦？”
在不远处进入了心理学隐身状态的夏冉微微眯起眼睛，他通过特殊的魔法视界，能够清晰地看到一圈圈不同的灵光以那个沉稳男子作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周围队友包括自己的身上，都突然就多出了一层正常视野看不见的灵光。
力量提升……
防御提升……
各种抗性提升……
魔力回复速度提升……
夏冉明显的感觉到了自身的某些属性抗性都被增幅了，同时也正好看见两只火焰焚身的高大尸鬼恶狠狠的挥舞着手里的沉重大剑，撕裂出宛若裂帛一般的声响！
砰！
下一刻，它们的身体就直接倒飞出去数丈的距离，就连手臂也是直接弯曲呈九十度的断裂伤势，武器也不知道被震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地坤却是表情沉稳一动不动，似乎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就是身上的土黄色玉石铠甲上多出了两道明显的裂痕。
紧接着，其他的那些不会思考的尸鬼也纷纷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它们的攻击并非是完全没有造成伤害，而是没有能够彻底破防，同时也受到某种力量的反震伤害。
这难道荆棘光环？
夏冉顿时有了猜测，同时也在思考着另外的几种增幅光环是什么，似乎都是能够起到群体性强化己方单位的作用……幅度不算微弱，这么一看的话，似乎这个MT同样也是前途无量，道路非常明确。
他的攻击方面不一定有多强，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经过怎么样的强化，纯粹就是靠力量属性堆起来的，相关的技能装备都没有考虑过进攻性的问题。
但是只要防御力、各种抗性强化上去，做到血厚防高就是一个基本合格的MT了，再加上专门强化的光环技能，无论是强化队友的方向还是削弱敌人的方向，还有重力场等控制技……
——那个时候，到了战斗的阶段，只要他直接往场上一站就是最靓的仔。
就像是现在这样，地坤一个人首当其冲的挡在众人的前方，在烈焰与蒸腾的热气之中屹立不动，好似不败金身镇压战场，吸引了从前方的陵墓之中爬出来的大部分的尸鬼的注意力。
他也不还手，就是单纯的拉住仇恨，挡住道路，一边靠掌握的多种灵气光环技能给队友进行加持，一边靠着反震就让冲上来攻击他的尸鬼受到同等的伤害。
也不能够说同等吧，他的血量太高，护甲太厚，尸鬼肯定都是吃亏的一方，即使它们不会一下子就被反伤给直接秒杀，但是多来几次之后，就基本都断手折脚的了。
它们攻击得越狠，反震的伤害就越高，打出去的力道有多强，作用于它们自己身上的伤害就有多高。
不过这种战术倒也不是无敌的，在稍作观察之后，夏冉发现似乎只有物理攻击会被反射，而且也是因为尸鬼的智慧低下，压根就不会怎么思考，才能够被拉住一大群。
但也正是因为MT吸引住了大部分的火力，其他人此刻的输出环境特别优秀，得以全力爆发。
西沙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不时的直接失去实体，融入周围的血色雾气之中，下一刻就出现在另外的一个位置，就像是身手高超，敏捷而且致命的刺客一般。
别的都不说，光是这种短距离的高频瞬移就足够出色的了，而且她每一次闪烁，都能够带走一只尸鬼。
而能够和她的敏捷程度相提并论的，只有另外一个迷途者，光看外表是一个真正的猛男，比所有人都要更高更壮，外号也很有意思，叫做铁金刚。
然而，他的主要强化方向却是敏捷专长，从东方武学体系之中的轻功，到海军六式之中的纸绘……虽然表面上也是高爆发的刺客定位，然而怎么看都会觉得这家伙在一门心思考虑逃跑的问题。
……真是白瞎了他那么威猛的外表和外号。
夏冉摇了摇头，心中一动，在直感的指引之下，手一挥就是两道冰矛如同标枪一般激射而出。
远处的两只尸鬼正好迎头赶上，刚刚张开口准备发出龙吼，就被冰矛直接贯穿脑袋，整个身体都被带动着倒飞出去，一下子钉死在墙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时代变了？
即使暂时不能够使用火焰魔法，但是还有冰霜和闪电两个元素系的可供选择，虽然威力相对差了很多，但是也算是足够了。
夏冉一边维持着自身的隐身状态，一边维持着大面积的隔音措施，同时也在遵循着战斗直感的精确制导，点杀那些会龙吼的尸鬼，确保它们一记吼声都发不出来，将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他的直感相当强大，近乎前知，虽然没有侦察敌人的属性能力的技能，但是却能够大致的判断出那些敌人是更加强大，更容易对己方阵营造成威胁的。
所以在那些精英尸鬼发动攻击之前，他就能够立刻有所预感，并且先发制人，意念瞄准之后就直接用单体法术进行击杀。
至于剩下的那些普通尸鬼即使数量再多，也形成不了威胁，在众人的默契配合之下，由MT拉住仇恨，其他人疯狂爆发出一轮轮的强大输出，以最快速度割麦子一般收割掉这些尸鬼。
空间的提示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这是因为普通的尸鬼都能够给积分，虽然不算太多，而精英尸鬼基本上都会给自由属性点，虽然是杀一只给一个点数的保底额度。
但是也说明它们的实力层次并不能够算是弱小，至少对于夏冉本身的能力值而言，正好卡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火焰逐渐平息下去，然而墓室之中却是一片狼籍，该烧的不该烧的都被焚烧殆尽了，很多尸鬼甚至被烧得不成人形，完全就是一块块漆黑的破碎焦炭。
毕竟就连手脚四肢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旁边同样出现了融化迹象的盔甲、武器，谁能够看得出来这些焦黑东西之前的面目到底是什么来着？
一行人迅速前进，只有吸血鬼小姐和那个敏捷专长强化在后面，主要是清理战场，收集战利品。
爆出来的钥匙其实并不多，因为只有精英尸鬼才有更大概率出好东西，而精英尸鬼的数量比起普通的尸鬼来说，明显也属于很是稀少的那种。
还是因为分配机制的问题，不管是谁接触到了血腥钥匙，都会自动开启，并且由空间经过计算之后，直接将对应的战利品发放到不同的人的手上。
主要是因为这个支线任务之中，所有人都只是临时队友，并不仅仅是夏冉一个人游离在外，其他的几个迷途者也是一样，他们只是有意向组队，而不是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团队。
在这种情况下，团队的分配机制不适用，而要是使用“谁击杀怪物爆出来的钥匙就归谁”的原则，那么对于MT之类的角色定位来说，未免又是一场毁灭性打击。
所以干脆就这么分配了，至于适用不适用，是不是需要交换一下，就是迷途者自己的事情了。
夏冉就发现自己的道具栏里突然多出了三件新的物品，一个头盔和一件胸甲，看名称都属于“古诺德重甲”套装的组件。而且都是青铜级顶尖的品质，看上去防御力就很过硬，剩下的一件是一张技能卷轴。
——龙吼「不卸之力」！
这个是绝大多数踏上吼声之道的人，选择学习的第一个龙吼，也是最基础的龙吼，以至于就连这些古诺德尸鬼在死亡成为亡灵之后，也仍然还记得这个龙吼技能，因为已经熟练到成为它们身体的本能。
但是基础并不意味着低级，又或者威力很小，事实上这个龙吼的力量同样非常强大，初学者掌握之后，就能够在近距离之内直接震碎人体内脏，使其筋断骨裂，吼声大师能够直接吼塌城墙……
更进一步的话，使得局部地形改变也绝非难事，是一个极其强力的群攻技能。
夏冉稍微琢磨了一下，打算之后就直接进行学习。本来他是觉得龙吼这东西应该是战士路线专用的，和自己的画风有些格格不入，所以觉得这一次的三件战利品都直接卖出去好了。
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将龙吼当作是龙语魔法的话，这明明就是一个很强力的防身法术——范围大，伤害高，而且同样也是瞬发。
因为只需要张开嘴巴吼一嗓子就可以了，身前的一大片面积的区域都会瞬间就被声波的巨大能量给横扫过去，连地皮都给犁上一遍。
正好因为左手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基本上很少有醒来的时候，夏冉本来算是较强的近战能力直接被削了一刀，他也不知道小左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要多久才能够醒来。
总而言之，学习一个「不卸之力」的龙吼技能弥补一下近战方面的不足，完全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虽然现在暂时表演不了“万千触须，终结一切”的技术了，但要是之后有谁觉得他作为一个魔法师，必定弱近身的话，保准会有一个大惊喜。
尽管这个时候不适合停下来学习技能，不过加点还是不会费什么时间的，夏冉毫不犹豫的用积分兑换了几个点数，然后将感知属性也提升上去。
智力和精神的两项基础属性都已经在之前就达到了49点的数值，暂时没有突破50点的大关，他的打算是将感知属性也提升到了这个地步之后，再考虑突破极值的问题。
在加点完成之后，他感觉到了自身的感知能力又变得清晰了很多，尤其是那种本来应该显得隐隐约约的模糊精神感应能力。
能够更大范围的捕捉到不同的气息，更加清晰的分辨出气息的源头与特性……但是仍然隔了一层窗户纸，没有能够完全捅破，因此还是量变而非质变。
他略一思索，然后手一挥，召唤出了宛若是小型冰山一样的冰霜侍灵。
因为夏冉一直都开着隐身术的缘故，所以众人一下子被突然冒出来的寒冰巨人吓了一跳，差点儿以为是敌对单位，技能直接就要砸出去了。
不过在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也安下心来，尽管看不到强力队友的身影，但是召唤物间接证明了那个法系资深者就在自己等人的身边。
这么强力的队友的存在，真是让人倍感安心……
夏冉却是通过自身与冰霜侍灵的联系，间接的通过元素的力量多掌握了一种超凡感知，借助空气之中稀薄但又无处不在的水分，他的感应范围正在迅速的扩散出去，以细微的元素作为媒介、跳板。
这或许比不上精神力扫描，但是上千米范围之内的附近区域，一切的风吹草动都似乎被他的意念所笼罩，不说明察秋毫之末那么夸张，但是一般体积大小的物体运动，却能够完全把握得住。
“各位，跟着我的……狼走，我现在知道路线了。”
再次召唤出幽灵狼，当然不是火焰版本的，而是原始版本的珍珠白皮肤幽灵狗子，夏冉同时也解除了消耗较大的隐身术，然后平静的为众人指明道路。
幽灵狼的躯体在他的控制之下，恢复到两米左右的体长，这是为了在接下来的墓道之中穿行，不过它的特性就决定了它的力量不是体型决定的。
……
……
接下来，又是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横推，有MT好像是坦克一般扛怪拉仇恨，然后又有法师的高输出，有刺客职业的高爆发……
大家也不再划水，这样的豪华配置全力以赴，打爆一个古代诺德墓穴副本，全清所有怪物并不困难。
也就只有最后的可能存在的尸鬼大君值得重视了。
不过MT足够多，除了迷途者自身的MT之外，还有夏冉召唤出来的冰霜侍灵，硬度同样足够，而且最后还有那个强盗首领也可以作为替补MT——
大家凑了一套古诺德重甲给他换上，全身上下都是青铜级的重甲组件不说，而且还是套装，有额外的属性加成增幅，再加上他本身的高体力，也能够挨上一顿毒打。
至少在尸鬼大君面前，总能够多撑几下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血条消失的神秘事件。
而且如果不是风暴侍灵同样不适合在这种封闭场所召唤出来，因为周身都由呼啸着的风暴闪电构成的它，很有可能给敌我双方同时造成麻烦，夏冉都想再度拉一个MT出来。
冰霜侍灵散发的寒气还可以忍受，它自身也能够收敛，但是风暴侍灵的本体就只有风暴和雷电，再怎么收敛都是一样的，风压和电压都有可能痛击靠近的队友……
尸鬼大君如果存在的话，绝对是在陵墓之中的最深处。
所以当众人找到一个位于最尽头的圆形巨大墓室，发现最中央处摆放着唯一的一口仿佛黑檀质地的巨大棺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等人终于打到副本的最后Boss了。
因为前面的区域全清的缘故，现在这座地下陵墓之中也没有其他的敌人了，不再需要采取什么隔音措施。
夏冉撤去了大面积的心灵屏障，将其收缩回来，变成只保护自己身体的心灵护盾。
在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之后，他远远的施放法术，在那口棺椁的周围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布置了不知道多少的火焰符文陷阱，一眼看上去，红光就在不断的闪烁。
这个魔法的消耗极低，而且一个火焰符文陷阱的爆炸威力，就相当于一颗高爆手雷，在这个时候用来打一波先手，那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紧接着，他看向众人，然后一探手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一只燃烧着烈焰的大手凭空凝聚而出，狠狠的一掌拍在棺椁上！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内部沉睡的亡灵瞬间被惊醒，棺椁在巨大的力量之下霎时间四分五裂，一个浑身漆黑的高大尸鬼的身影从其中缓缓坐起，空气在颤抖恐怖之中波动起来。
那是一种可怕的气息，恍惚间，众人都觉得那里似乎有着无尽的黑气冲天而起，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诅咒，比黑夜还要深沉混沌，无比强烈的带给他们恐惧感。
它一把将一口大剑插在地上，借力就要站起身来。
轰隆隆——！！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无比猛烈的爆炸就已经接连不断的重叠起来，整个墓室几乎都在摇晃着！
空气都被撕裂，赤色的烈焰在狂暴的肆虐，呈现出极度炽热、无与伦比的毁灭盛景……同一时间，夏冉抬起的手掌已经Biu出了好几个篮球大小的火球了！
一秒钟就是几个火球，威力极度惊人，频率更是丧心病狂。
再配合周围其他人的攻击手段，诸如血炎长鞭、剑气斩、波动拳甚至降龙十八掌之类的技能，在一瞬间完全集火，跨越短短数十米的距离，全部精准的轰击在了一小片范围之内。
如果不是这墓室真的足够结实，仿佛就是从整体的山岩之中凿出来的空间一般，只怕是一下子就要坍塌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乐观，周围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缝。
“我一直都觉得打怪就应该这样！对方刚刚拿起剑，就被火力压制直接打死……”
刚刚双掌合推，打出一条金光闪闪的神龙来的铁金刚似乎很兴奋，在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大声对着爆炸中心喊道——
“大人，时代变了。”
“……”
“……”
沉重的步伐响起，盔甲摩擦碰撞的声音无法掩盖，还有似乎是沉重剑刃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高大的尸鬼大君的身影从火焰光影的特效之中走出，身上的盔甲多出了很多焦灼破损的痕迹……但是并不严重，它身上的气势没有衰减太多，反而显得更加强盛。
在其身上燃烧着的烈焰也在它从火海之中走出之后，慢慢的熄灭了下去，没有能够持续燃烧造成伤害，不知道是那一身看上去就很高级的盔甲套装的效果，还是这个尸鬼大君本身的力量。
它缓缓转头，空洞眼眶里的幽幽反光似乎是在打量着前方的每一个敌人，最终定格在刚刚大喊的猛男身上。
古老沙哑的诺德语响起——
“孩子，你还年轻。”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围杀尸鬼大君
“……”
“……”
别说是绰号铁金刚的猛男了，其他人都是一时间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卧槽！这个尸鬼居然会说话？！
一刹那间，无论有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的心头都是同时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过这个尸鬼大君并没有浪费时间，手里的漆黑大剑已然猛地挥舞了起来，速度快如闪电，力道猛烈如同雷霆，裹挟着无坚不摧的气势。
呼啸的风声之中，大气瞬间就被撕裂出雷鸣般的爆响，速度、力量完全与尸鬼大君本身的可怕煞气合而为一，如果放在某些武学体系之中的话，大概就是已经成“势”了。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成分，却是最纯粹的力量、速度以及气势的结合——
就这样隔着足够开阔遥远的距离，直斩向代号铁金刚的迷途者。
于是轰隆一声，仿佛坚固的石质地面下提前埋藏好了炸药，在尸鬼大君挥剑的正前方成一直线的爆炸过来，转眼间就已经到了铁金刚的身前！
地面几乎是瞬间就崩塌了，在无形的力量之下彻底碎成粉碎，再化为漫天粉尘洒向两边。
“……！！”
外表是猛男的迷途者神色剧变，因为他只有外表是猛男，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猛，只是一个怂逼。而且虽然外号是铁金刚，然而不管是铁还是金刚，都和他扯不上关系。
他就是一个小脆皮，这凶猛的剑势绝对不可能挡得下来！所以绝对不能够硬扛！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在尸鬼大君的注视之下，这一击就仿佛锁定了他的灵魂本质，可怕的威压直接笼罩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论如何嘶吼，也动弹不了哪怕是一根手指头。
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成一直线的恐怖剑势瞬间摧枯拉朽的来到自己的跟前，眼见着就要将自己一击劈开！
下一刻——
一个有如大地般厚重沉稳的身影，于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铁金刚的身前！
沉闷无比的声响，地坤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好几步，在地面上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足印，直到撞上了身后的铁金刚，才停了下来，脸上一阵红润。
几块土黄色的玉石碎片从他胸口处剥落，跌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声。
这一击沉重到超乎想象，以他的防御力虽然全部吃了下来，没有被直接破防，然而也是不可小觑，要是刚刚那一瞬间他的行动不够果决的话，自己的队友大概就要掉线一名了。
这个尸鬼大君……很强！
“我怀疑它的装备很高阶……”地坤深深呼吸一口气，大喊起来，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死死盯住前方的那个亡灵，不敢放松丝毫的注意力。
事实证明，这是无比正确的行为！
“Fus-Ro-Dah——！！”
就在下一秒钟，眼见一剑没有能够取得预料之中的效果，尸鬼大君便漠然的张开了嘴巴，神秘古老的音节从它口中发出，瞬间震动大气，化作了滚滚的、宛若实质的恐怖声浪，向前方以及两边的区域无比狂暴地蔓延涌去！
这个龙吼的威力是最为直观的毁灭与破坏，仿佛空气之中有一头常人看不见的史前洪荒巨兽在狂奔，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掀飞了前方脚下的地面！
众人顿时脸色大变，在他们的眼里，看见的是在一连串刺耳的轰鸣声中，墓室之中的整片坚固地面都被突然爆发开来的狂暴风压掀飞，劈头盖面的向着他们宛若海啸一般以淹没一切的气势汹涌而来！
地面的碎块，棺椁的碎块，从岩石到金属，都像是散弹一样！
更加别说还有那龙吼本身的冲击力，恐怖的飓风气刃，这是多重攻击，谁都不想白白挨一下！
夏冉心念一动，冰霜侍灵那小山一样的躯体直接就挡在了前方，同一瞬间，他的心灵护盾的作用范围稍稍扩张，将周围的人笼罩了进去。
——λ-DRIVER系统也全力运转起来，最大幅度的增幅心灵护盾的防御力。
夏冉没有分散精力去学习其他的防御性技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有心灵护盾就足够了。又不是说防御性技能学得越多，护盾就会越强力，不过就是将力量集中在一个方面或者是分散在多个方面的区别而已。
而且λ-DRIVER运转模式是，只要使用者对某件事有超脱幻想的渴望的时候，发动时将是全力的，效果是使用者所想的渴望……也就是说，夏冉想要防御住攻击的意念越强，想要守护住什么的意念越强，那么心灵护盾的防御性能增幅也就越恐怖。
假以时日，随着他的精神意念达到足够的程度，硬扛核爆也不是什么梦想。
耳边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夏冉的眼角余光看见其他的几个资深者动作超快的抓住这个瞬间往自己身边靠拢，还有人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因为知道自己是一个脆弱的法职者。
所以大概是打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还能够再挡一下余波，免得队伍之中的法职者直接被废掉。
一群蝙蝠直接围绕着夏冉旋转了起来，将他护在中间，应该是那个吸血鬼女生的血统技能……
将血加到四十的脆弱魔法师非常感动，不过在这个时候，也来不及说些什么了，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他们整个临时团队的所有人的身影，都一下子就被迎面掀飞的地面，突然爆发的飓风冲击波淹没了。
看着前方墓室的地面整个都被犁成了支离破碎，尸鬼大君的空洞眼框内的幽幽反光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死死的盯着烟尘滚滚的敌人原来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它微微侧头，抬起来手中的大剑！
“吼——！！”
几乎是从空气之中突然扑出来一头巨大的魔狼，几乎要一口咬掉它的脑袋，不过正好抬起的诺德大剑恰到好处的横在了巨狼的口中。
这柄大剑的材质特别坚固，毕竟也是难得的高阶装备，至少也是白银级的水准，所以魔狼不可能咬得动，但是它疯狂摇头甩动，巨大的力量硬生生让尸鬼大君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大剑。
但是它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猛地一转手中的大剑握柄，然后用力一抽就将大剑从巨狼口中抽了回来。
如果这头巨狼是真正的生物的话，光是这一下子，就会被搅碎满口的牙齿，并且上下颚都会被残忍撕裂，死得无比凄惨……偏偏它不是真正的生物，没有血肉之躯，所以牙齿都没有掉一颗。
这头冷峻凶戾的魔狼咆哮一声，又准备再度扑上去。
然而尸鬼大君却是再次举剑格挡了一下，另外一条覆盖甲胄的手臂已经狠狠挥拳击打出去！
同样也是没有任何花哨的一记直拳，但是在难以想象的力量爆发之下，轻易突破音速壁障，宛如出膛的炮弹一般撕裂出真空的螺旋，重重的轰击在凶兽的下巴上！
本来就浪迹凌乱的地面上，沙石四处飞溅，尸鬼大君的脚下更是出现两个深深的足印，深深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去，直到几米之外。
巨大魔狼的身影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数十米远的墓室石壁上，使得石屑纷飞，那是一面龙语墙壁，上面刻画着龙族的文字，但是此刻却是被撞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巨大凹陷。
因为不是血肉之躯，所以没有口鼻溢血或者断了几根骨头，然而魔狼的身影还是黯淡了很多。
它挣扎着站起来，身后出现巨大凹陷的石壁却是纷纷剥落，碎块不断的落下，这一下子却是看不清楚原来上面镌刻着的扭曲字符了。
尸鬼大君正准备追击，然而一个呼啸而来的巨大火球却让它非常忌惮，无法无视。
不过处理方法也很简单，它直接挥动手中的漆黑大剑，迎面砍向可怕的大火球，直接将其从中一分为二，紧接着两边的火球也迅速的消弭在空气中，似乎是失去稳定结构而消散。
但是问题就在于，那把漆黑的大剑的剑身上，却是猛地亮起了光芒，中间似乎有着特殊的铭文，就像是串联的灯泡通了电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却足够说明问题了——它正在吸收能量进行充能。
“那把剑可能有传奇特质，不一定是黄金级，但是某些属性绝对到了黄金级的水准……”
远处的夏冉在一片狼藉之中的唯一一块完好的扇形区域里站着，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大概是「魔力吸收」方面的，最好尽量不要使用直接的能量形式攻击！”
难怪说狗子的消耗大得有些不正常呢，一下子就失去了接近四分之一的能量，感情很有可能是被那把剑通过物理接触，在短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的能量。
不过夏冉的话音未落，就已经有成百上千的，犹如潮水般呼啸而至的吸血蝙蝠，发出尖利的声音，一下子将尸鬼大君包围了起来，血腥味弥漫，红色的雾气笼罩。
漆黑的剑刃猛地破开囚笼，将蝙蝠与血雾同时撕得粉碎，过于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的在真空之中撕扯出无数的缝隙，毁灭的气息伴随着剑刃带起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涌动！
只是一击而已，就直接消灭了所有的吸血蝙蝠和血雾！
尸鬼大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身上的盔甲，包括头盔、护臂、胸甲等等的部分，都同时亮起了某些符文，似乎是正在吸收能量从而充能。
——这是一整套的装备！似乎都拥有着某种让穿戴者越战越强的特质！
只有少数的几只蝙蝠逃回到夏冉的身边，吸血鬼女生的身影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心灵护盾之内，身上没有多出什么惨烈明显的伤势，然而脸色却是更加苍白了。
远处的尸鬼大君的气息变得更加狰狞暴戾，猛地重重一步踏在地面上，一道强猛震荡波随之传出，大片大片的泥土砂石碎块被掀飞出去，变成被赋予了可怕动能的散弹！
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某处，突然迸出一抹血光，一道身影仿佛是从虚空之中跌出，正是之前的铁金刚。
他进行的是敏捷专长强化，不提那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要素，客观上这就意味着他的确是一个高机动高爆发的刺客型单位，以最快速度或者是隐匿气息靠近敌人进行刺杀，其实才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至于之前的那门施展的那门刚猛至极的掌法，只不过同样是用来应付不时之需的配备，而且没有谁规定降龙十八掌就不能够用来刺杀。
不过尸鬼大君的感知似乎同样很可怕，他都还没有摸近就已经被发现了。
于是一下子就从潜行状态之中被打了出来，下一刻，尸鬼大君大步上前随意的一剑劈出，破碎撕裂的空气被带动，四周的空间仿佛一瞬间就被沉重的压力充斥填满！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还年轻
剑锋还没有到来，可怕的剑压就已然如同巨锤一般，狠狠的擂中了铁金刚的胸膛，让其鲜血狂喷！
不过一面盾牌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插入其中，挡在了挥落斩下的剑锋之前，其上面覆盖着土黄色的玉石结晶，微微闪动着象征大地一般的黄色光芒，散发出一股坚忍不拔的意味！
正好赶上的地坤拿出了一面条纹盾，虽然是之前爆出来的青铜装备，但是好歹也是专门的防具，加上他的能力加持增幅，防御力能够强化到特别强的程度！
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墓室的空间，地坤的双腿死死的抵住地面，在恐怖的冲击力之前，硬生生的倒退出去几米远，拖出了两道深深的拖痕！
而尸鬼领主手中的先古诺德大剑也弹刀了似的，在它手中荡起了一段距离。
借助这么一个空隙的机会，铁金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一转身就直接消失不见，好似是缩进了阴影之中似的。
力量至少75点以上……
而且明明是亡灵，力量值都还是这么凶残，生前又到底是怎么样的英雄人物？怕不是肉搏能力能够正面硬刚活生生的巨龙，也完全不会落下下风的那种层次。
难怪会成为尸鬼大君，而且似乎还保留了智慧，虽然到现在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地面微微震动，在之前的冰霜侍灵被龙吼撕碎之后，夏冉再次召唤出了新的冰霜侍灵，并且将魔狼唤回到自己身边担任守卫工作，不再主动出击。
同样的，强盗首领也是如此，他根本就不敢上前，而是强撑着举着盾牌挡在夏冉的身前。
数以吨计的冰山移动着躯体，散发着凛冽寒气，向着前方隆隆的踏步而去，它的移动速度缓慢只是相对来说的，比起能够漂浮飞行的火焰侍灵，体型庞大行动笨重的它们自然就显得不是那么灵活迅捷。
然而真要让一般人和冰霜侍灵赛跑的话，还真的跑不过去就是了，数十米的距离更是转眼就到。
使用直接的能量形式攻击，不管是火球还是闪电，都很有可能会反过来加强这个亡灵，因为对方身上的装备也不知道是不是堆出了近乎百分百概率的魔力吸收属性。
所以火焰侍灵和魔宠都不能够使用了，它们的存在形式就是纯粹的元素能量，攻击基本也是一样，只有冰霜侍灵拥有着真正的物质实体，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应有的能力值而不被克制。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说时迟那时快，寒冰构成的巨人已经大踏步的走到了战场之中，举起硕大的拳头，在尸鬼大君与MT僵持的时候，狠狠的一拳砸下！
这至少成吨重的拳力，绝对能够开山裂石，还没有砸到尸鬼大君的身上，就已经让其身上的盔甲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尸鬼大君猛的举起另一条手臂相迎，坚固的寒冰够成的巨人拳头全力一击轰在它的手臂甲胄之上，激荡出金铁碰撞摩擦的刺耳狰鸣！
白色的冰霜在它的护甲之上蔓延开来。
但是这种寒霜伤害的附加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它竟然将最直接狂暴的冲击力以最简单的方式正面硬扛下来，而不后退半步，甚至于身形就连摇晃一下都没有。
咔嚓！
尸鬼大君没有收回拳头，就只是抵在寒冰巨人的巨拳上的手臂猛地零距离发力，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一圈使得周围空气模糊的气浪嘭的绽放开来！
寒冰巨人的一条手臂直接爆碎开来，细碎的冰块碎落一地，漫天冰屑四处飞溅，它连连后退几步，还没有稳住身形，就被一柄随之而来狠狠斩落的漆黑大剑横扫而过！
剑刃好似是烧红的铁片切入凝固的黄油之中似的，坚固的冰霜护甲没有能够起到哪怕是阻挡一下的作用！
只见漆黑的剑光当中一闪，冰霜侍灵的行动瞬间戛然而止，然后在腰部附近的位置慢慢出现一道笔直的痕迹，紧接着上半身就慢慢的斜斜滑落，轰然倒塌，摔在地上变成满地的冰晶碎块！
只有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古老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尸鬼大君又是挥剑斩落迎面而来的十几根冰矛，紧接着才回身又是无比沉重的一剑劈落，将一个迷途者逼退。
众人这下算是看出它的特点来了，它的敏捷不算特别高，所以速度灵巧都有所不足，行动之间总有一种笨重的感觉，攻击的前摇后摇相对来说都太大了。
但是——
它的防御硬得出奇，大概是本身体质属性很高，再加上一身高阶套装的增幅。
而且它的力量过于恐怖，除了专门的MT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挨不了一剑。
哪怕是显得沉重而不够灵活，但是它的每一击都威胁十足，就像是一个别人打不动的坦克，偏偏它打起别人来又恐怖得要死，大开大合，无比可怕。
夏冉远远地看着，皱起了眉头，这种过于单纯的强大战士，还是让人头疼。这个尸鬼大君，比一开始想象之中的要更加难以对付，而且因为装备太过具有针对性了，他的输出手段大多也被限制住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而是不断的释放法术，利用一根根迅速凝结而出的冰矛去骚扰对方，虽然失去了很多加成增幅，攻击力远远不如火球术等火系魔法。
然而在他的手上，威力还是非常的强悍致命，哪怕是一层钢板，在射程之内也能够被直接射穿……不过在这个时候，却只能够用来帮忙制造机会。
还能够怎么办呢，只能够慢慢磨死这个尸鬼大君了……在场地之中，刚刚被摧毁不久的冰霜侍灵，正在重新凝聚躯体，再度被召唤出来。
而场中的尸鬼大君屹然不动，正在与几个迷途者周旋近战，那个吸血鬼女生也在其中，不过不再像是之前那么莽了，她在不断地雾化瞬移，以高机动的优势避开尸鬼大君的剑锋，永远不会正面面对它的攻击。
同时她也不断地在运用某些应该是血统技能的手段，给周围的同伴刷治疗术。
弥漫在她身边的血雾总是时不时的分出一团，覆盖某个迷途者，然后迅速的没入其身体之中，为其补充最纯粹的生命力……以鲜血作为货币，交换灵魂与生命，这就是吸血鬼的本质。
不过很多时候，人们都只能够看见吸血鬼单方面的获取，而不是付出。
当然，大概也是因为固有印象的问题吧，毕竟治疗术什么的，很容易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圣光”、“生命”之类的属性，谁会莫名其妙的将这个概念与“鲜血”、“吸血鬼”什么的联系在一起。
也正是因为她这么一个非主流牧师在后面不断的找机会加血，主MT才能够勉强扛下来，其他人也才能够找到机会输出，一点一点的磨着尸鬼大君的防御、血量。
对方的长处很明显，那就是在硬得出奇的同时，攻击力也奇高无比，别人很难打得动它，它却可以秒别人……但是不足之处也很明显，并没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也没有太多其他的能力手段。
所以只要维持好现在的节奏，让MT去扛住其攻击，其他人找机会继续输出，把它当成靶子来打就可以了……
——这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
但是事实就是，尸鬼大君明显是有智慧的，这也是与游戏里不同的一点。只是在一开始的那句嘲讽之后，它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的话语了，并没有和平谈判的可能。
……
……
轰！
尸鬼大君再次以无比沉重的一剑劈落，宛若是炸开了一道漆黑的雷霆般！
超过音波速度的高速斩击瞬间撕裂了空气壁障，伴随着在空气中撕裂出来的雷鸣般的轰响，迸发而出的猛烈风压与冲击波将周围的迷途者瞬间推飞数米的距离！
这无比凌厉无比威猛的一剑，光是余波就已经这么恐怖，所过之处就连岩石都会被粉碎，更加别说是首当其冲的MT了——地坤的表情大变，整个人只觉得手中盾牌几乎要握不稳脱手飞出，就连虎口都被震得开裂。
因为他的能力附加在盾牌上的土黄色玉石直接因为这一次的攻击而粉碎，那面盾牌上也同时出现了一道十多公分的裂缝，触目惊心。
下一个瞬间，没有等他重整旗鼓，又是一阵炸裂的轰鸣响起，紧随而来的是几乎要将四周的一切都给撕裂吹散的风压与冲击波，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就被崩碎。
砰！
男子只听到耳边传来凄厉的风声，眼前一花，整个人的背部就重重的砸在了坚固的墓室石壁之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与道道裂缝，身上的那层玉石铠甲也随之碎裂，一片片剥落。
防御全破！
尸鬼大君再度双手握持的举起了大剑，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光从远处而来，正好击打在它的手上……只不过被漆黑的甲胄挡住，就好似脆弱的冰晶般直接溃散开来，在空中化作点点淡淡的白光。
看似是毫无力量的打击，本应该不痛不痒的，然而尸鬼大君却如遭雷击，一下子连退几步，双手处蒸腾起了一阵黑烟，仔细看去却好像是死亡的气息正在消散。
没有等它从僵直之中反应过来，远处的夏冉又是拉开了约束之弓，光芒凝聚成为箭矢。
他在这段时间内汲取的大量魔法知识之中，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法——
「灵魂禁锢」的法术可以添加进召唤武器之中，在杀死活物的瞬间，灵魂陷阱就会自动发动，炼成一颗灵魂石……但是如果没有能够杀死敌人，灵魂禁锢的效果就会造成直接的攻击。
因为活人的灵魂凝固，只能够稍微撼动一下，所以效果类似于精神冲击，但是原理截然不同。
但是在面对不死生物的时候，基本上就等于自带了“驱逐不死”的效果，说得更加直白一些就是“净化”，宛若专门用神圣属性的武器去对付这一类的敌人。
刀刀烈火，每一下都是暴击伤害。
尸鬼领主再次中招，双手似乎都被烧灼得疼痛难忍，黑色的烟雾大量升腾……夏冉并不是瞄不准其他的部位，只是他很有目的性的想要先缴械罢了。
大约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尸鬼大君猛地转过头去看向远处的魔法师，猛地张开口——
“Fus-Ro-D……”
神秘的音节没有能够完全发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莽汉仿佛影子幽灵般的突然出现，身形高高跃起，以无比猛烈的一记膝盖，膝盖重重的轰在了尸鬼大君的面门上。
牙齿没有飞出去，但是龙吼却被打断，尸鬼大君的身体也不禁跟着头颅后仰。
下一个瞬间，外表是猛男实则是刺客的迷途者空中变招，将一柄形似鱼肠的古朴短剑从尸鬼大君的口中插进去，锋利的剑刃直接从其后脑突刺出来。
“妈的！都说时代变了，你还不相……噗！”
猛男一击得手，狂笑出声，但是笑声也是戛然而止，一只覆盖着漆黑甲胄的拳头以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狠狠轰中了他的胸膛！
这股力量如此之大，他张开嘴巴也只能够喷出一连串的内脏碎片与血沫……
在意识模糊之际，隐约觉得自己背后似乎也炸穿了一个大洞，同时对上了一双泛着幽幽冷光的空洞眼眶……

第一百八十五章 落幕
在一片狼藉，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古诺德墓穴的主墓室之中。
围杀尸鬼大君的战斗总算是落下了帷幕，虽然说付出的代价有些惨重，但是在夏冉找到了能够有效克制它的魔法组合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众人竭尽全力拖住尸鬼大君，为魔法师的输出制造机会。
这件事不算容易，因为尸鬼大君的力量非常可怕；但是也不算太过困难，因为尸鬼大君的敏捷不算特别高。
所以它先是被缴械，失去了武器，如同猛虎被拔掉了牙齿，失去了最大的威胁。再加上铁金刚在临死之前，用一把短剑从它口中笔直插入直贯脑后，封住了它的口，所以龙吼也用不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被众人竭尽全力拖住手脚的它，只能够成为远处的魔法师的活靶子，被一支接着一支的“净化之箭”硬生生的射烂了膝盖……
这个过程说不上多么漫长，但是也不短暂，尤其在狂暴的尸鬼大君面前，所有选择近身正面拖住它的人，都是险象横生。
“赫赫……赫赫……”
等到好不容易终于听到白色空间的击杀提示之后，地坤很不讲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神色苍白到不比西沙好多少。
他身上穿戴着的一身盔甲，都是之前爆出来的古诺德重甲套装，都是青铜级装备之中的上佳品质，比他之前的防具要好不少，除了给强盗首领换上一身之外，剩下的组件也正好够他凑一整套。
毕竟要打Boss了，防御力能够多叠一些就是一些，就像是加血一样，不管对于什么职业来说都总是没有坏处的。
也幸亏这么做了，否则的话，今天他作为主MT还不一定能够扛得下来……
尸鬼大君生前绝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龙吼战士，以至于在死后也仍然非常难缠，地坤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觉得对方的力量至少在75点之上，体质大概少说也有70点的数值。
这个属性不比他们这些资深者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差多少，大概也就是侧重点有所不同而已，几乎让人不敢相信是一个亡灵的属性面板。
而那一身高阶的装备，使得尸鬼大君的防御力硬得出奇，一群人都很难打得动，再加上装备的特殊属性效果，还最大限度的抵消了队伍之中的最高输出的法师的力量。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如此单纯的一个龙吼战士，在狭窄墓室空间里的战斗力表现，却是强大到令他们感到头痛无比。
如果不是一行人事先将墓穴里的其他敌对单位都给清理掉了的话，怕不是就要栽在这一个支线任务上面了……
事实上，虽然说最终还是迷途者们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然而也不轻松，同样付出了代价——
地坤现在右手穿戴着的臂甲都凹陷了进去，好似是被重锤狠狠砸扁了的样子，装备组件不但报废了，就连右手臂也是一样暂时废了……
不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沮丧的，那个尸鬼大君最后的发狂一击，差那么一点儿就将他整个人抡起来，并且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用毫无技巧的一记直拳击穿他的心脏！
完全不用怀疑，尸鬼大君的重拳同样可怕，绝对可以干脆利落的碾碎他的胸骨，轰烂整个胸腔，并且将心脏和临近的内脏器官通通砸成一摊肉泥！
所以说，能够在关键时刻用手臂挡上一下，已经非常值得庆幸了……反正他的体质属性同样非常高，意味着恢复能力相当强大，配合一些特殊的道具，恢复过来也不会太难。
一般情况下，迷途者的伤势只要不是当场致死，就不会太过严重，更加不会有永久残疾之类的说法。
而除了作为主MT，叠了最厚的甲，挨了最毒的打的地坤之外，同样的状态不太好的，还有其他的几个迷途者。譬如说吸血鬼女生现在就是真的贫血了，这一场战斗下来，几乎将她的血能都给榨干了。
在战斗结束之后，她就毫无淑女风范的同样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好似是死了一样……
因为她不需要呼吸喘气，也没有体温，在这样休息的时候真的和一具刚刚死去的尸体没有什么两样了。
反正所有人也都同样是脸色苍白，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不过比起某个虚假猛男来说，他们至少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了。本来以为这一次战斗之中，最有可能死掉的应该是那个强盗首领，但是没想到这家伙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反而是一个特别滑溜好似泥鳅一般的迷途者却是当场去世。
夏冉也是感到很震惊，同时深深的觉得自己当初选择把血先加到四十的决定真的是太明智了。
他此刻也是有些头痛，精神力同样见底了，只能够捂住额头，靠着墙壁闭目休息，冰霜侍灵在他身边继续执行守卫的指令，而之前被召唤出来的魔狼则是被派去刨土了。
墓室的入口在这一番大战的折腾之中，已经完全坍塌了，说起来就连墓室本身也是摇摇欲坠，很多地方都已经面目全非，滚滚的落石、大块大块的岩块，将很多地方都给掩埋了一遍。
不过没有完全崩塌下来，彻底将众人活埋掉，也算是运气好了，大概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但是想要重新出去，就能够将坍塌的通道挖通了，这件事很费体力也很费时间，所以夏冉干脆就让不知疲倦而且力大无穷的狗子先去刨一下，看看能不能挖通坍塌的通道。
反正就算是不用，狗子的持续时间也不是无限的，当召唤它而支出的所有能量都给消耗殆尽之后，它也就无法维持形体，继续存在于物质世界之中了。
就这样，在寂静的空间之中只有彼此喘气的声音，还有魔狼欢快的刨土的声音，效率似乎特别高，两只前爪抡得好似是风车一般——
前方的坍塌通道根本不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够被挖出足足一米的距离。
夏冉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而是琢磨着看向了另外一边。
尸鬼这种死去不知道多久的亡灵，再次被杀死之后，尸体哪怕是比较完整的留了下来，也没有办法再次唤起，以召唤系之中的死灵分支技能进行奴役控制。
他之前就做过试验，所以不对尸鬼大君的尸体抱有什么希望，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在被迷途者击杀之后的一瞬间，尸体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积分、结晶、自由属性点或者装备技能，大概就是变成了这些东西。
况且要是亡灵能够无限重新唤醒的话，夏冉之前也不会陷入窘境，对于尸鬼大君束手束脚了，他一路横扫过来，顺便拉起几百个尸鬼版本的僵尸不是更好吗？
那些东西普遍的主要属性都能够接近三十点，即使被重新唤醒之后有所削弱，大概也能够有20+的数值，再加上精英尸鬼，要是凑上几百个一路横扫过来。
尸鬼大君什么的，打起来又怎么可能像是刚才那么麻烦？
至于迷途者的尸体，能不能够最大化利用一下，发光发热的，这个他还真的是没有试验过，或许现在可以……思忖了片刻之后，夏然却又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最危险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大家都有充足的选择余地。
想必是很难接受同伴的尸体在死亡之后，还要被亵渎冒犯的结果，哪怕这个尸体同样只有一个空壳，真正的本尊早就已经在白色空间之中复活了，但是观念就是如此。
反正这种试验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怎么看自己以后都不可能通过控制同类的尸体来作战，所以不做也罢，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与现在的临时队友闹不高兴。
“说起来，铁金刚这一次真的是亏惨了，希望他还能够重新爬起来吧……”
地坤突然开口说道，苦笑着叹气。
“我之前就劝过他，如果不能够确保敌人绝对打不中自己，最好还是要在防御和生命力方面投入一些资源，不过他好像没有听进去……”
“全属性对半砍，只怕很惨……”夏冉摇了摇头，“想要重新爬起来很难。”
“其实也不会太难，不过就要看法师你的了……”地坤看向他若有所指地说道，“我记得法师你说过，能够制作屠龙者的祝福这种黄金级药剂吧？”
“嗯？”夏冉看向他。
“这东西肯定是属性越低，提升越大，属性越高提升越小，所以他靠着一瓶药剂，就能够直接达到50点之上的体力属性……”
地坤一指在边上累得睡着了的强盗首领——
“那么操作一下，让铁金刚在短时间内复制这个现象也很简单，应该是可以做到的，而且他之前是敏捷专长强化，哪怕是被砍了一半，也还有三十多点数值……”
这么一来的话，一个力敏体比较均衡的强大战士模板就成型了，只差换一轮技能和装备，而且他之后只需要继续选定力量或者体质强化下去即可。
虽然仍然是需要投入一笔不菲的资源，但是比起慢慢加点加回到曾经的资深者水平，还是这么选择的代价要小一些。
夏冉的表情有些古怪：“也就是要让他直接改变路线？”
之前明明是一个敏捷专长的迷途者，结果在死了一次之后，敏捷反而变成了辅修，主要属性变成了力量和体质？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奇怪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得加钱
“总好过他自己慢慢加回来，花的时间和资源都太不划算了……搞不好的话，他可能再也爬不起来了。”
地坤摇了摇头。
“你确定真的要为他预定一支药剂？”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开口问道。
这种语气……似乎制作黄金级的强化药剂完全不是问题的感觉，这个法师果然是精通炼金，而且之前说的什么有很大概率失败，只会白白浪费素材的说法，果然是自谦吗？
地坤心中微微一动，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向对面的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魔法师。
真是可惜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向要加入自己等人即将组建的团队之中，不然的话，那将会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助力。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用力点头：“没错，我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了……关于材料的问题，之后山顶上的寒峰很有可能还有一头龙，我们多休息几天，后面领了任务的迷途者还会陆续赶来，总归是能够屠了它的……”
“材料倒不是什么问题……其实我这里就有一份龙血。”夏冉摇了摇头，“真正的问题其实是另一个方面。”
“这个你请放心，关于你的报酬是不会少的，如果你担心的话，现在就可以先挑几件战利品，我们都会把分配到的东西放出来……”地坤微微皱起眉头，干脆站起身来，到边上拿起了那个光点。
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异议，很快的就将自己分配到的东西拿了出来，公开展示——
除了理所当然的又是一张关于「不卸之力」的龙吼技能卷轴之外，还有一系列的近战技能卷轴，诸如「铁拳」、「战斗姿态」、「精通双手武器」、「双持狂暴」……等等等等。
剩下的是一全套的重甲套装，分明就是尸鬼大君身上的那一套，龙鳞甲、龙鳞护腕、龙鳞靴……
一整套都是白银级的组件，包括那柄漆黑大剑都是如此。
居然是龙鳞套，难怪尸鬼大君硬得离谱，怕不是生前真的屠龙了。
不过那柄大剑却不再是龙骨龙鳞系列的衍生装备，名称却是“钢制天空熔炉剑”，可谓是非常强大。破甲、锋锐、破魔，这一系列的特性都非常针对防御，而且还有夺取耐力、魔力吸收的额外特性。
尤其是「魔力吸收」这一条的附加属性，其他的属性条都是闪烁着白银光泽的，唯有它和下面的那条属性条都是流动着黄金的光芒——
「残缺传奇：经由天空熔炉锻造而出的珍贵武器，虽然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完全成为真正的传奇品质，但是却在某些方面达到了这个层次」
而在龙鳞套装的每一个组件上，虽然特性各不相同，有强化防御，有提升体力，有增加火抗，但是几乎每一个组件上都会有「魔力吸收」这么一条属性。
一般来说，这种同样的属性重叠之后，效果并不会是单纯的1+1，关于这个夏冉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但是因为这一套龙鳞装备，属于一个整体的套装，而且套装属性是这样的——
「套装（2）：大幅度强化物理防御力以及对火焰的抗性」
「套装（4）：可选择一项附加属性进行锁定，使得其效果能够近乎无损叠加」
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套装备到底锁定了什么附加属性，因此也就相当容易理解之前的事情了，夏冉光是看着这一套装备就感到牙酸，也太针对自己这样的法师了。
近战打不动，远战也打不动，偏偏自身的力量奇高，攻击力奇大……这种龙吼战士真的是单纯得可怕，强大得恐怖。
只不过这些东西对他没有什么用，他又不打算转变路线，所以只是摇了摇头：“我挑了也没用，实际上尸鬼大君的东西都不适合我，战利品还是你们分了吧，直接补偿我对应的积分结晶就可以了……”
紧接着，夏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别误会了，我不是想要狮子大开口，只是想要提醒你们一下，我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制作黄金级的强化药剂，一旦失败的话，素材都会浪费掉，这是必然存在的风险，我不可能给你们任何保证。”
“这就已经足够了。”地坤顿时露出了笑容。“如果真的失败了的话，只能够说我们运气不好，与法师你没有关系，所有的损失都由我们承担。”
看样子对方不是因为看见自己迫切需要那种药剂，就狮子大开口，而是非常谨慎，不愿意承担无谓的风险。
这个他能够理解，也还是决定赌一把，毕竟黄金级强化药剂不可能确保百分百成功，他是非常清楚的，哪怕对方的把握非常大，有七八成的概率也罢。
万一运气不好，正好遇到了属于剩下的两三成情况呢？所以没有人胆敢打包票。
地坤觉得这么高的成功率完全可以赌一把，万一还是失败了的话，就只能够说他们自己的运气太差了……众人简单的商量了一番，作为资深者的家底都还算是不错，凑了凑就将积分结晶补给夏冉了。
不过这些关于之前的那些战利品的补偿，因为夏冉作为一个纯粹的法职者，根本用不上这些近战装备，近战技能什么的。
龙血还是留在夏冉这里，因为在这个时候，这群人购买了也没有意义，强化血统需要回到白色空间制作之中去进行，用来制作药剂也需要各种条件。
他们现在还被困在坍塌的墓室之中，狗子和外面留守的雪漫城卫兵也不知道要过几天才能够挖出道路来，在这种时候想要炼金显然是不可能的。
夏冉总算是凑够了之前欠下的一个B级因果结晶，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有一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
虽然因为白色空间的契约瞬间生效，直接扣除了他的这个B级结晶，然而也意味着契约就此完成了。不会因为说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没有履行条约，龙祭祀面具会在回归瞬间被收走。
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积分，果断的将其都给换成了自由属性点，然后搭配尸鬼大君爆出来的六个点数，夏冉再次对自身的属性进行了一次加点分配——
在感知属性达到49点之后，就开始加精神和智力，让其突破50点的大关。
体力三维没有多少变化，他的主要属性变成了精神55点，智力50点，感知49点……
本来已经见底了的精神力一下子就恢复了一大截，让他的状态变得好了很多，同时脑海之中的思维似乎更加清晰活跃了，一瞬间就能够转过数十个念头，并且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衍生思考。
感知力仍然还是有些朦朦胧胧的，总觉得只要捅穿了一层窗户纸，就能够获得精神力扫描的强大技能，但问题就在于就是捅不穿那层窗户纸，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还有三个月……
有些不太够，或许的确是时候拿起梅法拉的乌木之刃了，毕竟这件事总是逃不掉的。
夏冉有些忧虑的想要揉揉眉心，却被青铜面具给挡住了，他的心中无可避免的升起了一股紧迫感，觉得自己是时候做出一个决定了。
因为他不可能对抗魔神，所以那把刀迟早都要拿到手才行……或许可能会有意外，让他得以侥幸逃脱，但是这个概率太小了，目前看不见希望，他也不想赌一把。
毕竟若是失败了的话，他还是会把那把魔刀带回去，甚至很有可能在现实世界之中扛不住它的力量，遭到腐化、反噬，掀起恐怖的血雨腥风。
还不如趁着现在还在任务世界之中的时候，就试着掌控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够撑得住那把还没有开封，就是黄金级的魔刀的力量……
先让自己有一个心理准备，不管出了什么问题，至少都还能够在这个世界之中寻求解决的办法。
他本来觉得这个问题其实不是问题，等到回归之后直接把刀卖掉就是了。但是在认真思考之后，他觉得梅法拉肯定比他谋划得更加全面。
而且退一步来说，要是他真的被魔刀蛊惑了的话，到了那个时候还能不能够做出放弃魔刀的选择，都还说不准，这种事情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周围的人在喘匀气之后，就开始给自己包扎疗伤，或者进食休息，恢复着低迷的状态。
夏冉同样也不例外，他自顾自的找了一个角落，在心灵护盾和冰霜侍灵的守护之下，闭上了眼睛。
呼吸带上莫名的韵律，思维逐渐平滑如镜，不再有纷杂念头生起。他进入了冥想的状态，以此来迅速恢复消耗掉的精神力。
时间的概念在这种状态之下并不清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重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意识再次进入了某个精神性的空间之中，眼前多出了一道老旧的木门。
魔法师深深的做了好几次的模拟呼吸，然后推门进去：“女士，我想好了……”
“……”
“……”
“哦？看样子，你们是察觉到发生了某些事情？”
大概是被夏冉突然神经病一般的豪爽惊住了，低沉的女人嗓音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响起来，带着些许虚伪的笑意。
“那么，去把我的神器拿起来吧，它以后将是属于你的，不要抗拒它的力量……”
四周的魔法教室的场景发生了切换，一张仿佛供奉着神龛的桌子上，再次出现了那把仿佛黑檀质地，刀身上满是猩红锈蚀的乌木之刃。
“我能够获得什么？”夏冉走上前几步，看着那把刀，沉声说道。
“我的力量，还有之前允诺过的……我将会让你获得魔法的智慧，至少在这个世界之中，这个浩瀚的领域对于你而言将再无秘密。”
梅法拉给夏冉展望前景，“哪怕是超越凡界，也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只要你愿意，我就会给予你帮助……”
“……”
“……”
这次轮到夏冉沉默了，他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说道：“这种事情太过虚无缥缈了，并不足以真正的打动我，我也不会相信超越凡界这种假大空的说法。”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也别说夏冉没有长远目光，而是他非常清楚在这个时候，只有能够立刻获得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实质性好处，才是真正有保障的报酬。
其他的那些展现前景，告诉他未来可期，但也只是未来而不是现在的说法，他一个都不相信，严重怀疑是空头支票……作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梅法拉要是直接给他准备一整套的黄金圣衣，他早就动摇了。
又不是做不到，堂堂的魔神还许这种空头支票，未免太过吝啬了。
“你不相信无所谓，只要你拿起我的神器，就会明白我没有骗你。”梅法拉这么说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不会拿起它的……”夏冉摇头。
“……你想反悔？”梅法拉的声音顿时带上了一丝阴冷。
“女士，我是冒了很大危险的，你的这把魔刀有多可怕，我都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想让我拿起它……得加钱。”夏冉毫不畏惧，据理力争。

第一百八十七章 回程
雪漫城的今天，是一个不错的晴朗日子，暖洋洋的阳光洒落下来，白河清澈的河水在汹涌奔流，环绕着雪漫城转了一大圈，然后奔向远方。
城外的大片平原都已经被清理了一遍，只剩下很少的地方能够看见昔日战争的残骸与痕迹，一座座农场建筑也重新拔地而起，很多土地都恢复了生产。
在魔法药剂的强效催熟之下，一茬一茬的作物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能够成熟一次，然后被迅速的收割，重新进行种植……尽管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大大缓和了雪漫城因为之前战争带来的压力。
而在雪漫城的西部哨塔之上，一群全副武装的卫兵正在塔顶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闲聊，吹牛打屁。
“我常常在想，也许我也是一个龙裔，只是我没有发现。”
“得了吧，法师已经和那群冒险家一起去屠龙了，我们还在这里当守卫。”
“就是，你要是龙裔的话，现在就不会和我们一起站在这个哨塔上了……”
“我曾经和那群人一样是个冒险家，直到我膝盖中了一箭。”
话题不知不觉的就歪向了不管是少年人还是成年人，男人们都最渴望的一件事。没错，那就关于屠龙这种传奇见闻，他们都恨不得自己取代故事传说之中的强大英雄。
如果只是单纯的传闻幻想倒还罢了，但是这一年内发生的事情还少吗？
首先是传说之中的巨龙回归天际省，然后是末代龙裔的横空出世，尤其是后者，一个来历不明、身怀龙裔之力的救世英雄，在一次误打误撞中来到天际省，并被死敌奥杜因无意中救下，从此开启了自己击败奥杜因、拯救天际和整个世界的传奇冒险之旅。
听上去这剧情简直套路到不行，偏偏就是真实发生了。
就连先知先觉的迷途者都弄不清楚龙裔的真相，怎么查都查不出来，这位救世英雄简直就好象是从石头缝之中蹦出来似的，似乎原来是个普通人，因为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夺舍而成为龙裔，之前的记忆大多缺失了。
怎么看都怎么像是主角模板。
但是这些普通的天际人可不知道，他们唯一了解的就是，龙裔本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只是在跨越天际省边界的时候被卷进了帝国军团捉拿乌弗瑞克&#183;风暴斗篷的埋伏中，与乌弗瑞克和诸多风暴斗篷反抗军的将领一齐被俘，被押往圣地镇处决。
但是在临刑时由于传说之中的世界吞噬者奥杜因袭击圣地镇，而正好逃过了被斩首的结局，然后在逃出来之后，接受了溪木镇村民的委托，过来雪漫城报信。
接着又发生了一系列事件，最终成功屠龙并且吸收了龙魂，才被证明了龙裔的身份。
这些雪漫城守卫可不会想那么多，他们只知道龙裔的出身背景和他们非常接近，不是什么生而高贵，或者本来就已经声名远扬的英雄战士。
而是一个普通人，却因为奇遇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传奇英雄……
真的很有代入感，让他们感到非常憧憬。而且屠龙什么的，并不是单纯的道听途说的传闻，而是切实发生过，并且是他们亲眼目睹的大事件。
不说已经有些久远的龙裔初次屠龙了，就是前不久，雪漫城也才又击杀了一头来袭的巨龙……这些都是他们确切目睹过的，有所幻想自然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毕竟一直都在西部哨塔这里站岗放哨，也没有别的什么娱乐可言了。
“说起来，法师大人似乎半个月之前就出发去屠龙，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说着说着，有个守卫似乎想起了什么，担心的看向了某个方向，在半个月之前，他就是亲眼看见那位神秘强大的法师，带领着一支队伍从城里出来，从那个方向离开。
时间过去这么久，一直到了现在，都没有看见他们回来，这让他有些担心。
“得了吧，那边你根本没去过，所以不知道有多远，路上就得花五六天时间，回来也得花五六天时间，现在法师大人还没有回来不是很正常的吗？”
另外一个似乎是去过那边矿山的老成守卫却是一点儿都不慌，慢条斯理的说道——
“而且后面不是还有那些奇怪的人继续跟过去了吗？虽然他们的身份都值得怀疑，但是能力是没得说的，一个人就至少抵得上我们一百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的也是……”之前开口的那个守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下意识的点点头，同时用力的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向雪漫城的方向。
在云顶区之中，是高耸入云，雄伟壮观的龙霄宫的宫殿群，一如既往的气势恢宏。
而在四周宫殿群的拥簇之中，有一座奇怪的塔状建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在阳光之下反射耀眼的光芒，黄澄澄，似乎是铜的光泽，又仿佛是流动的黄金。
一瞬间，他似乎产生了一种错觉，总觉得那座塔要比远处的世界之喉更加气势恢宏，仿佛那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天地间的一切威势都隐隐凝聚，在其上面流转不息。
好似是贯穿了起源与终结，蕴含着世间一切奥秘的伟大奇观，使得他的心神都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失守，甚至有一种想要直接跪下来热泪盈眶，顶礼膜拜的冲动。
“咦？城里面什么时候修建了一座新的塔……”
作为雪漫城的守卫，这个人理所当然的有着高级文化水平，至少能够读懂公告或者悬赏令上的内容，但是也就仅仅局限于此，想要指望他立刻脱口而出，妙语连珠，用一堆华美辞藻不吝赞美的形容那座塔。
又或者是兴致高昂，当场就念了两句诗，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没有搞懂自己心中的那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很是惊奇的下意识停下所有的动作，想要揉一揉眼睛，却被头盔挡住了。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当他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方向仍然是龙霄宫的宫殿群，建筑物的轮廓是自己往日里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的，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够更加熟悉了。
尽管也是大气磅礴，雄浑巍峨，堪称气象万千，然而根本就没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黄金高塔，被周围的建筑群好似是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心。
“……”
“……”
“哪里有啊，你小子骗人也得找个好的理由吧？”其他人眯着眼睛瞪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张口就来的家伙，投去怀疑的视线。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就连那个守卫也有些不能够确定了，困惑的举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头盔，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还是撸多了？
“等等，你们看那边，好像是我们的人回来了？是法师大人他们吧？”
这个时候，有人却是看见远远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支整齐的队伍，在仔细观望之后，他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声调都发生了变化——
“……我的天啊，他们好像真的又杀了一头龙，我看见了那头大蜥蜴的首级了！”
……
……
队伍在进城的时候，故意将那只专门砍下来的龙头放在推车上，推了进去。
雪漫城之内人山人海，民众们在两边夹道欢迎，迫不及待的要看看又一个屠龙的英雄史诗诞生——本来雪漫城龙霄宫的传说，就已经足够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了。
但是就在眼下的这个年代，却连续发生了三次屠龙的实际例子，似乎这个时代比起传奇诺德英雄独眼奥拉夫王所在的历史年代，都要更加的水深火热，就连巨龙都被接二连三的屠杀。
民众们可不会考虑各种不同的因素影响，也不知道现在不是神话时代了，所谓的被屠杀的巨龙，也早就已经都是死去无尽岁月的亡灵了，只不过是被奥杜因重新唤醒复活……
即使有知情者也不会主动站出来科普，毕竟为什么要科普呢？民众们不会相信还不好说，而且解释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雪漫城迫切需要这样的强心剂，民众们只需要知道雪漫的力量很强，能够应付一切的危机，这样就可以了。
“法师？法师！”
夏冉骑着矮脚马慢慢的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听着前方以及两侧民众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呐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刚刚回来的道路上，越过最后一个小山坡，看见雪漫城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座黄金高塔，远远的就直接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很难说得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准确的说不是因为那座塔太明显了，所以让他直接一眼看到，而是……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自己似乎看到了真理的具现化，脑海中都开始翻涌着神妙的智慧。
只是短短的刹那工夫，他竟然就觉得自己似乎悟透了一些什么东西似的，但是硬要说到底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产生了幻觉，只是一瞬间而已，那座高塔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在一路回来，到进入雪漫城的这段时间，他都非常仔细的盯着云顶区看了又看，遗憾的却是没有能够再看到那座塔的影子……
“法师？”
嗯？夏冉心不在焉的状态被打破，抬头看向了旁边的吸血鬼女士，对方已经再次穿回了那一身太空服。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们接下来准备直接去领主那里领取奖励，然后就去一趟天空熔炉，你要一起吗？”
吸血鬼女生问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成长与收获：魔神之力
天空熔炉那边，夏冉就不打算去了。
原因就在于他腰间的一把刀上，这是梅法拉的魔神器——乌木之刃。
还没有解封就是黄金级的装备，据说其在漫长的封印隔离之中，损失了太多的力量……至于真正的本质有多强大简直难以想象，而且因为与梅法拉的约定，他还没有办法将这东西放进物品栏之中去，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虽然说时至今日，已经没有谁再能够轻易的通过外表认出乌木之刃了，不管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是来自白色空间的迷途者。
因为这件魔神器已经在世间销声匿迹很长时间了，哪怕是巴尔古夫领主和宫廷法师法仁加，也只是知道龙霄宫深处封印着这么一件邪恶可怕的魔神器，为了保险起见却从来没有去看过它哪怕是一眼。
至于迷途者们，也没有窥探别人装备的权力，又怎么能够单纯从外形看出别人的装备是什么？
最多就是有所猜测，但是不能够确定。
但是天空熔炉不同——
早在第四纪元的某个时候，乌木之刃落入了雪漫城的领主手中，这位领主拥有莫大的意志力，没有被腐化蛊惑，而是将魔刀丢进天空锻炉，试图通过天空熔炉的火焰将之摧毁。
然而再猛烈的火焰也无法将乌木之刃熔化，相反的却是，当它被放入熔炉时，似乎能够冷却周围的煤炭，反过来熄灭了天空熔炉的火焰。
迫不得已，这把魔刀才被放入龙霄宫深处封印了起来，只有雪漫的领主和受信赖的宫廷法师才能进入，直到现在的第四纪元201年的这个时候……
所以夏冉根本就不想靠近天空熔炉，直感告诉他绝对会粗大事的……
反正在锻造装备的这件事上，他也插不上手，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就好，他站在边上看着，也不会让装备的品质变好，属性变强，确保可以锻造出黄金级装备来。
所以在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要求之后，夏冉就将自己准备好的素材交给吸血鬼女生，自己则是说要率先回去住处休息一下，这段时间累惨了。
“西沙，怎么只有你自己，法师没来吗？”
地坤在前往云顶区的阶梯前等待着，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看见一个太空人慢慢悠悠的走过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哦，他说他不懂锻造，过来看着其实也只能够是干瞪眼，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就不浪费时间了……”太空服里的吸血鬼悠悠地说道。
“说得也是，不过也就只有他其实已经不缺什么装备，才能够这么淡定了吧？”
地坤摇了摇头，他也不是不明白这么一个道理，但是总觉得这种事情不去盯着心里总是没底，就像是去抽卡的时候，即使明知道自己看不看结果都一样。
但是多少人能够忍住不去盯着屏幕看的？更何况天空熔炉是真的有可能出SSR……啊不，是真的有可能出金色装备，他们也下意识的觉得只要自己一直盯着的话，就可能会中头奖。
“或许吧，其实我也不怎么想去，那里太热了……”吸血鬼女生抱怨着说道。
“我们现在手上有两份龙血，如果法师足够给力，能够一次成功的话，就还能够剩下一份……”地坤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成为「日行者」的话，就考虑一下「龙脉吸血鬼」怎么样？”
“嗯？真的可以吗？”
西沙有些惊讶，这么珍贵的血统素材就给了自己？自己已经进行过血统强化了，怎么看都轮不到自己再度强化一次吧？
“当然可以了，这东西给了你才能够更好地发挥作用，不惧日光，吸血鬼的恢复力和龙族一般的强悍肉体，还有庞大的魔力，这样以后不管远战近战你都非常强，还能够兼职一下法师术士……”
地坤点点头，他觉得自己队伍里的确缺乏这样的一个强大战斗力定位。
“原来你打的是这么一个主意，不过我怎么看都不会达到那个法师一样的专业程度吧。”西沙撇了撇嘴。
“慢慢来，以后总有机会的……”地坤笑了笑，他也没有奢望有这样的好事情直接出现。
而且那个法师是真的强大，尤其是在当日击杀尸鬼大君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加点又突破了一个上限，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总觉得在那之后对方的感觉一下子又变得截然不同了。
之前是单纯的觉得夏冉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强大法职者，好似是幻影一般看不清楚虚实，如晨间之雾。
而现在却是感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犹如带上了创造的神秘，有如夜间的黑暗，总觉得那张面具背后的那双清亮眼眸，仿佛是真正获得了天启一般的睿智似的。
还有就是前两天屠龙的时候，突然抽出来一把太刀，直接从法师转成近战，所施展出来的强大战斗力与无比精湛的刀术，居然能够与巨龙正面周旋而不落下风，也是让他惊为天人。
居然还是一个魔武双修的狠人吗？之前说的什么自己有一定的近战能力，这种说法是不是谦虚过头了啊？！
就是可惜，这么强大的一个资深者终归不是他们的真正队友，地坤也只能够想办法让最有条件的西沙，尽量向着这样的团队定位靠拢。
……
……
“龙血分离出标准份量一份……”
“龙骨一根磨成粉末，龙鳞五片作同样处理……”
“蓝山花能够强化生命以及增强体力，需要它的汁液，提纯三次……”
“痛苦草完全就是标准的毒药，药性是破坏生命，破坏耐力，破坏法力，持续伤害的毒性……但是这是有必要的，需要它的特性来获取燃血的力量……”
在自己的宅子之中，夏冉把自己关在了二楼的炼金实验室里面，正在附魔台上神色泰然的调和着各种素材，他的动作非常娴熟，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并非现实的精神空间之中，他都忘记自己到底在这件事上重复了多少次，经历了多少次的失败。
直到现在，他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了，炼金技能的整体水平也提升了一个层次……而且就在昨天晚上，他总算是成功的在精神空间里制作了一次屠龙者的祝福。
而在之后的几次检查之中，他也只失败了一次，现在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梅法拉的训练没有问题，夏冉此刻对于需要用到的药材的药性效果烂熟于心，精神力时刻笼罩整个炼金台，时时刻刻监察着素材最细微的变化。
也不再是等到一个步骤出了结果之后，他才发现偏差值是多少，然后手忙脚乱的去对后续步骤进行调整。
而是精神力无时无刻都在仔细体会着素材的反应、魔力的变化，提前就已经根据计算并且结合经验，预估到了偏差值的大致范围，顺便就在这个过程之中对后续的操作调整了一下，基本上往往是八九不离十的结果。
可以说是非常顺利——约莫三个小时后，炼金台上就只剩下了一些残渣残料，大部分的素材已经转变成为了一支鲜红的炼金药剂。
在正常人的眼里，它鲜红如血，在透明的玻璃药剂瓶子之中，尽情的绽放着妖艳的颜色，似乎蕴含着大量的精纯生机，而且散发出丝丝寒冷的气息，很快的就使得瓶子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
但是在迷途者的眼中，这瓶炼金药剂是在绽放着黄金色的光芒的稀有珍贵道具。
「名称：屠龙者的祝福」
「类别：消耗品」
「稀有度：黄金」
「使用效果1：服用后增强使用者自身30点力量，10点体质，并且大幅度提升冰霜抗性」
「使用效果2：服用后使用者将被固化永久性的意志壁垒效果，能够豁免大部分的负面精神影响」
「特殊效果：燃血——使用者能够主动将沉睡在血脉之中的凶暴转化为力量，暂时爆发性的强化自身能力值，代价是理性与思考能力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并且在爆发之后会陷入力竭状态」
「特殊效果：龙类注射Ⅰ级——该效果随着使用药剂的次数而叠加，如果多次使用该药剂，使用者的血统将会被巨龙基因侵蚀，逐渐偏向血统强化的方向」
「评价：一份中规中矩的黄金级强化药剂，至少将素材本身的调和效果发挥了出来，但只有第一次使用最为有效，之后再次使用的效果将会出现极大幅度递减，多次使用后将无法再强化其他血统……」
……
看了一眼白色空间给予的注释说明，夏冉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如果在现实之中的第一次制作就失败的话，他绝对会出现很严重的心理阴影的，之所以不是一次将材料都给砸进去，而是每次都分离出正好可以制作一支药剂的材料，就是担心一次失手就全部赔了。
再次将材料分离一份，他却没有急着再次制作，而是小心地保存下来，然后准备等到之后状态完全恢复了，再来动手……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说起来，这份药剂似乎的确是对于体力在50点之下的使用者最为有效，能够直接将两项属性强化到接近50点的数值。
夏冉的力量属性只有15点，所以这份药剂在他手上的时候，显示出来的效果就是直接增强他足足30点的力量。而又因为他的体质有40点的数值，所以只能够增强10点。
在其他人的手上就不知道是怎么显示的了——白色空间的注释说明会根据使用者的真实情况，而灵活变化的。
夏冉直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腰间的那把魔刀解了下来，横在膝盖上，拿到这把魔神器也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内这把魔刀无时无刻不在他的意识之中低语。
不过或许是他的意志足够坚定，又或者是火之戒纳雅的残余力量也足够他抵抗支配，所以他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就是觉得这东西超级烦，像是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
乌木之刃，又被称为吸血鬼或是榨取者。
因为这把魔刀的属性非常可怕，完全不像是游戏里面那么垃圾。它会吸收被击中者的生命精华，汲取受害者的生命和精力，并将其中的一部分转化为原始能量，灌注给持有者强化其力量。
这意味着用这把武器进行战斗，不但使用者会以战养战、越战越强，还能够薅白色空间和其他迷途者的羊毛，譬如说团战的时候大家辛辛苦苦打死了一个强大敌人，白色空间才会抽取敌人的力量结晶转化为迷途者能够获得的自由属性点。
但是在击杀的过程之中，这把魔刀可能就已经硬生生吸走了不知多少的精华……
而且除了极大幅度的强化持有者挥舞长刃武器的技巧，让人专精刀剑之外，它还能对受害者自动施放沉默术，以防受害者使用法术进行反抗或者逃脱，甚至还能够对受害者造成误导。
在屠龙的时候，那头巨龙就是硬生生被这把魔神器砍死的，不管是吐息、龙吼还是别的什么法术，它根本就释放不出来，一旦被砍中一刀就会持续虚弱，而且因为魔刀的力量而行为混乱……
最终连飞都飞不起来，生生被一群人围殴致死。
虽然夏冉对它非常警惕，但是在使用过一次之后，也不得不承认，魔神器不愧是魔神器，这东西的霸道力量真的令人欲罢不能。

第一百八十九章 魔神的智慧！与那座塔
虽然夏冉的法爷梦非常坚定，不会这么简单就动摇，但是他还是将这把魔刀携带在身上。
一来是因为梅法拉的要求，他不能够将这东西收进物品栏里面，隔绝与外界的联系。这么一来的话，这把魔神器根本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被封印，梅法拉又不傻，肯定不可能同意这事儿。
二来是因为这东西真的太过给力了，甚至于夏冉都不需要真正的拿起它来使用，只要系在腰间即可，战斗的时候它都会自动给敌人上沉默术，以自身的力量去误导敌人的行为判断。
即使是不把它当成是一把近战的冷兵器，就单纯看作是一个魔法辅助装置，也是强力得一笔——
它会自动沉默敌对单位，让除了夏冉之外的所有敌人，都无法施展魔法……
它会以自身力量误导敌人，就像是在释放混乱术，总是会使得敌人意识错乱，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而且因为本身的位格很高的缘故，乌木之刃的力量几乎无可阻挡，哪怕是损失了太多的力量，它此刻仍然是绝对的黄金级……要是有人能够强行对抗这件魔神器的力量，那么怎么看这个人也不会在当前阶段成为夏冉的敌人。
——或者应该说，夏冉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这种Dalao的敌人。
可以说这东西真的超级给力了，如果不是它很有可能是低语女士梅法拉的跳板的话，夏冉真的不舍得放弃这把魔刀。
即使它真的太香了，超乎自己一开始的想象。
夏冉的眼神有些复杂，当日在漫天要价之后，梅法拉似乎表现得有些愤怒，在答应自己之后，态度就变得冷淡了许多，感觉好像是自己在祂那里的声望值一下子消耗掉了大半的样子。
但是，他的直感却告诉他不是这么一回事，梅法拉是一个魔神，对于凡人而言是不可理解的生命，祂的喜怒哀乐同样是也是凡人无法理解的。
就像是一只蚂蚁，永远都生活在平面的世界之中，根本就理解不了三维宇宙之中的星球运行的概念。
要是这位女士真的就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那夏冉反而就要谢天谢地了。他根据自己掌握的资料，充分怀疑这个魔神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漫天要价，祂只是想要掩饰某些东西。
夏冉之前怀疑，这把魔刀就是低语女士的跳板，现在同样还是怀疑。
但是对方的跳板可能也是其他的东西，或者是早就植入到自己身体之中的某些手段，或者是火之戒纳雅，或者是之后给予自己的其他好东西，甚至可能是还没有到手的另外两件魔神器——
低语女士的魔神器一共有三件，除了夏冉现在入手了的乌木之刃外，还有一枚叫做「虎人之戒」的魔神器，以及一件特别古怪的叫做「黑曜石荚壳」的魔神器。
关于前者，夏冉查到一些线索，确定这是一件刺客的神装，似乎与那些大猫之中传说的盗贼之神有关……至于后者，他就没有能够查出什么东西来了。
梅法拉将这两件魔神器的线索都告诉了他，让他自己去寻找，他却反而有些举棋不定了。
真要去拿这两件东西，他很担心这是梅法拉的陷阱，也许乌木之刃只是幌子，祂真正的谋划在另外两件魔神器上；又或者干脆是反过来，利用他这样想的逆向思维，用另外两件魔神器来掩饰乌木之刃的问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也有可能其实每一件都有问题，不过这本来就是夏冉解决不了的问题，主要是看空间的规则是否允许钻漏洞，他自己只能够说是蚤子多了不痒……
“虎人之戒已经不在天际省了，据说在气候酷热，又兼沙漠热风，常将农作物吹坏的艾尔斯维尔……”
他仔细地思索着，第一个排除了那枚适合盗贼或者刺客使用的虎人之戒。
“而且它是最危险的，貌似有前科，据说那个因为虎人之戒而崛起，历史上最著名的盗贼最终结局成谜，就是被这枚戒指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它直接消失不见，把那个盗贼留下来独自面对无数敌人……”
这东西不管怎么说，危险性都太大了，或者其他魔神器并非是比它更加安全，但是至少没有这种直观性的危险。
它们不会在关键时刻突然消失不见，也不会反过来有意识的给自己的持有者捅刀……
“黑曜石荚壳倒是还在天际省，而且直线距离还算是比较接近……嗯，雪漫是天际的中心，从这里出发到天际任何一处都是最近的，这个倒不出奇。”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件魔神器真的太古怪了，夏冉不能够确定它到底有什么用，听名字也想像不出来。
不过没有关系，作为货真价实的魔神器，价值总归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就像是乌木之刃这种近战的武器，和夏冉的画风格格不入，不也同样能够发挥出巨大作用么？
更何况，要是真的相性不合的话，哪怕是拿回去卖掉也同样是一个候选项，机会就摆在自己的眼前，如果就这样放弃掉的话，夏冉觉得自己会很心痛的。
不过虽然选择了这个目标，但是不是准备在这个时候就直接出发，他自己现在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处理好——
譬如说把允诺的炼金药剂先做出来，人家可是事先付了钱的，虽然也不知道他们对自己的莫名信心是怎么来的……
还有天空熔炉的装备，锻造制作也是需要时间，比起炼金或者附魔，这段时间会比较漫长，夏冉虽然不打算去盯着它出炉，但是好歹也得耐心等待……
还有就是宫廷法师的职位已经在他完成前期过度之后，没有太大的意义了，除了那些比较稀缺的炼金素材或者附魔素材的供应之外……
因为在夏冉接受了乌木之刃后，梅法拉就按照之前的约定，赐予了他魔法的智慧。
当然，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魔法的智慧”实在是一种很抽象的概念，所以祂只是生生的将十万三千册小黄……魔道书的知识，全部都给塞进了夏冉的脑海之中。
也不只是单纯的知识，同样也包括祂自身的理解与感悟，但是夏冉能够理解多少就很有问题了——毕竟魔神看待事物的视角，与人类怎么可能等同？
哪怕是属于“梅法拉的理解与感悟”这么珍贵的东西，一股脑的打包发送给他，他也没有能够一下子获得智慧……
这或许真的是“天启”、“神谕”一般的待遇，然而他能够看懂的部分，并且能够从其中获得巨大好处的部分，真的只是极少数，其他的绝大部分就真的没办法了。
在夏冉看来，就是自己下载了一个非常巨大的文件，几乎占据了自己绝大部分的硬盘空间的那种，偏偏这个文件只有一半是正常排版的文字内容，哪怕是他还看不懂，但是至少可以正常的进行阅读。
而另外的一半，就是完全毫无意义的各种乱码，看得头疼也找不出任何的规律，偏偏还和他说这是高次元存在的「智慧」？很好很强大，但是客观事实就是对于他的意义近乎没有。
所以梅法拉的魔法教室仍然在持续，夏冉在抓紧时间向祂继续请教，努力的去消化那庞大的知识。
这是一件令人绝望的工作，在魔神没有将所有的魔法知识都给压缩打包发送给他之前，夏冉还没有能够直观的认知到这个“浩瀚的领域”到底是有多么浩瀚。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过来，那根本就像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城堡，而自己是来到了这座城堡的大门前的台阶上的一只蚂蚁……
仅靠蚂蚁自身的力量，能够爬过那天壑一般的巨大台阶，走到大门前，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想要推开大门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样的道理，仅靠人类自身的力量，无法真正探索掌握这个浩瀚的领域……
……
……
拿上那支黄金级药剂，夏冉就出门去找那群迷途者，对方总不可能一直蹲守在天空熔炉那边，如果不在母马横幅旅店的话，大概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总归能够找到人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地坤在旅店里靠着火塘的桌子上，喝着小酒，一副惬意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的手臂还包得像是木乃伊一般严严实实的话，实在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刚刚经历过了屠龙之战的男人。
在看到夏冉找来，并且拿出那支药剂之后，他一下子瞪大眼睛，这就直接成功了？
“第一支成功了……你先拿去吧。”夏冉言简意赅地说道。
“等等，只有第一支成功了？”地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难道说这么低的概率正好给他们撞上了么？
“不是，只是我刚刚做了这么一支，后面的还需要时间。”夏冉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补充说道，“不过做好心理准备，失败也很正常，肯定是会有所损失的。”
地坤顿时放下心来，闻言笑着说道：“这个我知道，只要不是全部失败了，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对方的炼金技能真的是出乎意料的高级，黄金级药剂都是说做就做，压根没有任何的困难，而且明明一次就成功了，怎么看都只能够是实力的表现。
可是对方仍然是那么谦虚，不会因此就变得骄傲自满，这就很让人舒服了。
“我真的看见了，那座塔在上午的时候真的出现了……”
这个时候，角落的那一桌，有两个本土居民喝得醉醺醺的，正在争论着什么。
夏冉随意的瞥了他们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他们在说什么塔？”

第一百九十章 诸神的态度与真正目的
“我也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旅店酒馆这样的地方，的确很容易获得各种各样的信息线索，但也不见得都是有价值的，这些醉汉的胡言乱语就属于垃圾信息的一种。”
地坤叹了口气，然后又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概就是说他们之中有个人在上午，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云顶区出现了一座高塔，通体都由黄铜或者黄金铸成……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只有他们看到。”
“他们？”
“哦，也不只是现在的这个人啦，同样还有一些人都说自己看到了，不过数量特别少……很难确定他们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还是以讹传讹，说得自己都相信了。”
地坤摊了摊手，顺手给夏冉倒了一杯酒：“反正这种线索一旦出现，总会有人去确定的，结果就是在云顶区怎么都找不到他们说的那座塔……来一杯吗？”
“不了，谢谢，我不喝酒……不过真的什么都找不到？”
夏冉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继续这么问道。
“真的什么都找不到，肉眼看不见，气息感应不了，精神力扫描也不行，还有一些技术宅，专门用各种仪器测量过相关参数……反正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硬是要说那座什么黄铜塔黄金塔真的存在的话，大概就是车库里的喷火龙吧。”
地坤低笑了两声，这么说道。
夏冉若有所思，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以讹传讹的谣言，因为他自己同样在那个时候，正好看到了那座世间真理具现化一般的高塔。
也许是那段时间正好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让那座高塔从被隐藏之中短暂的出现了一个瞬间，而又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天到晚盯着云顶区看，所以那一瞬间正好看见的人比较少也很正常……
至于那座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说不好，而且也没有去认真探究一下的想法，那东西的级别似乎高得离谱。虽然他的直感没有任何的预警，但很有可能是在这么高规格的事情上，直感能力也无能为力。
“法师，剩下的药剂还要多久才能够完成？”地坤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连忙这么问道。“预计能够成功多少支？”
“我必须确保在每天的最佳状态进行制作，尽可能提升成功率，所以也就是一天一支的样子……”夏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前就告诉过你们了，一份核心素材最多能够制作三支的份量，就算是全部成功了也就是三支。”
“……”
“……”
“那个……法师，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三支药剂都让给我们？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的。”地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开口问道。
根据之前的约定，就是如果夏冉成功的制作出了三支强化药剂，那么其中有一支就属于他的报酬。而如果只有两支以下的话，就都属于对面，夏冉将会额外获得积分和结晶作为报酬。
而如果都失败了的话，夏冉则是无法获得报酬，但也不需要赔偿什么，反而是地坤等人从他这里买走了那份龙血，紧接着又给他炼废了。
技术入股就是这么优越，毕竟如果没有夏冉的话，这群迷途者就连配方都不知道，想要得到屠龙者的祝福，还得辛辛苦苦的去寻找刀锋战士的支线任务。
——搞不好还得要求他们杀上高吼峰，干掉老帕才行，那得面对上面的一大群吼声大师，甚至可能会触怒那位至今还在天际省四处奔波的末代龙裔。
所以他们的选择委实不多，再加上夏冉的表现让他们觉得自己等人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就基本上不可能碰到最糟糕的情况，所以才敢这样子赌一把。
不过在拿到第一支药剂之后，地坤却是发现这东西的效果比自己预想之中的还要好，哪怕是对于他来说都还有着明显的效果，不愧是黄金级的强化药剂。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尽量都拿下来。
三支药剂也不够队伍里的人分配的，铁金刚预定了一支，他自己作为MT也正好适合一支，西沙因为占掉了另外一份龙血，所以这次的药剂没她的份，但也只剩下一支不知道怎么分配……
没有得到药剂的人，就得从其他方面进行补偿，团队的积分和结晶在接下来的较长的一段时间内，都需要向这样的人倾斜……所以地坤还是希望，这样的人能够少一个就是一个。
不过夏冉却是婉拒了，不说现在还能不能确定是不是三支药剂都会成功，他也没有理由放弃——
作为一个魔法师，他不会有专门的资源投入到体力属性之中去，而这种能够直接帮他强化一下这些短板的珍贵道具，没有理由放弃。
……
……
当天夜里。
“说起来，女士，你为什么想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夏冉再次出现在了那个精神空间之中，跟随魔神老师努力学习，顺便问起了这么一个问题。
人是适应力强大的生物，迷途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真正的翘楚，毕竟前者是可能需要满世界乱跑，后者却是需要在不同世界到处乱跑，适应力不强大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所以夏冉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梅法拉的魔法教室的画风，虽然说他不可能真的把低语女士当作是一个孜孜不倦的花圃园丁女教师，但是也不至于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不敢主动提出问题。
“你是指什么？”梅法拉的声音平静的响起，不复低沉。
“你明知道我在指什么……”夏冉颇是有些无奈地说道，对方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
“……”
“你知道那些与我们不同，被称为圣灵的家伙的起源吗？”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梅法拉突然这么说道。
夏冉迅速思索了起来，然后谨慎的进行回答：“我所知的有限，而且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其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祂们受到洛克汗的劝说，参与创世，并且牺牲了自己……”
因为创世的过程，让大部分全程参与其中的存在直接裂解死亡，化为了现世的基石“地骨”……
而剩下那些被称为“圣灵”的存在，也为了稳定现世而不得不停止一切活动，陷入永恒的沉睡。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梅法拉这些魔神完全不同，祂们并没有参与创世，保留了自身的完整性，既没有裂解死亡化作地骨，也没有停止一切活动，陷入沉睡。
说到底，祂们和那些圣灵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不朽的存在，只是有没有参与创世的区别而已——
参与创世，付出了代价的不朽存在，被称呼为“伊德拉「Aedra」”，这个词来自高精灵语，大意是“我们的祖先”，意味着这些受人尊敬的圣灵、诸神，是所有物种的祖先。
而没有参与创世，保留了自身完整性的不朽存在，则是被称呼为“迪德拉「Daedra」”，这个词同样源自高精灵语，大意为“不是我们的祖先”。
——这就是神与魔神的区别。
“你说的很准确，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圣灵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付出那么巨大的代价创造世界与凡人种族？”
梅法拉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似乎还有一丝丝自嘲的意味。
“受到洛克汗欺骗的圣灵大多数都死了，玛格努斯在世界尚未创造完毕之前逃走了，撞出了太阳那个大洞，洛克汗被其他圣灵挖出了心脏……祂们难道很愚蠢吗？”
“这……”
夏冉也有些不能确定，他当然不会认为这种级别的存在是愚蠢的，还没有那么狂妄的底气。
“很简单的道理，我们的整个宇宙就是某个最原初的伟大存在阿努的一个梦，神之头之梦。这个梦中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各种绝对的概念，这些绝对的概念就是现在的诸神。”
梅法拉淡淡地说道。
“但是诸神虽然不朽，然而祂们在代表概念的时候也被概念反过来限制，所以不可能超脱神头梦，在阿努醒过来的一瞬间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所以祂们要创造现世与凡人种族，虽然现世脆弱，凡人易朽，但是这一切都是祂们所代表的概念集中表现的结果，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是自由的，所以有了超脱神头梦的潜能，这才是祂们创世的目的。”
夏冉顿时明白了过来，此时的坠落正是为了彼时的飞升，死亡对于那些不朽存在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状态，或许就像是手机关机了一样。
比起什么都不做，等到最原初的存在醒来，祂们一瞬间就什么都留不下来，还是拼一把比较好。
也难怪圣灵会选择创世，而魔神虽然没有走上这条道路，却也和现世关系密切，经常搞风搞雨，约莫都是为了准寻那一丝超脱的可能性……也难怪奈恩会被称为竞技场。
“所以你明白了吧？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的一些存在，在发现你们这些来自世界之外的变数之后，都采取了某些行动……虽然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梅法拉低笑了起来。
“你们想要的利益，我们都能够满足，因为你们给我们带来了更加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觉得我之前允诺你的那些说法很假吧，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于魔神来说意义不大，如果没有能够在阿努苏醒之前，找到超脱神头梦的方法的话，祂们所拥有的一切，都会瞬间烟消云散，什么都留不下来。
所以祂们在发现了迷途者这种变数之后，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愤怒，然后无情的进行制裁打击，反而是报以最大限度的宽容……祂们默默的观察，然后搜寻适合的目标，进行自己的谋划。
毕竟虽然和一开始预想的结果不一致，但是好歹是一条明确的、能够确保祂们不会跟着这个世界一同消散的可能性，怎么说都要抓住。
夏冉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够是囧囧有神，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唯一拥有奇遇的天命主角，但是现在经由梅法拉确定像是他一样的人少说也有两位数起步——
甚至有些魔神分散投资，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之中，梅法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这样的人呢？我的力量太过弱小，帮不了你什么的吧，女士？”他还有一个疑问。
“因为我不相信你们之中的上位者，祂们的位格不比我们逊色，而且因为祂们的特殊性，在物质世界能够发挥比我们更加可怕的力量……”
梅法拉直白地说道。
“雪漫城之中就有这么一个存在，你们察觉不到祂的存在，但是祂似乎在尝试着撬动这整个世界的基石，和这样的存在交易的话，哪怕是我也没有任何把握，还是你更加容易控制一些。”
夏冉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这种发言的意思是说自己很好欺负吗？
“与其胡思乱想，你还不如抓紧时间，我能够看见还有两三个月，未来的长河就会掀起巨大的波澜，之后的事情就再也看不清楚了，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梅法拉没有安慰夏冉的意思，只是直言告知他时日无多。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副手武器
大事？
什么大事？就连低语女士都说是大事，并且直言祂也看不到之后的未来，会是怎么的一个原因？
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过可怕，波及到法则层面，截断了时间长河，使得魔神都看不见那之后的事情，等于是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概念上出现了一个空白的断层？
亦或者是更加极端一些，在那之后就是阿努苏醒过来，祂梦境之中的世间万物彻底消失不见……并不是大能者们看不清楚未来，而是整个世界已经绝对意义上的没有未来了？
夏冉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却没有怀疑，白色空间那大幅度缩短的滞留时间，也符合梅法拉的说法。如果不是空间同样察觉到了什么，准备在那之前就将迷途者全部撤离的话，是不会有这样的表现的。
不过梅法拉说得却是没错，他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
接下来就好似是被追赶着一般，他每天都拼了命的强迫自己在奔跑，甚至仔细的给自己规划了一份详尽完整的日程表，包括什么时候冥想，什么时候炼金，什么时候学习魔法……
空闲的时间不足三十分钟，而且往往是为了能够应对一些突发状况，灵活调整安排而预留出来的份额。
炼金课程算是取消了，毕竟现在暂时用不上，出于实用主义考虑，在屠龙者的祝福制作完毕之后，夏冉就把课程全部调回到了魔法课，主修幻术系与召唤系，兼修毁灭系。
之前的那种试炼让他吃足了苦头，纯粹就是靠大量的素材、练习，以不计其数的失败作为代价，掌握了一种黄金级药剂的制作能力，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种。
单纯就以炼金技能的整体水平而言，夏冉根本就没有触摸到白银级的层次，而且属于还差得远的那种……就像是他之前摸索过的那样，将完整的厨艺技能进行拆分一般。
在练习的过程之中，白色空间同样也触发过这样的机制，只不过总归是掌握黄金级的强化药剂的制作能力，收费虽然不如将炼金技能整体提升到A级那么昂贵，但是费用同样不可小觑。
所以夏冉就没舍得，他已经有最好的老师加以指导，有最好的条件能够进行不限次数的练习，素材什么的也是无限量供应……这样要是还自己折腾不出什么东西来，需要走氪金之路的话……
那以后也别想着什么不切实际的自我提升了，都是虚假的，人生之中的信条只剩下也只需要一个字——氪！
没错！氪他妈的！
然而这怎么可能呢，根本就是一点儿也不现实。
夏冉一直都觉得最好是以强化为主，自我充电为辅助，因为直接强化是最快提升能力值的方法，也是迷途者的最大优势，主动舍弃的人估计都是没脑子的家伙。
但是如果什么力量都只想着通过强化的方式来获取的话，那么即使是不说其他的什么，光是需要消耗的资源就多出了至少几倍……所以有条件能够自我学习掌握的能力，还是自食其力比较好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主要是在梅法拉的帮助之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超规格的掌握主要学习的三系魔法，并且补完另外几个派系的基础。
并不一定是立刻就领悟到高级的魔法技能，但是却是在踏踏实实的吃透通往那些魔法技能的道路上，一个个关键的知识点……真的就像是一棵庞大的技能树在生长，它扎根于夏冉脑海之中的庞大魔法知识的土壤深处，在他不断学习思考之中迸发而出的神妙智慧的火花中慢慢成长。
主干生长得无比茁壮，枝桠同样繁茂如盖，伸展向四面八方的各个方向，尽可能的伸展到更远的距离，尽可能覆盖更多的区域，每一根枝桠都是一种魔法理论的分支方向，每一片叶子都可能是一部长篇宏论……
一个庞大完整的体系，正在一步步的构建而出，只等它的主人什么时候有了足够的力量，就会一颗一颗的点亮上面的「星辰」，让它们得以挂满整棵庞大的巨树，熠熠生辉。
顺便一提，也不只是魔法能力——
在服用黄金级药剂之后，夏冉的力量属性提升到了45点，体质属性提升到了50点，分别上了一个大台阶和一个小台阶，至少寄生兽莫名陷入深度沉睡带来的影响几乎就等于没有了。
50点左右的体力属性，关于不卸之力的龙吼技能掌握，还有魔刀乌木之刃的力量……
——他的近战能力似乎一下子又飙升了上去，比拥有小左的时候更加惊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不逊色于专精强化的法术能力。
他也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想了想之后，就没有再纠结了，毕竟乌木之刃是一把魔神器，定位本身就是近战用的，把自己的近战能力一下子撑上去也很正常。
这种情况总归是一种巧合，以后估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莫名其妙的事件了的，所以大可不必深究。
……
……
半个月之后，夏冉的天空熔炉装备也终于是出炉了——
主要是因为他本人并不怎么着急的原因，所以匠师也就将他的装备安排到最后，首先打造其他人要求的武器防具，况且法师的装备也的确要更加麻烦一些。
攻击力或者防御力都不是先决条件，重量也不适宜太重，最重要的是各种效果抗性的增幅加持……
说实话，法师类的装备真的不适合天空熔炉或者铁匠来进行锻造，找几个高级的裁缝或者附魔师，制作一套重量轻便，各种元素抗性极高，拥有多种高级法术增幅附魔效果的法袍……
这不是更加好吗？天空熔炉的性质本来就决定了，它更加适合锻造战士的装备武器啊！
然而奈何领主之前就明确说明了关于奖励的内容，现在改弦易辙也不是事儿，相关的匠师也只能够努力的尽可能给夏冉做好那件装备……
不过虽然他们很努力，夏冉却不是太过满意——
“这件装备……”
他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龙骨匕首”，微微眯起了眼睛，为什么又是近战武器？虽然说自己没有明确要求具体的类型，但是不能够给自己来一件正常的法系装备吗？
“我们已经尽量考虑到法师大人你的职业，尽可能的将你的武器制作得比较小巧的了，匕首是最合适的……不过因为更加小巧的缘故，所以加工处理的地方有限，如果是钉头锤或者巨斧，我们能够让它拥有更强更多的附魔效果。”
铁匠铺里的老匠师没有看出眼前的法师大人的真实心情，只是认真的说出自己感到惋惜的地方：“也许品质能够更上一层楼，成为传奇装备也说不定，只可惜材料不够，而且……”
“咳咳，其实我已经很满意了，真的。”
一听到“钉头锤”和“巨斧”的字眼，夏冉顿时就抛弃了之前的些许不满，非常诚恳的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对于现在的这把龙骨匕首感到很满意。
造型古朴精致，造工精美大气，表面上的花纹都是这么赏心悦目，简直好似是艺术品一般，他已经感到非常满意了。
当然，对于老匠师说的品质可能更上一层楼，成为传奇装备这种说法，夏冉压根没相信过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因为这一批出炉的天空熔炉武器之中，就没有真正的黄金级，清一色的都是白银。
而且之前地坤等人来取货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了，他们当时还真的信以为真，当事人更是痛心疾首，感到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差一点儿就可以成为黄金级的装备，最终落在自己的手里还是只有白银的品质，这损失比割肉痛得多了。
不过在之后，其他人陆续来取货的时候，都听到这样的类似台词，事情就有些不对味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NPC只会这么一句台词。
后来听说是因为这个老匠师的确技术高超，在锻造技术上沉浸数十年了，直到不久之前才因为灰鬃家族被清算，得以被领主委任掌握天空熔炉。
他本来觉得以自身的技术，再加上天空熔炉的助力，足以让他有本事稳定的打造出传奇装备，从而名流青史……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传奇装备并不见得就能够烂大街。
别说是能够确保稳定制作传奇装备了，就连侥幸好运的做出一件传奇装备来，这种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可见概率有多么小。
以至于这件事成为了老匠师的心病，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每一次都差一点儿就成功了，并且对此坚信不疑。
离开了铁匠铺，夏冉才有空仔细查看龙骨匕首的详细属性，坦白地说这件装备还算是不错。
拥有锋锐与破甲的属性，除此之外还能够自动积攒寒气，在下一次攻击命中敌人的时候，一次性释放出去造成额外的附加冰霜伤害，大约是因为使用的素材都是提炼自霜龙身上的缘故。
最后，就是另外的一项附加效果——
「元素气息（冰霜）」。
这一项属性是流金色的，和最下面的那个「残缺传奇」的属性说明完全一致，某种意义上它的确因为天空熔炉的力量，而在某些方面具备了传奇性质。
比龙祭祀面具上的那条「元素气息（火焰）」的属性还要强大，只不过是增幅冰霜属性伤害的效果，同时也能够对匕首积攒寒气的效果产生巨大增幅。
属于这把匕首上唯一可以对法术产生加成的属性，法师将其带在身上倒也没差就是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出发
说起来，法职者的副手武器带一把匕首，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至少要比带一把长刃武器要来的正常很多。
譬如说在这个世界就连龙祭祀这种可怕的法职者，都有专门的龙祭祀匕首傍身，而在其他的西幻类世界之中，这种情况似乎也不少见……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了这种近乎于约定俗成的认知，就很难说得明白了。
反正就目前来说，这把匕首也并不是只有近战意义，就和乌木之刃一样带在身上，同样也是可以的。
而且，似乎夏冉掌握的毁灭系法术之中，现在也就只有闪电元素没有任何的加成增幅了，其他的不管是火焰还是冰霜，都得到了强化。
回到自己的住所，简略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装备，夏冉发现似乎也差不多基本成型了——
龙祭祀面具，火之戒纳雅，龙骨匕首，乌木之刃……高端的近战法系装备一应俱全。
还有曾经在白色空间内购买的黑铁级召唤指环，之前初到雪漫城解围巨龙危机，得到巴尔古夫领主奖赏的青铜级元素项链，因为作为宫廷法师的职业待遇而得到的一身青铜级的宫廷法师套装。
貌似如果不是不切实际的追求全套黄金圣衣的话，那么他已经完全不缺什么了。虽然宫廷法师套装严格来说不真正属于他，一旦他离职了的话，就要被收回去。
但是夏冉还没有离职，不是吗？
虽然这个职位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但是他还是每天都去打卡上班，反正划水摸鱼轻轻松松，以最快速度完成每天都日常任务之后，他同样可以在龙霄宫之中继续向低语女士学习魔法。
既然没有影响，平时还有一些便利，那么他理所当然的选择继续这么维持这种状态……这么一来的话，只要等到回归白色空间，脱离这个任务世界，这套装备自然也是他的了。
嗯，想来雪漫城家大业大，巴尔古夫领主也是不会在意这么一套宫廷法师的工作服的。
更何况，要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了，那么不管是什么东西，无论是知识技能还是武器装备，一切源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不在那之前被带走，就都会失去意义。
哪怕是圣灵或者魔神，要是没有找到逃脱的办法，照样会被彻彻底底的抹去存在，万劫不复。
——纵使是这个世界的诸神，具备大能或者是有着万能的存在，也绝对无法对抗虚空中醒来的造物主。
甚至根本就谈不上对抗，后者只是醒来了过来，前者就不复存在了，因为整个宇宙都是造物主的梦境，诸神也只是梦境之中的一个个念头般的概念。
所以夏冉倒也没有太多的愧疚心理，对于自己这样子薅羊毛的这件事。
因为他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被毁灭的话，自己的行为谈不上给雪漫城造成什么损失，毕竟别说是雪漫城了，就连雪漫领、天际省，乃至是泰姆瑞尔大陆或者奈恩星球都将不复存在。
而要是这个世界还能够继续得以存在下去，安平祥和的持续运转的话……嗯，为了庆祝一下世界末日没有到来，世界得以继续存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就用不着斤斤计较了吧？
嗯，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
……
因为等待的装备到手了，炼金药剂的事情也搞完了，所以夏冉在再度处理了关于宫廷法师的一些事务之后，又再次接到了一个任务。
也不是他主动领取的，而是巴尔古夫领主亲自来交代的，希望他能够接受下来。
任务的主要内容是往西南部的圣血山峰而去，勘察上面的遗迹，确定巨龙的踪迹，据说最近又有目击报告，说是有人在那附近的山脉边缘看到了那种传说生物的影子，巨大如山，漆黑如夜。
而正好就在前几天，城里的那群迷途者接了另外的几个任务，已经陆续出发去刷“断牙洞穴”、“寒骨通道”等副本去了，也有人登上了高吼峰，去努力学习龙吼，转职吼声大师了。
所以，目前有能力前往查看的也就只有夏冉一个人……当然雪漫城也并不是让夏冉直接单枪匹马的前去屠龙，只是希望他先去堪察一下，确定情报而已。
虽然那些巨龙都只是复活的亡灵，状态能力都相对虚弱，并不如神话纪元的全盛时期，但是很多时候也必须要一整支资深者队伍默契配合，有MT有输出有控制，最好还要有奶，才能够合作讨伐掉。
夏冉也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这么强悍了，虽然之前有过多次经验，但是哪一次不是有人牵制，有人拉仇恨，大家互相合作才完成的。
所以说想要单刷的话，风险太大，粗事的可能性相当高，他这段时间内的进步虽然巨大，但是最多就是可以确保自己能够在对上那种巨型蜥蜴的时候可以成功撤退。
不过他还是接下了这么一个任务。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真的去屠龙，也并不是看中了雪漫城的奖励，一个勘察任务的奖励能够有多么丰厚呢？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他主要是为了去寻找另一件魔神器，而这个任务的地点距离梅法拉给出的线索很接近。
而这个任务正好可以让他名正言顺的去试着获取这么一个失落的宝藏，也不会引人怀疑……毕竟这是有着正当理由的，而且还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巴尔古夫领主还真是一个好人，自己刚刚准备打瞌睡，他就送上枕头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巨龙回归天际省，带来的损失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这个生产力整体上并不发达的世界，那种巨型蜥蜴覆灭几个村庄就已经是很大损失了，要是进攻一次主城的话，搞不好损失不比一场局部战争来得少。
所以，即使那个地点位于雪漫与莫萨尔的交界处，但是谁也不知道那头可能存在的巨龙，到底是会对雪漫还是对莫萨尔更加感兴趣……
说起来，战争、巨龙、强盗、亡灵……天际省的人民还真是多灾多难。
接受了任务之后，夏冉拒绝了巴尔古夫领主安排的随行队伍，就直接出发了。
他说是自己一个人的话会更加方便行动，哪怕是正面碰到了巨龙他都可以随时撤退，但如果是一支数十上百人的卫兵队的话，反而就没有退路了。
精挑细选的矮脚马，在魔法师的耐力术、低级精力药剂以及心灵护盾的多重增幅加持保护之下，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一路狂奔到了接近雪漫与莫萨尔两大领地的交界处。
绵延的雪山就好像是一条巨大的玉龙，盘亘横卧在西南部，分割了两片领地的接壤，成为了最天然的界线。
寒峰顶部高耸入云，半山腰之上就是白雪皑皑的景色，似乎是终年积雪，万古不化的寒冰，而且山势远远的看上去就非常的陡峭险峻，谁也不知道这原始古老的山脉深处到底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就目前可以确定的情报来看，就是圣血山峰上有古老的龙冢遗迹，而在附近的某处山脉之中，沉睡着一座破败废弃了多年的梅法拉祭坛。
据说有一件魔神器就一直都被搁置在祭坛之中，只要找到了那座祭坛，就可以将其拿到手了……
至于在这个过程之中，到底会遇到什么东西，就很难说了，不说其上面可能存在的又一头霜龙，光是这些寒冷区域经常可能出现的寒霜幽魂、雪巨魔什么的，就已经都是非常危险的魔法生物了。
当然，只要不是巨龙就好，其他的东西夏冉自问还是能够应付的，这也充分说明了他的进步与成长——
毕竟就在上一次任务之前，他都还是觉得自己如果进入这个世界的话，能够稍微和一些强力魔法生物比划几下就已经是极限了……而现在嘛，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呢。
看着远处的绵延山脉，还有山脉上仿佛天幕一般的灰暗铅云，感觉到气候越发寒冷，夏冉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不过却没有什么白雾。
就连他骑着的矮脚马同样也是如此，打了几个响鼻，也没有看见喷出什么白气来，似乎这一人一马身周的空气温度与外面的环境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似的。
夏冉翻身下马，顺手掏出一支低级精力药剂拔开塞子，就往矮脚马的嘴里灌去。
他没有带多少的草料，不过这种精力药剂又快又省事，材料也是随处可见，批量生产也不是事儿。他现在比较追求效率，就干脆这样来了。
不然的话，这匹马又怎么可能马不停蹄的三天就狂奔过来？还不是靠着他的耐力术强化了体能，然后靠着精力药剂迅速的补充了消耗？
如果不是精神上的疲劳无法通过精力药剂来恢复，矮脚马总归还是要睡觉的话，他甚至能够再缩短一半的时间。
这匹马现在看着夏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个人在它看来就是魔鬼，它一整天除了睡觉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在马不停蹄的赶路……偏偏这个人还用了它无法理解的办法，让它永远都是体能充沛，根本停不下来。
夏冉灌完了药剂，就不管这匹矮脚马了，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外面的寒风呼啸，荒芜旷野的环境，考虑着到底要从哪里上山比较好。
附近似乎都没有什么人烟，大概想要找个向导也难……他这么想着，然后心有所感的看向了天空。
不远处的天空，有一个黑点正翱翔于天际，他无比敏锐的感知足以清晰的看见那是一只雄鹰盘旋于高空，俯瞰大地，扇动着矫健强劲的双翼，身上的翎羽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很好，这下子本地导游也找到了……
魔法师顿时笑了起来，虽然笑容藏在了青铜面具的后面，现场也没有其他人能够看得见。
他抬起手来，比划出手枪的手势，然后轻抬食指开了一枪。几秒钟之后，天空之中的那只小黑点就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猛地振翅一转方向，就向着这边俯冲而来。
很快的，一只体长约半米的黑色雄鹰收拢翅膀，扑棱棱的落在了魔法师没有放下来的手臂上，用尖喙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好似是被人驯养的鹰。
在召唤系之中，「动物召唤」同样并不是多么高级的魔法，毕竟要是能够召唤来自湮灭领域的侍灵、元素生命，却还不能够召唤就在自己的世界的动物，这怎么说都不合理。
只不过这个魔法一向被人看轻，属于那种很鸡肋的法术，因为它不是某些类似的龙吼那么强力，能够强迫附近的生物为你作战。
能够被召唤而来的生物，往往是不怎么强力的非魔法生物，后者很难被控制。而且它的使用要求比较严格，因为召唤来的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不可能无中生有。
——明明四周什么都没有，但是吹个口哨，下一秒钟一匹马就从你的背后刷新出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夏冉看来，没有无用的魔法，好譬如说现在，他已经在与自己的魔宠的微妙联系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掌握了「心灵锁链」的能力，可以通过这个技能分享魔宠的感知，探查四周的世界。
也不限定是魔宠，其他的生物也是一样的。
将雄鹰放飞到高空之中，夏冉有些不太适应的感应着自己脑海之中展开的另一个奇妙的视角，感觉自己似乎画风一下子又歪到《刺客信条》上去了。
嗯，要不要考虑一下那个虎人之戒？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奇怪的迷途者
心灵锁链的距离虽然有所限制，但是以夏冉当前的精神力，维持数十公里的一条直线距离的联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他也没有同时保持多线联系，只有一根心灵锁链连接着他和那只雄鹰而已……不过因为后者没有多么高超的智慧和复杂的想法，所以夏冉只是在分享它的感知。
如果他完全沉浸进去雄鹰的感知的话，那么还真的有一种自己正在高空之中翱翔的错觉，似乎有着寒冷的气流呼啸着从双翼之间掠过……
这种体验，比起最拟真的VR都还要真实，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雄鹰的眼睛结构的问题，导致获取的外界信息结构也有问题——也不能够说是有问题，而应该说那是属于鹰的视觉而并非人的视觉，所以让夏冉很难处理也很难习惯。
比起他预想之中的感觉来说，还是有着很大程度上的区别，甚至悬殊到远远超出了买家秀和卖家秀的不同。
如果是常人的话，大概会因为处理不了这种信息结构而疯掉的吧？不过夏冉只是感到有所不适，而且仍然能够正常通过天空之中的“眼睛”监视更远处的距离，更大区域的面积，看到更多的东西。
反正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就这样骑着那匹矮脚马，以慢跑的速度向着前方绵延的雪山山脉接近过去，同时操纵着天空之中的雄鹰不断地盘旋翱翔，监视着四周的大面积区域，寻找着合适的道路。
雪原上奔奔跳跳的兔子，不远处觅食的狼群，于雪地上顽强生长的稀疏植物，偶尔出现的一些不认识的生物……
这些动静都能够提前捕捉得到，哪怕是远远的隔着七八公里的距离，不过夏冉却并不觉得这样就已经满足了。毕竟这总归是需要他自己来辨认鹰眼视觉所接收到的信息，需要时刻分出注意力的一部分来，显得并不足够方便。
他努力的通过心灵锁链进行联系，尽可能的将一些简单的信息灌输给雄鹰，试图让它理解一些基本的判断标准。
譬如说看见狼或者兔子这种东西，就自动忽略过去，这些东西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危险威胁，夏冉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能够解决它们整个族群……最好还是看见一些明显异常的动静，再通知夏冉比较好。
这样的话，夏冉就不用时刻分出注意力看着另外一块屏幕，毕竟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分屏操作。
只不过这件事听起来倒是简单，然而雄鹰的智力不足以理解太过复杂的事情，花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之后，他总算是有些不情愿的承认，自己是在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至于启智的魔法或者其他的手段，他还没有掌握，而且即使真的有这样的方法，也不舍得用在这只短暂使用的雄鹰身上，所以还是算了吧。
“嗯？前面是发生战斗了吗……”
刚刚才准备放弃，夏冉却从分屏之中，通过鹰眼视觉看到了前方的大山下正在发生的一场激烈战斗，连忙集中注意力仔细辨别了一下。
只见那片雪原上，倒下了满地的尸体，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几具，赤红色的液体染红了大片白茫茫的雪地，也一定程度上的融化了雪层，不过在低温寒风之中也早就已经凝固住了。
还有两个小黑点，大概是硕果仅存的活下来的两个人，此刻正在与一头凶残的雪白巨猿一般的生物在战斗着，看上去情况不是太妙。
难道是雪巨魔？
如果真的是这种生物的话……嗯，这两个人居然这么勇的吗？果然诺德人都是天生的蛮子，脑子里如果没有肌肉的话，也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因为距离隔得比较遥远，即使是鹰眼也没有能够看清楚所有细节，所以夏冉眯了眯眼睛，很快的就做出了决定。他的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矮脚马顿时便撒开腿全力奔跑了起来。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好歹也是一匹马，是用作代步工具的，在不计耐力消耗的情况之下全力奔跑，不到十公里的距离还是能够很快就跑完的。
而随着距离的迅速拉近，夏冉也借助天上的“眼睛”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首先，那两个人并不是天际省的诺德蛮子，虽然他们都穿着一身这个世界画风的皮甲或者铁甲，其中一个使用一柄轻灵迅捷的长剑，另外一个则是挥舞着一把沉重的矛锤。
然而，光是他们脸上似乎笼罩上了一层迷雾，朦胧不清的这个特性，就足以让夏冉瞬间确认他们的身份了，这种特性就像是人物头顶上顶着名字ID一样明显。
——说起来，据说白色空间是在不断地更新完善自身的规则的，也许什么时候更新一次版本之后，真的会出现这种情况也说不准呢。
使用长剑的迷途者，身手动作都无比迅捷灵活，手中的轻灵长剑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宛若一条毒蛇，以无比刁钻的角度和无比快捷的速度攻向敌人。
随着他的剑势，周围的大片区域都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给笼罩住了，无论是飘起的片片雪花，亦或者是雪原上顽强生长的某些杂草，都仿佛被赋予了特殊的规则，好似是一把把利剑激射向雪白巨猿，在后者坚韧强健的躯体上割出一道道浅浅伤口。
卧槽！这就是那只不计算呆毛，身高只有一米三九的暴力萝莉说过的那种境界？
世间万物皆可为剑，落叶飞雪皆可伤人？！
夏冉一瞬间也是惊住了，但是紧接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剑客”身周隐隐散发而出的明显是魔力波动，而不是什么剑势——
毕竟他在梅法拉的指导之下，现在也是掌控魔力的人了，不再需要总是将精神力当作蓝条去烧。
而且，他现在的眼界比起以往完全不同，再也不复曾经的狭窄，在那个浩瀚的领域之中被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带领着畅游至今，他的心中已经展开了无限广阔的天地。
因此他一眼就能够认出来，尽管应该是源自其他世界的体系，导致与当前世界的魔法体系原理有所区别，机制有所不同，然而本质却还是很好辨认的。
等、等等，那个难不成是……锋锐附魔？
没错，绝对是锋锐附魔，一切都是锋锐附魔，所有都是锋锐附魔……这个迷途者的一手锋锐附魔使得出神入化，几乎能够瞬间对周围环境的所有事物进行附魔。
不管是他自己手中的武器，还是飘起的雪花亦或者是杂草，都会瞬间因为附魔效果，而成为杀人的利器，一根杂草都有切开金属的力量。
而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稍微利用法师之手之类的念动力技能，就能够冒充“万剑归宗”之类的技能了。
但是这种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虽然真的非常值得称道……可是，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啊，一个魔法师冒充武道剑客干什么，还只用附魔技能来进行战斗？
“……”
夏冉的嘴角扯了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另外一个挥舞沉重矛锤的迷途者。
看似动作大开大合，然而速度灵敏等数值却甚至要比另一个更加过分，滑溜得好似是一条泥鳅似的，任由那雪白巨猿怎么狂暴的攻击，也碰不中他的衣角哪怕是一下……
而且他的一切攻击都会带上爆炸特效，不管是雪地，还是敌人本身，可能是被他的矛锤击中一下之后，那个地方突然就出现了一层朦胧的淡淡白光，紧接着就会猛烈的爆炸开来。
又或者是毫无征兆，某些东西突然就像是炸弹一样发生了爆炸，可能只是一片飘落的雪花，也可能是某块平平无奇的雪地地面……
轰隆隆的炸响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不绝于耳。
能力主要是将物质转化成为炸弹，不清楚更加具体的起作用方式，不过不是那柄矛锤的作用……而且属性方面的强化方向绝对也是敏捷专长，所以扛着这么一把重武器是要搞毛啊！
“……”
做出了判断的夏冉，眼角有些忍不住的抽搐了好几下，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两个搞笑角色？！
不过雪巨魔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巨魔这种生物表面上看似是一种大型的猿类生物，但是却拥有三只眼睛。它们那强壮的手臂和尖锐的爪子非常致命，行动狂暴而且敏捷，而且还拥有很强大的防御能力，和更加强大的快速恢复能力。
两个迷途者的攻击，很难对它造成称得上是严重的伤害，不管是那出神入化的瞬间附魔锋锐术，还是那悄无声息的就将周围的物体变成易燃易爆品的奇特异能。
这些都没有能够真正的重创它——
最多就是割裂了皮毛，或者是炸得它灰头土面，然后让它因为疼痛与愤怒的缘故，变得更加狂暴起来了。
雪白巨猿无比愤怒的挥舞着双臂，好似是一只大猩猩在发狂，这场景本应该显得好笑，然而当这只大猩猩身高三米以上，挥舞手臂带起的风压能够使得四周的空气发出神经质的悲鸣，脚踏践踏地面的双足能够踩碎一切的时候……
那么这种景象就是惊悚了。
伴随着狂暴而且恐怖的力量，雪巨魔脚下的大地总是在一阵剧烈的震荡之后，被踏出一个个巨大的陨坑，雪原的地面上也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它就这样发出意义不明的狂吼，踏着令大地剧烈震动的步伐，践踏着一切，破坏着一切。
好似是一台坦克一般，如果是扔在现代城市之中的话，只怕是顷刻之间就能够拆掉整条街道和两边的建筑楼房……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奇怪的魔法师
这个倒也很正常，这玩意儿在游戏里的时候，通过正面硬刚的方式锤死一头落地的巨龙，也不是什么太难见到的场景。
虽然说，在这个真实世界之中，这样滑稽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了。但是雪巨魔依然是一种可怕的非凡生物，单纯的就以高体力而言，它估计比夏冉等人当日遇到的尸鬼大君的属性还要高一些。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纯粹靠肉体能力，身上没有装备武器等东西供它使用，也没有额外的加成增幅……但是纵然如此，也还是相当恐怖了。
那两个迷途者此刻看上去能够与它打得有声有色，然而那只是在依靠高灵敏度周旋而已，更何况他们的速度还不一定要比这头疯狂的巨猿出色多少。
毕竟猴子、猿类这种生物，给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就是灵敏好动，所以雪巨魔也不例外，它在拥有高体力的同时，敏捷属性也并不逊色，同样惊人。
再加上巨大的力量带来的爆发力，极大程度的增幅了它的瞬间速度——譬如说猛地一跳，弹射起步什么的，那根本就是出膛的炮弹，速度无限接近音速。
几乎要在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它就已经出现在屏幕中心准备给你来一发上勾拳了。
还有就是那同样恐怖的王八拳，每一拳都是爆裂的一击，能够撕裂出真空的螺旋重重轰击而下，硕大的拳头简直好似机关枪一般接连轰出，连珠炸雷同时迸裂。
空气都宛若是变成了水面一般，每一次被打破都会激起一层层波纹涟漪，而向着四周激荡迸发的罡风，仿佛是无比锋利的气刃，硬生生的将附近数十上百米的雪地割裂出无数错综交杂的裂缝，吹起宛若小型暴风般遮蔽视线的浓烈雪尘！
别说是被这种巨大的力量直接不打折扣的轰中了，光是在旁边被余波擦过去，就能够将一棵合抱粗的树木拦腰砍断变成两截，如果是一个人的血肉之躯的话，估计直接就没了。
周围的战场此刻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附近上千米范围之内就像是被密集的飞弹轰击过似的，基本上看不出雪原原本的茫茫白色、银装素裹来了。
还有就是之前的尸体、血色，同样都已经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被震荡波或者是被掀飞的地面抛射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就是化作了一摊彻彻底底的血沫肉泥，被一击锤进了一个巨大陨坑的深处，和雪花以及冻土彻底混合在了一块，再也不分彼此、难分难解。
又或者是尸体正好被撕裂开来的巨大地缝给吞了进去，跌下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地底深处，再也找不到了……
坦克都没有这么可怕，要是这东西去参加圣杯战争的话，妥妥的预定一个Berserker的职阶没跑的了，因为它的性能完全符合标准，如果再有宝具之类的东西，就毫无出入了……
至于智慧不高的这个问题，也完全不是什么问题，毕竟Berserker要什么智慧？！
那两个迷途者一直与这头力大无穷，速度极快，狂暴凶残的雪巨魔周旋到现在，虽然还没有受伤，但是情况却不怎么好。想要继续磨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因为……雪巨魔并不仅仅是力量占据上风，爆发速度极其惊人，它的体能耐力也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那么高的体质不但让它的壮硕躯体强健无比，宛若钢铁浇筑，也拥有超常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
在那雪白好似针刺一般的皮毛之下，那钢铁般的筋肉有着无与伦比的防御力，大多数的攻击、爆炸都只能够撕裂外层，留下浅浅的伤口，并且这些伤口、皮毛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重新生长、痊愈着。
同时，高体质还赋予了雪巨魔超长的精力条，虽然不夸张的说那是永动机，但是它绝对能够将眼下的这种高强度高烈度的运动，持续非常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想要慢慢磨死敌人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只要它继续这么狂暴的维持攻击节奏，对面的那两个人早晚会被它拖垮的。
夏冉没有贸然动手，不过不是想要渔翁得利，而是很谨慎的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别的隐藏起来的未知危险，不会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情况之后，才准备动手。
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首先翻身下马，在矮脚马的屁股上用力的打了一巴掌，让它远远跑开之后，才直接用意念远远的锁定那边战场上狂暴的雪色巨猿，抬手就是一发极化威力大火球。
他根本就不怂雪巨魔，单刷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为他的能力正好最为克制这种超凡生物。
雪巨魔虽然是一种更强大的变种巨魔，一般出没于天际省的高海拔地带，但是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是火焰，火焰不仅能对它们造成伤害，还能抑制它们的自愈能力。
而作为一个专业的幻术师，夏冉目前所掌握的威力最强大的魔法就是火焰法术，这件事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吧，毕竟除了加点能够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心意来进行之外，装备和技能的获取都是不可控的，不会说迷途者想要什么、是什么方向的强化，之后在这方面的收获就都是相关的。
所以有些时候长歪了一些也很正常，真要是自己计划怎么样，现实就怎么样发展，丝毫没有误差的话，那才是有鬼。
反正只要大方向没有变化就可以了，至少夏冉现在还是魔法师专精的强化方向……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远处呼啸而来的大火球好似是有着精确制导的导弹一般，几乎是正中雪巨魔的壮硕身躯——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它比想象之中还要灵敏警觉，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这来自后方阴险的炸裂一击，所以没有法术背刺的动画演出。
但是大火球还是擦着它的身体呼啸过去了，紧接着一朵微型的蘑菇云冉冉上升！
场面瞬间像是一辆满载的油罐车发生了大爆炸，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响声，熊熊烈焰紧随着炸裂的冲击波横扫四周的一切，过于炽烈的高温连岩石都能使之熔化，地面也因此瞬间出现了喷涌的赤红。
如此，方圆一里之内的范围尽数化作了炼狱火海！
“嗷吼吼——”
雪巨魔痛楚的怒吼声从熊熊燃烧着的火海之中传出，尽管它极度弱火，但也不至于说被这么一发大火球直接秒杀了，更何况这一发大火球没有完全正面轰中它。
不过毋庸置疑的就是，这一击让它很痛很痛。
那两个迷途者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球的可怕余波差点儿卷进去，但也反应迅速的反过来借助冲击波的气浪，一瞬间拉开了距离，没有被火焰吞噬进去。
虽然有些吓了一跳，但是他们也立刻就明白这是有支援来了，顿时就是精神一振。
雪巨魔痛极狂吼的跳起二三十米的高度，以惊人的弹跳能力逃出了火海。
它浑身上下都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烧灼，雪白的皮毛不是被烧光了，露出了下面同样被严重烧伤的腥红与焦黑交错的肌体组织，就是好像和血肉糊成了一团……
一下子就变得狼狈之极的它，远远的转头看了过来，三只眼睛之中都闪烁着无比愤怒憎恨的暴戾与嗜血，张开巨口发出了震天响的怒吼。
轰！
轰轰轰——！！
然而刚刚准备转身冲锋过去锤死那边的施法者的它，却一下子又被前方突然爆炸的地面给顶了一个踉跄，这种爆炸的伤害对它而言并不算大，但是冲击力却打断了它的动作，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炸响起。
同时，四周有着一片片的雪花顺着不正常的气流汇聚而来，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好似是一条白色的巨蟒盘旋起来似的，宛若绞肉机那样旋转着将雪巨魔包裹起来。
却是另外的两个迷途者在默契的动手，要牵制这个恐怖生物的行动……
这些阻挡不了这个恐怖生物多长的时间，它三下五除二的就怒吼咆哮着从其中撕裂杀了出来，虽然身上又多了几十处大大小小的割裂伤口，气息却是更显强横暴戾。
只不过，它刚刚冲出来，迎面而来的却又是一发直径超过一米的大火球，外表宛若沸腾的岩浆被无形的能量结构束缚成为球状的火球弹，内部蕴含着极端骇人的磅礴高热能量！
轰隆！
金属都会为之气化，周围的积雪更是连融化的过程都看不到，就瞬间蒸发了个干干净净！汹涌的火海再次向着四周喷涌而出，冲击波将烈焰吹得层层叠叠，将方圆一里之内的范围变成炼狱。
而在大火球呼啸而来之前，那两个迷途者就已经迅速的拉开了一段距离，没有被余波卷进去，只有雪巨魔的痛苦狂吼的声音在火海之中响起。
稍等一下，等火势因为没有可燃物而迅速衰减熄灭，他们却又马上冲上来各展手段，强行打断雪巨魔的行动节奏，将它拖住极短暂的一小会儿即可。
因为远处的大火球又会呼啸而来……
控制打断、大火球，控制打断、大火球……团队配合默契的战斗就是这么乏味而且枯燥，就多出了一个强攻输出，一下子就将这头恐怖生物逼到了绝路。
只是几轮节奏下来，它就已经近乎生机断绝了，浑身都被烧得不成人形……但是越是这样，它就越是狂暴凶残，好似是回光返照、迫出了最后的潜能那样。
这样的变故是几人预料不到的，以至于最后一轮的控制居然没有能够控住，让它一下子挣脱了出来！
雪巨魔的手臂猛地狂扫，好似大扇直接挥开烟尘，却是根本就不顾就在自己身边的两个敌人，而是踏着使得地面剧烈震动的步伐，以最快速度笔直的向着远处的施法者冲锋而去！
它仅剩下的那只独眼之中，闪烁着无比憎恨暴戾的眼神，或许智慧不高，但是却知道谁才是带给自己最大的痛苦，夺走自己生命的人。
糟糕！
那两个迷途者暗暗叫苦，脸色大变，却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雪巨魔瞬间脱出他们的攻击距离，速度快到将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划出如潮汐般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高速突进之中又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两发火球，然后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魔法师前方，高举双臂的庞大阴影瞬间笼罩住了后者！
轰！
双臂重重砸落地面，大地剧烈地震动，爆炸性的冲击波化作一道猛烈向外膨胀、压缩周围空气的高压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最巨大的一道裂缝瞬间就撕裂地面，闪电般延伸到了近百米之外！
然而，预想之中惨烈的一幕没有出现，只有灼热的气浪将烟尘瞬间吹散，熊熊燃烧的烈焰喷射而出，无情的灼烧着雪巨魔……
远处的两个迷途者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任何施法者能有如此迅捷的反应和速度。
那个魔法师在正面交锋的时候，动作轻盈得像是在跳舞，无论狂暴的雪巨魔对着他怎样的左抓右咬，猛烈捶地，但所有的攻击都尽数落空，反而是被那个魅影般的魔法师找到机会一次次从手中燃起猛烈的火焰，灼烧着它的身体……
最后，那个魔法师轻轻一跃，避开巨猿的双臂合抱，跳上他庞大敌人的后背，用他手中的长刀刺入了雪巨魔的最后那只独眼之中。
就此断绝了这可怕生物的最后生机。
当两个迷途者赶上的时候，雪巨魔的庞大焦黑躯体正好沉重倒地，发出沉闷的震响，而魔法师好整以暇的将黑檀一般的魔刃抽出，在其身上随便的擦拭了一下刀身上的血迹……
这就死了？
两个迷途者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其中一个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是谁？”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路过的魔法师。”夏冉垂下手中的长刃，看向他们，歪了歪头这么回答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魔法师？
看看你刚刚展现的那种近战能力，现在居然跟我们说你是魔法师？
两个迷途者的表情都有些精彩，不过回头看看身后的狼藉战场，再想一想刚刚对方娴熟施展出来的火球术、火舌术，以及这些法术的巨大威力……
一时间，他们的脑海里也是显得有些混乱，似乎对方这么说也没有毛病？不是魔法师，还能够是什么职业，只不过对方手上的那把类似太刀一样的长刃武器委实太刺眼了。
“说起来，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附近应该没有什么村庄的吧？”
夏冉慢条斯理的将魔刃插回到剑鞘之中，这东西貌似在吸血之后，一下子又来劲了，在他的意识之中絮絮叨叨，带着精神蛊惑的效果的低语不断响起。
不过火之戒纳雅的力量也一下子就被激活了，夏冉只感到戴着戒指的那条手臂上传来一股温暖的感觉，好似是有着一股热流蔓延而上，然后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低语带来的昏昏沉沉的感觉瞬间消散，让他一下子感到耳清目明。
“是这样的，法师，我们是来自莫萨尔领的佣兵，之前我们的领主……”
那个扛着矛锤，有着一双眯眯眼的迷途者笑呵呵地说道，解释了起来。
据他的说法，是他们两个人本来是在莫萨尔那边混饭吃的，最近领取了一个任务，要剿灭在雪漫与莫萨尔两大领之间交界的山中的一群强盗，因为最近那群强盗发展得如火如荼，事业蒸蒸日上。
本来数十人发展成了数百人，主要是因为很多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以及一些逃兵发现自己被通缉，除了走上这条路之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够纷纷被逼上梁山。
而且武器装备都在遍布天际全境各地的帝国与风暴斗篷内战之中，通过捡漏的方式陆陆续续的更新换代，变成了清一色的军用品质的制式装备，然后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发现自己等人有了这么强大的一股军事力量，他们突然从心中萌发了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决定要趁这个混乱年代干一番大事业，于是疯狂的四处出击、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毕竟他们不事生产，数百人却每天都得消耗一大笔物资，不去烧杀抢掠还能够怎么办？要是他们不干这事儿的话，那就不会是强盗。
正是眼见再这么下去的话，就要发展成为一个超级毒瘤了，所以莫萨尔下定决心要重拳出击。
而这两人就是为了剿灭强盗团伙而来的佣兵，为了追求任务的百分百完成度，他们硬是追着残余的强盗团翻过了整条雪山山脉，一直到雪漫领的这边的边境才完成最终的击杀……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在山上下来的时候留下了痕迹，一头雪巨魔紧随其后也跟着下来了，并且把他们当成了目标。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来龙去脉并不难懂，不过这个眯眯眼的话语有些过于官方式了，听得夏冉直皱眉头——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聊斋？
不过他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一身这个世界的法师服装，长袍兜帽一个不落，还戴了一张面具，本来就看不清脸，自然也没有那种迷途者标志性的朦胧迷雾。
怕是这群人把自己当作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才会表现出这么一本正经的态度来。
如果是在平时的话，夏冉倒不介意冒充一下NPC，不过现在没有这么一个必要，而且迷途者互相之间还有空间的规则约束，要是这两个人认为自己是NPC，生出某些不好的心思就有些麻烦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摘下了龙祭祀面具，然后正色说道：“你们别误会了，我戴着面具也不代表我就是原住民……用不着这样和我打官腔。”
“……”
“……”
对面的两个迷途者都明显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那个眯眯眼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热情来：
“哎呀哎呀，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同行啊……那个，先自我介绍一下，这位只会附魔……咳咳，我是说这位剑客的代号是空海，如你所见是一位专精剑道的剑客，已经达到了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境界了。”
“原来如此……”
夏冉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个球！
而那个名叫空海的迷途者还是很青涩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知道自己在真正的魔法师面前，太容易露馅，所以显得很是窘迫，不敢说话。
那个眯眯眼迷途者仍然还是在职业假笑，自顾自地说道：
“至于鄙人，名字叫做彭涛，是近战方向强化，主要能力是通过接触物体将其变成各种各样的炸弹，不过给我的准备越充分，这个能力就越强，仓促之间的转化的效果不是太好……”
虽然言语之间有些掩饰，但是主要的一些情报还是如实道来，毕竟他之前的战斗方式很明显，对方只要不傻就能够看出来一些流于表面的信息。
干脆交代一下也没有关系，反正互相之间也并非敌对冲突，也能够表现一下自己的坦然。
“名字？不是代号？”
夏冉挑了挑眉毛。
“当然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的名字就是叫做彭涛……”眯眯眼一脸严肃的这么说道，一副君子坦荡荡的表情，隐隐给人一种凛然的感觉。
夏冉扯了扯嘴角：“……”
虽然听上去是一个大好男儿的作风，不过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虽然真名这东西很微妙，说重要也很重要，说鸡肋也很鸡肋……实力低微的人掌握了强者的真名，基本上也完全没辙，而强者想要对付一个弱者，也用不着真名这么麻烦的东西。
只有某些恶魔，据说真名是它们最大的弱点，但是在其他的绝大部分情况下，这个概念真的是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至少夏冉不觉得梅法拉要弄死自己的话，还会需要首先掌握确定自己的真名什么的。
所以迷途者在这方面也不是太过慎重，往往只有在某些特别需要注意这些方面的世界观之中，才会很谨慎的藏起自己的真名。
至于其他的时候，也就那个样子了，在一些低级的、普通的世界里，真名暴露不暴露的完全无所谓，毕竟没有那样的威胁，用不着草木皆兵。
而在一些高级的、危险的世界，真名暴露不暴露的完全无所谓，毕竟大能者想要杀你就杀了，不用知道你的名字，毁灭你，与你何干？
但是唯独在迷途者互相之间的交往之中，都是会掩藏自己的真名的，毕竟大家都是一样，能够穿梭于诸时空之间的存在，搞不好的话，或许就掌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譬如说“把名字写上去对应的人就会死掉的小本本”，以及同样类似的因果律道具……
尽管白色空间专门让迷途者们互相看不清楚具体的外表外貌细节，也有防备这方面的风险的考量，但是任何规则都不可能完全严密的，有心人总是能够找到钻空子的机会。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迷途者互相之间并非是绝对和平的，哪怕是现在的这个世界，空间对于辖下的迷途者的互相杀戮的惩罚特别严重，大概也还是有人会铤而走险。
可能是觉得惩罚虽然重，但是如果成功干掉某个同类的话，会收获更大的利益……
也可能是互相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有机会铲除对方，多大的代价都认下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迷途者杀戮生命的时候，白色空间的规则会抽取其精华，反过来强化当事人。这条规则的优先级属于最高，毕竟是白色空间得以持续运营、越发完善壮大的基本。
所以，复活规则就会被压制过去，并不会导致空间出现什么逻辑冲突。
这也就意味着，对于迷途者而言，同类其实才是最危险的，在威胁生命安全的这方面不比这个世界的圣灵魔神等层次的存在逊色半分。
因为两者都是一样的，一旦有谁真的死在其手上，就等同于彻底完蛋了。
——灵魂都逃不掉，别指望复活什么的了……
也正是因为这诸多因素，夏冉在这个世界对外也是用了一个假名，他也不是太相信现在的这个彭涛用的是真名，当然或许对方真的考虑反其道而行之也说不准。
譬如说大家都觉得他用的不是真名，偏偏他就是这个名字，然而这种逆向思维没个屁用。真要有通过名字就能够杀死目标的因果律道具，那么敌人在不知道他的真名之前，绝对不介意用他现在的名字先写一遍。
“咳咳，我是……楚轩，请多多指教。”
夏冉轻咳一声，也没有去直接指出彭涛话语之中的问题，而是接过话题来，一脸诚恳地说道，还下意识的想要推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嗯？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像不像是代号啊，难道也是真名吗？”彭涛略微有些惊讶。
“当然了，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夏冉斩钉截铁地说道，一脸正气认真的表情，似乎很生气对方居然怀疑他给出的名字。
彭涛连忙道歉了一句，然后双方都是暗地里各怀鬼胎，表面上却是说说笑笑，似乎完全都没有怀疑对方的名字问题。
大家稍微交谈了几句，交换了一下关于雪漫与莫萨尔的现状情报之后，夏冉也说到了自己的来意，当然是明面上的来意。

第一百九十六章 龙吼
“圣血山峰？那你来得有些晚了——”
彭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上面的确是有一座龙冢，奥杜因在不久之前也来到圣血山峰上复活了陨落在上面的一头巨龙……不过，就在几天前已经有人来过一次了。”
“屠龙了？”
“是的，而且看现场的痕迹，屠龙的只有一个人，表现得还非常轻松……估计主要属性都已经强化到100点往上了。说起来也真是奇怪，那种级别的数量这么少的吗？”
彭涛脸上露出些许悠然神往的表情——
“我好像都没有怎么遇到过，但是空间里的迷途者的组成不应该是金字塔结构的吗，明明据说就连那些接近甚至达到神魔层次的上位者都来了一些……”
夏冉明白他的意思，主要属性强化超过100点数值的，如果装备能力方面都跟的上的话，那当然是资深者之中的资深者，力量强得可怕，已经不是惊人，而根本就是非人的程度。
一个人就能够单挑那些巨龙，而且可以轻轻松松的屠杀后者，压根就毫无难度……然而，也只是资深者之中的资深者而已，远远称不上真正的上位者。
至少让他们直接去和龙裔这种人间战力天花板，或者奥杜因那种世界吞噬者对线的话，那么结局还是没有区别的。
没有强化多少的新人会被直接秒杀，他们同样还是会被直接秒杀……说到底，战斗力不管是100点还是1000点，对比起以万作为单位的凶残存在来说，都是差距悬殊到难以想象。
而白色空间之中的迷途者的结构组成，必然是金字塔式的，越往上走的迷途者的数量就越少才对，所以现在的情况有些离奇了……貌似这种资深者之中的资深者，数量就已经很稀少了，往下大多数都是资深者或者新人进来寻找机会。
往上的迷途者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大段“空白”，直到有接近神魔阶层的存在出现，这个就真的有些奇怪了。
“可能是空间对于进来的迷途者的上限有限制？我们触碰不到那个上限，所以不知道，而那些上位者却已经可以一定程度上的不遵守规则了？”
夏冉并不觉得这种情况有多难解释，只要他们继续成长下去，迟早都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事情的，他自己都能够瞬间想出好几种可能性来。
“又或者是那种层次之后的人，已经不是什么东西都缺了，如果这个世界的体系不是特别适合他们的话，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参与这一次的空间主线？”
“可能吧……反正你现在到圣血山峰去，也没有什么用了。”眯眯眼彭涛说道，“我们之前顺路去那里看了一下，倒是龙语石壁还完好无损。”
正是因为巨龙被屠了，龙语石壁却毫无损坏，山峰上也并不显得狼藉凌乱，环境几乎看不出太多的变化，所以他才能够确认屠龙者是一个高手。
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并不是势均力敌的艰难战斗。
“我不是不相信你们，但是我总得亲自上去看一眼，才能够有个交代……而且龙语石壁也是收获啊。”夏冉微笑着说道，这种事情他总是有理由的，也不可能对方这么一说就立刻回头。
“也是……不过说到龙语石壁，我们将上面的文字拓印了一份，还有之前收集到的一些，如果兄弟你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你一份。”
彭涛也没怀疑什么，只是笑眯眯地说道。
“这个也可以，我这里也有几份龙语石壁的拓印……”夏冉并不拒绝这么一个提议，在雪漫城的时候就已经做过这样的事情了，迷途者们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互通有无。
因为个人的精力总归有限，天际省这么巨大广袤辽阔，每个人探索的区域以及收获的秘密都不相同，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的话，单说龙吼技能的收集，每个人能够拿到一两个就很不错了。
而且这种方式交换的是纯粹的知识情报，因为只是龙语石壁上的文字的复印资料，而并非可以直接使用的技能卷轴，所以卖方没有损失，买方却又能够通过掌握龙族文字，触发学习技能的条件，使用因果结晶将其变成技能卷轴。
当然，这么一来的话，价格自然就不可能有多么贵了……虽然有句话说，知识是无价的，但是谁会在这种情况下认真起来呢，大家都不傻就是了。
夏冉目前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分配到龙吼技能上去，不过也不介意先将这些现成的文字资料拿到手再说，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等以后有空了的时候，再慢慢研习就是了。
甚至都不用研习，只要搞懂了它们的含义，那么随时都可以直接掌握对应的龙吼技能。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样的作法，会消耗大量的因果结晶。
“圣血山峰上的龙吼应该是「解除武装」，可以对多人使用，将敌人手中的武器夺走，掌握得足够精深强力的话，对面就算是一支军队都能够给你一瞬间全部解除武装……”
眯眯眼彭涛絮絮叨叨的解说着他手上的龙吼文字资料，虽然每一份上面其实都做了标记。
“这一份只有照片，因为当时时间不够，我们刚刚上到那座山峰，那头龙就醒过来了，只来得及拍一张照片……不过像素还够清晰，应该可以辨认所有的文字。”
“哦，对了，这是在裂谷城附近的北风峰顶上的龙语石壁，对应的龙吼应该是「灵气低语」，相当于非常高深的生命探测法术，能够透过障碍实体，辐射向四周的灵气将会揭露一切任何的生命力……”
夏冉的心中顿时微微一动，这个龙吼似乎正好是自己现在需要的技能啊！
「精神力扫描」这个技能非常重要，但是他一直都没有遇到相关的技能卷轴，也一直都没有能够捅穿那层窗户纸，自行领悟类似的能力。
夏冉手上的龙吼资料也不算少，而且极其珍贵的也有，毕竟关于延缓减速时间的龙吼，有一个龙语石壁就在雪漫城的东北边的一处叫做科万琼德的诺德人遗址之中。
那个副本是被迷途者们第一个打通的，几乎全部都被扫荡过了，里里外外掘地三尺，什么东西都没有放过。
不过尝试了触发学习条件的迷途者，最终没有成功学习到那个超级强大的龙吼，一来是他的相关属性被提示还没有达到标准，二来是需要两颗A级因果结晶进行强化。
只能够说，一旦与时间、空间什么的概念扯上关系的能力，都会特别恐怖，无论是效果还是收费。
双方很愉快的完成了知识分享，然后就一道出发了——
夏冉还是要去圣血山峰上亲自确认一下，而两个迷途者则是打算返回莫萨尔那边交任务，准备继续刷任务，都要翻过山脉，所以在前面的一段路大家都还是一致的，正好可以同行。
说起来，雪巨魔的乱入也真的是让他们焦头烂额，幸亏获得的奖励也还不错，完全可以弥补他们的损失就是了。
所以两人现在反而希望再遇上几只雪巨魔了，借助这个强大的资深者火法的力量，那种恐怖的生物完全就是砧板上的菜，多宰几只完全可以接受。
夏冉也知道他们的想法，只不过没有太过在意，非常平静的与之同行。
毕竟反对的话，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容易引来某些怀疑。况且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目标的具体位置，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勘察确定，所以也不介意先赚几笔外快。
……
……
夜幕很快降临。
雪山上寒风呼啸，冰冷的气温使得风就像是割肉的刀子，不过夏冉却是完全不为所动，心灵护盾以及高体质属性，让他压根就察觉不到丝毫寒意。
尖利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响彻，有着冰锥迅速成型斩开纷纷扬扬的雪花，无情的刺向夏冉。
然后伴随着清脆的卡擦卡擦的声音，坚固锋利的冰锥在他体表的心灵护盾上撞了个粉碎，化作白色的冰晶碎屑撒落到雪地上。魔法师本人却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明明可以轻松避开的攻击却就这么受着。
不闪不避，全靠内力！
他就这么表现出一副鄙视的态度，悍然和前方的寒霜幽魂来一场法术对轰，巨大火焰在他手掌前方的空气之中燃起，喷射出去数十米的距离，覆盖大片的面积范围。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火舌术了，火焰喷射器都没有这么猛烈的火力，而且魔法烈焰的温度极高，让周围的雪花、积雪都直接急速融化。
在烈焰消失之后，寒霜幽魂也已经被消灭了。
这是一种生存于天际的灵魂生物，它们极快的速度和半透明的身体让杀死它们成为一个挑战，再加上它们往往出现在雪山之类的环境之中，眼神不好的人怕是迎面撞上了都不知道。
不过夏冉并没有觉得杀死这种冰怨灵有多么困难，这已经是他干掉的第十七只了。
白天和那两个人一起走的那段路，没有能够再幸运的遇到雪巨魔那种生物，也许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原因。那两个迷途者也在半山腰就和他分开了，毕竟接下来不再同路。
——反倒是这些烦人的冰怨灵特别多，简直就和夏天的苍蝇一样。
偏偏杀了又不给什么好东西，没有什么奖励，亲自收拾一下也就是能够获得一些破碎的炼金材料……要是他用力过猛的话，连炼金材料都不会留下来。
不过或许是积少成多，这一只的寒霜幽魂在被击杀的瞬间，居然给了夏冉一个自由属性点，估计是之前积累的精华加起来，恰好可以转化一个点数了。
魔法师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没有过多犹豫的就将其分配在智力属性上，让其变成了51点……至于精神属性，因为之前的雪巨魔的馈赠，已经达到59点了。
稍稍计算了一下剩余的时间，他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在回归之前，让智力精神两项属性都达到60点的数值。
这一次还真的是大丰收，如果能够顺利回归，并且后续不出什么问题的话……只不过越临近回归，夏冉就越是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梅法拉到底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段。
只可惜，他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够一条路走到黑。
梅法拉已经预支了大量的报酬给他，要是他现在胆敢把乌木之刃随便找个地方一丢什么的，那个魔神绝对会把他装进碗里吃掉……迷途者这么多，对方可不是没有备选的。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魔法师也放弃了在黑夜之中冒着大雪寻找线索的行为，回到了之前的那个避风处。
那里生起了一堆篝火，一只火焰侍灵在周围警戒着，而白天的矮脚马和那只雄鹰都在边上栖息着，似乎是已经入睡了。
夏冉也没有理会它们，自己吃了些东西之后，就拿出了白天的时候从那个眯眯眼迷途者身上交换来的龙吼资料，虽然暂时不打算将精力放在龙吼这上面，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他现在想要先学习一个「灵气低语」的龙吼，或许就能够完全补上自己在精神侦测方面的能力短板了。
“嗯？「圣杯战争准备」……画风是不是错了？”
目光从其中一份的资料上掠过去，夏冉微微一愣，看到了资料上的那个大大的手写标题。
这不是《上古卷轴》的世界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自己要是学会了能够召唤出什么来，Saber？还是Caster？话说回来，这个世界难道要举行第一届圣杯战争了？
仔细看了一下，他才发现并非如此，这个龙吼的效果是召唤一位英雄来帮助使用者……
不过严格来说，原理或许大同小异，因为召唤来的英雄并不是活人，而是松嘉德的勇士，随机一位听到你的“声”，穿越时空来助你一臂之力。
而松嘉德据说是诺德人的天堂，握着剑而死的诺德人将会进入松嘉德，在英灵殿享受永不终结的盛宴。
夏冉眼神微微一凝，也就是说这个龙吼的本质是歪曲时间，将过去时代的英豪召唤过来……那么和英灵召唤有什么区别，写出这么一个标题的人还真是看透了本质。

第一百九十七章 魔神器
仔细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夏冉确认这个龙吼应该是剧情主线任务最后才会学习到的技能，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样神通广大的这就搞到手了。
不过也并非难以理解，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只有游戏里面的那些东西。
单纯就以龙吼技能来说，大多数龙吼都有三个发音，在游戏里三个代表着力量之语的符文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龙语石壁上的。
——你学习了一个就掌握了一段威力，想要升级龙吼的威力到第二段、第三段，就得继续去寻找后续的关键符文……这就很坑爹了。
但是在现实之中，每一堵龙语石壁上，记载着的龙吼都是完整的，其他的龙语石壁或许是记载了同样的力量之语，但是完全都是一样的。不会说你看了两块同样的龙语石壁，掌握的那个龙吼技能就直接升了一级。
所以，考虑到这些差异值的存在，要是有其他人在那些早就失落在历史之中的遗迹或者故纸堆里面，正好找到了这个召唤过去英灵的力量之语，其实也很正常。
稍微迟疑了一下，夏冉将这份资料也仔细的看了一次，这个龙吼估计不比「延缓时间」那个龙吼差什么，甚至可能会更加具备技术含量。
或许可以慢慢钻研，在以后有能力解析其神秘学原理并且重新组合新的术式，成为自己主修的召唤系的压轴手段，但那绝对不是现在。
他现在最应该考虑的还是「灵气低语」这么一个龙吼，要是能够借此领悟到「精神力扫描」的技能的话，接下来的进程大概会大大加快。
至于怎么学习，这个倒是很简单，他只需要把对应的文字记下来，然后就直接冥想，在精神空间之中请教一下梅法拉这些龙族文字的涵义……
只要他搞懂了这些力量之语的意思，明白了它们的发音关键、文字涵义，那么基本上就已经可以直接触发学习技能的机制了。
——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对应的因果结晶而已。不过不管是积分还是结晶，获取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有需要的时候使用，迅速强化自身的长处、弥补自身的短板不足。
因此夏冉也不打算攒起来当仓鼠，这家底又不是攒来结婚的，要是这个时候不舍得用，那个时候不舍得用，指不准就什么时候死掉便宜谁了。
在花费了一些时间，仔仔细细记住了所有龙吼资料上记载的力量之语，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他才将这些资料放好……
只不过物品栏的格子却是再次告急，真的是像是之前说过的那样，不管有多少的空间，似乎就会有多少的东西要放，总是能够在不经意之间就给塞满了。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目前的积分，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就升级到20格或者30格……现在积分兑换点数的价格越来越高了，还是兼顾一下其他方面吧。
做完这一切，他现实给篝火添了几把木柴，然后走到矮脚马身后把带着的行李打开，从其中抱出一张兽皮毡子，在篝火旁边找了个地方铺展开来。
没有太在乎仪表的直接盘腿坐在上面，他看了一眼四周，连续打了几个响指，将自己的召唤物都给拉出来，分散在四周进行警戒，接着才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不多时，意识便再一次出现在那个精神空间之中，夏冉就好像是回家一样，轻车熟路的推开低语之门走进其中，然后在书桌前面坐下。
他稍一思索，紧接着利用自己之前掌握的技巧，凝神具现化出一张张的纸张。
纸张上面是他刚刚记忆住的密密麻麻的龙族文字，在将所有的资料都通过这种形式具现出来，并且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他才抬头大喊：
“女士，能够帮忙翻译一下这些东西吗？”
“……”
“……”
“这段时间里你越来越无礼了。”低沉的女人嗓音响起，淡淡的这么说道，“尽管我不讨厌大胆的人类，但还是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所有馈赠都是有代价的。”
“反正也就那样啦，女士，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借钱的才是大……哦，不对，是债多了不愁。”夏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呵。”
梅法拉却是没有和他计较，很快的就给出了力量之语的翻译，并且将对应的音节发音都给灌输到他的脑海之中。
当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也没有就这样直接掌握了龙的语言和文字，掌握了所有的龙吼技能，就像是有人学了二十六个字母，也不能够说就是掌握了英语。
不过对于夏冉这种有着系统一般的外挂的迷途者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梅法拉也知道像是他这样的人有特殊的方式可以迅速掌握技能，因此也没有询问这种行为是干什么的，只是直白地指出龙吼并不见得就一定要比魔法高级，他只需要沿着现在的道路走下去即可。
实在是不适宜过多分心，毕竟贪多嚼不烂，他虽然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但是目前也几乎到了极限。
言下之意，就是除非他有无限多的积分结晶，可以随便使用，那么就没有问题。否则的话，他即使是再怎么的有天赋，时间和精力还是有限的，可以涉足的领域因此也是有限的。
“女士，这个我知道的，不过现在我需要其中的一个能力……你给我的指出的线索太过模糊了。”
夏冉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圣血山峰这里找了一整个下午，嗯，和一整个晚上，但是这山上除了雪还是雪，唯一的人造物就是峰顶的龙冢遗迹，反正根本就找不到你的祭坛……”
在这茫茫雪山之中找一座破败的祭坛，无疑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而在这种鬼地方大海捞针，五感能力再敏锐也是没辙，必须借助五感之外的感知力才行。
如果没有远距离大面积，能够穿透实体阻碍的扫描环境侦测地形的能力，那么他在这里耗上个把月的时间也很可能是一无所获的结果。
“……”
“……”
“你觉得我给出的线索很模糊？”
梅法拉沉默了一下，才沉声说道。
“如果你现在就在圣血山峰附近的话，那么就应该知道，我的神器互相之间是有所感应的。其中的一件，会指引你去寻找另外一件，只要它就在附近。”
“……”
“……”
“原来如此，看来你对我给予你的力量很是忌惮呢……不过我唯一能够给你的忠告就是，不要总是试图对抗它，或许有些时候它会给你惊喜也说不准。”
纵使夏冉根本就没有回答，但是梅法拉似乎还是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语气之中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惊喜？
我看是惊吓吧？
夏冉心中呵呵了一下，然后一脸正色地说道：“女士，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开始今天的课程吧……我今天想要向你请教一下，幻术是如何扭曲灵魂接收端的，还有关于真实与虚幻的界限问题……”
这种时候还是装作没听见好了，首先需要转移一下话题。
梅法拉再次低笑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在意，而是如他所愿一般的开始了授课。魔神不屑于穷追猛打，反正种子已经种下了，接下来只需等待其生根发芽即可。
……
……
一夜过去。
夏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发亮，只不过外面却是刮起了风雪，天地间只剩下茫茫的一片白苍苍。
他看了一眼身前不远处早就已经熄灭了的篝火，然后叹了口气，将腰间的那柄魔刃拿起来，横在膝前仔细端详。坦白地说，这把刀的确是非常强力，哪怕是它已经黯淡了——
「名称：乌木之刃」
「类别：装备」
「稀有度：黄金（封印）」
「主要属性1：魔刃——看似轻薄无锋的刀刃实际上有着异乎寻常的锋利程度，能够轻松的通过斩刺属性的攻击，切开或者贯穿绝大部分的防御」
「主要属性2：无毁——并非武器本身的材质带来的效果，而是其本身位格天然具备的近乎诅咒一般的特质，黑檀的刀刃看似轻薄且已经被锈蚀，却绝不会毁坏」
「主要属性3：吸能——魔刀能够吸收受害者的生命精华，持续削弱敌人的力量，并且将吸收到的生命精华转化成为原始能量反馈给持有者进行恢复或者强化」
「主要属性4：禁魔领域——该武器能够自行对战场上的所有敌人释放沉默术，阻止敌人通过法术进行反抗或者逃跑，持有者的魔法能力不受影响」
「主要属性5：混乱魔力——该武器的诅咒能够自行对受害者进行标记，误导受害者使其行为陷入混乱」
「主要属性6：剑术专精——该武器能够极致的强化持有者挥舞长刃武器的技巧，赋予其无双的战斗能力」
「特殊效果：欺诈之血——持有者若是亲自以该武器手刃自己最亲近信赖的人，该武器力量将会得到强化；持有者若是用自己的血染上刀刃，也能够短暂激化该武器力量，无魔刃不可斩断之物」
「特殊效果：腐化低语——该武器能腐化人的欲望，让持有者走向堕落，最终将自己的灵魂献给湮灭领域」
「评价：一件异常邪恶的神器，已经损失了太多的力量，据说它的每一任持有者最后都疯了。在第二纪元582年，一位法师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向它施下咒语，令它无法在任何一个人身边久留，她的牺牲的确限制了这把刀的作用……」

第一百九十八章 魔法师的自我修养
只有亲眼看到这把刀的具体属性，才会明白它有多么的强大，猜测它原来的全盛时期的力量又应该是多么的可怕。
据说最早在第二纪元初期的某个时候，一位高等精灵之中的研究者在搜寻泰姆瑞尔的神器时发现了乌木之刃，他认为它是一把古阿卡维亚战刃，将它带走研究。
然后，梅法拉的低语就腐化了他的思想，最终他攫取了学生和同僚的灵魂，把它们扔入魔族手中遭受永远的折磨。为了确保自己的妻子受到最可怕的痛苦，他将她的灵魂撕得粉碎。
之后又过了数百年，一群无畏者才扫荡了那座可怕的墓穴，清理了盘踞其中的魔族与亡灵，释放了那些遭受折磨的灵魂，并将那位妻子的灵魂修复如初。
随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妻子的灵魂取得了乌木之刃，并且同低语的魔神建立了联系。
梅法拉企图再次腐化她的思想，蛊惑她的灵魂，然而她却坚定的拒绝了，并且以自身的灵魂作为代价，向这把可怕的魔刀施以诅咒，让它无法久留于任何人的身边，以期拯救那些可能被这把刀蛊惑的人的灵魂。
在那之后，又连续发生了很多起相当可怕的事情——
譬如说在一代剧情之中，致使西部动荡的一系列事件中，就有乌木之刃的低语隐没在历史的背后……
又譬如说在第三纪元期间，西罗帝尔的勇士呼唤梅法拉，挑拨某地两大家族互相残杀，最后只有一人生还，最终那个勇士获得乌木之刃作为奖励……
再譬如说在当前的第四纪元的某个时候，乌木之刃落入了雪漫城的领主手中，那位领主将魔刃丢进天空锻炉，试图将之摧毁。然而再猛烈的火焰也无法将之熔化，相反的它反过来熄灭了熔炉的火焰。
按照原来的命运轨迹来说，这把魔刃后来落入了龙裔手中，不过在被隔离了这么长时间后，这把武器已经损失了太多力量。于是梅法拉便教导龙裔，要以谋杀至亲之人的“欺诈之血”来滋养魔刃。
正是因为掌握了这么多的情报，夏冉才对这把刀忌惮不已，无论梅法拉怎么展示自己的诚意，表明祂并不是打算通过这把刀腐化他的灵魂——
毕竟一个正常的、活着的迷途者才有价值，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不小心弄死了或者失去了迷途者的身份，最终也不能够脱离这个任务世界，回归白色空间的话……
那么梅法拉要之何用？祂虽然很恶趣味，但是在涉及到自身的存在与否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问题上，还是很能够克制自己的恶趣味的。
也不只是祂，其他的诸神估计都是如此，在超脱神头梦，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的可能性面前，祂们的容忍力度超乎想象的高……
只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夏冉要说是一点儿都不担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枚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戒指，夏冉先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抱有那种对抗性的心理，转而集中精神去聆听、感应这把魔刀。
当然，心理上不对抗，不代表精神上不警惕，如果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话，他保准还是会第一时间将这东西扔进物品栏里面隔绝联系。
乌木之刃的低语在他的意识之中响起，不断的给他灌输邪恶的知识，同时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在尝试侵蚀他的思想，但是火之戒纳雅抵抗支配的力量非常坚固，轻易的豁免了这种负面的影响。
夏冉耐心的仔细感应聆听，毕竟不耐心也不行，这把刀总归不是一台收音机，也没有什么按钮给他调频。
好半晌之后，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了某个方向。
……
……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夏冉在山涧之中，找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下面也不知道有多深，通往什么地方，一般人如果没有专业的技术装备以及团队支援，根本就不可能想着下去一探究竟。
一个搞不好的话，小命儿就得丢在里面了——
在普通的世界就在探险遇难，找不到路活着回来的悬疑冒险剧情；在这个魔幻世界，很有可能就是在地底世界遇到异形生物，最终被分而食之的惊悚恐怖剧情。
不过夏冉却没有什么感觉，他现在这一身属性以及技能，再加上一身装备，已经专业得不能够更加专业了。
所以压根就没有怎么考虑，而是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法术，就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身体却没有直线笔直的坠落而下，然后在地底深处摔得满地都是。
而是像是一片叶子，一根羽毛从空中飘落那般……
作为一个法职者，夏冉现在还不会传送，甚至还不会飞行，但是漂浮术之类的总得掌握一下，免得自己被地形杀什么的，那就搞笑了。
身形以不算太快的速度坠落，穿过裂缝，轻轻的落在黑暗的地底深处，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之中一点，一团光源就出现在指尖，照耀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在裂缝的最底下，并没有太多的积雪，不过耳边却是传来了流水声，有一条涓涓溪流似乎在不远处流过……借助光线仔细辨认了一下，夏冉又拿起魔刀认真的聆听感应片刻，然后就往流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裂缝深处果然有更大的空间，顺着流水而下就能够进入山体内部或者地底内部，那是更加黑暗也更加幽邃的地下空间，也不知道埋藏了什么样的秘密，有什么样的危险。
梅法拉的破败祭坛或许就在最深处，那曾经是供奉祂的另一件魔神器的神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遗迹沉到了地底深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正如同很多仙侠小说里的情节一样，天才地宝总是会散发能量吸引一些凶兽守护在周围的，一件魔神器的力量很难想象会引来什么东西，或许最深处的地底什么怪物都有。
夏冉沿着溪流向着更深处的裂缝探索，发现自己简直就像是进入了某个异星球一般，前方的通道越发的开阔，不再显得狭窄，只是一道裂缝，两侧的陡峭山壁长满了植物。
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植物，类似于某种菌类，但是却在散发着荧光。也有一些开着螺旋状的单片叶，看上去更加像是活着的动物，夏冉从其身边走过的时候，它们都会立即收缩回去，好似是含羞草。
越往前走，就越像是一个色彩斑斓的异星生态圈一般的环境，而且很多植物都在散发着荧光，连照明的法术都不需要了。
而且他也察觉到了一些动物的痕迹，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在远处的黑暗之中窥伺着自己，带着些许的好奇以及更多的恶意……
他一边强化着自己的心灵护盾，一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发出了几个神秘而又带着莫名韵味的音节：
“Laas-Yah-Nir——！！”
「灵气低语」是一个很特别的龙吼，它不需要使用者发出震天的响亮吼声，而是轻声细语即可。只需要一阵低语，就将一切生命力一览无余。
因为“声”就会引动周围的灵气，让其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出去，穿过一切障碍实体，宛若水面的波纹涟漪一般。而途中无论遇到什么东西，都会像是回声一般反馈回来。
就像是蝙蝠拥有的超常回声定位方法，发出超声波后，根据其碰到各种物体后的发射，蝙蝠就可以可以确定周围物体的位置和距离……大概就是这样，这个龙吼也能够通过气息反馈确定周围的环境事物。
在游戏里似乎是用来穿墙看见未探索地图之中的敌人的，作用有限，鸡肋得很，不过在真正的使用过一次之后，夏冉却发现这个能力非常好用——
只需要轻声细语一句，周遭的灵气就瞬间辐射扩散出去，紧接着自己就能够接收到反馈回来的信息，足够高超的智力属性也能够在瞬间综合处理过滤这些信息，并且在脑海之中构建出周围数公里范围之内的三维立体地图。
简直好似是投影在他的脑海之中，而且非常的详细，包括地形通道的错综复杂、动物植物的生长环境，几乎所有的细节都是应有尽有，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揭示周围的生命力的存在。
可以说是非常的好用了，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这并不是实时动态的地图投影，夏冉每使用一次「灵气低语」，就会获得一次关于周围一定的面积范围之内的地图信息。
但是那是固定的，或许在他使用能力的一瞬间，探测到前方通道尽头的几公里外的边缘处，都还没有什么危险，但很有可能在能力结束之后，才正好有什么可怕的生物走了进来……
——这就是他不知道的情报了。
想要刷新一次地图，就得使用一次这个龙吼，这么一来的话消耗会比较大。
夏冉迅速的通过新能力理清楚周围的地形，掌握了自己当前的状况，也知道到底是有多少东西在远处的黑暗之中对自己虎视眈眈。
不过也不打紧，他的直感没有预警，那些东西的气息也不够让他放在眼内。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在山体之中，地底之下，周围的空间以及环境都有所限制，而且他也担心一个山体崩塌将自己直接压死的话，早就已经用火焰掀起风暴，直接一把火烧过去。
只不过，眼下却是不能够再用这么粗暴的手段，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右手按在腰间的魔刀的刀柄上。
接着，夏冉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微微一愣，然后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那自然而然的握住刀柄的手掌，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自己的动作会这么自然而然的？自己不是一个魔法师吗？
嗯，一定是这把魔刀本身的力量，它能够直接强化自己掌握长刃武器的技巧，只要带在身上，自己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剑术大师。
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就多出了使用刀剑的经验技巧，掌握了无数高明的剑术……
这种变化是非常自然的，并不是生硬的给他强化技巧，更是连这把魔刀历代的持有者凝聚的经验都一同加载了上来，让他就像是一个沉浸此道无数年的人。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的。
夏冉顿时找到了理由，一下子觉得心安了不少，毕竟说到底自己还是一个血统纯正，专修魔法技术的魔法师……
就在下一个瞬间，刀光一闪，乌木之刃已然出鞘，魔法师直接一个侧步僚击，似乎未卜先知的迎上了一道急速呼啸而来的黑影！
宛若居合拔刀术一般，利用拔刀的弧度制造一种瞬间的恐怖爆发力，身步手剑疾若迅雷，出其不意的挥出了一刀无与伦比的斩击！
不管那从黑暗之中冲出，突然发难的迅捷生物到底是什么，根本就是正好迎头自己撞上了刀刃的斩击线！
一击，便是必杀！

第一百九十九章 遗迹
刀光一闪，宛若石火春雷，就连大气都为之冻结。
空气之中的爆音剧烈响起，足以列入教科书中的精彩斩击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哪怕是一秒钟，而是一招衔接着一招，刀尖顺势撩出一个个华丽的新月斩击！
一颗颗畸形古怪的头颅飞起，那些身躯佝偻、面目可憎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的变成无头的尸体，或者被腰斩着分成上下两个部分，栽倒在地，大量的血液不要钱的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短蜈蚣一般极具攻击性的甲壳类毒虫，每一只都有成年的狼狗大小，行动极其迅捷而且让人看得恶心，锋利尖锐的口器以及毒液都相当致命，它们在黑暗之中涌上来，好似是无穷无尽的潮水一般。
然而也还是在刀锋挥舞而出的能量斩击之前，被直接砍成两半，或者是被直接肢解，搅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根根的螯足节肢、破碎的甲壳、粘稠恶心的体液……
血腥味以及其他的古怪气味，在这个黑暗的地下空间之中弥漫开来，而且显得越发的浓郁厚重。
这些怪物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武器，虽然说大部分都还是赤手空拳，但是也有些拿着简陋的弓箭或者手斧，穿着做工惨不忍睹的皮甲。
当然不是说那些恶心的宛若短蜈蚣一般的甲壳类毒虫，而是指那些佝偻的类人生物，它们的本质其实是退化的雪精灵，一度被认为在诺德人的猎杀下已经灭绝的种族。
实际上它们一直都深藏在幽暗的地下，因为被矮人一族所背叛、陷害、奴役，最终使得他们原先灿烂的文明堕落了。而又因为适应了黑暗地底的环境，它们演化成了暴力、残忍、原始、血腥的种族。
据说雪精灵和巨龙一样，都是传说之中的物种，原为上古先代精灵中迁徙到雪地天际的一支，因身材高挑、皮肤泛白而被称为雪精灵。
他们本来跟同样移居天际的古人类相处，但或许是对人类的快速发展感到惧怕，亦或是因为龙与蛇先天的对抗，他们发动了被称为“泪之夜”的屠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日后幸存的古人先驱者伊斯格拉莫带领一群超级猛男回归反攻，雪精灵领袖雪王子遇害，这个种族终在第一纪元伊始时被古诺德人驱逐出天际省。
然后，这个种族向矮人求助，矮人们大方的答应了下来要庇护他们，给了他们一个继续生存的机会——
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实际上矮人不怀好意的强迫他们整族使用毒蘑菇，使他们逐渐失去视力，智力逐渐变得低下。
而且为了保证这些特征深入至雪精灵族群深处，使其后代也继承这些劣化基因，更好的圈养他们作为牲畜奴隶使用，矮人族将奴役雪精灵的计划提升到日常饮食一般的优先程度。
理所当然的，残酷的待遇和居住环境造成佝偻的身子，退化的盲眼，褶皱的表皮，低下的智力以及暴戾的性格。雪精灵的身心都被强迫退化，它们开始退居更深的地层……
最后，一个文明种族无论是礼仪气质还是文化教育，都已经因为穴居了几个世纪而彻底失去了，成为了身躯佝偻、面目可憎的怪物，被矮人一族当作是奴隶驱使。
直到不知道何时开始，在矮人一族疑似因为造神计划失败，举族暴毙，全体人间蒸发之后，雪精灵就开始占据地下矮人遗迹。它们养殖毒虫查鲁斯，食用查鲁斯卵，用查鲁斯角质与毒素制作盔甲与涂毒武器，并且开始疯狂地攻击、掠夺地面上的所有存在。
夏冉倒是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候遇到这个可怜的种族，不过他也没有手软就是了。
相比起爆炸性的、威力惊人的、声势浩大的毁灭法术来说，他此刻的杀戮更加像是炫技一般的艺术，但是也极其高效而且迅速，一套气刃大回旋下来就能够收割不知道多少颗人头。
而且范围也并不差，只要使得深灌注进入其中的魔力溢出，就能够顺势化作巨大刀刃，通过挥舞施展出平滑如镜的光之斩击，非常轻易的就能够斩到近百米之外。
无论是身躯佝偻、面目可憎的雪精灵，还是宛若短蜈蚣一般恶心的查鲁斯毒虫，都会被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断，成片成片的死去。
它们就犹如是从黑暗深处涌来的海潮，然而夏冉的屠杀速度与杀戮效率，却要比它们刷新的数量更加快。
再加上这种能量斩击的威力极其压缩，几乎凝聚成一条直线，并没有大范围的爆炸以及溅射伤害，不但不会浪费，而且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动静或者地形改变。
要是切换法术的话，这么多的怪物有些麻烦，法术威力小了的话，肯定扫荡不过去，法术威力太大了的话，怕是会导致上方的山石崩塌直接压下来。
现实可不是游戏，不会说本应该可以毁天灭地的技能，释放出来之后却是连战斗场景的地板都砸不碎，因为引擎不支持环境物理破坏效果……
而且乌木之刃不但给予夏冉极其强大的近战能力，因为它的特性，使用这把刀的时候，消耗是很小很小的，完全可以做到以战养战——
刚刚消耗魔力催发出巨大的光之斩击，一刀挥过去，魔力就全部吸回来了，甚至还能够有多余的能量反馈强化自身……虽然他暂时没有发现自己的哪一项属性有所增加，不过空间的注释说明总归没错的。
就这样，高效而且迅速的屠杀仍然在持续，剑刃仿佛掀起了杀戮的风暴，毁灭的斩击线纵横交错的切开空气，无情的分割阻挡在前方的一切事物……
于是，各种颜色的体液溅上半空，各种支零破碎的肢体组织洒落一地，雪精灵的尸体或者是查鲁斯毒虫的甲壳节肢等等，很快就在四周堆积如山，越来越多……
最终也不知道是它们恐惧了，害怕退缩了，还是被彻底斩尽杀绝了，当夏冉停下手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从远处的黑暗之中蜂拥而出了。
垂下的黑檀刀刃有着液体滴落，因为光线昏暗也看不清楚是什么颜色。
夏冉轻声低语了一句，然后借助灵气低语的效果，确定了附近没有更多的敌人了，才挥刀振血，将魔刃收起。白色空间的提示信息在不久之前响起，告诉他获得了3个自由属性点。
其中有两个都是常规获得的点数，剩下的一个点数则是通过乌木之刃的吸能效果，从而额外获取的。
貌似还真的薅了空间的羊毛？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迷途者杀戮的生命，通过空间规则吸取的精华，光是手续费就至少高达百分之三十以上？
不过它竟然还真的允许薅羊毛？是会秋后算账，亦或者是另有隐情？
夏冉没空想太多，虽然那些雪精灵和查鲁斯毒虫都消失不见了，但是在前方的某个方向，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只不过没有生命气息。
但是也不像是亡灵，在气息反馈获得信息重建的地图模型之中，夏冉大致确认它们是什么东西——
那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机械傀儡，型号并不一致，大大小小的都有，哪怕还没有亲眼目睹，光是气息反馈的建模就足够让他了解到很多细节，确定这是无比精密的矮人机械。
不过想想也是，有大量雪精灵出没的地方，往往也就代表附近存在矮人的地下遗迹。
很多人或许会因为“矮人”这个称呼，而对这个种族有一些先入为主的固有印象。
实际上，他们一点儿都不矮，因为他们也是精灵之中的一个分支，叫做深精灵，精灵语之中称为“锻莫”，矮人的称呼据传是由巨人流传下来的。
他们是整个大陆上最神秘的种族，有着高等的文化和先进的技术，他们良好运用了蒸汽、机械和地热，将科技完美的结合了魔法……
虽然他们举族人间蒸发了，然而他们创造出来的那些矮人机械仍然在地下遗迹之中运转，而且非常强大。
夏冉仍然将右手按在刀柄上，越过刚刚的战场，浑身上下一尘不染的向前走去，如果不是一身法袍兜帽的魔法师装束的话，就真的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剑客了。
他对于矮人机械颇感兴趣，正想要趁此机会去见识一下。
前方出现了一条通道，不过与之前不同，尽管一片漆黑没有光亮，但是夏冉能够清晰地看出这明显是属于人造建筑物的通道，还非常的宽敞。
魔法师毫不在意的迈步走进其中，一眼就看到脚底下有整齐铺砌的大块地砖，两侧的墙壁上以及顶上，有着不知道多么久远的粗大黄铜管道延伸向远方，就好像是现代化的供水或者供气的管道一般……
他抬头往后看去，只见这些黄铜管道的另一端没入到山体之中，也不知道贯通到什么地方，透着金属，内部的高温热量也还是在散发出来。
要是一般人胆敢伸手摸一下，估计直接就能够烫得皮开肉绽。通道前方大概是某些管道出现了破损，有着热气腾腾的高温蒸汽喷薄而出，在黑暗之中发出咝咝的声音。
伴随着急促的密集敲击声，好几只小巧的蜘蛛一般的身影从黑暗中猛地弹射而出，展现出惊人的跳跃能力，好似破壳而出的抱脸虫一般往夏冉的脸上飞扑而来。
闪电般的拔刀术再度锋芒毕露，清脆的响声之中，精密的金属零件散落一地，几只矮人蜘蛛直接报废。
夏冉顺势收刀入鞘，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正在接近。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配备有重型装甲的同时，另外一只手臂上装配有巨型战锤的庞大机械傀儡的轮廓，逐渐从蒸汽遮蔽的通道那边显露而出……

第二百章 观棋烂柯
矮人百夫长。
矮人遗迹最高防御机制，通常被固定在框架上或者已经废弃，但有些仍然可以运作，甚至漫步在矮人宫殿之中。
它们在矮人遗迹当中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比任何一种矮人机械傀儡都要更加罕见。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作为矮人科技的高级产物，它们对于火焰、冰霜、雷电等元素，都具有极高的抗性。
也就是说，在面对这种敌人的时候，毁灭法术的威力将会受到极大幅度的削弱……
并没有给夏冉过多的思考机会，矮人百夫长抬起另外一只黄铜手臂，上面的弩炮瞬间发射而出，巨大的弩箭裹挟着无比强劲澎拜的动能迎面呼啸而来，瞬间就在夏冉的视野之中无限放大。
在几乎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的时间内，魔法师的身影瞬间被重弩箭撕裂，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居然只是一个残影？！
下一刻，夏冉已经出现在矮人百夫长的身前，闪电般的挥刀横斩而出！
轰——！！
矮人百夫长迅速的提起了另一根手臂之中装配着的可怕的巨锤，似乎是启动了什么空压式动力机关，一瞬间喷薄而出的空压使得巨锤宛若获得了火箭反冲那般的助推力，瞬间就在空气之中撕裂出巨大的雷鸣轰响！
然而那轻薄到随时都好像能够折断，表面上锈迹斑驳的刀刃却是不闪不避，仍然是闪电般的斩击出来，在与巨锤接触、碰撞、交锋而过的一刹那件，就好像是烧红的铁丝切入凝固的黄油之中一般，几乎没有任何滞涩的一闪！
于是，巨大沉重的战锤直接被当空斩断，截断的那一部分连带着前端沉重的锤头打着旋飞出去，重重的砸到了不远处的黄铜管道上，瞬间将其砸得凹陷下去，发出轰然巨响。
高温蒸汽从破损缺口处喷薄而出，刹那间使得整条宽敞的通道都充满了白色的可怕雾气。
同一时间，从矮人百夫长的身上也是突然喷射出可怕的高温蒸汽，似乎是在巨锤和弩炮都阻挡不了敌人近身的时候，将会立刻被激活的一个防御机制。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心灵护盾和高体质带给了夏冉极大的安全感与底气，他的冲势根本就没有停下，刀光也是在空中接连几次变向，衔接着划出了闪电形状的斩击线！
粗暴的爆音与金属的摩擦碎裂的声音混杂着响起，难分难解难以辨别，经过矮人工艺多次锻造的黄铜装甲碎裂一地，精密的各种机械零件一同洒落下来。
矮人百夫长的机械身躯一刹那就已经面目全非，露出了内部的管道、零件、轴承、齿轮、陀螺仪核心等等部件，有火花迸出，似乎是破坏情况太过严重，导致机械故障了。
夏冉顺势闪电般收刀入鞘，下一个瞬间，猛然再度拔刀斩！
矮人百夫长的机械身躯刚刚高高举起双臂，所有的动作就完全定格在这一刻，数秒钟之后，它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光滑的切面斜斜错开，最后轰然倒塌在地上。
“咦？”
夏冉发现一个光点浮现了出来，顺手伸手一捞，一把钥匙就出现在了手上。
这东西居然爆钥匙？不过能够开出什么东西来呢……空压式动力战锤吗？还是蒸汽动力黄铜装甲？怎么看都不觉得这种东西身上能够爆出自己能用的东西啊！
他顺手就将钥匙用掉了——轻轻往前一捅，感觉到摩擦与机括之后，再顺时针转动半圈，一个位于未知次元之中的空间就这样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宝箱般被打开了。
黯淡的金色光芒迸出，不过这种抽卡特效已经不能够让他有什么期待感了。
“嗯？特大块灵魂石？”
看见空气之中浮现出来的某件物品，魔法师微微愣了一下，难道说这个才是矮人机械的动力来源。
至于其他的物品，却也很是奇怪，不外乎就是矮人金属锭、矮人陀螺仪之类的配件，看注释描述是能够用来组装矮人机械傀儡，或者重新熔炼后来作为原材料打造矮人装备。
不过前者需要音律魔法，后者则是需要矮人的锻造技术。
夏冉撇了撇嘴，据说矮人一族精通早已失传的音律魔法，能够利用导引蒸汽，提供动力，实现自动化控制……不管是他们的建筑还是机械傀儡都运用到了这种技术。
大概就属于魔幻世界观里的智能化技术吧，或许还涉及到了编程之类的领域，而且特别先进。
毕竟要知道就连夏冉的主世界之中，机器人目前的发展也仍然是卡在奇奇怪怪的进度，让它们转动门把手打开门走进一个房间，它们都能够把整扇门拆了……而在消失了不知道多久的矮人一族留下来的遗迹之中，这些机械傀儡却是运转了无数岁月，却直到今时今日都还能够继续正常工作。
退化的雪精灵虽然占据了大多数的地底遗迹，但是连文明种族都已经算不上的它们，根本就没有那种智商、意识还有技术去对其进行保养维护。
这矮人科技的质量真的可以说是相当过硬了。
但是它们的技术和魔法都因为他们的举族蒸发而失传了，夏冉又怎么可能能够掌握这些东西？别说是他自己没有掌握了，整个世界估计都找不到多少能够重现这些东西的大神。
譬如说音律魔法，就连梅法拉那里的资料都不全，虽然也掌握了一部分。
所以，这玩意儿几乎只能够直接卖废品了，留下来也只能够占用自己本来就紧张的储物空间……他顺手就将那特大块的灵魂石留下，其他的杂物直接给空间回收。
然后，魔法师一脚踢开前方挡路的矮人百夫长的巨大残骸，继续向前进发，直接穿过了那些高温蒸汽，向着通道的更深处走去。
一路上，不时的遇到零零散散的雪精灵或者查鲁斯毒虫，又或者是矮人机械，包括矮人蜘蛛和矮人机械球，这两种型号是最常见的，主要是体型小巧而且数量多，所有的通道都能够来去自如。
而矮人百夫长那种庞大的机械傀儡，本身的体型虽然让它具备了更强大的装甲与武力值，但也限制了它们的行动，只有那些宽敞的主要通道或者大厅、房间之类的遗迹空间，它们才能够进入。
不过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威胁，如果他没有兴趣，不打算花时间观察它们的运转方式、行为逻辑的话，那么该是一刀秒的还是一刀秒。
在这种势如破竹的推图速度之下，他很快的就将矮人遗迹外围清理了一遍，并且找到了通往更深处的道路……梅法拉的祭坛并不在矮人遗迹之中，而是被埋藏在更为久远的地层空间下。
大概属于两处不同年代的遗迹，一处破败沉没之后，又有一处在原来的位置上建立了起来，并且在沧海桑田之中变成了现在的这么一个状态。
不过在使用魔刃的过程之中，夏冉可以很轻松的通过感应，慢慢的拉近距离，只要方向没有出错，那么很快就能够找到那件东西。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与感应的目标位置的越发接近的时候，他系统信息之中的「滞留时间」的那一项突然闪烁了起来，并且飞快的减少。
宛若是沙漏之中的沙子一般，那是肉眼看得见的速度。
……
……
雪漫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可能阳光明媚，也可能阴冷多雪，完全没有任何的规律。
而且这种气候之间的转变过度，往往显得并不平滑，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早上或许还是阳光正好的晴朗一天，晚上北风一吹起来，雪花就纷纷扬扬的洒下了。
今天也是如此，明明一大早的时候，阳光还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啊……我们还要接这个任务吗？”
“接吧接吧，运气好一些的话，或许还能够赶上……”
“妈的，时间都浪费在高吼峰上面了，那七千多阶的台阶爬到我怀疑人生，还不能够用任何手段辅助！劳资上去浪费了两个月的时间，那群灰胡子还说我没有天赋？”
“话说领主的宫廷法师职位暂时空缺，要不要去应聘一下？”
“算了吧，那个职位有毒，之前的那个资深者去勘察一下情报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还有之前的法仁加也销声匿迹了，我还听说巴拉巴拉……”
“嗯，怎么听上去像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
雪漫城的城门入口处不远，一块告示牌的前方，聚集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对着上面的一张张告示指指点点，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大声嚷嚷，有人小声BB。
周围走过的雪漫城居民们，还有不远处站岗的卫兵以及巡逻的守卫，对此都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至少现在的这群奇怪的人已经不再穿着奇装异服了，多数都是天际省的风土人情画风，不管是盔甲还是长袍，如果不是言行太过引人瞩目的话，乍一看和天际人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了。
而且他们也的确很给力，一身高强本领在哪里都能够闯下一番事业，却偏偏选择了来帮助雪漫城重新建设美好明天，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这是一种国际主义精神，这是一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奉献精神！
所以虽然这群人非常奇怪，但是在雪漫也算是声望极高了，热情好客的居民就连卖菜都不愿意收他们的钱。
云顶区。
某座不可视之塔上，那道身影仍然是在凝视着远处的景色，似乎在凝视着永恒一般，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巴尔古夫领主，你似乎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毕竟事关重大，我总不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魁梧伟岸的诺德汉子苦笑了一声，“我有在关注那些人的一些言论，似乎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的确是时候见真章了……”那道身影平静地说道，“就在今天晚上，将会有人发动龙破，暴力登天。”
“然后呢？”巴尔古夫小心翼翼的问道。
“然后？然后不会有人阻止他，甚至会推波助澜，让龙破的威力极大化，追溯到创世之初，时间的尽头……”那道身影笑了笑，“因为这同样是祂们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巴尔古夫感觉对方还有下文。
“追溯到创世之初，那么那些伊德拉在那段历史之中就还活着，祂们的意志能够顺着龙破展开的时间顺流而下，来到当前的这个时代借尸还魂……”那道身影稍一思索，“到那个时候，圣灵就会归还于本体，真正的伊德拉将会从历史之中回归。”
“但是祂们不是因为创世死亡，而化作了这个世界的地骨了吗？”巴尔古夫低声说道，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没错，所以当祂们逆转这个过程的时候，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地骨将会活过来……结果就是诸神的回归，会将这整个世界彻底由内而外的撕得四分五裂。”
声音很平淡的在诉说着很恐怖的事情，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既定的未来因果。
“这种事情……我无法接受。”巴尔古夫恼火而又无力的握紧拳头。
“不过是余波罢了，那些伊德拉以自身的死亡创造了现世，现在祂们总不至于连拿回自己的生命的权利都没有……”
那道身影毫不在意的说道——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祂们不是专门毁灭世界的邪神，而你们也没有立场认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必须牺牲祂们的生命，来换取你们的生存权利……”
巴尔古夫苦笑，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感到语言什么的都苍白无力，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那位宫廷法师去了圣血山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回来了。这么久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那件魔神器的材质是湮灭领域的碎片，他在靠近的时候就已经被影响了，等于逐渐脱离了现世的范畴，进入了另一个时间层面……”
那道身影似乎洞察森罗万象，什么事情都知道，所以显得并不是太在意，还说了一个巴尔古夫无法理解的词语——
“他现在的情况，大概是……观棋烂柯吧。”

第二百零一章 魔神的精髓！与龙破
黑暗阴森的地底空间深处，隐约可见四周有着破败不堪的古老遗迹。
在最中间的几根断裂腐朽的石柱的包围之中，夏冉站在一个勉强可以看出神龛轮廓的石质高台之前，伸出左手拿起了台上供奉着的一件物品，右手仍然紧握着乌木之刃的刀柄，黑檀的刀刃垂下。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之中，躺着一条失去所有生机的巨型爬行生物，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它那细密乌黑的鳞甲，以及生长在两侧、密密麻麻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锋利节肢……
像是巨大的蟒蛇，又像是异形的蜈蚣，更加像是两者的结合体。
实际上，这是一只超巨型的查鲁斯毒虫，也不知道是不是盘踞在这里，汲取魔神器的精纯力量，一直无限制的生长到了这个地步。
体长就达到了二十米之上，甲壳的防御无比厚实，而且自愈能力惊人得可怕，喷射的毒液简直比异形的酸性血液都要更加致命，腐蚀性强得不讲道理，落在地上甚至能够消融泥土……
再加上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难以想象的敏捷，以及狡猾到堪称智慧、不似是低级节肢动物的表现，都给夏冉的猎杀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不过，最终胜利的还是他就是了，而这只超巨型的查鲁斯毒虫则是变成了他的积分和两个自由属性点。
夏冉没有放松警惕，仍然是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四周，紧接着才分神查看手中的物件的属性。同一时间，就在他将这东西拿起了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黑曜石荚壳……
光听这个名字，大概任谁都想象不出这居然会是一件魔神器，但是梅法拉说得完全没错，并没有在这件事欺骗夏冉的必要。
所以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座破败祭坛，并且拿到了这件奇怪的物件之后，夏冉迫不及待的直接查看其属性，确认这东西的的确确真的是低语女士的另一件魔神器。
虽然和乌木之刃不同，并非是武器的定位，而是类似于辅助的饰品什么的，但是力量同样强大得可怕——
「名称：黑曜石荚壳」
「类别：装备（特殊）」
「稀有度：传说」
「主要属性1：神性内核——荚壳内部是梅法拉的一小块精髓，光是散发出来的能量就能够给予持有者强大的加持，可以增强持有者全属性20点，极大幅度提升生命力回复速度以及魔力回复速度」
「主要属性2：湮灭气息——本身的材质是来自湮灭领域的碎片，结合梅法拉的精髓之后，幅射出的气息能够侵蚀周围空间，制造出异界化的领域效果，时间流速相对于外界极大幅度减缓，持有者可以通过结合结界类能力对其进行掌控」
「主要属性3：迪德拉的权柄（混乱漩涡）——该魔法制品能够使得持有者分享梅法拉的部分权柄，可以召唤梅法拉的神侍或者其领域之中的魔族，又或者是身处于梅法拉的湮灭领域之中的时候，控制那个位面的力量」
「特殊效果：低语女神的注视——该魔法制品的持有者，将同梅法拉建立直接的联系，时刻处于魔神的注视之下」
「评价：这是一件古怪的神器，看似是黑曜石的荚壳，然而材质是来自湮灭领域的碎片，其中包裹着梅法拉被困的一小块精髓。但无论其起源为何，它的力量毋庸置疑，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这东西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因而被制造出来的……」
……
“……”夏冉完全没有欣喜的感觉，只是在看清楚具体属性之后，就连表情都一下子凝固住了。
严格来说，这件器物的强大之处的确无愧于它魔神器的名头，夏冉专门为它跑上一趟也完全是值得的，但是……“梅法拉的精髓”是什么鬼？
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祂这个存在的本源碎片什么的？是这个魔神的正体存在的一部分延伸？！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手里的荚壳完全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差点儿下意识的就想要将它给远远丢出去，然后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由直感传来，刺痛他的大脑皮层以及全身的神经……
夏冉的动作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就直接被提前终止了，他慢慢的放下手来，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等待那种危机感退去之后，才眼神非常复杂的看了一眼那个特殊效果——
「低语女神的注视」
这一下子，他感觉自己完全明白过来了，这件魔神器绝对是梅法拉的重要后手，祂从一开始就断定了自己必定会来寻找这件器物。
因为虎人之戒不在天际省，又有危险的前科，而自己只要再考虑一下时间成本的话，其实就只有一个选择。说到底，也是因为夏冉早就明白了自己只能够一条路走到黑，所以在接受了现实之后，决定要尽可能利益最大化的缘故。
他不会放弃一件魔神器的，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带回去出售掉。毕竟梅法拉也是不会放过他的，不管他是采取龟缩策略什么都不做，还是拼尽全力薅羊毛获取利益，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既然如此，自然就只有一个选择了——生活就像是那啥，不能够反抗就只能够享受了。
况且就算是夏冉真的什么都不做，魔神器也直接放弃掉，同样改变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因为梅法拉肯定不可能因为他不咬饵，就不钓鱼了，最多就是换个计划而已。
“希望白色空间的防护措施足够给力吧……”
夏冉咬了咬牙，试探性的将这东西扔进了物品栏里面放着，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那种无与伦比的全属性增幅的强大感，以及澎拜到能够满溢而出的生命力，仿佛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涌出的无限魔力，这些增幅加持带来的感觉一瞬间就消退了，让他忍不住的产生一种失落的感觉。
不过夏冉的意志足够坚定，很快的就恢复了正常，并且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被这种糖衣炮弹所诱惑。
稍稍等待了半晌，却没有什么可怕的危机从天而降，这让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似乎梅法拉绝对无法容忍的只是他打算丢弃掉这东西的行为，而只要把这东西带走，就算是放进物品栏之中，就不会有问题。
这个情况没有让他感到有多少的放松，反而是更加的头皮发麻，这东西绝对是梅法拉计划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祂一定得让自己把这东西带离这个世界，进入白色空间之中。
这就是祂的偷渡计划吗？
一块很早之前就被分裂出来的精髓？
夏冉紧皱眉头，下一刻，突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惊悚，他的直感从来没有触发过如此强大的警报，简直让他以为是世界末日即将要到来了！
即将就有巨大的灾难从天而降？！
等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刚刚的那件魔神器似乎有一个属性是自行侵蚀附近空间，制造出异界化的领域现象，在其中的时间流速相对于外界会出现极大幅度减缓？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自己接近这件魔神器，并且想尽办法破解障碍的艰难过程之中，这个效果是不是仍然存在？或许自己感觉时间没有过去多久，然而外界很有可能已经……
夏冉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的滞留时间是怎么计算的，它有一个整体的标准。
就算是他主观观感的时间没有过去多久，但是当外面的整个世界都发生巨大变动，因果律混乱到了极致的时候，滞留时间都已经算是到了尽头。
确定这件事也很简单，他只是打开系统信息看了一眼，就立刻确认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滞留时间正在闪烁着红光，那已经不是还剩下几个月或者几天或者几个小时了……
它正在倒计时，仿佛预兆着什么极其可怕的惊天变故。
……
……
雪漫城。
云顶区的黄金高塔顶端，那道身影的眼眸之中犹如明镜一般，预兆着这个“人”拥有能够正确明了宇宙森罗万象的智慧，正确地认识种种繁多现象之间的差别与联系，以及各自产生的原因和结果，没有一丝一毫的迷惑。
“龙破……开始了。”
“他”这么叹息着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关于龙破这个概念，很难从字面意义上进行联想解释，这是一种打破时间线的恐怖现象，能够将一条时间线拆解成多条时间线，最终再从其中选择自己需要的结果来进行整合……也就是世界线变动、修改历史因果的神学行为。
因为在这个世界之中，时间之神以龙的形态被凡人崇拜，被赋予了龙的概念，所以这种行为才被称作“龙破”。
说起来，时间龙神阿卡托什的诞生，就是因为千年龙破篡改了世界线的原因——如果绝对的从时间轴上观察，那么在第一纪元的龙破事件前，这个世界中不存在“龙神阿卡托什”。
只有阿卡是世界创世时就存在的，即是时间神。而作为龙神的阿卡托什，本质上是在帝国圣灵体系成型后才出现的说法，属于非常晚期的概念，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神。
但因为阿莱西亚教派为与奥瑞埃尔抗衡，造成了一次可怕的龙破——
那群疯狂的信徒为了让自己信仰的神真正诞生，在宇宙中心白金塔上跳大神，用混沌之杖执行特殊的魔法仪式，把阿卡托什的概念，从精灵的太阳神“奥瑞艾尔”身上“炸”了出来。
由于奥瑞艾尔也就是阿卡等同于时间本身，这个魔法仪式就把时间线本身炸成了多个残片，并且修改了从创世到龙破事件为止的所有历史，这才使得“阿卡托什从最初就是时间龙神”这个历史事实得以成立，时间龙神后来居上的盘踞在了时间轴顶端。

第二百零二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怎么回事，不应该还有一些时间的么？”
“搞什么啊！劳资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去交呢，现在肯定来不及了……”
“现在立刻向龙霄宫狂奔啊！你在这里嚎丧个屁！”
“不是，老大，我这个任务不是龙霄宫的宫廷总管负责的，是在城外的某个农场主发布的支线任务……”
雪漫城的风区，一大群人突然从一座座宅子里或者旅店之中冲出来，在大街上发出各种各样的抱怨或者哀嚎。
他们的能力各不一致，但是不分高低，却都已经超越了普通人，只是还没有完全超越人之境界。所以根本就看不到虚空之中庞大的信息潮在移动，看不到种种强横的意志在冥冥之中流转碰撞。
本来只是在平静流淌，从已知过去流向未知未来的时光长河，突然间就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
有人打破了这份平静，将时间本身直接破碎，汹涌激荡的漩涡分割了无形之水，而且有不知道多少隐于幕后的大能者同时出手，却不是想要阻止这件事，而是在兴风作浪，推波助澜！
因此，这一次的龙破的力度超乎想象的巨大，本来只有一条长河倒影着整个现世，但是现在的时间就像是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的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之中都倒映着一个现世。
几乎就在一瞬间而已，就在时间领域之中开辟出了无以计数的分支，而在其中的每一条时间线之中，都正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在无比久远、可以追溯到创世之初的“过去”，有大能者的意志正在顺流而下，在破碎汹涌、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时光长河之中掀起了狂潮，抵达了“未来”。
凡世直接震动了起来，不只是奈恩这颗星球，还有虚空之中的八大行星，说到底它们的本质都是伊德拉的尸体。而在现世之外的外层空间，也开始震荡了起来。
湮灭位面之中的各个魔神的领域，同时爆发出了极端恐怖的力量，相比起还需要借尸还魂，重新复活过来的伊德拉，这些迪德拉根本就没有为创世付出任何的代价，因此保留了完整的所有神力。
不过在这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次的机会面前，双方没有任何的矛盾，也不想在这些毫无意义的方面浪费时间、分散力量，所以并没有“人”去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迪德拉们没有阻止伊德拉们的回归复活，反而都是顺手就推了一把，让后者得以更加快的跨越一切的束缚与阻碍，在当前的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迅速的复苏过来，因为后者的加入只会带来更强的助力，大家超脱这个世界的希望也就更大。
无论如何，祂们这种层次的存在都只会更加“理智”的思考问题，而不会选择意气用事。
本来就已经被打破的时间，因为不堪重负而分裂得更加彻底了，堪称支离破碎，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条不同的时间线——
诸神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祂们需要借助龙破现象，增加自己等“人”计划的成功率，这一条时间线不能成功，还有下一条时间线，理论上只要开辟出来的时间分支无穷多，祂们总归是能够锁定成功的结果的。
不过龙破是先将时间打破成多条的时间线，然后又重新整合，只选择其中达到了预期发展结果的一条时间线，将其锁定作为真正的结局。
也就是说，诸神互相之间也得携手合作，免得出现致命的分歧——
譬如说，如果一位伊德拉在A时间线里成功了，而另一位迪德拉却是在B时间线里面成功了，那么因为最终只有一条时间线能够作为真正的历史篡改因果、覆写现实……那么想想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正是因为还有着这么一个原因，祂们才会选择精诚合作，免得最后自己还要打一场淘汰赛，搞不好就倒在成功前夕的黎明黑暗之中了。
这震动宇宙的可怕巨变，并没有对奈恩造成更大的影响，因为奈恩之上的动荡同样不小，而没有达到足够高度的人，也观察不到那种高层次发生的事情。
肉眼凡胎，就是如此，也没有什么贬低的意思，这本来就是事实。
绝大多数人，包括迷途者在内基本上都只能够看见发生在眼前的物质世界之中的事情……当然，对于他们来说，那已经是天崩地裂了。
先是夜空之中，有着一阵接着一阵的能量强光闪烁，将黑夜照彻得犹如白昼，那是无比狂暴的雷鸣电闪，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暴越刮越是令人绝望，如钢的风压席卷大地上的一切，能够折断山峰、撕裂地表。
昏暗无光的天穹之中的厚重铅云翻卷，宛若遮天蔽日的铁幕，很快就有着滂沱的黑雨如同洪水一般直灌而下，在某些火山带之类的地方，甚至有冰雹混着火与血从天而降……
而星球上的几块大陆也是在发出哀鸣，不停地晃动，有着无比巨大的裂缝在迅速蔓延、开裂、扩大，动辄便是绵延数百上千公里，浓密的黑烟从地缝之中冒出。
不多时这些大陆上分散各地的诸多火山几乎是在同时迸发，地底深处深红色的岩浆从火山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四溅纷落如雨！
这并不是全部，只能够说是刚刚开始——
大地深处传来了闷响，渐渐转变成某种怒吼。似乎是星球内部地幔地壳出现了无比激烈的碰撞摩擦运动，又仿佛是远古的神灵擂起了战鼓，在行星地骨之中传来了伟大生命的脉动，有什么东西正在星球内部复苏。
大小不一的各种规模的地震，在这一刻于奈恩这颗星球上的各地同时出现，地面或者山脉都因为星球深处向外迸发的巨大能量开裂，甚至是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巨大的岩层都给狠狠的抛到了高空之中。
于各大陆之外，于昏暗无光的天穹之下，咆哮的嚎风不时裹挟着大洋的潮气冲击而至，汪洋大海似乎也变得狂暴了起来，在滂沱的大雨和呼啸的狂风之中，黑色浪涛汹涌的翻腾。
大洋深处没有被发现的岛屿，在风暴与恐怖的浪峰之下粉碎，高达数百米的垂直海潮化作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海啸，呼啸着袭击向远处的漆黑海岸，海洋雷鸣般的激荡，仿佛要无息无止地万世回响。
大陆架纷纷崩塌沉入水下，巨大的山脉燃烧着落入海中，一切都乱成了一锅沸粥，海中生灵、船只，死的死、坏的坏。
风暴，海啸，地震——
所有类型的天灾都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奈恩星球之上，带来了可怖之极的毁灭与叹息，万物毁灭的闷响从很多很多的地方不约而同地传来。
雪漫城也宛若是暴风雨之中的小舢板，随时都可能倾覆，居民们躲在家里惊恐的看着窗外，感受着脚下大地的摇晃震动，听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心里都清晰的接受到了天启一般的预示。
现今居住的世界将会消失，习以为常的世界将不复存在。
神殿区之中，很多人都冒着滂沱黑雨，前往神殿进行祈祷，在祭司的带领之下苦苦哀求，如泣如诉。很快的，祈祷大厅里面就已经站不下任何人了，剩下的人只能够密密麻麻的在神殿之外里三层外三层的跪了一地。
然而，没有任何的回应，因为他们崇拜的是圣灵，而复活归来的是伊德拉，前者只是后者的尸体和倒影，是凡人信仰塑造而出的概念，变成了伊德拉的化身之一。
宛若回音一般交响，强大却又虚幻，当真正的神明复苏归来的时候，分化的圣灵概念就会归还予本源……所以，无论他们再怎么样合掌祈求，双膝跪地，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神明并不只是造物主，并不只是能够倾听人愿望、将其实现的存在。
“那是什么东西？”
“你们快看天上！”
比起恐惧的本土居民，有些迷途者还算是比较淡定。
毕竟只要他们不是倒霉到直接被卷进那些可怕的天灾之中丢掉了性命，那么在余波影响下自保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而且他们的回归倒计时也给了他们底气。
所以哪怕是脚下的大地都在摇晃震动，仿佛整颗星球都变成了暴风雨之中的一艘随时可能颠覆的小舟，他们也仍然是能够仔细观察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些眼尖的家伙就透过夜空之中厚重翻卷的云层，以及洪水一般倒灌而下的滂沱黑雨，看到了天上出现了一颗颗巨大的天体，它们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恐怖的能量与质量就足以压弯时空。
恍惚之间，众人只觉得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什么天体星球，而是一尊又一尊正在虚空之中复苏过来，展现自身真正姿态的伟大生命，光是看到了一眼就给自身造成了无比巨大的精神压迫，使得他们当场愣在原地。
对于诸神而言，祂们和自身领域是等同的，祂们和自身的领域是一体的！
祂们看上去像是球形的天体，但这只是凡人精神紧张造成的视觉现象。由于每个位面都是无限体积无限质量，却同时完全被湮灭的虚空包围，凡人的眼睛就会把他们看成是空间中的泡泡。
那就是宇宙之中的八大行星的真相，它们既是魔法的也是不真实的。
可以说，《上古卷轴》的世界观就是一个车轮，奈恩星球是车轮的中心，而周围的八大行星就是车轮的八根辐条，这些基本的基石基柱构筑成为了凡世的框架。
从神学创世的角度来说，当现世的地骨纷纷被撼动，伊德拉们纷纷归来，不再身化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将不复存在，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而从比较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这就像是一个类似于太阳系一样的星系，当周围的八大行星连带着中心的主要星球都不再按照昔日的轨道在虚空之中完美的运行，那么这个星系也就失去了引力的系统，平衡被打破，一切星体都将分崩离析。
于是混乱进一步加剧，但就是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之下，于雪漫城的云顶区悄然出现的一座黄金高塔，仍然是直接吸引住了所有能够看到它的人的注意力。
没有办法不注意，在它出现的第一时间开始，就仿佛自动成为了世界的中心，整个世界都在运转，以它作为枢纽与核心运转，天地间的一切真理和威势都凝聚在黄金高塔之上。
“……”
“……”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仿若世界停止了下来，一切事态就此平息。
飓风雷暴、滂沱黑雨、地震海啸，以及大地上无数生灵的哀鸣，一切可怖的天灾都似乎瞬息之间远去，只剩下静谧而悠长，仿佛静止了的时光。
在塔顶之上，有“人”高高举起手中的法杖，重重的往脚下一顿——
“天动说！”
一瞬间，黄金塔绽放出肉眼无法观测到的光芒，恍若水面的波纹涟漪一般的向着四面八方飞速扩散，以这座塔为中心无比迅速的蔓延向了遥远尽头。
一个魔法借助“塔”与“杖”的力量被释放了出来，顷刻之间就已经跨越遥远的高山和大海，穿过浩渺的天际与星空，渗透了世界的屏障，向着外层空间迸发！
因为按照“天动说”的基本理论，就是世界之外有九个等距天层，由里到外的排列次序是：月球天、水星天、金星天、太阳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恒星天和原动力天，此外空无一物。
神推动了恒星天层，才带动了所有天层的运动。而人类居住的世界，则是静静地屹立在宇宙中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理论在这个世界之中，竟然也惊人的契合其体系，完全可以发动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级别的可怕魔法！
因此，这个术式正在从“奈恩星球作为宇宙中心”的理论角度出发，强行固定这个事实，并且要重新排列八大行星位面的顺序天层，达到稳定现世的效果！

第二百零三章 终末
不过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术式，也只能够争取一下时间罢了。
除非这个宇宙之中的各个星球位面，都仍然还是毫无主观能动性的伊德拉尸体，而不是正在复苏活过来的神明本身……所以虽然那个施展出了这种级别的术式的魔法师，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也不可能说以一己之力压制住诸神。
真要有这么凶残的话，“他”早就已经达成不凋花，成为阿努那种层次的存在了。
所以这个术式也只是短暂争取一下时间而已，只是利用了“塔”的本质，毕竟“塔”是稳定现世的法律、规则，哪怕雪塔的原石象征的只有天际，照样能够最大限度的放大术式的作用。
“真够麻烦的，明明我已经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只有最后才全力出手，结果也只有这几十秒的时间吗？修正力未免太强了吧……”
黄金塔上的魔法师在释放了那个术式，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自己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就如同是某种精致的投影，只要是风一吹过，轮廓边缘就会出现锯齿一般的模糊涟漪。
不过这本来就在“他”的预估之中，所以问题倒不是太大。
在之前的那个术式的作用之下，即将分崩离析的世界愣是被强行稳定了下来——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各种大大小小不同规模的地震突然间就戛然而止了……
世界各地正在喷发地底能量的火山也一下子就哑火了……
至于那些可怖的数百米高的浪峰也在呼啸而来，即将冲击各块大陆深处之前的过程当中，就突然崩散开来，洒落漫天水花……
似乎一切可怖的天灾都突然就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不讲道理的停止了这一场主题是世界末日的灾难片。
很难想象那种过于强烈的落差感，到底带给了此世生灵何等的冲击与震撼，尤其是那些已经直接被卷进了灭世天灾之中的大陆、国家、部族……对应的种族生灵本来都已经绝望了，却浑然没有想到灾难竟然在这一瞬间被强行中止！
大约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好似是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悠长而又静谧，他们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开始又哭又叫，也有人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两行扭曲的泪痕顺着狼狈而满是伤痕灰尘的脸颊流下。
既为他们自己，也为家人朋友，更为眼前四周天崩地裂的惨状，曾经熟悉的环境、家庭乃至是世界都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因为天灾支离破碎……
他们也只是侥幸得以活命罢了，即使是逃过了一劫，看见周围的惨状仍然是禁不住的悲从中来，让他们心痛到好似是要裂开了，正在滴血。
没了啊！
什么都没了啊！
美好的生活，幸福的家庭，各种亲人朋友以及一切熟悉的喜欢的甚至是讨厌的人，都在之前的天崩地裂之中直接就死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呢？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时间，奈恩这颗星球上哀鸿遍野，每一块大陆，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村庄城镇，不同的种族不同的人，都在撕心裂肺的哭叫着。
然而，既然说是按下了暂停键，说是中止而非终止，也就代表着巨大灾难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结束。
没有过去十来秒的时间，从天空中翻滚的厚重铅云之中再度传来雷鸣，从远处的正在冒出浓烈黑烟火星的火山之中再度传来了沉闷的响声，千疮百孔满是裂缝的地面之下再度出现了仿佛地幔地核摩擦碰撞的动静……
万物毁灭的合奏已然是准备再一次的奏响了。
“……”
“……”
一瞬间，这些悲怆不已，哀鸿遍野的人们，同时向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之中的悲伤一点一点的转化为惊恐绝望……
……
……
这是一场将会毁灭整个世界的巨大灾难，世界的基石不复存在，地上的生灵万物将会被一扫而空。
谁错了？这个只能够说谁都没有错，因为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天地同仁，不管是高高在上的诸神，还是地上的芸芸众生，本身就都是虚妄的存在。
一切都只是神之头之梦，一旦阿努醒来，所有的记录都将不复存在。
凡人有活着的权利，诸神也没有去死的义务。后者创造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芸芸众生、森罗万象，而是为了超脱这个虚无而没有意义的宇宙。
哪怕是诸神真的舍己为人，这个世界的尽头也只有无价值的虚无，一切都是悲哀而又徒劳的轮回……
更何况，不管一开始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而创世，至少祂们都庇护了这个世界以及芸芸众生繁荣了无数年。现在，祂们要为自己的一线生机而挣扎了，不打算再身化世界，而是要拿回自己的生命了……
目的并不邪恶，出发点也并非残忍，就只是因为世界从一开始之所以能够存在，就是通过祂们的死亡创造出来的，命运给所有人都开了一个无比恶劣的玩笑。
雪漫城的黄金塔上的魔法师垂下眼眸，等待着时机，没有怜悯，没有叹息。
十几秒钟之后，身形模糊到即将就要消失的魔法师，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那根混沌之杖，“他”同样救不下所有人，只能够救下力所能及的这一部分——
“复乐园&#183;遥远的理想乡！”
又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术式被释放了出来，以黄金高塔作为中心，向着整座雪漫城、整个雪漫领、整个天际省辐射开来，因为“塔”的原石本来就是使用象征天际的雪塔的原石。
所以这一个术式的范围不像是之前那么浩大，效果却是被强化到了极致！
至于这个术式到底是基于何种理论而被构筑出来的，又有什么样的效果，基本上可以略窥一二了。
——「遥远的理想乡」……
是指代阿瓦隆，亚瑟王传说的长眠之地，被冠以妖精乡之名，来自某个世界所知的最强守护，形成连五大魔法也无法触及的绝对防御。
——「复乐园」……
是指代经过末日审判之后的人类获得救赎，重新回归乐园的《圣经》之中的故事。
因为理想乡往往可以引申为多种类似的概念说法，譬如说凯尔特神话的圣地阿瓦隆，爱尔兰神话中的提尔纳诺，希腊神话中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圣园以及……犹太神话的极乐净土伊甸园。
这些概念都是极其相似雷同的，所以这个组合术式的相性并没有什么问题。
也正是因为经过末日审判之后，才能够得到救赎，所以这个魔法师不能够在一开始就直接发动。
而是同样得等到天际省也被天灾摧残扫荡一遍后，才能够施展这个术式，让天际重新回归乐园，借助这个效果锁定自己想要得到的结局。
天空之中的厚重云层被驱散……
倾盆而下的滂沱黑雨戛然而止……
有光从每一寸的土地之中发出……
顷刻之间，满溢而出的光芒就将一切都染上了洁白色泽，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净土”这样的词汇。
这些洁白的光芒沿着地脉以及磁场的走向，正在以雪漫城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的土地蔓延而出，好似是蛛网一般。扩散的速度快到超越一切，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天际省。
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就只看到视野之中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白色光线，但是瞬间就变大变强、满溢而出，一下子就来到了自己的眼前，并且将自己淹没了。
无尽的纯白世界包围住了他们，但是所有人的惊慌都只是出现了一瞬间，立刻就平静安宁了下来，他们能够感觉得到这种温柔的纯白正在保护着他们，让他们感到舒适。
好像听到哪里响起了清脆的钟声，再也感觉不到酷热严寒，温度似乎消失了……
于是——
整个天际省一瞬间就从泰姆瑞尔大陆上，从奈恩这颗正在四分五裂的星球上消失了！不只是在这条的时间线上，也在其他所有的时间线上！
这意味着哪怕是龙破现象结束，时间线重新统合归一，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了。
因为被术式从“现世”的概念之中割裂了出来，然后置入了无法到达的另一个次元。只是一瞬间而已，就已经隔绝了这世界上所有的真理。
所以天际省从整个《上古卷轴》世界的因果之中消失了，成为了不存在的情报，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连观测都观测不了，自然就更加无法被干涉了。
而在天际省消失之后，这世上的所有生物也很快都消失了，或者说都在天崩地裂的世界末日之中死光了。
陆地沉没，一切化为汪洋……
星球形体逐渐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宛如看不见的壳正在碎裂，看不见的皮正在褪去……
星球内部的「那个东西」完全觉醒了，其他的行星同样也是……
……
……
一个空旷无比的巨大平台，四周是冰冷死寂宇宙般的漆黑，平台正中央是一颗正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
“唔——！！”
夏冉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裂了，他的双眼紧紧闭着，脸颊上是两道血泪，触目惊心。
他从来没有试过如此剧烈致命的痛楚，感觉有人正在残忍的将烧红的铁钎插在自己的脑浆之中搅拌，让他没有办法思考，无法集中精神。
痛……
痛痛痛……
疯狂的在地上挣扎着滚来滚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无比艰难的凝聚了一道念头，沟通上方的那颗柔和光球，发出了明确的指令。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住了……

第二百零四章 上古卷轴与消毒
一股温暖的气息将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感觉就仿佛泡在温泉里一般，说不出的舒服。
夏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疲劳、伤创，各种大大小小的隐患都迅速的在光柱之中被修复着，而几乎要裂开的脑袋同样也是一下子就感到舒适了起来。
那种剧烈的疼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那样……
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的他闭上眼睛，放松紧绷的神经，精神上的疲惫遏制不住的涌上来，于是就这样沉沉睡去。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才慢慢地睁开双眸，有些茫然的醒过来。因为他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经历过这样完全放松的安心睡眠了，以至于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回想起来了沉沉睡去之前的事情。
夏冉按住自己的额头，从光滑到毫无弧度的未知合金地面上坐了起来，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
之前的那种头痛欲裂似乎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后遗症，以至于让他在经过空间的全面修复之后，现在仍然有一种虚幻的头痛感，幸好的是这种纯粹就是心理感觉，而且正在迅速消失。
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他现在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着挥了挥手，然后又向空间发出一个新的指令，确定自己没有关灯。而且似乎从回归到时候开始，他就无法通过视觉看见外界的景象，只是综合其他的感知能力确定了四周的环境。
换言之，这是他自己的眼睛问题？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连空间的全面修复都没有能够救回来？
“……咦？”
夏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但是却也没有太过惊慌，而是沉着冷静的思考了起来。
大约是因为感知能力越来越强大的缘故，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视觉是接收外界信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重要感官知觉，一旦失明了的话，就是难以想象的重大打击。
但是对他这样已经走上超凡之路的人来说，即使是失去了正常的视觉能力，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能够弥补区区视觉的损失的方法手段有很多……而且他的直感也敏锐的判定，自己的眼睛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不过他在意的是，自己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的视力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失，目前的失明状态是因为阅读上古卷轴而被影响，一定时间之后就会自行恢复过来，所以无需进行修复……”
白色空间给出了权威的确诊答复。
它的全面修复没有问题，而夏冉的状态同样也没有问题，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失明了，一切都还正常，这种小小的影响也会在一定时间后自行痊愈。
上古卷轴？自己看到的那东西居然是上古卷轴？
不过夏冉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在回归之前发生的一幕幕，闪电般的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忆了起来，简直历历在目。
他之所以能够在那星球规模的世界末日之中得以幸存，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了，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属于那种特别倒霉、首当其冲的家伙。
他整个人都在圣血山峰之下不知道多深的地底空间之中，在整颗星球破碎、天崩地裂的巨大灾难面前，这样的处境有多么可怕，完全就是可想而知的一件事，被千万吨重的山体岩层到塔下案例，直接活生生压死似乎是铁定的结局。
不过梅法拉的魔刀保护了他，而且在那个紧要关头，或许是经由魔神爆发出来的力量太强，又或者是凡世的法则规律已经被动摇，所以乌木之刃上的封印竟然也被魔刀的力量短暂撑开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夏冉才看到了封印乌木之刃的“封印”本质，看到了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那是一张展开来，环绕着乌木之刃的刀身的长长卷轴，外表和一般的卷轴无异。
上面的内容非常复杂，是一排排的符号以及一个十字坐标系外围绕一系列同心椭圆，外带由坐标中心辐射发散至最外层圆圈的多条射线。在这个图形之上，浮动着诸多不可阅读的符号以及诸多类似星座示意图的折线型图案。
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夏冉就下意识的想象自己处在一层层最优良的织物之中，举起织物覆盖在自己身上，当他开始呼吸时，就体验到织物的每一处感觉，织物填充了自身的灵魂，变成带有预言的天堂文字……
大量仿若真理具现化的知识，好似是通过灵魂的链接直接涌进了他的脑海里面，虽然绝大部分都完全无法理解，但是他直觉就觉得就像是和当初在雪漫城里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座“塔”一样。
只不过他现在看到的是设计图，而当日看到的却是实物例子……
再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感觉到大量的信息导致自己的大脑几乎要过载烧坏了，哪怕是回归到了空间之中，也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思考，发不出哪怕是一道完整的思维指令。
——虽然空间毫无作为，应该也是判断他的问题不大，至少不会危及生命，所以才没有启动应急措施。
反正夏冉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阅读的居然是上古卷轴这种东西，是那个任务世界的核心，贯穿所有的系列。
据说那是一种存在于凡界之上的神秘卷轴，构成该卷轴的材料一概未知，只知道是一种纤维状布料。
卷轴的存在超脱了时间，且数量不确定，因为卷轴本身就是不可数的。可以说在时间生成之前，这些卷轴就已经存在，当凡界成型时，卷轴已经藏匿于其中。
曾有大量卷轴存放于白金塔内的一个密室中，但是在第四纪元175年，白金塔内的所有上古卷轴全体消失，随后在泰姆瑞尔大陆各处都陆续发现卷轴的线索。
在第四纪元201年，有三张卷轴在北方的天际省被最后的龙裔所获得，它们分别是上古卷轴（龙），上古卷轴（血）以及上古卷轴（日）……
现在看来，似乎夏冉也通过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方式，拿到了一张卷轴？
但是这东西是作为乌木之刃的封印形式而存在的，暂时没有办法单独拿出来，而且夏冉也不知道它拿出来有什么用。
毕竟这东西并不是武器装备也不是技能书，来源是极度的抽象和模糊。
据说上古卷轴都记录着那个世界的时间线上的各种事件，包括过去未来。正是这种预知未来的能力，才使得它们显得如此神秘和重要，而且这只是其内部力量极小的一部分。
但是到底有多少上古卷轴这个问题本身就无法回答，更别提每张卷轴到底各自记录了什么东西。
即使有能力者阅读卷轴内容并将其转述出来，预言的事件也并非是绝对会发生的。只有当卷轴里预示的事件真的发生后，该事件在卷轴里的记录才会被固定。
再有的一个就是，在离开了任务世界之后，它到底还能不能预见未来，都还是一个未知数，至少夏冉觉得很玄乎。他似乎获得了一件非常珍贵的道具，但是这件道具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唯一的效果貌似就是……短暂的让他双目失明？
因为阅读上古卷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首先需求阅读者拥有预知能力之类的天赋，其次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和复杂的仪式，任何试图阅读上古卷轴的人都会被暂时剥夺视力，而随着阅读次数与时长，这种暂时性失明会演变成永久性失明。
不过也有非正常方式，譬如说末代龙裔在原本的命运之中，就是在世界之喉上的时空裂缝处，在没有仪式准备下成功地阅读了上古卷轴（龙），招来了奥杜因决一死战。
或许夏冉也是因为在世界末日、现世崩毁的不稳定时空之中，复制了这样的类似条件，成功的阅读了卷轴？他觉得这就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
“其实早就应该想到了的……”
他苦恼的揉了揉额头，梅法拉之前就说过了，就连祂的眼睛都看不透乌木之刃的封印，虽然也有当时现世稳定，祂的力量只有极小部分可以渗透进来的缘故。
可是能够封印魔神器，并且阻止魔神的窥探的东西，其实真的没有多少吧？
上古卷轴就是一个可选项，就连世界吞噬者奥杜因都被它的力量放逐了——在史前的巨龙之战当中，三位古诺德勇士在世界之喉上与奥杜因展开决战，眼看就要落败之际，一位勇士取出了上古卷轴，将奥杜因放逐到了第四纪元201年，从而结束了巨龙战争。
但也正因为如此，奥杜因才会在后世的天际省再度出现，说到底是前人根本没有能够解决它这个危机，所以将它放逐到了未来，让后来人去头疼。
不过说到梅法拉……
夏冉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拿起了旁边地面上的那把魔刀。
可能是在空间之中的缘故，它此刻表现得安安静静的，就连那一直说个不停的低语都没有响起。特殊的视觉发挥了作用，装备的属性页在夏冉的眼前出现，貌似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紧接着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将那个黑曜石荚壳从物品栏之中拿了出来。
至少趁着现在还是在白色空间之中，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空间兜底，所以还是果断一些吧……毕竟该面对的总是还是要面对的。
强大的力量瞬间加持在他的身上，全属性增强20点的增幅，让他一瞬间有一种自己神功大成了的感觉，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一下子就变得特别旺盛，好似是熊熊燃烧的烘炉，魔力也似乎沟通了某个能量无限的空间。
同一时间，有一条提示声响起，夏冉下意识的看去——
「警告！黄金级装备黑曜石荚壳有未知能量正在觉醒，发生未知变异效果，正在进行封印……封印失败！……根据空间权限条约进行抹杀，抹杀完毕！」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的想想，又点开了自己未读的空间提示，在全面修复的信息上面，还跟着十几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提示——
「警告！你身上有未知能量正在觉醒，发生未知变异效果，正在进行封印……封印失败！……根据空间权限条约进行抹杀，抹杀完毕！」
「警告！黄金级装备乌木之刃有未知能量正在觉醒，发生未知变异效果，正在进行封印……封印失败！……根据空间权限条约进行抹杀，抹杀完毕！」
……
大概就是这样，都是这样的模板，而且不只是夏冉身上，也不只是从梅法拉那里获得的几件装备。
而是包括火之戒纳雅在内，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件装备都出现了这样的危机，包括龙祭祀面具、龙骨匕首、宫廷法师套装等等等等。
黑曜石荚壳只是一直都放在物品栏之中，所以才在拿出来的时候，才自动触发了空间的消毒机制。
夏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物品栏里面的一些留下来的素材、成品的药剂都给拿了出来，紧接着不负众望的又是一连串的警告响起。
他整个人都几乎要麻木了，梅法拉到底花了多长的时间，才在他身上的每一瓶药剂上面都下了手段？
幸好白色空间足够给力……等等，白色空间一直都非常给力，但是一个最擅长阴谋诡计的魔神，难道就只有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么？
别的都不说，就算是走私贩毒的那些人的手段，都不见得会这么的毫无技术含量吧？
夏冉的表情越发的凝重了，他无比肯定梅法拉根本就不将希望放在这方面，只不过是抱着聊胜于无的想法植入的手段，就算是被识破了也还能够用来虚晃一枪，让自己放松大意。
祂真正的后手必然还在其他地方，甚至于这个魔神很有可能已经完成偷渡了……

第二百零五章 消失的小左
冷静……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先找时光机……
哪怕从最坏的层面来看，梅法拉真的成功了，现在也应该对自己不算是致命的威胁了。毕竟夏冉最担心的还是神魂夺舍什么的，但是现在的既定事实是他已经成功回归了。
不是太放心的夏冉还是谨慎的呼叫了再一次的全面修复，不过上方的柔和光球却没有降下光柱，只是给出回应，说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全面达到了最佳的程度，没有修复的必要。
当然，夏冉也不是想要修复，只是想要借助这项服务自带的全面检查的功能，确定自身没有留下任何的隐患而已。
所以哪怕是之前已经全面修复过一遍了，他也还是要再确认一次，才会安心……得到了空间的背书之后，夏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问题。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低下头去认认真真的思索了起来，自己身上似乎没有问题，而身上的物品也都拿出来消过毒了，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绝对不能够大意，因为单独的某些东西没有问题，不代表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发生化学反应。
不管梅法拉到底抱着怎么样的恶意，至少祂都交给了夏冉超乎想象的魔法智慧，后者不说现在的实际能力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见识和眼界都是超规格的，所以稍一思索就想到了好几种值得怀疑的可能性。
首先是跌落黄金级的魔神器，黑曜石荚壳。毕竟直接从传说级装备跌落到黄金级装备，这种事情想要不注意也难，当然是非常值得怀疑的首选项。
不过它的属性页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只是那条“迪德拉的权柄”的属性已经变成了灰色，说起来这件魔神器的绝大部分力量都在于这方面。
它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等于是梅法拉神国的一个控制台，只要持有者身在梅法拉的湮灭领域之中，就可以行使魔神的权柄，做到种种超越人之境界的事情——只要正主没有反对的话。
说得更加直白一些，简直就是相当于短暂的化身成为了魔神，因为神明与祂们的领域是一体的，一个魔神如果任由你操纵祂的领域，也就等于将身体借给了你使用。
至于强化属性、生命力和魔力，或者是制造出延缓时间的异界化领域之类的效果，虽然也对得起黄金级装备的效果，然而与操纵魔神领域的权柄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在脱离了任务世界之后，这条属性也就等于彻底废掉了，就连与梅法拉的湮灭领域的联系都不复存在，更加别说是控制那个湮灭领域了……
好吧，似乎位格掉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夏冉大致确定了黑曜石荚壳变成黄金级装备的原因，紧接着将注意力转向了第二个候选，那就是自己的左手……他仔细梳理了从自己进入任务世界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并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虽然说，左手的异常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前，其实就已经显露端倪了，而且真要有什么问题的话，早在之前全面修复的时候就被纠正了……但还是那句话，只有再确认一下，他才会感到心安。
然而，白色空间给出的回答却是更加……超乎想象的。
“你的体质和精神属性过于强大，本身的细胞活性已经压过了寄生兽的特殊细胞，寄生兽的意识正在被你的身体所同化，正在蜕变成为你的正常肢体……”
“……”
“……”
等等，意思是说自己之前把左手献祭给它吃掉了，现在它又要把自己的左手还回来了？
“也就是说……它死了吗？”夏冉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看着自己的左手。
“形容并不符合，只是它无法在你的精神力之下，凝聚细胞的细微意识，在你的身体之中表现出独立的人格与思考能力……”空间毫无感情的回答道。
那有什么区别？难道说换个说法，说是陷入了再也无法醒来的深度沉睡，就能够改变这个事情的性质了？
夏冉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它醒来吗？”
“目前可供选择的方案有：第一，将你的精神属性和体质属性都削减到40点之下；第二，反过来对其进行独立强化……”理所当然的，白色空间给出了两个几乎等于是没有说的方案。
“……”
“……”
选择哪一个？
夏冉自然是哪一个都不可能选择，他不可能停下自己的脚步，不追求更强大更高等的生命层次，反而还要削弱自身积累下来的进化幅度。
同样的，他也没有多余的资源分给自己的左手，并没有理由去给自己的左手进行独立的强化，因为如果力量不能够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话，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他自忖也的确是在这段时间内，对于小左有了些许的感情，不再像是一开始那么排斥警惕，毕竟是从自己成为迷途者开始，就获得了的强化，也依靠它度过了不少的难关，抓住了不少的机会……
不管是惯常使用的武器，还是豢养的小猫小狗之类的宠物，时间久了也总是多少会有些感情的。
但是他有感情是一回事，寄生兽没有感情又是另一回事，除了泉新一的阿右，还有田村良子那个奇行种之外，就没有别的寄生兽诞生了感情的。
前者是在与主角的日常相处，以及共同经过多次的生死患难之后，互相理解互相帮助，真正意义上的相依为命，最终才宁愿为了主角永远陷入沉睡。
后者以人类为食，手上也沾染了数十条人命，但是它却有一颗研究的心，最终在以寄生的女人身体怀上了人类的孩子之后，慢慢的也有了感情，最终在救下自己的孩子之后坦然赴死。
坦白地说，它们作为一种天生的杀戮物种，作为地球用于清理人类的机制，拥有感情、理解人类，其实反而像是出了故障的现象，而寄生兽这种物种单纯而又可怕，设计得并不复杂，故障率无疑是特别低的。
至少夏冉可以确定，自己的左手没有出现那种故障，小左从头到尾都是绝对理智的生物，对自己这个宿主也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他叹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去纠结这件事，而是转念去思考准备继续排查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地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白色空间冷漠无情的声音传来：
“你的滞留时间已经结束，请做好准备，即将脱离个人区域，返回现实世界……”
嗯？等等，这就到时间了？！自己昏睡了这么久吗？能不能商量一下，我续钟也可以的啊！
夏冉瞪大黯淡无神的双眸，他还有一堆问题没有得到确认呢！而且打算进入公共区域之中打听一下情报，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技能、装备、血统等等的东西出售，这些都是每次任务间隔必须要做的事情啊！
毕竟要是有什么正好适合自己的东西，自己却又正好错过了的话，那就真的是会大大拖累成长的速度。
不过白色空间并不打算给迷途者阶层什么特别的权限，无论夏冉怎么抗议，也还是在迅速的倒计时完毕之后，直接将他送了出去。
……
……
一觉醒来，又是清晨六点多左右的样子，只不过这“一夜”却是过得特别漫长，而且对于夏冉来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堪称波澜壮阔。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记忆住了一个世界发展出来的几乎所有的魔法知识……
他跟随一个无比可怕，就连性别都是未知数的魔神作为导师，学习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他在最后关头遭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末日，亲眼目睹了一个宏大的世界系统走到了毁灭的尽头……
至于其他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什么剿灭强盗、学习炼金，参与对巨龙的战斗，与之相比简直像是上不得台面一样，在现实世界之中仅仅只是“一夜”的时间，就已经让他脱胎换骨。
至于现实世界的“昨天”，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也没有能够想起来“昨天”自己在学校里干了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说实话，夏冉的记忆力不至于这么不堪，超高的智力让他能够在自己的大脑里构筑一整座的图书馆，在其中分门别类的摆放一部部长篇巨著、魔法理论。
魔神打包发送的知识资料以及经验感悟，他都能够全部死记硬背下来，哪怕是还吃不透，也不理解，但至少牢牢记忆住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能够说，他这个人看似很好打交道，实际上对于不相干或者说不在意的人或事，压根就没有怎么的放在心上。
“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夏冉为求谨慎，没有将那些装备在现实世界之中拿出来，在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延长滞留时间之后，他果断地就将物品栏升级到了20个格子，然后将装备道具都给放了进去。
虽然理论上来说，白色空间的消毒已经很全面了，如果还是找不出问题的话，那么光靠物品栏也很难杜绝可能存在的问题与隐患。
不过鲁迅先生说过，任何一个人都是为了克服不安和恐惧，得到“安心”感而生存的。
夏冉既然觉得这样子能够让自己安心，那么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总好过接下来一直都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

第二百零六章 日常的小小风波
少年走到书桌边上，伸手拿起上面的备忘录，指尖轻轻的在最新的一页上抚过，上面的文字信息流入他的心中。
将笔记本轻轻放下，夏冉微微地皱起眉头。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自己总是习惯性的记录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是总归不可能写得像是论文一样详细，往往只是像记日记一样随手写下几句话，包括关键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即可。
而这样子的做法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如果没有将哪些人或事放在心上的话，那么也还是会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户冢彩加是哪位同学？
为什么要陪她练习网球？是侍奉部的新委托吗？
而且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名字的旁边，加入比起谷八幡的名字，顺便画了个心形将两个人的名字圈在一起？
夏冉摇了摇头，开始考虑以后要认真一些记录主世界的事情了，反正这并不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掌握了「记忆宫殿」的方法——
并非是现实世界之中的那些记忆法，而是真正通过构筑精神与心灵的大厦，在其中将对应的记忆信息转化成为一部部书籍的特殊技能。
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毕竟梅法拉一股脑打包发送给他的资料信息太过庞大了，如果不加以整理归纳的话，那么就算是想要从其中寻找相关的资料进行阅读学习都很麻烦。
就像是电脑硬盘里面储存了无数的学习资料和施法素材，但是你从来就没有整理过，通过类型、名称等分类方式将它们有条有序的归纳起来，那么当日后某天想要针对性的找一部学习资料的时候，就会发现那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明知道那部学习资料就在硬盘里面，然而具体位置不清楚，也没有可以寻找的规律，只能够一个接着一个文件夹打开看一看，发现不是就直接关闭，再去打开下一个……
夏冉目前就是在努力地消化魔神那庞大的魔法知识以及智慧经验，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完毕，只能够在每真正的阅读完一本之后，就将它分门别类的放进自己正在构筑的记忆宫殿中。
也就是说，他脑海里正在建造的图书馆，其实也才完成一小部分，该整理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那么顺势将自己的人生记忆也作为一本重要的书籍放进其中，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那样也不费什么功夫，还能够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频繁进行时空穿梭带来的混乱影响。
主世界的这边很重要，非常重要。夏冉越是在任务世界里经历那些波澜壮阔的事情，就越是感到只有现实世界才是自己得以安歇的港湾，只有在回到这个世界才能够真正的完全放松下来。
或许是被任务世界的末日震撼到了，他现在总觉得自己所经历的每个平凡的日常，也许就是连续发生的奇迹。
他掌握了魔法，却达不到这种「奇迹」，因此越发的有了一种珍惜之意。
明明都是理所当然的存在，竟然会这么轻易的消失……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多少有些转变了之前的态度与观念，并不是所有的人，明天都能够再见到，并不是所有的景色，明天都还会一样。
走到衣柜之前，夏冉动作娴熟的给自己换上了一身校服，然后表面上是对着镜子，实际上是依靠细微的精神感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抚平了衣服上的一些不平整之处。
只看动作的话，大概谁也看不出来他现在没有正常的视觉能力。
不过夏冉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双眸此刻显得黯淡无神，仿佛是无机质一般，哪怕是他伪装得再怎么若无其事都好，这个特征也仍然是能够被人一眼看出来的。
就这样，他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之后，摸了摸肚子感觉自己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饥饿感，毕竟之前才经过了一次全面修复，所有的状态都调整到了最佳的程度，就连能量都给直接补充完毕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吃早餐的必要了……嗯，说起来就连午餐都不用了，自己的体质属性已经这么高了，如果只是需要维持普通人的日常活动的话，那么和达到辟谷境界没有什么两样。
况且现在的夏冉还掌握了魔力，虽然在灵气稀薄的现实世界之中得不到太多的补充，但是如果不大量消耗，只是用于维持日常所需能量的话，能够坚持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在厨房门前徘徊了几下，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连便当盒都没有带上就直接出门去了。
……
……
“安艺同学，加藤同学，早上好啊！”
夏冉在进入教室之后，一脸爽朗的向自己座位边上正在交谈的两人打起了招呼，有种一反常态的感觉。
“早上好，夏冉同学。”
“呃……夏冉同学，早上好。”
对面两人也在回礼，不过相比起一脸淡定，似乎永远都是心平气和的少女，安艺伦也却是有些受宠若惊，这位Dalao今天居然不再开玩笑的称呼他了？
这还真是令人感动不已啊，以至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觉得对方是一直到了今天才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
“这么一大早的……在聊什么呢？”
夏冉气定神闲的从两人之间的走道上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边把东西都给放好，一边头也不回的这么问道。
嗯，有些不太对劲，为什么今天这么热情爽朗啊……安艺伦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这一位平时虽然很很温和很好说话，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但是从来都不主动的啊。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解释说道：“我在和加藤谈论之前的那个企划，你也知道那个游戏一开始的企划，是因为我当初看见了加藤才萌生的……”
“抱歉呢，安艺，不过我真的记不清楚我当时穿的是白色洋装这件事了，还有你说的那顶贝雷帽，早就已经送给亲戚家的小孩子了。”
加藤惠点了点头，同时有些困扰的这么说道，就好像是一个对于那件事完全不感兴趣、薄情的女同学。
“啊？那天的贝雷帽也送、送出去了吗？”安艺伦也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春假时我堂妹来玩，感觉她好像满喜欢那顶帽子，所以她回去时我就把那当成伴手礼送出去了，她非常高兴喔。”少女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脸上是那种让人留不下印象的淡白表情。
“所以在我们的故事情节中，位居根基的结缘重要道具，目前似乎已经可喜可贺地到了另一位女生手里了吗？”安艺伦也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之中满是痛心疾首。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啊，而且那种故事情节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吧，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加藤惠的声音有如白开水，她摆了摆手，心平气和地说道。
然后，她转头来看向了前座回过头的某人，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微微一愣：“夏冉同学，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夏冉的笑容顿时就是微微一顿，难道说自己的双眼就连外表都出了什么问题吗？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哦。
“看上去……好像、好像完全没有焦点的样子……”加藤惠仔细的凑上前去看了看，然后小声的这么说道，“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你没事吧？”
“那个，夏冉同学……我们最好还是去看看医生吧？”安艺伦也的脸色微微变化，他也看见了这一位那仿佛无机质般的黯淡双眸，怎么看都像是出问题了。
偏偏这一位似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就有些吓人了。
旁边的同学大概也是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都纷纷转头看过来，顿时发出了一连串的低低惊呼的声音。
“呃，这个我觉得……”
夏冉挑了挑眉毛，表情有些生硬，他正在考虑着应该说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好，然而安艺伦也却已经转身拔腿就跑出教室的外面了，还抛下了一句话。
“我这就去找老师！”
“……”
“……”
一分钟的时间不到，平冢静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然后也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不由分说的拽着夏冉就走，非得带他去看一看医生才行。
这种好意令人无法拒绝，所以夏冉就这样被拽走了……
一直到了午休时分才回来，他的眼上还缠了一圈绷带，看上去就像是那些眼部受伤正在接受治疗的失明人士一样。
因为一开始没有用幻术伪装一下的缘故，后面也来不及了，总不能够生硬的说是班级里的同学出现了集体幻觉吧？至于修改记忆什么的就有些过了，夏冉担心自己一个没轻没重，释放出的结果是“群体智障术”。
但是那位一直对他很熟悉的、医术精湛的大医生，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虽然夏冉表现得似乎完全没有问题，行动自如，根本就看不出有视力受到影响的征兆。
然而眼睛的变化也的确是实打实的，真要是得出“完全没有问题”的结论，这个谁都不敢打包票。所以还是决定先保守一些，后续再观察一下，再决定后面应该怎么治疗……
毕竟他们就连原因都搞不明白，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能够找到方向，也只能够这样子做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保守一些没有什么问题……
夏冉也不想浪费时间，干脆就先顺着他们来了，反正之后他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再不济的话用幻术伪装一下外表也没有问题，之后再对医生进行诱导一下，就可以给出一个说法解决这件事了。
毕竟严格来说，平冢老师的担忧其实没错，他的确是暂时失明了，只不过其他方面的感知力过于强大，让他失明了都比正常人要更加敏锐精确，行动自如罢了。
“别想着请假早退什么的，也别用在学校里不方便的理由来和我说，至少在学校里的时候，还有我能够看着你，还有这么多同学，你要是一个人回家的话我只会更加不放心……”
看见少年好似完全不在乎的趴在桌子上的样子，平冢静就忍不住来气，她俯下身子敲了敲桌子，用警告的语气督促说道。
如果是其他的学生的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回家去休养几天了。但是这一个不同，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真的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怕是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我没想请假……”夏冉扯了扯嘴角，叹着气说道，同时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仰起脑袋拉开距离。
——平冢老师的胸围有些过于伟岸了，现在一俯下身来，很是有些危险，偏偏她还真的以为现在的夏冉什么都看不见……
“最好这样。”平冢静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半晌之后又变得柔和了下来，“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向同学求助，这个没有什么丢脸的，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帮助你融入周围环境的契机呢？”
“这个……我觉得不用了。”夏冉敷衍的回答道。
“真是死脑筋……”平冢静忍不住的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旁边的安艺伦也，又看向了后座的加藤惠。

第二百零七章 正常人有被冒犯到
平冢静非常不放心，一步三回头，接连叮嘱了好些次之后才离开。
毕竟她也是老师，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虽然非常放心不下这个一直都体质孱弱多病的家伙，却也没有办法贴在夏冉的身边紧盯着他。
在平冢老师离开了之后，教室里又逐渐恢复了说话声，不过不少的同学都是下意识的看向某个方向，目光里都满是好奇、担忧，毕竟夏冉现在的造型有些过于引人瞩目了。
如果不是刚刚平冢老师说明了情况，怕不是有些多愁善感的女生都要落泪了。
夏冉能够敏锐的察觉到来自四周的视线，不过却没有任何反应的趴在桌子上，双眼缠着绷带的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是在Cosplay什么角色一样，而且正在漫展之中被人指指点点。
毕竟曾经在梦境之中，他也有过这方面的经历，倒也不是单纯的有什么兴趣，只是为了多吸引一些宅系生物，多卖一些自己的作品而已，说到底都是为了生存。
而现在，他又久违的重温了这种感觉，虽然不讨厌，但是也说不上有多么喜欢。
也多亏了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多数的学生都出去找地方吃午餐了。
“夏冉同学，你真的没事吧？”这个时候，加藤惠的声音从后座上传来，虽然平淡的声音之中几乎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关心，不过她至少还是主动的表达了关心。
虽然说，她总是表现出这种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的态度，实在是容易令人误会她是一个很薄情的人就是了。
“没事啦，没事的……”夏冉趴在桌子上，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虽然我也很难解释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医生不也说了吗，暂时没有检查到什么问题，可能很快就会好了的……”
也实在是说不出别的什么说法，因此他只能够这么敷衍一下了，虽然听上去这种说法简直好似是得了感冒一样，只要过几天就能够自动好了。
“那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就直接叫我吧……”加藤惠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这么说道，似乎对于平冢老师刚刚的委托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
反正是认识的同学目前遇到了困难，那么帮一下忙也是很应该的，她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还有我也是，夏冉同学，千万不要客气。”
隔着一排课桌的安艺伦也举起手来，他同样也是被平冢老师委托的人之一，大概是考虑到夏冉在这个班级之中，貌似也就这么两个说得上话的朋友吧。
“哦，这个就真的不用了，谢谢……”夏冉随口说道。
“诶？”
安艺伦也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感觉到大受打击，为什么到自己就不用了啊？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女生吗？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加藤惠，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我根本不需要，我的眼睛没有问题，现在只是为了保险才这样子养护一下而已，不是真的瞎了，况且蒙着眼睛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夏冉并不只是在针对他，而是连带着加藤惠的帮助都给直接拒绝了，他可没有打算接下来的几天真的要扮演一个盲人，所以完全不准备配合平冢老师的安排。
“所以你们用不着听平冢老师的，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不必一直看着我，我还没有娇气到那个程度。”
“……”
“……”
“那个，夏冉同学，现在可不是在这种事情上倔强的时候啊……”安艺伦也干笑几声，当然是不可能相信这样的说法的，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
这一位不应该是那种分不清楚形势，听不进劝告的人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却自尊心强得过分了呢？
大家也没有说他真的就是一个瞎子啊，不过现在的现实情况就是他的确暂时不能够用眼了，要先遵照医嘱疗养几天做进一步观察，的确是不太方便啊！
夏冉懒得解释，这样子纠缠下去没完没了的，他干脆的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一边说着一边就往教室外走去：“随便你们怎么想吧，我要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虽然不太想得起来“昨天”之前的事情了，不过午休时间以及社团活动时间，在运动场那边的网球场集合这件事还是记住的，现在已经耽搁了十来分钟了，他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啊！等等……”
“夏冉同学！”
……
……
学校的运动场占地面积非常宽敞，篮球场、足球场什么的都有，网球场自然也是专门修建了一个。
夏冉向着运动场一路前行，而另外追出来的两人正在一左一右的跟着他的身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明显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就连总是淡定自如的加藤惠也是一脸困扰。
他们是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的惊愕，再到现在的满头问号……
这中间是存在着一个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转变过程的，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某人蒙着眼睛，却仍然行动自如的表现了。
不管是上下楼梯还是避开人群，亦或者是在走出教学大楼之后，精准的辨别方向，一路直奔运动场，途中理所当然的避开了所有的阻碍……
这他喵的是暂时失去了视力的人？
——真是谢谢你啊！正常人有感觉被冒犯到！
所以直到现在，他们都仍然是感到一头雾水的，就像是一路上过来吸引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一样，两人同样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冉同学……能不能够请问一下，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安艺伦也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来了，他盯着对方的脸上看了又看，确认那绷带绝对不是透明的。
当然也可以说是透过绷带下的缝隙视物，但是那样总归会非常不便，而且看对方的行动也不像是在耍这种小聪明的样子，一路疾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滞涩停顿。
“很简单啊，只要加点就可以了。”夏冉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哈？”加点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我能够听到人的声音，知道前面是不是有人，同时我也记住了学校的所有布局，包括哪里有栏杆，哪里有楼梯，阶梯一共有多少级，这些我都一清二楚……”
夏冉换了个更加能够被人接受的说法，仍然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
“所以蒙上眼睛也不会影响我的行动，我知道不会变化的正确路线，而如果听到有人在前面就让开……所以说就是这么简单的啊，基本上只要是个人都能够做得到，完全没有什么困难的。”
“……”
“……”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安艺伦也的眼角都抽搐了起来，自己这是被直接开除人籍了吗？什么叫做只要是个人都能够做得到啊！
明明是反过来的吧，这种事情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做得到的吧？
“看来你不相信，那么我再证明一下吧——你们看我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看过时间吧？我没有手表，手机也没有拿出来看过一眼，当然我也看不到……对不对？”
夏冉停下了脚步，摊开手来对两人淡淡的这么说道。
“呃……是的。”安艺伦也迟疑着想了想，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对方是想要说什么。
不过加藤惠却似乎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直接就取出了手机，操作着打开了某个页面，然后看着眼前的眼睛部位蒙上了白色的绷带的男生：“夏冉同学，现在的时间是多少？”
“中午十二点十九分四十三秒。”
几乎是立即就给出了答案，而且精确到了秒的单位。
加藤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页面，微微瞪大了眼睛，虽然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仍然是感到惊讶不已。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安艺伦也自然也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手忙脚乱的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扣除掉自己耽搁的时间，几乎是完全精准，顿时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什么不可能，时间知觉是人对客观现象延续性和顺序性的反映，其中对时间估计的依据之一是有机体的节律活动，例如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饥饿感，根据身体疲倦的程度，大体估计时间段。”
夏冉一本正经的口胡着说道。
“身体组织的节律活动又叫生理时钟，为人们提供了关于时间的信息。而我体内的生理时钟是以秒为单位在计算的，赛马的骑师甚至拥有以十分之一秒为单位的生理时钟，只要正常作息、正常运动，生理时钟是完全可以控制的。”
“……”
“……”
安艺伦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几乎都要怀疑人生了，他总觉得似乎还真的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至于加藤惠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夏冉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一转身就继续向前走去，网球场已经就在前方了。
眼下已经是五月中旬左右，开始进入夏季了，虽然还不算是特别热，不过在耀眼的阳光下运动，总归不是一件多么轻松加愉快的事情，汗水很难令人喜欢得起来。
不过奇怪的却是，此时此刻位于运动场角落的网球场居然被挤得水泄不通。
只是粗略一扫，夏冉就确定现场人数远远超过两百人，他们就仿佛是参与偶像现场演唱会的狂热粉丝一般，在大喊着什么加油打气的话语。
“隼人加油！”
“隼人加油！”

第二百零八章 没有超能力还好意思打网球？
夏冉顿时就皱起了眉头，隼人……是什么人？
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印象啊，而且为什么会在网球场这里？还吸引了这么多人？……嗯，等等，难道是网球王子什么的人设吗？会不会超能力？
“呃……夏冉同学，你是加入了网球社吗？这是你们的社团活动？”大概是也没有想到网球场这边居然这么热闹，安艺伦也忍不住的惊叹了起来。
“不是……”夏冉随口回答道，然后向前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走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似乎侍奉部的社员都在网球场之中，譬如说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刚刚就在网球场上和人双打。
还在教学楼那边的时候，夏冉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而且就在他过来的中途，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似乎是已经输了一局，大概是在网球这方面的技能等级本来就不高，而且由比滨结衣还在比赛的过程之中崴到了脚……
所以她不得已退场了，匆匆的和比企谷八幡说了几句什么话之后，就直接离开了网球场。
因此现在的场中就只剩下比企谷八幡自己一个人，他拿着球拍，一脸无奈叹气的样子，独对着对面的两个人，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做出某个决定。
对面的人也是一男一女，只不过夏冉都不认识，那个男生倒是气息温和，不过那个女生却似乎是整个人都因为这一场网球比赛而燃了起来似的，给人的感觉咄咄逼人。
倒不是说她是一个恶人什么的，不过性格大概是很强势的一个人，现在也正叉着腰在场上哈哈大笑，一副女王范的样子，而那个男生则是苦笑着在劝着她什么的。
大概意思是希望事情到此为止，一人退一步就是了，不过女生断然拒绝了。
“这愚蠢的骚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观众群又发出喧闹声，人墙也很自动地向着两边分开，表情十分不悦的雪之下从其中走了出来，轻蹙眉头。
她一手还抱着医药箱，而且身上穿着运动服和网球裙，跟在她身后的由比滨结衣则是换上了雪之下的制服，似乎刚刚匆匆离开就是为了去找雪之下并且交换衣服。
“如果就这样输掉，我也会很不甘心的，所以只能够请小雪乃上场了。”
由比滨结衣解释了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握着拳头认真地说道，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表面上看上去冷冷冰冰的黑长直发少女。
其实不用她解释也可以，雪之下在看见对面场上的三浦优美子和叶山隼人的时候，就基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虽然她并不觉得三浦优美子这个单纯的笨蛋是自己的敌人什么的，也不认为对方有资格作为敌人而存在，不过似乎对方单方面的将她看作是人生劲敌了。
双方关系本来就不好，之前还因为由比滨结衣的事情怼上一次，现在三浦优美子上门来找茬也很正常。
“要打网球也无妨……不过为什么要拜托我？”雪之下收回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女生。
“因为能拜托这件事的朋友，只有小雪乃啊。”由比滨结衣眨了眨眼睛，小声的这么说道。
一记直球！
“朋、朋友？”雪之下的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她脸颊微红的看向其他方向，语气稍稍有一丝慌乱。“平常你会拜托朋友解决麻烦吗？我只觉得是被你利用而已。”
大概是从小学开始，一直以来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她，并不相信真的有女生会想要和自己做朋友。
“诶？如果不是朋友，才不会拜托这种事，总不能把重要的事情交给随便任何一个人吧。”由比滨结衣嘟起了嘴巴，这么小声嚷嚷着说道。
雪之下紧紧的抿着嘴唇，似乎是在认真的分辨着这句话的可信度，想要看看由比滨结衣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像是某些人用这种理由骗别人去帮忙值日。
“相信她吧，毕竟你也知道她是一个笨蛋，所以笨蛋是不会说谎的……”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悠悠的声音。
“喂！夏冉同学，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谁是笨蛋啊！我也是很聪明的好不好！”由比滨结衣眉毛一挑，又气又恼的冲着刚刚来到边上的某人大声喊道。
雪之下却像是一下子就被点透了，释然的呼了一口气，然后不甘示弱地露出笑容，拨开垂在肩膀上的头发。
她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夏冉，就和平常一样开口说道：“哼，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你的眼睛怎么了？”
话语中途便已经戛然而止，她的笑容也是直接消失不见，紧蹙着眉头，定定的看着那人眼睛上的绷带。其他的几人也都注意到了，顿时都是心中一跳。
“哼哼，这个你们就不懂了吧？其实这是特殊的眼罩，这眼罩的下面封印着毁灭世界的力量！”
夏冉却是微微一笑，不但丝毫不以为然，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脸上的绷带，一脸认真的模样。
“……”
“……”
雪之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冷漠的盯着他，冰冷的视线宛如看着一个将死之人，充满了压迫感。
这女人好恐怖！
“咳咳，好吧好吧，其实是这样的……”
受不住这种压迫的夏冉咳嗽一声，认真的解释了起来，顺便释放了安抚术，让人能够更加冷静的听他说话，让他说的话更加能够令人信服。
言简意赅的花了十来秒钟的时间说明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语气轻松的做出结论：
“……就是这样，医生都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保守起见，让我先这样观察一下，平冢老师也都知道……”
“真的没有问题？”雪之下一脸狐疑，微微眯起眼睛。
“你可以去问平冢老师，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拉开绷带来给你看看……”
夏冉叹了口气，同时高高的举起手臂，正好接住了一只往这边被抛过来的网球，或者说那只网球正好飞进他举起的手掌之中，接着转头看向对面场上帮他解围的好心人——
“喂，不要这么没有礼貌啊，没看见我们正在说话吗？”
蒙着眼睛都能够接球？
骗人的吧，还是在搞什么小把戏？那个抛球过来的女生看见这一幕，先是有些惊讶，但是听见这句话之后，却是一下子就变得又气又急起来：
“谁才是没有礼貌啊！现在可是比赛！比赛！你们还要晾我们多久啊，还是说你们准备认输了吗？雪之下同学？我没叫错名字吧？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喔，如果不想受伤，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我会手下留情的，你尽管放心。我会粉碎你毫无价值的尊严……”
雪之下将视线从夏冉脸上收回来，然后也转头看向了对面，冷淡的作出回应。她暂且算是相信了夏冉的说法，毕竟平冢老师都搬出来了，这家伙想来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眼睛没有问题的话自然就是最好，但也不能够掉以轻心，不过这个时候的确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所以她觉得现在还是快点解决掉三浦优美子这种单纯的杂鱼比较好。
“谁是杂鱼啊！”
三浦优美子再次气急跳脚，高声叫喊。
在她身边的男生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优美子，你在……和谁说话？没有谁说你是杂鱼吧？”
“……”
“……”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刚刚有人对我说了特别失礼的话……”女生强压怒火，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那位优雅千金一般的美少女，眼睛深处燃起了战意熊熊的小火苗。
雪之下没有在意这样的视线，她早就已经见得多了，所以她只是将医药箱交给受伤的户冢彩加，让其自己处理一下腿上之前的摔伤，然后拿起了由比滨结衣递过来的球拍，走到了网球场上。
“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上场吗？”三浦优美子顿时发出嘲笑，挥了挥手中的球拍，拍了拍旁边的叶山隼人的肩膀，“规则可是男女双打，之前的那一组已经败退了吧。”
男女双打……
雪之下微微一愣，然后轻蹙眉头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剩下的就只有户冢彩加，以及似乎完全没有集体荣誉感，正在兴致勃勃的准备看好戏的夏冉。
……
……
“嗯？为什么是我？”
一分钟之后，夏冉拿着球拍站在场上，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凑人数而已，我也没有指望你能够发挥作用……”雪之下无情的说出这样的话语来，“户冢同学的腿受伤了，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你们两个谁上场都没有区别了。”
“喂喂，别小看我啊，我对于网球也是很擅长的……”夏冉撇了撇嘴，自己是凑人数的？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自己真的瞎了，这群人都没有机会赢过自己好嘛？没有超能力，还打什么网球，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算了吧，等会儿开始了之后，你就直接下去，免得被球打中了……反正我们这边出了两个人就可以了，怎么打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雪之下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说道，看了一眼这个不着调的家伙。
“喂喂，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这种战术真的好意思吗？”
对面的三浦优美子咧开嘴，展现出充满攻击性的野兽笑容，负责发球的她不断将球丢到地面再接起来，像是篮球选手在运球一般。
“我都听到了哦……不过很抱歉，我也是会战术的！”
随着话音落下，网球“咻”的一声就已经划破空气，弹到地上发出轻脆声响。
网球高速袭向夏冉的这一侧，甚至已经压到了场地的边线，虽然不是想用网球去砸夏冉，但是似乎也是存了利用他这个人阻止雪之下行动的心思。
雪之下又不是左撇子，面对这样的球本来就会有些麻烦，要是在中间还有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拦着，那么估计还是得落空……
三浦优美子的战术大概就是在夏冉下场之前，抓住这个时机多赢下几分，奠定胜利的基石。
不过雪之下已经做好反击准备，她左脚踏出向着左侧迅速移动，接下来就要以华尔兹般的动作转圈，再用右手反手接球。
只是——
在那之前，网球就已经被拔刀一闪般的拍击，呼啸着飞了回去，在三浦优美子的脚边弹了起来，让猝不及防的她吓了一跳，叫出声来。
毕竟她的注意力都在雪之下的身上，谁会想到一个蒙上眼睛的家伙居然能够这么精准的挥拍还击？
整个场地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不复之前的那种热闹。
“居然选择一个瞎子作为突破口，真是令人难以恭维呢，三什么同学。”
夏冉垂下球拍，笑眯眯的这么说道。

第二百零九章 星际领域
“三……三什么同学？”
三浦优美子本来是吓了一跳的，但是紧接着就被这么一个失礼的称呼给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原本的表情突然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给我等等，你这家伙叫我什么来着？”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夏冉挥了挥球拍，一脸淡定的这么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别为它浪费时间了。”
“你叫错了我的名字，还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我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三浦优美子从喉咙深处发出呵呵怪笑声，露出女王特有的狰狞微笑。
“……”
“……”
“今天的风儿好喧嚣啊，说起来，好像今天福利社的薯片半价，等会儿我们去买一些吧？”夏冉沉默了一小会儿，转头向旁边的雪之下提议道。
“你请客。”少女言简意赅的回答。
“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薯片？”夏冉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其实还是比较喜欢……”
“够了啊！你们两个不要无视我啊啊啊啊啊啊！”三浦优美子爆发了，在对面的场上抓狂的大喊起来，“绝对是故意的吧！你们两个一定是故意的吧！”
叶山隼人一脸苦笑，在旁边好声好气的劝着她，他其实是一个典型的老好人，只不过老好人往往也就意味着他只能够和稀泥，其他的事情都做不到。
他不想得罪雪之下这一边，闹得不愉快，但是又阻止不了我行我素的三浦。
“咳咳，三什么同学，你误会了……”夏冉清了清嗓子，一脸诚恳的想要解释。
“住口啊！是三浦！三浦啊！”
“好了，尽快结束这一场闹剧吧……”雪之下的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莫名的笑意，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径直走过去准备拿回网球，因为接下来到她这边发球了。
虽然她同样也不知道夏冉到底是怎么做到刚刚的那种操作的，天赋异凛？听声辩位？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奇奇怪怪的人和奇奇怪怪的事情根本多的是，这家伙的表现也还不至于达到说让人完全接受不了，需要拉去解剖的程度。
因此，当前最主要的还是要以最快击溃对面的三浦，拜她所赐，难得的午休时间已经就要过去一半了……雪之下现在也多少有了些许的底气，貌似自己的搭档并不只有凑数的作用。
而且得益于之前的几次交锋，她已经比较了解这个家伙的性格了，所以能够确定夏冉一点儿都不虚，似乎刚刚的行为并不是瞎猫碰着死老鼠，并不是不可复制的操作。
她也不指望对方能够做出更加令人惊愕的操作，但是只要能够像是刚才那样，听到声音然后精准的挥拍还击，守好那一侧就可以了。
带着这样的期盼，她握住手中的网球，毫不犹豫的将之高高抛向天空。
下一刻，球像是被吸上蓝天一般，往场中央偏去，距离雪之下的位置一下子就拉开了距离。
一瞬间，后方的由比滨结衣低低的惊呼出声，然后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其他几人也都下意识的提起了心弦。周遭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无一例外的以为少女发球失误了。
就连对面的三浦优美子也是一样，见状就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然而——
啪！
这一声格外响亮，雪之下压根就不给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时间，她的脚步之轻快，宛如断奏一般。那是一种纯粹的美，而且非常快速。
观众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将这一幕烙印在脑海之中，网球就已经滚落在地，刚刚下意识的放松大意了的三浦优美子毫无疑问的没有能够接下这一记跳跃发球。
于是……又输了一分。
在几近异常的寂静中，周围突然爆发出了震天响的欢呼声，一时间场面热烈到好似是在开运动会一般，人群的吵闹声几乎掩盖了整个运动场。
“真遗憾呢，三什么同学，看来雪之下也很擅长网球……”
感知到这一幕的夏冉也是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副让人看了就来气的笑容，好似是狐狸竖起了耳朵一样。
“给我住口啊！是三浦！不是三什么……你给我好好的记住别人的名字啊！”
对面的女生还没有从巨大的失落感之中脱离出来，就又听到了这么一个失礼之极的称呼，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个十字状的青筋，差点儿要把球拍脱手扔出去砸在对面的那家伙的脸上！
“嘛，都说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夏冉打着哈哈，挥了挥手。
“……可恶，给我等着啊！魂淡！”三浦优美子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次，胸前的伟岸不断的上下起伏着，她就好似是一头被激怒了的母兽一般，表情变得特别狰狞起来。
当然，她并不是什么坏人，只能够说是性格强势不肯服输，好胜心极强而已，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单纯的笨蛋。
……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总是喜欢站队集群的。
就像是现在围着网球场的两百多个学生，基本上都是叶山的朋友和支持者，其他的就是三浦的后援会。
不过事实证明，雪之下的魅力同样惊人，尤其是在三浦和叶山屡屡被她一个人就压制住了，几乎是单方面吊打的情况下，很多人喊着喊着口号就叛变了，转而给雪之下打气……
这几乎没把三浦优美子给气死，但是随着场下观众的立场转变，却也说明了问题所在。
只是随着紧张剌激的对决持续进行，周围的观众们也终于开始专注于比赛，有人得分时就会叹气或给予喝采，像是在看电视转播的职业竞赛。
长时间的对打让全场气氛持续紧绷，彷佛场上的选手每挥出一球，周围的观众的精神也会跟着被削弱一些。
雪之下像一只妖精般驰骋在球场上，她的步法彷佛在跳舞，是这个舞台上最棒的表演。「攻击是最大的防御」这类观念并不适用在她身上，而是防御本身就是攻击，她发的球确实飞向对方球场，对方击回来的球也一样全被打出去。
这精湛的球技令得观众神魂颠倒，很多人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改变立场。
与之相比，作为她的队友的夏冉完全就是划水的，不过少数的几次挥拍，也都精准的将球打了回去，再加上他情况特殊，所以倒也没有人给他嘘声就是了。
而且看上去，似乎也不需要他动手，雪之下一个人就能够压制住对面两个人，只要继续这样子维持下去，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
当然，只是「似乎」而已——
就像是现在，她的速度正在慢慢的变得缓慢下来，挥拍的力度也明显大不如前。
眼见叶山打出了一个速度一般的发球，正以并不刁钻的角度飞来，她的脚步居然也有些赶不上了的感觉。
啪！
又是那种好似拔刀一闪的挥拍，网球就被干脆利落的打了回去，夏冉仔细分辨着对面的声音的样子，然后就往某个方向晃晃悠悠的移动了过去，顺手又是一挥拍。
啪！
网球又再一次的被打了回去。
然后，他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是体力跟不上了吗，雪之下同学？”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的雪之下长叹一声，她直接在球场上蹲了下来，放下球拍抱着自己膝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现在做不到什么了。
“说起来，我可以自吹自擂一下吗？夏冉同学。”
“什么？你难道想要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什么东西都一学便会，结果没有一件事能一直坚持下去？”夏冉一边漫不经心的将网球全部打回去，一边随口说道。
“……”
“……”
“咦？不会真的是这样吧？”发现雪之下没有出声，他顿时有些震惊了，难道说这个少女才是真正的天才？
“哼，虽然不像是你那样天才，但是大部分的运动，不，不只是运动，音乐之类的也一样，我都只要三天便能学会。”
雪之下站起身来，不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摇晃，她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声音变得很是不满，那是对于自己的不满。
“曾经有人教我打网球，但是仅仅三天之后，他就打不赢我了……我唯一没有自信的，就只有体力。”
如果经常锻炼，体力也就会慢慢变好。
但是她从未对某项运动持之以恒，这导致她非常缺乏体力。因为太过容易精通十八般武艺了，所以就不会去持续练习，体力也不可能会变好。
这个时候——
“我都听到了哦！”
三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口气充满攻击性，宛如要一吐刚才的怨气。
“嚯嚯嚯嚯嚯！你们刚刚那么嚣张，现在没戏唱了吧？”
旁边的叶山察觉到状况不对，连忙出言缓和气氛：“说起来，大家都已经这么努力打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用太认真啦。大家都打得很开心，比赛算平手吧？”
“哼！你胡说什么啊，隼人？比赛就是要赢才行！”
三浦高声喊道，猛地跳跃起来，用尽全力的挥出球拍，让网球一下子就呼啸着飞了过去！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网球就闪电般的飞了回来，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过去的，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到好像是针尖一般，下一秒钟才后知后觉的往后跳开。
“说得对，玩游戏就是要赢，恰好我这个人也不怎么喜欢输……”
夏冉笑眯眯的说道——
“是时候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手冢……啊，不对，是星际领域了。”
“什么星际领域？”三浦恼火的哼了一声。
“星际玩家的领域。”夏冉不怀好意地笑道。

第二百一十章 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
“……装神弄鬼。”
三浦优美子撇了撇嘴，回身捡起了那只网球：“我就不信你真的能够全部挡下来，就算是真的可以，等你体力不够了的时候……”
“正巧呢，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冉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喂！我说啊，你到底有没有分寸……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放弃吧，没有什么好丢脸的。”雪之下却是明显有些不太放心，直接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的问道。
她的脸蛋近在眼前，身上的香气都能够闻得到，夏冉下意识的退后了小半步，别过脸去迅速的回答道：
“那个……分寸？我当然是有的啊，你放心吧，我不会用音速球杀掉那两个人的……”
这个问题根本就毋庸置疑，他绝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只是打场网球而已，绝对不会下死手的。
“是吗？那就好……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谁和你说这个了啊！”
雪之下宛如投降般叹一口气，视线看向了对面——
“对方可是有两个人哦，你还蒙着眼睛，就算是可以听声音都会被累垮的吧……”
“哼，隼人你不用插手了，我自己来吧……”三浦优美子冷哼一声，将夏冉之前说的话搬出来自嘲着说道，“毕竟欺负一个瞎子还需要两个人一起，还真是令人难以恭维呢……”
虽然态度很恶劣，不过果然是一个单纯的笨蛋。
叶山隼人再次苦笑，很是歉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拿着球拍退到了一旁的场地边上。雪之下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也还是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接下来，三浦优美子没有浪费时间，脸色很是不好看的她直接就将球抛起来，准备发球。
说实话，她的心情的确很不好，总觉得这一次自己从头到尾都败得一塌涂地，虽然看似现在拿到了最后的胜利，但是却是靠着两个人拖垮了雪之下雪乃的耐力条才奠定的结果。
在这之前，她和叶山隼人根本就是被单方面压制吊打的结果……
而等到雪之下无力参战之后，对面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眼睛似乎出问题的讨厌鬼了，尽管看上去同样不讲道理，貌似光是听声音就能够判断网球的轨迹，并且精准的做出应对。
再加上这家伙对于网球场的场地布局似乎了如指掌，对于距离方向的把握也仍然是惊人得可怕，所以蒙着眼睛也能够行动自如。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一个糟心的事实——她在和一个蒙着眼睛的人对打网球，整个场面看起来简直像是在拍摄什么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挑战一样。
她就算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这让三浦优美子觉得无比憋屈，但要是就这么离开了的话，同样也还是会无比憋屈……貌似不管怎么样，她今天都没有从雪之下那里扳回一局的喜悦，除了憋屈还是憋屈。
所以，还是尽快结束这一场闹剧吧！
网球在球拍的挥击之下，晃出一道残影般的轨迹，径直向着场地边缘的边界线压去，三浦优美子的技术力不错，总是能够将球的落点控制得恰到好处。
只不过，夏冉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就移动了过去，用力的一挥拍就将网球非常漂亮的削了回去！
“……！！”
虽然没有到音速球那么夸张，但是力度也非常大，速度也非常快，三浦优美子几乎整个人飞扑出去都差点儿没有赶上，险而又险的才在最后一瞬间递出了球拍，堪堪将球打了回去。
然后，她又气又恼的瞪了对面的男生一眼：“想要速战速决吗？真遗憾，这个是行不通的，你这样只能够让你的体力更快的耗尽……”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三浦同学。”夏冉微微一笑，顺手挥拍就将正好回到他前方的网球非常漂亮的削了出去！
“给我住口！是三什么！不是三浦！”女生本能的脱口而出，激烈反驳！
“……”
“……”
“好吧，三什么同学……”夏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从善如流改口了。
现场一时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脸色古怪，就连边上的叶山隼人都似乎在憋着笑，只能够转过脸去不让三浦看到他的表情，但是肩膀却是在不断的颤动。
“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首先发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声，于是周围的人也都忍不住了，像是被传染了似的，嘻嘻哈哈的笑声在整个网球场回荡了起来。
——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给我死——！！”
三浦优美子表情变得特别可怕，好似是恶鬼一般，阴森森的咬牙迸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哪怕是她在愤怒的驱使之下，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也阻止不了场上的节奏正在落入某人的掌控之中。
来来回回，有来有往的打了十几球之后，三浦优美子突然发现了一个惊愕不已的事实——
对方一直都站在对面场地的中央，而自己却是要竭尽全力的在前后左右来回奔跑……
自己打出去的每一球都会正好回到对方的身前，对方只要抬一抬手臂就可以轻松挥拍还击，而对方打出的每一球都刁钻到了极点。
他似乎掐准了速度与角度，总是将网球打到特定的位置，迫使自己只能够堪堪赶上，除了挥拍打回去之外，根本就来不及对球施加任何的控制。
再加上夏冉似乎在刻意控制球的旋转方向，譬如说三浦优美子人在右边的时候，他就会将球向最左边切。因为三浦优美子即使赶上了也只能够刚好挥拍将球打回来，无法做到更多事情，球的旋转力还是向着左边，所以正好就又再次回到了夏冉的身前。
“……”
“……”
周围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多少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有些人也不是不懂得打网球，因此也知道如果控制力足够强的话，在对着墙壁练习的时候，一个人的确能够将每一球反弹回来的落点都精准的控制在自己脚边的。
但是那是对着墙的情况，而现在在他们的眼前，似乎某个狠人根本就是把对面的人当成墙来打。
在掌控了节奏之后，就完全规划好了网球的速度、力度、旋转、落点什么的，迫使对方每一次都只能堪堪接住，按某条线路回球，然后进入这种复读的复读。
而要是无力打断复读，就要被这么一套下来控到死了……一个人站在中间抬抬手臂挥拍就行了，另一个却要全场来回跑动疲于奔命，此消彼长谁都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但是……
这种事情别说是实际操作了，哪怕是理论上他们都完全没有想过，真的有可能吗？这到底需要多么高超的掌控能力，要同时计算多少的东西啊！
很多人都突然开始怀疑人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怀疑自己是不是少长了几只手的同时，也怀疑自己的大脑是不是没有发育健全……
天才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虽然他们也不是没有看过一些达人秀之类的节目，听说过很多神一般的牛人。什么一个人拉动重达189吨的飞机，成功完成44天的绝食表演的魔术师……
似乎比起这些更加直观的挑战人体极限的疯子来说，眼前发生的事情反而在情感上更加能够被接受，但是那些事情总归离他们很遥远，眼前发生的才是最为真实的。
嗯，等等，之前好像这一位说过是什么“星际玩家的实力”还是“星际玩家的领域”什么来着的？
还有就是，好像以前也听说过什么“星际玩家不需要视力”的说法……再一看这一位蒙着眼睛的表现，很多人都恍然大悟，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就是专门通过这样的方式锻炼出来的技能？
自己等人也许找到了正确的锻炼方法，或者也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眼睛闪闪发光，握紧拳头，似乎暗中做出了什么决定，他们看着场上的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这么出一出风头。
对于很多人来说，强弱只是一时的，但是帅是一辈子的事，而现在夏冉给他们展示了什么叫做又帅又强，他们根本就无法拒绝。
嗯，不管怎么样，场上的单方面压制仍然在持续，三浦优美子疲于奔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来打网球的，还是来跑马拉松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身体越来越沉重，双腿也好像是灌了铅似的，手臂酸痛到挥动一下都酸爽无比的程度……
然而，即使是越跑越慢，甚至是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说什么狠话了，但是她那不服输的性格却还是不肯停下来。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三浦优美子已经满头大汗，脸色比雪之下都更加苍白了，似乎在来回的跑动之中就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
下一刻，眼见又是一个球飞过来，不过这一次似乎不再是打到遥远角落，让她需要飞奔过去接球的那种，而是高高抛起，沿着一道朴实的抛物线当空飞过来……
几乎已经无法思考的她本能的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机会。
仰着脑袋连连后退，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高空之中的那只网球，然后……被太阳晃了一下眼睛……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眸，就感到身体失去平衡，一股眩晕感就涌上了脑门，摇摇晃晃的踉跄后退。
“优美子！”
边上的叶山丢下球拍以最快速度冲了过去，在最后关头只听得一声闷响，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沙尘中。
“……”
“……”
现场陷入短暂的无声状态。
网球掉下来又高高弹起，如此重复几次，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它，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地面上抱在一起的那两个身影上，三浦缩在叶山怀中，缩起身子揪住叶山的衣襟。
叶山松了一口气，然后好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笑着伸手轻抚她的头，让她的脸变得更加红了。
在静寂几秒之后，周围的人群高声欢呼，掌声如雷贯耳。
“叶山好帅！”
“在一起！在一起！”
紧接着，他们一起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一边欢呼一边把两人不由分说的抛起，往校舍方向离去。其他人也是一窝蜂的冲上来，围着夏冉欢呼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顺便强烈要求他签个名。
恰逢其时，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传遍整个校园，他们也是如同潮水一般陆陆续续的全部退去，只留下了空荡荡的网球场以及侍奉部这边的人。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群人来时莫名其妙，去时同样摸不着头脑……
“……”
“……”
“等、等等，怎么这就走了？他们搞什么鬼，到底是来干什么？”
虽然刚刚那一幕是夏冉刻意制造的局面，但是看到这个发展，他却是同样非常无语，一手拿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签字笔，一手拿着球拍站在原地。
刚刚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他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谁来告诉他，这群乌合之众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谁知道呢，我不是太懂类人猿的生态……”雪之下语气很是冷淡，颇感无趣地说道，“话说回来，他们这算是输了比赛，赢了人生吗？总觉得我们变成偶像剧里的陪衬了。”
然后，她看向了气定神闲的夏冉，轻蹙眉头：“还有，你刚刚是怎么做到那种事情的？”
“简单的几何学罢了……”夏冉一脸诚恳的敷衍着雪之下，顺便转移话题，“而且午休时间结束了，你不打算和由比滨同学把衣服换回来吗？”
“也是呢……”少女被他提醒，低头看了一眼，很是有些不自然，“穿着由比滨同学的衣服，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很正常啊，由比滨同学也是一样的，她都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还是尽快给这种残酷命运画上休止符吧。”夏冉随意地说道。
“……”
“……”
周围的几人刚刚围上来，又默默的退了下去，其中的由比滨结衣脸颊微红的捂住胸口。
“给残酷命运画上休止符？好啊……既然你这么要求的话。”
身体微微颤抖着的雪之下终于是回过神来了，却是看着夏冉露出了温婉到化不开的笑容，但是恐怖的是她的眼神完全没有在笑——
“死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种休止符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你又忘了我是不是？
放学后。
橘色的夕阳将走廊染红，同时也映照进了一个个的教室之中，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不是去参加社团活动就是直接回家了，反正不会留在教室之中。
随着同学们的陆续走掉，夏冉也感觉到轻松了很多，之前的网球比赛传开了，还有人拍了视频，以至于他一整个下午都在被人骚扰。
女生们围着他叽叽喳喳的，男生们也在奋力想要占据一席之地，抓住所有课间休息的时间，来向他请教关于「星际领域」的关键诀窍……
看他们那兴奋激动的表现，夏冉很是有理由怀疑他们犯了高级中二病，把自己代入到什么主角定位之中去了。他们可能是觉得自己今天来问一下，明天就能够打得网球社的人哭喊着“妈妈我再也不打网球了”……
嗯，而且说起来，这东西哪有什么关键诀窍？既然是不科学的能力，自然就是需要魔法的力量来支撑了。
或许理论上还真的能够解释一下，但是好歹你们先把智力和精神两项基础属性都加到40点之上再说吧？智力不够就无法计算所有的因素，精细的控制身体，而精神不够就不可能预先察觉到球的轨迹……
要是蒙上眼睛之后就连球都接不住，就别指望还能够掌握什么「星际领域」了，星际玩家不需要这么丢人的成员。
夏冉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只能够尽可能的扯一些理论，当然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他们要是真的能够练出什么东西来，那就真的有鬼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别说是现实世界之中的一项运动了，哪怕是只展示在显示器上的电子游戏，也分大神和手残的阶层呢——就是有人能够做得到，有人怎么都掌握不了，这才是冰冷的现实啊！
当然了，不管怎么说，总是被人骚扰也的确是很麻烦的一件事，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他才得以松了一口气。
“那个，夏冉同学……那我就先走了？”安艺伦也抱着怀里的书本，挠着后脑勺，这么小心翼翼的旁边问道。
“去吧去吧，你自己小心一些……”夏冉头也不抬的在桌子上书写着什么，下笔毫不犹豫，简直好似是行云流水一般，配合他眼睛上的绷带，这情景有些诡异。
“那夏冉同学你自己要注意一下啊，还有——平冢老师让我通知你，等会儿不要直接自己回家，先去参加社团活动，等她忙完了之后再和你一起离开学校，送你回去。”
“我还没有病弱到这种程度吧……”
笔尖在纸面上微微一顿，夏冉总算是有了些反应，他无奈地抬起头来，然后又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一定会等她一起的……”
平冢老师也是一腔好意，而且这种好意还没有办法拒绝，对于夏冉来说她就像是一个特别关心自己的姐姐，上一个学年也的确是承蒙照顾，两人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亦师亦友的味道。
所以夏冉只是想了想，也就随她去了，犯不着和平冢静对着干，否则的话，以她那种性子只会更加麻烦的，因此顺着她意就好了……
不过他自己也是暗暗下定了决心，再过两天如果自己的眼睛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话，那么就用幻术来伪装外表，然后让医生给出一些好消息。
这么一来的话，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那我就先走了……”看见这一位又埋头开始奋笔疾书，在书写着什么东西，安艺伦也尽管还是有些忐忑，不过看看时间也就要来不及了，只能够快步离开教室。
虽然很是好奇夏冉到底在写什么，为什么蒙着眼睛都能够毫无阻碍，不过他直到现在都还搞不懂中午的那场网球比赛是怎么一回事，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才是残疾人，所以也不差这一项了。
不过安艺伦也今天还是踏踏实实的做好了工作，放下了别的事情，谨慎遵照平冢老师的委托，一刻不离的盯着夏冉。
因为有些事情即使是当事人证明过了，也不见得就会让人放下心来，安艺伦也同样也是如此。
他的确看见了夏冉蒙着眼睛行动自如的表现，确信自己争着眼睛都会被吊打的事实，但是要说就这样完全放心了也不可能，毕竟他是真的很怕这一位出了什么意外。
——即使平冢老师没有委托，他也还是会这么做的，因为他可是同时兼具着朋友与铁粉的身份。
虽然其实也没有什么困难，除了中午去参加了一下社团活动之外，夏冉根本就没有怎么离开过教室，这件事也不会说有多么麻烦，令他提心吊胆就是了。
不过也到放学后为止了，安艺伦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譬如说要打工什么的……虽然说学校原则上是反对学生打工的，但是也没有可能时刻盯着，况且根据劳动基准法，也只是规定未满十八岁者不得在晚上十点之后工作。
所以，这条原则很多时候就和不存在没有什么两样，学校不会专门去调查每一个学生到底有没有在课外打工，而只要打工的学生自己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来，主动跳脸就可以了。
因此，本来也不是所有学生都是大富大贵之家，每个月的生活费比一些社畜一年的支出都还高，什么都不愁，有些学生选择打工补贴家用也无可厚非。
安艺伦也本来也不抽生活费的问题，然而他一直都是一个消费豚，哪怕是买手办都要买三份的那种，支出也相应的特别高昂，所以就养成了打工的习惯。
虽然现在还在管理夏冉的网站，并且成为了新的项目的监制，也都有一份工资，不过他这个人说到底也还是比较耿直的，总觉得自己不是全职的监制，没有经验不说，每天的时间还特别少，大大拖累了《School Days》项目的制作速度。
尽管也可以说是慢工出细活，不过不死川文库那边相应的开支也肯定会大大增加，或许对方财大气粗压根不在意，但是他却无法接受自己吃干饭。
如果这一次能够大获成功还好说，但是他偏偏还没有办法确保，自己都怀疑自己会遭遇失败……所以现在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拒绝了那份自己拿着烫手的报酬。
或许以后进入业界，他会慢慢地变得世故而圆滑吧，不过现在他真的只是一个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的学生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安艺伦也仍然是没有放弃打工，今天就是需要打工的日子。
“……”
“……”
在安艺伦也离开之后，教室里就只剩下夏冉自己一个人了，他又埋头书写了一行文字，然后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嗯，剩下的之后慢慢琢磨吧……社团活动什么的，还是不去了吧，雪之下现在肯定是在生气。”
他转头“看”向窗外，估计了一下时间，然后觉得等一下平冢静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去参加社团活动还是算了吧，自己身上也没有复活币了。
“但是你如果不去的话，雪之下同学会更加生气的吧？”平淡如同白开水一般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淡淡的述说着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加藤……同学？”夏冉略显僵硬的回过头来。
“是我啊，不过为什么要用疑问句？”无色透明的少女有些奇怪的这么问道，歪了歪头，样子居然显得有些萌。
“没什么……”夏冉迅速的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说道。
“夏冉同学，你又忘了我是不是？”加藤惠却已经明白了过来，叹了口气幽幽的这么说道。
“……”
“……”
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呢？而且这句话很容易令人误会啊，虽然夏冉明知道她说的是关于存在感的问题，指的是自己又忽略了她还在的这件事。
可是听加藤惠这么一说，还是禁不住的心里有些异样感，他迅速的驱散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咳嗽一声说道：“抱歉，我只是过于投入了，而且你一直都在后面坐着，也没出过声，我没有回头所以没有注意到也很正常的吧……”
加藤惠将嘴巴抿成一条薄薄的线，视线直直对着他，几乎毫无反应。
“怎么了，加藤同学？”夏冉却是有些搞不懂现状了，难道说她居然也会生气吗？
“这种说法好敷衍啊，夏冉同学，你明明就连网球从哪里飞过来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我就在你的后座上，总不至于说不回头就发现不了吧……”
少女一脸了然的低声说道，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夏冉低笑几声，这该怎么解释呢？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承认了下来：
“抱歉啊，刚刚的确是又无意间的忽略你了，我还以为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了……说起来，加藤同学你为什么还留下来呢？参加社团活动吗？还是和朋友约好了？”
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转移不利的话题，不能够在刚刚的那件事上纠缠下去。
“不是啊，我没有参加什么社团，也没有和朋友约好……”加藤惠摇了摇头，“只是你还没有回去，我觉得你可能还会需要帮助。”
还是那句话，虽然见识过夏冉作为星际玩家的基本素养，但是她同样还是不完全放心，因为眼睛上包扎着绷带本身就是某种暗示，太没有说服力了。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也怕在自己离开之后，孤零零一个人在教室里的夏冉就发生了什么意外。
“……”
“……”
“不是，你这样会让我很有愧疚感的啊……”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的夏冉叹着气。

第二百一十二章 实现愿望的正确打开方式
“嗯？”
加藤惠再次歪了歪头。
夏冉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加藤同学，说起来你真的没有打算改变一下现在的状态吗？”
“什么？如果是又说要让我出道成为偶像之类的话，我觉得肯定是不行的啦……”少女很是淡定的回应。“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感觉其实改变不改变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别说得这么可怜啊……要不这样吧，付钱给别人，要对方跟自己做朋友如何？”
夏冉讪笑几声，然后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提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毕竟跟普通的口头约定比起来，现实的约束力实在多了，只要牵扯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那么不管怎么说，都很难再无视你的存在了吧？”
“诶？这样也太惨了吧……”加藤惠看起来有点不甘心，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夏冉这是在开玩笑。
“毕竟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暂时没有想到其他的方式可以强化你的存在感的啊……”
“呜……”少女轻轻的咬着嘴唇发出困扰的可爱声音，完全没有办法反驳，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交到的朋友，真的能够算是朋友吗？”
“嗯，这个不重要啦，因为我们要的只是结果而不是表面形式，那么姑且退一百步来说，不一定要维持那些虚假的朋友关系，只要对方能够连续一个星期都注意到你……”
“为什么要退一百步？而且连虚假的朋友关系都维持不了吗？”
加藤惠惊愕的打断他的话，大约是过于受到打击的缘故，她的眼神都因此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忧郁。
“……”
“……”
“不好意思，请忘了它吧……那么说正经的，考虑一下我之前说过的参加社团的那个方法怎么样？”
总觉得和加藤同学开这方面的玩笑，会有一种负罪感，于是夏冉便清了清喉咙，正色而又认真地说道。
“如果参加同一个社团，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会跟人有所交集吧？我之前就说过，你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和人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才总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学校里的社团我多数都没有什么兴趣，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加藤惠用非常认真的表情思考了起来，她似乎总是能够很快的调整心情，能够跟得上跳跃的话题。
“而且这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大多数社团里的人际关系都已经固定了吧，这个时候加入进去，真的能够融入环境之中吗？”
也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而且她还是二年级生，这同样是一个问题。毕竟要是一年级的新生，那么前辈们还都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带一带。
“实在不行的话，考虑一下侍奉部怎么样？”夏冉稍一思索，然后发现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于是直截了当的提出了一个选项。
“诶，真的可以吗？但是我能够做些什么呢？”
加藤惠微微有些吃惊，但是却仍然是有些犹豫迟疑，并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
夏冉明白她的疑虑，不以为意的随口说道：“不需要做些什么，反正那个社团根本没在做什么事，也就是偶尔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来访罢了，平时你就当作是文学社好了……”
“嗯？加入社团难道不需要什么条件的吗？”
“暂时不需要，至少我没有发现有什么严格的限制……而且，关于由比滨同学你也见过了吧，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她应该是没有正式加入社团的，但是她同样每天都会过来活动室，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夏冉想了一下，举例说道。
“你也可以先试一试，不一定要加入我们的这个社团，先看看这个社团适不适合你再说……当然了，如果想要正式申请加入也可以，我这里有入部申请书，填一份即可。”
他顺手就回过去头，在自己的桌子抽屉里抽出了一张崭新的表格，接着把其放到了加藤惠的桌子上。
“嗯……这个，我还是先看看吧，申请书我就先不写了。”少女看了看那份表格，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这么说道。
“也行，表格你先收着吧，现在我们就过去活动室吧……”夏冉伸手打了个响指，直接站起身来，顺手就提起了自己的书包，打算前往位于特别大楼的活动室。
“嗯，那个……夏冉同学？”加藤惠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小声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
“关于这件事……我要付钱给你吗？”加藤惠似乎是还在纠结着刚刚的那个玩笑。
“……不用……”夏冉举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叹着气说道，“刚刚的那个只是玩笑，你不用在意，我又不是图你的钱……”
“那你是图我的什么呢？”女孩子的脸色出现微妙改变，她的表情貌似有些许困惑，及些微的好奇掺杂在其中。
“当然是图你的……不对！差点儿被加藤同学你绕进去了。”夏冉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回答，但是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于是连忙摇头，“我什么都不图好不好！”
“是这样吗？”加藤惠点点头，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只剩困惑，“那看来是我误会夏冉同学你了，我还以为你是想要把我带过去，让雪之下同学不好因为中午的事情对你生气呢。”
“……”
“……”
“那……那个，夏冉同学？为什么要突然沉默……虽然我不希望这样想，该不会……”
“……你的错觉。”
夏冉啊哈哈的干笑着转过头去，心虚的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教室外的走廊方向。太犯规了吧，气息遮断的等级这么高也就算了，为什么就连直觉都这么灵敏啊！
少女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她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非常淡白。
“……加藤同学？”
“……”
夕阳跨过橘色的长长走廊，照进空荡荡的教室之中。
加藤惠始终一语不发地动都没动。
……
……
通往特别大楼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运动场上的各个体育社团的呐喊声在不断的回荡着。
因为交涉失败的缘故，夏冉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侍奉部，打开了位于四楼东侧的活动室的大门。与往常一样，雪之下正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书，似乎时间都在夕阳余晖之下停止了。
“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来瞥了一眼，淡淡的开口说道。
“这个怎么可能呢……”夏冉打着哈哈说道，然后做出了四下张望的动作，“不过说起来，今天怎么只有雪之下你自己一个人，比企谷和由比滨都没来吗？”
今天没有新的委托，而且吵吵闹闹的家伙也不在场，以至于活动室很是安静。
“比企谷同学好像是送户冢同学回去了，毕竟户冢同学腿受伤了，也不像是你这么变态，的确需要有人照看着……而由比滨同学则是说要和三浦同学她们出去玩。”雪之下头也不抬一下，很是平淡的回答道。
夏冉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留下一条可以随时撤退的生路，但是最终还是把活动室的门关上了。
“变态什么的……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他径直的走过去，在少女对面拉开长桌对角的椅子坐下，这是两人习惯的座位了。
雪之下低着头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书本，却是微微后仰身子、拉动了一下椅子，似乎是想要和他拉开距离一般，闻言不悦的冷哼了一声：“这个倒是完全不用妄自菲薄，比起过分的话，我还远远及不上你，夏冉同学。”
果然还是在生气啊，真的很在意那方面吗？
夏冉反省了一下自己，他当时是真的没有想太多，不过貌似却是给雪之下造成了真实伤害，还是双倍暴击的那种……没有什么好脸色给自己看，也是理所当然的，看来自己还要熟练的掌握开玩笑的度。
他叹了口气，非常诚恳的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下次不会了。”
“什么叫做下次？”雪之下将书签夹入文库本，不悦的皱起眉头，她总觉得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向自己挑衅的。
“咳，没什么……我是说我是来道歉的。”夏冉明智的没有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少女明显是不想谈论这个令她恼怒的话题了。“话说起来，雪之下你猜猜我带来了什么……”
“不猜，没兴趣，不需要。”雪之下淡定三连。
“呃……那个，就当作是继续给我一个对话的小箭头吧，好歹配合一下啊！”
“真是好笑了，我有什么理由要配合你……”
笃笃笃——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无谓的斗嘴。
“……请进。”雪之下淡淡的开口。
刷！活动室的门被拉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有些腼腆的摸摸后脑勺，出现在走廊外：“抱歉，打扰了……请问一下，这里是侍奉部吗？”
“是的。”夏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真是奇怪，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一个社团……”男生低声嘀咕着，然后试探着问道：“我听说，这里可以实现人的愿望，对不对？我希望能够实现一个愿……”
“不对！”
雪之下声音冷淡的打断了男生的话，予以否定。
“啊？等等，不能的吗？但是我明明听说是可以的啊……”那个男生瞪大眼睛，似乎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一时间显得有些无法接受。
“听错了。”夏冉不带丝毫感情的补刀。
“……”
“……”
男生顿时沉默了，这明明是侍奉部啊，但是为什么和自己听说的情报完全不符合？
还有的就是，这两个古怪的社团成员是怎么回事，简直也太合拍了吧！
“喂！小子，我说你啊，昨天真的有认真听我说吗？”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男生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着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平、平冢老师……”
“是我。”平冢静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活动室内的两个人，然后看向男生的时候却变成了一脸无奈的样子，“为什么今天才过来这里求助？”
“我……我以为她不会生气很长时间，觉得不需要。”男生小声地说道，脸颊微微发红。
似乎是来进行情感咨询的？夏冉挑了挑眉毛。
“那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这世上没谁能够直接帮你实现愿望……”
平冢静直接走进了活动室之中，挥了挥手——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个样子，要找七龙珠的话，好歹也得先去伟大航道参加上忍考试啊……”
“那是什么东西？”雪之下困惑不解，下意识的看向了正对面的某人。
“别听平冢老师口胡，她那种方法早就过时了，现在流行利用圣杯许愿，获得七颗龙珠再召唤神龙，从神龙那里获得神灯，再借助神灯的力量许愿得到圣杯……”
夏冉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二百一十三章 关于感情问题……
“等等，这有……什么意义吗？”
雪之下稍稍思索，然后一脸不解的问道。
虽然除了“神灯”之外，她搞不明白“龙珠”、“圣杯”之类的名词，不过根据夏冉的上下文也都知道大概是和前面那个一样的，都是愿望机之类的概念。
她顿时就有些无奈了——这样的套娃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但是，是老师你告诉我，侍奉部这里可以实现我的愿望的啊……”
这个时候，那个跟着进来的男生挠着后脑勺，很是有些不确定的这么说道。
“这个我可没有说过，我从头到尾都只是说他们能够帮助你达成愿望，只是帮助，而不是直接实现……”
平冢静恨铁不成钢的回过头来瞪着他说道。
“他们能够给你提出建议，或者通过实际行动帮助你，却不可能直接满足你的愿望，又不是魔法师……”
“是啊是啊，我们要相信科学……”
夏冉一边附和着平冢静的说法，一边低下头去，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对面的少女刚刚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很是不悦的拿着书本盯着他，似乎是准备给他的头加个Buff……然而他现在是一个“盲人”，心安理得的装作是没有发现即可。
“这样吗？”那个男生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岔了，所以表达有误，不过我也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真的像是变魔法一样啦……”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然最好，总而言之不要一来就说自己想要实现什么愿望之类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平冢静随口说道，然后抱着双手走到了一张张课桌拼凑起来的长桌边上，在雪之下那一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那一般是属于由比滨结衣的位置。
“好了，不要像是雕像那样站在那里了，先过来坐下吧，然后向他们仔细说说你的来意以及希望得到的帮助，不要说什么愿望之类的傻话了……”
她表现得就好像是自己的家一样，理所当然的就做出了各种指挥，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是社团的顾问老师嘛，资历怎么说都是要比夏冉更老的。
“哦哦，好的好的……”
男生忙不迭的应下，然后走过来也在夏冉的旁边坐下，同时略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身旁这位眼睛缠着绷带的同学，似乎他不是太清楚中午发生的事情。
也不怎么难以理解，毕竟学校里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有人喜欢出风头，有人喜欢低调，有人追逐校园热点，有人两耳不闻窗外事……
就好似是现实世界之中，看似很多流量明星的脑残粉都动辄就数以千万计算，然而只要不是那个圈子的人，那么就连流量小生的名字都不会记住，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同样的道理，哪怕是在同一间学校里面，也别指望谁都认识夏冉，也肯定有人是不关心这些风言风语、新闻热点的。而且这样子其实更加好，夏冉也乐得轻松。
“……”
“……”
沉默的氛围在活动室的空气之中弥漫，男生在坐下之后，就似乎陷入了某种犹豫、迟疑、纠结的状态之中，踟蹰着就是没有出声说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雪之下不为所动的打开了手中的文库本在细细阅读，似乎完全不在乎来客的浪费时间的行为，她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在少女的对面，夏冉则是趴在桌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同样也好像是漠不关心的感觉，大有一种“你不说就不说，我还正好乐得清闲”的味道在内。
不过平冢静却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已经慢慢的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又是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她终于是忍不住的敲了敲桌子，不快的开口说道：
“喂，你打算沉默到什么时候，总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不知道佐和子她就是这样才生你的气的吗？”
“……”
“……”
“这个，平冢老师你……好吧好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一些，我就长话短说好了。”
男生又是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对面的女教师，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今天才见面的陌生同学，然后才好像是下定决心，言简意赅的说了起来——
“我和我的女朋友闹矛盾了，她从前天到今天，整整三天时间了，都一直不理我……”
“……”夏冉顿时忍不住的撇了撇嘴，果然是来进行情感咨询的啊，这种事情也值得来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在这个国家，高中生谈恋爱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不会被扣上“早恋”这个妖魔化的错误名词，更加不会被喊打喊杀的。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公开自己的恋爱关系，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各人生性不同，对于同一件事的对待处理方法不一样，这个并不出奇。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的话，想必这个男生并不喜欢将恋爱烦恼这种事情向不熟悉的陌生人倾诉。他大概是觉得这是非常私密的，一般并不需要所有人都来参与自己的私人事务。
“说实话，我觉得这种委托……并没有太多的必要，既然是闹矛盾了的话，就只能够想办法去解决矛盾了，况且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不好插手……”
等到男生说完了之后，夏冉不假思索的给出了回达，一点儿也不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这种委托还是算了吧，就连户冢彩加同学的「网球技术力提升」的委托任务与之相比，都要更加有价值好不好。
“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的话，我就不会过来求助了，就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啊，佐和子她一直都很温柔的，这一次却是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在班级上也是无视我……”
男生苦笑着，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生气，我完全想不到办法了，所以我该怎么办？感情的事情的确不好让其他人插手，所以我才这么纠结，不过也不需要你们插手，毕竟我也只是想要得到一些有用建议——”
“就是这样，给他一点儿建议就可以了。”
旁边的平冢静开口说道。
“老实说，他们两个一直长跑到现在，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了，结果又似乎要因为一次吵架而决裂……怎么说呢，我不是太希望看见这种事情发生。”
“这个简单！建议分手！”
夏冉脱口而出，一下子抬起头来，举起拳头慷慨激昂的发表着自己的真知灼见。
“所有感情问题，我都只能够建议分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从源头上杜绝烦恼，一劳永逸，永不复发！”
“……”
“……”
侍奉部的活动室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空气就像是死了一般的沉默，几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男生瞪目结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他要的不是这种坑爹的建议啊！
好半晌之后，雪之下方才举起纤细的手掌，扶着额头轻声叹气，无奈地说道：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要出声才是最好的，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建议分手……妨碍别人恋爱的人会被马踢死，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而且就算是我促成了别人的恋爱，也没见我反过来去踢死马啊，凭什么它要踢死我……”夏冉皱起眉头，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公平。
“重点是这个吗？！”
“好了，夏冉同学，这个时候就应该认真一些啊！”平冢静也有些头疼了，“我让他过来求助，是想要你们给出一些有用可行的建议的……”
“没错！这位同学，这种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那个男生皱起了眉头，似乎也是不太高兴了，伸手一指斜对面的少女，“我要是让你和她分手的话，你会开心吗？”
“……！！”
雪之下的脸上一下子就写满惊愕与无言，大概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几秒钟后她才露出「呜哇，好恶心」的表情，并且朝夏冉投以寒气逼人，几乎要将人冻伤的视线——
“同学！注意你的言辞，我和这个人没有那种关系！”
“这个我倒是不否认，但是明明是他说的话，雪之下你为什么要瞪我？”夏冉稍作沉默，然后还是忍不住的这么说道，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这难道不是你的原因吗！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直觉！而且这种事情想一想都知道吧……”
看着吵吵嚷嚷的两人，那个男生同样是满脸的不解表情，这两个人不是那种关系吗？之前明明那么合拍……
而且在这么一个奇怪的部室之中，就这么两个人居然能够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看书？他是怎么都不相信的，自然就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去想了。
他本来想要就这件事道歉，但是看着两人吵吵嚷嚷的场景，却又突然疑惑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管他们了……”平冢老师似乎也是在头疼，摆了摆手，“不管是什么建议，总归还是要你自己去做的，以后总不能够一吵架就去找别人吧。”
“但是，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办啊，平冢老师。”
“不知道也要去做，不足的地方要用气势去弥补！”平冢静握紧拳头，给对方加油打气，只不过效果不是太明显。
“这个……还是算了吧，老师你总说我优柔寡断，佐和子因为这个才生我的气。但是很多时候，她从来都不肯说自己喜欢什么，总是要让我去做决定。”
男生多少也是有些怨气地说道。
“带她去什么地方玩，吃什么东西，都是这样。但如果猜不中她的想法她就会生气……我总是猜不中，自然就不敢再贸然做什么决定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没有经验
这大概是世界未解之谜了。
据说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不知道女朋友为什么生气，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男生，根本就不知道女朋友生气了……
当然，这也和不少女生的某些共通属性有关，就和很多小说里都有的那些坑爹高人一般，只知道打玄机就是不懂得好好说话，永远都是让你自己猜。
高人是在提点你，你没猜中就算了，是你没那份福气。
女朋友是在考验你，你没猜中她就要生气了。
——“你根本就不懂我”、“真的懂不需要说出来”、“我不说你也应该懂”……大概就是这样的，然而绝大多数的男朋友都不是算命的，也不会读心术。
结果就是本来一些事情完全可以直接说明白的，双方互相理解包容就好，却愣是反目成仇彻底决裂，然后渐行渐远……
这个男生遇到的就是这样的问题，他完全搞不懂女朋友的心思，对方不肯直接说自己的想法，偏偏要他猜，但是猜错了的话就会晴转多云……连续猜错的话，后果就像是现在这样，他来侍奉部求救了。
“什么嘛，你也太逊了吧？都已经是恋人关系了，就连佐和子的喜好都没有记住吗？”
平冢老师切换成鄙视模式。
“不是这样的啊，老师，我记住了她的喜好。但是她的喜好也不只有一种啊，也不会说每天都是固定的……”男生叫苦起来，想起这段日子里的遭遇，也开始怀疑到底要不要分手比较好了。
“这个其实也很好解决的啊……既然她不肯说，你就不要直接问她喜欢什么，换一种方式就是了。”
夏冉随口说道，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你要装作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然后让她猜猜你等下准备带她吃什么，然后等她说了一连串答案之后，再带她去吃她第一个猜的东西……同样的道理，这种方法应用在其他问题上也是可以的啊。”
譬如说问问她，让她猜猜等会儿两人要去什么地方，然后等她猜了一堆之后，再带她去她一开始猜的第一个地方。
至于为什么要首先让她说一堆答案？自然是需要伪装一下了，免得套话的意图太过明显，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而且这种招数也不能够经常用，要是今天来一次，明天又来一次，后天再来一次……
这么频繁的频率，别想女朋友傻到看不出来，她就算是本来想要装作不知道的配合一下，也要被这么蠢的用法激怒了。
“……”
“……”
一片寂静。
夏冉停下了侃侃而谈，皱着眉头：“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都这么看我？”
那个男生顿时如梦初醒，非常懊恼的一拍脑门，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过现在也还不迟，他非常兴奋的握紧拳头向着夏冉道谢：
“学到了！我这就去和佐和子她对线！”
大约是这些天一直都在苦恼的问题看见了解决的曙光，他一刻都不想多耽搁，快速的道谢了一圈之后，转身就抛出了活动室，一边跑还在一边摸出手机。
很快的，走廊上就传来了他的说话声——
“……由佳，没错，是我……拜托请告诉我，佐和子她现在在哪里？……嗯，她不肯接我的电话……”
说话声和脚步声都迅速远去，离开了特别大楼的四楼。
“……”
“……”
“真是的，说他优柔寡断吧，这个时候又这么风风火火的……”平冢静收回视线，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紧接着看向了夏冉，“还有你啊，夏冉同学，这不是能够给出很好的建议吗？之前为什么要为难他呢。”
“才不是啊，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女朋友闹矛盾……”少年挑了挑眉毛，开口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辩解，“而且老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能够解决这种问题呢？我们其实根本没有经验啊，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向单身人士咨询感情问题，除了一律建议分手，还能够怎么办？”
对面的雪之下低着头，默默地把手放在嘴边，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反驳。
毕竟她自己也说过，虽然经常有人找她商量恋爱方面的烦恼，然而那也只是单方面的，而且女孩子跟女孩子谈论感情问题，通常是为了牵制对方。
只要先说出自己喜欢的对象，周围的人便会有所顾虑，这就如同主张所有权。如果知道对方喜欢谁还去追那个人，自然会变成女性公敌，连对方主动来告白也一样。
“……因为……老师我同样也没有经验啊！除了推荐他过来这里还能够怎么办，好歹你们都还是同龄人，可以相互理解一下这个主流话题的吧……”
平冢静一下子拉下脸去，表情变得无比阴沉，似乎随时可以放出黑魔法来的样子。
——这个话题同样也是属于她的逆鳞，谁能够理解一下她内心之中的悲惨痛苦啊！
“……”
“……”
夏冉果断而又明智的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无比生硬的转移话题，向对面的少女问道：“雪之下同学，你在想些什么？”
少女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开口说道：“我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夏冉同学你之前过来的时候，和我说你是来表示歉意的？”
“呃，没错……这个有什么问题吗？”夏冉迟疑着回答道。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之后，你让我猜一猜你带来了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雪之下的声音语气似乎都突然就变得更加冷淡了。
“……”
“……”
夏冉突然发现失去了正常的视觉能力，的确造成了一些不太方便的问题，自己今天出门之前没有能够好好的看一眼黄历，真是太过失策了。
……
……
夕阳的余晖之下，街道上的人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
“……食材什么的就不买了吧，感觉好麻烦，正好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拉面馆，口味相当不错，而且也很卫生，嗯，好像医生没说你不能吃拉面吧？”
平冢静沿着人行道与自己的学生并肩而行，顺便疯狂安利自己知道的拉面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嫌麻烦，还是自己根本就不会厨艺。
不过她对拉面这一类的纯爷们食物非常热衷却是可以肯定的，至于为什么能在吸烟喝酒，完全不控制饮食的同时，还保持这一副好身材……实在就很是令人费解了。
大概是女生们都会羡慕嫉妒恨的天赋技能吧？
毕竟总有人胡吃海喝怎么都不胖，有人晚上起来喝了杯水，第二天就发现自己重量增加了几斤……这个世界还能够讲道理吗？
夏冉心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表面上却是从善如流，不管平冢老师说什么都点头称是。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明智的人，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随随便便的反对，或者发表自己不同的见解。
——尤其是在见识过之前的那个男生的遭遇之后。
至少现在都是平冢老师在兴致勃勃的提出建议，而不是让他去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吃拉面就吃拉面吧，这个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那家拉面馆也不算远，就不用坐车了，走路就行……”
平冢静高兴的一握拳头，然后看着他上下打量一番：“不过你要紧跟着我啊，虽然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好像有没有眼睛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里总归是在马路……”
“我知道的，平冢老师。”夏冉点点头，摸了摸眼睛上的绷带，却是已经下定决心，决定明天就要摆脱这么一个状态。
精神暗示、催眠诱导之类的能力，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想象之中的技能了，而是正在日渐完善的庞大能力体系之中的基础组成部分。
虽然熟练度不见得有多高，但是如果只是针对单独的一个目标对象进行精准释放的话，他还是有足够的自信的。
既不会效果太弱，造成反作用反而加深强化了目标对象的某些记忆，也不会说出力太猛，彻底删除了所有的记忆，将人给变成白痴。
“对了，说起来，我记得前些天好像是你的生日，对吗？”平冢静却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歪着头看着他。
“嗯……的确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不过用不着担心，我知道他们都很忙……”
夏冉稍作思索，然后点点头确认道，而且他知道平冢静想要说什么，只是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常年都在满世界跑，怕是有一半时间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自己的生日都顾不上，没有专门过来一次也很正常……”
他的生日是五月六号，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嗯，以主世界的客观时间来说。至于他自己的主观时间？早就已经救不回来了，上一次过生日，遥远得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平冢静叹了口气，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说起来，你们一家应该也不差钱了才对，其实用不着这么……”
“倒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就当他们也有自己的梦想和人生价值吧，其实这样也好，我也不想成为他们的拖累……”
夏冉有些敷衍的打断这个话题，他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感觉到有什么怨念，就连他自己都完全不在意生日这种事情。
“你能够看开就好……”平冢静仔细的盯着他的脸大量了半晌，确认他并不是言不由衷，这才放下心来，接着爽快到好似是中年大叔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现在就由老师来给你庆祝一下吧，虽然迟到了这么多天，而且只是拉面……嗯，或许等会儿我们可以再去看看有没有蛋糕买？”
“……谢谢。”
夏冉先是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接着才露出一个笑容来，很是真诚的道谢。
……
……
然后，时间到了次日早上。
夏冉一进教室，就首先向加藤惠打招呼：“早上好啊，加藤同学！”
“早上好，夏冉同学。”少女非常淡定的声音响起，普普通通毫无特点，与之前相比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咦？加藤同学，你已经忘记昨天的事情了吗？”这种反应是夏冉始料未及的，禁不住的有些疑惑，因为他是真的能够确定，这个少女此刻的情绪是真的非常平淡。
“昨天的事情？没有忘记哦，毕竟那真的很过分啊……”加藤惠平静地说道。
“那你不生气吗？”
“要说的话，当然不会不生气，也不是没有理由不理你，不过看到你这么一大早的就和我热情主动的打招呼，我就觉得好像不能够抓住昨天的事情不放……”
“加藤同学，你……好讲话也该有个限度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进展……各种意义上的
“嗯？我很好讲话吗？”
加藤惠歪了歪头，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不是很好讲话，而是太好讲话了，我总觉得你永远不会真正生气的样子……嗯，这么一说的话，我突然有点儿想看你真的生气的表现了。”
夏冉想了一下，相当认真的点了点头。
“诶诶，就算是夏冉同学你这么说，我也很难满足你这种奇怪的要求啊……”加藤惠顿时就有些困扰了，她也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才很是不确定的开口说道，“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一句我会尽可能努力的吗？”
“嘛，开个玩笑而已，加藤同学你不要往这个方向努力啊！虽然说我是真的有些想要看到加藤同学你生气的样子，不过估计是没有那个机会了，而且最好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
夏冉在加藤惠的前座上坐了下来，将提着的书包挂好，才这么笑着摇头说道，他可不希望带歪了这个少女，总觉得那样的话，负罪感会永远挥之不去的。
“啊，原来是开玩笑吗？”
少女微微的呼出了一口气，神色似乎有些微妙，貌似是刚刚她真的有在很认真的思考如何真正生气这个奇怪的命题。
夏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习惯性的拿出了手机，惯例的想要看一看今天的信息。虽然他的眼睛现在还是蒙着的，不过指尖抚过显示屏，细微发散的精神力就足以起到眼睛的作用。
——既然能够分辨纸质书页上的文字图案，那么分辨显示屏上的像素差异也不在话下。
娴熟的浏览了一下手机邮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有两封邮件是新的，显示属于未读信息。
不过这两封邮件都是固定的就是了，第一封是来自责编町田苑子的日常骚扰，每天雷打不动发来一封，夏冉看都不看就顺手删掉了。
另外一封是来自雪之下雪乃，大概是因为之前的那个赌注的问题，她同样每天晚上都会发一封问候性质的手机邮件——没错，除了第一天的时候，是直接打电话的之外，之后她都是采取发邮件这么形式主义的方法了……
而且基本上每封手机邮件的内容都是一样的，都只有一个“晚安”，再加上都是统一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发送过来的，夏冉完全有理由怀疑她是设置了统一格式以及定时发送，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期待了。
不过算了，形式主义就形式主义吧，好歹雪之下还的确每天都在主动发送邮件，也不算是言而无信。
除此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了，于是夏冉收起了手机，然后单手托腮靠在了桌子上，思考着等会儿要怎么对医生进行操作，给出一个怎么样的理由比较好——
平冢静昨天就说过，等会儿就带他去医院作进一步观察，而且接下来每天都是这样，在他来到了学校之后，上午就是这样的安排。
——至少在这件事解决之前，都是这样的安排。
不过利用幻术伪装外表很容易，这是幻术系的最基础的基本功，他之前只是纯粹的在学习成型的技能，导致基础方面都残缺不全而已，有些事情能够超常发挥，有些事情却做不到。
总而言之，就是偏科严重，很不平衡就是了。
但是在某个已经被诸神大逃亡彻底毁灭了的世界之中，经过了一番仿佛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恶补之后，夏冉现在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幻术师。
他能够轻易的制造错误的幻象，不管是通过精神干扰制造主观性针对性的幻觉，还是通过利用幻术扭曲光线折射，制造客观存在的幻象，都是可以做到的。
别说是通过幻术伪装自己的眼睛毫无问题了，哪怕是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甚至不是人的狰狞怪物，这种操作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要他对于自己要幻化的外形，有着无比清晰详细的把握，关于建模方面的细节都面面俱到，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了，而正好他的智力属性所代表的计算力、处理能力也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嗯，没错，女装大佬什么的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幻化自身的外表的确轻轻松松，然而要找出一个可以说服人的理由，却就很麻烦了。即使他能够让自己的眼睛在别人眼里毫无问题，但是鉴于昨天才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就连原因都没有找到，今天就直接好了……
会不会显得过于没有说服力呢？周围的人真的能够放心吗？
会不会说即使是没有找到问题，仍然要进行保守疗法，作进一步观察什么的？
仔细想想的话，这还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啊，夏冉禁不住的有些纠结了。
或许还要多拖几天，让他们觉得不会复发了才行……啊啊，真是好麻烦的事情啊，要不还是考虑一下给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植入精神暗示，让他们完全屏蔽这种事情吧？
虽然严格来说，修改记忆的层次，还是有些过于高深了，夏冉还没有能够真正掌握。
不过不代表着他不能够通过间接的方式，达成类似的目的，譬如说不能够真正的在目标的脑子里找到特定的某段记忆并且删除，但是他可以通过精神暗示让人主动屏蔽这段记忆。
如此一来的话，记忆的确没有丢失，但是那些人却不会主动想起，甚至还屏蔽了这段记忆，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和被删除掉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但是只要想想这件事涉及到的工作量，夏冉就果断地选择放弃了。
还是咸鱼几天吧，这样更加轻松，犯不着去自寻烦恼，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夏冉同学！你看看，这个人设图行不行？！”
这个时候，安艺伦也兴冲冲的抱着怀里的文件袋，从教室外冲进来，兴奋的大喊道。如果不是这个时候还没有正式响铃，教室里的同学也都还是稀稀拉拉几个人的话，他绝对是全班最靓的仔。
“我催了英梨梨好多遍，她才拿出来的，这还只是初稿，如果不满意的话，之后还可以继续修改……虽然这只有一张，其他的还要过段时间。”
前言收回，或者屏蔽掉安艺伦也这家伙的记忆还是可以的……
夏冉郁闷的叹了口气，然后收敛表情，直接就点了点头，用一种非常满意的语气，仿佛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很不错，这种质量相当可以了，那位画师一看就是实力超强的啊！完全值得信任，这还是初稿吗？简直难以置信，安艺同学你还真是找了一个人才呢……”
“是吧是吧，我就说英梨梨她的画风是绝对可以胜任这件事的！”
安艺伦也快步走到夏冉的桌子旁边，闻言大为惊喜，他的黑眼圈很明显，似乎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不过这完全没有什么问题，得到Dalao指点的他一时间只觉得英雄所见略同，就连这段时间以来，心中逐渐无可避免的累积起来的焦躁、烦闷等等的压力都大大减轻了！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觉得英梨梨的画力极强，毕竟是画本子出身的，在她笔下的女主角往往都能够表现得特别有美感以及诱惑力……而正好的就是，拥有质量上佳的立绘是轻小说或者Galgame成功的开始！
虽然《School Days》并不是一个常规的Galgame的项目，毕竟除了眼前这一位亲自执笔写出来的主线剧情，以及无比经典震撼的“鲜血之终末”的结局之外。
其他的各种分支剧情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能够真正的确定要做几条线。
主要是因为诗羽学姐以及不死川文库那边的剧本家，都在非常小心的进行这项工作，有大神珠玉在前，他们是真的一点儿都对自己笔下的故事情节没有信心。
而这一次的项目真的非常颠覆，谁都看得出其在Galgame历史上的重大意义，夸张一点儿说简直是里程碑式的，所以他们也因此有了更大的压力。
别说是狗尾续貂了，哪怕只是写出了一条比较中庸的故事线，影响到了已经非常经典的故事整体的质量……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
正是因为这种精益求精的心态，他们一旦觉得自己负责的那条分支线不对劲，就会果断的全部推翻重来……不过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目前能够确定的分支线路以及对应的结局之中……
诚哥的死亡率高得离谱，所以说这要是一个正常的Galgame那就真的是有鬼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立绘人设也还是非常重要，对于初次作为监制而无比恐惧失败的安艺伦也而言，更是一剂强而有力的强心针。
“咦？夏冉同学，你还没看就知道画的质量是怎么样的了吗？”
后座上的加藤惠将手凑在脸颊大约几秒钟，露出思索的举动，然后还是问了出来。
她对于这个行为很是惊奇，难道这也是听声音听出来的？
“……”
“……”
安艺伦也一下子就从过度亢奋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还没有打开的文件袋，表情马上就带上了浓浓的怨念：
“对啊，夏冉同学，我都还没有把画拿出来呢……你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开始发表看法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是啊，我看都还没有看一眼……”夏冉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
“……”
“……”
安艺伦也看了看蒙着眼睛的这一位，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脸色通红的道歉：“对不起，我好像有些太兴奋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组队引发的各种问题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接近六月，或者应该说是黄金周结束之后，气温就开始一天比一天高。
尤其是在午休时间，加上学生们嘈杂的声音，又多添一分暑气。
夏冉慢慢悠悠的回到了教室之中，不再蒙着眼睛了，这件事比他想象之中要容易一些。毕竟虽然医生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找不到原因，但是却总没有理由让他一直都这样下去。
而且也正因为找不到原因，不能够确定是怎么一回事，就连要怎么治疗都很难说，总不能够靠蒙的吧？
因此也就这个样子了，只能够先让夏冉恢复往常的状态，然后做进一步的观察……嗯，也观察不了什么了，因为夏冉接下来都不打算解除幻化了，所以情况是不会出现恶化的。
虽然他仍然是没有什么正常的视觉能力，只不过只要平时表现得行动自如，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的话，也不会有谁知道这么一件事就是了。
说起来，他是因为阅读上古卷轴而暂时失明的，不过却没有从上古卷轴之中得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据说这种卷轴可以回溯过去、洞察未来，因为记录了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事情……当然也只是据说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世界崩灭，时间真正意义上的走到了尽头，一切都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夏冉并没有看见那个世界的过去未来，唯一获得的就是那张卷轴本身所记录的内容。
如果说末代龙裔获得的三张上古卷轴，分别是代表“血”、“龙”、“日”的概念领域的话，那么夏冉手上的这一张上古卷轴，大概就是记录“塔”的知识了。
它给予了夏冉关于建造“塔”的所有原理以及方法，譬如说如何模仿世界轮，如何激活这种世界之锚，如何借助其在世界范围内推行自己的律法与规则……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可怕真理。
没错，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知识了，而是真理。
所以夏冉压根就搞不懂哪怕是一点点的东西，目前也就大概弄明白了它到底是一份怎么样的宝贵记录，大概就像是一本教材只看懂了书名，知道了这本书是什么类型的教材。
至于其中的具体内容，却是一窍不通。
“加藤同学，他们在吵些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夏冉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今天的午休时间，教室里面的人似乎比想象之中的要多。
平时一到午休时间，至少都会直接走掉一半的人，反正去哪里、干什么都好，他们也都不会待在教室里面，不过今天却是有些奇怪。
感觉至少三分之二的人都没有走，他们或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与前座后座的同学正在热切交谈，或是三五成群的聚在某个座位上，兴致勃勃的在说些什么。
一时间，场面热烈到有些过分热闹，夏冉仔细倾听了一下，也没有从其中筛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干脆就直接向亲切的加藤同学询问了。
“夏冉同学，你的眼睛没问题了吗？”
加藤惠先是看了一眼他的双眸，然后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立刻露出稀松平常的自在表情，回答道：“他们是在讨论关于「职场见习」的活动，你刚刚不在的时候，班主任过来通知的。”
“职场……见习？什么来着？”
夏冉理所当然的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对于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了解。
“就是二年级生必须参与的特别活动，嗯，我想想啊……说是搜集大家想见习的职业，然后让我们实际到职场参观，据说这是「宽松教育」的一环，目的是让我们亲身体会出社会的感觉。”
加藤惠态度依然一如往常，淡定的解释了起来。
“宽松教育我倒是知道，不过职场见习……啧，好麻烦。”少年稍作思索，然后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表情，这些毫无意义的活动一定要参加吗？
在日本，“宽松教育”的提出是为了纠正越来越严重的“填鸭式”教育倾向，旨在培养学生的思考能力和知识运用能力，并且丰富其社会经验。教育大纲则将必须学习的内容减少三成，减轻学生负担。
和国内的一直在喊的“减压”没有太大的不同，至少从明面上的出发点以及目的来看……当然，有没有用就是两说了，况且最近日本的文部省似乎也传出一些消息，说是要对“宽松教育”政策进行改革了。
“大部分学校都有类似活动的啦，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参加一下比较好，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应该是不能够缺席的……”加藤惠十分自然地说道，似乎已经看透了夏冉的某些心思。
“我的眼睛出了些小问题，这算是特殊情况吗……”
“但是你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
“不不不，还没有，只是有待观察而已……”
“那至少现在是没有问题的啊！而且夏冉同学，这种事情你和我说也没用啊，我又不负责这次活动安排。”少女叹了口气，点出了真正的重点。
“嗯，说的有道理呢，也就是说要想办法让加藤同学你来负责这一次的活动安排才行吗？”夏冉若有所思。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个就真的不用想办法了……”加藤惠露出有些无奈似的生硬笑容。
“你放心！只要你想的话，绝对会让这件事通过的！”
“啊，嗯……不过我不想这样啊，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它通过比较好。”
“那就算了吧……那时间是安排在什么时候？明天？还是后天？”夏冉似乎很是爽快的放弃了那个绝妙的主意，转而开始关心活动安排的具体时间。
“没有那么快的啦，老师说，初步安排的时间是在下一次的定期考试之后。”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淡定的回答道。
“咦？”
这不是还有时间吗？定期考试还没来，而且光是考试本身就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说起来真够没有效率的，国内的话两天时间就能够考完七个科目了。
所以说，既然还有充足的时间，为什么班上的同学们都这么迫切的应付这个问题了啊，基本上都是在商量这件事的？！
“因为需要组队啊！这一次的职场见习规定是三人一组，由大家自行选择跟喜欢的人一组……不尽快抓紧时间的话，总会有人被忽略掉的呢。”
加藤惠抿了抿嘴唇，语气显得有一丝丝的奇怪。
“不能够和其他班级的朋友一起吗？”夏冉挑了挑眉毛，从其中读出了其他的信息，“还是说，只能够从自己的班级里面挑人？”
“对啊，能够自己挑人组队就已经很自由了，要是再开放班级限制的话，学校管理起来也会很混乱的吧。”
“这样啊……”夏冉皱起眉头，表面上扫视了一眼教室，然而却是通过气息确定了所有同学的行动。
的确是很多同学都有些急了，生怕因为这一次的活动无形之中被从某些小圈子排挤出去，所以都在努力着。不过哪怕很多人在走来走去的，却也没有往自己和加藤惠所在的这个方向投来一眼。
准确的说，是他们似乎都直接忽略了加藤惠的存在，表现得毫无异状。
明明是一个长相漂亮可爱，个性大方善良的女孩子，而且与之接触交流非常轻松，简直可以在女生这个群体之中也是名列前茅，偏偏受注目度却这么低。
“真是毫无存在感呢。”
“嗯？夏冉同学，你是在指什么？”少女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夏冉摇了摇头，然后拿出了手机，“对了，加藤同学，我们一个组怎么样？”
“咦？”
……
……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下午时分，夏冉一如既往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位于特别大楼四楼东侧的活动室。
不过奇怪的是，昨天都还齐齐不见人影的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人，今天却都比他来得还早，他一推开门，两人就已经在活动室里面了。
至于雪之下还是那个老样子，这个倒是见惯不怪了。
“我可是到处奔波询问你的下落耶，结果大家都回答「比企谷？谁啊」，害我费了好一番功夫。”
由比滨站在部室中间，双手叉腰不满的向着比企谷抱怨着。
“这种事情就不用补充了，你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就可以了。”比企谷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要直捣自己的痛处，她是来找茬的吗？
“但是我真的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女生不明所以，满脸不悦地再次重复一遍，以“比企谷八幡在校园内对大家形同陌生人”的这个事实，又对当事人发动一次攻击。
“……嗯，对不起。”比企谷的脸色非常阴沉，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要为没有人认识自己这件事下跪，他还是第一次为这么悲哀的理由道歉。
或者接下来的职场见习这件事不用纠结了？在职业搜集的步骤之中，平冢老师驳回了他要当“家庭主夫”的不靠谱要求，那么现在换个“忍者”的职业怎么样？
以他这么悲哀的存在感，可能意外的适合这么一个职业也说不准呢。
“怎么回事？比企谷同学，你欠了由比滨同学的钱吗？”推门进来的夏冉随口问道。
“这个绝对没有……”比企谷展现出他那一双死鱼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事情找我，不过因为我这个人一向都是独来独往，从来不和普通人混在一起……”
“也就是说没有朋友，用不着说得那么绕口的。”夏冉非常了然的点了点头，简单的往比企谷的心口扎了一刀。
“……”
“……”
“……这个不需要你多嘴。”比企谷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默默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拥有不屈不挠的精神，肯定会当场哭得稀里哗啦的。
“好吧，由比滨同学找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冉也没有纠结这个不重要的细节，转而看向了由比滨结衣，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
“直接说就可以了，不要重复比企谷同学有多么不受欢迎的这个事实，你看他都要被你打击到哭出来了……”
他总归还是一个菩萨心肠的人，不忍看见比企谷在自己眼前遭遇这么残忍的折磨，所以还是不假思索的帮对方解围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诶诶诶？是这样吗？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打击你的，比企谷同学。”
由比滨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慌慌张张的解释起来。
“别把责任都推给由比滨啊，给他捅了最后一刀的不是你吗？”那一边正在哗啦啦的翻书的雪之下抬起头来，蹙眉不满地说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连番暴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由比滨同学？”
比企谷八幡收拾好了被连番暴击的心情，瞪着一副死鱼眼有气无力的这么问道，整个人都瘫在了桌子上。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舒爽的初夏之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还有象征着青春的音乐，从敞开的窗户流泻进来。如果在这个时候走到窗户边上的话，就能够轻轻松松的俯瞰外面的整个运动场。
外头回荡着少年少女们热衷于社团活动的喧闹声，再加上球棒发出的金属声和尖锐哨音，管乐队的竖笛和小喇叭也跑来插花，这是侍奉部的主要背景音乐。
不过没谁去注意它们，大家不是有自己的事情去做，就是有要交谈的话题，注意力都不在这方面。
“啊哈哈哈，这个……这个……”
作为现充组的一员，由比滨结衣的性格有着与人设完全不符合的单纯，就连说谎都不会说，此刻她只是双手在胸前局促地扭动，开始害臊起来。
比企谷八幡的心脏不禁加速跳动，联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不过却猛然摇了摇头，瞬间就自己毙掉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可能性，怎么可能呢！
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这个……对、对了！”
由比滨结衣似乎是越发的害臊起来了，哪怕是周围的人什么都不说，情急之下，她总算是暂时想到了一个好的理由用来转移话题。
“你、你看，我这样到处找人，实在很滑稽又很丢脸……”她结结巴巴的这么说道。
“……这个话题可以跳过吗？”比企谷八幡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完全变黑下来了，果然自己刚刚是想多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来找茬的啊！
看她的脸颊泛红的样子，似乎是回想起在校园里到处询问关于自己的下落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还真是对不住了啊！
“啊！不不不，我不是想要挖苦你啦，我只是想说、想说……对了，你看啊，至、至少留个电话什么的嘛，反、反正，也不会有人问我们是什、什么关系。”
由比滨更加慌乱的解释了起来，不过这个笨蛋就连说谎都不会，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不打自招的模样。
在她旁边正在低头看书，一直都没有出声插话的雪之下，忍不住的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要听不到但又非常深刻的叹息，同时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少女听到自己的对面也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去，只见对面的那个家伙与自己的动作如出一辙，都是正在以手抚额，忍不住的叹息。
然后，对面的夏冉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
“……”
两人都是微微一愣，然后同时下意识放下了手掌。紧接着，发现对方的举动的他们又是微微一愣，于是同时转头看向了窗外，似乎对外面的景色产生了兴趣。
同步率高得异常惊人，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简直就像是完全同步的镜像。
“……”
“……”
比企谷八幡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在这种鲜明对比之下，只觉得自己的处境莫名凄凉，为什么只有自己要屡屡被由比滨这样的女人无情的刺穿伤口呢。
他此刻的死鱼眼似乎都变得更加腐烂了，失去了所有的梦想似的，因此也就不去浪费脑力仔细思考由比滨现在的表现了，直接拿出手机向着对面递了过去——
“留个电话吗？嗯……我是没有什么所谓。”
“咦？让我来操作吗？”
正盘起双手，把脸撇到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比企谷的女生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连想都不想就直接把手机交给别人，真是大胆……”
“反正我手机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有我的妹妹，或者是亚马逊跟麦当劳会来信息通知，随便了……”
比企谷压根就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他的手机里面又没有什么施法素材，至少不会留下这些直接可以看见发现的痕迹记录。
“哇，真的呢！几乎都是亚马逊寄来的通知邮件！话说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啊……”由比滨犹豫了一下，接过了手机，只是看了一眼就发出了惊叹。
“要你管……”比企谷八幡依然是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完全就不在意的样子。
“真的……就连联系人都特别少呢，你也太可怜了吧？”大概是打开了名片簿准备输入自己的联系方式，顺便也看到了那除了家人之外，根本就一无所有的联系人列表，由比滨忍不住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男生。
“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是来打击我的吗？”比企谷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得以缓解颅内的压力。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歪向了这个话题……哈哈哈……”
由比滨连忙止住这个话题，露出了标志性的傻笑，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首先将比企谷的联系方式添加到自己的手机里，接着才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输入到比企谷的手机之中。
在这个过程之中，她还是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为什么不能用红外线传输的功能啊，还要用打字的方式输入，好麻烦！”
“有什么办法，我又用不到红外线传输的功能，也不怎么喜欢带手机。”比企谷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算了……难怪你会让我来做这种事情。”由比滨低声嘀咕着，感觉看穿了对方的阴谋，拿着比企谷的手机用非常快的速度打起字来。
“你打字的速度真快……”
“这不是很平常的吗？明明是你太久没有与人联系过，手指都退化了吧？”女生撇了撇嘴，紧接着又马上反应过来。“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好像浑身都是破绽，感觉除非不开口，不然的话，只要随便说一句都会碰中你的伤口……”
——这人怎么回事……
——她一定要找机会从这方面捅自己刀子吗？
比企谷此刻都已经分不清楚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了，只能够咬牙切齿的回应：“真没礼貌，我国中时好歹也是写过信给女生的啊……喂！那是我的手机啊！”
啪！
大约是过于震惊了，由比滨没抓住直接让手机摔到了地上，她愣愣的看着比企谷，一副看到了世界末日的表情：“骗人……”
“谁骗你了，我只要认真起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事儿。”比企谷觉得这个女人的反应太伤人了，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吹嘘着这方面的事迹。
“对不起，我完全想像不出你跟女生交往的样子……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当然是个生活健康又高雅的人，我晚上七点发邮件过去，她都会到隔天早上才回信，告诉我她之前睡着了，等一下学校见，可见得生活多么规律。不过到了教室，她一直不敢跟我说话，个性真的很内向婉约。”
比企谷握着拳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
“……”
“咦？那不就是……”由比滨瞪大眼睛，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以免发出哽咽，不过她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
她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着对方无比认真地说道：“比企谷同学，我一定会好好回信，不会装睡！”
不过很明显的就是，被伤透了心的高中男生现在不需要这样残酷的温柔……毕竟比企谷其实也不是真的傻子，当然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了。
“……”
“……”
活动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主要原因是因为比企谷本人的自曝，而他本人也好像是完全自暴自弃了的样子。
由比滨感觉完全慌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她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搞砸，当然也是因为比企谷八幡全身上下都是破绽的缘故，她虽然真的没有刻薄嘲讽的意思，但是感觉除非是不说话不接话不吐槽，彻底断绝交流……
否则的话，都会捅穿对方的心口……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下意识的，她向另外两个一直都不说话的人投来了求助的视线，这两个人一直都在保持安静的缘故，不就是看出她的意思，在默契的给她制造机会吗？
不希望用其他的话题，扰乱了她的计划……只不过她在这方面真的是毫无经验，也毫无天赋，又或者应该说是比企谷的缘故，所以她完全没有能够掌控住话题的方向——
本来她是想要循序渐进的抛出自己想要和比企谷组队的想法，毕竟同一个班级，根据三人一组的规定，问题应该不算太大，哪怕是再加上一个户冢彩加也正好满足条件。
结果她的少女情怀却没有很好的表现出来，而是一通乱拳打爆了比企谷同学的狗头，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会觉得她是一个追击高手，总能够轻轻松松的洞察弱点，然后若无其事的针对性打出暴击伤害……
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够选择场外求援了。
雪之下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比较好，只能够说道：“由比滨同学，我觉得你其实直接说明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可以了，用不着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诶诶诶？这样可以吗？”
“有句话不是说，说多错多吗……你现在不就是这样？”雪之下头疼的按住额头，“况且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都还是要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的啊，这有什么意义吗？”
“才、才没有什么真正的目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他肯定不会有朋友的，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他组队，所以我才、才……”
由比滨顿时又慌乱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解释或者说掩饰自己的行为，并且无情的再度给濒死的比企谷同学补了几刀。

第二百一十八章 无形交锋
“啧啧，真可怜呢……比企谷好像已经死了哦。”
夏冉瞥了一眼旁边的男生，发现对方趴在桌子上，浑身灰白化，嘴边飘出了一大团麻薯一般半透明的奇怪物体。
“诶诶诶——？！”
由比滨结衣同学的惊叫声响起，她一下子站起来，身体前倾抓住对面的男生的衣领，用尽全力的摇晃了起来。
“振作一点儿啊！蹲家！”
她这是在做进一步的谋杀吧？一定是的吧！？
果然，真正的天然呆有很可怕的杀伤力呢，总能够让事情变得事与愿违起来。
袖手旁观的夏冉忍不住的这么感慨着，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被由比滨用力摇晃得双眼冒圈的比企谷八幡，完全没有施救的意思……
……
……
几分钟之后，闹剧总算是得以结束了。
比企谷八幡也遗憾的没有就此撒手人寰，离开这么一个残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对他充满了恶意的世界。
当然，被抢救过来的他本人，暂时也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冷汗与动摇的神色：“好险好险！刚刚我好像是差一点儿就要过河去了，如果不是摆渡人收费太贵，我在讨价还价的话……”
“嗯？现在冥界的行情这么离谱吗？乱收费的迹象都出现了，没有人投诉的吗？”夏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谁知道呢，反正多亏了我拿不出钱……”
“对了，跟我说说，三途川的摆渡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一个穿着和服的黑长直？”夏冉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兴致勃勃的问道，注意点完全跑偏了。
“不知道，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为什么要是穿着和服的黑长直，这样的描述是不是过于具体了？”比企谷八幡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好了，比企谷你有没有过河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先搁置吧。”
对面的雪之下将眼睛眯成细细的一道缝，不置可否的这么说道，打断了两个男生之间的对话——
“关于刚刚由比滨同学说的事情，你应该听到了吧？不打算给出一个回应吗？”
“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吗？”比企谷八幡忍不住的小声嘀咕着，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被微妙的贬低了。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看向了表情奇怪的捧着侧脸偷偷打量着自己的由比滨结衣：“组队就组队吧，反正我是无所谓啦……”
大概是接连遭到心灵暴击并且差点儿与世长辞的缘故，他现在就像是陷入了贤者模式一般，颇有一种接近于看破世事，无欲无求的感觉，只感到自己的心灵前所未有的空灵淡泊，似乎对于一切都能够平静看待、理性思考了。
组队就组队吧，反正平冢老师似乎也不允许他请假缺席，更加不允许他以“家庭主夫”的职业抉择作为理由，将活动地点选在自己的家里。
那么既然是无法避免的一件事，所以和谁组队就成为了问题，尽管由比滨之前说得非常过分，让他感觉自己稚嫩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没错。
他没有朋友……
也没有谁会愿意和他这种阴沉的死鱼眼组队……
由比滨这么主动，反而还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几乎无法跨越的麻烦问题。
当然，比企谷现在非常平静，平静到能够冷静客观的看待自己这个人，所以更加明白不可能有人喜欢自己这样的人。
他更加宁愿相信，由比滨主动提出这么一个建议的原因，是因为平冢静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处境，所以拜托由比滨来帮忙解围……
至于其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慌乱、羞涩、各种掩饰，虽然都不是假的，比企谷八幡自己也能够看得出来。
但是这又不是不能够解释，更加证明不了由比滨结衣是对他有好感。毕竟一个女孩子突然被拜托要主动去找一个男生组队，哪怕是答应了下来，也不可能说会表现得非常自然的吧？
即使是会出现那种奇奇怪怪的反应，做出那种掩耳盗铃一般的掩饰，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要是不是平冢老师的委托的话，那就更加值得玩味了……至少就以比企谷八幡的经验来说，在摒除了“由比滨喜欢自己”的这个不切实际的可能性之后，唯一剩下的就是“因为愧疚心理作出的补偿”这个可能了。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个女生应该不欠他什么的啊！难道说，自己之前就认识由比滨结衣吗？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导致了自己单方面的没有这样的记忆？
不得不说，比企谷八幡其实有着相当敏锐的洞察力，很多时候都能够自己猜出很多东西来，即使结果不一定正确，但是获得的信息就已经足够珍贵。
“啊……啊，那就好，这么一来的话，我们这一组就还差一个人了，只要在班上再找一个同学……”
发现比企谷八幡似乎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由比滨结衣顿时又是微微感到失落，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就举起手来挠着自己的脸颊，露出了标志性的傻……开朗笑容。
也许是因为对于这件事情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吧，她下意识的转着眼珠子东张西望，想要转移一下话题，于是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夏冉的身上——
“对、对了，夏冉同学，我们好像认识到现在，都还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呢。那么，趁这个时候我们顺便也交换一下吧！”
说着，这个女生还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虽然是「顺便」的，但也很感激了。”夏冉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并且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这么回答着，而且专门在某个词上咬重音。
“至少由比滨同学说了「那么」呢，这已经算是很温柔了吧……”雪之下这么说道，她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不是说你是附带的……”由比滨干笑着，心中却是忍不住地大叫，果然是说多错多，似乎自己今天的所有表现都是大失水准。
低级口误频频出现，她自己都觉得没眼看了，有一种想要掩脸泪奔的冲动。
“随便吧……”夏冉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放在桌子上往那边推了过去。
“咦？也是让我操作吗？”由比滨有些惊愕。
“是啊，我的手机也没有红外线传输的功能，所以这么麻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反正我和比企谷一样，手机上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联系的人也没有几个，而且我和比企谷不同，我与亚马逊、麦当劳没有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夏冉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再次表现出了一副慵懒脱力的状态，只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是解释得非常详细，仿佛是若有所指的样子。
“这样吗？”由比滨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向了夏冉的手机，不过在那之前，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更快一步的一把拿走了那部手机。
她抬起头来，表情稍稍惊讶：“诶？小雪乃？”
“我来帮你吧。”雪之下平静的对她说道。
“啊？这个不用麻烦你了，小雪乃，我自己就可以……”由比滨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嘿嘿傻笑的推让了起来，觉得这种事就不用劳烦别人帮忙了。
“我来帮你！”
雪之下重申了一次，非常认真的盯着由比滨，不知道她看着后者的眼神是不是掺杂了恐吓和威胁，以至于后者忍不住的稍微把身体往后缩。
“我知道了……小雪乃。”看了一眼那部手机，脑瓜子终于是难得的灵光闪现了一次，由比滨结衣一下子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她就仿佛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笑得有些僵硬，从善如流的结束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只是她看着雪之下雪乃的眼神不可避免的有些微妙，同时视线也在前者与夏冉身上来回徘徊。
雪之下察觉到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默默拿起手机，开始操作了起来，努力维持镇定。
夏冉终于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不过却被对面的少女狠狠的剜了一眼——
这家伙果然是那种吃不得亏的性格，自己不过是借助由比滨同学的言语，稍微刺了他一句。他倒好，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反手就做出了这样的回击。
如果真的只是她的名字出现在对方的名片簿上，成为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之中的一个，这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正如这家伙说的那样，他甚至就连亚马逊的快递或者麦当劳的优惠通知都不会有。
抱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心情，雪之下点开了手机邮件的功能页面，稍稍浏览了一下，意料之内的发现真的一整个列表下来都是自己发送的信息，按照时间顺序，每天一封……
她忍不住的露出「真是大意」的表情，用力的咬着下唇，并且瞪着对面的那个惫懒的少年，在发现没有什么意义之后，她又将锐利的视线转向了边上的由比滨与比企谷两个人——
虽然雪之下的反应很快，但是这种反应本身就很有问题，而在场的人之中大家都不是傻的……只能够说她已经输了，结果其实是一样的，区别就只在于由比滨没有真的看见那些邮件。
只不过，有没有看见这件事，似乎也并不重要了。甚至于正因为没有能够亲眼看见，他们才有可能联想得更加多，如果发现那些邮件都是统一格式，定时发送，内容也只有简简单单的“晚安”的话，反而可能解释……
貌似自己下意识的反应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少女的表情顿时痛苦纠结到极致，好似是想要切腹自杀。
而在她那种可怕的低气压、阴沉的表情以及恐怖的视线威慑之下，另外两个人都瞬间就一个激灵，然后默契的交谈了起来，似乎同时对于其他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所以两个人默契地问起了昨天他们齐齐缺席的时候，侍奉部有没有接到新的委托。夏冉也不戳穿他们，只是有问必答的说起了昨天的那个男生的事情。
雪之下默默的收回视线，很是不悦的紧紧盯着手中的那部手机，一动也不动，表情很认真，非常有气魄。
那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准备录入联系方式那么简单，更加好似是犹豫着要不要破坏他人财物……当然，也不一定非要破坏掉，直接删掉里面的邮件也是可以的。
但是她纠结的是，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自己无权私自处置其中的信息内容……哪怕是她自己发送的邮件。
“这么说来，那个男生有成功挽回那段关系吗？”
虽然一开始只是想要转移话题，但是说着说着，由比滨也来了兴趣与好奇心，这么追问道。
“不知道，他说要去对线，然后就一直都没有消息了，不知道是不是不需要我们这个社团的帮助了，还是已经死了……”夏冉本着客观的态度，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那肯定是成功了啊！夏冉同学，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恶意的去诅咒别人呢？”由比滨很不满的嘟嘴巴。
“这个可说不定，他的女朋友要是想为难他的话，送命题根本就多的是……出题者的目的不就想答题者死吗？”夏冉一脸“你懂个篮子”的高冷表情。
“送命题？”
“对啊，譬如说母亲和女朋友同时掉进水里，应该怎么做之类的……”
“啊？这种题有什么意义吗？应该怎么做啊！”由比滨一下子傻了眼，她的确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
“简单啊，根据两人入水前动作的难度系数和入水动作压水花大小来酌情给分……”夏冉自信满满地回答。

第二百一十九章 笨蛋不一定是群居生物
不管是哪个社团，想必都有人在其中划水摸鱼的吧。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是户冢彩加在意的网球社那样，整个社团里只有她……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为之努力，如果不是之前摔伤了腿导致不能够练习的话，最近大概还会继续坚持。
但是这样离心离德的网球社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学校里的橄榄球社，据说他们的社办已经变成麻将馆了，练习前后都会习惯性地摸个两圈……好吧，也不只是两圈。
毕竟很多时候，打麻将这种事情是停不下来的，一旦上瘾了就不是一开始说的那些“只摸两圈”的苍白无力的话语，可以控制得住的了。
所以麻将社……啊不，是橄榄球社早就已经荒废了练习，水平一天不如一天，就是沉迷于打麻将。
至于橄榄球？那是什么东西？
而侍奉部也是如此，基本上是那种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社团，要是有人来委托的话，那么可能一次社团活动会持续很长的时间，但要是没有委托的时候……
基本上就是各干各的了，部室和文学社的氛围往往没有什么区别。
一般都是雪之下雪乃在埋首于包裹着皮革外皮的文库本，由比滨结衣则是佣懒地玩着手机，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傻笑，比企谷八幡翻阅跟妹妹借来的少女漫画，夏冉仔细的研读魔法理论、钻研术式的奥秘……
嗯，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的课外活动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元素。
硬是要说的话，其中的确混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没错！就是比企谷八幡，看什么少女漫画，不觉得这种行为很奇怪吗？
当然，那是以前的状态。
现在的话，则是稍稍有些不同——心灵不久前才遭到重创的比企谷八幡现在没有翻阅少女漫画的心情，由比滨结衣似乎也是心情不够平静，无意识的在滑动手机，眼神的焦点却根本不在手机屏幕上……
雪之下表情不悦，拿着夏冉的手机似乎在纠结着什么，按道理来说，别说是对手机操作不熟悉，或者说比较笨手笨脚的理由了，哪怕是残疾人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完成输入了。
只不过，因为她身边隐约笼罩着的低气压，没有谁敢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况且就连手机的原主人都不说什么，只是懒洋洋的趴在少女的对面桌子上……
因为角度的问题，另外两人都看不到夏冉的脸，光是感觉那种悠长而平静，带着莫名韵律的呼吸节奏，都要怀疑这一位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位似乎完全不在意雪之下的低气压，一个人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比企谷和由比滨两个人才能够继续在这个部室之中坐得住，而不是落荒而逃。
这两个人真的是太要命了，明里暗地的都在交锋，明面上的针锋相对令人头皮发麻，而暗地里的明刀暗箭却更是……嗯，怎么说呢，要不是雪之下刚刚那种奇怪的表现与反应的话，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人又已经分出了一次胜负。
说起来，这两个人难道不会觉得累的吗？还真的是与人斗，其乐无穷？算了吧，这种话谁会相信啊，硬要说的话，还要看是与什么人斗才行……
呃，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其实找谁做女朋友都差不多，都是在不停地争吵，只不过一些人是和漂亮的女孩子在争吵？
寂静的社办里，只听得见秒针的滴答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太阳也越来越西斜，就连运动场上的热闹声音都逐渐的减小了很多，陆陆续续的校园似乎都变得空空荡荡起来了。
“啊，好无聊啊，你们难道就都不想说话的吗？”
终于，有人不负众望的打破了这难言的沉默。
由比滨结衣放下了手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忍不住的这么抱怨着说道。随意靠坐在椅子上的她，这个动作使得胸部突出得非常明显。
“如果没有事做就赶快念书，距离定期考试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雪之下放弃了和手机较劲，看向了旁边的女生，理所当然的进行着规劝。
不管怎么说，由比滨结衣都是她的第一个真正的同性朋友，表现得也很是真诚，所以她可不想看见对方偏离正确的道路，总是玩手机的话，成绩会比较危险。
尤其是由比滨这种只能够说是不上不下的人，多少会有些麻烦。
不过劝是这么劝的，她没有一丝强迫对方念书的意思，完全是事不关己的语气。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对雪之下来说，定期考试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在大大小小的所有考试中，她总是能够名列前茅，如果不是某个挂逼不讲道理，她根本就是提前锁定年级第一的榜首位置……即将到来的定期考试根本不可能影响她的心态。
“念书啊……”由比滨啊哈哈哈的发出标志性的傻笑，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你不觉得念书很没意义吗？出社会之后又用不到……”
“出现了，笨蛋最常讲的话！”比企谷点点头，毫无感情的瞪着一双死鱼眼，抓住了这个终于到来的反击机会。
“什么啊！念书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嘛！高中生活已经够短了，还把时间用在念书上头，不是太浪费吗？人生只有这么一次耶！还有不可以叫我笨蛋！”
由比滨结衣又气又急，激动的抗议了起来。
“由比滨同学，你刚才说念书没有意义，其实不是那样子。所谓的念书，应该是由你自己找出意义才对。正因为如此，每个人念书的目的或许不尽相同，但也不需要全盘否定念书这件事。”
雪之下叹一口气，手扶住额头说道。
这番话很有道理，很像是那些大人们老成持重的劝诫，不过她明显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而并非是单纯的故作成熟，又或者是为了耍帅。
然而——
“小雪乃的头脑很好，所以没什么问题……可是我又不适合念书，认识的人也没有在念书……”
由比滨结衣低声嘀咕着，这么说道。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这世间各种各样的大道理多了去了，但是也没见年轻人们能够直接听进去，并且大彻大悟的。她自然也不可能说之前听了这么多大人的苦口婆心，都没有能够听进去，现在换做雪之下一说，就立刻顿悟了……
听由比滨这么低声嘀咕，雪之下顿时便是轻蹙眉头，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以至于活动室的温度瞬间下降不少。
察觉到那种低气压向着自己而来，约莫是想起了雪之下也能够变得很严厉，由比滨连忙开口试图亡羊补牢：“不、不是，我是说我会乖乖念书……对了，蹲家也有在念书吗？”
“当然，我有在好好念书。”
“什么？！你居然背叛我！亏我还视你为笨蛋盟友！”由比滨结衣一下子傻了眼，然后瞪大眼睛，柳眉倒竖的瞪着比企谷八幡。
果然是笨蛋。
“真失礼，我的国文可是年级第三名，其他的文科也不赖。”比企谷略显自得地说道，不遗余力的打击着由比滨，报之前的一箭之仇……嗯，应该说是多箭之仇。
“骗人……我完全没听说……”由比滨咬着嘴唇，一副看见了世界末日的表情。
学校不会把大家的成绩公布出来，只会将个人的分数与排名发给各个学生。虽然还是能用打听的方式得知其他人的排名，毕竟总会有人关心别人的成绩的。
但是比企谷这样的人一向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因此不会专门有人来打听他的成绩排名，这也就导致了他的成绩不为人知……不过虽然整体不说特别好，因为他只有文科成绩算好，但也不会说差到哪里去。
“这种事情……真是的，难不成侍奉部的成员之中，只有我在扮演笨蛋角色吗？”
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眼，由比滨发觉这个世界对她太过残酷了，她咬着下唇环顾一圈，觉得无法接受自己拉低了整个社团的平均智商的这个现实。
“没有这种事喔，由比滨同学。”
雪之下轻蹙眉头，否定了由比滨这样自暴自弃、自怨自艾，而且她的眼神很坚定。
大约是从雪之下的表情感受到一些暖意，由比滨闻言，整张脸立刻亮起来：“小、小雪乃！”
“由比滨同学，你并不算是侍奉部的一员……”雪之下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她对某些规矩莫名坚持。“我没收到你的入部申请书，而且未经顾问许可，不能算是社员。”
“啊？我不是吗？不、不对，说的是这个吗？”由比滨感动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
“……”
“……”
“不是这个，还能够是哪个？”黑长直少女疑惑道。
“我以为你是说我不是笨蛋什么的……”由比滨泫然欲泣，泪眼汪汪地说道，一脸可怜的模样。
“你本来就是笨蛋，不是在扮演笨蛋啊。”
“哇啊~~好过分好过分！”
由比滨一下子扑了过去，用粉拳敲打雪之下的胸口。
而雪之下则是一脸不耐烦地让她打，还微微叹一口气：“我的意思是，用考试分数跟名次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本来就是笨蛋的行为。也有人考试考得很好，在做人方面却是一塌糊涂，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说着这样的话，她直盯着对面趴着的某人。
“……”
“……”
“夏冉同学，你不打算吱一声吗？”没有回应，雪之下有点不悦地说道。
“吱——！！”

第二百二十章 周末的读书会
让你吱一声，你还真就吱了一声？！
雪之下一下子愣住了，表情僵在那里，然后她下意识的紧紧咬住嘴唇，似乎是又好气又好笑，却不想让自己笑出声来，只能够不服输的瞪着某人。
夏冉懒洋洋的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笑眯眯地说道：“由比滨同学其实不用担心啊，这件事情不是很好解决的吗？”
“咦？真的吗？”
由比滨又惊又喜的抬起头来，眼眸之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如果是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那么她肯定是不会……嗯，应该是不会相信的，她还没有傻到这样的程度。
但是，如果是夏冉或者雪之下这样货真价实的天才说出来的话，她却就不能避免的有些期待了，毕竟人总是这样，总会希望成功是有规律有捷径有迹可循的。
仿佛只要自己掌握了成功的秘诀，就能够复制同样的成功……这是人性的弱点。
就像是很多人为什么迷信成功学一样，由比滨结衣虽然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却也忍不住的希望这两个人其实掌握了什么战略武器一般的学习方法，可以让她轻轻松松、事半功倍……
嗯，没错，就是这么一个样子，她的要求其实也不高，能够做到这样就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当然是真的了，现在就可以直接解决这么一个问题。”夏冉语气平和地说道，莫名的很有说服力，让由比滨结衣双眼放光，两只手奇怪的握住放在胸前，作祈祷状。
边上的黑长直少女却是微微蹙眉，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她便停了下来，带着怜悯与同情的看了由比滨结衣一眼。
这个时候，夏冉伸出手来，直接在由比滨结衣的身前桌子上放下了一张空白的表格和一支笔，简直好似是变魔术一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取出这两样东西来的。
“给，现在填了这份入部申请书就可以了，我想雪之下同学应该是不会拒绝你的入部申请的，明天再去平冢老师那里确认一下就可以了……”
他语气温和的解释了起来：“当然，如果你急着促成既定事实的话，现在立刻就过去找她同样也行……就是这样，这件事情真的很好解决的，你完全不用担心。”
“……”
“……”
“这、这……等等，说的是这个吗？”
由比滨结衣有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浑身的怨念几乎都要缭绕着成为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性的黑气了，她在这一刻宛若与比企谷八幡心有灵犀，瞪着一双死鱼眼盯着夏冉。
“不是这个，还能够是哪个？而且你为什么要瞪我？”夏冉疑惑道，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好过分！真的好过分……”由比滨泪眼汪汪起来，她转头看向了平静自若的雪之下，“小雪乃，你们一定是约好了的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你到底填不填？如果不想加入侍奉部的话……”雪之下的脸根本就是平静到毫无表情，很是冷淡的这么说道，完全不想回答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我填我填！不管要几张我都写给你！既然成绩已经没有指望了，至少让我成为正式成员……”
由比滨几乎快哭出来了，但还是委委屈屈的抓过了纸和笔。
“我说啊，你用不着这样。学习这种事情哪有什么捷径，你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有努力……其他想继续升学的人，现在早就开始做准备了，之后应该还会有人参加补习班的暑期冲刺课程。”
雪之下叹一口气，手扶住额头说道。
学校算是升学型学校，升学率相当高。比较认真的学生，大概从高二暑假就会开始准备大学考试，比企谷对此非常赞同，插话说道：
“这个倒是没错，就连我也有这样的打算，去补习班捞一笔奖学金什么的……”
“哈？”
由比滨表情微微变化，这家伙成绩已经没有太多的问题了，也还是要这么努力吗？这么一来的话，不就只有自己被完全落下了？而且他要是考上了大学，自己却落选了，那不就……
“未来吗……”
一时间，少女患得患失，这么低喃了一句，还瞄了比企谷八幡一眼，然后下意识的把旁边的雪之下的衣袖抓得更紧更用力。
雪之下似乎是被这举动吓一跳，略带担心地看着她。
“最近也有补习班有了新的规定，成绩好的学生能够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可以拿。”
不过比企谷明显是误解了她的表情，于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所以如果我拿到奖学金，又跟家里要到补习班的学费，那些钱就通通变成我自己的了！”
“……”
“……”
“喂！这根本就是诈骗吧……”由比滨瞪大眼睛，终于捋清楚了这件事的本质。
“但是单纯的以结果论，他有好好的上完了补习班的课程，并且获得了优秀的成绩，父母的投资完全是值得的，而且补习班也多了优秀的学生数量可供宣传，所以没什么问题。”
夏冉不置可否地说道，也不是为比企谷说话，虽然他的确是用了一些小伎俩，但是说到底能够得到那个结果的话，也的确是因为他的努力与实力。
倒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地方，或者倒不如说，要是天下间的学生都有这样的“野心”的话，那么也就完全用不着父母老师去操心鞭策了。
“……好！决定了，我、我也来好好念书吧！所、所以，我们从这个星期开始举行读书会！”
由比滨不知道想了什么，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是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下子站起身来，握紧拳头向着既然大声的宣告道。
“咦？”&#215;3
“反正考前一周会停止社团活动，下午不是很闲吗？而且后天就是周末了，这个时间应该也不错。”由比滨完全无视了另外几人，径直的规划了起来。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们呢？”雪之下稍微想了想，也没有反对这个政治正确的自学提议，在她看来，只要由比滨有这样的心思想法就很值得欣慰了。
在这个时候，必须要让她鼓起信心，不能够再打击她了。
“我要为穿越时空，去拯救世界的主线任务做准备，可能没什么时间……”夏冉正色说道，想要拒绝这种麻烦事情。
不过迎接他的是雪之下轻视的视线：“哦？你的理由能够更扯一些吗？”
“嗯，那么……我得了一种一参加读书会就会死的病？”这个当然可以啊！夏冉稍一思索，便直接换了一个更加扯淡的理由作为借口。
“……那我还真是想要看看呢。”雪之下小姐似乎也感到佩服，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淡然回应。
“神说，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夏冉叹了口气，既然是社团活动就不缺席了吧，反正周末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而且难得的假期，只有短短的十天时间。
之前他就好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一样狂奔，现在犯不着就连现实世界的休整时间都给彻底赔进去，况且十天时间，也没有了魔神作为老师进行教导，他能够有多少的进展呢？
“所以要给你最好的装备吗？”比企谷在边上看着，忍不住这么吐槽了一句。
不过因为看见目前赞成票已经高达三票，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他也只能够叹了口气，明智的选择投了赞同票。
他最不想要遇到的事情，莫过于私人时间受到集体的剥夺，就连运动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也在他的黑名单中——才不是因为他没有受到邀请！
——反正就是说，时间可是非常有限的资源，牺牲自己的时间去陪别人，对比企谷八幡而言，实在是一件相当苦恼的事情……当然，他觉得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断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内心其实在期待这样的事情。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孤独的痛苦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他早就习惯了！
英雄永远是孤独的，但他们还是很帅气！所以说「孤独等于帅气」！比企谷已经领悟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理，知道帅才是一辈子的事情！
……
……
周末很快就到来了。
严格来说，这是第一次正式的社团活动，不是因为别人的委托，而是因为社团成员自发举行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活动，而且全票通过，无人反对。
夏冉在镜子前对着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撤去了幻术的伪装，他的视力算是在今天恢复了过来，从阅读上古卷轴的短暂失明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了。
世界在他眼中重新变得清晰，他能够通过正常的视觉形式来观察主世界，虽然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种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熟悉感翻涌而上。
“啧，果然没有什么变化啊……”
眨了眨眼睛，夏冉确认自己没有因祸得福，在恢复视力之后得到了额外的什么“魔眼”效果，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当然，他也没有抱有什么期待就是了，需要这一类的特殊辅助的话，他掌握了多种的魔法或者类法术能力，可以达成不同的效果，诸如透视、夜视、鹰眼、真实视野什么的……
也不是太需要什么“魔眼”了，虽然那往往是常驻效果，但是消耗肯定也是常驻的，而且很有可能还会排斥其他的赋予眼睛不同的视野能力的法术。
要是觉醒的“魔眼”是特别高级的那种，譬如说直死啊、未来视啊之类，那这些代价根本就不算代价，但如果是很低级的那种就完全亏了。
更何况，夏冉现在的眼界无限开阔，虽然是眼高手低，但是现在很多东西都已经看不上了。
“带几瓶药剂去吧……嗯，会不会太可疑了一点儿？”
收拾了一下东西，夏冉就直接出门去了，碰面的地点早就已经确定了下来，是位于千叶市幕张的购物中心，虽然不算远，不过还是要提早出门才行。
因为夏冉从来没有去过那边，至少他的记忆之中根本就没有印象，所以要是掐住时间点过去的话，怕是会耽搁时间。
对着地图，夏冉一路转车，途中的确稍微搞混了几次，不过很快的就纠正了过来，最终成功抵达了购物中心的大门——已经有人早早等在了那里，是由比滨。
依靠气息感应一瞬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锁定目标，夏冉直接走了过去：“由比滨同学，来得真是够早的呢……”
“啊！什么嘛，吓我一跳……”这个女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清楚来人是谁，才放下了戒备的双手，嗔怪着说道。
“哦，抱歉……那作为我的歉意，今天给你和比企谷制造机会怎么样？”夏冉毫无诚意地说道。
“什、什什什么？”女生的脸刷的就红透了，下意识的胡乱挥舞双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什么制造机会，我不是，我没有……”
“少来啦，我的记忆力还不至于这么不好，别告诉我你突然下定决心念书，不是为了和某个人一起上大学啊！”夏冉歪了歪头，淡定地说道。
“谁、谁说的啊……我只是为了未来……”由比滨脸色红到发烫，结结巴巴的辩解着。
“未来？”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呢，原来你已经考虑到那么长远的事情了啊……不过，你知道的吧，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啊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怎么越说越离谱了！”由比滨惨叫着打断他的话语。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冷淡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雪之下来回打量着先到的两人，又看了看脸色羞红的由比滨，眼神之中冰冷越发的宛若实质，她直接瞪向了嫌疑人。
“我在说……人固有一死……”夏冉看着少女，然后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制造机会？
夏冉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恢复了正常的视觉能力真的是太好了，因为在他的眼中，雪之下今天给人的感觉异常的惊艳。
她简单披着淡黄色的开襟背心，长度大约到大腿，里面是一件轻巧朴素的连身裙，胸部下方系着一条缎带，给人一种比平常柔和的感觉。
黑亮的长发绑成两束，在脑袋两侧随之摆动，虽然她本人面无表情的，似乎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然而却阻止不了周围的人频频向她投来艳羡的目光。
不但是“黑长直”，而且还有“双马尾”的属性……该怎么说呢，真的是太棒了！
“人固有一死？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说到这种话题？”
雪之下却是轻蹙眉头，因为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个鬼话题和刚刚由比滨结衣的反应过激，能够有什么直接而且必然的联系。
她将视线从夏冉身上移开，无比狐疑的盯着脸色羞红，似乎脸蛋都在冒着热气的由比滨结衣，更加怀疑这两个人刚刚到底聊了多久，又聊了什么……
莫名的，似乎心底深处有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
“小雪乃！你别误会啊……”由比滨结衣被她看得受不了，直接扑过去抱住她，又羞又急的低声在她耳边解释了起来。
虽然很害羞，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瞒不住眼前的这两个人，她可不希望遮遮掩掩的让雪之下雪乃往其他的方向误会了……况且再纠缠下去的话，怕不是比企谷八幡也就要到了，毕竟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不差什么了。
“真的是这样？”
雪之下的眉头舒展，似乎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由比滨她这么又羞又急的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他为什么说「人固有一死」这种话？”
——根本就是牛头不搭马嘴的吧？由比滨同学绝对还有东西瞒着自己！
“这个，啊哈哈哈哈……我就不知道了呢，小雪乃，你还是直接问夏冉同学吧。”由比滨结衣露出了标志性的傻笑，嘿嘿的吐了吐舌头。
虽然是试图萌混过关，但是不得不承认她那样子很是可爱。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漂亮而且青春活力洋溢的美少女。
她当然不是不知道，只是刻意隐瞒了刚刚夏冉说过的那句话——明明前一秒钟还在和她说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果等到小雪乃来了之后，立刻就改口说什么“人固有一死”……
真是的，太没有坚持了吧？！这家伙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坟墓不坟墓的，只是和谁合葬的问题吧？
不过说到底，有些事情其实并不适合外人插手，因为一个搞不好的话，反而会弄巧成拙。
就像是夏冉和雪之下这两个人，也没有直接去找比企谷八幡挑明由比滨的想法那样。由比滨同学同样也不打算拔苗助长，而且她也真的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还没有真的到那一步。
只是继续这么相爱相杀下去的话，早晚都会纠缠不清的，只要顺其自然即可……
所以说，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人类这种生物总是在看待别人的事情的时候，会突然旁观者清，宛若是一个真正洞察世事的智者一般。
似乎无论是谁，都往往无法脱俗，避免不了这样的情况出现。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样子，世界才会如此的多姿多彩，而非千篇一律、千人一面。
“啊，等等，我好像看到蹲家了……就是他！他在那边，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由比滨结衣突然开口低呼了一声，还不住的蹦蹦跳跳的挥舞手臂，简直就好像是一只活跃的兔子那样。
“蹲家！蹲家！看这里！这里啊……看过来！喂！不要走啊——！！”
另外两人同时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也发现了一个死鱼眼男生在人流的另一边，正在随波逐流的摇摇晃晃着，简直像是被人群裹挟着一般正在向购物中心内部而去。
因为作为千叶市幕张的购物中心，这里自然是非常繁荣的，而且还因为这里就是购物中心的主要出入口，人流量不但特别庞大，还非常嘈杂。
现在正好是早上，是整座城市迸发出一整天的活力的开始，而且现在正好是周末。
行人们的互相交谈、打电话的声音，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讨论，儿女的撒娇或者母亲的宠溺的声音，又或者是熊孩子们惹人心烦的动静，再加上远处电车、公交车等的交通工具发出的噪声合奏……
倒也不说震耳欲聋，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至少如果站在一起，正常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三人就是一个实例。
但是如果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四面八方都传来各种各样令人心烦意乱，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噪声干扰的话，那么就很难注意到特定的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了。
比企谷八幡似乎就是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三人，毕竟“购物中心的大门”这个条件还是有些模糊的，范围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如果人不多的话，的确是可以一眼看到认识的人，但如果人群熙熙攘攘的话……
所以死鱼眼男生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外面，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后，就顺着人流慢慢的向着购物中心移动。
大概是觉得可能其他人在购物中心内部的大门附近，而不是在外面吧，不过他这么一进去的话，再想出来只怕就不是太容易了……
“蹲家！蹲家！等等、等等啊……啊啊！怎么办！他走进去了啊！”
也是因为由比滨结衣的声音太小了，毕竟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生，当然不可能声大如雷，吼一声就能够震撼整条街道吧？所以比企谷八幡完全没有听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女生看着那个死鱼眼男生顺着人流渐行渐远，背影都几乎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顿时急了起来，她转过身来对着雪之下匆忙的说了一句，然后也没等回答就直接加入了人流之中。
“喂！由比滨同学，等等，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的啊……”雪之下刚刚才来得及伸出手来，却没有拉住由比滨结衣，女生的身影直接从她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
“……”
所以，不但比企谷暂时没有能够汇合，就连由比滨也暂时离开了队伍？
“这个很正常啦，人一急起来就想不到其他的方法了。由她去吧，两个大活人不会丢的，还是在市中心这里……”
夏冉倒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也与由比滨到底是不是一个笨蛋无关，而是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我当然知道千叶的治安还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雪之下瞥了他一眼，然后很是头疼似的叹了口气。
“去那边的商店街找个地方坐下来吧，点杯饮料什么的慢慢等就是了……”夏冉倒是一点儿都不纠结，伸手随意的一指，“还是说你要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他们，或者是自己也去找他们？”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看着那密集如蚁一般，正在前方进进出出的庞大人流，虽然不至于真的夸张到了人挤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的程度，但是雪之下仍然是不想加入其中。
因为那就像是洪水一样，一旦被裹挟进去的话，很多时候就连自己的方向都决定不了，想要脱离或者返回都会给周围的人造成麻烦。
就像是单向车道一样，你一旦上去了，不管发现自己走的路到底对不对，都不可能再回头了，只能够往前走绕一个大圈，寻找其他的路线折返……
“真是失策了，不应该让由比滨同学将碰面的地点选在这里的，又或者是推迟一下时间，错开高峰时段就好了……”少女有些懊恼的按住额头。
“现在说这个也没有用，就别傻站在这里了……嗯，购物中心这么大，肯定不只有一个出口的吧，我们到另外一个出口附近去等他们就是了。”
夏冉对这种亡羊补牢，为时已晚的话题没有什么兴趣，他也不想两个人站在这里继续吸引过往人流的目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管是雪之下的惊艳颜值，还是他的那种超然到略微失真的气质，都有一种眼球杀手的感觉，两人站在一块儿委实是吸引了太多太多的回头率了。
夏冉甚至怀疑是不是正因为那群人在自己两人身前走过，大部分都是一步三回头的，才导致了购物中心的正大门前的交通拥塞的状况，不然的话，人流通过的效率应该会更加高的。
“哼！我为什么要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雪之下似乎有点不悦，对于和夏冉独处的戒备心态表露无遗。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你难道还没有习惯吗？……你别瞪我啊，我是说在侍奉部里的时候。”夏冉也是叹了口气，然后犹豫着，“那要不我先走了，你在这等着，等他们出来给我打个电话？”
“……”
“……”
少女面无表情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
……
同一时间，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商店街上。
某家麦当劳之中。
“总之我要回去了，这次花的时间也是无懈可击的完全白费。”披着画家外皮的情色同人作家，泽村&#183;斯潘塞&#183;英梨梨，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不爽。
她瞪着对面的两个人，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就准备离开。
“等等！我们还可以再商量一下……”安艺伦也满脸惊愕，连忙起身阻拦。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下周末活动要发的新刊，我一页都还没画，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回收Flag
“不是啊！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要尽量做到最好……”安艺伦也满脸苦笑，认真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然你以为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的吗？”金发双马尾很是有些毛毛躁躁地说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可是我能够有什么办法，那些工作是之前早就约定好了的，你打算让我毁约吗？”
“反正你也根本就没有多少次是真的按时交稿的……”安艺伦也弱弱地说道。
“你是白痴吗？！拖稿与直接毁约是一回事吗？”英梨梨总觉得自己心底深处有一股暴虐的情绪在翻涌，这个人怎么总是能够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啊！
“那就没办法了，作出这项决定我也很苦闷，就延期到七月中吧……你看怎么样？”安艺伦也想了想，然后一脸自己做出了很大的让步的表情。
“抱歉，不怎么样！”金发双马尾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和他身边的那个伪装得沉着冷静的大和抚子般的成熟女生，“叫我在夏Comi新刊进入佳境的时期去做其他的事情，你的脑袋是用来种花的吗？”
而且没等对面反驳，她就一口气好似是连珠炮的堵死了后面的道路：
“还有！夏Comi结束后立刻就是ComicTreasure的场次，虽然说是只出折叠本，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也没有什么时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
“……”
“英梨梨，你该不会准备和我说，十月份还有Sunshine Creation，在活动结束之后紧接着就要准备冬Comi……然后，今年一整年都没有时间了吧？”
安艺伦也脸色微微变化，显得非常紧张，要是那样的话，只怕今年一整年都拿不出所有的人设图来，哪怕只是初稿。
“那倒不会，十月份之后我就没有严格规定死的安排了……所以，我已经重申过这么多次了，你就给我省点心！不要一直这么催催催的了，我又不是魔法师！”
英梨梨大发不满，她对于这个家伙听不懂人话的行为不爽已久，简直就像是一个催命鬼那样，一天到晚都在催催催……
无论她怎么样一遍又一遍的重申，自己目前真的是没有时间了的这个事实。虽然她的确很看重这个机会，然而在这个机会到来之前，她就已经确定了之后几个月的工作安排，这也是不争的客观事实。
再加上还得应付学业、考试什么的，真的是没有什么时间能够剩下来了。偏偏安艺伦也这个家伙似乎根本听不懂人话，之前来邀请她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这个项目的自由度比较大，没有严格规定时间，大家可以慢慢做，慢工出细活。
而一转眼，又似乎是得了人格分裂一般，几乎每天都在骚扰她，希望她能够变魔法一样，快点交出所有的稿子，还说什么如果不够好的话，还能够有修改的余地……
英梨梨恨不得砸开他的脑壳，看看他的大脑里面到底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的。
怎么说呢？虽然也明白是因为这个家伙第一次得到作为监制的机会，而且这么不走寻常路，因此背负了莫大的压力，无法接受失败，导致焦躁忧虑不安的缘故……
可是，这样做也没有什么意义啊！没时间就是没时间，不管他怎么催，英梨梨都变不出他需要的画稿来。
这也不是转移压力，只是传染压力，因为安艺伦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心中的压力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不见。而英梨梨则是被他催得心烦意乱，本来没有什么压力的，也不可避免的变得越来越暴躁。
损人不利己……大概就是这样了，虽然说安艺伦也本身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去损人。
“十月份吗？这还真是有够漫长的啊……”安艺伦也长长叹息，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的复杂性。
他是真的很害怕自己负责的这个项目直接就失败了，从这一点来看，似乎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好，至少不用提前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但是再怎么拖下去，也改变不了事实，他同样还是会下意识的患得患失、忧心忡忡，而从这一点来看，却又是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
“真是的，说那些也无济于事吧，泽村？”
这个时候，一直不出声的成熟女生终于开口说话了，表面上仿佛是一位沉着冷静的大和抚子的她，却是语气平稳且肆无忌惮地对英梨梨发动了攻击。
“如果能力不足的话，就直接承认自己做不到就可以了，你看我不就什么都没有说，虽然伦理君很没有道理的要求我在月底要交出对大纲进行填充和润色后的剧本主线故事……”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英梨梨恨得磨牙，瞪着这个被自己视为人生劲敌的臭女人。
披着孤高才女外皮的爱情喜剧轻小说作家，毒舌的黑长发，霞之丘诗羽。
对于英梨梨来说，属于各种意义上的人生劲敌，其他的都不说，光是表面上最显而易见的部分，就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了……一边是紧缩到极限而毫无累赘的俐落轮廓，一边是肉感十足呼之欲出的丰满曲线。
“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会呢？”霞之丘诗羽完全不在意的笑了起来，是那种坏心眼的笑容。
“我站着说话经常都会腰疼的啊，不过也是没办法，谁让我的负担太大了呢？倒是英梨梨你，把那种不体面的话说得那么抬头挺胸，我想罩杯也不会变大就是了，你觉得呢？”
一边这么说着，这位成熟丰满的学姐还一边故意挺了挺胸膛，意图给金发双马尾造成更加直接的精神伤创。
“诗羽学姐……”安艺伦也连忙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不不不知廉耻！这种话题……你不能够看一下场合的吗！”
金发双马尾气得浑身发抖，平胸怎么了！平胸吃你们家大米了？！
“我又没有打扰到店里面的其他人……”霞之丘诗羽完全不以为意，轻轻的拿起一根薯条，也没有蘸酱就咬了一口，非常淡定的样子。
她看似一文静美少女，但时常有劲爆的发言，口无遮拦而且又毒舌，一旦打击起人来的话，经常会让别人体无完肤。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很开放，自然也是懂得分寸，只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露出这样毒舌腹黑的一面。
譬如说，要是在签名售书的时候，面对那些慕名而来的读者们，她肯定就是一个单纯文静的文学美少女了，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拜托了，诗羽学姐，之前已经约定好了吧？你们两位要协助我制作游戏啊！”
安艺伦也担心的看了一眼气得不行的英梨梨，这两个人在各自负责的方面的专业能力都很出色，但是互相之间的那种矛盾冲突也很糟糕。
只要碰在一起，就必然会拌嘴……偏偏因为合作关系，也不可能永远不碰面，他日常头疼的大多数问题，就是要怎么解决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冲突。
“当然，我没有忘记这件事，伦理君……”
放下手中的薯条，霞之丘学姐似笑非笑的转头看着安艺伦也，“不过这种言论真是让人不喜啊，这是说我们都是你的翅膀吗？真是贪心的男人……”
“我不是……还有，请好好叫我的名字，学姐。”
“不用解释了，你只要做一件事的话，我就原谅你。”霞之丘诗羽的眼睛散发出诡异光芒。
“什、什么？”
“当我的……奴……”学姐就仿佛是专门演戏激怒某人一样，慢慢凑近安艺伦也，似乎是要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偏偏这悄悄话的声音又正好确保可以被对面的金发双马尾听到。
“我受够了！你们两个就这样秀恩爱吧！我要回去了！”
英梨梨终于爆发了，直接抓起一个盛放薯条的盒子砸向了安艺伦也的脸，然后提起自己的包包转身就快步疾走！
她真的是要气死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好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还要受一肚子的气！
“哇呀——！！”
事实证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金发双马尾少女正在气头上，完全就没有看一下过道上有没有人，而是提起包转身就快步疾走，结果迎头就要撞上一对正好并肩走来，手中还都托着装着食物饮料的托盘的少年少女。
店面里的桌子与桌子之间的过道并不算是狭窄，但是两个人并肩而行就肯定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
而且这两个人乍一看，似乎是一对情侣，然而互相之间的距离有些疏离，所以正好就分别占据了过道的两侧。
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平静的在柜台那边点了餐，然后托着托盘就往这边走，基本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这也是英梨梨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正好有人过来的原因之一。
眼看金发双马尾就要一头撞上自己了，那个少年眨了眨眼睛，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哪怕是这样的突发事件，他也完全能够非常及时的反应过来——
然后，他眼疾手快的……不要误会，没有发生那些狗血的神摔桥段，摔倒必福利，初吻丢了，节操没了，连被打的次数都增加了……
他只是眼疾手快的一把举高手中的托盘，迅速而又平稳的向后直接后退了两步，盘子里就连饮料都没有洒出来一点儿，甚至可以说是都没有摇晃一下。
表面上看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是举重若轻，整套动作下来的难度超乎想象。因为不但要在不足半秒的时间内立刻作出反应，同时也要巧妙的把握角度以及力度，难度之高，一般人是复制不来的。
——嘭！
一声闷响。
金发双马尾以双手向前的姿势，结结实实的来了一记平地摔，伸直的手臂的最长的指尖，也恰好差了一公分的距离，才能够碰中精准后退了两步的少年。
“……”
“……”
店里的所有客人以及员工的视线同时投了过来，场面一度安静而且尴尬。
“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的人？”雪之下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地上扑街的少女，又蹙着眉头盯着后面的夏冉。因为在过道的另一侧的缘故，她倒是没有被撞上，就只是吓了一跳。
“不认识。”夏冉果断的摇摇头，他才不认识这么奇怪的人，“可能是想碰瓷的……”
“碰瓷？”雪之下不是太懂。
“成龙同学！”满含着怒气的颤抖声音响起，地上的金发双马尾已经抬起了脑袋，认出了这个反应特别快，而且连下意识的接一下都不肯，让她重重摔在地上的同学。
“？”
夏冉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这个人果然是认错人了吧？
“原来是认识的啊！夏冉同学。”
雪之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了然的点了点头，一脸“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的表情，紧接着不知道怎么的，她变得更加冷淡了。
“不过骗人也得用点心吧，你怎么不说自己叫陈真呢？”
“别胡说啊，雪之下同学，我哪有骗人，她绝对是认错人了！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夏冉果断不肯承认这样的指控，摇了摇头正想要辩解。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又传来了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一个身材瘦弱好似是豆芽菜的男生托着托盘走了过来。
“咦？陈真前辈，果然是你啊！我刚刚就说背影很眼熟呢……”
“……”
“……”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哈哈哈，说起来，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呢……”
半晌之后，夏冉仿佛是突然对今天的天气生出了浓厚的兴趣，转头看向了窗外，干笑着说道。
窗外那澄澈的天空万里无云，似乎也是在预兆着今天又是一个比较炎热的夏天……
不过也是呢！毕竟现在怎么说都已经是接近六月份的时间段了。《诗&#183;小雅&#183;四月》之中有云：「四月维夏，六月徂暑」，意思也就是说四月入夏季，六月到暑天。
“那句话之中的四月指的是旧历，如果按照现代历法来计算的话，应该是五月入夏季，七月到暑天，虽然和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差不多……”
雪之下平静地说道，然后一针见血的直指本质：“不过你只想说这个吗？”
“啊哈哈，当然不是了，好吧，我要说的是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要不我们直接去找由比滨他们吧，在这里我怕他们找不过来。”
夏冉爽朗地一笑，从善如流地说道。
“这个倒是不急，就像是你之前说的那样，两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在市中心丢了……我已经给由比滨同学发了邮件，她说很快就会过来。”
雪之下平静地说道：“我们现在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吧，免得两头都在找，两头都找不着……”
“……”夏冉扯了扯嘴角，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自己在几分钟之前才刚刚说过那样。
“夏冉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略显惊诧的熟悉声音响起。
前方的过道上，带着大大的圆框眼镜，穿着圆领衫加运动外套的组合的男生也走了过来，本来是想要赶紧过来查看一下英梨梨的，结果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呜……”
同一时间，金发双马尾的少女已经有些狼狈艰难的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用力的咬着下唇，表情充满了屈辱与愤怒，以一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瞪着前方的少年。
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没有在关键时刻拉自己一把，让自己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个平地摔，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胸部怕不是都给摔没了……
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一口断定从来就不认识她，听上去似乎还不是什么托词，而是真的对她这个人毫无印象，让她这个校内近乎无人不识的知名千金大小姐感到了挫败……
更加主要的其实是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现在自然听出了很多关键的信息——这个可恶的家伙不但不记得她，而且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就连那个名字居然都是假的！
这算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敷衍？！
校美术部的王牌，兼学校公认魅力名列前茅的假面公主，泽村&#183;斯潘塞&#183;英梨梨，在此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愤怒。不过，还没有等她爆发出来——
“那个……几位客人，能够拜托你们先做回到座位上去吗？你们这样子堵在过道上，会给其他客人造成困扰的。”
在这个时候，店里的员工终于是反应过来并且赶过来解围了，毕竟这么多人聚在一条过道上，光是看气氛都觉得很不对劲，有些刚刚走到店门口的人看了一眼，都直接转身就走人了。
怕是以为店里面正在上演真人快打，有人在闹事什么的，怕麻烦就直接走人了。
再这么下去的话，他们今天就别想做生意了。
……
……
半分钟之后。
就在位于中间的某个座位上，夏冉和雪之下坐了下来，而在对面的是瘦弱的一年级生一条乐，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给陈……夏冉学长造成了一些麻烦，因此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与拘谨。
雪之下坐在夏冉的旁边，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表情倒是相当的平静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别扭的。虽然说如果不是因为一条乐坐在了对面的话，她肯定不会选择和夏冉坐在一起就是了。
而在隔着两条过道，那边的中间靠窗的座位上，仍然是安艺伦也一桌，因为卡座最多都是四人座的，大家也只有分成两桌人坐下了。
而且想要拼桌也不太现实，因为双方整体上都不那么熟悉，坐在旁边的话都会有些尴尬。或许夏冉和安艺伦也能够说得上话，但是其他人都是很陌生的那种关系，真的不可能说直接就其乐融融的聊了起来。
所以说，那绝对会很尴尬……
英梨梨也是一脸屈辱的坐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自己一个人，看上去倒是没有真的受伤，安艺伦也对她关切地询问了好几次，却被她不耐烦的怼了回去——
如果不是他一直都在和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气自己的话，自己又怎么可能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最可恶的就是，他和那个家伙明显是认识的，但是却合伙来骗自己！
综上所述，一切都是时辰……啊，不对，一切都是安艺伦也的错！
至少她完全有理由对安艺伦也生气！
安艺伦也只能够苦笑，两边都惹不起啊，还能够说些什么呢？而且说到底，夏冉同学也没有做错什么啊，自己当初差点儿说漏嘴，却没有想起对方完全不愿意将那个身份暴露出来。
所以对方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冒失行为，临时编了一个假名字来应付当时起疑心的英梨梨……这种事情，其实也很正常的吧？
虽然说其实根本不用编一个不着调的假名字，就算是说出了他的名字，只要隐藏了真正的身份，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但是谁知道夏冉同学当时是怎么想的，敷衍的态度过于明显。
不过现在的问题也来了，只要是谎言就肯定会被识破的，夏冉同学并不希望他的真实身份暴露，然后被狂燥的粉丝找上门来导致稀里糊涂的死于非命……
啊，不对，是并不希望他的真实身份暴露，然后被打破本来平静的日常生活。
那么应该怎么解释呢？或者应该顺着曾经说过的那个思路去继续编织一个谎言？
譬如说夏冉同学的确是精通某些宅文化技能，但是却并不愿意让这一面变得广为人知，毕竟御宅族无论怎么说都好，也算不上是什么伟光正高大全的群体。
很多人还是对于宅男宅女宅文化有着发自心底的偏见的，有人明面上不说什么，内心就是这么轻蔑的。而有人不但内心就存有傲慢与偏见，明面上同样也要口诛笔伐。
就连英梨梨自己都是一样——
平时在学校里就表现出有如千金小姐般的娇贵言行，在同年级和高年级中都很有人气，然而实际上作为隐性宅的身份不为人知，不认识的人谁会知道她还有一个身份，是笔名为“柏木英理”的著名同人画师？！
含糊的说是同人画师，实际上要是寻根问底的话，根本就是画R18的工口本子的那种。
虽然说，她是不想暴露出自己作为人气工口画师这么糟糕的事情，而夏冉同学的理由肯定没有这么糟糕，不过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反正绝大部分讨厌御宅族的人，可不会去仔细分辨糟糕度的问题。
不得不说，安艺伦也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在这个时候转得飞快，三下五除二的就想出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解释说法，可以帮助夏冉同学将他的那个身份继续隐瞒下去。
虽然有句话说，一个谎言的开始，意味着之后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但是谁管以后怎么样啊！首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大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那位夏冉同学和雪之下同学啊……今天可算是见到正主了。”
霞之丘诗羽向着旁边的方向看去，看了一眼隔着两条过道的那一桌，然后收回视线盯着安艺伦也，若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我有些奇怪啊，伦也同学，你为什么会和这么一个同学有交集呢？在我的印象之中，你不是那么现充的一个人啊，能够解释一下吗？”
果然来了啊！不过这一次居然好好的叫了自己的名字，安艺伦也感觉自己有些感动，说起来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呢？
哼！这个女人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就总是这么懂得怎么谨小慎微的装模作样，真是虚伪……英梨梨越发的不爽了起来，不过她这个时候也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因此只是用锐利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安艺伦也。
“其实，是这样的……”安艺伦也心中叹了口气，在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和当事人通气了，只能够按照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将重新编织好的理由娓娓道来。
当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两个人总不可能在听完之后，立刻就去找夏冉同学求证，因为双方都不怎么熟悉，哪怕是英梨梨这个已经出离愤怒的暴虐金发双马尾，也没有理由。
所以他还是有着非常充足的时间，在这件事情之后和当事人说明一下，双方的说法就会完全一致了，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而在另外一边——
“说起来，一条同学，你今天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我看你好像一直坐立不安的样子？”
在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夏冉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瘦弱男生的心神不定，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在他身边的少女平静的喝了一口饮料，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她和一条乐并不认识，现在也就只是知道了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是的，夏冉前辈……”一条乐先是一愣，然后就苦笑着叹气，“我其实不想出来的，不过是我……我的家人，他们希望我今天出来见一个女孩子……”

第二百二十四章 姐姐来袭
虽然一条乐说得很是含糊，但是夏冉却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的意思——
这难道是……相亲？
开玩笑的吧？虽然说不能够因为时代的问题，就觉得这种老套的传统都给扔进垃圾堆里面前，不能够再出现，但是再怎么看也不应该是一条乐这个年纪的男生就要面对的事情啊！
他才刚刚读高中一年级吧？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忧虑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在孩子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开始未雨绸缪了啊！
等等，难道是因为自己终究还是以国内的经验来看待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出了偏差？夏冉一向都是思维比较开阔的人，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么一个方面。
“雪之下同学，话说回来，日本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什么标准？”他直接转过头去，直接询问身旁的少女。
“噗……”对面的一条乐正举起杯子借助喝饮料的行为，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与郁闷，闻言却是一下子差点儿将碳酸饮料从鼻子里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
紧接着，他抽过纸巾，好像是呛到了一般捂住嘴巴连连咳嗽了起来。
“十八岁……无论男女。”雪之下先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蹙眉头，似乎即使是猜到了他为什么这么问，也还是要确认一下的样子，“不过你问这个是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单纯的想要确认一下而已……”夏冉摆了摆手，举起拳头来轻轻的敲了敲额头，有些奇怪的嘀咕着，“我好像记得以前是男方十八岁，女方十六岁就可以了的啊，难道是我的记忆出问题了吗？”
或者是记错了某个平行世界的背景设定？
嗯，很有可能啊，也许是因为位面偏差值的原因，即使是比较和平安全的平行世界，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情况都有。
“之前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前年的时候，日本政府内阁议会就已经通过了民法修正案，将成人年龄下调至十八岁，与此同时，日本的法定结婚年龄也被调整为十八岁，无论男女。”
雪之下淡淡的解释了起来。
“这样啊……嗯，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呢，我大概能够理解了。”夏冉想了想，觉得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男方还是十八岁就可以结婚了，而女方推迟两年也算不了什么影响。
反正都还是很早，而且结婚不成，不也还可以选择订婚吗？
可能就是因为国情不同，所以自己没有办法理解吧，不过看上去，这小子自己怕也是不怎么乐意。
毕竟也是呢，年轻人对于爱情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幻想，谁会乐意被迫去认识一个陌生的异性，并且还得硬着头皮相处，根据家长的要求尽可能的走在一起啊……
夏冉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一条乐。
而一条乐同样也是表情古怪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虽然一开始就觉得这两个人似乎是那种关系，但是已经到了这种能够理所当然的谈论婚嫁问题的程度了吗？
同时，他自己也是忍不住的在心中叹气，凡事就怕对比，他根本就不想做这样的事情。明明自己就连家业都不想继承了，只是走上正常人的路线，做一个普通的公务员……
但是这个目标总感觉有些遥遥无期，而且就连自己的情感生活都可能要不再受自己的规划与控制……因为一条乐本人一直都向往着与十年前的约定女孩重逢，并与其谈恋爱，这才是他想要的爱情。
从这件事之中就能看出，他的本质根本就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就是了。
只不过，浪漫主义者最无法对抗的就是残酷的现实，为了避免“集英组”和外国黑帮“蜂巢”发生火并，他必须负起这个责任来……所以，他只能够硬着头皮答应这种“联姻”一般的要求了。
夏冉倒也没有一定要问个明白，只是慢悠悠的开口问道：“那你们约好的见面地点……是在这个麦当劳吗？”
“不是……只是时间还没有到，而且我有些紧张，再加上刚刚看到了夏冉前辈你的背影，所以就打算先过来这里打个招呼……”
一条乐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我说你，时间还没有到，你也应该先去等着吧……”夏冉这下子有些忍不住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瘦弱男生，“你难道打算等到时间到了，再「准时」过去？”
“呃……”
“……”
“……”
并不想真的搞砸这件事的一条乐，很是郁闷的拿着饮料离开了，他也不是真的情商不足，只是第一次出来“约会”，本身也是非常不情不愿的。
所以多多少少，主观上有些排斥，下意识的总是希望把这件事往后推一下，多向后推一秒就可以晚一秒去面对，多向后推一分钟就可以晚一分钟去面对。
尽管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但是拖延症是绝大部分人的不治之症，大家都觉得“未来的我”不是现在的自己，因此都喜欢把问题留给之后的自己。
——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吧，明天的我会把作业做完的，自己就不用操心太多了……
大概就是抱着这样的心理吧。
“希望双方不会打起来，嗯，这种事情说不准，还是希望他们有分寸，不要出人命就好了……”看着瘦弱男生郁闷离开的背影，夏冉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着。
“你——！！你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啊！”雪之下顿时有些头疼了，这个人的性格绝对有问题，感觉心理属于有些扭曲的那种。
“恶意？没有啊，我只是发现自己有些迟钝，直到现在才发现一条同学的背景有些不简单……你看外面的那些人。”
夏冉并不认为自己这是什么恶意，反而还伸手一指窗外的某个方向。
少女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明显就不是好人的魁梧肌肉兄贵，正好从对面街道上的各个店铺里走出来，整齐的向着一条乐离开的方向进行转移的一幕。
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而且化整为零，并没有集合成为一支队伍，只是分散着却又保持难得的默契，无比整齐的没入商店街的行人群体之中。
因为一般人即使近距离的看到他们，也只看到了一两个这样的极道分子，虽然有些担心，却也不会太过惊愕，只有夏冉和雪之下坐的这个位置的角度，能够正好看到更多的东西。
“咦？这个是……”雪之下微微一愣。
“感觉没有什么恶意，也许是这位一条同学的保镖什么的人吧，感觉都是那种危险人物呢……”夏冉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我才说这位同学不简单啊，他的家庭背景绝对有问题，我之前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次任务回归之后，能力值大幅度提升，他对于周围的掌控能力以及掌控范围，才能够变得这么大面积而且敏锐的吧。
至少在之前的时候，他是真的发现不了这些隐藏起来的细节信息……只能够说在现实世界之中，他每隔十天一个来回，只要不是倒霉到死了一次遭受到了特别严重的惩罚，那么就都会全面提升一次自身的能力值。
一个月下来就是一次质变，一年下来就是一次进化……或许按照这一个速度的话，等到高中毕业之前或者上了大学之后，他就已经超越人之境界，迈入神明的浩瀚领域了。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毕竟哪怕是在游戏之中练级，也是越到后面速度越慢的——1-60级可能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但是60-70级或许就需要半个月，而70-80级需要几个月……
单纯的练级就已经如此艰难了，还不提什么技能、装备的刷刷刷元素，也许还有任务限制，必须要达到某些要求才能够解放等级上限什么的……
再加上死一次，就等级对半砍，甚至要是死在大能者或者同类的手上，就等于彻底删号的严酷死亡惩罚，这“游戏”未免有些过于硬核了。
正是因为这样，虽然迷途者的成长速度非常迅速，但是也没有听说白色空间之中出现“圣者多如狗，神明满地走”的现象，真正的上位者据说还是特别稀少。
夏冉估摸着自己还是太过乐观了，量变虽然会产生质变，但是他不知道要强化到什么程度才能够称之为进化，想要在高中毕业之前成为上位者……看不到什么希望。
“这么说来的话，他的这一次「约会」大概也有问题了，女方的背景怕是也不简单……可能是出于什么利益关系的诉求，双方需要通过联姻来获得保证？”
雪之下这个时候也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并且沿着这个方向思考了起来，同时还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因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正在心不在焉的走神着的少年。
这个人的洞察力已然可怕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说“自己迟钝”？！那其他人和他相比的话，是不是可以归类为聋哑人的那一类了？
“或许吧……”
夏冉暂时还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也不打算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要火拼，摇了摇头正想要说话，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有人盯上你了，雪之下同学，是一个女人……在柜台那里点餐，我可以确定她是在外面看见你，才走进这家店的。”
“……”少女挑了挑眉毛，表情出现微微变化，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脸看了一眼侧后方的柜台，然后收回了视线。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怀疑的眼神却一下子就变成了惊恐，肩膀也僵硬起来。
“是找麻烦的吗？如果你很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直接代劳解决掉问题。”夏冉没有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只是淡定的问道。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少女有这样的表现，这让他感到一阵冲击，于是非常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动手。
“……是我姐姐，你怎么解决？”
雪之下冷静下来，只露出冰冷的表情，貌似相当头痛。
“简单啊，像是之前和你说过的那样，沉下东京湾或者埋在富士的树海……咦？你说什么，她是你的姐姐？”
原来不是敌人吗？还真是遗憾呢？
夏冉挑了挑眉毛，然后皱着眉头问道：“既然是你的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她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你不懂……算了，我们走吧，现在就走！”雪之下的语气很强硬，前所未有的强硬，而且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直接就要把他拽走。
“诶？不是，等等……”
夏冉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直接就被不由分说拖走了，而这一幕自然也被注意他俩的人给发现了。
“话说回来，那两个人……是在交往吗？”看到少女拖着少年的手，不由分说的从那边的侧门迅速离开，霞之丘诗羽饶有兴趣的问道。
“当然是了！”安艺伦也在这个问题上非常笃定，如果是问其他的事情，他还确定不了，但是这个问题……
“小姐！小姐！你的餐点还没有准备好！”
就在这个时候，麦当劳员工的喊声在柜台那边响起。
“抱歉！我不要了，反正已经付账了，你们自己处理掉吧！”
店里的客人同时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只见一个姿色惊人的大美女合掌对他们道歉，然后风风火火的转身就走，似乎是在追逐着什么一样。
“你们两个！站住！”
“……”
“……”
“难道是三角恋？”看着一脸动摇的安艺伦也，霞之丘诗羽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太嫩了
雪之下竟然这么忌惮她的姐姐，这是夏冉之前没有想到的事情……
嗯，这个倒是很正常，因为他之前甚至根本不知道她有一个姐姐就是了。他又不是变态，对于女生的家庭背景等详细资料都了如指掌的那种……
不过这不是重点，既然少女如此排斥和自己的姐姐碰面，想必姐妹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说有多么好、多么亲近以及多么正常，所以他也不会逆着雪之下的意来行事。
不然的话，雪之下还真的没有那份力气把他直接不由分说的拽走……或者应该说不是雪之下，而是这个世界的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
因为这货通过一瓶黄金级强化药剂，提升到了足足45点的力量值，大海里的生物先不说，至少陆地上的生物是没有资格和他掰手腕了的。除非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地球生态重返巨兽时代，那可能就有些悬……
至于现在嘛，他完全就是不出力，只是任由雪之下拉着自己快步疾走，甚至还有心情在仔细感受少女手掌的柔软温暖……真是奇怪，可能是固有印象作祟的缘故，他一直都下意识的觉得雪之下的体温都应该是“冷冰冰”的呢。
“不过就这样子直接离开真的好吗，雪之下同学？”
在从侧门离开，并且被雪之下拽走快步走过了半条商店街之后，他才慢慢悠悠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就是不想见到她……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会非常麻烦的。”雪之下闷着头向前疾走，脚步丝毫没有减慢。“我的事情和姐姐没有关系，不需要她来插手。”
“这样吗？我不是太能够理解你的想法，不过也不会加以评价就是了……而且我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比企谷和由比滨他们两个人。”
夏冉先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你不是说之前才发了邮件给他们吗？要是他们找过来，到了那家麦当劳的时候，又找不到我们呢？接下来我们又要去什么地方等他们？你的姐姐好像追过来了。”
“……”
“……”
雪之下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似乎也因为姐姐突然乱入的缘故，而有些失了分寸，忘记了今天其实还有两个同伴一起出来的事实，并不只是她和夏冉两个人独自的约会。
现在的情况是真的非常微妙，似乎是真的从一开始分散成为两组人之后，就再也汇合不了……因为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事故，从而打乱原本的计划。
哪怕是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待，也会突然有不受欢迎的人杀进来，迫使他们只能够匆忙离开……
尤其是在姐姐穷追不舍的情况之下，这在接下来近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雪之下非常清楚自己的姐姐的恶劣性格，那个人对没有兴趣的东西不会加以干涉，什么都不会做，喜欢的东西只会死一般的玩弄过头、讨厌的东西只会彻底性的击溃。
毋庸置疑的，她就是这样恶劣的一个人。
少女当然不可能觉得自己是在害怕忌惮姐姐，她自忖自己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这个……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我们重新约定一个地点就可以了，由比滨同学应该是能够理解的。”
所以犹豫与迟疑，这些都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雪之下雪乃马上就坚定了决心——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逃离自己姐姐的魔爪。
看来姐妹关系真的很有问题呢！
而且由此大概也可以合情合理的做出推测，只怕雪之下并不仅仅是和自己的姐姐关系不好……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
夏冉的脑海之中思绪电转，然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她好像没有放弃，就要追上来了……嗯，要不要跑起来？只是这样子快步走，完全不行啊，雪之下同学。”
貌似是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语气给激怒了，少女微微一顿，然后很是气恼的甩开了他的手臂，并且用一种极为恐怖的眼神瞪着他：
“你这人……不要说得那么无辜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自己一个人根本就不用躲着她！”
夏冉扯了扯嘴角，这么说来，还是自己的错了？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收敛了表情，然后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雪之下——
“这样是不行的，你姐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你就这样的话，迟早都会被她追上……跟我来吧，雪之下同学，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专业的。”
“嗯？！”
……
……
同一时间。
“嗯？！难道真的是男朋友，什么时候交往的？”
在后面快步赶上来的那个年轻女性看到了这一幕，似乎是真的为之诧异了，看着两人消失在一个商场的门后，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雪之下阳乃的确是对自己的妹妹比较关注——
否则的话，也不会仅仅是在路过麦当劳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一眼店里面，发现了雪之下雪乃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坐在一起疑似约会，她就立刻不暇思索的准备直接杀进去了……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两人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警觉。
她本来打算去柜台那里点餐，然后装作偶遇的，结果正在那里排队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两人已经快步从侧门离开了。
不过，就像是狗咬住了猎物一般……雪之下阳乃同样没有就此打消计划的想法，而是毫不犹豫的立刻就追了出去。这件事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雪乃越是不肯让她知道，她就偏偏越是要去搞个明白。
雪之下阳乃拿出了手机，一边走一边迅速的编辑了一封邮件，发送了过去，大意是放了对面的鸽子，告诉自己的朋友们自己今天的计划有变，无法如期赴约了。
接着，她握住手机走进了那间商场之中，带着宛若是正在追踪猎物的老练猎人一般胜券在握的微笑。
这两个人还是太年轻了，在自己面前实在太嫩了，怎么都是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她脚步轻快的走向一楼大厅之中的客人，迅速的询问了一番，利用自身的魅力和话术技巧，很是轻轻松松的就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虽然都不是非常确定的说法——
多数人都是说自己“没有看见”、“没印象”……少数人则是在努力回忆一下之后，有些含糊而且不确定的说“应该往楼上去了”、“好像是有这么两个人”……
不过她需要的就是这样模糊的情报，意味着这些人没有说谎，至少能够确定自己的妹妹和那个有趣的少年并没有在一楼准备和她兜圈子——
这么短暂的时间其实也做不到什么，她是紧随其后就走进商场了的。
除非是会魔法，否则的话，那两个人不可能让见到他们并且留下一定印象的人，同时出现他们到上面一层去了的错觉……
要是刻意布局想要误导她的话，不说时间不够的这个问题，也会因为「刻意」的原因，让那些人的印象在短时间内变得足够「清晰」，那样给出的情报就不会这么自然而模糊了。
雪之下阳乃并没有着急，而是稳扎稳打的准备这样一层一层的找上去，她的脸上挂着非常阳光的笑容，只是多少有一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不过很快的，猎人就笑不出来了。
三分钟后，在商场的第二层的服装专场的某个角落，雪之下阳乃堵住了一对年轻的学生情侣，她有些头疼的看着两人身上的衣服，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坦白的说，这一对情侣和她之前看到的两人的装扮一点儿都不相似，完全就是另一个风格，而且女生也不是双马尾的发型，而是直接放下的黑长发。
但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就是那两个人——要是衣着装扮都一模一样的话，她反而就要怀疑是金蝉脱壳的伎俩了——尤其是当这对年轻情侣总是在小心翼翼的与她绕圈子、保持距离的时候。
雪之下阳乃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结果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真的不是她的目标。
而且被她抓住之后，这两个人也很坦然，那个小姐姐开口解释了起来：
“是刚刚有一对情侣来拜托我们这样做的，那个男生让我把头发放下来，等到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女子上来找人的时候，就尽量与她拉开距离，不要让她看见……”
就是这样，除了让女生放下头发之外，什么都不做。也没有让他们专门去吸引注意力，而是让他们反过来尽量避开雪之下阳乃。
但正是这样，反而才非常成功的起到了作用。
雪之下阳乃脸上的表情更加阳光灿烂了，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是灿烂的，她也没有和这两个小年轻纠缠，而是迅速的追问了几个问题，做出了判断之后继续准备追击。
不过很快的，她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一路上的阻碍并不算多，但是却都非常精巧，简单而又精确……
那两个人很好的利用了商场内的一切人或设施，包括工作人员与客人，有些是被他们直接拜托的，也有些是无意间就被利用了的。
但是这些迷阵都对雪之下阳乃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干扰，大大的拖住了她的脚步——
很多时候，她看出明显有问题的布局，却不得不考虑对方是不是在利用逆向思维，只能够去确认一下。
而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这一次终于是逮到正主了，然而却都是让她感到错愕的结果。
——她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很有手段的女性，但是终归不是真正的特工，在经常躲避危险、摆脱追捕，甚至是与食人怪物在闹市之中互相诱捕猎杀的某人面前……
她还是太嫩了，欺负她哪用得着魔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常识与冷知识
十几分钟之后。
已经来到了商场第六层的雪之下阳乃，在此刻几乎都就要维持不住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来，阳光的表情上布满了虚伪的裂纹，只是她还在尽量抑制自己。
反正，这也就到最后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阳光而且灿烂，她慢慢的走到了这一层的洗手间入口处站着，然后等待了几秒钟，举起手机轻轻的按下了拨通键，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约莫一两秒之后——
一个熟悉的铃声隐隐约约的从女性专用的那一侧的洗手间之中传出来，但是只响起了两秒钟不到，就一下子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手机的主人慌慌张张的拒绝了。
而几乎是在同时，她的手机的显示屏上也正好跳出了新的信息，对面拒绝接听她的通话请求。
“呵呵，这一次……终于让我逮到了吧……”
雪之下阳乃发出了低笑，她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阳光灿烂了，之前的裂纹似乎也是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虽然坦白的说，这一次真的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能够和她周旋这么久。
不过也就这样了，尽管她屡次扑空，但是却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导致气急败坏，完全乱了方寸。而是仍然步步为营，一直都非常小心的注意着，没有让目标兜个圈子，就从背后跑掉了。
所以，笑到最后的人仍然是她！
于是这一次，彻底确定了目标的正确性的雪之下阳乃，非常有耐心的双手抱胸，站着原地等待着。
虽然刚刚的通话没有完成，但是那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因为确认的目的已经达成，她相信自己那位冰雪聪明的妹妹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而她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
……
同一时间。
商场内部的货运电梯正在徐徐下降，而电梯的内部空间之中，理所当然的站着两个人。
“好了，那个好心的小姐姐的手机铃声，会帮我们拖住你的姐姐一段足够的时间的，接下来我们就该考虑要去哪里等比企谷和由比滨两个人的问题了……”
夏冉一直都在盯着自己手上的两部手机，在自己的通话请求发起两秒之后，突然戛然而止的瞬间，也以无与伦比的手速按下了另一部手机的拒绝接听键。
然后他将后者还给了边上的雪之下，很是一脸淡定的这么说道。
雪之下接过自己的手机，表情稍稍的有些复杂。她并不怀疑对方说的话。
事实上，当这个人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带着她沿着商场一层一层的往上走，顺便通过口述传授她反跟踪的技术，说什么一个人想在步行中甩掉跟踪者是件很容易的事。
只要“采取迂回、换装、换乘、穿堂等手段甩掉尾巴”，或者“从一个门走进人很多的大商场，到里面左拐右拐，再从另一个门出来”，再或者“在一辆公共汽车即将关门之前冲上车去”……
这些简单的措施都能够给跟踪者造成极大的麻烦。
并且他沿途还在无比娴熟的通过话术说服，或者利用金钱收买，让那些符合要求的客人或者工作人员，答应临时客串出演他的一些小剧场……
在那个时候，雪之下基本上就已经明白，自己的姐姐不可能追得上来了，因为这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经验上的差距——
哪怕是再怎么聪明的人，也不可能会说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一下子就无师自通。而很遗憾的一个客观事实就是，她的姐姐尽管看上去是一个完美超人，但是技能点都主要分配在接人待物以及社交方面。
并没有在跟踪与反跟踪这方面投入多少的技能点，之前大概也没有专门训练过这方面的经验，毕竟她的定位从来就不是要成为一个专业的特工……
就像是刚刚的最后一个小伎俩那样——
夏冉直接拦下了一个看上去就好说话的温柔女孩子，对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了对方专门下载了和雪之下的手机铃声一样的彩铃，并且设置成为来电铃声。
然后又请对方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让对方在雪之下阳乃上到第六层的时候，躲到女洗手间里面去，继续给后者制造错觉与假象。
而当雪之下阳乃打电话来确认的时候，他立刻就打电话过去给那个女孩子，而当那个女孩子按照计划拒绝他的电话的时候，他也直接拒绝了雪之下阳乃的来电……
就是这样，其实整个计划一点儿都不复杂，然而却非常巧妙的让雪之下阳乃认定了某个不存在的所谓事实，并且让她“再一次”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这一把稳了——
自己的妹妹终于还是被自己堵住了，可以确认她再没有其它的退路了。
哪怕是一直藏在洗手间里面不出来，又能够怎么样呢？不外乎就是比拼耐心的行为……她大概就是这样想的，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冉和雪之下两个人早就已经通过货运电梯离开了这间大商场了。
这种上当受骗并不能够说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真的纯粹就是经验问题，而且她虽然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来进行确认，然而夏冉却是将时间掐得非常精确。
在一来一回之间，的确是存在一定的时间误差，不过在夏冉的反应能力与手速的控制之下，这个本来就细微的时间差再度被压缩了。
再加上之前的一连串干扰，屡次扑空的挫败感，雪之下阳乃肯定不可能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在下意识地认为那是最后一次机会的她，很容易就会被蒙蔽过去。
——自己打通电话，洗手间里面就传出了铃声……
——而洗手间里的铃声被慌慌张张的掐断的同时，自己打通的电话也正好被拒绝……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现象，谁都会将它们联系在一起并且得到一个最合情合理的解释的。雪之下阳乃同样也是如此，她当然也会按照那个理所当然的方向去思考，并且得出理所当然的结论了。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雪之下用力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蹙眉奇怪的看着他。
虽然暂时摆脱了那个麻烦的女人，不过她却觉得这个家伙身上似乎多了一层朦胧的迷雾。
为什么就连这种事情都会这么专业？他平时到底是在干什么？他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嗯，雪之下同学，你这句话有些莫名耳熟啊……”夏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随口解释了起来，“熟练自然是因为做得多了，熟能生巧嘛……”
“熟能生巧？”
“对啊，我之前在另一个世界，和一些披着人皮的食人怪物……”夏冉诚实的举例想要说明。
“好了，不想说就别说吧，用不着扯这么假的理由。”少女有些头疼的打断了他的扯淡，直接切换成了鄙视模式。
“嗯？那换一种说法？”夏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种常识不应该是谁都知道的吗？”
“如果这种是常识的话，那么在你看来，冷知识又应该是怎么样的？我就姑且听一下你的例子……”雪之下死心地叹一口气，虽然早就很熟悉这个人的风格了，不过当他这样子胡说八道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头疼。
“冷知识啊……嗯，应该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睡觉，会睡得很香吧。”夏冉稍一思索，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摇晃了一下，这么的举例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说把「常识」和「冷知识」的定义搞混了？”雪之下的表情不知是惊讶还是呆愣。
“说这个是冷知识有什么问题吗？冷知识的意思，不就是很多人不知道吗？”夏冉毫不在意，自然而然的这么说道。
“……”
“……”
在这一瞬间，少女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唔，等等，有人打电话来了……可能是由比滨他们。”夏冉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看了一眼之后就撇了撇嘴，然后果断的拒绝接听。
“是谁的电话？”见状，雪之下隐约有了个猜想。
“号码我不认识，不过应该是你姐姐的……很有行动力的人啊，我的手机号码估计是从那个小姐姐手上被她要走了。”夏冉略显郁闷。
“……”
“……”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毕竟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这场游戏还不算完。
“算了，先过了今天再说，我才不相信她会无聊到追到学校里来……那么接下来，我们回之前的麦当劳吧，有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
雪之下迅速的收敛表情，然后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不过很快的她就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么一个危险的选项。
“嗯，不对，这样应该不行，那个女人肯定也会这么想，而且就算是不觉得我会回去，她也会去确认一下的……我实在不明白，她的性格为什么能够这么恶劣。”
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这个绝对不可能，别人也不是傻的，如果找不到人的话，肯定就会首先回去之前的地方确认一下……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自投罗网！
“那就去其他地方好了，让由比滨他们自己找个地点，我们找过去就没问题了。”
夏冉随口说道，而这个时候电梯已经慢慢地停了下来，接着电梯门就向两侧分开。
他直接率先走出电梯，这已经是商场地下一层的空间了，四周停着不少的车辆。不过没有什么人，而且因为是地下空间，常年不见阳光，多少有些阴冷感。
“只能够这样了……”雪之下微微蹙眉，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跟着走了出去，“希望她之后不会再找过来吧。”
“这个有些难说，最稳妥的让她找不到的方法，其实就是我们反过来在后面跟踪她……”夏冉兴致勃勃地说道，“她似乎没有掌握反跟踪的技术，如果雪之下同学你想的话……”
“不！我不想，我又不是变态。”
雪之下断然拒绝了，不过她的这句话似乎直接就给她的姐姐贴上了一个奇怪的标签。
“那就没办法了，之后就交给运气来决定吧，我的运气一直很好……”夏冉也不是太失落，只是迅速的整备了几个用得上的法术，什么交给运气来决定，运气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啊！
雪之下的姐姐不管是什么人都好，反正永远都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之中占据优势的……
毕竟要是正面交锋的话，朋友的长辈都是不好对付的人，小辈天然就处于弱势地位，有道理也是没道理……而雪之下的姐姐身上正好就有这样的长辈标签。
所以大家都作弊吧——对方以“理”服人，他就遵纪守“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小意外
“奇怪了……这一层的地下停车场有这么大吗？”
雪之下皱着眉头，回到了一开始的电梯旁边，因为那里的墙壁上有着地下车库的地图。
虽然说，她刚刚已经看了一次，不过貌似找不到正确的路线离开，绕了一圈就又回来了。夏冉施施然的跟在她的身后，表情有些奇怪，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应该没错啊，就是刚刚的那个方向……难道是有什么改动？没有及时更新这些信息？”
少女将手举起轻轻的托着下巴，似乎是在默默的思考着，一时间有些不太理解。
她也知道自己如果在陌生的地方，区块还特别复杂的那种，同样很容易迷路……不过这个属实很正常，又不只有她会这样子，大多数都容易出现这样的状况。
但是再怎么看，这个空空荡荡的地下一层商场停车场，也不至于复杂到这么一个程度吧？
“嗯？”
就在雪之下思考着的时候，却突然觉得身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并不是听到声音，也不是感到气流，就是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感觉到，然而她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一种源于第六感的奇怪预感。
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她扫视了一圈四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于是就以一种戒备的眼神盯着身后的那个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家伙。
“……”
“……”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相对无言了好大一会儿。
“雪之下同学，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夏冉终于是挑了挑眉毛，他歪了歪头，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你一直都在后面看着我啊……”雪之下雪乃把没有一丝凌乱的领口拉起，冷冷的打量着他，“这里没有其他人，看着你那邪恶又下流的眼神，我感到非常危险。”
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刚刚的那种感觉却不像是错觉，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家伙是让她突然产生那种异样感的源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雪之下雪乃也是现在才突然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客观来说此刻的处境并不怎么安全。偏偏她之前似乎毫无自觉，在这方面似乎没有一点儿的危机意识。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她对这个家伙的信任程度什么时候到这么高的数值了？
“你这是在暗示我应该做些什么吗？”夏冉的神色不变。
“想都别想……你是变态吗？”
雪之下毫不犹豫地拒绝，眼神就和刚刚一样冷淡。不过也就这个样子，看得出来她眼眸之中的警惕与戒备并没有特别浓烈，大概也是看出夏冉的表现一如既往的淡然正常。
而这种发现也让她没来由的安心了下来，并且在情绪方面受到感染，同样感觉淡定不少，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慌张。
“既然这样，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吧……”夏冉叹了口气，也看了四周一圈，“虽然不知道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布局是怎么样的，但是的确奇怪得很，我们用不着和它扛上，直接坐电梯到一楼离开吧……”
雪之下手抵下巴，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但是这样的话，就会有人看见，姐姐她就会知道我们离开这间商场了……”
“本来就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我本来也没想着能够一直瞒下去，而且继续在这里耽搁的话，可能你姐姐就直接下来了。”夏冉对她悠然一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也是呢，那就趁现在还没有商场的员工使用电梯，我们快点上去吧，被抓住了的话可是要挨骂的……”
雪之下略一思索，发现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那个女人总不可能被一直瞒住，于是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紧接着，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夏冉，又看了一眼地下停车场的四周，一转身就按下了电梯的按键。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也知道少女不可能发现什么，然而夏冉还是被她这么一眼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总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被看透了似的。
嗯，应该都是错觉，但是雪之下大概发现了自己想要让她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的意图了……不过值得高兴的就是，虽然她应该搞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具体原因，却没有因此纠缠不清。
走进电梯之中，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的眼前徐徐关上，夏冉表面上神色自若，一副慢慢悠悠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却是绷紧了神经。
严格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之中遇到某些不太科学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危险与威胁，考虑到现实世界那稀薄的灵气问题，想必也不会是什么特别强悍的非人异类……
——《黄石公素书》：地薄者大木不产，水浅者大鱼不游。
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出于谨慎原则，他还是因此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心灵护盾直接撑开，将身边的少女笼罩了进来。
如果是他独自一人碰上的话，那么肯定很乐意探寻一番，不过现在嘛……就还是先暂时离开这里比较好，有什么问题也完全可以之后再说。
当然，要是对面没有达成共识的话，他也不介意直接赏对方几发大火球就是了……
不过幸好的是，他没有察觉到什么恶意，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那东西本来就没有敌意，只是单纯的存在于那里，他这个同样不科学的人闯进其中，才激活了对方的某些防御措施，导致了鬼打墙一般的现象出现……
还是因为现实世界之中的神秘环境真的不太好，空气之中的灵气密度虽然不能够说完全不存在，但是的确非常稀薄，那东西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兴风作浪了……
夏冉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这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之中的遭遇，却是让他多少有些惊奇。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在空间之中，他也和其他的迷途者交流过几次，知道绝大部分人都来自于其他的看似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世界线……
——也只是「看似」而已……
就像是在魔法世界里同样可以总结规律，发展科学技术一般，而在看似普通的世界之中，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有神秘的藏身之处……况且“神秘”这个词语本身，不就是代表着难以捉摸，高深莫测吗？
没有被发现，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的确有些迷途者是在有能力之后，往往才发现自己原本以为普普通通的现实世界，其实隐藏着一些秘密……嗯，想想其实也很正常，真正完全正常的世界，是不会出现迷途者这样的怪胎的。
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了上面的一楼，夏冉跟着雪之下一前一后的走出电梯，在后面的他顺手在电梯的触摸屏上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肉眼看不见的符文标记。
一般人发现不了，但是对他来说却很有用，等于是在这里安装了一个定位器。
这自然不是说他的记忆力这么不好，之后担心找不回来这个地方，而是为了召唤物的定位做准备。
他并不需要在之后自己再亲自前来，而是只要在家里驱使召唤物直接过来就可以了……说到底，召唤物不就是起到这样的作用的吗？
如果召唤师不能够安稳的坐于后方，而是必须与召唤物一起并肩作战的话，那就失去意义了……因为那不是召唤师与召唤物的关系，而是战士与战兽的关系。
雪之下快步的走出商场，途中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正好被姐姐大人堵住的狗血事情。
夏冉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况且也正是因为他完全可以确定雪之下阳乃还不死心的在上面几层转悠，所以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坐电梯上来。
迅速的离开商场，走过街道的转角，雪之下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个女人没有能够跟上来。
“可以把手机通知设置成为静音，之后麻烦会小一些……”夏冉慢条斯理的在后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见过很多人就是在短暂脱离危险之后，因为这样的小小失误而重新使得自己陷入窘境的。
少女瞥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善如流的拿出手机，开始了设置。她觉得这的确很有道理，不能够因为雪之下阳乃用了一次这样的手段，就下意识的觉得对方不会再用第二次。
或许之后真的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因为手机铃声而暴露……
“那我现在联系一下由比滨同学……”抬起头来，少女对夏冉这么说了一句。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看着情况的，如果你姐姐出现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夏冉连连点头，在她还没有说完整段话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回答。
雪之下张了张嘴，然后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没有犹豫的就直接打起了电话。
没过太长时间，对面就接通了。
“喂？由比滨同学……嗯，是我，抱歉，刚刚出了点小意外，所以我们暂时离开了麦当劳那里……”
雪之下的语气平淡自若，一点儿都看不出之前刚刚突如其来的遭遇精英怪的时候的惊恐与僵硬。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和夏冉同学这就过去找你们……什么？你说你回去了？为什么，不是你要发起这个活动的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问题很大，慌也没用……
似乎情况又有些变化。
夏冉顿时忍不住的微微挑起眉毛，下意识的思考着由比滨结衣是不是真的回去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至于原因嘛，其实也很好理解，大概是不想她和比企谷八幡的二人世界被打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就要对这个女生刮目相看了。
明明之前还这么羞涩难为情，连自己说要帮她制造机会，都表现得又气又急，好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的样子……结果一到了实际操作的环节，压根就不需要别人帮她制造机会，她自己直接就上了？
“有些麻烦，由比滨同学他们两个……好像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闹矛盾了。”
正在夏冉胡思乱想的时候，雪之下也结束了通话，她放下手臂，皱着眉头说道。
“嗯？闹矛盾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不知道她和比企谷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误会。”少女叹了口气，声音仍然冷淡地说道，“总之我听她的语气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据说比企谷同学也已经回去了，两个人似乎是不欢而散……”
“……”
“……”
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不是正常向的社团活动的吗？说好的读书会呢？为什么会这样子一波三折？！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出门同样也没有看黄历的原因吗？
夏冉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去看一看传统日历的话，那么上面的今日宜忌肯定是这么写的——
「宜搬家、入宅、祈福、解除、追杀妹妹」
「忌出行、开工、交易、祭祀、两人约会」
只可惜的是，他没有将点数分配在预言系，也没有掌握系统性的占卜吉凶运势的术式手段。不然的话，至少就可以事先做一些准备什么的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夏冉无奈的开口了：“那我们怎么办？这读书会没有必要继续开下去了吧？”
所谓的读书会，本来就是为了由比滨结衣而开展的社团活动，但是现在就连正主都似乎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打击，还没有开始就直接退场了……
那么，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话，这个读书会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夏冉和雪之下这两个人，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第二，一个是加点的挂壁，一个是真正的天才……完全不需要通过课外补习的方式来提升成绩，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毕竟正常的学习就能够将进度条达到百分之一百了，那么通过课外补习之后，进度条的完成度同样也还是百分之一百，反正上限并不会因此发生动态变化……
“我也不知道，你觉得呢……”
雪之下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一脸的苦恼，然后无力的摇摇头，大约也是觉得今天貌似是特别不顺利吧。
——简直好像是被谁诅咒了似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嗯，或许眼前的这个家伙除外，他可是轻轻松松的就拿到了两个陌生女孩子的联系方式，难道还不是好事吗？
想到这个，雪之下很是不悦的盯着他。
夏冉不知道少女突然想到了什么，也不觉得自己突然被这么盯着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反而还觉得这个很正常，如果雪之下不是冷冰冰的话，那还是雪之下吗？
所以他只是托着下巴，作沉思状，觉得这个时候的确不太适合继续下去了，不管是读书会还是别的什么活动。
而且不说尴尬与否的问题，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眼前的女孩子肯定没有那份心情，而他自己也有些放不下刚刚在那间商场地下一层空间的发现……
当然，这是最理性的考虑，而人有些时候是不应该那么理性的，那样的话会给人一种冷漠无情的感觉。
“那就……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下吧，按照之前的计划那样，暂时不用纠结其他的事情。”
迅速的思索了一下，夏冉平静的开口说道。
“或者你可以先问一问由比滨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实话我很难想象她会和别人闹矛盾的样子，但如果对象是比企谷的话，我又分不清楚原因到底是在谁的身上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雪之下对此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唯有在这件事上，她和夏冉有着惊人一致的看法。
因为由比滨结衣就是这样的人，她总是把其他人看得比自己重要，性格温柔善良，善于观察别人的脸色，但也因此往往不能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看似是天然呆，其实经常将心事深藏，天然呆某种程度上是为了融入现充团体所披上的外衣。
也正是因为她非常善于迎合别人，非常了解人际关系的复杂，为了自我保护以及维持相应的朋友关系，不自觉地就看着别人的脸色行事……所以，很难想象这个女生会主动的和别人闹矛盾。
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源头绝对是因为对面的那个人！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偏偏这一次的对象是比企谷八幡，这又让人感觉这个定律简直出现了悖论……毕竟比企谷八幡那个已经腐烂的死鱼眼，根本就不想主动和外界有所联系。
一个时常把自己孤立起来的家伙，真的有可能去主动招惹别人吗？
“那你打电话问问比企谷同学吧，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雪之下默默思考了一下，没有对夏冉的建议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轻叹一口气又这么说道，打算由两人分工合作，以最快速度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没有比企谷同学的联系方式。”夏冉想了想，理直气壮的拒绝了这么一个提议。
“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你们还是朋友吗？”感觉好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少女看着他的眼神非常惊愕。
“咦，我和比企谷已经是朋友了吗？”少年却是似乎对这个说法表现得比她更加惊愕。
“……”
“……”
……
……
五分钟之后。
因为这一次不用再考虑另外的两个同伴要找来的问题了，所以本着远远避开雪之下雪乃的姐姐雪之下阳乃的这个基本原则，两个人远离了购物中心。
也没有再回去之前的那家麦当劳，而是随便找了一家普通的自助餐厅，准备坐下来吃点东西度过上午的时间——
之前在麦当劳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饮料都来不及喝上两口，就因为遭遇精英怪而只能够匆忙撤退。
——并且搞明白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冉同学，等等……”
“嗯，怎么了？”
夏冉发现雪之下站着饮料机的前面，眼神认真地打量着或者说审视着那台机器，也幸亏那台机器终归是机器，不然的话，大概要在雪之下小姐的锐利目光之中瑟瑟发抖了。
而她本人则是右手拿着崭新的塑料杯子，左手不知为何紧紧握着。
“嗯，雪之下同学，刚刚是你叫我吗？”夏冉有些不能够确定。
“我想要问一下……这台机器，硬币要从哪里投进去？”雪之下没有看他，只是仍然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着饮料机，小声的这么说道。
“……你是在说笑吗？”夏冉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到底是出身于多么上流的家庭啊！难道说，只要不像是之前麦当劳那样的服务，直接准备好食物饮料一并交到客人手上，而是像这种普通的餐厅提供的自助服务……
她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难不成以前真的没有见识过，只是因为这一次接近于朋友碰面的活动性质而出来，才会接触这么平民的……事情？
“什么说笑？”少女转而看他，秀气好看的眉头紧锁。
“我来吧……”夏冉向她伸出手来，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貌似雪之下大小姐是真的没有接触过这么平民的东西。
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掌，稍微迟疑了片刻，雪之下将紧握着的拳头放上去，轻轻舒展开来，一枚带着少女的些微体温的硬币落在了夏冉掌心之中。
“……”
“……”
夏冉看了看自己掌心之中的那枚500円硬币，然后面无表情的将它握紧，再次张开的时候硬币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是变魔术一般——
“不是这个，我是说杯子。”
雪之下略显好奇的看了一眼他的掌心，不过也没有问那枚硬币去哪里了，而是将另一只手里的杯子递了过来。
接着，她在旁边看着夏冉按下按钮，热饮直接灌满杯子，轻声说道：“原来如此……”简直令人捏一把冷汗，这已经不是天然了。
装好自己要喝的饮料后，两人回到座位。
雪之下斟酌着，低头在手机上编辑邮件，打算给由比滨结衣发送过去。她是有认真地考虑过，由比滨同学刚刚似乎很难过，只是在强作欢笑和她对话。
现在再打电话过去的话，不是太合适，而且文字交流更加方便，可以说得更加详细，在编辑的时候也可以反复斟酌修改，给双方都留下很多余地。
至于夏冉，则是什么都不干，只是低头似乎在玩手机……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关心，而是上网搜索关于千叶的各种灵异神秘事件，重点将刚刚的那个商场列入搜索之中。
在这么发达的信息时代，很多东西是掩藏不住的，尤其是那种很严重的问题，会频繁发生的话……
不过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那家商场似乎非常正常，之前应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奇怪事情……这样的话，夏冉能够想出来的解释并不多。
要么就是那个东西在不断的转移，这几天才刚刚到了那座商场……要么就是那东西真的人畜无害，根本就没有对普通人出手过，只是他这么一个同样不科学的人接近，才引起了那东西的应激反应……
或许可以让狗子现在就过去看看？
毕竟距离也很近，不外乎就隔了几条街道，省得今天晚上再让它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坐电车过来探查情况……而且隔着太远的距离，心灵锁链也拉不了这么长。
到那个时候，就没有办法直接操纵魔宠的行动了，只能够依靠预先设定的程式以及赋予其的一定智慧，让它自己独自行动，事后要是能够安然回来的话，夏冉才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干就干，看了一眼对面皱眉苦思的雪之下，夏冉的身旁空气非常晦涩的扭曲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完全透明的东西直接出现，然后一溜烟的跑出了店外。
哪怕是直接盯着看，一般人也要好一会儿才能够看出一些轮廓，所以这和隐身完全差不多了。虽然这种隐身是取巧了的，但是普通人看不出来就足够了。
反正一直到了今天，他才确认自己的世界也的确存在一些神秘特异的因素，但是也不可能说一下子就遇到超凡者什么的……夏冉是这么想的。
“咦？这是谁的式神？”
诧异的声音通过魔宠的听觉，从心灵锁链之中传来。
一刹那，夏冉连带着召唤出来的狗子都同时僵了一下……什么鬼？自己没说出来啊，这难道也是立Flag？
后者在夏冉下意识的操纵之下，转头看去，发现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有着绿色的长发，带着蛇与蛙的发饰，头发在左侧用白蛇缠绕为一缕，发根处则是青蛙样式的发卡的少女。
而且她穿着应该是巫女服一类的装束，上半身是白色，下半身则是蓝色的裙摆。
似乎是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微妙的神秘联系，这个女孩子讶异的转过头去，直接看向了旁边的餐厅里面，视线一下子就与某人对上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风祝
“……”
“……”
在这一瞬间，夏冉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就这么直直的与外面的那个少女巫女对视着。
虽然他的确是有考虑过会在现实世界之中遇到其他的非凡者的可能性，毕竟不科学的要素已经出现了。
既然证明在表面上的社会之中，同样还潜藏着属于神秘的阴影，那么即使现实世界里还存在着规范化的神秘力量的体系，貌似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如果消失了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仍然存在的话，也属于正常事态。
不过，他当时仍然是下意识的觉得，即使会出现非凡者，多数也只会是一些阿猫阿狗级别的。
并不是什么自大，而是合情合理的推论罢了。毕竟还是那句话，水浅者大鱼不游，况且夏冉在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池浅王八多”，唯独没听过“池浅王八大”的。
因为他虽然确认了神秘概念的存在，但是也是直到今天才巧合的碰见了……那么为什么在之前的时候，他就没有发现呢？
那自然是因为整个世界的神秘大环境都不太行，即使说是末法时代也不夸张的那种……这么说吧，现实世界里的灵气稀薄到了什么程度呢？夏冉释放一发大火球，消耗掉的魔力靠自然恢复的话，估摸着需要两个小时……
在这么一种情况下，他当然会觉得大概只有开挂的自己，能够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之中成长为一条游曳在浅水区的大鱼、巨怪，甚至是未来可期的尘世巨蟒了。
至于本土居民……估计就没有可能有这样的条件了，毕竟开挂也得讲基本法才行。
然而——虽然道理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现实却总是喜欢扇人耳光，夏冉不但直接就遇到了一个非凡者，而且对方明显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级别，强到简直犯规。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夏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天赋了，譬如说乌鸦嘴……预言系的天赋什么的。尽管他的直感没有进行示警，外面的那个巫女看上去应该不是敌人，也没有什么敌意恶意。
不过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这个女孩子绝对非常强……完全就是强到他在当前阶段，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底气的那种。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一眼捕捉到魔宠与召唤师的无形微妙联系，然后顺藤摸瓜的立刻找到正主的，尽管正主就在边上，然而重点不是距离远近的问题。
简单的举个例子吧，就是在一个广场上人来人往，你看见一辆遥控车在地上跑，而一眼正好在周围的人群之中，看到了手拿遥控器的那个人，这也许只是你的运气好。
但如果你不是因为运气问题，而是直接看到了无线电波，循着收发方向，理所当然的从人群之中精准的找到了控制遥控车的那个正主，那么这件事就比较恐怖了……
同样的道理，有这样的眼力的人，实力绝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即使表面上看上去，外面的那个巫女只是一个非常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改变不了这么一个事实。目前夏冉唯一不能够确定的，就是外面的那个巫女似乎也是惊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目光炯炯的在和他对视着。
“由比滨同学暂时还没有回我消息，不知道她是暂时没有看到还是不打算回答，又或者是正在编辑邮件……这些我们暂时都不能够确定，只能够先耐心等着了。”
雪之下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将手机邮件编辑好，斟酌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并且发送出去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收到回复。
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页面，忍不住的轻轻叹气，举起另一只手来，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的抵住太阳穴，似乎是在认真的思索着什么。
“这一次的事情应该不会太严重，因为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单方面的在钻牛角尖而已，如果能够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问题而产生了矛盾，或许我们就可以……夏冉同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雪之下在认真的分析着，然而一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某人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
顺着少年的视线看向窗外，雪之下微微一愣，紧接着轻蹙眉头，语气顿时便带上了一丝似乎非常正常的冷淡意味：“那个巫女……难道也是你认识的人？”
“不是，我不认识她。”夏冉回过神来，然后果断的摇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那个巫女小姐却是突然行动了起来，她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走进了餐厅之中，并且目标明确的就往夏冉这一桌的方向过来了。
“……”
“……”
“呵呵，原来是不认识的啊……”雪之下微微眯起眼睛，这么轻声的这么说道，仿佛是对夏冉在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也不知道是在表达她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的意思。
夏冉感觉自己似乎出现了错觉，莫名的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一直上涌到天灵盖，不过他在这件事上也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所以仍然是摇摇头坚持刚刚的说法：
“不是，我是真的不认识她……”
“你好，这位前辈，请问我们能够认识一下吗？”
巫女小姐在这个时候已经风风火火的走到了他们的这一桌前面了，她的双眼似乎都在放光，那是一种相当古怪而且炽热的目光——
虽然没有任何不好的恶意，更加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的、期待已久的事物一般。
但是夏冉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什么掠食者盯上的小动物一样，弱小、可怜而又无助……
“啊哈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前辈……”他干笑了几声，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作为这位巫女小姐的前辈，同时也更加不确定对方是想要做什么了。
“咦？不是前辈吗？难道你今年才高一……？”巫女小姐顿时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她就像是一位拘谨的陌生同学那样，小心翼翼的确认着问道。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吗……
夏冉的表情有些木然，接着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不是，我今年高二了……”
“呀，那就还是同学啦。”巫女小姐似乎非常开心的样子，接着她又看向了旁边一直都面无表情的雪之下雪乃，似乎是在确认地问道：“那么这一位……也是吗？”
“当然是和我一样的……”夏冉平静的回答道，同时心中在迅速的转动着思绪，思考着这个少女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总不能够是单纯的为了来和自己套近乎吧？
不过看她这副样子，似乎很激动，仿佛是期待已久的事情真的在眼前发生了一样，也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难道说……就和自己一样，她同样也是在现实世界里第一次看见非凡之人？
莫名的，夏冉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可能性。
“哦，那我就放心了……对了，那个……”这位对夏冉表露出了强烈的兴趣的少女，在这个时候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她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双手放在身前不安的绞动着。
她似乎是终于发现了自己有多么引人注目，导致了整个餐厅里的客人视线此刻都集中了过来。
“你先坐下来再说吧……”
雪之下扶着额头，叹气说道，似乎这一个巫女小姐是真的不认识自己身边的那个家伙，反过来后者也的确不认识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嗯，看对眼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看都不可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
不过在知道的确不是自己一开始误会的那样之后，雪之下也禁不住的有些许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两个本来不认识的人，突然要在一起进行交流。
而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最好办法，不就是听一下关于他们在说什么吗？
“啊，那好，我就打扰了……”一身蓝白色的巫女对她点了点头。
夏冉张了张口，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召回了外面的狗子，让魔宠回到自己的身边等待着——他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蓝白巫女略有些好奇的看着狗子从外面跑回来，不过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就是她的视线焦点在空气之中移动着，也不知道是在注视着什么。
“这位同学……请问一下，你的职业是巫女吗？”夏冉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算是吧，也是巫女的一种，不过严格来说是风祝啦……”少女收回视线，然后点点头，但还是语气认真的纠正了一下其中的不完全正确之处。
“这有什么区别吗？”雪之下微微蹙眉，她也不是所有领域的知识都有所涉猎的，很明显宗教神学的领域就不在她的知识精通技能的笼罩范围之内。
不过已经成为一个神秘学大师的夏冉，却是毫无理解障碍的给她解释了起来：
“「祝」在日本虽然也是巫女的一种，但是身份地位比一般的巫女要高得多，仅仅略低于神社的神主。”
“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
“因为两者在获得神谕的来源上就有区别，一般巫女更注重的是「对神的侍奉」，而不是「作神的代言人」，只能够通过舞蹈，喝酒等形式使自己进入一种「与神交流的」精神状态来获得不确切的神谕。”
夏冉耐心的加以解释：“而「祝」的含义是「神在现世的代行者」，是直接接受并传达神的确切旨意，或者实行神要求做的事情的巫女……”
说到这里，他的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的看向了蓝白巫女。

第二百三十章 神明
“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蓝白巫女笑眯眯的这么说道，笑容很是开朗，让人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她似乎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一点儿的戒心，或者说她不认为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掩饰。
夏冉的表情微微有些发僵，他扯了扯嘴角，才勉强地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来……果然啊，不是现实世界的神秘体系水太深，导致他的判断出了相当严重的误差。
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女——真的开挂了啊！
不过在这个时代，难道还真的有神明得以仍然存在至今？而且到了现在都仍然有力量做到这样的事情？日本是一个泛神信仰的国家，虽然说这一点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八百万神”的说法也的确是有些让人头大。
八百万不是指代实数，而是形容数量极多，神道教认为万物皆有灵，所到之处皆有神。
值得注意的是，汉字传入日本后，“神”字被用来表示日语中的「かみ（Kami）」——
《古事传记》一书对「かみ」作了以下的注释：“凡称迦微者，从古典中所见的诸神为始，鸟兽草木山海等等，凡不平凡者均称为迦微。不仅单称优秀者、善良者、有功者。凡凶恶者、奇怪者、极可怕者亦都称为神。”
也就是说，神道教所祭拜的“神”不仅仅局限于真正的神祇，亦包括一些强大的凶神恶煞，或者是一些比较不平凡的纯粹的灵……总而言之，“八百万神”之中的水分极大。
不过，如果蓝白巫女没有说谎的话，她背后的那位只怕没有什么水分，作为神明的代言人的她，都能够这么强大，那么可想而知那位神明又该有多强。
如果不是在当前的这么一个时代，而是在神秘鼎盛的年代，那位神明怕不是……
嗯，冷静，要冷静，先去时光……啊，不对，不是这个，对方并没有恶意，而且在任务世界里自己也被没有参与创世，没有死亡失去神力的迪德拉君主盯上过，完全用不着担心太多，自己是有经验的人了……
夏冉在这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而雪之下却是微微蹙眉，虽然蓝白巫女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是她也不是什么愚昧之人，反而还相当的冰雪聪明，稍微联系一下夏冉刚刚说的话，大概就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了。
这个巫女似乎是在说，自己真的是神明的代言人？可以直接直接接受并传达神的确切旨意，或者实行神要求做的事情？
但是正因为大致理解了蓝白巫女的意思，雪之下才会忍不住的蹙眉，她往旁边稍稍倾斜身体，凑到夏冉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服，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夏冉同学，难道她也是……材木座那种人？”
虽然她说得比较隐晦，但是很明显，言语之中的潜在意思就是指代中二病。
“……这个，虽然我也这么希望，但是她真的不是。”闻着少女身上传来的香气，面对这个问题的夏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够同样压低声音的这么回答道。
眼前的这个巫女是中二病吗？当然不是，如果真的单纯是一个中二病，那就好对付了。
然而，对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风祝，并不仅仅是职业，就连所掌握的力量都是货真价实的，目前的夏冉都没有那么强……说起来，真正的风祝就这么好待遇吗？
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特质，譬如说现人神什么的……根据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掌握的神秘知识，夏冉完全没来由的这么揣测着，总怀疑对方非常可能不只是一个高级巫女那么简单。
“不是……”雪之下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她有些不能够理解夏冉的回答，但是正准备追问下去的时候——
“材木座是谁？”蓝白巫女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两人，似乎是相当好奇的问道，“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雪之下顿时就是微微一惊，本来想要继续问的问题，也被堵在了嗓子里。她明明已经有意的将声音压得很低了，但是居然还是被听到了？
这个女孩子的耳朵是不是灵敏得过分了一些？
幸好她没有直接失礼的说出“中二病”那个词……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还多少是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能够轻轻的咬着下唇。
“那个，这位风祝小姐，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夏冉只能够将话题接过去，顺便介绍了一下自己和雪之下两人的名字。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样的展开还是对自己有利的，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抱歉抱歉，我好像太激动了，完全忘了这件事……我叫东风谷早苗。”少女倒是没有怀疑什么，也不在意话题的转换，同样很爽快的做出了自我介绍。
“早苗？”夏冉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怪异，“……你会做面包吗？”
“啊？”东风谷早苗刚刚才因为对面的少年直接就叫起了自己的名字，脸颊有些不自然的微红，但是紧随其后就听到了后面的那个奇怪的问题。
“？”她歪了歪脑袋，头顶上明显的冒出了一个问号。
“抱歉，请忘了刚刚那个问题吧……”夏冉没有解释自己那失礼的无端联想，转而斟酌着东风谷早苗的名字，“不过东风谷这个姓氏有些罕见呢，你是千叶县本地人吗？野田市那边的？”
“是的呢，夏冉同学怎么知道的？”东风谷早苗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如果因为这里是千叶，就认为她是千叶人，这个倒是还好说，但是居然一下子精准的说出具体是哪里的，这个就很令人惊奇了……
“因为这个姓氏很罕见啊，我也就是前不久查资料的时候，才正好知道在千叶县北部，约有几百户姓「东风谷」的登记在户籍资料中，大多数都在野田市……”
夏冉解释了起来，至于他为什么查资料会查到那么偏僻的事情，就只有鬼知道了。
趁着这个时候，雪之下站起身来并且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向了不远处的自助饮料机，不过等她回来的时候，却是一手拿着一个杯子。
“东风谷同学，请用吧。”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在礼节性的释放善意，还是弥补自己刚刚的冒失发言。
“啊，谢谢。”蓝白巫女欣喜的表示感谢，同时她略有好奇的看了看雪之下，又看了看夏冉，“对了，夏冉同学和雪之下同学是同一间学校的吗？”
“是的……”雪之下平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用一种怪异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巫女。
“啊，真可惜，我们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呢……”听说了两人的学校名字之后，东风谷早苗有点失望，她略显沮丧的低着肩膀嘟囔了几句。
“东风谷同学，抱歉我打断一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来的？”雪之下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叹一口气，脸上净是「败给你了」的表情。
她并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女虽然说是性格温顺而且单纯吧，却又容易在某些事情上犯傻，或者应该是因为单纯所以容易受他人影响——
明明是有什么事情才那主动的找上门来，现在却偏偏好像是完全忘记了正事似的，就是在认真的讨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是普通高中生的线下聚会那样。
表面上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就连雪之下这个旁观的都能够看出某人试图一直带歪话题，掌控节奏，不让她说起一开始的来意……
而这个姑娘居然还一直都没有发现，该说她是太好说话了一些，还是该说她单纯得过头了呢？
不过既然雪之下在边上看着，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一直持续下去，她也的确是想要看看某人在试图隐藏什么秘密，所以干脆直截了当的点出了这一点。
“啊，对了，我差点儿忘记了……”东风谷早苗一下子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
夏冉却是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比起带不动的猪队友，就是神队友故意想要坑你的这件事更加让人难受了。
“我想问一下，夏冉同学你是阴阳师吗？”这个时候，蓝白巫女兴冲冲的这么问道，眼神闪闪发光的盯着夏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的能够施展法术的人呢，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
“……”
这一下子，雪之下开始用鄙视的眼神来看着夏冉了，也不知道她是脑补了什么。
不过夏冉大概也能够想得到，不外乎就是她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做过什么事情，使用了一些骗小姑娘的伎俩吧……而眼前的这个中二病蓝白巫女大概就是走火入魔的那种类型，非常相信那些伎俩，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嗯，大约就是这样的展开？
毕竟对于一个既不相信奇迹，也不相信魔法的正常人来说，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合理解释了。总不能够把什么“神明的代言人”、“阴阳师”这些言论煞有介事的当真了吧？
“我不是什么阴阳师……很早就弃坑了，这游戏根本没有SSR……”
夏冉很是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他这个完全搞不懂这个蓝白巫女到底想要干什么了，她似乎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打算掩饰，直接就讨论起了这么一个敏感的话题。
虽然说其实也不用掩饰，毕竟就算是别人听到了，谁又会就这样简单的相信呢？
“嗯？对不起，夏冉同学，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东风谷早苗努力的想要捋清楚SSR与阴阳师的关系，不过看起来失败了。
也不只是她，雪之下同样理解不了，她根本就不需要用手游来帮自己处理什么碎片化的时间。
或许就连手机可以玩游戏这件事，她大概都不清楚……考虑到她之前居然就连自助饮料机都不知道是怎么用的，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是说，我不是什么阴阳师……”夏冉扯了扯嘴角，尽管他很想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蒙混过去，但是偏偏遇到的两个人都是不懂梗的。
“啊，也是呢，我居然忽略了，夏冉同学你不是这边的人呢……”东风谷早苗仿佛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很是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其实听名字就应该知道了的，不过她真的是太兴奋了，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某种意义上的同类人！
夏冉摇了摇头，迅速的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稍稍组织语言，打算速战速决摆脱这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这姑娘的性格很单纯，稍微带一下节奏她就容易偏离原来的话题。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就突然敏锐的感觉到蓝白巫女的身上多出来了某些完全不同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借助媒介远远的降临了。
下一刻，一道……不，两道隐晦的视线在冥冥之中注视到了他的身上。
等、等等！是两个？！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中二病也要……
夏冉本来是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足够惊讶了，计量表已经到上限了，所以接下来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再惊讶了的……
但是事实却是证明，总有一些事情是在发生之前，他哪怕是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得到的。
背后居然是两位神明？！这个风祝少女是不是……过于得天独厚了啊喂！还是那句话，开挂也要讲基本法的啊，夏冉这种一直以来都在脚踏实地的肝帝玩家都觉得看不下去了。
当然，他也没有办法就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意见就是了。
幸好的是，那两道仿佛来自冥冥之中的隐晦视线没有持续多久，就非常默契的一道消失了。尽管其中蕴含着的奇怪意味相当明显，但是夏冉仍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威胁与恶意。
貌似就是在进行某种理所当然的审视，与其说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投下的目光，不如说……是某种更加微妙的目光。
就仿佛是母亲警惕的看着接近自己宝贝女儿的那些男生一样，虽然这么说真的很没有道理，然而夏冉的感觉就是这样子，反正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在两道目光都消失不见的瞬间，他甚至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
“……”
在这一片安静之中，雪之下的神色不知道怎么的变得更加冷淡了。
因为在那两个意志突如其来的降临的时候，东风谷早苗也理所当然的停止了说话，她只是在很安静的看着夏冉，一边不时的轻轻点头似乎是在聆听什么一样，一边保持着浅浅的笑容。
而后者也在这个时候适时的保持了安静，没有贸贸然说什么话，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奇怪，但是真的就如同是上门女婿正在接受丈母娘审视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说明，但是反正就是充斥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与不自在。
而边上的雪之下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她的视角来看，就是这两个人似乎突然莫名变得默契，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只有双方才心知肚明的事情一般。
根本不需要语言交流，仿佛同时陷入了一个只有他们的世界之中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貌似只有在边上的她独自一人被排斥在外，这自然就是让她非常不悦，内心深处也理所当然的涌起了一抹难言的焦躁……
当然，少女知道自己的内心的焦躁感的存在，却不会承认它们是因为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而出现的。
——没错，一定是因为由比滨同学直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回信息，自己才会这么焦虑担心。
雪之下神色冷淡的低头看向了自己没有动静的手机，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
“夏冉同学，你刚刚也发现到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东风谷早苗终于开口了，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同类人。
“我可以说我没有发现吗？”
“那好，我就不卖关子了，那两位是神奈子大人和诹访子大人，都是守矢神社现在供奉的神明。她们让我请你到守矢神社去做客，请问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呢？”
蓝白巫女没有在意对方的回答，很是认真的发出了邀请。
雪之下顿时抬起头来，很是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这是……中二病同时发作了？
“嗯，在答应这件事之前，请恕我冒昧的问一下，刚刚那两位是你的……什么人？我是说更加具体一些的那种关系。”
夏冉看了一眼边上的雪之下雪乃，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啊……大概算是我的家长之类的吧。”东风谷早苗对于这个问题稍作思考，然后表现得貌似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果然是家长啊，难怪说刚刚审视自己的目光会显得这么怪异……
夏冉发现自己完全不对这样的说辞感到惊愕，大概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这个风祝少女还真的是得天独厚呢，感觉上完全就不是神明的巫女，而是神明的闺女……难怪刚刚自己浑身不自在。
“守矢神社……这是你目前任职的神社的名称吗？就在千叶这里？”他思索了一下，又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是的哟。”
“嗯，这个问题同样也有些冒昧，不过一座神社为什么会供奉两柱神明？”夏冉稍稍迟疑，虽然觉得可能会很冒犯，但还是非常在意这么一个问题，这是最大的矛盾之处。
俗话都还说，一山都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呢。那么同样的问题，一座守矢神社怎么同时供奉两柱神明？！
“这个，也不是太复杂的原因啦，其实只有诹访子大人才是守矢神社原本供奉的神明，不过后来据说在与神奈子大人的斗争之中失败了……”
东风谷早苗稍一思索，然后解释了起来。
虽然并不详细，因为她连为什么自家的神社居然供奉着两个神也没有真正的搞清楚，在这个问题上她同样也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在述说着自己知道的一些基本信息——
“再之后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们两个就化敌为友了，虽然说不复杂，但是其中的具体过程我也不是太清楚，因为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能发生在平安时代之前……”
“……”
“……”
“怎么了，夏冉同学？”看见某人沉默着没有说话，东风谷早苗有些忐忑的开口问道，“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吗？”
“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你作为巫女，刚刚说那样的话……嗯，我是说这样真的好吗？”夏冉注视着东风谷早苗，稍微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再怎么说，现在都是两个神明一同被神社供奉着，那么作为神社的巫女，就这么大咧咧的说出那些黑历史，真的没问题么？
他也不知道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原因，不然的话，肯定就不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了。
“这个没关系的啦，神奈子大人和诹访子大人肯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生气的，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东风谷早苗摇了摇头，一脸淡定地说道，似乎非常笃定那两位神明压根就不在乎这些黑历史。
——果然是神明的闺女，而不是神明的巫女。
“那你的意思是说，她们都是很大气的那种性格吗？”夏冉微微眯起眼睛，他在尝试确定那两位存在的性格……或者说好相处的程度。
而且从东风谷早苗的话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那两位神明似乎都是女性？如果她们的性格都足够大气的话，那就真的可以让夏冉感到比较安心了。
虽然怎么说，都是守矢神社的风祝，自家的神明真的要有什么问题的话，东风谷早苗肯定也只能够帮着说好话。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从这个蓝白巫女的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参考意见。
“……”
“……”
然而——
“啊哈哈哈，其实也算不上大气啦……”在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风祝少女转过头不看他，干笑着说道，“她们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情而吵架，平时就觉得很烦……”
“……”
“……”
也就是说不但一点儿都不大气，还非常的小心眼，是吗？
夏冉扯了扯嘴角，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自己拒绝的话，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守矢神社距离这里远不远？”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他就做出了决定，总归还是要去看上一看的，之前的经历告诉他逃避从来就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现在的确是一个机会，对方是直接发出了邀请，释放了善意，而不是什么威胁逼迫……
或许有人也会觉得这可能是伪装欺骗，不能够相信，不过夏冉却没有那么多的莫名其妙的纠结——人总不可能永远龟缩在舒适的安全区，总是要主动走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与新的领域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也不能够总觉得全世界都想害自己。
而要是陌生人释放善意的时候，你觉得是伪装欺骗，而陌生人充满恶意敌视的时候，你又觉得果然是你一开始想的这样……那就真的没救了。
世界的确是对你充满了敌意，因为善意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也不被允许存在，在你的世界之中，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只剩下了敌意。本来就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还要抱怨这个世界对自己一点儿都不友好，天地不仁什么的呢？
夏冉在这方面倒是看得很透，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矫情之后，又自怨自艾的想法，他只是觉得现在的确是一个机会，没有太大的风险，可以尝试去抓住。
“放心吧，神社距离市中心不是太远的，如果是飞行的话，都不需要两分钟……”东风谷早苗很是欣喜，双手在身前一合，“而要是走路或者打车的话……”
“飞行就算了吧。”夏冉挑了挑眉毛，这一门技能他暂时还在掌握之中。
而且在现实世界里明目张胆的飞行这种事情……嗯，好像也不是太大问题，只要利用术式确保人的眼睛看不见，摄像器材拍摄不到。
再加上速度在一定范围内的低空飞行也不会成为雷达的目标，还真的是完全不用担心，不会被人发现的。
“喂！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雪之下头疼的按住额头，她本来是不想管这两个中二病发作的家伙的，结果没想到他们的电波不但能够对上，还越说越离谱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神明与妖怪
“哦，对了，还有雪之下同学也一起去吧！”
夏冉看向了少女，非常热情的伸出手来，发出了希望同行的邀请。
“……你觉得我可能会答应这种要求吗？”雪之下皱着眉头，看了看还在旁边的风祝少女，倒也没有怎么毒舌，而是很好的抑制住了自己。
“这也不是要求吧，只是提议而已。”夏冉疑惑道。
“重点是这个吗？你不会忘记我们还有什么事情要做了吧？”雪之下平静的问道。
“嗯？读书会？还要继续开下去吗？”
“……”
“……”
“好吧……要么这样，我去守矢神社一趟，尽快回来，雪之下同学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夏冉干咳一声，似乎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提出了这么一个折衷的建议。
黑长直少女叹了口气，已经不是太想和这家伙说话了，而且她此刻的心情也很微妙，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可能真的是中二病发作了，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雪之下也稍微了解过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却没有能够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够通过毒电波进行交流，互飙中二台词，还能够说得头头是道，煞有介事的样子。
明明没有的事情，都能够扯淡得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绝对做不到的，当然她也不会因此而佩服这样的人就是了。
少女正准备面无表情的挥挥手，让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尽快从自己眼前消失，免得看着就来气。
然而手臂刚刚才抬起来不足一公分的距离，雪之下就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转眸看向了夏冉——这人该不会就是为了让自己拒绝，独自前往那座守矢神社，才主动的发出邀请的吧？
于是，只是一秒之后，少女绽放美丽的笑容：“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我了，我就姑且陪你一下吧。”
夏冉的表情微微凝固，这剧本有些不对，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等等，雪之下同学，你不是要和由比滨同学她……”
“没关系的，由比滨同学到现在都没有回复我，我总不能够一直坐在这里干等吧？而且反正都是在等待，也不一定要限定在这个餐厅里面。”
雪之下摇了摇头，表示这个根本就不是问题。
“就是说啊，雪之下同学也跟着一起去吧，神奈子大人她们或许会给予加护呢，这可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东风谷早苗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感觉就像是在尽心布教。
——神灵的加护吗？
夏冉稍显犹豫，望向了雪之下，少女却是对他回以针锋相对的笑容，仿佛完全看出了他的小小心思。
“好吧，那就一起去吧……”最终，他也只能够这么轻叹一声，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物品栏里的两件魔神器。
……
……
守矢神社坐落的位置，距离市中心的确不是太远，不过在接近市中心的地带，还能够占据这么一大块的地皮……
嗯，只能够说是财大气粗了。除此之外，夏冉倒是没有别的什么感想。
东风谷早苗在前面轻车熟路的领路，同时也在和雪之下雪乃交谈了起来——
毕竟怎么说两个都是女孩子，又正好是同龄人，自然是有不少的话题的……而且前者性格温顺单纯，属于很好相处的那种女孩子，后者虽然看似冷冰冰的，但实际上也不会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因此当东风谷早苗主动来聊天的时候，雪之下尽管神色平淡，却也没有能够真的坚持一言不发的原则，而只要她开口回答了一句，之后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东风谷早苗对于雪之下很有兴趣，想要从后者这里多打听一些关于夏冉这个同类人的情报。而雪之下对于东风谷早苗这个风祝同样也很好奇，不仅仅是好奇巫女的生活，也是想要知道她是怎么和某人认识的，一直都在旁敲侧击。
夏冉不是太懂女孩子的友谊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在后面看着听着，却多少有一种总是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因为这两个人才真的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简直就是双方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却又都没有自己的拳头打在空气之中的觉悟，让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不管东风谷早苗是提问题还是回答问题，雪之下雪乃很多时候都觉得她是中二病晚期患者，已经无法正常交流了，说的都是什么“神明”、“非常识”之类的超现实因素，让她感到很是头疼，既无法回答，也无法附和。
而反过来呢？东风谷早苗也是认为雪之下雪乃的口风很紧，什么东西都不肯透露，一旦自己问得过于直接，就只会很困扰的摇摇头叹气苦笑，不过巫女小姐也不因此感到沮丧，反而是更加兴奋起来了。
毕竟在以前的时候，她周围的人根本就全部都是普通人，东风谷早苗就算是真的想要找一个人来交流这方面的事情，也是不可能的。
——尽管两位神大人都不是普通人，不过她却并不想将这方面的烦恼对她们进行倾诉，正如同孩子并不想和自家的父母家长交流青春期的各种烦恼那般。
像是现在这样，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倾听她诉说这些事情的同龄女孩子，就已经是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展开了。
所以蓝白巫女也不在意，反而说得更加起劲了……然而，这也给雪之下童鞋带来了更大的困扰。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夏冉觉得或许是之前就出现了一个误会，在东风谷早苗刚刚找上自己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问了一下关于雪之下的事情。
现在想来，大概是她在确定黑长直少女到底是不是圈子中人，或者说了解非常识领域的人吧。
不过当时夏冉却是搞错了，以为风祝少女问的也是年级年龄前辈后辈的问题，所以就直接说雪之下和他是一样的，不是学姐也不是学妹，大家都是同学……
东风谷早苗大概就误会了，虽然能够看出雪之下同学并无特殊能力，却是觉得她至少也是了解内情的。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夏冉大致理清楚整件事的脉络之后，也是忍不住的摇摇头，不过没有上前去解释的意思，反正也来不及了。
“我们到了，夏冉同学和雪之下同学，你们要不要先参拜一下？”
东风谷早苗的声音将夏冉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他抬眸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神社，微微眯起眼睛。普通人参观的话大概只能够觉得这神社很气派，很有感觉，仿佛只是走进其中就会自然而然的静下心来，杂念全无。
不过他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充斥着的某种厚重神秘的气息，仿佛历史有若实质的沉淀了下来。
——庄严肃穆。
——神圣威严。
一般人哪怕是察觉不到，也会被影响到，就像是古代的人民突然到了恢弘的皇宫殿堂之中，自然而然的就会行为拘谨，不敢有任何的冒犯。
“既然来到了神社，自然还是要参拜一下的……”雪之下点了点头，觉得还是参拜一下比较好。
“我倒是没有意见，不过……我之前没有去过神社，请问一下是怎么个参拜法？”夏冉就像是小学生有问题一般，举起了手臂。
“真是稀奇呢，居然还有夏冉同学你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雪之下奇怪的看着他。
“知道还是知道的，不过也只是看过资料，实际上没有操作过的，不知道会不会闹笑话……”夏冉倒是非常坦然。
“那就跟着我做，就像是当初教由比滨同学做饼干一样，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雪之下的嘴角微微上翘，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似乎她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一些。
夏冉自然并无不可，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神社前的水池边，分别用一个长柄木勺净手，然后改以右手拿勺，将清水倒入左手掌心中，用水沾了一下嘴巴。
完成后将勺子竖立拿着，勺口面向自己，令剩余的水从勺柄流走，最后把长柄木勺放回原位……在完成这个步骤的时候，雪之下狐疑的盯了身边的少年一眼。
夏冉的确是跟着她一步一步照着做的，不过他的眼力太强，记忆力太好，模仿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以至于感觉上完全就是和雪之下的动作同步的。
没有对照然后模仿的步骤，这自然就让少女怀疑他刚刚说的话了。
接着在边上笑眯眯的蓝白巫女的带领之下，两人走到屋脊往两边翘起的神社拜殿之前，鞠躬然后大力摇响铃铛，往带木条格的善款箱里投币，二礼二拍手一礼，然后诚心许愿。
在这个过程之中，夏冉却是在纠结着自己要许下什么愿望比较好，虽然他不认为愿望真的会实现，但是有一个麻烦的问题就在于——
在这个过程之中，神明是能够听到参拜者的愿望心声的。
已经精通神秘学的他非常清楚，这不是什么强制的读心，而是一种神明的性质与参拜者的行为共同构筑而成的神秘学现象。
因为是许愿，就必须要让许愿的对象知道自己的愿望，哪怕是打个车都需要向司机说出你的目的地呢……总不可能说一边希望神明实现自己的愿望，一边又觉得这个愿望是自己的个人隐私，不能够让神明知道吧？
所以，参拜者向神明许愿的过程自然就是单方面的倾诉心声，神明理所当然的能够倾听。
不过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事儿，总归还是得要找个愿望来对付一下才行。
迅速的思索了一下，夏冉想起了当初梅法拉的那件事，干脆许下了自己想要继续获得「智慧」的愿望——如果继续能够有两位现实世界的神明教导自己，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该说你是太大胆了呢，还是太洒脱了一些？”
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冉心中一凛，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在身后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以青和白为基调的装束，脚上穿着白色的过膝袜，有着一头金色的齐颈短发，头上戴着带有两个眼珠的特殊市女笠……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激萌的小萝莉。
“这个小女孩是……”雪之下被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一下，不过紧接着她的眉头就舒展开来，看向了东风谷早苗想要询问一下，却被夏冉一下子拉住了手臂。
“咳咳，雪之下同学，这个可不是什么小女孩，而是这座神社里供奉的神明之一……”
有些担心少女的说法会显得失礼，夏冉压低声音快速的解释了起来。
“夏冉同学，都已经到这里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用你们刚刚的那份剧本了？”雪之下抚额叹气。
“诹访子大人！你怎么直接出来了？”这个时候，蓝白巫女也反应了过来，快步走上前去。
“没事，主要是一个麻烦的客人上门了……”
名叫诹访子的小萝莉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然后她转眸看向表情怪异的夏冉——
“我不是说你，而是一个很麻烦的大妖怪……我不怎么想和她浪费时间，就让神奈子去应付，我先出来了。”
“大妖怪……”夏冉没有因此就放下心来，表情反而更加怪异了。
雪之下只是很无奈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先前排练过吗？还是提前对过台词？
“诹访子别这么无情嘛，咱可不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而是为你们谋出路而来的啊……”一个动听柔媚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只见在边上的空地上，一道宛若上弦月的黑色裂缝出现，内部是一只只诡异的血红色眼睛在盯着外界，而一个金发的绝美少女坐在黑色裂缝的上面。

第二百三十三章 幻想乡的护照
“……”
“……”
一瞬间，空气之中充斥着一种难言的安静。
夏冉倒是已经多少有了心理准备，而且这座神社之中还有两位大神，现在再多出一个大妖怪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之前是没有什么底气，现在同样也还是没有什么底气，反正两个就已经没有可能对抗得了，就更加别说是三个了……而且从某个角度来看，似乎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和这个刚刚出现的大妖怪并不是一路人。
诹访子刚刚就说了“麻烦的大妖怪”、“不想浪费时间”……诸如此类的话语。
所以现在的这个情况对于他来说，反而似乎还比较有利，至少两边的Dalao的主要注意力都不会放在他这样的小虾米的身上，他反而觉得会轻松不少。
不过……
夏冉看向了旁边的雪之下，发现她此刻正面色惨白的轻轻咬着下唇，双眸死死的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妖怪少女，肩膀都在微微的颤动着，这似乎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大概是那个金发的妖怪少女出场的表现，给她造成的心灵冲击有些太大了吧——
撕裂空间的纯黑色裂缝……
裂缝内部的那一颗颗诡异的血红色眼珠……
还有那个端坐于黑色裂缝之上，仿佛女巫坐在月亮上的经典形象一般的、美的不像是人类的金发少女……
眼前出现的这一切的一切，是无可辩驳的非常识，而且对于雪之下雪乃来说，并不亚于一记直截了当的三观粉碎拳，最重要的就是在这之前她根本就对此毫无心理准备。
——毋庸置疑，就是如此，虽然夏冉和东风谷早苗之前已经完全不掩饰的在雪之下雪乃的面前交谈了很多，然而那些信息委实称不上是在提前给她做心理准备。
最重要的就是，雪之下雪乃本人完全就没觉得那是真的，既然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是真的，那么自然就是一点儿都没有往心里去了。
所以，现在到了真正见真章的时候，她心灵和三观遭受到的突如其来的冲击压根就是一点儿折扣都不打的那种……
夏冉忍不住无声的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少女的手臂，只见她茫然的转头看了过来。他轻轻摇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少女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不过这样子的话，至少这样可以给她一些安全感吧？
而就在下一刻，他感到了一道锐利的视线向自己投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那位大妖怪微微眯起来的一双金瞳，不禁感觉到有些头皮发麻，压力山大……
等等，你老人家用不着这么敏感吧？！
虽然自己可能就是在场的人之中唯一一个有所动作的，但是自己完全算不上威胁吧？！
不过万幸的是，这个妖怪少女并没有做些什么，而是很快的就收回了视线，并且再次变得巧笑倩兮了起来。
“咱对守矢神社没有任何的恶意，这次前来也只是想要邀请你们进入幻想乡之中去……虽说万灵盛衰乃是常理，但是经过数千年的阴阳消长，眼下的时代已经不再属于非人了，诹访子你应该明白才对。”
她将目光从夏冉身上移开，转眸看向了那只外表完全就是一只激萌的金发萝莉的古代神明——
“你们的坚持并无太大意义，咱比你们更加清楚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道理，也从来只听说阴盛阳衰、阳盛阴衰的说法，没有听说过阴胜阳灭或者阳胜阴灭……但是，你们真的还能够再坚持到下一次轮转的到来吗？”
“这个与你无关，我们自己会做决定的……”诹访子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道，“而且这种事情我已经说过了，你去和神奈子说就可以了，用不着来和我说。”
“啊啦啊啦，不要这么冷淡嘛，咱可也是一片好心呢，而且说是这么说，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只有神奈子自己有意向也不行啊……到底是步向毁灭的过去的荣耀，还是选择存在可能性的未来，这个其实根本就不用考虑的吧？”
妖怪少女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某人，若有所指的补充了一句。
“我大概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不过友情提示一句，他身上存在的可能性并不是你们需要的那种哦？目前也没有复制这种可能性的余地，你们不要觉得他真的是单纯的在外界这么恶劣的环境之中成长起来的……”
“……！！”
被金发少女意味深长的注视着的夏冉，顿时就是觉得头皮发麻，虽然他仍然是没有预感到什么危险的意味，但多少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怎么感觉自己身上的特殊似乎被一下子看穿了？而且不只是这个大妖怪，还有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他的问题，才想要邀请他过来做客？
——这些老古董的眼神要不要这么毒啊喂！
“啊啦啊啦，这位小哥儿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呢？！不过你就放心吧，咱又不会吃了你……”
金色长发的绝美大妖怪注视着他，然后很是恶趣味的笑了起来，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
“不过你的问题是真的很明显呢，明明也不是什么古老的存在，但是却有着这样惊人的实力，谁都会觉得稀奇的吧？一条小河里面居然长出了大鱼，这种事情难道不值得注意一下吗？”
“……”夏冉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够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什么“惊人实力”、“大鱼”之类的说法，还是听一听就好，这顶多就是相对而言的说法。要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这些神明、大妖怪的面前，有了什么自傲的资本的话……
嗯，他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虽然说如果乐观估计，也许再给他三次任务的间隔的时间，或许就真的有那份底气了，毕竟他的成长速度是真的惊人。
才三场的任务过去，就已经达到了这么一个幅度，而且还从上一个世界的某个强大的原灵手中薅了一次羊毛，得到了大量好处，尤其是那庞大到足以撑爆普通人大脑的无数神秘知识……
如果能够完全消化，并且学以致用、专业对口的话，他之后在技能的这方面的需求就会变得很小很小了，只要将资源投入到基础属性的方面，使得属性符合要求，技能得以发挥——
那么综合而言，他的能力值就会毫无阻碍的直线上升，狂飙猛进……反正魔法体系也不同于修真炼道，没有什么境界需要顿悟突破的，没有什么隐形的天花板存在。
“就是这样，除非你一直都没有和她们碰上，没有出现在她们眼前，不然的话，这种反常的表现是很显眼的，她们自然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能够带给她们更多的可能性。”
妖怪少女慢悠悠的解释了起来，一副她很是好心的样子。
“至于咱能够一眼看出来，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更是因为咱最擅长的就是分辨境界，而你身上的境界在我看来……与这个世界很不协调呢，简直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消散的幽灵……”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又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刻意压低的声音和语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仿佛有着某种超低气压一瞬间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了开来！
“……”
“……”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夏冉，不管能不能够听得懂，至少最后的那句话理解起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聆听思考，一直没有说话的雪之下也是脸色微微变化，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自己前方的那个人的手臂。
“问题不大……这个我早就知道了，至少目前一直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夏冉先是回过头来摆了摆手，给了身后的少女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很是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他还不至于会惊慌失措。
自己要是摆脱不了“迷途”的命运的话，最终会有什么结果，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虽然这个妖怪少女刻意的装出这么一副阴恻恻的模样吓唬他，但是却没有什么意义。
“切！真是无趣的男人……”妖怪少女一下子撤去笑容，随意的撇了撇嘴，然后也对他发出了邀请，“不过说起来，你有兴趣来幻想乡吗？那里一定很适合你……”
“幻想乡是什么地方？需要护照吗？”夏冉礼节性的问了一句，当然他也的确是有些好奇。
“咱现在不就是在给你发护照吗？至于幻想乡是什么地方……”
妖怪少女刷的一下展开手中的扇子，遮住了美丽的脸庞，只露出了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那是很久很久之前，我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建立起来的乐园，属于非人的净土。”
“如果是属于非人的乐园，那这个还是算了吧……我暂时不敢去。”
夏冉在这个时候也感觉放开了，所以很是坦然的这么说道。
坦白的说，现实世界里的神明与大妖怪的画风，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这倒是一件好事。
“你在担心什么？你不会觉得自己现在还算是普通的人类吧？”
妖怪少女放下手中的扇子，略显不满地说道，似乎是因为接连的邀请都被拒绝了的缘故。
“哪怕不属于神明或者妖怪，你也已经脱离了这个概念的范畴，那么接下来，迟早都会彻底走出那一步，成为真正的非人异类的，早苗都已经是现人神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非人
夏冉微微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蓝白巫女，还真的是一位现人神？！
风祝少女却是神色复杂，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八云紫，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他现在还没有那份心境与认知，况且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这种天生的妖怪可能体会不到，但是对他来说或许现在才是最好的呢……”
这个时候，诹访子很是平静的开口说道，她似乎是一只不太喜欢说过多话语的萝……神明。
“嗯，说得也是呢，这种事情或许的确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妖怪少女略一思忖，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她看向了萝莉神明。
“不过不说这些了，就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我们当然会考虑的，不过不可能现在就答复你……”诹访子很是不置可否的回答道，“这种决定不可能说一下子就能够做出来。”
“为什么呢？”被称为八云紫的妖怪少女似乎很是好奇的这么问道。“明明知道随着人类发展，越发的信仰科学与情报，你们已经收集不到信仰了吧？再这么下去的话，你们会消失的……”
“明知故问，我们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的确是会消失，但是那是以后的事情……”
金发萝莉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变化，却给人一种没好气的感觉说道——
“要是把神社由人类的世界变为幻想的存在，我们就会直接失去残存的信仰，那时候还能够留存多久，还能够有多少力量都不好说……”
剩下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大家都不是蠢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况且就算是不考虑那个最恶劣最糟糕的状况，譬如说八云紫纯粹就是想要把她们骗进去杀掉什么的，光是从最基本的问题来进行考虑——
失去了残存的信仰，她们不但会更加快的消失，现有的得以维持的力量也会出现较为明显的下降，失去很大的一部分。
在外界收集不到信仰，她们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会慢慢地消失，这个的确是事实。但如果直接搬进幻想乡的话，她们会更加快的消失，所以必须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运用下降的力量在幻想乡之中收集到信仰。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是慢慢的走向毁灭，在足够的时间之中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变数与可能？
亦或者是直接给自己来一个难度较高的挑战模式，在规定的时间内直接挑战成功，不成功便成灰？
所以这种事当然不可能说一拍脑门，就下定决心的，尤其是这些存在的时间如此久远的神明，要是她们是这么冒失的性格的话，也不会活到眼下这个时代了。
“既然如此，那咱之后再来吧，希望下一次你们会给咱一个确定的答复……”八云紫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又深深的看了不远处的夏冉一眼，目光在其身上与身后的少女上稍作停留。
不过她这一次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直接消失在了那道黑色的裂缝之中。
仿若撕裂空间的纯黑色裂缝缓缓合拢，好像是看不见的生物在另一个次元睁开的细长眼睛正在缓缓闭上一般，只不过眼睛之内还点缀着一颗颗血红色的眼睛。
——这情景真是说不出的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金色长发的妖怪少女就这样，貌似有些不太满意的离去了，不过看她的样子并没有放弃之前的想法，大概以后还会再来的。
“……”
“……”
在名为八云紫的大妖怪离开之后，守矢神社的拜殿之前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得可怕的静谧之中。
没有人说话，在这么一个时候，似乎就连一根针落地都会变得非常刺耳。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秒的时间，诹访子的清脆声音才打破了沉默。
这只神明看向了神色有些呆愣，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蓝白巫女：“早苗，你刚刚应该都听到了吧？”
“是、是的，诹访子大人。”
东风谷早苗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小声地回答道。
紧接着稍稍沉默，她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她有些担心的那个问题：“那个……诹访子大人，我们是要搬进那个幻想乡里面去吗？以后都不再回来了？”
这才是蓝白巫女感到担忧与害怕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从刚才一直沉默到现在，自此至终都是一言不发的——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生活在千叶，早就习惯了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习惯了外界的环境，本来以为这样的节奏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没想到有一天回来的时候，却听说自己可能要搬家了？
一般人哪怕是听说自己要转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不见得会立刻接受下来，毕竟抛弃掉熟悉的一切，向着未知的风景前进，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更加别说貌似是要彻底告别人类世界，搬进一个“非常识作为主导，妖怪与神明乐园”的这样奇怪的地方去，而且以后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可以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于东风谷早苗而言，也是一次心灵冲击，让她很是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没有办法反对，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诹访子大人和神奈子大人都会消失……
“如果再找不到方法的话，可能的确要这么做，而且这个妖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诹访子淡淡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那里我们也不是太了解，光是八云紫那样麻烦的大妖怪就不止一个，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带上你，但是留你自己一个人在外界也不放心……”
“诹访子大人，请带上我吧，我要跟你们一起去……”东风谷早苗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个还没有确定下来，而且也不是完全就没有其他的希望……”诹访子微微转头看了夏冉一眼，若有所指地说道，紧接着又对蓝白巫女招了招手，“先进来和神奈子她说吧，这件事情我们还得商量一下。”
“哦。”风祝少女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女儿一般，乖乖的就要神社里面走。
“你们两位也是客人，之后也进来吧……等你们处理完自己的问题之后。”金发萝莉望向了边上的夏冉和雪之下，还是淡淡的补充了这么一句。
她并不像是风祝少女那么单纯，虽然外表看起来，比风祝少女还要稚嫩，不过神明的外形没有什么意义。
“……”
“……”
随着诹访子与东风谷早苗的离开，神社拜殿之前暂时就只剩下夏冉和雪之下两个人了，前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而后者则是一脸的复杂表情。
“雪之下同学，其实……”夏冉突然转过身来，十分自来熟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然后一脸煞有介事地说道，“刚刚是我们专门排练过的，是一场近景魔术表演，你看是不是很真实？差点儿就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雪之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接着很是无奈的扶住额头，“我现在就已经够头疼的了，拜托你就不要再来添乱了。”
“咦？是这样吗？”夏冉有些疑惑，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我还以为你会很难接受这个现实，所以想要给你一个科学的解释，让你能够有个台阶下……”
“这一点儿都不科学，我本来以为你们都是在说一些「设定」之类的事情……”雪之下低下头去，死心地叹了一口气，视线在脚边不停的游移。
“所以你现在是已经接受现实了？”夏冉多少有些不确定。
“是啊，毕竟难道我拒绝相信，用语言就能够否定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吗？那样也太苍白无力了……”
她回答得很平静也很冷静，如果不是刻意转过身去，朝另一个方向说话，藏起表情不让夏冉看到的话。
“说起来，夏冉同学，你之前好像从一开始就想撇开我？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情？！”
“是啊，反正又不是什么必须知道的世界真相，也不会改变什么。”少年对这个问题非常坦然，“那么其实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那样的话，反而比较幸福不是吗？”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和平了……”雪之下像是头痛似地再度轻轻按住额头，“总觉得自己以前看到的都是假的。”
“错觉啦错觉，事实上像是现在这样的环境，世界真的不和平肯定也是人类自己折腾的……”夏冉笑眯眯地说道，眼前的少女能够接受就好，虽然看上去属于那种很勉强的感觉。
大概也是得益于她一直都很冷静的缘故，现在也是在强迫自己相信并且冷静的思考怎么重新看待这个世界吧？不过这个也很正常，三观崩塌后想要修补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别说得那么无辜啊，你自己不也是人……等等，话说回来，你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雪之下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用平常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看向夏冉，不过紧接着就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身体顿时僵硬，她略显戒备的盘起双手，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
总觉得似乎之前的一些疑惑，得到了解释……但是这并没有任何正面的意义，反而还使得她突然觉得身体发寒，像是被绑住似地无法动弹。
虽然明知道对方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但是很有可能……不是人类……
这种念头出现在心中，还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时候，是真的会令人本能的感到惊恐的，尤其是在雪之下刚刚接触到一个非常识的光怪陆离的世界的这个时候。
“是与不是……有那么大的关系吗？”夏冉短暂地思考一会儿，便很是爽快摊开手来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人与非人，是一种对立的境界，划分的界限显得模糊而又精准，广泛而又狭窄。
因为如果超过「人」的限度，自然就会成为「非人」——
正如同某个事物之所以成为“这个”事物，而不是其他事物，是因为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特点，都具备其他事物所没有的形态与属性。
一旦这个事物完全改变了原本所拥有的形态与属性，自然而然的就会变成另外一种事物，不会再是原本的那个东西了。
简单的说，一个三角形之所以是三角形，是因为它有三条边，它如果多出了两条边的话，那就是五边形了……大致可以这么样理解。
当然，硬要说自己心中还有人性，还保留人的底线，所以自己不管变成怎么样都还是人，这自然也是可以的……毕竟没有谁规定说，五边形的名字就绝对不能够叫“三角形”。
反正这又不犯法，自己喜欢怎么定义就怎么定义好了，就像是很多人一样，无论再怎么脸黑，都可以说自己有一颗欧洲人的心，虽然这完全改变不了他们脸还是黑的事实本质……
夏冉倒是很清楚这么一个道理，不过他的想法是顺其自然就好了，既不特别抗拒，也不刻意追求。
“……”
“……”
少女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好半晌之后，才突然呼出了一口气。
“希望是这样吧。”
她抚着太阳穴轻叹一口气，语气中似乎带有一种苍白的无力感，视线望向远方。

第二百三十五章 常识
“请喝茶，夏冉同学，还有雪之下同学。”
东风谷早苗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脸上挂上了浅浅的微笑，给两个客人都给奉上了茶水。
两人都道了一声谢，雪之下双手捧起表面上没有任何图案，略显古朴的茶杯打量了一下，然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吧，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
之前的那只让人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虽然表现得很冷淡，但仍然是让人想要抱回家去养的金发萝莉，其本来面目是这间守矢神社之中供奉的神明之一，名字叫做洩矢诹访子。
而刚刚看见的那位性格豪爽大方，不拘小节，非常开朗的美丽御姐，蓝色头发的两侧向左右伸展，是有惊人容量的齐肩短发，头上有帽子一般的稻草绳，在绳子的右侧，修饰了红枫和银杏的叶片。
着装是全身红的风格，上衣是红色的短袖，袖口有用金属的袖口卡住。短袖之下还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长袖，下装是深红色的长裙。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稻草绳圈，上面挂了很多纸垂。
据说同样也是这间守矢神社供奉的神明之一，名字叫做八坂神奈子。
而且这两个神明过去曾经是敌人，现在却成为了很要好的友人，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的一回事……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两个“人”其实都是传说之中的神明。
古代传说、宗教及神话中的大人物，天地万物的创造者或者主宰者。
而边上的那个脸上挂着浅浅微笑的蓝白巫女，貌似也是一位什么现人神，根据夏冉对她解释的说法，也就是以人类之身收集了信仰，把收集的信仰化成力量，成为受到了与神同样待遇的存在……
简单来说，这个风祝少女严格意义上也不是人类。
至于最后的一个，自然就是在雪之下旁边的夏冉本人了，表面上是某学校的高中生，今年正在就读二年级，上一年才转学过来，不过因为身体孱弱的缘故当了一年的幽灵学生……
——据说，好像也不是人。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守矢神社之中的这么多人，实际上只有雪之下自己才是真正的人类，另外的都不能够算是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荒谬的事情发生，直到现在，少女的内心深处也仍然是充斥着一种极其强烈的、极其不真实的恍惚感。
但要否认的话，却又未免太过苍白无力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的那个叫做八云紫的大妖怪出场与离开的一幕幕，正在脑海里反复重播，历历在目。
那道黑色的裂缝……
那些血红色的眼珠……
少女总觉得光是看见，整个人就已经不好了，晚上的话可能会做噩梦的那种。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很难去怀疑作假的可能性，而且她已经非常努力的冥思苦想了，却就是想不到要怎么样作假。
那绝对不是魔术表演的障眼法，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人类的科技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就连可控核聚变技术都是永远的五十年，仿佛一个打不破的魔咒，至于空间、虫洞什么的就不要妄想了好吗？
夏冉瞥了一眼身旁蹙眉正在苦恼的少女，知道对方虽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并不代表她已经理所当然的将世界观调整到位了。
这个事情的确需要时间，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嗯？或许其实是有的？
微微倾斜身子，拉了拉少女的手臂，在雪之下奇怪的看过来的时候，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她的眼神与表情，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排斥恐惧的意味，有的只是单纯的苦恼与纠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对她来说，虽然冲击很大，但是相对而言，这种展开其实也足够和平的缘故。
没有危险也没有威胁，有惊无险，神明没有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大妖怪没有突然发难凶神恶煞……
虽然她们都是眼神毒辣，看出了夏冉身上的问题或者说价值，但是却没有任何要巧取豪夺的意思，就连目前被邀请进来，也只是采取了有商有量的态度与措施——
详细的在刚才诹访子与那个妖怪少女的对话的基础之上，解释了她们面临的一些困难，并且也直言了她们从夏冉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在简单说明了整件事情之后，两位神明就离开了这里，只有东风谷早苗留了下来招待两位客人，说是还有些要紧事情需要处理，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留出时间给当事人好好考虑。
大概也是不想要两个人都留下来，必须让夏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才行，那样就多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感觉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所以尽管夏冉这个当事人也是内心忐忑，总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但是却的确是没有发生什么太过激烈的矛盾冲突……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的是相当和平的展开了。
因此严格来说，雪之下的确是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也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面积，纯粹就是过往形成的世界观、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受到了强烈冲击，出现了明显的裂纹，需要重塑与修补……
其他的方面也就那样了，至少她对于「非人」这个概念所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特别糟糕的或者说不好的，反而可能还比较正面——
大约是觉得神明、妖怪什么的，似乎也很好说话。
嗯，这是一种致命的错觉，不过在这个时候暂时也没有纠正的必要，至少这可以让她不是那么的排斥。
现在唯一让雪之下出现纠结与苦恼的，大概就是对于“不是人”的这个事实的认知，引发了她本能的恐惧感，这才是需要进行疏导与调整的心理问题。
“雪之下同学，如果你真的非常苦恼的话，我其实可以提供一点点小小的帮助……”夏冉稍作犹豫，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向着正在奇怪的少女这么说道。
“什么帮助？”
黑长直少女轻蹙眉头，她隐约觉得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不过还是很配合的询问了一句。
“嗯，这么说吧，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今天内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么我能够让你忘掉今天发生了什么，只要屏蔽掉后半部分的记忆……”
“想也别想！你想对我的记忆做什么？！”雪之下这下子终于警惕起来了，双手护在胸前，下意识的后仰身子，无比戒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出了危言耸听的话语的家伙。
忘掉今天的事情……
屏蔽掉人的记忆……
这种近乎科幻的说法，对方说得简直好似是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也是在这么一个时候，她才对眼前的这个家伙同样属于非人的这个事实，产生了一丝丝的实感。
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到吗？或者应该说，他到底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了？
目光在少女那绝壁一般的胸前扫过，夏冉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扯了扯嘴角：
“别说得那么奇怪啊，我才不想对你的记忆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真要有想法的话也不用等到今天了，都说了我只是看见你这么苦恼，所以想要帮一下你而已……”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雪之下顿时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他，完全没有因为这种说法而放宽心，似乎是在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做过手脚了——
“不过这种帮助就还是免了吧，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难道我不看见它，它就不存在了吗？”
“哈，瞧你这话说的……就在今天之前你也不知道它的存在啊，它对你来说就是不存在的，也没有什么影响，或者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了才产生了影响。”
夏冉晒然一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个，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雪之下轻轻的咬着下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这个家伙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她却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只是建议而已，就我个人的看法，接受不了的事情就不要接受，犯不着勉强自己……以前是这样的，以后也是这样的。”夏冉非常爽朗的对她一笑，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好了，这种事情之后再说吧……”雪之下微微呼出一口气，“倒是你打算怎么做，我不是太能够理解这些事情，但是基本的情况还是能够听明白的，那两位神……就要消失了？”
“是啊……”看了一眼对面的耐心十足，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蓝白巫女，夏冉叹了口气，“失去信仰便会失去力量，神德也会不能增加，这样的神等于死亡。”
“但是我完全看不出来她们有什么……嗯，我是说不健康的迹象。”雪之下放下杯子，轻轻的揉着眉心，一脸的头疼，“总觉得自己的常识已经完全可以放弃掉了。”
“不要这么轻易放弃啊，只是在这些时候不适用而已……”夏冉摇了摇头，“她们只是靠残存的信仰维持力量与存在罢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这样只是坐食山空，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得不到补充的她们很快就会虚弱，直到消失。”
“很快是多快？”雪之下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最多就是百年左右吧，反正肯定撑不了多久……”夏冉估摸了一下，给出一个比较确切的预计时间。
“……”
“……”
雪之下突然觉得，现在的这个时候，自己的常识还是放弃掉比较好。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言
“那你打算怎么做？要帮助他们吗？”
摒弃掉那些无谓的念头，雪之下轻轻的咬着下唇，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平心而论，她还是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够帮助一下那两位神明的，毕竟那两个神明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糟糕，并没有留下什么恶感。
“我也想啊，但是遗憾的是我真的没有这份能力……”夏冉扯了扯嘴角，在这个时候倒是很赞同之前的那个叫做八云紫的妖怪少女说的话了，“和她们对比起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关乎到神明维系己身的根本问题，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办法。
靠魔药吗？但是夏冉搜索了脑海里面所有的炼金配方，治疗伤势、恢复魔力甚至是延长寿命、改造血脉的魔药都有，就是没有可以补充信仰之力的配方。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在脱离了那个任务世界之后，这些配方就出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原料供应。
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其他的世界，都很难找得到完全一样的材料，什么死亡丧钟、龙骨龙鳞、雪巨魔脂肪……诸如此类的素材。
因为哪怕是其他世界也有巨龙巨魔，但是也必然存在不可忽略的差异，不能够一慨而论。而且也不只是炼金配方，附魔公式什么的也是一样的。
倒也不说完全废掉了，因为当初借助梅法拉的魔法实验室，他专门花了很多时间都在了解各种素材的特性上面去了，再加上魔神细致入微的讲解，他非常清楚那些素材的性质以及在炼金、附魔的过程之中，所起到的反应与作用。
如果能够从这方面入手的话，还是有希望的……不过难度非常大，就和根据思路重新构思新的配方或者公式一样了，即使是强化到A级的炼金或者附魔技能估摸着都会很悬，没有什么指望。
既然魔药这方面的知识做不到的话，那么魔法方面的知识又是怎么样呢？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
很遗憾，这个同样也做不到，因为那个世界的体系之中甚至几乎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概念。大概是世界观的差异所导致的，《上古卷轴》之中的神秘体系，对于「信仰」的领域并没有太过深入的研究。
唯一只能够确定的就是，圣灵是神的尸体和倒影，本质上是凡人对伊德拉的记忆回影，通过信仰塑造的化身。某种意义上来说，信仰之力的共通性质似乎是一样的，都能够塑造神灵来。
不过，也就仅仅局限于此了，因为那个世界并没有经历什么末法时代，也没有什么圣灵互相争夺信仰的必要，更加没有发生过某个圣灵彻底断绝信仰的事情……
所以没有人知道，如果彻底失去信仰之后，圣灵这种伊德拉的化身会怎么样……没有出现，没有需求，自然也就没有人研究了。
因此，即使是获得了一个世界的完整魔法体系的知识传承，夏冉也非常无奈的发现，自己同样找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硬要他给出一个方案来的话——
他只能够建议两位神明直接出道，成为偶像……反正问题就是在当前的这个时代，人们对于神秘失去了敬畏之心，开始信仰科学与情报，导致神明反而收集不到信仰了。
但是既然以往的宗教崇拜的形式已经行不通了，那么干脆就换另外一种方式来收集信仰，不就好了吗？
只可惜那两位神明估计都不会同意的，神明或许可以表现得不那么高高在上，但是也总归还是神明，有着她们的底线。
“我虽然不是太能够理解，但也能够听出来，她们不是希望你有什么能力帮助她们，或者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而是希望借助你身上的特殊之处吧？”
雪之下稍稍皱眉，疑惑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同样是没有办法的啦，那样的话，她们可能会死得更快。”夏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大概是想起了当日自己回归之后，检查未读提示信息的时候，看到的那一连串的抹杀通告。
偷渡是没有好下场的，虽然他没有来由的认定，梅法拉就肯定完成了偷渡，但是现在也不能够确定那位魔神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来化整为零的，又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现在正处于怎么样的状态……
总之，空间对于没有得到许可的外来偷渡意识，下起手来是非常残忍的，说抹杀就抹杀，迷途者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完全就是用在这方面上去了。
夏冉虽然知道两个神明是想要在自己的身上寻求什么，却实在是不能够答应，因为那唯一的结果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那不是什么可能性，而是绝对的死路。
只不过，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应该怎么拒绝呢？
这才是他稍稍有些纠结的问题。
“其实夏冉同学，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的哦……”对面的蓝白巫女大约是看见了少年的纠结，猜出了对方的想法，于是笑眯眯的开口说道，“诹访子大人她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迁怒你的。”
“这个我倒是相信……”夏冉略显敷衍的点点头，然后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风祝少女，“不过早苗同学，如果没有办法的话，你们就要搬进那个什么幻想乡去了哦，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排斥的吗？”
“这个……是有一些啦。”东风谷早苗稍微想了想，然后很诚实的点点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是呢，诹访子大人她们不能够继续这么下去，而且我其实也想要去那个地方看看呢。”
“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是雪之下。
少女微微有些疑惑，虽然她对于妖怪、神明的初始印象不算糟糕，但是对于非人的本能恐惧仍然存在，毕竟“非人”的概念在某种意义上就等于“怪物”一般的存在。
所以她不是太能够理解，离开人类的世界，进入一个到处都是非人异类的乐园，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因为我觉得，或者我从一开始就属于那个地方啊。”东风谷早苗回答得很是理所当然，“或许只有那个有妖怪的地方，我作为一个巫女的本领才能够有发挥的空间吧……”
说到底，她都是一个巫女，是一位现人神。
但是终日困守于一潭死水般的人类世界，她纵然有一身本领，也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平日里不是去上课，就是在神社里做一些家务，负责两位神明的喂养……
久而久之，大概是会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价值的，而现在对于这位风祝小姐来说，守矢神社搬进幻想乡之中的这件事，虽然会让她有些抗拒与不舍，但是也并非就完全没有一点儿的期待与希冀。
“这样吗……”
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正色地说道：“这么说吧，早苗同学，我现在还不能够完全确定，所以没有办法给你们准确的答复……”
“也就是说，夏冉同学你其实是有办法的，是吗？”东风谷早苗先是一愣，然后很是惊喜的问道。
果然，什么自己属于那里、想要去看看之类的说法，都是用来说服她自己的借口啊！如果有办法的话，这个小姑娘才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很有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呢。
夏冉看着风祝少女惊喜的表情，仍然摇摇头：“我只能够说，有这样的可能……”
没有什么规则是绝对没有漏洞的，尤其是当迷途者来自无法计数的不同世界线，所选择的力量体系、进化路线也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的时候，很难制定一个绝对的标准。
并不是除了迷途者之外，所有的外来意识就绝对都不允许进入白色空间，譬如说要是有人强化了通灵能力呢？他的力量主要就是体现在各种持有灵、守护灵的方面呢？
他之前翻阅兑换列表的时候，就看见过上面有这一类型的选项出现，证明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
如果是那样的话，空间应该是承认这种做法的，就等于是给那些灵体发放了登陆许可——
只不过，夏冉还需要做进一步的验证，直到真正确认可行与安全之后才能够说出来。而且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不认为那两位神明会同意这么一个提议……
感觉她们很有可能宁愿选择去成为偶像，也不会让夏冉摇身一变，直接成为通灵王。
“那也很不错了，我们现在就去和诹访子大人她们说一下吧！”蓝白巫女很是开心的站起身来，“她们应该在准备给你们的加护，现在大概也差不多了……”
“……”
“……”
夏冉的嘴角顿时就是一歪，突然觉得这种送上门来的好处有些烫手，这算是预付定金吗？
但是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保证啊，而且即使是确认可行，你们也不一定能够接受那个方法呢……
……
……
在守矢神社做客的时间结束了。
虽然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相反的是，两位神明不管是豪爽大方，还是冷淡性格，都无一例外的释放了她们的善意——
她们为夏冉和雪之下两人都给予了加护，那是神灵的力量体现之一。
很难说明具体的效果，那比较广泛而且模糊，不过毫无疑问是一种比较强大的常驻效果，算得上是一份重礼了……尤其是在两位神明眼下的状态之下，夏冉更是感到这份礼的重量沉甸甸的。
然后，更是担心之后自己要是拿不出可行的方法来，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后果了，虽然说他直觉其实不觉得那两个人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翻脸发难的类型，不过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好……
嗯，自己十天一个轮回，只要不出意外的话，都能够成长一大截，而这两位神明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现在就熬不住了，那么自己先拖个十年八年再过来？
那个时候，保守估计的话，夏冉再怎么说也应该有自保的能力了吧？或者不谦虚一点的说，有机会解决她们两个遭遇的问题了呢？
就在夏冉思考着运用万能的拖延战术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雪之下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她挥了挥手臂，接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我好像……没有感到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这个，神灵的加护是一种庇护，并不是直接增加你的力量什么的啊……没有感觉很正常。”夏冉收敛发散的思绪，认真的解释了起来，“譬如说要是你的运气变好了的话，你会直接有明显的感觉吗？”
“是这样吗？”雪之下平静的轻轻颔首。
“……”
“……”
紧接着就是一片奇怪的沉默，在离开了守矢神社之后，两人突然似乎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而且在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不知不觉中这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波折的一天似乎也已经就要过去了，一开始预定的读书会也没有办成。
“我们回去吧。”
良久之后，少女才小声说道，夏冉无言的点点头。
接下来在回家的路上，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交谈。少女没问夏冉什么，夏冉也没主动说些什么。虽然说，两个人其实应该都有话要说才是。
然而，两人只像是电车上座位相邻的乘客，就这么度过一段空白的时间。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追求安心即是人的本质
在即将抵达下车的车站时，雪之下首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夏冉则是跟在后面。
在车站下车，两人跟随着不算太过密集的人流走向出口。
不过在通过剪票口的时候，雪之下稍微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某人。
她在犹疑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说起来，夏冉同学，我到现在都还是觉得……非常的难以置信。”
“你是指什么？那两个神明？那个大妖怪？常识之外的非常识，亦或者是关于我的问题？”夏冉眨了眨眼睛，直视着少女的双眸，语气相当的温和的这么说道。
他本来以为今天的剧情已经全部触发完毕了呢，接下来就算是雪之下直接迈开脚步离开，完全没有要转头的意思，他都不会感到出奇。
反而还会非常理解，毕竟这个委实很正常，如果少女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世界观的话，那么他完全不会感到惊讶。不过没想到的是，似乎对方并不打算就那样子顺其自然，而是要主动出击解决心理问题。
他对此自然是无限欢迎的，毕竟这是最好的选择。
“……以上全部。”雪之下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略一思索，然后很是平静的给出这么一个答复。
“嗯，怎么说呢？感觉看不出来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啊，毕竟我看你现在和往常好像没有什么差别啊，部长大人。”
夏冉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眼神与表情，然后才收回略显失礼的目光，轻松的笑着说道。因为她真的是太平静了啊，不管是之前的表现还是现在的语气。
说实话，这样的心理素质真的是非常过人了，他甚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被加藤惠附体了。
少女却是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部长大人”的称呼，其实是对方在用侍奉部这个社团来开玩笑的称呼她，因为她的确是属于侍奉部的部长，而对方也的确是加入了侍奉部的部员。
只不过，这还是这个人第一次这样子叫她，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时候……雪之下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突然没来由的就感觉到心里似乎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虽然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就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突然涌出。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把内心的想法完全暴露出来，大喊大叫对于解决问题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不过雪之下也没有说些其他的什么，只是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轻声说道，语气仍然显得平淡。
“这个也是呢，不过或许只是你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的缘故吧？可能雪之下同学你今天晚上回去睡上一觉之后，明天早上醒过来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了呢？”
夏冉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听上去完全没有什么意义，就和“多喝热水”一样，还不如完全不说的那种感觉。
“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就好了，我觉得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够睡着都是一个问题，甚至怀疑可能会做噩梦……”雪之下听完，抚着太阳穴轻叹一口气。
“这个肯定不会的，又不是什么恐怖片的遭遇，她们也没有怎么吓唬你吧……”夏冉顿时便是哑然失笑，他完全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会缩在被窝里恐惧的睡不着觉的情景。
“你说得这么笃定，该不会是准备让我回去睡一觉，就全部忘记今天的事情吧？”
雪之下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你想多了。”夏冉开始怀疑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了。
少女很明显不是太放心，仍然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却突然发现自己两个人站在剪票口的正中间，明明应该对同样选择在这个车站下车的乘客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没有任何人来指出这一点，就连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都是如此。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流也都是自动分流，从两边的其他出口走了过去。乍一看还觉得很正常，然而仔细观察之后就会发现这完全不正常。
这些人似乎并不是因为看见了有人挡在前面，挡在了中间，所以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就从旁边走了。而更加像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完全下意识的忽略了剪票口中间区域的存在，仿佛根本就看不见似的。
似乎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个时候，这一整排的剪票口就只剩下了两边的几个出口是可以走的，简直好似是车站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设计的，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他们自己也没有怀疑。
仔细想想的话，这种事情真的很奇怪……雪之下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四周，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就连本来有些吵杂的车站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是说完全消音，不过似乎周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都被过滤了一遍似的，尽管能够听得到，却不会因此显得嘈杂，甚至需要非常仔细的去捕捉才能够听清楚那些声音。
少女换上一本正经的神情回过头来，皱眉看向了夏冉，她心中的紧张感只是出现了短短的时间，就已经明白了是什么原因：“这是你干的？”
明明是疑问句，却似乎是在陈述着她早就确定了的事实。
“是啊，这样子的话就不会被人打扰到我们的谈话了……”夏冉耸了耸肩，很是直接的解释了起来，“谁让你要在这里选择和我说话呢？总不想被人围观吧？”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接下来我要走那边，和你又不同路……”
稍微有些慌乱的解释了一句，紧接着大概也是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问题，为了转移话题或者是真的有兴趣，她认真的凝视着对面那人——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基础的魔法原理罢了，如果你想了解的话，我可以和你详细的解释一下，只不过我估计你应该是听不进去的……”夏冉耸了耸肩。
“……”
“……”
“魔法吗……”雪之下喃喃低语，然后抬眸直视着他，“夏冉同学，你能不能够告诉我，你之前其实应该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吧？”
“对啊……”
少年笑眯眯地说道，没有隐瞒遮掩的打算，也没有什么必要。
这个少女冷静下来之后，能够察觉到这些端倪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在自己现实世界的情报都相对来说公开透明，对方也非常清楚的情况下。
“是上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迅速的在脑海里思索着，雪之下试探着问道，她觉得这个应该是最有可能的。
“你发现了啊？的确是可以这么理解……可以说我的变化就是从去年的那个时候开始的。”
夏冉点点头，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只是在心里暗自补充了一句——的确是这个世界客观层面上的“去年”，虽然说以他现在的强悍智力属性带来的强大记忆能力，也都觉得那是很早以前的、印象比较模糊的事情了。
黑长直少女同样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多少松了口气，她感觉那种发自本能的恐惧感再度减轻了几分，因为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至少这个家伙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非人。
虽然现在可能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了，但是也不是什么天生的“怪物”……确定这件事自然是让她感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尽管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不过给她的心理感受就是完全不同的。
稍微想了想，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么之前你的眼睛……”
“啊，那个啊，是出了些小小的意外，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了一张不该看的魔法卷轴，然后付出的代价就是暂时失明……”
夏冉非常的诚实，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该看的魔法卷轴？看了就会暂时失明？”少女皱起了眉头，“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有啊，而且还不少呢，尤其是那些用人类出现之前的语言写出的古老典籍，譬如《死灵之书》、《旧神之钥》、《奈亚子写真集》什么的……”
夏冉一本正经地说道。
“阅读过它们的人不幸神经错乱疯掉、惨不忍睹地死掉或者干脆直截了当地消失掉，这些都很正常啊。最好相信那些古老的神话和传说，它们之所以能流传下来是有原因的。”
“那你们的这个领域未免也太危险了，而且其中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雪之下叹一口气，手扶住额头说道，分不清楚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而且她感觉自己今天一直都在做这个动作，叹气的次数可能比这一辈子加起来都还要多。
不过之前的某些疑惑一直存在于心中，现在也终于是解开了——只是没有必要一一确认了，只要搞明白了最根本最关键的那部分，这就已经足够了。
夏冉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
接下来，又是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一小会儿的沉默。
“我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了……夏冉同学，我们走吧。”
雪之下想了又想，没有再想出什么纠结的事情。
虽然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或者特别的表情，视线垂落到地上，也不看夏冉。不过后者却是能够感觉得到，她现在似乎真的是释然了很多。仿佛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解开了某个心结一般。
于是他点点头，思考着如果是在某些文字游戏里面的话，自己这算不算是选择了结束这一天的选项。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新的副本即将开始
晚上。
夏冉正在自己的家里研究着自己获得的两个加护，思考着它们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帮助。
顺便一说，这两条常驻效果是出现在他的属性页面之上的，说明即使是在现实世界里获得的好处，也仍然能够得到空间的承认，并不会出现什么不兼容的问题。
“「山坂与湖水的加护」……嗯，这个常驻效果是能够让我在特定环境之中获得主场优势吗？也许在水面上行走的这种效果倒是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装逼……”
“「土著神的加护」……应该是那只萝莉之神的吧？不过效果怎么感觉有些模模糊糊啊，增加「灵」的亲和度，不限于死灵、精灵甚至神灵……”
夏冉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一些，毕竟根据泛灵论，万物有灵嘛——这个国家的“八百万神灵”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听早苗的说法，那只萝莉就是土著神的顶点，曾经就是各种各样的“神灵”的领导者。她的加护能够有这样的效果也不出奇，就像是真龙能够统御水中的百族精怪一般……
只不过在现实世界的这个时代，就不要指望靠着这种效果到处去抓宝可梦了，没有那么多的灵体可以供夏冉驱使，或许这个加护目前能够影响的就是拥有者的身体健康、运气好坏的程度？
因为「灵」始终都是存在于环境之中的，区别只在于它们是不是凝聚成为灵体，有没有产生意识。
不过这个加护应该还是能够影响周围的泛灵，使得事情发展倾向于对拥有者有利的方面……
嗯，也就是说，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话，也许这个加护的效果是能够让拥有者直接驱使一些低级中级的灵体，对于高级的灵体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而在现在的话，因为环境的限制，相当于被版本砍了一刀，只剩下了影响周围泛灵的能力……嗯，幸运值+20？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感觉不能够完全说没用，只是作用比较小一些，或许什么时候换一个世界，就能够重新焕发光芒了呢？
“叮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夏冉的思绪。
他只是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然后不出所料的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居然不是发邮件了吗？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伸手拿过手机：
“晚上好啊，雪之下同学。”
“……”
“……”
“……晚上好。”片刻之后，那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才传来。
“嗯，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如果真的睡不着或者做噩梦的话，我可以提供睡前故事，唱摇篮曲也可以……”夏冉随口问道，顺便迅速的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傍晚与少女分别的时候，释放的安抚术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不过这应该不太可能，而且他并不觉得雪之下会真的因为睡不着或者做噩梦，就给自己打电话求助什么的。
“谢谢，不过这个就不需要了，我觉得我听了之后才会真的做噩梦……”雪之下淡定地说道，完全不为所动，“我只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和你说一句晚安的而已。”
“这样啊……那么晚安。”夏冉倒也不失望，他就知道是这样。
“嗯，晚安……”
“……”
“……”
接下来，按照正常来说，应该就是结束通话了，夏冉笑了笑，刚刚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就听到了雪之下细微的声音，压得非常低——
“虽然现在想想的话，还是好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一般，但是也足够有意思，这么想的话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谢谢你今天在保护我，夏冉同学。”
她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以至于就连某人那敏锐的听力，都差点儿没有能够听见。
夏冉微微一愣，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不过这个时候，手机对面只传来了忙音——雪之下已经无比迅速的挂断了电话，所以他也有些不确定。
沉默了半晌，他将手机放下，微微眯起眼睛摊开手掌，上面出现了一枚硬币。
夏冉盯着它看了几秒钟，然后将其抛了起来，再重新将其接住。不过他没有张开手掌去看一眼到底是正面还是反面，也没有去解读，而是直接就将硬币收了起来。
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他还没有将魔法修行的重点放在预言系的上面去，也没有掌握什么简单的占卜术，哪怕是二择一的二元占卜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现在的行为只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而已，就像是靠抛硬币来决定某些事情，并不是真的要靠硬币来做决定，而是靠硬币来认清自己的内心。
因为在硬币抛起来的瞬间，心中就已经在期待到底是哪一种结果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自己的内心真正想法是什么。
……
……
时间匆匆而过。
很快的，眼看着学校的定期考试就要来临了，为期将会持续一周的时间。再加上在定期考试结束之后，立刻就是职场见习的活动，导致很多学生比之前还要紧张。
不过夏冉仍然是没有什么实感，反正他又不打算参加定期考试，这种事情完全就是看心情的，而且都翘过这么多次的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了，也不差这么一次。
所以，他该怎么做就还是怎么做，每天都在悠闲划水。
在第六节课结束之后，他晃晃悠悠的走向了特别大楼，在爬上四楼的过称之中看了一眼外面下午的天空，只见无边无际的澄净晴空，能够让人感受到夏天的味道在充分发酵。
今天一天下来，又是炎热的一天。
雪之下雪乃一如往常坐在活动室的深处，脸上挂着不变的冷淡表情。不过在夏冉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是眼含期待的看了过来，然后迅速轻叹一声，视线落回手中的书本上。
“……夏冉同学，下午好。”
虽然比起一开始的时候，互相之间就连话都说不上两句，现在她已经开始主动打招呼了，不过夏冉还是能够听出，对方此刻语气之中的失望。
当然，他知道这是什么原因：“由比滨同学还是没来吗？”
“没有。”雪之下摇摇头，将手中的书本又翻过了一页，“前天是带宠物去医院检查，昨天是家里有事，今天……似乎她是打定主意不会再过来了。”
“这样啊……”
夏冉也知道了之前的读书会那天，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可以说就连雪之下都有关系。
三个人在相识之前就被一场车祸联系在了一起，出事的是由比滨的狗，救狗的是比企谷，结果是他进了医院躺了一段时间，而肇事的则是雪之下家的包车。
本来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是缘分，然而比企谷八幡这个人的性格和想法都比较……别扭。他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救下的是由比滨的狗，因为当时的他直接就送医院去了。
一直到了那天才知道，然后就觉得由比滨只是感谢他救了她的狗，因为内疚和感激的缘故才会对他这么，并且觉得这个女生对他的温柔只是停留于此。
所以他很直接的告诉由比滨同学，两人之间已经扯平了，以后再也不用在意他，不用同情他，也不用觉得有所亏欠……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么一个事态——由比滨同学基本不再来活动室了，比企谷八幡虽然还每天都有签到，但都是拖到最后的时间过来露个面就离开学校。
似乎刚刚有些起色的侍奉部，直接就因为第一次正式的内部社团活动，而再次回归原来的道路，变成了只有夏冉和雪之下两个人的文学社了。
“等到定期考试之后，如果还是不行，再想想办法吧……”雪之下觉得现在也只有这样了，至少那两个人之前就确定了要在职场见习之中组队，现在大概也没有专门去撤销登记好的组队名单那么绝。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就看看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和好了。
夏冉没说什么，只是在少女对面坐了下来，值得庆幸的是雪之下没有因为那天的事情，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虽然不知道她的世界观有没有调整到位了。
但是在那天之后，雪之下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疏远、排斥夏冉的表现，而是一切如常，简直就好像是忘记那天发生过什么事情一般。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说的话，夏冉也就不会主动提。
侍奉部一片安静，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的滴答声，还有两人的翻书声。时间在静谧之中，无声地流逝着，在这一次调整期的最后一天，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当然这是好事，夏冉觉得这一次调整期间发生的意外已经够多了，现在完全不想再来什么惊喜。
……
……
这一天的夜里。
巨大的平台之上，夏冉出现在白色光球的照耀之下，他打量了一眼四周熟悉的景色，依然是没有换一个主题壁纸的想法。太麻烦了，而且也浪费积分。
就这样就挺好的，而且这么富有特色的主题空间，能够让自己在进来的第一时间，立刻就身临其境，明白自己已经再次站到了波澜壮阔艰难诡谲的无限世界副本之前，迅速的调整心态……
总之就是从“放假中”，变成“工作中”。
快步走到巨大平台之上的那扇孤零零的木门之前，夏冉伸手握住门把手，申请接入公共区域，然后内心深处莫名其妙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扇门会不会其实变成了低语之门？可能梅法拉就在门后等着自己？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门后是那巨大的广场，虽然远处中心恢弘的石柱碑以及仿佛阴沉乌云之中的磅礴雷光般的能量闪光，此刻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预示着之前的那个空间主线副本已经结束了。
不过广场上仍然是非常热闹，摊贩的数量都要比平时多出许多，更加别说是在广场四处流动的人群了。
有这么一瞬间，夏冉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千叶市的市中心，在那座大型购物中心前的感觉……摇了摇头，他努力驱散了脑海之中的奇怪联想，然后看向了自己的物品栏。
包括那两件魔神器在内，以及那些被梅法拉做过手脚的炼金药剂……
自己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时候，把它们全部转手卖出去比较好呢？毕竟即使是经过了空间的消毒，他还是怕那位魔法老师发功害自己……因为他的直感唯独在这方面非常确定，完全没来由的觉得梅法拉绝对是成功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关于上一个世界的情报
同样是自己无法对抗的存在，甚至于洩矢诹访子、八坂神奈子以及八云紫等古代神明或者大妖怪，还是生活在自己的主世界之中的非人之物。
但是夏冉对于她们却没有那么的纠结，不单纯是因为那是自己的主世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光棍的理由，也不纯粹是靠感觉来确认好坏。
更是因为了解与不了解，还有初始友好度的问题——
梅法拉似乎对夏冉很好，但那是建立在祂弄死了第一个迷途者之后，发现死了的不符合祂的计划的前提之下，所以才能够在关系到自身存在问题的根本大计上，保持那种友好。
而那个大妖怪虽然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却的确没有什么明显的恶意和图谋，之后更是在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夏冉当时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杀一个回马枪什么的，不过后来却发现是自己过于多疑了。
他没有什么被窥伺的感觉，直感也没有预警，同样更没有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神隐了……似乎那个八云紫看出了他的秘密，却对此没有什么想法，也不是太在意。
至于那两位神明，的确是有所求，但是却不像是梅法拉那样霸道，至少没有直接绑架他，然后威逼利诱咄咄逼人，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有商有量的，没有一定要让夏冉给个准确的答复，他仍然有拒绝的权利。
虽然说这可能同样是表面功夫，单纯是为了刷他的好感度的，毕竟让夏冉自愿帮忙，肯定要比逼迫他帮忙更加好，也能够更大限度的防止意外的发生。
不过还是那句话，夏冉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他不会觉得别人对自己的善意都是伪装，别人对自己的恶意才是理所当然，等到全世界都只剩下恶意的时候，才咒天骂地指责天地不仁……
所以他还是比较愿意去相信的，况且该有的警惕防备他也不少，只是暂时做不到什么，只能够寄希望于拖延战术，等自己强大起来再说，那个时候不管是自保还是帮忙都可以。
就是这样，虽然他对于那两位神明的了解不多，不过平心而论，她们给夏冉的观感的确更加好……而梅法拉呢？正因为太了解，他知道那位魔神到底玩弄过多少的灵魂、煽动过多少仇杀，手段有多么可怕。
所以反而从一开始，夏冉就完全不可能信任梅法拉，只可能抱有莫大的警惕与戒备心……这已经不是他愿不愿意相信对方的善意的问题了。
他现在想要把那个魔神做过手脚的东西，都给转手卖出去，也是一种很正常的想法……
不过这个倒是不急，他也没有急着去摆摊，而是准备逛一圈惯例的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装备或者技能，顺便打听一下关于《上古卷轴》世界的情报。
毕竟怎么说都好，距离之前的任务已经又过去了十日时间，关于之前的空间主线的情报，想来已经充分发酵了。
夏冉有意识的在搜集这方面的情报，也没有怎么掩饰，反正回到了白色空间之中，不管之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现在迷途者互相之间也基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言。
再加上这又不是什么特别珍贵机密的情报，所有人都在互相探听，也不会有谁专门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了。
虽然他探查的情报很有针对性，是针对那些诸神偷渡的问题的，不过这同样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单纯的从情报交流的层次来说，这个广场根本是连接无限世界的中枢，汇聚了来自各个世界的大量情报。
一个世界里的所有诸神的资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多么罕见贵重的信息，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世界在前不久刚刚作为空间主线任务，公开吸引了空间之中绝大部分的迷途者的注意力了的话，甚至根本就没有人会主动整理这方面的情报。
没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夏冉发现探听这件事比他想象之中还要简单——
刚刚就近找了个摊贩走过去问了一句，摊主就非常淡定的递过来了一本装订本，看上去不厚也不算太薄，规格是标准的A4纸，大约有二三十页的样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字。
「阿祖拉，代表黎明与黄昏，即充满魔力的暮光之中间领域，以月影、蔷薇圣母、夜空女王而为人所知……」
「勃耶西亚，代表欺骗与诡诈，以及对于谋杀、暗杀、通敌和非法颠覆权威的秘密图谋……」
「海尔辛，代表迪德拉之狩猎、运动、竞技、追捕，以猎手，兽人之父而为人所知……」
稍微翻了前面几页，夏冉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是粗略的一看就确定这似乎是专门针对那个世界而整理出来的诸神的资料。他往后面翻了翻，确认不只是魔神，还有那些伊德拉的资料都有。
只不过下面被一层朦胧的迷雾所遮掩，封锁了下面的信息，每一页他都只能够看到开头的两行字。
想要看到更多的话，空间就提示他需要支付积分购买情报，才能够获得这份整理好的资料的阅读权，除此之外，其他的方法都不行。
当然，也不是绝对不行，或许他可以试试有没有办法能够通过技能来进行窥伺，突破空间的规则限制……不过先不说他有没有这方面的技能，就算是有也不一定敢冒险。
那肯定是要付出比阅读上古卷轴更加麻烦的代价，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大概都没有人想要因为几百积分的事情，付出那样惨烈的代价。
毕竟很简单的道理，为了少付出几百积分，硬是要让自己受到可能需要成千上万积分才能够进行修复的伤创……这笔账只要是智商正常的，都知道应该怎么计算。
“这是有人专门整理出来的，包括所有迪德拉和伊德拉的资料，不只是关于祂们的基本信息，还有祂们最后的可能去向……当然，这份不一定确保能够绝对准确，这也是事先需要知道的。”
摊主解释说道。
“那些伊德拉或者迪德拉的情报，到底是怎么整理出来的？该不会只是单纯的道听途说，然后把它们集合一下，就拿出来当情报买吧？”
夏冉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道听途说的成分是有一定的，不过其中也有那些接近上位者的人利用占卜、预言之类的方法，确定的一些的信息，准确度会相对来说高一些，不过也会显得模糊一些。”
摊主摊了摊手，并不对这种事情加以掩饰。
“也有人是获得了上古卷轴，对其进行了调整，在那个世界毁灭之前，预览了时间线上的记录……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上古卷轴上记载的内容各不相同，记录也并不一定都会发生，这同样是有偏差的……”
夏冉若有所思，似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份情报应该还是可信度较高的？
况且就算是可信度比较低，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毕竟不能够确保从其他渠道打听而来的情报，就必定是可信的……嗯，或许还真的有？
譬如说空间之中的真正上位者，「迷途者」位阶之上的「漫游者」——
据说前者是迷失于无尽的时空长河之中的倒霉鬼，只能够随波逐流，一点一点的挣扎着、积累着，直到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能够挣脱那种命运，真正的掌控自身的自由。
而后者却是已经如同仙神一般深不可测，全方面都可以比拟各国神话传说之中的神祇、佛陀，或者是别的体系之中什么大成就者，是真正具备大能或者万能的存在。
某种程度上，祂们不但已经摆脱了“迷途”的命运，甚至反过来掌控了自身的这种特质，能够自由的漫步在大千时空之中，不再是单方面而且不受控制的迷失与随波逐流。
如果是这种上位者的话，一定能够在那个崩灭的世界之中一直滞留到最后，在那个宇宙都彻底走到尽头之后，仍然在虚空之中继续观测，并且最终确定那个世界的幸存者的每一个的去向……
这是可以确认的，而且也的确有消息指出，有漫游者进入了那个任务世界，甚至于梅法拉都直言当初的雪漫城就有一位这样的上位者，就连祂都为之忌惮，不愿意与之碰撞。
当然，其中可能有些水分，毕竟当时梅法拉已经弄死了一个迷途者，发现没有能够达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才盯上了第二个出现在祂面前的夏冉。
就连夏冉这样的战五渣，祂都抱以无限宽容的态度，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计划而不加以伤害……所以在当时为了保险起见，祂没有选择去和雪漫城之中的那位上位者碰撞，只能够说是很“理智”的行为，而并非是害怕退缩什么的。
为了更加重要的目标，选择退让不是什么怯懦的行为，也不能够说梅法拉真的觉得自己不如对方……不过这也可以说明空间之中的上位者的含金量了。
不过祂们疑似位于白色空间的上层区域，与迷途者的阶层没有太多的交集。
摇了摇头，夏冉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积分和结晶，因为之前回归之后没有来得及去花费，就触发了防沉迷机制，被强行遣返回到了现实世界的缘故，基本上就没有动用过。
他也就不想讨价还价了，只是又扫视了一眼摊主的摊位，确认上面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便很是爽快的付款了。
“对了，这次主线之中有什么人开挂特别离谱的吗？”
因为摊主比较好说话的缘故，也是直来直往的，他顺便多问了几个问题，同样也得到了解答。

第二百四十章 新地图
“开挂的人？你问的是谁，这个空间之中开挂的人多了去，毕竟那个世界的机会真的是太多了……好像一个开得最狠的新人简直堪称一步登天……”
摊主撇了撇嘴，虽然脸上的朦胧迷雾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不过那种羡慕嫉妒恨的感觉还是完全流露了出来——
“据说那个好运气的家伙拿到了黑书与无限智典，并且通过仪式首先阅读了黑书，然后再阅读了智典，并且从中得到了更多的力量……你能够想象一个刚刚过了五六场任务，脱离了新人阶层的家伙，突然一跃成为半神这么夸张的事情吗？”
“……”
“……”
夏冉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这种事情还真是太夸张了一点儿，他本来只是随口问上一句，看看是不是有人比自己的运气还要好的，并没有真的想得到解答。
不过没想到，似乎还真的有这样的人。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比起那位神人，夏冉自己的开挂力度只能够说是还远远不够，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黑书」和「无限智典」——
那个世界之中，所有学者都梦寐以求，让全世界所有的英雄为之疯狂，魔神赫玛耐斯&#183;莫拉最有名的造物，那就是祂所撰写的古老典籍，也是属于这位魔神的魔神器。
因为赫玛耐斯&#183;莫拉，是知识与命运魔神，统治着古往今来的一切知识，被称呼为“命运之王”、“秘密之主”、“知识之魔”，代表命运好坏之占卜，以窥伺星象和穹隆而预判过去与未来，以及预知知识和记忆在何方掌控之中。
甚至有传闻认为祂知道如何杀死迪德拉，而在传说之中，祂的魔神器也理所当然的记载着无穷的知识，承载着强大的力量。
黑书似乎是一整套的书，每本书都记载着一些禁忌的知识与典礼，一些书来自遥远的过去，一些书又来自未来。整套书加起来的话堪与无限智典比肩，如果能够读完这套书，阅读者所能够获得的力量将远大于阅读无限智典所得。
不过这套书在莫拉的驱使下在泰姆瑞尔大陆上四处散传，且往往尘封于一些失落的远古遗迹的深处，能够找到一本就已经很不错了……
无限智典只有一本，那力量同样让人趋之若鹜，虽然每个人都只能阅读一次，但是翻阅智典之人将被授予智典中的知识和力量，这将会直接赋予阅读者接近半神的能力。
只要读者阅毕，智典就会立即消失，而若是在阅读黑书后再阅读智典，那么阅者将会从智典中得到更多的力量……
似乎在空间之中，就有一个强人复制了这样的奇迹，近乎一步登天？如果这是真的话，这至少帮助那个人免去了十五场任务的过度，极大速度的加快了原始积累的速度。
就连夏冉都觉得有些眼热了，如果非得让一个魔神给盯上的话，或许还是莫拉能够给他更多的好处，而非梅法拉……虽然说莫拉的形象多为一团触手丛生的绿色团或凄凉深渊，不过梅法拉同样也是就连性别都不固定的无定形生物。
所以倒也没差了，反正他都没有对这种事情抱过什么稀奇古怪的指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无限智典在那个人阅读完之后，就直接消失了，之后没有再被找到，因为时间不够了……那也是少数几件没有被带回来的传说级物品。”
摊主叹了口气，很是惋惜的这么说道。
不过这东西没有被带回来，大概才是正常的吧，否则的话，夏冉也很难想象那是怎么样的光景……
譬如说，量产半神？因为根据特性来看，一个人阅读了那本典籍之后，就会获得其中的知识与力量，紧接着那件传说级道具就会自动消失不见。
那么就等于是白色空间再度将其回收了，然后其他人攒一攒，又再次想办法将那东西从兑换列表之中换出来，重复以上的这么一个过程……
貌似还真的能够稳定的量产半神，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空间也能够不断的重复利用这件Bug的道具，迷途者们只能够以全额买下的价格来租用它……
想想都觉得可怕——虽然在实际操作之中，应该还是有很多限制的，譬如说智典强化阅读者的力量储备问题，应该也是需要充能的。
“这么说的话，黑书带了回来？”他想了想，然后问道。
“黑书倒是带了回来，而且有好几本，不过单独的每一本都只是白银级的……之前出现在了广场之中，也有一本被空间回收了，出现在兑换列表之中，不过在回归当天已经都被人买走了。”
摊主点了点头，明确的告诉夏冉他来迟了。
接下来在广场上又逛了一圈，夏冉发现大概是得益于之前的那个遍地机会的世界，空间的市场经济目前空前繁荣，各种白银甚至黄金的闪光虽然不能够说是随处可见，但也不难找到。
可能是装备，也可能是技能，更有可能是药剂素材什么的……让人眼花缭乱。
就连血统强化所必须的血统素材都不缺，虽然多数都是狼人与吸血鬼的选择，少数是巨龙的血统素材，也有一些非主流的诸如巨魔、尸鬼等的变异血统，不过估计那东西应该不会有谁买了。
夏冉对于血统强化没有什么排斥的，如果遇到合适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变成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只不过目前还不急……
确认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正好遇到适合自己的技能和装备，仔细想想自己目前也不缺什么，他逛了一圈之后，多少补充了一些必要的物资，譬如说食物药物什么的，就直接回去了。
首先仔细的检阅了一遍那份情报，他发现的确所有的伊德拉、迪德拉的最后下场都有说明，有精准也有模糊，不过能够确认逃离那个世界的似乎只有少数的六七位。
而且是伊德拉和迪德拉双方加起来的最后人数。
至于其中能够完整的保留神力，同样以上位者姿态进入白色空间之中的，貌似只有一个卡拉维库斯&#183;威尔，掌管愿望和可怕的交易，代表力量与祝福之赐予，以仪式的祈祷和条约的形式进行的魔神。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这个喜欢玩弄凡人，厌恶无聊，所以总是没事找事的家伙，最终获得了最为宝贵的正式邀请函，通过最正常的方法逃离了那个世界。
就像是其他人都在拼死拼活的想要推开大门的时候，只有祂直接走上了绿色VIP通道……
大概是因为祂真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吧？因为只有空间之中的上位者，才能够发放邀请函，但是其他的诸神大概是不会相信这么容易就能够得到结果的。
为求稳妥——至少是祂们想法之中的稳妥——祂们甚至避免去与来自世界之外的强大存在产生任何直接的交集。
很难说到底哪一种方法才是对的，毕竟那个恶作剧的魔神能够成功，不代表其他魔神也能够成功，或许其他魔神真的走这条道路的话，可能就被那些漫游者反戈一击，在最后关头陨落了呢？
而除了卡拉维库斯&#183;威尔之外，其他的几个明确逃离的诸神，应该都是通过各种方式，在最后关头进入了白色空间，不过应该损失了非常多的力量。
譬如说在海尔辛的那一页情报的最下面，就指出这一位魔神有很大可能成为了迷途者，加入了空间之中的某个秘密团队。
又譬如说在阿祖拉的那一页情报的最下面，则是指出这一位只能够通过种种占卜、预言的方式，确认祂成功逃离了那个世界，但是具体的去向不明，很有可能是白色空间之中的任何一位迷途者……
哪怕是有团队想要招揽这种暂时失去力量，但未来如无意外，绝对能够重回巅峰的超一流种子选手，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对方目前根本就不信任任何人。
还有其他的几个魔神也是，情况大同小异，不过夏冉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略了过去，他只关注梅法拉怎么样了……
不过在看到那一页的下面标注着的“下落不明”之后，他的表情都直接凝固了，快速的翻了几页之后，他有些愕然的发现，似乎梅法拉是诸神之中唯一一个下落不明的。
哪怕这些情报本来就不能够完全确定，只是通过各种窥伺未来的手段看到的可能性，或许那些被判断陨落了的神魔，其实也早就已经成功金蝉脱壳了也说不准。
但是至少都会给出一个大致的可能性推断，像是梅法拉这种直接下落不明的，就真的有问题了……
夏冉感到更加不安了，自己的直感果然没错……那么，要将自己身上的装备道具全部更新换代一轮吗？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这么做，只不过在想了想之后，又觉得这样子其实不太行，而且对自己的损失很大。
目前左手已经陷入了大概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睡，因为夏冉的体质和精神对寄生兽的微弱细胞意识产生了全面的压制，小左没有办法凝聚统一细胞意识。
所以，夏冉有必要弥补一下自己的近战能力不足的问题，而乌木之刃还能够额外薅羊毛，长远积累未尝不是一笔庞大的收益……
而黑曜石荚壳即使是失去了最重要的魔神权柄，从传说级同样跌落到了黄金级，但仍然也属于品质顶尖的那一档，光是全属性增强20点的效果就已经非常强悍，六项基础属性就等于是凭空增加了足足120个点数……
还有那仿佛锁血锁蓝一般的生命力恢复速度、魔力回复速度，以及特殊的影响时空的效果，都非常珍贵，就这么转手卖出去的话，夏冉是真的肉疼。
况且这件事不现实，因为不只有两件魔神器，而是夏冉身上的所有装备道具，哪怕是一瓶炼金药剂，都被梅法拉做了手脚，他总不可能全部把这些东西全部卖掉。
沉没成本太高，想要换回足够的积分与结晶也需要时间，直接让空间回收又太亏，而且之后想要重新购置一身差不多的全副装备，又几乎不可能……
夏冉只能够希望白色空间的消毒机制足够给力了。
他迅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拿出了龙祭祀面具，考虑着能不能够让空间帮忙打个外观MOD，这面具不太方便，而且因为之前是一个亡灵戴着的，他有心理洁癖……
要是能够变成一枚戒指就最好了，如果可以的话，那一套法师套装最好也打个外观MOD，变得更加符合他的审美就好了。
毕竟强不强是版本的事，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情。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将自身的物品栏一口气拓展到三十个格子，接着才打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准备前往下一个世界——
半梦半醒之间，隐约是另一个未知次元的时光。
有着模糊沙哑的声音，仿佛在吟诵什么咒文一般，断断续续的传进了夏冉的听觉之中——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第二卷 命运降临之夜

序章 开端
等、等等，这段咒文好像有些耳熟啊！
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慢着，这不是召唤英灵的咒文吗？
自己该不会是闯进了某个型月世界，然后被当作Servant一般捕捉了吧？！
即使是在传送之中，那仿佛是惯例一般的半梦半醒之中，夏冉也仍然能够保持一定的思考能力，可能是因为智力和精神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增强的缘故。
这两项基础属性他都强化到了60点的数值，加上黑曜石荚壳的增幅加成，就是足足80点的数值……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意味着他现在甚至能够依靠思想撕碎自己之前遇到过的大部分敌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智力精神此刻高达80点数值的夏冉，能够开始在传送的过程之中察觉到一些事情，保留一定程度的思考能力，这个也不出奇。
如果一直强化，一直成长，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话，那才是说不过去。
不过总归是没有完全清醒，一定的思考能力也并非全部，所以他现在的思维仍然显得混沌模糊、浑浑噩噩的，并没有能够进行太过复杂的运转与思考。
他本能的觉得自己似乎正在永无止境的下坠，在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之中，唯有那种仿佛无底沼的重力捕捉到了他，让他一直都在笔直的向「下」坠落，仿佛正在穿过无比漫长的时空隧道一般……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因为一切都是主观的感受而已，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反正当他坠落到底部的时候，半梦半醒的感觉迅速的远去，现实的感觉开始渗透。
从灵魂到身体，首先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然后才真切的接收到了五感传来的信息——
黑暗。
潮湿。
阴冷。
就连空气都似乎被沾污了一样，已经沉重到无法流动了，让人直接就能够联想起黏稠的黑泥……
非常的不悦，极度的厌恶，从半梦半醒的状态脱离出来，夏冉迅速进入状态，面无表情的看向四周，压抑住了差点儿就要本能一般的从体内爆发出来，扫荡四周的一切的魔力波动。
在察觉到腐臭和水气的臭味弥漫，像深海一样的绿色黑暗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知道自己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当然，因为凡事无绝对，所以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才行。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确认这种事情非常简单，甚至于他根本不需要去做什么，就可以完成这件事情了。
顺便还有时间，可以让他抓住这个机会做一些其他的布置，准备来一场彻底的除虫工作……
因为事先对自己进行的心灵暗示也很好地发挥了作用，在他的意识确切的认知到现实之前，心灵护盾以及隐身术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发动，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气息以及存在感。
所以，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也没有意识到这个丑陋黑暗，让人恶心欲呕的地下虫库的空间之中，已经悄无声息的闯进来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不速之客。
尽管极度的厌恶，甚至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适以及恶心感，让夏冉差点儿就掀起毁灭性的火焰风暴，将这地下的空间以及地上的整座宅邸全部送上天去，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而就在夏冉的前方，这片封闭的空间的正中央，唯一有光亮的那块区域处，此刻却是正在举行着一场堪称惨烈的仪式——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夏冉之前在半梦半醒之中，断断续续的听到的那个因为沙哑而略显模糊的声音还在响起，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难以承受的痛苦，一边咬紧牙关忍受，一边继续咏唱咒语。
——如果那种低沉中夹杂着痛苦的低吼声，也能够算得上是在“咏唱”的话。
看样子是进入的地点和时间都比较巧合，不过并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被捕捉成为了Servant……不过想想也是，英灵是以其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下传说，已成信仰对象的英雄所变成的存在。
通常英灵作为保护人类的力量，被世界所召唤，而人类所召唤的就是Servant……
当然除了在死后聚集信仰的英雄，也存在实际不存在，只是通过聚集信仰而诞生的英雄，还有在生前与世界缔结某些契约，以此作为代价而在死后成为英灵的人。
而不管是哪个都好，夏冉作为一个外来的灵魂，都没有在英灵座上登录过，留下过任何的记录。他如果真的直接就被召唤了的话，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一边思考着，他一边取出了那把魔刃，准备在关键时刻锁定敌人——
只要持有者明确的发出敌意，将某个目标锁定为敌对单位，乌木之刃就会非常智能的进行一轮迫害流程，从自动释放禁魔领域这个步骤开始，防止敌人通过法术或者类法术能力反抗或逃脱……
……
……
那是一个白发的男人，几乎是以无比狼狈的姿势，趴在微微闪烁着光芒的魔术阵之前，就仿佛是全身肌肉抽筋或者垂死挣扎一般，正在不住的抽搐着。
他穿着运动装戴着兜帽，兜帽之下的面容僵硬恐怖，剩下的完好的右眼中流出血泪，顺着脸颊滴落。
在艰难的咏唱着在咒文的同时，他的四肢都在痉挛着，毛细血管寸寸迸裂、渗出鲜血。
对时空另一方的英雄们发出的召唤，降灵仪式的进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围绕全身的魔力的感觉，只要是魔术师就无法逃脱的，体内魔术回路循环蠕动所引起的恶寒和痛苦。
哪怕是正常的情况之下，这种因为倾轧而产生的令人想高声惨叫的痛楚都是难以承受的，因为在这个降灵仪式之中，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机能，成为了神秘仪式的一个零件，完全变成了连接灵体和物质的回路。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这个男人和普通的魔术师不一样，他的魔术回路是由别的生物在体内寄生而形成的。为了刺激它使之活性化的负担，是其他魔术师的痛楚无法相比的剧痛。
但是，这个男人的精神力量完全承受住了苦痛，只要想到自己所背负的任务，他就绝对不能在这儿退缩！哪怕是他的肉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因为之前的一整年的时间，他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这一年间一直在侵蚀着他肉体的虫子，现在不但已经成长到可以作为模拟魔术回路发挥作用的地步了，同样也能够给垂死的主人延续生命而拼命地发挥作用。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说，他还能够站立走路就已经是奇迹的程度了，这是全靠他用性命换来的作为魔术师魔力的恩惠。
代价就是接受了长达一年的改造或者说折磨，肉体崩溃的速度比想象之中的要更加快，譬如说由于脉搏不规律引起的心悸更是家常便饭了，吃东西也不能吃固体物，而替换为葡萄糖输液……
在外表出现的变化或许更为直观——
他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肌肤也是所到之处全部浮现出瘢痕，其他的地方血色全失。名为魔力的毒素在静脉里循环，从几乎透明的肌肤下面可以看到它们在膨胀，全身好像爬满了青黑色的裂缝……
这个男人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生命也只剩下了一个月，就是为了挑战这最后的考验。
性命什么的，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为时已晚的事情，那就是在夺到圣杯之前他就已经丧了命，没有能够将那个孩子从地狱里救出来……
想到那个像人偶一样封闭自己内心的少女，他就忍不住诅咒远坂时臣，同样将这份诅咒加诸于自身、自己这个没用的废物的身上——
因为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命运，但是这曾经拒绝过的命运经过轮转，降临到了无辜的少女身上。
没法进行补偿，但是如果有赎罪的道路的话，至少要把少女未来的人生要回来。即使赌上性命，不要命地战斗，只要能够做得到的话……
白发男人一边忍受被身体里寄生虫不断侵蚀的剧痛，一边忍受比这更厉害的吞噬心灵的自责之念，艰难的说出的每一段咒文，都像吐出血泪一般：
“……汝应以混沌蒙眼，汝为狂乱之牢的囚者，吾为手持锁链的操纵者……”
这是在正常召唤的咒语中加入了被禁忌的异物，因为这是剥夺召唤而来的Servant的理性，把Servant贬到狂战士一级的两段咒文。
因为他虽然勉强成为了魔术师，然而和其他的魔术师的素质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不是靠决心就能够弥补的差距，而魔术师的魔力也将影响到召唤来的Servant的基础能力，所以只能够通过对Servant的职阶进行弥补，必须从根本上提升参数。
“没错！就是这样，雁夜，给召唤出来的Servant添加「狂化」这个属性吧！”
高声叫嚣着这番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老人。
他拄着拐杖站在魔术阵的边上，位于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他的秃头和手脚都已经萎缩到会让人误以为是木乃伊的程度，但是深陷的眼窝之下却依然精光四射。
“快点完成最后一段，然后就作为Berserker的Master，给我好好地战斗吧！如果这次还是失败，我就只能够期待下一个六十年了，从远坂女儿的胎盘来看，肯定会生一个优秀的魔术师……”
已经超越了仇恨的杀意让男人的肩膀不停地在颤抖，在这种赤裸裸的威胁之下，他只能够非常艰难的喘息几秒钟之后，强迫自己痛苦的低吼出最后一段咒文，作为祈祷的结尾，同时感到身体里奔流的魔力已经加速到了极限：
“缠绕汝三大之言灵，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
一瞬间！
这个封闭的空间之中狂风呼啸，在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的风压之中，魔术阵闪耀出灿烂的光芒。

第一章 除虫
由彼方而来，来到此方，旋风和闪电包裹着传说中的幻影。
本来身为人类却已脱离人类之域。以非人的神力被提升到精灵之属。来自英灵之座，无数人梦想所编制的Servant，在此刻降临到了大地上。
“喔喔！”
怪异如同木乃伊一般的秃头老者也瞪大了眼睛，深陷的眼窝之中精光闪烁着，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召唤出来的Servant身上，想要看清楚到底抽到了什么样的牌。
就像是抽卡一样，现实之中的抽卡自然更加激动人心，绝对不是什么几个石头单抽一发入魂这种事情可以比拟的。
毕竟这又不是游戏，抽不到想要的可以靠重复氪金来继续抽，圣杯战争一般来说，每个御主都只能够拥有一个Servant，也基本上只能够靠这么一个Servant打天下。
所以，到底抽到什么样的牌，完全是决定性的影响到圣杯战争之中的胜负率的问题。
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在这种问题上保持平静，毕竟这是他追求已久的……
“噗！”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打断了老头的思绪！
一柄无比锋利的骨质匕首，无比精准的从背后捅穿了老头的心脏，积攒的寒气猛烈的一次性爆发而出，瞬间冻结了他的整个衰老的身体！就连拄着的拐杖都一瞬间就在表面上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有丝丝的寒气散发在空气之中！
似乎是因为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秃头老者没有能够做出任何的应对，就这样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被终结掉了丑恶的生命。
再下一刻，黑檀一般的仿佛被锈蚀的刀刃一闪而过，无情的贯穿了这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的脑袋！
吸能效果发动！魔刀在疯狂的抽取这个外道的魔术师衰老躯体之中的魔力！
禁魔领域效果发动！魔刀在释放沉默术，强行停止目标单位的一切法术或者类法术能力，阻止敌人通过法术进行反抗或者逃跑！
混乱魔力效果发动！魔刀的诅咒已经开始生效，并且对被击中的受害者进行标记！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不知道已经君临间桐家多少代了的魔术师，间桐一脉的大族长，间桐脏砚就此粉身碎骨，连肉片带着骨头，跟着冻结的寒冰碎裂洒落了一地。
他本是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魔术师，然而问题不在于这方面，而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自己的魔术工房死于非命——
魔术工房所在就是魔术师的阵地，是魔术师花费几年甚至几十年，有时甚至是几个世代的时间，而堆积起的天理的终结，也是魔术的机构不断积累，形成的要塞那样的东西。
对于一个合格的魔术师来说，工房就像是营地一样，是最初也是最后的王牌。为了应付那些自以为是的挑战者和下贱的偷盗之流，工房内一般都布下了大量多重的防卫术式。
这个认知没有任何的错误，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只不过今天稍微发生了一个意外。
有人没有突破间桐宅邸，没有触发外面大量的警报与防御的术式，因为他不是潜行摸进来，或者堂堂正正打进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就正好位于工房的核心区域……
——迷途者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完全就是随机的，出现在什么时间地点都有可能，有可能正在宝库之中，也有可能直接掉进火山口里面。
空间在这方面的调整并不是时时发动的，而且调整也只是基于保护原则。
也就是说，同样的情况也是因人而异，没有强化过的新人掉进火山口里面，就是直接致命；而强大的人可能掉下去了，也只是开局在岩浆湖里泡一个澡而已。
对于前者，空间就会进行调整，改变一下出现的地点，将新人转移到一个适合的开局情景之中，对于后者就不会加以干涉了……
这一次，夏冉就是正好碰中了小概率事件，并且空间判断这个开场对于这种实力层次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致命危险，所以就不做调整，于是间桐脏砚就有了致命危险。
因为没有任何的防备，自然也就不可能应对这么突如其来的袭击，一瞬间就被终结了，也是理所当然的展开。
抽回乌木之刃，夏冉微微皱起眉头：“居然没死？！”
下一刻，他看向了四周，然后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黑泥池之中，依靠灵气低语，他能够确认其中有着大量的虫子存在，于是直接一抬手就是一发大火球轰了过去！
猛烈的爆炸响起，地下密室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动静摇晃，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层层叠叠的向着四周扩散！
黑泥池直接被炸得稀巴烂，并且被极其致命的高温烈焰烘烤，迅速的失去一切的水分，变得干巴巴起来，内部繁衍的大量恶心虫子也同时暴毙。
这还不是结束，本着杀毒就要彻底的想法的夏冉，只是轻轻的一挥手，一个个之前就已经布置下来的火焰符文陷阱出现在四周，开始闪烁着红光。
然后——
宛若是一颗颗手榴弹被引爆，烈焰伴随着他的意念直接迸裂炸开，几乎席卷了整个地下虫库的空间，像深海一样的绿色黑暗顷刻之间，就已经被熊熊火光与高温的热量所粉碎！
只有夏冉以及就在边上不远的魔术阵的两个身影，被无形的屏障力量保护在熊熊的炼狱火海之中，任由外界猛烈的火焰层层叠叠，烘烤着空间，也没有能够侵犯到屏障之内的三人。
召唤阵之中出现的那个全身穿着漆黑的铠甲，被黑色的雾气所笼罩狂气身影没有任何的动作，大约是因为没有得到命令，御主和自身也没有受到攻击的缘故，更有可能是没有看见令他发狂的事物……
还有就是因为，夏冉将攻击的时机掐的刚刚好，在抽卡特效刚刚开始，风云卷动、雷鸣电闪的时候，就已经动手暴起杀人，并且掀起火焰席卷了整个地下虫库。
在这之后约莫过去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个Berserker才真正的被召唤出来，得以稳定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像是魔法少女变身的时候，那段时间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有变身完了之后，魔法少女才会与周围环境产生互动。
所以，在这个Berserker真正出现在世界上的时候，夏冉已经完成了一切攻击行为，同时张开了心灵护盾将其保护了起来，使其不受到友军伤害……咳咳，也就是烈焰的灼烧。
这一连串计算精密的操作，都在短短的不到两秒时间内完成，没有拉到任何的仇恨。
还有的就是那个白发男人——间桐雁夜，甚至于因为太过痛苦难熬了，在完成召唤Servant的仪式之后，身体就达到了极限，只是凭借一口气与坚韧的意志强撑着，才没有昏死过去。
但是连话都说不了，只是趴在地上四肢痉挛，浑身抽搐，完好的眼睛不断地淌下鲜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狼狈到这个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大概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样子，间桐脏砚才会毫无防备吧？老头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受到突然袭击，因为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哪怕是有心，也绝对无力在完成召唤的第一时间，就命令Servant近距离爆发杀了自己……
此刻，间桐雁夜虽然又狼狈又痛苦，根本说不出话来，但还是无比惊愕的看着伴随着熊熊火海，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少年，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甚至都没有看到是怎么样的，那个老家伙就这样子粉身碎骨了？
而且就连一句话都没有能够说出来？
“那恶心的老虫子还没死……那个老家伙作为本体的魂魄如果没有被击溃，就能继续生存下去，他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异形，无论是姿态还是灵魂……”
夏冉直视着这个白发男人，认真而又直接地说道。
“间桐雁夜，你觉得它的本体可能寄生在谁的身上？你身上似乎没有，如果知道的话，就将这件事告诉我吧，我们最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彻底杀了它……”
“别告诉我，你真的寄希望于和它讲条件，希望能够让他答应你什么事情……你现在的这副样子，如果死了的话，它绝对不会记得你的价值，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他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释放出安抚心灵的法术，让这个男人得以迅速冷静下来，并且通过精神暗示增强自身的话语说服力。
夏冉自然不是不知道间桐脏砚的本体藏在哪里，在将地下虫库都清理掉一次之后，没有接到击杀提示的他，就已经明白老家伙的手段了。
不过他没有立刻直奔过去，到上面的宅邸之中斩草除根，而是选择了询问间桐雁夜。
一来是释放自己的善意，让这个男人自己给出下一步的目标，总好过让他误以为夏冉直接要去伤害间桐樱，一个搞不好让Servant发疯打过来，那就不好了。
二来是为了之后的交涉做准备，因为夏冉插入的时间点不算迟也不算早，现在圣杯战争的七个席位都已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了，这个时候，估计所有的御主都已经召唤出Servant来了。
只有间桐雁夜才是最适合的交涉人选，因为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在乎圣杯战争，他忍受这么多的折磨，付出这么多的代价，只是为了用圣杯换取樱离开间桐家。
“间桐脏砚的……本体……”
“我身上似乎没有……”
间桐雁夜喃喃自语着，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无比的冷静，似乎肉体的崩溃疼痛，完全没有能够影响到他的精神思维，他能够更加清晰的进行思考。
这是一个机会！
或许是一个唯一的真正机会！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杀掉那个老东西！
因为他不能够确保自己就一定能够打败其他的所有对手，赢得圣杯，更加无法确保间桐脏砚会遵守约定。毕竟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他是失败死亡，还是赢得了圣杯，都活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老家伙那个时候根本就不认这件事，那该怎么办？！他有什么办法吗？
说到底，间桐雁夜之前不是没想到这些，而是他真的无能为力，只能够寄希望于间桐脏砚会大发慈悲，而且这也是他能够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另外一道光芒，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魔术师的来历底细，是好是坏……但是严格来说，也不会比那个恶心的老家伙更加糟糕了！
“樱！可能是在樱的身上，上面的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白发男人猛地抬起头来，仅剩完好的右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不过请不要伤害她！拜托了……”
“我明白了。”夏冉点了点头，然后凝视着他，“你还能够站起来吗？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一起上去……”
间桐雁夜顿时挣扎了起来，然而刚刚的仪式真的让他彻底到了极限，现在想要爬起来都是一种奢望……好半晌之后，他放弃挣扎了，抬起头看着夏冉：
“抱歉，我站不起来了，请不要管我了，也不要浪费时间了……快去处理掉那个老家伙！还有，不要伤害樱……”
实在没办法了，而且这个魔术师刚刚说的那句话也让他安心了许多，只能够咬牙赌一把。

第二章 间桐樱
“那你自己小心一些，最好让你的Servant将你搬出去，就算是没有被烧伤，也可能会缺氧……”
夏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个仿佛有些纤细瘦弱的黑色铠甲狂气身影，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这个让人作呕的地下虫库，虽然所有的黑泥、腐臭的气息以及那些比蚊子还要贱逼的虫子——
都被他一把火扫荡得干干净净，但是这里总归是一个恶心的地方，他根本就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在这里。
注视着这个陌生的魔术师的离开，间桐雁夜艰难的尝试着挣扎站起来，虽然对方明显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来历不明，意欲何为这些也的确都是客观事实。
只不过因为情况紧急，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详细的交谈一番，互相开诚布公，只能够赌一把，选择相信已经表露出诚意的对方……说到底，也的确是间桐脏砚在间桐雁夜的心目之中，印象分绝对是倒数第一的缘故。
那个恶心的老头子，外道的魔术师，正确年龄连间桐雁夜自己也不知道。好像开玩笑一般，那个老家伙在户籍上登录的身份是雁夜兄弟的父亲。
但是一个恐怖的事实就是，在族谱上，曾祖父以及再往上三辈的先祖中，也有叫“脏砚”这个名字的人物……这不是单纯的巧合与雷同，而是因为那些人都是间桐脏砚使用过的身份。
没有人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怪物已经统治间桐家多少代了，它狡猾、残忍，对生存抱有异样的执着，为了延长生命可以将他人利用、牺牲到底的人面兽心……
憎恨日渐腐烂的灵魂和腐朽的躯体，又不想一事无成死去，久而久之已化成执念，于是把自身化作虫子，寄生于他人从而延长寿命……
不喜欢阳光，平时都躲在阴暗的地方，不论是特性还是性格，都像是阴湿恶心的蛞蝓……
正是因为间桐雁夜潜意识里其实都不相信，隐约明白自己无论怎么样，其实都救不下樱，而间桐脏砚最终也不会放过樱，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只是实在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哪怕明知道是虚幻的希望，他也只能够走下去……
然而，那并不代表他会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一切，所以当夏冉突然杀出来之后，他果断的选择了这个陌生的魔术师。完全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完全不需要证明什么，双方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看似是有些问题，但是只需要知道间桐雁夜此刻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就能够理解了——
只要能够干掉间桐脏砚，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无论怎么样都好，也不会比现在要更加糟糕了！
——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反正都已经是这么绝望的境地了，或者抓住这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赌一把，反而可能才会真正的有一线生机。
当然也和夏冉的雷厉风行、下手果决狠辣不无关系，他直接照面就是一记匕首背刺，然后魔刃一击捅穿脑袋，使得间桐脏砚一瞬间就真正意义上的粉身碎骨。
接着大火球无缝衔接，一发精准摧毁黑泥魔池，然后在四周掀起宛若炼狱一般的熊熊烈焰，席卷整个地下虫库……从杀戮到破坏，都是如此的精准高效。
这非常直观的震惊了间桐雁夜，让后者几乎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但第一时间在这个男人的心目之中，竖立起了一个更加神秘强大的可怕魔术师的形象，同时也因为间桐脏砚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叫都没有叫一声就被干掉的一幕，动摇了后者在男人心中留下的那种可怕而不可对抗的印象……
所以间桐雁夜才能够如此迅速的下定决心，可以说是这一连串的算计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换一个方法，譬如说在之后，夏冉再找机会悄悄接近间桐雁夜，希望与他联手什么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因为说到底，人不就是这样的生物吗？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总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希望不会有意外，一切都能够顺顺利利……”间桐雁夜慢慢的支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自己召唤出来的狂气身影，“这个魔术师，应该也是为了圣杯战争而来的吧？”
不过这些他一点儿都不在乎，只要对方比那个老不死的怪物好，能够让樱脱离间桐家这个地狱的话，那么间桐雁夜完全不介意将自己的这条命交给对方。
反正他也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了，只要最后的心愿能够得到真正的保证，那么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够舍弃的。
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三枚令咒，间桐雁夜紧咬牙关，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站起来，这就是他最后的筹码了……无论怎么样，也一定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
……
夏冉不知道间桐雁夜这个时候的心理活动，但是大概也能够想得出来——
从对方根本就没有询问他的来历来意，而是在惊愕之后，立刻就果断做出决定、选择配合他的时候开始。
初步获得信任的计划非常顺利，结果也非常好，只能够说这一切都靠间桐脏砚衬托，如果不是那条恶心人的老虫子这么糟糕的话，他也不会这么顺利……
离开地下虫库没有多久，夏冉没有选择一路狂奔，因为他也知道间桐家的宅邸怎么说都是那个老家伙经营了上百年的地方，也不知道藏着多少的麻烦手段。
虽然从外部攻入，与从内部走出去，这两种行为截然不同，可以说完全就属于两码事，前者会被无差别的攻击，后者应该不会触发魔术的防御反击机制。
不然的话，除却魔术师之外的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宅邸之中生存下来。
但是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况且他现在用不着太过着急。
不过就在地下密室上面的走廊上，夏冉直接就看见了那个可怜的少女，两人毫无征兆的就在走廊上突然相遇……也不能够说是毫无征兆吧，因为被吓到的只有小樱自己。
一瞬间，她那小小的脸上，就浮现出了胆怯的神情，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双眼恐惧的看着那个伴随着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往下的黑暗通道之中走上来的身影。
不过几秒钟后，小女孩却是微微一愣，因为那个从噩梦般的地下密室里走出来的身影，并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既不是爷爷，也不是雁夜叔叔。
而是一个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少年，看上去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仿佛蕴含着神秘意味的黑色长袍，慢悠悠的从黑暗的阶梯之下一步一步的走上来。
“哟，晚上好啊……”
夏冉看见小女孩，然后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同时让自己露出最温和最真诚的笑容来。
然而，前方走廊上的小女孩却是因此更加害怕了，甚至缩起了身体。她紧紧的抿住嘴唇，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空荡荡的黑暗走廊之中，似乎非常的无助恐惧。
夏冉见状，然后稍稍沉默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他稍稍加快了一下脚步，来到小女孩的身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女孩的身体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现在已经不会有事了，也不会再有人能够伤害你了，放心吧……”温和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就和那只手掌上的温度一般，轻轻揉动她的头发的力度也特别的轻柔。
小女孩迷茫的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少年收回了手掌，表情稍稍有些疑惑。
“居然不在吗？嗯……”
夏冉发现情况和自己预料的稍微有些不一致的地方，于是轻声细语了一句，刹那间，四周空气之中的大源魔力被莫名力量推动，化作了看不见、物质科技也捕捉不到的「波」。
犹如蝙蝠向着四周发出超声波，接着依靠回声定位，确认四周的物体与方位一般，夏冉直接通过“声”，使得一切生命力在自己眼前尽显无遗。
眼前的间桐樱的身上，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那个老家伙见势不妙直接逃走了。
然而在仔细对比之后，他确认间桐樱的身上没有其他的气息，仔细想了想之后，夏冉觉得可能是自己搞错了什么。
间桐脏砚将自己的本体藏在间桐樱的身上，应该是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之后的事情了，似乎是因为获得了圣杯的碎片，那个老家伙才有条件这么做……
至于现在的话……
夏冉微微皱起眉头，但是紧接着又笑了起来，虽然情况稍稍有些出人意料，然而这有什么区别么？只不过是证明了间桐雁夜的牺牲还算有效的保护了一下眼前的小女孩，在他败亡之前间桐脏砚没有更加丧心病狂而已。
但是也改变不了老家伙的结局，那东西今天必须死——
因为间桐脏砚很怕死，所以反而能够确定它现在绝对还藏在间桐家的宅邸之中。原因很简单，老家伙再怎么延续生命，也只是苟延残喘，越发虚弱而已。
不是维持健康与活力、真正的长生不死，相对脆弱的他必然只会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那么，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突然遭遇到这样的可怕袭击的情况下，对于间桐脏砚来说，还有什么地方是比他经营了这么久，有着重重防御，完全处于他掌控之下的间桐宅邸更加安全的呢？
答案是没有，它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自己的本体放在其他的地方，那反而更加危险。

第三章 截胡
事实证明，以有心算无心之下，这件事比夏冉想象之中还要容易。
通过龙吼灵气低语，反复扫描几次整座间桐宅邸，掌握了环境并且确认了其中的一切生命力之后，首先排除正常人的生命力，剩下的就多数都是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
老虫子的身体已经被毁灭，本体就是一条虫子，单纯只看生命力的话，的确就是这一级的存在，也就是低于蟑螂强过老鼠的那种。
想要从这么大的面积之中，从这么多的害虫的气息之中，准确的辨别出其中的一个特定目标，对于普通人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一件绝望的工作，不说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
不过对于刚刚才干掉了间桐脏砚的身体的夏冉来说，只需要通过一个非常简单的洞察术，就能够精准的捕捉到老虫子的气息——
这个幻术并不算多么高级，在游戏里就是寻路术的功能，不管想要去什么地方，只要在地图上定位了，再使用这么一个幻术就能够直接在地面上显示出一条线，带着玩家前往目的地。
哪怕是跨越高山与大海，横跨整个天际九大领……
当然，这在现实之中是不可能的，你不知道的地方还是不知道，需要自己去寻找才行。
它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个洞察周围隐藏起来的信息的法术，又或者是根据锁定气息进行追踪……前者只能够勘察看破一些不算太高级的隐藏效果，后者则是像猎狗追踪目标一样，首先要锁定气息。
不过已经足够了，老虫子既没有至少C级以上的气息遮断技能，之前也的确被夏冉抓住了尾巴……在小樱的指认之下，他找到了老虫子的独立住所。
所以说，这件事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简单，不仅仅是因为完全没有防备，所以本体也还被困在间桐宅邸之中，逃不出去。
更是因为老虫子完全没想到，这个突然找上门来的狠人似乎连它的底牌都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话，那么在杀死它的身体之后，不就应该觉得应该完事了的吗？为什么现在还会继续找过来，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它还有底牌，没有死掉？
——间桐脏砚想破头都不会明白，迷途者对于击杀提示有多么敏感，毕竟没有真正击杀就没有收入，不管是积分还是结晶都不会进账。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与我间桐一脉为敌？如果是为了圣杯的话，我可以……”
大约是知道末日来临了，屋子里响起了间桐脏砚又急又怒，还夹杂着恐惧的声音，想要通过好好商量，从那个站在屋子前的狠人手中买回来自己的性命。
轰！
夏冉根本就不想听老虫子多说一句话，恐怖的大火球直接轰上去，然后猛烈的爆炸开来，熊熊烈焰裹挟着炼狱般的高温赤红，向着四周犹如狂怒的浪涛一般，层层叠叠的冲击而去。
却又被无形的力场屏障封锁，没有能够突破限制，冲出那片封闭的空间，使得火势不受控制的蔓延到间桐宅邸的其他建筑物上面去，只有间桐脏砚本体藏身的房屋直接化作了火海……
同时还爆出了一连串奇奇怪怪的效果，带着闪光与不和谐的爆炸声，大概是防御的术式被简单暴力破坏掉带来的结果，然而伤害不了已经在第一时间拉着小女孩拉开距离的夏冉，只是给老虫子脆弱的本体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混账！你怎么敢……我……”
哀嚎的声音从火海之中传来，然后迅速的变得微弱。
「击杀间桐脏砚，获得积分&#215;20000，B级因果结晶&#215;2，世界干涉度大幅度提升」
悦耳的空间提示响起，在远处注视着熊熊燃烧的房屋的夏冉，微微眯起了眼睛，老家伙的积分不多，不过涉及到的因果却不小，只是击杀了它，就能够有两个B级结晶？
或许是因为提前了至少十年的时间，现在就干掉这货，对于主线剧情的影响非常大？别的都不说，就说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命运就已经大大改变了……
他看向了站在自己旁边的间桐樱，发现这个小女孩愣愣的看着前方的那片火海，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眼前的这一切，对于这个小女孩来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那样，她根本就无法相信，自己最害怕的那个爷爷……就在今天晚上，被这么无情的终结掉了？简直好似是儿戏一般……
她一直以来的噩梦源头，就这样子被抹杀掉了？
这真的是太不真实了，让她感到自己如在梦中，只知道直直的盯着前方的那栋燃烧起来的房屋看着，几乎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夏冉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轻轻地伸手再次揉了揉间桐樱的小脑袋，他专门让这个小女孩带路，其实不是为了带路，而是为了让她亲眼看见老虫子葬身火海的一幕。
他一直都坚信，冤冤相报何时了，能砍一刀是一刀。只有让受害者亲眼看到加害者的凄惨下场，确认后者已经付出了代价，再也不能够伤害他们了，那么受害者才有可能走出这段无法抹去的阴影。
至于那些总是劝别人放下执念，放下仇恨的人，他才真的无法理解——
总是用自己的宽容与大度，去慷他人之慨。自己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也没有在受害者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去拯救，反而在受害者要复仇的时候跳出来让人要大度，要放下……
或许在那个时候，这些白莲花都觉得自己充满了人性的光辉，所作所为都是对自身和他人的伟大救赎吧……
但是夏冉却不吃这一套，原谅是受害者主动的仁慈，谁也没法主动要求受害者原谅。
就像是这个小女孩一样，已经很努力地通过绝望和达观来达到麻痹精神的目的，因为只有如此才能保护自己。无力的少女为了抵抗难以忍受的痛苦，只有把能够感到痛苦的自己抹杀。
她所承受的心伤，肯定会伴随她一辈子的，如果拥有复仇的力量，她不管怎么残酷对待折磨自己憎恨的仇敌，都完全没有问题……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有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长长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
夏冉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敏锐的视力直接看清楚了那个陌生男人的面容，并不是间桐雁夜，不过应该是他的那位兄长……叫什么名字来着的？好像是间桐鹤野？
一个同样不敢反抗老虫子，只能够整日靠金钱和美酒来麻醉自己的可怜虫……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冉……至于身份的话，如你所见是一位魔术师，看见后面的那场火了吗？老虫子已经死在我手里了，所以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们间桐家这亩鱼塘被我承包了。”
他好整以暇的等男人跑过来，然后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了起来，同时准备好了进行精神暗示、控制的法术，毕竟他一向都是以德服人的。
男人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夏冉，看向火势仍然还在熊熊燃烧，要将一切都给焚烧殆尽的那片区域，目光之中仍然是充斥着满满的不敢相信。
……
……
间桐家易主了。
这件事情确切地发生了，却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一切都进行得这么顺利，神不知鬼不觉。
因为初代家主兼每一代家主兼当代家主，间桐脏砚直接被夏冉杀了，葬身火海尸骨无存，这就是最大的威慑了。再加上经过一年的折磨改造，已经拥有魔术师的基本素质，并且召唤出了Berserker的间桐雁夜旗帜鲜明的表示了支持。
所以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反对的余地，况且他们也不想反对，间桐脏砚给整个间桐家留下的印象真的是差得离谱，在确认这件事情之后，大家没有喜大普奔就已经是很克制的了。
谁想要出头，去为老头子讨一个公道呢？呸，他们只担心老家伙死得不够彻底好不好？！
一个外来的魔术师入主间桐家？那真的是最好的事情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或许唯一有所不满的，就只有间桐慎二了。
虽然年幼，但是间桐慎二早就听说过，间桐是魔术师一族，是特别的存在，对于身为这个“特别家族”的小孩一事也感到荣耀，而作为独子，他也觉得自己将成为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然而，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不能够接受——作为家主的爷爷直接被杀死了，父亲叔叔等人竟然还完全没有反对，让那个凶手魔术师入主了间桐一脉？
这个傻&#215;孩子感到世界都要崩塌了，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间桐家曾经有多么可怕。
不过他也闹腾不了什么，间桐鹤野虽然一直都整日以金钱美酒麻醉自己，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改变，因此在间桐脏砚死了之后，这个男人立刻就变得果决了起来。
间桐慎二在他的镇压之下，根本就闹腾不起来。
夏冉也不想去管那么多的烦心事，他此刻正在争分夺秒，对照着地下虫库之中的那个魔术阵，在另一侧进行重新的绘制，在之前将魔术阵保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你这是在做什么？”
边上的间桐雁夜有些不解，虽然隐隐想到了，但还是不能够确定。
“准备召唤Servant啊……”夏冉说得理所当然，“不然还能够做什么？你去忙你的吧，现在都已经是大半夜了，用不着在这里守着……”
“我也没什么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小樱这个时候还是自己静一静比较好……”间桐雁夜摇了摇头，虽然他现在恨不得立即沉沉睡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不过不看着这个魔术师的话，他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而且，这个时候……还来得及吗？”看了看正在忙活着的夏冉，这个白发男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声来。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夏冉没有给出什么信心满满的答案，只是想要赌一把看看，“除了御三家之外，其他的席位又没有确切的消息说已经确定了下来。”
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间桐雁夜反而相信了，释然的点了点头。
或许这个魔术师就是单纯的想要赌一把，赢了就捡漏，输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过实际上，夏冉比他想象之中的还有把握，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还有一个截胡的机会——
根据冬木圣杯仪式的要求，必须要具备七位Servant。并不是说有资质的人召唤到Servant，就会获得相应的做评委Master的资格。
而是由圣杯来选择七位具有资质的人，让他们作为Master召唤出Servant。
能够召唤出哪位英灵，说到底也是由圣杯来决定的。御三家辛辛苦苦的举行仪式，只不过是希望能够更加准确的召唤到自己希望的王牌而已。
所以不管使用多么拙劣的召唤阵，念出多么含混不清的咒语，只要本人具有被圣杯所认可的资质，就可以实现奇迹……
因此，雨生龙之介那样的废物都能够被拉来凑数，那个杀人狂纯粹就是抱着猎奇心态，随随便便的用杀人后的鲜血，在起居室里描画出魔法阵的图样……
然后，就这么儿戏的成功了！简直就是例外之中的例外，只能够说是圣杯的仪式要求，在其他人都准备好之后，实在没有另外的人选了，就干脆趁着之后雨生龙之介进行猎奇杀人、举办仪式的时候，将他钦定成为最后的一个Master。
当夏冉意识到这个关键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截胡，只要圣杯不是废物的话，绝对足够判定出他比雨生龙之介更有资质。
“哈，成了……之后再让Caster违规召唤，我们开局就有三骑Servant了。”
右手手背上突然间传来剧烈的痛楚，让夏冉确认自己的想法成功了，他精准的打了一个时间差。
抬起手背来，微微眯起眼睛，他确切的看见痛感还没完全消退的右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刻上了一个类似刺青一样的图案，于是禁不住的笑出声来。
边上的间桐雁夜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魔术师还没有开始召唤，就确定自己会召唤出Caster来？

第四章 背叛之魔女
为什么能够确定自己召唤的必然是Caster？
因为如果夏冉掌握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职阶空缺了啊——
就好譬如说，在他眼前的间桐雁夜，这个男人通过增加狂化的咒文，召唤出来了Berserker，真实身份是为古不列颠传说中的圆桌骑士兰斯洛特。
而卫宫切嗣利用传说中亚瑟王圣剑Excalibur的剑鞘，成功召唤出传说中的亚瑟王，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并且理所当然的占据了Saber的职阶。
此世一切之错，远坂时臣通过世界上第一条蜕皮的蛇的蛇蜕化石，召唤出了人类最古老的叙事诗里的主人公，被称为“英雄王”的奈须伽美什，锁定了Archer职阶。
御三家的阵营代表，就分别确定了三骑Servant的席位。
紧接着，就是现在还是时钟塔学生的韦伯&#183;维尔维特，误打误撞的也召唤出了伊斯坎达尔，传说中的征服王，理所当然的占据了Rider的职阶。
然后是远坂时臣的弟子，言峰绮礼召唤出了作为Assassin职阶的第十九任“哈桑&#183;萨巴赫”，配合远坂时臣而行动，这也是可以确定的。
最后就是来自时钟塔的倒霉鬼，降灵科的一级讲师，阿奇博尔德家第九代家主，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为了增加知名度而选择参加圣杯战争，召唤了Lancer。
后者的真实身份是凯尔特神话中，被誉为“举世无双”的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光辉之貌”迪尔姆德&#183;奥迪那。
如此以来，七骑Servant之中，就确认了六个席位，只剩下Caster的职阶无人认领，甚至就连参加比赛的Master的数量都凑不够。
原来的命运轨迹之中，就是因为这样，大圣杯才只能够将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的雨生龙之介拉来凑数，让这个杀人狂召唤出臭味相投的蓝胡子。
夏冉在这个时候既然能够成功截胡，那么自然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无人认领的Caster职阶。
只能够说，这真的是例外中的例外，别人都是被大圣杯选中，获得了Master的资格后，才会开始进行召唤。而他却是开始进行召唤了，才被选中赋予资格。
没办法，大圣杯本来就在发愁凑不够人数进行仪式，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主动报名，填上最后一个名额的空缺，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不过间桐雁夜却是不清楚，只能够归咎于眼前的这个神秘魔术师事先做足了功课，掌握了特别机密的情报……想想也是，就连间桐宅邸他都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暗杀当代家主。
这样的人，一看就很适合当忍者，搞搞情报工作完全不在话下。
夏冉也没有和间桐雁夜解释，因为召唤阵已经自行发动了，一股冲击力从他的身体中穿过，简直就好像是被高压电流灼烧全身的感觉一般。
他体内流淌着的强大魔力，正在被这个神秘的仪式牵引着，借由他的血液迅速无比的流经全身，几乎是瞬间就贯通身体的一处处特定的部位，势如破竹一般的生成这个世界的魔术师体内特有的拟似神秘。
就仿佛是拟似神经一样，分支成连系着核心的线遍布体内，类似于人体内循环系统的管道，用于运输魔力，同时也能够将生命力转换为魔力。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夏冉完全没有想到光是召唤Servant的这件事，都能够直接给他体内打通魔术回路，生成这种对于这个世界的魔术师来说，等同于“第二血管”的拟似神秘。
如果套用一下武侠风的名词概念，大概就是大圣杯正在打通他的任督二脉、奇经八脉……
大概是因为体系不同，所以严格来说，夏冉在这个世界不算是一个合格的魔术师，而大圣杯也作出了这样的判断，所以准备帮他提升一下。
说起来，在原来的命运轨迹之中，雨生龙之介似乎也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毕竟还是那个原因，如果整个冬木市范围内的Master数量不足的话，那么圣杯就会降低评判标准，将有潜力的准魔术师纳入考虑范畴，甚至主动提升他们的魔力以满足标准。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魔力经过夏冉体内刚刚开通的魔术回路循环之后，再次从他体内流出，然后被召唤阵吸了进去，这大概是签订契约的必须步骤？
下一个瞬间，有风吹起，在这密闭的空间之中空气莫名的开始流动，化作了一股激烈的旋风。
画出的魔法阵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发出了淡淡的磷光，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旋风，光芒也同样在闪耀着变得越来越强。
终于，闪电雷鸣，风云卷动，在风压强烈到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召唤阵中的回路和非人世间的场所联系起来了，从滔滔不断溢出的眩目光芒之中，出现了神秘的身姿。
然后——
“试问，汝可是召唤吾之Master？”
在那个根本就是照本宣科，生搬硬套出来的召唤阵的中间，出现了一个穿着靛紫相间的连帽斗篷和紫色长袍，真面目被兜帽遮了起来的窈窕女性的身姿轮廓。
夏冉微微眯起了眼睛，莫名的有了一种出货了，但是却又因此感到头疼的感觉。
怎么会是她？！难道说，这是因为圣杯战争之中，出场的顺序其实都是确定好的，并不是完全随机的召唤，至少在他没有准备圣遗物精准指定召唤的时候，不是完全随机的？
所以，即使是直接Pass掉了相性不合的蓝胡子，也只是直接跳过蓝胡子，进入下一个排序号码？
然后，本应该在下一次圣杯战争之中才会出场的Caster，就被自己召唤出来了？
不过算了，这大概是对他最有用的一张牌，召唤出了这么一个Caster的话，夏冉甚至胆敢对大圣杯都生出染指的心思，毕竟从技术储备的方面来说，他已经满足基本条件了。
……
……
深夜时分，间桐家宅邸的接待室之中，两个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正是夏冉和之前才召唤出来的Caster。
——美狄亚。
优秀的神代魔术师，真身是希腊神话中不幸的科尔基斯公主，尽管在神话中什么伟业也没有完成，而且评价很低，但作为魔术师的技量却毫无疑问是最高位的。
作为希腊的科尔基斯王&#183;埃厄忒斯的女儿，亦是受过魔术之女神赫卡忒教导的巫女，以魔术师来讲，她的能力是魔法使的等级，因为她行使的魔术拥有接近魔法之域的力量。
但可惜的是，总归是没有真正的掌握五大魔法的任意一种，所以美狄亚还是魔术师，或许可以看作是无限接近魔法使的魔术师。
夏冉虽然之前有过设想，不过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抽到这么一张牌，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魔女，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打量的，对方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兜帽下也只露出白皙下颌。
坦白的说，她的确就和夏冉印象之中的魔法师很相似。
“Master，你对我很好奇吗？”美狄亚悠然地坐在沙发上，此刻才终于用带有一丝慵懒意味的声音，开口说道。
“是的，毕竟关于希腊神话我自问还是全部看过的，不至于那么孤陋寡闻，而且你也算是其中的一个有名的人物了……”夏冉非常淡定的开口说道。
“呵，那可不是什么好的名声啊……你应该知道，我在传说之中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吧？”
Caster自嘲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这么说道。
“这个当然知道了。”夏冉淡然自若的点点头。
“那你就不担心吗？”美狄亚在兜帽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可是以背叛闻名的魔女，你难道不会考虑我背叛你的可能性吗？”
“担心自然是担心的，我说一点儿都没有，你肯定也不相信。但是既然都已经召唤出来了，能够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够因为担心你背叛，就直接放弃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吧？”
夏冉表情依然淡定，对于这个敏感话题丝毫不忌讳自身的坦诚——
“况且我事先没有准备任何的圣遗物，但还是召唤出了你来，这至少说明我们之间的相性应该还是比较契合的……我不否认我会因为我知道的情报，对你有些先入为主的印象，不过也希望你明白，我是愿意试着去信任你的。”
美狄亚微微一愣，这个答案并不是她心中的执念所期待听到的，但是却更显真诚。
“虽然现在才说这个，有种先上车后补票的味道，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是否愿意和我定下契约，成为我的Servant？”
而这个时候，夏冉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向着眼前的Caster伸出手去，仿佛是在舞会上彬彬有礼的邀请女士跳舞的绅士一般。
“我听说过你的故事，我不会说什么直接无条件的信任你，那肯定不可能。不过我能够承诺的就是，只要你不首先对我不利，我就绝对不会背叛你。”
他知道如果想要刷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好感度，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诚实，谎言只会引来恶感，哪怕是所谓善意的谎言——
因为那只能够是在双方都建立了信赖的情况之下，她才会感受到其中的善意，能够理解有些不诚不实的说法、隐瞒下来的事情，其实是为了她好，而不是背叛她……
但是在那之前，如果好感度不够，就别管什么善意不善意的谎言了。
可能你撒谎说自己不知道她的传说，是想要跳过这个话题，大家都不至于这么尴尬……可能你撒谎说，自己绝对无条件信任她，是觉得这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场面话，商业吹捧当不得真……
然而在美狄亚眼里看来，一切谎言都没有任何的区别，都是为了欺骗并且进一步利用她而已。

第五章 没有游戏体验
所以，夏冉在这件事上贯彻实行的方针非常简单，那就是诚实。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而且这也的确是他的真实心里想法。毕竟哪怕是根据先知先觉的剧情，而获得的情报优势，让他知道眼前的魔女的执念就是找到一个不会背叛她的人。
他也不可能说，就这样直接深信不疑，无条件的去相信美狄亚……所以直接给予信任是不可能的，也不现实，况且美狄亚本人只怕也不相信这种事情。
因此，夏冉非常坦白的说明，自己做不到这种事情，不过他愿意试着去信任美狄亚，并且承诺只要对方不首先背叛，他也绝对不会背叛对方。
事实证明，这种诚实真的是对症下药，非常有效——
被人称为背叛的魔女，不断背叛，又被人背叛，美狄亚最为渴望却又求之不得的东西，简直一目了然。但是她心底深处的这份执念到底根深蒂固到何种程度，谁也不得而知。
此时此刻，美狄亚就是全身一颤，虽然稍稍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相信夏冉的话语，还是没料到自己遇到的御主居然这么诚实，以至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的，这个神代的魔女就抬起头来，她站起身伸出手握住了夏冉的手掌，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非常乐意为你效劳，Master……”
感觉这一次，似乎是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御主。
虽然话说得直接了一些，但是却反而表现得非常诚实，比起完全只会说好话反而要让她更加喜欢。所以美狄亚同样也是觉得对方的提议不错，或许自己可以试着去相信对方，并且获取对方的信任……
她没有反复去询问，确认对方的话语的真实可靠的程度，毕竟又不是小孩子了，说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足够，之后只需以自己的双眼来进行见证即可。
至于到底是双方都遵守今天的约定，还是重复互相背叛的宿命，那就只能够交给时间来证明了。
“那么，算是达成共识了吧……”夏冉笑了起来，收回自己的手掌，“说起来，现在也是深夜了，你先去休息吧……毕竟这才第一天，我们用不着太过急迫。”
“休息的事情暂时不必了，Master，我还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并没有什么消耗，而且你供应给我的魔力非常充足……”
美狄亚却似乎是立即就端正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已经进入了状态，她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惭愧，但是在圣杯战争之中，Caster是相对较弱的职阶……即使你还拥有那个盟友，我们也有必要从其他的地方进行强化，增强我们的胜算。”
这一句话不是谦虚，而是说真的。
因为在圣杯战争之中，其他职阶的许多Servant，都或多或少的具备对魔力的能力，无形之中就削弱了Caster的直接战斗能力。
不过也只是直接战斗能力看似不足而已，影响最终胜负的从来就不只有正面刚的这么一个选项。
“我拥有的职阶技能，分别是A级的「阵地建造」和A级的「道具作成」，只要给我时间和条件，就能够制作超过工房等级的神殿，展开阵地聚集魔力，又或者是制作带有魔力的器具，包括魔术礼装……”
美狄亚自我介绍了起来，虽然直接战斗能力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但是光是靠着这两个极高等级的职阶技能，她就能够逆转不利的局势。
可以这么说，比起其他的Servant，她是偏向于后期发育的英雄。
前面一开始的时候，或许正面碰上谁都有些问题，但是只要给她准备的时间和条件，她就能够大大提升战斗力，甚至在后期一口气杀穿圣杯战争。
夏冉丝毫不怀疑这一点，他并不是只看了动画的云玩家，自然知道并不是只有钦定的几位挂逼，才能够闪耀出光芒来。
眼前的这一个Caster如果运用得好的话，甚至能够帮助他发展出碾压一切的阵容来。譬如说在五战的UBW线中，美狄亚就依靠策略，同时掌握了Saber、红A和小次郎，加上她自己和强化后的人民教师……这阵容压迫力比热心市民金先生强太多了。
他摆了摆手：“这个我并不怀疑，不过这件事情不用急，我不打算将间桐宅这个地方作为阵地，还是之后再挑选一个更好的地方吧……”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
美狄亚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
似乎御主已经有了明确的计划，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刚刚之所以主动的出谋划策，也的确是她为了证明自己开始端正态度的表现而已。
……
……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的就到了第二天。
圣杯战争虽然已经开始正式拉开帷幕了，不过终究没有第一时间就白热化，所以冬木市人民暂时还能够维持一个好心情。
间桐家同样笼罩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之中，大概就是确认了老虫子的死亡，发现昨天晚上的事情并不是一场美梦，一觉醒来就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所以他们总觉得很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过内心深处的欣喜若狂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就是了。就连老虫子的葬礼都不想举办一下，哪怕只是表面形式走个流程什么的，他们都不想去做。
死就死了，还搞什么葬礼？！
他们没有举办庆祝宴会，喜大普奔，就已经是非常克制了。要是再弄什么葬礼，请一堆人过来，然后自己等人还得在他们面前装作很悲伤的样子，为老虫子号丧……
真是想想都觉得恶心，他们觉得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所以还是缓缓吧，等过一段时间，他们心情平静下来了，可能就会捏着鼻子，给老虫子举办一场葬礼，也是给明面上的社会关系一个交代什么的。
夏冉虽然入主了间桐家，不过却没有在这方面浪费时间，任由他们自己去折腾。毕竟间桐家的资产对他的帮助有限，他也不想在这方面玩什么模拟经营，就干脆都扔给间桐鹤野来负责了。
他唯一看得上眼的，就只有藏书库里的那些魔道典籍，以及宝库里的魔术材料，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才是比较有用的东西……前者可以帮助他迅速补完这个世界的神秘知识基础，后者可以供美狄亚使用，制作魔术礼装什么的。
因为完全不用担心血腥钥匙会消失不见的缘故，甚至一直到了今天，夏冉才过去被烧成废墟的那栋独立房屋之中翻找了一下，拿到了自己的战利品。
当然，他并不寄希望于老虫子能够爆出什么好东西来，事实证明也的确是那样，除了必然出现的魔术刻印之外，就只有好几张的技能卷轴。
基本上都与刻印虫那种恶心的东西有关，建立在培育、使用这些虫子的基础上，还有将自己变成虫子，寄生他人，延长生命的技能……
夏冉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选择了销毁——既没有自己学习，也没有让空间回收，转化一笔资金什么的……这是他的底线，以后怎么样说不准，至少他现在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
至于间桐家的魔术刻印，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给间桐樱了，小女孩估计也不想要这东西。而且魔术刻印这种东西，无法与非血缘者相匹配，也几乎没有其他人干涉的余地。
不过夏冉自己同样不想要这东西，不仅仅是因为这东西来自于老虫子身上，更是因为他对于那些魔术完全不感兴趣……再加上他本身也是非血缘者，想要移植魔术刻印是几乎不可能的。
大概只有回到空间之中，才能够进行这样的强化，不过性价比不高还得付出一大笔积分结晶，想想都觉得亏，所以他干脆就直接转手让空间回收了。
加上之前根本没有怎么用的积分，他直接将智力属性强化到69点的数值，精神属性强化到65点的数值……因果结晶倒是没有怎么使用。
昨天晚上，老虫子给了两个B级结晶，上个世界还留下了两个C级结晶，再凑一凑他就能够获得迷途者生涯之中的第一个A级结晶了……
仍然是在接待室之中，关于圣杯战争的讨论与计划制定正在进行中。
间桐雁夜也加入了进来，虽然现在老虫子已经死了，但是他也只剩下了一个月的生命，所以并不打算退出圣杯战争，而是准备继续给夏冉卖命。
因为他的时日无多，不可能再照顾小樱了，这件事只能托付给未来有保障的人。而说来惭愧的就是，除了夏冉之外，他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指望了。
而他们这一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首先就是增强间桐雁夜的续航能力——
这个男人召唤出来的Berserker，虽然因为狂化的原因，以剥夺理性为交换，提升了能力参数，除了魔力和幸运之外，其他的参数基本都是A级，敏捷更是A+级。
持有宝具也是非常强力，加上其生前的真正身份是圆桌骑士兰斯洛特，这毫无疑问是一流的从者，非常强大的战斗力。
不过问题就在于——耗魔真的太高了，而间桐雁夜本身又不是正常的魔术师，在这个环节上非常容易掉链子……夏冉不可能放心，所以只能够尽可能强化一下。
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他之前在上一个世界炼制出来的魔法药剂，虽然只是初级的，但是效果也很不错……因为囤积了相当多的数量，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直接提出让间桐雁夜将Berserker转让给自己的话，夏冉也担心引起误会。毕竟前者手上就只有这个筹码了，刚刚才达成统一战线，犯不着去刺激对方。
在解决了这件事之后，紧接着要做的就是违规召唤，因为魔术师能够召唤从者，而美狄亚也的确是魔术师，所以她的确是能够钻一下规则空子，再度进行召唤一个从者。
当夏冉理所当然的提出这件事的时候，美狄亚目光炯炯，她还来不及说，这个御主居然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而间桐雁夜却是一脸的囧相，他这才知道这个魔术师说的违规召唤是这么一个意思……居然还能够这么来？也就是说，圣杯战争一开始，他们这一方就将坐拥三个Servant？
这会不会有些破坏其他人的游戏体验？
不过夏冉似乎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游戏体验，他只是继续和美狄亚讨论，然后准备让美狄亚给自己进行强化——
神代魔女的魔术造诣的确非常Bug，以一般的魔术角度来说，“强化”是难于“投影”的，而在“强化”之中最困难的就是对人体进行强化。
偏偏她就能够做到，在五战之中将人民教师的双拳强化到宝具级别，配合本身的技巧，即使以Servant做对手也能在初见之中不相上下，简直堪称逆天。
而现在，夏冉觉得自己也可以试试……因为他本身的战斗力，除了没有宝具之外，单纯以属性而论也不会比Servant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至少底子就比人民教师更加强。
至于战斗技巧的话，一系列的魔法能力如果不够的话，他也能够借用乌木之刃，让自己在刀剑等长刃武器的方面上，经由魔神器的加持增幅，表现出无双的战斗能力来。
因为两人都不相信，所以夏冉干脆拉来兰斯洛特作为陪练，结果就是魔神之力非常给力，他一旦拿起长刃武器，近战能力同样堪称举世无双。
本来持反对意见的美狄亚都不由得震惊，并且欣然表示如果御主的能力这么强大的话，那么这个计划完全没问题。
至于边上的间桐雁夜，则是默默的将所有的疑问都吞进了肚子里，这么一来的话，自己这一方严格来说其实是一开局就按照四个Servant的超豪华阵容来计算的？
没什么好说的了，什么破坏其他人游戏体验？
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怎么破坏呢？

第六章 精准抽卡
力量属性45点。
敏捷属性30点。
体质属性50点。
这是夏冉自身的真实体力三维，而黑曜石荚壳这件黄金级装备的效果之一，就是让他在装备该物品的时候，全属性直接增强足足20点的数值。
坦白而且毫不夸张的说，他光从自身的属性来看，是真的能够与Servant媲美甚至更强——
虽然不知道空间使用的属性数值体系，要怎么样才能够精准的转化为这个世界的Servant的能力参数等级，但是根据他与兰斯洛特的交手的体验来看，50点敏捷怎么看都有B+的程度了。
那么他的筋力和耐久的两项参数，就很可能是A级和A+级，又或者干脆都是A+级……
同时考虑到他的魔力绝对也有A+级甚至更高，幸运虽然不知道怎么转化计算，不过因为不是枪兵，所以不会拖后腿，大概也能够过得去，再加上美狄亚的强化魔术……
可以说，如果真正的Servant不是还有一堆的职阶技能、固有技能以及最重要的宝具加持的话，那么在夏冉这位御主的面前还真的没有什么牌面，被手撕也很正常。
毕竟别的都不说，当他抄起魔刀的时候，白刃战能力根本就是B叔级别的。
只不过因为体型差距以及战斗风格的差异，再加上他也没有失去理智的狂化、没有十二条命可以挥霍的底气，所以大概不会有那么疯狂强大，令人喘不过气几乎窒息的压迫感就是了。
……
……
“强化的术式也是有上限的，因为Master你的能力值已经非常高了，我的魔术能够给你带来的提升也比较有限。”
在夏冉房间之中，在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强化术式的效果之后，美狄亚摇了摇头，忍不住的这么叹了口气。
“不是做不到更好，只是暂时没有那个时间和条件，还请你谅解……”
御主的能力高超，完全不用从者操心，这的确是一件好事情，至少不用像是别人那样，担心被敌人偷家，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御主就被越塔强杀了。
她根本不需要操心这种事情，真有人越塔强杀的话，估计都不用她出手或者那个Berserker动手，自己的御主就能够反手掐死对方。
别人家的御主因为自身的脆弱，还得藏在幕后小心翼翼指挥从者，在这场圣杯战争之中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生怕被别人实施斩首计划的时候，她的御主就已经打算冒充从者上场了。
这个让人怎么说呢？！
这种行为让美狄亚都感到无语，有心想要阻止吧，又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止。毕竟她作为对方的从者，暂时没有办法在前期上场也的确是事实，这个本来就够丢脸的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种行为让她感到安心——
夏冉完全不打算以御主的身份强迫她冒险，而是准备自己直接上的这种做法，的确让这位感到了诚意，因为不管怎么说都好，她是真的很排斥被人利用这种事情。
而之前提出的那个约定，目前来说似乎还是得到了很好的遵守，只要双方都没有背叛的意思，那么似乎这一次圣杯战争走下去完全不是问题。
嗯，好吧，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从者似乎没有什么用处，那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即使御主似乎完全不介意，作为曾经的英雄的他们，脸上也会觉得过不去。美狄亚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古代大魔术师，自然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只是被认为在圣杯战争之中最弱的Caster职阶，但是她也是有职业尊严的！
“我倒是觉得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我也没有妄想着你真的能够将我全身都强化成一件人形宝具，那样也太欺负他们了……”
夏冉握了握拳头，活动了一下五指，轻笑了起来，虽然强化的幅度的确不算太大，甚至挑剔一点儿说简直就是聊胜于无的程度——
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就是将双拳的攻击力强化到小口径火炮的程度，防御力能够格挡低级宝具，大概就是D级宝具，不能够再高了。
这大概是一种质变，所以即使是从者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也会因为一时大意而被击倒，甚至是被扭断脖子。
不过对于夏冉来说，这种强化是真的聊胜于无。
当然，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况且他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说到底强化魔术也有上限的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至于这个上限还能够进一步提升的可能性，的确是存在，但是性价比真的不高。
因为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准备，然而圣杯战争已经揭开帷幕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不可能让Caster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这方面上。
有那时间折腾准备强化他这么一个人，估计都足够她展开如同要塞城堡一般坚固的阵地，同时制作出大量的龙牙兵，完成了违规召唤，甚至开始解析研究大圣杯的奥秘了……
就像是明知道美狄亚的A级道具作成，甚至就连近似不死之药的药品也可调配出来，但是夏冉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就是因为他知道那不现实。
毕竟圣杯战争不可能打一年半载什么的，时间本来就非常有限，他才不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不必要还不一定能够成功的方面上……所以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来进行吧。
联合间桐雁夜，首先确认两个席位，然后违规召唤拿到第三骑的从者，接着依靠Caster的宝具继续夺取其他从者的控制权……
总而言之，先诛柳洞寺，再灭御三家！
“那么，接下来按照你的计划，Master，我们是要前去那个叫做柳洞寺的地方吗？”美狄亚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出声询问道，她觉得是时候尽快展露自己的能力了。
虽然不喜欢被人利用，但是不代表她就想要彻底被人无视，什么都不用做。况且双方互利互惠互相帮助，与一方被另一方单纯的利用，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她也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是的，趁着战斗还没有打响，先去再拉一个帮手吧……”
夏冉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题，于是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
“说起来，如果是违规召唤的话，需要准备圣遗物吗？能不能精准抽卡？”
“精准抽卡？什么意思？”
美狄亚顿时微微有些疑惑，下意识的歪了歪头。
放下了兜帽的她，与之前的那种神秘的、给人艳丽美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她拥有蓝色的长发和瞳孔，长着一对明显区别于常人的尖耳朵，左耳边梳有一条辫子，涂着紫色的口红。
就是有所打扮，却也就仅此而已，属于那种给人朴素印象的美人，所以此刻这样的举动多少带来了一些反差萌的感觉。
不过越是这样，夏冉才越是明白她的麻烦之处，只是他觉得自己不会做出像是五战的时候，那个召唤出了美狄亚的魔术师那样的蠢事就是了。
原本召唤她的是一位会使用现代科技行使献祭魔术的中东魔术师，一直采取消极战术，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着敌人自灭。因为妒忌足以跟“魔法使”匹敌的美狄亚，所以用令咒将她的魔力限制在人类之下。
怎么说呢？
就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参加圣杯战争，又害怕自己会死掉，所以躲了起来，不积极参战……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他一方面贪生怕死，一方面又嫉妒自己召唤出来的Caster有如此强大的魔术造诣。
所以主动使用珍贵的令咒，将自己的从者限制了实力……这种做法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妈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就是说，如果准备对应的圣遗物的话，能不能够精准的召唤出对应的Servant来？”夏冉收回视线，非常平静的解释了起来。
他想起了原来的剧情，似乎在五战的时候，眼前的魔女进行违规召唤，使用的柳洞寺的山门作为凭依，所以才拉出了佐佐木小次郎来。
就像是地缚灵一样，所以根本就无法离开山门……夏冉觉得那位剑士虽然也不错，不过这也未免限制太大了一些，虽然多出了一个Servant，却只能够留守大本营而无法主动出击。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调整一下比较好。
“如果有的话，应该是可以的，不过想要精准指定召唤的话，可能就会比较难，圣遗物也只能够增加成功率，不能够确保绝对成功……”
稍一思索，美狄亚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除非你能够确保使用的圣遗物与自己想要召唤的Servant，有且只有唯一的关联性，也就是不会引申到其他的传说人物的身上去，那样的话，倒是可以最大限度确保成功。”
夏冉眨了眨眼睛，然后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么看来，远坂时臣还真是运气爆棚啊，用蛇蜕就召唤出了金闪闪。
不过他也开始稍稍的感到犯难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之中，因为各种教会、魔术世家、神秘机构的存在，很多古老的文物能够完好保存到现代，而且很多东西也不是被收藏在博物馆里，而是落入了这些魔术势力的手中。
御三家的代表之中，卫宫切嗣能够使用圣剑的剑鞘，远坂时臣可以找到世界上第一条蜕皮的蛇的蛇蜕化石……那么间桐家就算是衰落到这个程度，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间桐宅邸的宝库之中，也的确还藏着不少的好东西，只不过因为这一次的圣杯战争，间桐雁夜的素质不够，只是勉勉强强才够资格。
所以老虫子也不太抱希望，没有浪费圣遗物，而是打算留在以后再使用。
夏冉也是因此才起了心思。

第七章 Assassin又死了？
但是在听完美狄亚的说明之后，他突然发现，圣遗物也只能够增加想要召唤的Servant的关联性，不能够确保绝对成功的获得自己想要的SSR……
除非是圣剑剑鞘那种只会指向亚瑟王的圣遗物，才能够确保召唤出亚瑟王。
而其他的就比较……嗯，不确定性更加大。
而间桐家的宝库里面，的确藏着不少的文物真品，但是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各种日本历史上的名刀，虽然说它们对应日本历史上一个个名人角色。
但是……这么说吧，既然是名刀，往往就说明它们很出名，大家都想要，因此也往往转手过很多次，历代主人不止一个。
举个例子来说，关于压切长谷部这把刀——
虽然曾经是织田信长的有名佩刀，但是后来被赐给黑田如水，在之后由黑田家代代相传……所以谁也不能够确保，拿着压切进行召唤，召唤出来的到底是第六天魔王，还是黑田官兵卫或者黑田长政的可能性更加大……
同样的道理，如果拿着宗三左文字这种被当做“坐拥天下的人的刀”当作圣遗物，比起召唤出织田信长，似乎召唤出今川义元的可能性会更加大。
也就是说，他不确定自己抽到的是王牌还是鬼牌，可能血赚，也可能血亏。
毕竟佐佐木小次郎怎么说都是一个保底，光靠那出神入化的、堪称魔剑的技艺，在面板全面劣势的情况之下，就能够与Saber争锋……但这样的猛人根本不多啊。
稍微犹豫了一下，夏冉决定还是放弃那个想法，现在的开局已经很不错了，用不着贪心太甚，以至于反而遭到了损失。
“那就出发吧，留下Berserker看家就可以了……等我们掌控了柳洞寺之后，再让他们转移过来即可。”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么夏冉也就不再犹豫了。
可能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间桐宅邸这里不干净，好像还能够闻到空气之中的变质腐臭味道……尽管是错觉，但是他还是觉得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哥、哥哥，你要出门吗？”
在玄关前面碰到了小樱，她脸上的神情有些胆怯，又有些好奇，以及那让人一眼就能够看穿的强自镇定，明明害怕却还是要强迫自己鼓起勇气……不过怎么说都好，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这说明她正在摆脱之前的噩梦，逐渐重新敞开封闭起来的内心，试着重新拥抱外面的世界。
孩子的精神是不成熟的，他们既没有坚定的信念，也没有把悲叹转化为愤怒的力量。面对残酷的命运，没有人提供给他们以坚强的意志面对的选择项。
而且由于还没有真正的认识到人生，所以连尊严和希望这些精神也还没有完全培育好。
因此被迫到极限的境地时，孩子比大人更容易封杀自己的精神，封闭自己的内心。很简单的道理，因为还没有体会到人生的喜悦，所以可以放弃；因为不明白未来的意义，所以可以陷入绝望。
夏冉扯了扯嘴角，没有问为什么小女孩突然叫自己哥哥，只是忍不住的在心里为间桐雁夜发出感慨，虽然说爱屋及乌可以理解，但是做到这种程度真是难以想象。
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人生的女儿，竟然还真的能够无条件的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疼爱，甚至于在远坂时臣将间桐樱送入地狱之后，间桐雁夜居然能够奋不顾身的同样跳进去。
明明在很多年前才摆脱了的命运，到头来却又自己选择了接受，为的就是将间桐樱救回来，哪怕是豁出性命都在所不惜。
现在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都只能够再活一个月了，却从来都不考虑自己的问题，仍然是殚精竭虑的为间桐樱谋划，想要让少女的未来有所保障。
什么保障呢？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夏冉可以选择了，至少这一位魔术师已经初步证明了自己，只要不是老虫子那么变态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同样也有能力庇护小樱。
只不过夏冉从来都没有在这方面表示过什么，毕竟他能够在这个世界留多长时间，都还不确定呢。唯一能够确保的就是，肯定比那些赶着上场，然后领个盒饭就走人的Servant好一些。
但是间桐雁夜不知道啊，他只有这么一个选择……大概就是他让小樱尽可能与夏冉拉拉交情，套套关系——
如果夏冉真的把她当作是妹妹看待的话，之后就真的可以放心了。小樱大概也是听了间桐雁夜的话，不然的话，大概她这么一个受伤严重的小女孩，还要过好一段时间才能够真正的相信已经没有谁会伤害她了。
这么懂事的小女孩谁不喜欢呢？夏冉揉了揉间桐樱的小脑袋，总归还是有些怜悯，不过他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也不可能给间桐雁夜什么承诺。
“小樱是想要出去吗？”他和声的开口问道，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亲切。
在他身边，美狄亚静静的看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过眼眸里倒是闪过一抹欣赏之意。
当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那么不管他做什么都不顺眼，做好事也会觉得是惺惺作态。但是反过来，当真的开始觉得一个人不错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Caster虽然才被召唤出来不到两天的时间，但是也知道眼前的小姑娘的可怜，因此也越发欣赏自己的御主。对方不是那种一味利用别人，以价值衡量所有人的魔术师。
小女孩微微有些慌乱，她鼓起勇气在这里等着，自然不会完全就是因为间桐雁夜的出谋划策，而是因为她自己也有事情想要求夏冉答应——
如此早熟的她，自然知道现在谁才是间桐家的真正主宰。只不过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似乎早就知道她想要什么了，不过没有苛责的意思。
小樱好像在窥伺他的表情似的仰视着夏冉的脸，然后小心翼翼的点点头：“嗯，哥、哥哥……我、我想要去看一下妈妈还有姐姐，这个可以吗？”
“你想要去看她们？”夏冉有些诧异，同时为远坂时臣感到悲哀，没有被提起呢。
不过也是，在年幼的间桐樱心里看来，就是父亲把她从幸福的家庭之中赶出来，然后送进间桐家的这个地狱里面的……怎么可能会完全没有怨言呢？
“是的……之前爷爷告诉我，我没有可以那样称呼的人了，就当她们不存在就好了……不过爷爷现在也不在了，所以、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
小樱怯怯地说道。
“那不是你的爷爷，别叫他爷爷，老虫子死了就死了，你当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夏冉皱起眉头来，不过紧接着就发现小女孩似乎被他的严肃吓到了，缩起了身体。
“抱歉，我不是在骂你……不过，你真的想要去看一下你的妈妈和姐姐吗？”他叹了口气，然后犹豫了一下，用一种不是太赞同的语气说道，“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推荐你这么做，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
“……”
“……”
“如果这个很麻烦的话，我就不去了……对不起……”
小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走，又变成了那种茫然的目光，好像在凝视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远方的那种目光，她用那种难过微弱的声音说道，无精打采的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听着，小樱，我不是不准你去。而是你现在去见她们，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希望你想清楚一些……”
夏冉再次叹了口气，伸手轻揉小女孩的脑袋，“这样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明天如果你还是想要去看一下你的妈妈和姐姐的话，我就带你去……”
“真的吗？”间桐樱的小脑瓜子一下子抬起来，又惊又喜的看着他。
“……真的。”夏冉稍稍沉默，知道她大概是没听进去自己的劝诫，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这么小的孩子，不能强求太多，她已经比所有的同龄人都要更加成熟了。
只不过，被原来的家庭抛弃，被送进地狱一般的陌生环境里，恐惧无助的被虐待折磨了一年，虽然被间桐雁夜保护，在这一次圣杯战争失败之前没有遭到更加可怕的事情……
但是这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也还是太过沉重了，她如果这个时候回去，看到自己原来的家人似乎还是那么幸福，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生活。
对比之下只有她自己被赶出去，在地狱里遭受折磨……
——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
……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不过对于参与圣杯战争的人来说，夜晚的黑暗反而更加适合进行侦察工作和暗杀活动。
特别是对于在这个冬木市内的魔术师们来说，需要关心的焦点主要有两个地方，那就是矗立在市内山上的那两座豪华宏大的洋馆，分别属于御三家之中的间桐家和远坂家。
除了艾因兹贝伦城不位于冬木，御三家的两家都在这里，考虑到圣杯战争就是他们所发起提出并且联合主办的，而且自己也下场参赛……难免就有一种既当裁判也当运动员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其他的人自然都会考虑第一时间干掉御三家的代表选手。
所以这几天来，经常有低级的使魔以侦察为目的，不分昼夜的在间桐家和远坂家附近来来往往的游荡。
只不过奇怪的就是，间桐家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人去楼空，似乎已经没有人居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次的圣杯战争而进行的调整，至于去了哪里也暂时追查不到。
而远坂家自然就成为了被集火的对象……不过当代家主似乎对于这种程度侦察早有防备，已经在洋馆周围架设了十几二十重的以侦察和防卫为目的的结界。这从魔术的意义上来看，简直就使得洋馆和要塞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过如果是Assassin的职阶，拥有强大的气息遮断技能，倒是可以将自己的魔力抑制在几乎为零的状态下进行行动，使自己好像看不见的影子一样接近目标，潜入其中。
很多人就在等待着这件事情的发生，而它也的确是在今天晚上发生了。
然后——
Assassin就被直接击杀了。
出手的是一个直接出现在洋馆上方的黄金英灵，用他那好似燃烧起来的红色的双眸俯视着趴在地上的Assassin，一边以轻蔑的口吻发出宣告。
“你没有看到我的资格，蝼蚁就要像蝼蚁一样，只要趴在地上低着头去死就可以了。”
紧接着，在那黄金的人影周围的空间，又出现了无数闪动着的光辉。伴随着风被切裂的声音，无数闪耀着寒光的尖刃向Assassin飞去。
在那些在结界之外注视着这一幕的使魔们的视线中，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失败者似乎已经出现了，连一招都没出就被打败的Servant。
……
……
“Assassin被杀了？”
深夜的柳洞寺之中，魔女睁开眼眸，疑惑的自语了一句，然后看向了边上的某人：“你看到了吗？Master。”
“看到了，你觉得怎么样呢？Caster。”夏冉随口回答道，他对于这种固定发生的剧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不想浪费脑力去思考。
时日暂短，他带来的蝴蝶效应果然还影响不了远坂时臣的想法，估计那个此世一切之错也是想要通过演一出戏，让人不敢首先将他盯作是目标。
“首先可以确认，击杀似乎是切切实实的发生了，不是什么障眼法，那个Assassin的惊愕恐惧也不像是假的……”
美狄亚轻轻皱起眉头，分析了起来——
“而且击杀是通过宝具来完成的，那种魔力量……说实话，这一点很难令人相信，英灵的宝具也会受到御主的水平影响，一般只有两三个，状况差的只有一个也很正常。”
但是，刚刚通过使魔的眼睛，远远监控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瞬间出现的宝具数量，至少也有十来件了，这完全就不合理！
“没办法呢，谁叫他是运营商的亲爹，这样的开挂力度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夏冉很是淡定地说道——
“你就当他是一个在CF充了八万块的小学生，一边用「杂种」这样的台词嘲讽，一边拿着火麒麟乱杀，你还举报不了他……”

第八章 觊觎第三法
这个可不是说笑的，夏冉一直都觉得金闪闪的真名是奈须伽美什，而不是劳什子的吉尔伽美什。
毕竟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在其他作品之中，存在这么一个不断的被找各种理由，从而不断的进行无脑加强，通过一个个补丁无上限的拉高逼格，拼命的大吹特吹的角色。
要说他是绝对主角吧，那么这种现象自然就可以理解了，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偏偏这货不是，反而很多时候都是反派定位，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够他是蘑菇的亲爹了……
或许现在的奈须伽美什还没有那么多补丁。
嗯，没错，至少目前的这个阶段，他也就拥有号称人类智慧原典，其尽头等于人类智慧尽头的「王之财宝」……以及据说是创世之时，神明开天辟地所用的「乖离剑」。
仿佛同样是在日本这片土地上，来自异域传说的英灵的本土加成都相当低，唯有这个来自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英雄王，似乎莫名其妙的被大幅度加强了，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后台暗改数据……
不过怎么说都好，现在的他的开挂力度还是很克制的，只是区区的无敌之从者，最强之英灵而已，只是与英灵座里的所有人都不在同一个次元罢了。
最多就像是一方通行与学园都市里的其他超能力者一样，都被归类为Lv5的那种程度。
目前来说勉强还可以捏着鼻子接受，等到之后奈须伽美什的一系列强化补丁包都给打上去了，那简直就是达到了他是电，他是光，他是唯一的神话的那种程度——
譬如说英雄王精神之升华，全知且全能之星……看遍未来之眼，甚至可以凭此倒推过去……
譬如说什么传说中的跳跃航法，CCC中凭此跳跃了1500光年……并非维摩那的光之舟，和杀生院对战时用此瞬间自银河尽头归来……
反正「王之财宝」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注定了它是一个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的筐，奈须伽美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来。
似乎只要有需要，那么里面就肯定有能够解决他遇到的问题的东西。
不管是凯尔特的，希腊的，中国的，印度的，北欧的……都没有区别，反正所有的宝具和传说的原型都是属于他的。
而且你还不能够找他质询版权问题，因为他会更加愤怒的要干掉你，因为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他的，你才是那个卑鄙无耻、染指他财富的小偷……
——这简直日了秋田犬。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夏冉却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之中，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中二王……威胁不是来自面板，也不是因为其能力，而是来自于那无数不要钱的宝具。
谁都不知道他的「王之财宝」里面，在关键时刻到底能够掏出来什么东西，所以夏冉即使是事先掌握了具体详细的情报，也还是觉得必须要准备万全——
一旦到了真正需要对其下手的时候，就只能够确保是一击必杀，绝对不能够给这货任何翻盘的机会。
所以在那之前，暂且还是先按部就班的进行这一场的圣杯战争吧。
让其他人打几场友谊赛，稍微的商业互吹一下，同时也能够借此麻痹一下金闪闪，让他觉得“认真起来的自己是无敌的”，所以继续漫心下去，直到最终迎来死亡，一如神话之中那样无能为力即可……
说起来——“认真起来的金闪闪是无敌的”这个说法由来已久，夏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问题就在于金闪闪从来都不会认真。
也不知道是他总是因为一时……啊不，时时大意而屡屡失败，还是在失败之后都只能够苍白无力的辩白说，这是因为自己没有认真起来的原因。
就像是一个人考试没有考好，于是辩解说是因为他没有认真对待，如果他认真起来的话，那么年级第一名就只能够是属于他的，其他人和他一比都是垃圾！
说得似乎很霸气，不过考虑到他永远都会考砸，永远都说是因为自己没有认真对待考试的原因……所以嘛，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反正不存在的东西用不着在意，在夏冉眼里看来，这种说法大概就和“人如果一直坚持呼吸就永远不会死”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差别。
他只需要等到自己的计划推进完毕，到时候大势已成，那么想要车翻谁就车翻谁……不管认真起来的金闪闪到底是不是无敌的，他都不会给这货认真的机会。
当然，到时候想要车翻谁就能够车翻谁，这个的确是事实，但是如果夏冉真的掌控住了整个圣杯战争的话，他是不会立刻就结束这么一个仪式的。
相反的就是，他会尽可能的延长圣杯战争，让自己或者说让美狄亚有更多的时间去解析研究大圣杯。
在召唤出了美狄亚这位魔术造诣堪与魔法使比肩的古代魔女之后，他的目标就已经不是圣杯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圣杯——
毕竟那里面装的都是黑翔，根本就没有实现愿望的功效，谁特么想要那玩意儿啊！
只有大圣杯的本身的奥秘，才是夏冉真正想要染指的东西。既然光靠正常的圣杯战争，已经无法得到那种结果，那么他干脆就试着从这个系统的基础部分来进行逆向解析。
坦白的说，这件事的难度非常高，不一定能够成功，这个没有任何人可以确保。但是在召唤出了魔术造诣堪比魔法使的神代大魔术师后，他觉得还是可以试着去赌一把的。
成功了肯定血赚，没成功也不亏……
……
……
时间：仍然还是深夜。
地点：仍然还是柳洞寺，或者应该说仍然还是圆藏山。
只不过这一次的具体场所，已经转换到了圆藏山的地下大空洞之中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第三法的产物吗？真是难以想象，如果不是Master你告诉我的话，我肯定想不到圣杯战争之中居然是隐藏了这样的秘密……”
远远的注视着前方的景象，一头蓝色长发在黑暗之中似乎都在微微反射着不知道哪来的光泽的Caster，也是忍不住地表示惊叹，美目之中异彩连连。
魔术造诣如此惊人的她，在听夏冉解释说明之后，自然明白在这个地下空洞之中，到底是隐藏着什么样级别的惊人奥秘，那是让她都禁不住见猎心喜的魔道至高结晶。
没错，完全可以说那根本就是脱离了「术」的范畴，抵达了「法」的层次。在大圣杯的中心，就像覆盖火山口的表面一样直径长达一公里的魔术回路，完全可说是由一具人体所构成的小宇宙。
那是两百年前，策划第一次圣杯战争的三个家族中的爱因兹贝伦家的当家，羽斯缇萨&#183;里姿莱希&#183;冯&#183;爱因兹贝伦，被称为「冬之圣女」的大魔术师。她不惜将自身当作是活祭品，化作了大圣杯的核心与基础。
可以说圣杯战争这个系统本身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将第三魔法实现而被构筑出来的，原理是利用了这位冬之圣女羽斯缇萨那触摸到了第三魔法的特性的仪式。
“第三魔法是灵魂的物质化，简单来说就是实现完全的不老不死的魔法，在完成之日，将会因灵魂的永动机化，而得到无尽的魔力源。”
在Caster的身边，夏冉平静地说道，不过他的目光之中也带有一丝炽热。
“而圣杯战争的本质，就是为了通过另一种形式，间接的实现第三魔法。胜利者所得到的奖品，不过是保管已死Servant的灵魂的器具，并稳定住大圣杯与现世之间的魔力通道，从而成就第三魔法的必要设备。”
不是太难理解的道理，就是将这个过程反转了一下——
第三魔法是将灵魂永动机化，获得无尽的魔力源，对于魔术师来说，那就是无论何等愿望都能立即实现的力量，如果能够实现，那无庸置疑是能救赎人类的奇迹。
那么反过来思考的话，如果直接获得了无穷无尽的魔力，那么是不是也就等于实现了第三魔法呢？
这并不是无稽之谈，圣杯战争这个系统就是基于这个原理而被构筑出来的，将死去的六名Servant的灵魂注入小圣杯，利用他们回归英灵座的现象将世界“穿孔”，形成通往世界外侧的通道。
然后，再以大圣杯的力量，来联结、固定这个“孔”，外侧的魔力就会从其中流出来，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的魔力……而对于魔术师来说，无限的魔力几乎在某种意义上就等于实现一切的愿望。
——是不是感觉这个原理很耳熟？
大概就是这样，只不过圣杯战争接连失败，这已经是第四次的仪式了。大圣杯是没有错漏的，整个系统的原理在理论层面上也是正确的，但是参加的技术者、魔术师却是存在问题的。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这个仪式的确是出于实现第三魔法，拯救全人类的宏愿而诞生的，但是当它确切的运转起来之后，事态却演变成为了争夺独占的权力，而不留情面的互相残杀。
叹息着「根源」犹如遥不可及梦中故事的魔术师们，在了解可以透过这项仪式接近根源一步……亦或是半步后，便疯狂地以此为目标。
除了自己以外，其他参与这一项仪式的魔术师全部都是妨碍者，让他们在战斗中死去就行了。
到了现在的第四次圣杯战争，圣杯都已经被污染了，彻底失去了通过正常的方式，达到原本预定的仪式目的的效果……

第九章 拆台
“原来如此，单纯的从理论上来说，这个巨大的仪式系统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创举，也没有什么问题……”
美狄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她看向了自己的Master，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么——Master，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秘密情报，不过你这么坦诚的全部告诉我，目的肯定不单纯是为了和我分享这个秘密吧？”
“这个可说不准啊，我听说共同的秘密能够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夏冉轻声地笑了笑，然后正色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Caster你能够研究一下，我的确对于第三法很好奇。”
“这样啊，我只能够说尽力而为，不谈这是Master你的要求，我也的确很感兴趣，如果有这样的机会的话，我本人也是不愿意放弃的……”
上上下下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美狄亚轻轻的点点头。
“只不过，按照Master你的说法，那位冬之圣女的本质也只是偶然诞生的「将第三魔法再现的东西」，而不是她自己掌握了第三魔法，只能够说是触摸到了边缘的境界……”
“如果说第三魔法是一种纺织技术的话，那么她就是体现了这种技术的精细的编织物，编织物与纺织技术本身还是有所区别的，我不确定能够从她身化的大圣杯的特性之中，研究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来……”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真正的窥伺到第三魔法的奥秘，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是在浪费时间而已……”她思忖一下，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不愧是神代的大魔术师，这种眼光与判断能力真是没谁了。
夏冉自然非常清楚这一点，因为爱因兹贝伦家的起源，原本就是实现第三魔法的魔法使的弟子们建立的工房，自西历元年开始延续。
他们尝试再现老师的奇迹，却无法靠自己实现，作为代替方案的是制作和老师同样的个体，再由那个个体将魔法再现。于是在将近九百年的徒劳的终点，被称为冬之圣女的人造人——羽斯缇萨被制造了出来。
她完全是偶然间被制作出来的，与那些魔术师们的理解、努力还有技术，都没有任何关系，说到底不过是搞不清楚原因的突然变异罢了。
她自身虽然不会老，却也会因身体脆弱而死亡，而且她完全不会成长，客观来说就是「永远重复相同的一日」这样的东西。只能够说证明了第三魔法的可能性的存在，却并非是她自己掌握了第三魔法。
这两种情况是有区别的。
而她的魔术回路分解、魔术式置换的人体宇宙，从而化作的大圣杯，应该保留有非常完整的第三魔法的特性，但肯定不是详细的技术本身。
虽然美狄亚的能力水平应该是魔法使级别的，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她同样不敢打什么保票……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圣杯战争太短暂了，她的时间不够。
“时间不够啊……也是呢，这个还真的是最大的问题……”
夏冉喃喃自语着，然后也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随便而且洒脱的挥了挥手。
“不过Caster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尽力而为即可，实在是没出什么成果的话，那就算了吧……”
这种事情不能够强求，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在玩什么策略回合制游戏，不可能说研究一种技术，从一开始就告诉他要多少个回合，之后就一定能够研究出来。
尤其是第三魔法这样的可怕技术，就算是真的有希望窥伺其奥秘道理，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够被他所掌握。
只能够说是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摆在夏冉的眼前，他如果努力尝试博取一下的话，成功的概率可能很渺茫，但如果根本就连试都不试一下的话，那就肯定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就是这样，他还是比较看得开的。
“……”
“……”
“怎么了？”夏冉微微有些疑惑，看向了自己的Caster，正好看见对方收回视线。
“没什么，Master，我会尽快展开阵地，然后开始进行召唤……之后如果没有需要我的事情，我就会将主要的精力放在这方面。”
魔女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么说道。
居然不是在说什么客套话，也就是说御主的确渴望获得第三魔法的奥秘，但是这个很正常，毕竟有这么一个机会在面前，任何追求魔道的魔术师都会试图抓住才对。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第三魔法这样的事情，就直接失去理性，也并没有认为她的“不敢保证”、“做不到”是在推诿的说法，如果是其他的魔术师的话，可能这个时候已经非常不悦甚至翻脸用令咒威胁了。
毕竟魔道修行艰难，能够接近虚无缥缈的「根源」一步或者半步，都是这个世界的魔术师们孜孜不倦、梦寐以求的事情，在这方面他们是会疯狂的。
然而自己的这位御主……该怎么说呢？虽然藏着很多秘密，让人有很多疑惑与看不懂的地方，但是美狄亚却是真的觉得越来越满意放心了。
至于有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个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觉得御主不但必须给她无条件的信任，还连自己的秘密都不能够拥有，必须全部告诉她才属于诚实。
美狄亚的标准还没有严格到这种程度，在她看来只要是在对待她的时候不说谎，也不是单纯的欺骗利用她，那么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位魔女反而开始有一些较劲要证明自己的心思了——
召唤出了圣杯战争之中公认的弱小职阶，听说自己不适合上场，Master完全不在意……
坦诚自己了解到的秘密，明言自己想要获得大圣杯的奥秘，自己说可能做不到，Master照样不是太在意……
他到底还有什么在意的？还是说即使是召唤出了自己，其实也不对自己抱有什么太多的指望，一旦提出的要求完成不了，就会很爽快的放弃，似乎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一下，不行的话就算了……
毋庸置疑，这的确是一位很好的御主，从来就不会强人所难。但是美狄亚却莫名的有一种自己被看轻了的感觉，她讨厌别人欺骗利用她，但更加不喜欢这种似乎御主根本就不觉得她有什么用，没有抱以希望的感觉。
“嗯，那就拜托你了……对了，研究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不要贸然太过深入，由于上一次的仪式，圣杯系统可能已经被污染了，你应该知道的。”
夏冉倒是没想太多，稍稍思索了一下，就点点头这么说道。
违规召唤还没有开始，因为美狄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凭依，他本来想要提一下柳洞寺的山门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建议。
先知先觉的方面已经表现出够多了，别的固定情报都还可以解释。但很可能现在美狄亚已经有了打算，要是自己都还能够与她的想法撞车，这个就真的很奇怪了。
“嗯，这个我知道的，Master……”美狄亚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
夏冉之前解释他的违规召唤的灵感来源的时候，就提到了上一次圣杯战争之中，被爱因兹贝伦家召唤出来的规格外职阶Avenger的安哥拉曼纽。
她自然也非常清楚，那个被违规召唤的Servant可能本身非常弱小，但是其性质就注定了，一旦灵魂被这个巨大的仪式系统吸收进去，那么大圣杯之中的无色之力就很有可能被染黑。
那将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她当然不可能掉以轻心。
“那就好，那么接下来Caster你就在柳洞寺这里慢慢经营我们的大本营吧……明天晚上，我就和Berserker出战，让人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
夏冉淡定地说道。
“Master，你准备直接冒充Servant吗？”听到这件事，美狄亚的表情不由得也是有些古怪，不禁还是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既然是准备给她打掩护，让别人注意不到真正的Caster还在后面狗一波发育，那么就只有冒充Caster了吧？但是考虑到他的近战能力这么彪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一向都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从来不会冒充别人……”夏冉摇摇头，非常淡定地说道，“我会直接以Master的身份出战，至于他们误会不误会，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美狄亚：“……”
肯定是会误会的吧？
当有Servant试图对你实施斩首战术的时候，结果反手就被你锤爆狗头的话，那么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怀疑你其实也是Servant吧！
这就是根本没有说谎，然而别人莫名其妙的就自己通过脑补，陷入骗局之中的手段吗？
她突然有了一丝自我怀疑，会不会自己也中计了？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种事情应该怎么算？如果对方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谎，这难道也算是欺骗利用自己吗？
魔女琢磨了起来，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悖论之中。
……
……
又是一天过去，太阳已开始西沉，夜晚即将来临。
冬木市的人们仍然还在傻乎乎的过着每一天，而参与了圣杯战争的御主和从者，都正在整座城市之中不间断的二十四小时搜索着，一边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边搜索敌人的行踪。
直到冬天的太阳终于完全落下，街道被黑夜披上了另一层色彩，很多人都突然就兴奋了起来，他们的眼线传回了信息，似乎第一次正式的战斗就要在今夜打响了。
地点是在未远川入海口，冬木大桥西侧的岸边，那里有一座大型海滨公园。
有一个Servant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仿佛是在向所有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对手挑衅，而另一个Servant已经毫不犹豫的赶了过来，对于这样的宣战欣然赴约。
眼见一场大战即将掀开帷幕，所有人自然都将关注焦点集中在了那个区域。
Master在幕后暗中观察，Servant则是纷纷赶赴战场……
海滨公园东部是一片仓库街，这片区域同时也具备了港湾设施，将新都与地处更为东部的工业区互相隔开。
因为晚上的缘故，这里几乎就没有人了，昏暗的灯光照射着街道反而更显出一片空虚的场景。无人驾驶的起重机整齐的排列在海边，看上去像是巨大的恐龙化石一般，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在宽阔的四车道上，两个Servant到彼此距离十米左右处停了下来，就这样对峙着。
一方是Saber，金发碧眼，身材娇小的美少女。一方是Lancer，有两把刷子，看上去就五官端正的男人。
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因为这是一场死斗，而且隐藏自身的真名与情报，是圣杯战争之中的必备素养。不管能够隐藏多久，也不确保这样能够让自己有太多的优势，但至少可以让自己不陷入被针对的劣势。
所以，战斗一触即发！
面对与世界物理法则完全对立的空间，四周的空气发出了神经质的悲呜。狂乱的风暴肆虐在无人的商店街上，破坏着、践踏着一切。
Saber的御主，爱丽丝菲尔在惊愕的注视着发生在眼前的传说再现，作为战场之中唯一一个暴露出来的御主，她的情况其实非常危险。
因为在暗处观察这里的人可不少，只不过大家都不蠢，也很难相信一个御主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战场之中，看上去更加像是诱饵。
实际上，在某种意义上也的确如此，Saber的真正御主，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此刻正在岸壁间的集装箱堆放场上，利用狙击枪的透镜窥伺着战场中央。
大家都在等待着机会。
不过就在下一刻，这条街道的远处的另一端，突然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一片火海瞬间熊熊焚烧起来，染红了夜幕。
Saber和Lancer的对决瞬间就戛然而止，他们之前就已经感应到了第三方气息的接近，所以已经收敛了很多，为了防止被偷袭，随时都能够停下来。
只不过，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第三方进场后没有偷袭他们，而是在这条街道的远处玩起了爆炸的艺术？
这是在搞什么？
停下来的两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和躲在暗处观察战场的其他人一样被吸引了注意力，然后正好看见了一抹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骷髅面具的身影略显狼狈的从火焰之中被迫出的一幕……
咦？等等，这个不是昨晚在众多目击者面前被消灭了的Assassin吗？

第十章 迫害
一瞬间，所有人都非常惊愕。
但是紧接着，大家都不是傻子，马上就都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推断，既然Assassin根本没有死，那昨天晚上的那一幕肯定就是假的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他们可是都亲眼看到了的啊，黄金色的人影简直好似是天神降世，无比强大牛逼哄哄的就直接当场秒杀了Assassin。
真的是Assassin踢中了钢板，差点儿命丧当场，最终依靠强大的保命能力逃过一劫……还是那干脆就是双方早就合计好了的，在大家面前演一出戏？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因为远坂家的Servant可能根本就是一个无用的废物，感觉没有任何的胜算，但是又因为属于御三家的原因，第一时间就被所有人盯上了……
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因此只能够通过演一出戏，塑造其强大的表象，让人觉得那个废物Servant并不好惹，于是纷纷选择避其锋芒？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逻辑如此，合情合理，他们只能够从这件事上看到远坂家的装模作样与虚张声势。
自然就是下意识的进一步联想到对方可能是外强中干，表面上看上去，那个黄金Servant好像是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实际上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才会在圣杯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就开始演戏假打了……
大家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圣杯战争刚刚开始，你们就要靠这样的下九流手段来虚张声势、装神弄鬼的了。
不知道的人，谁会觉得是因为你们太高傲了的原因，不想和一般的敌人纠缠，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啊？
大家当然都只会觉得，这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那个黄金Servant到底有几斤几两是值得怀疑的一件事情了。
只能够说，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总不可能说什么好处都让远坂家占完了，却什么风险都不用去承担，世上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好事。
既然远坂家选择了用那样的方法，来塑造金闪闪的狂霸酷拽吊炸天的强大霸道形象，希望能够在前期避开战斗，后期坐收渔翁之利，那么自然也要承担这个计划败露所带来的后果。
事实上，就在同一时间，在远坂家的洋馆之中，正坐在自己屋子里面宽松舒适的安乐椅上面的远坂时臣，直接就是突然脸色一抽，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在通过使魔的眼睛看到了现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直接就觉得自己似乎被抽了一巴掌，脸上有种火辣辣的虚幻痛感。
而且不只是他，同样有这样的感觉的，还有金闪闪本人。
这个身披黄金甲胄，金色头发是好像燃烧的烈焰一样直立的黄金色的Servant，红色眼睛里正在闪烁着不怒自威的光辉，身体都在明显的颤抖着。
毕竟昨天那根本就是一场演戏，远坂时臣专门让言峰绮礼将Assassin的一个分身派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被金闪闪当众射杀。
目的是为了威慑众人，不然的话，如果大家都首先将注意力焦点放在他这一方的身上，那也真的是非常难受。
所以有必要通过这么一次霸道强横，蛮不讲理的直接秒杀一个Servant的行为，来震慑其他别有用心的宵小之辈。至少这么一来，大家都会下意识的掂量掂量，不愿意让自己一开始就惹上这么一个强大敌人吧？
而金闪闪也是听从了远坂时臣的意见，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么做是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相信他们见识过他这个英雄王的神威以后，一般的杂碎就不敢再来添乱了。
——暂时先让那些野兽们互相厮杀，然后他再来仔细观察究竟哪一头才是值得身为王者的他亲自去狩猎的狮子……
至少当时金闪闪的确是这么想的。
然而这才第二天，理论上来说，昨天晚上才被他威风凛凛的信手击杀了的Assassin，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了……这一下子，那些看到了这一幕的人到底会想些什么，难道他还想不到吗？
这个中二王同样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好像是被抽了一记耳光似的！
毕竟对于一个认为全世界都是下贱的杂种，只有高贵的自己是“天下地下唯我独尊”，并且坚信这件事的中二病来说，这大概就已经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哪怕他当时的确是抱着随便配合一下，释放一下威慑力，防止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来挑战自己的想法……但是重点不在于他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的问题是大家都觉得，他昨天晚上在打假赛，还摆出很了不起的样子。
想想就觉得憋屈，而且他可不是那种完全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否则的话，也就不会因为杂种抬头看他一眼，就感到生气了……别人看他一眼，他都觉得是对高贵的自己的亵渎，更加别说是现在大概有很多人都在怀疑他是一个草包这种可能性了，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混账！他怎么敢……”黄金的Servant终于咆哮出声，身形直接消失不见。
“……”远坂时臣张了张口，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应该怎么劝阻此刻的这位暴怒的王者。
本来作为Servant，对召唤自己出来的Master应该是毕恭毕敬的。但是在远坂时臣这里，一切都是反了过来，他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召唤出的Servant表现得诚惶诚恐，以臣子身份自居。
那是因为这位以Archer的身份出现于现世的男人，正是那传说中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君临古代美索布达米亚的半神半人之王，作为英雄拥有最悠久的历史，是人类世界最古老的王。
远坂时臣的信条是对于高贵的东西就要尊重，因为本身就是贵族血统的继承人，远坂时臣经常以自己远胜过他人的高贵血统而异常自负，所以即便是作为自己的Servant，他也反而将对方当作是真正的上位者。
只不过，圣杯战争才开始了没两天，他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召唤错了人。
本来以为自己抽到的是最强的王牌，但是这一位的性格是真的有问题，让他非常的头疼……作为Servant，吉尔伽美什不但不会听从Master的命令，甚至就连建议都不愿意遵守。
阻止他的话，他就会勃然大怒，而不阻止他的话，他又会逐渐失去分寸，蹬鼻子上脸……远坂时臣甚至开始怀疑，在这次的圣杯战争之中，自己最大的敌人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自己召唤出来的Servant。
再这么下去，他早晚有一天要死在自己的Servant手上，令咒也救不了他，因为Servant绝对很乐意唆使别人去干掉自己的御主……
嗯，当然，这只是一种不太好的直觉预感，远坂时臣是一个理智的人，是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的。
他觉得圣杯战争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只要在自己和Servant的矛盾完全爆发之前，尽快结束这一次的仪式，赢得胜利，那么就不会有问题了。
现在的他也只能够继续打起精神来，通过使魔监察着海滨公园的那个战场，时刻准备着。
如果吉尔伽美什可以轻松碾压所有人，那自然就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不行的话，他就要在关键时刻将对方拉回来了，因为那一位绝对会不管不顾的准备放大招的。
或许这位英雄王的宝具真的无人能敌，但是问题就在于远坂时臣这位御主的魔力是有限的啊！
最好的方法还是等到其他的Servant厮杀得差不多了，再找个机会让吉尔伽美什将剩下的人一网打尽，那才是最保险的……而不是前面就暴露出自己最大的底牌，万一有人没有被打死，有了防备。
那么他们就会被集火，然后有很大概率翻车。
……
……
A+级的气息遮断技能真是不讲道理，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的话，只怕就连灵气低语都会直接忽略过去……
夏冉一边迫害着Assassin，一边这么赞叹着对方的藏踪隐匿的能力的强大之处。
如果不是他事先就知道对方会在Saber与Lancer初次交手的时候，同样藏在这条街道的尽头远远的观察着战斗的这件事的话，那么同样也是什么都察觉不了。
不过事先知道，那就好办了，他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确定Assassin的位置，直接将这周围的一大片区域，全部通过火焰符文陷阱引爆就可以了。
熊熊的烈焰化作一大片滔滔的火海，气息遮断的技能或许能够让Assassin藏身在这片区域之中，不被人的注意感应发现，但是总不可能帮助他免疫无差别的群攻伤害。
因此自然就被迫了出来。
这个Servant也是又气又急，他在这里吃瓜吃得好好的，莫名其妙的就差点儿被烤熟了，这找谁说理去？偏偏最气的就是，眼前的这个魔术师刚才慢慢悠悠的从那边走过来，来到了他的眼前。
然后，就这么样直接发动了攻击——Assassin本来是有机会直接暴起杀死这个魔术师的，然而因为一开始的命令，他只是在这里观察情报，同时不能够让别人知道他还活着。
所以就只能够一边惋惜着，一边放过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暗杀机会。
毕竟一个人大咧咧而且毫无防备的走到他的附近，完全发现不了有一个消除了气息的危险暗杀者就在边上，这种事情本身就不会经常看见。
然而，现实却是给Assassin抽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对方早就发现了他，甚至大大咧咧的走到了他面前发动攻击……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猖狂的事情吗？！

第十一章 Lancer又要死了？
理所当然的，任何人都不会在遭遇了这样的憋屈与羞辱之后，心平气和的接受下来。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么就没有继续掩饰的必要了——
这个暗杀者在火海之中宛若魅影一般闪烁着，精准的踩踏着死亡的舞步，避开地面上的那一枚又一枚闪烁着红光，然后猛烈炸开的火焰符文陷阱。
然后，就这样带着宛若死神夺命一般的气势，冲锋向了前方的那个该死的魔术师！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炽热高温而又充满紧张感的空气之中，突然出现了一股魔力的旋风，瞬间就凝固成型，化做了一个漆黑狂气的影子。
没错，就是一个漆黑狂气的影子。
铠甲是黑色的，没有精致的装饰，没有磨得发亮的色彩，只有纯粹得像黑暗、如地狱一般的极端黑色，连他的脸都被头盔所覆盖。
在头盔的细小夹缝深处，只能看见那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双眸所散发出的疹人光亮。
这不祥的身姿释放出来的只有不折不扣的杀气，连其魔力生成的旋风都像怨恨的呻吟，令人毛骨悚然。下一刻，这个黑骑士就从魔术师的身边发起了冲锋，迎向了不自量力的暗杀者！
什么？！
如果不是戴着白色的骷髅面具的话，那么暗杀者的脸上大概会出现极度的惊愕之色吧，因为他在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魔术师的身边还有其他的Servant的踪迹。
不是因为灵体化的掩藏，而是似乎气息、存在感什么的都被完全消除了，从心理学层面上，就让人完全注意不到，下意识地忽略了其存在感。
——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到底谁才是Assassin？
只不过在这一瞬间，他也来不及转身逃跑了，只能够硬着头皮冲上去，哪怕明知道面对这么一个压迫力异常强大的对手，正面战能力根本就毫不足道的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逆向刮起的狂风，生与死的错综复杂！
在黑骑士和暗杀者擦身而过的间隙，飞舞着的鲜红血花鲜艳绽放，然后又在一刹那间消散，伴随着风被切裂的声音，暗杀者的头颅高高飞起！
没有任何的悬念，Assassin又死了，真没人性！
夏冉对这么一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Assassin能够进行分身，但是魔力总量说到底还是“一人份”。
所以越是分化分身，每一个分身的能力值就越弱，只有气息遮断的固有技能不受影响。
毕竟本来就是最弱的职阶，正面战斗的能力只能够说勉强比正常的Caster强一些，要是弱化后的分身都能够和兰斯洛特这种狂化后的顶尖骑士比划个一招半式的，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不管是在战场之中，还是在战场之外，其他人自然都通过各种手段看到了这一幕，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是说什么都不相信Assassin是真的挂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保命能力，但是不用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
而这也正是夏冉想要看到的，他今天晚上直奔海滨公园，就是为了拆台而来的，如果不给金闪闪造成一些麻烦的话，这怎么能够行呢？
都已经开挂了不说，还当一个老阴逼，这就完全说不过去了……你老人家都已经开挂了，当然是要出来大杀特杀，点草全服，尽显王八之气才行的啊！
还等别人互相残杀之后，准备最后捡漏，美其名曰是低级的杂碎没资格和你对决，只有最强壮的猎物才值得你出手，这也太无耻了一些。
所以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夏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直接动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逼出了昨天晚上才被杀死的Assassin，光明正大的揭穿骗局。
火焰逐渐平息，不过周围的商店街都已经被波及到了，好似是被密集轰炸过了一样。
夏冉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实际上如果他想的话，火焰魔法的威力还能够发挥得更加恐怖可怕，别说是一个弱化的Assassin分身了，本体来了他都能够抓住机会一发极化威力大火球秒杀掉……
只不过那样子的话，反而就容易引人怀疑了。
说到底，他就是抱着钓鱼的心思，只不过完全不想钓Assassin那种毫无价值的鱼就是了。毕竟锤爆Assassin的难度太简单了，毫无挑战性，用不上钓鱼执法这么高端的技巧。
看了一眼自己物品栏里面的那张青铜面具，夏冉无声地叹了口气，空间的小型化技术很不错，只要不是传说级及以上的品质，基本上任何的道具物品都是能够打外观MOD，而且还不影响原本的属性效果。
就是收费有些贵，改动越大越贵，需要改动的物品道具品质越高越贵。
譬如说他只是将宫廷法师套装，改成身上的这一套符合他审美的黑色长袍，就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将龙祭祀面具变成戒指就……在咨询了一下价格之后，他就选择了放弃，暂时还没有到那么奢侈的程度。
不过也可以理解，一张面具变成一个戒指，还不影响具体的属性效果。这种小型化技术已经是非常极限了，收费昂贵也是有道理的，毕竟物有所值嘛。
只不过，夏冉还是不太喜欢面具，如果不是到了需要极限输出的时候，也暂时用不上它，毕竟那张面具的「时间扭曲」效果对于精神造成的负荷还是很大的。
或许可以考虑和美狄亚学习一下「高速神言」的技能，那是不使用咒文或连接魔术回路就够发动魔术的能力……大概是共同的特点，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越是高级越是规模庞大的魔术，施展起来就越是麻烦。
不过持有高速神言的术者只要有足够的魔力，就可以瞬发、连发各种强力的魔术，譬如说后来在与卫宫对战的时候，美狄亚就一瞬间放出了匹敌大魔术的无数光弹。
也就是说，即使是高阶的大魔术，也能够以一工程的时间启动。
在这里顺便说一下，“一工程”的定义指的是手指、响齿等，以一个动作形成的咏唱。这是最短的咏唱，能够一瞬间发动魔术，包括以用手指来启动的Gandr射击、以观看启动的魔眼等。
所以说，只需要一个响指就能够直接发动高阶的大魔术，这的确是非常可怕的技能了。
夏冉觉得这个技能必须要掌握，对于自己这么一个专业的魔法师来说……哦，现在应该说是专业的魔术师，毕竟入乡随俗嘛……
没有理会周围隐约投来的那些或远或近的视线，夏冉看向了街道的另一边，Saber和Lancer已经快速的赶了过来，同行还有爱丽丝菲尔。
毕竟Saber总不可能把太太留在原地，那样不安全——她在带着太太赶来的时候，同样还在警惕边上的Lancer，Lancer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被信任，所以很绅士的拉开了二三十米的距离。
“似乎是一个难缠的敌人啊……”
爱丽丝菲尔看着前方的废墟，忍不住的在Saber的耳边这么说了一句，既是指代那个魔术师本身的实力也不错，同样也是指代那个可怕的黑骑士。
就像在放映失焦的影像一样，黑色铠甲的轮廓总是变得模糊不清，有时两重或三重的身影会重叠在一起，总觉得那个身影是一种幻觉。
无论如何聚精会神的观察，也无法准确地捕捉到他的面容。
Saber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意识到更多的问题，她只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过应该不是那种宵小之辈，从他们没有试图抓住刚刚的机会袭击我们或者是爱丽你，而是选择了对藏在边上的Assassin动手，就可以看得出……”
话语还没有落下，金发碧眼的美少女就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随着她的接近，前方的那个黑骑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盔的缝隙深处的双眸，似乎是又发现了新的猎物，再次燃烧了起来。
他就这样子充满怨恨的盯着Saber，使后者背后本能的升起了一阵寒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从地下涌起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是人充满怨恨的呻吟，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声音不具任何语意。黑骑士全身膨胀着杀气，朝着Saber这一边猛地突进了过来！
恐怖的速度与力量相结合，几乎要直接突破音速，将空气都给粉碎开来，简直就如同史前巨兽发动了冲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掀飞了前方路面上的沥青！
什么？！
Saber又惊又怒，但是这么短暂的时间，这么近的距离，如此恐怖的Servant在全力突进之下，根本就用不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只来得及堪堪举起手中被风王结界隐藏的宝剑。
下一个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炸裂开来，在来势凶猛的黑骑士发动的的怒涛般的攻击面前，空气都要被崩碎，就连两人交锋的一瞬间，所站立的地面上都直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坑！
在撕裂的风的啸叫声中，除了黑骑士身上的那种仿佛怨恨呻吟的诅咒气息之外，还夹杂着一声惊叫。
“爱丽……”
Saber暗叫不好，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如同雪花一般纯白的身影在猛烈的冲击气浪之中如同风中的柳絮一般，顿时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救援。
然而，黑骑士怪叫着，给手上浮现出来的武器猛地施加了巨大的力道！
轰——！！
这难以想象的沉重怪力，简直好似是在双方对峙的中间空间之中，扔出了一颗高爆手榴弹一般，伴随着炸裂音爆迸发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了风声！
“呜……”
身材娇小的金发碧眼美少女无可抑制的连连后退，对面的敌人的筋力根本就是怪物，直接就碾压了她，虽然她可以通过魔力对自己的武器和肉体进行强化，但是那终究有所不同。
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爱丽丝菲尔的身影被一根迅速延伸生成，仿佛洞穿空气激射过来的魔力锁链捆住，然后险而又险的在冲击波将她脆弱的肉体撕碎之前，一把将她拽飞了过去！
尽管行为非常粗暴，然而却正好救下了她一命，等她惊魂稍定，发现自己脱离战斗中心并且脚踏实地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那个魔术师的旁边。
自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俘虏了？
“太卑鄙了！”
爱丽丝菲尔无比气愤的盯着眼前似乎一脸头疼的少年模样的魔术师，丝毫不顾自己身处险境之中，大声对这个阴险的家伙发出了正义的谴责。
少来了，卫宫切嗣此刻正在用狙击枪瞄准我的脑袋呢，到底谁才是卑鄙的一方啊……
夏冉叹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夫人，这个不关我的事情，我绝对没有向Berserker下达过任何的命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就是他一看见你的Servant就发狂了！”
“骗人！”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夏冉扯了扯嘴角，她又不是卫宫切嗣，杀了也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最要命的就是，这位夫人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小圣杯。
这是目前除了卫宫切嗣之外，只有夏冉才知道的情报，他也不打算提前暴露这个情报给别人知道，所以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就伤害爱丽丝菲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皱起了眉头，感觉到了一股尖锐的敌意，转头看去却是不远处的Lancer用右手中的长枪对准了自己，冷冷地说道：
“恶作剧就请你到此为止吧，Berserker的Master。Saber跟我有约定，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介入我们之间的争斗，我怎么会坐视不理？”
“……”
“……”
真是被兰斯洛特坑了，夏冉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知道自己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大概都变成那种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作出回应，却突然发现Lancer发出了痛苦的低吟，然后一步一步逼近了过来，浑身杀气腾腾，脸上却满是屈辱与怒火，还有挣扎。
夏冉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Lancer背后的御主觉得这是一次杀死另外两个御主的绝好机会，可能百年难得一遇，非常果断的使用令咒下达命令了……
不然的话，这个高洁的战士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等等，这么说来，这一次要被自己随机抽取并且当场打死的幸运观众，就是Lancer了？！

第十二章 陆续登场
但是，问题就在于要不要打死Lancer呢？
对于夏冉来说，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大的难度，尤其还是在对方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参考美杜莎被人民教师扭断脖子的结果……
真正让他犹豫的却是，打死Lancer不一定能够带来太大的好处或者说利益，至少对于他个人而言是这样的。
而对于其他人而言，就是需要面对的对手数量直接减少一个，面临的压力也会相对减轻……因为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甚至就连底牌都没有揭开几张，就已经淘汰了一个对手。
同时也会提前让多数人的目光放在夏冉的身上，怀疑他同样不是Master，而是Servant什么的……
虽然说，这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问题，毕竟夏冉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了千层套路——
自己直接上场冒充Berserker的Master，从而隐藏间桐雁夜的存在，只不过是在第一层。
而被人怀疑他其实也是一个Servant的这件事，也只不过是在第二层……反而还能够继续隐藏美狄亚的存在，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被人集火什么的，夏冉还是有些敬谢不敏，在他的设想之中，应该是吉尔伽美什扮演这样的众矢之的的角色才对。而他自己自然就应该是振臂一呼——“跟这种挂逼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然后群雄响应的定位。
当然，到底打不打也不完全是由他决定的，如果Lancer真的攻上来的话，他也不会放过对方就是了……不过，某个征服王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战场上的空气因紧张而被冻结，Lancer一步一步的紧逼过来，屈辱和怒火使他的脸充满了悲愤的表情，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个人，只不过是被令咒束缚了的冷酷无情的机器而已。
Lancer生前磨练而成的所有技艺和能力，此刻正在与他的个人信仰无关的被随意驱使，只用来执行Master至高无上的命令……尽管他明显正在竭尽全力的对抗令咒的强制命令，否则的话，数十米的距离对于Servant来说，根本就用不了一秒钟的时间就能够直接跨越。
他背后的御主肯尼斯的战术倒是很精准，抓住这么一个机会，想要同时杀死另外的两个御主。
之所以不让Lancer去帮助Berserker，尽快联手除掉Saber，是因为Servant之间的战斗再怎么说都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哪怕是暴露真名给其他人，解放宝具也能够确保绝对可以秒杀。
因为难保Saber就不会有保命的底牌，毕竟在圣杯战争之中，Caster是公认的最弱职阶，大家都不想要。而Saber、Lancer、Archer三骑却是被称呼为“三骑士”，又是大家都想要的另一个极端。
在大家的常识认知之中，能够占据这三个席位的Servant，哪一个不会有两手底牌呢？所以综合来说，还是直接对付御主比较稳妥。
运气好的话，那就是两个御主都被直接干掉，等于一次就除掉了两组人马。运气不好的话，譬如说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只是明面上的诱饵，那么至少也能够干掉一个吧？
肯尼斯才不想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所以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什么问题。
“对不起了……”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Lancer这个时候痛苦的低吟着，已经就要来到了夏冉和爱丽丝菲尔的跟前。
远处的Saber发出又惊又怒的低吼，然而却没有办法突破疯狂的黑骑士的阻拦，后者仿佛完全暴走了一般，拼了命的在攻击她，再加上她大急之下多少乱了方寸，近乎被单方面压制了……
“真是麻烦呢……夫人，等他一动手你立刻转身就跑，越快越好。”夏冉很是头疼轻叹一口气，似乎完全没有办法了一般，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爱丽丝菲尔的面前。
如果圣杯战争刚刚开始，小圣杯就被破坏了，那就真的是让人头疼……
“等等，你不叫Berserker回来吗？”爱丽丝菲尔满脸惊愕，这人怎么回事，准备给自己挡刀子吗？
而且都到这么要命的关键时刻，这个魔术师都不打算将那个黑骑士召回来……难道说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他对Berserker下达了什么命令，而是Berserker突然就自己失控了？
夏冉没有来得及回答，因为就在这个时候，Lancer已经低吼着猛地快步冲刺，手中的长枪猛地如同毒蛇一般刺了出去，直奔他的面门而去。
不过即使是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神色也仍然是平静自然，挡在爱丽丝菲尔的前方，根本就没有后退一步，或者是做出任何闪躲的行为。
轰隆隆——！！
但是就在同一时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是突然造访战场的落雷。它有着足以使昼夜颠倒、让人眩晕的闪光，还有甚至声音大过雷鸣的咆哮，那是足以撼动大地的冲击声。
闪电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地面横穿而过，缠满了雷电的战车在疾驰。
面对这恍若光速的雷霆一击，Lancer险些就被蹂躏碾压了过去，只在最后关头才险而又险的后跃，避开了这么一击，不过原本的攻击动作也被理所当然的打断了。
这突如其来的敌人粗暴的冲进战场，进行干涉的时机，可谓是把握得刚刚好。
“这是……”爱丽丝菲尔目瞪口呆，惊讶地张开了嘴。
那是一辆古式的有两个车头的战车，只不过拴在车辕上的不是战马，而是肌肉如波浪般翻滚、魁梧健美的公牛。牛蹄踏着虚空，拉着豪华壮丽的战车。
战车的车轮轰轰作响，公牛蹄下踩着的不是大地而是闪电。每一次牛蹄和战车蹬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时，紫色的闪电就闪现它那蜘蛛网般形状的触角，用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大气向上卷起。
闪电迸发出的魔力恐怕可以跟Lancer和Saber两个人使出浑身解数发动的平A一击相匹敌……毋庸置疑，这绝对只能够是宝具了。
只有Servant的宝具才能如此怪异，放出如此巨大的魔力。
在那两头神牛拉动疾驰的战车上，那个粗豪的大汉嘿嘿一笑，却并没有让战车就此停下，而是去势不减的继续冲向前方，目标直指那个狂暴的黑骑士。
因为突如其来，发生得太过突然，正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Saber身上的Berserker，甚至就连回头看一下发生了什么的时间都没有，而且正好也正被Saber反过来的攻击就缠住。
——结果自然就是被一下子顶飞了出去！
这冲击力是如此的可怕巨大，让他足足飞出去数十米，黑色铠甲的身姿翻滚在地好几圈之后，才停了下来，坚固的水泥路面上也被砸出了明显的痕迹。
“哦哦！就是这样……这种情况下，只有请求不讲道理的黑家伙先退场了。”
在战车上的粗豪大汉让两头神牛停了下来，在战车上俯视着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敌人，那斗志昂扬的粗犷面容上布满了热血沸腾的微笑。
而在后面，脱离了Berserker纠缠的Saber根本就来不及道谢，也没有心情去借此机会追击Berserker，而是无比果断迅速的冲向了爱丽丝菲尔的位置——
并且正好堪堪赶上正准备继续发动第二次攻击的Lancer，挥动看不剑将其击退。
这一连串的行动，与刚刚出场解围的疑似Rider的大汉配合得相当默契，两个Servant互相之间虽然素未谋面，但是却都是那种崇尚光明磊落的人。
当然，也托了Lancer竭尽全力对抗令咒的命令的缘故，能够快步走就绝对不跑起来。否则的话，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拖出这正好改变局势的几秒钟时间来……
“到此为止了，Lancer！”
将有两把刷子的男人逼退之后，金发碧眼的美少女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枪之骑士，高声喊道——
“你现在已经毫无胜算，还是退下吧。”
她没有指责对方刚刚乘人之危的行为，因为那没有任何的意义，要是对方刚刚能够自己说了算的话，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她的话语与其说是对Lancer说的，不如说是对Lancer背后的御主的警告。
“撤退吧，Lancer，今晚的行动到此为止。”肯尼斯的怒气爆棚，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虽然浪费了一枚令咒，但是总不能够继续赌气下去。
只可惜，真的很不甘心啊！明明眼看着都就要成功了，却被那个疑似Rider的该死家伙乱入，打断了这一切……
而且在那战车之上，还有一个妄自尊大、不识好歹、令人讨厌的身影。
“韦伯&#183;维尔维特先生……”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魔术，肯尼斯的声音传达到了战场之中。
而在战车上，应该是Rider的御主的那个坐立不安的未成年人，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脸上本能的出现了恐惧，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呢。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发狂偷了我的东西，然后自己过来参与圣杯战争？我本来想这样问你，但是仔细一想，这已经不重要了……”
肯尼斯的声音继续说道，用他那令人毛骨悚然又冰冷的戏谑声，像玩弄韦伯似的。
“像你那样的凡人，本应拥有只属于凡人的安稳人生，不过既然你主动打破了这个命运，那么我也只能够尊重你的意愿了。魔术师之间互相残杀的真正意义残杀的恐怖和痛苦，我将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你一定会觉得很光荣吧，我的学生。”
事实上，韦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光荣的，反而是因为恐惧已经全身颤栗，甚至没有闲心去理会这句话带给他的屈辱。
他完全无法判断声音的出处，他再一次的体会到了胃中翻江倒海的感觉——
仿佛在时钟塔生活的数年间，无论是睡是醒都一直在恨那个高傲的讲师，那刻薄而又细长的脸上，那双交杂着侮辱和怜悯的碧眼，从自己头顶向下俯视自己的感觉……
韦伯又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
“哼，装神弄鬼，真有那么大的本事的话，大可以直接出来像我的Master发起挑战，大大方方的一决胜负，而不是躲在暗中像是败犬一样的哀嚎……”
Rider却是非常不满的冷哼一声，伸出大手一把温柔而又有力地揽住了边上的王妃……啊不，是边上的御主那因恐惧而独自颤抖的幼小肩膀。
“如果不是圣遗物不在你这种卑鄙小人的手上，那么我怎么可能会被召唤出来？真是可笑至极，成为我的Master的男人应该是跟我共同驰骋战场的勇士，不是连面都不敢露的胆小鬼。”

第十三章 自我介绍以及……机会？
“……”
“……”
一阵沉默，虽然隐于暗中的魔术师没有再说话，但是任谁都能够感觉得到他的怒气在传播。
只不过作为唯一的回应，却是Lancer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枪，然后看了一眼Rider和Saber，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才迅速退走。
也说不了什么，虽然对面的两个人都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小看他一眼，毕竟明白他是因为令咒的强制命令而身不由己，但是禁不住他自身还是感到羞愧难当。
看到枪兵的行为，Rider十分满意地露出了笑容，正是这些值得赞赏的人才有价值被他收入麾下，成为他的战士啊！
“喂！Rider，你快看前面……”这个时候，韦伯却是又惊又急，拼命的拉扯着身边的巨汉，示意他向前看去。
“嗯？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Rider皱起了眉头，发现前方的那个黑骑士没有撤退，而是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正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自己，释放出来的只有不折不扣的杀气。
霎时间，他也感到了头疼起来，似乎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啊……这么狂暴的从者是脑子有病吧，怎么感觉完全就是一头疯狂的野兽，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智商可言？
而且刚刚丝毫不打折扣的挨了自己的战车的正面冲撞，那是难以想象的神威一击，按道理来说，就算是不被当场秒杀，也至少无力再战斗下去了的吧？
这个黑家伙在重整架势之后立刻选择带着自己的御主逃离战场，那才应该是最合理的展开啊！怎么看上去，他完全没有那样的打算，甚至身上的气息更加狂暴可怕了？
——难道是狂化等级已经锁定了最高，导致思考模式完全改变不了，就连召唤出他的御主都控制不住？
想想还真是很有可能啊，刚刚明明是在自己御主最惊险的时候，这个Berserker都压根就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估计智商这种奢侈的东西，他已经没有了。
但正因为这样，Rider才感到了头疼，如果这个黑骑士就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没有的话，那就真的非常糟糕了。
这意味着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黑骑士，黑骑士也不懂什么叫做放弃，任何挡在他道路上的敌人，他都只有一种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杀掉，撕碎！
而很遗憾的就是，因为刚刚的插手，Rider自己成为了挡在对方道路上的敌人了……总感觉这么下去，马上就要拼个两败俱伤了？
“不知道……”韦伯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无从判断，完全看不出来。”
“什么？你不是最厉害的Master吗，不是可以清楚地判断出Servant的能力参数吗？不是吗？”战车上的巨汉皱起眉头，怎么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是，我完全看不透……这个黑家伙肯定是Servant，可我完全看不出他的能力！”
韦伯狼狈不堪的解释了起来。
作为圣杯战争之中的御主之一，他同样拥有大圣杯赐予的特殊能力，被授予了可以看透其他Servant能力值的透视力。
也不只有他自己有这样的金手指，而是圣杯战争之中所有的Master都是一样的，可以通过这种被仪式规则所授予的能力，从而比较自己的Servant和其他Servant之间的能力差别，然后制定战略使战况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这个时候，韦伯却是发现之前无往而不利的侦察技能突然失效了，那个黑骑士根本就看不透！
“算了……收起武器，在本王的面前！”
Rider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着那边的黑骑士大喊了起来，语气严厉——
“我的名字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参加了这次圣杯战争并获得Rider的职阶，你如果愿意加入我的麾下……”
“哇！你这个笨蛋，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自报名号啊，我没有判断出黑家伙的情报就算了，你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情报主动泄露出去啊！”
韦伯精神过于错乱，以至于惨叫出声，完全忘记了自己面对这个巨汉的恐惧，甚至伸出手去死死抓住了对方的上衣。
如果只是泄露Rider职阶的话，那还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战车宝具就足以让其他人都判断出来了，要说不是的话，才是侮辱其他人的智商。
但是就连最重要的真名，都直接大大咧咧的说了出去，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听话，别闹，我在尝试收服这个Berserker……”
身材魁梧的Servant面对自己Master的提问，依然保持着他的威严，但是语气已经变得柔和融洽许多——
“本王降临到这个时代，获取圣杯并不是我主要的目的，更加希望能够有人成为我的臣子，成为我的朋友，我将与他们一起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悦……”
“你是白痴吗？这根本就不可能的吧……”气得头晕的韦伯，用毫无力量的两只拳头，朝挺立着的Rider的胸铠甲连打，一边哭了出来。
一时间，紧张的空气奇妙地松弛了下来，就连狂暴的黑骑士都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似乎在这一瞬间，战场上的一切都成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点缀，聚光灯自动打在了这一对的主从身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远处的Saber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趁着这个机会，回过头来凝视着就在她的旁边站着，表现得一脸淡定，似乎完全无所谓的夏冉：
“真的不是你在控制那个Berserker？”
“不是，不管你们问几次，我都只能够这么说。”夏冉摇了摇头，对此丝毫没有心虚，毕竟事实就是如此，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手脚。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看在你刚刚救了我的Master的份上，你现在离开这里吧。”
Saber看不出有什么端倪，只能够确定这个人是真的没有说谎，于是冷着脸下达了逐客令，脸上的表情认真到没有一丝的笑容。
说实话，这个陌生的魔术师距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她只要一挥剑就能够杀掉对方。
但是——
似乎Berserker现在是真的失控了，是完全控制不住的疯狂暴走，之前的事情并不是这个魔术师在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想要加害爱丽丝菲尔……
而且刚刚在最危急的关头，也是对方直接挡在爱丽丝菲尔的身前，丝毫不带犹豫的，这就已经可以证明他的堂堂正正了……再加上刚刚看见Lancer的屈辱与愤怒。
Saber自己都还觉得心有戚戚然，又怎么可能一转头自己就做出那种违反骑士精神的卑鄙行径来。
在她旁边的爱丽丝菲尔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她同样不想逼迫Saber去做这样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抓住这个机会。
或许这个魔术师根本就走不出这座海滨公园，就会被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狙击枪弹，给直接打爆脑袋夺去生命。
然而，一想到对方刚刚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的身前，并且冷静的告诉自己一旦Lancer动手，自己立刻就要转身逃走，越快越好……爱丽丝菲尔就忍不住的纠结了起来。
她觉得眼前的魔术师不应该就这么样憋屈的死去，但是却又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阻止自己的丈夫。
夏冉倒是没想太多，他现在同样没有对Saber出手的意思。
当然，如果现在不是爱丽丝菲尔站在他面前，而是卫宫切嗣站在他面前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介意耗费一枚令咒直接将Caster拉过来，然后一刀捅进卫宫切嗣的身体里……
——就这样子把契约给切断，然后将Saber夺过来。
只可惜，御主一个个的不是老阴逼，就是贪生怕死的性格，宁愿躲在背后放冷枪，让自己的老婆去吸引注意力，也不肯自己光明正大的出来晃一下。
倒是那边的Rider的御主就在战车上，只不过看了一眼那个粗犷的巨汉，夏冉就直接放弃了。倒不是说对征服王有什么偏见，只是一看到对方的那副粗豪模样，再看边上他的王妃……啊不，御主的弱气娇羞的样子……
夏冉就默默的选择了放弃，这基情四射的一对他喵的根本就是有毒。
只不过就在这紧要的关头，又有金色的光出现了。
过于耀眼的光线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离地面十米左右高的路灯球部顶端汇聚，下一刻，在那路灯的上面出现了一个身穿金色闪光铠甲的身影。
一刹那间，虽然场中的Servant完全没有什么感觉，每一个人心中早已没有了惊讶的心情，但是场外的御主们却几乎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毕竟他们都认出来了，这就是昨天晚上打假赛的那个家伙！
不过似乎和预想之中的有些不对，如果真的是一个废物的话，不应该会在这个时候直接冲出来吧？难道说，他其实很强？……嗯，反正现在热身战非常混乱，正好可以试一试这货的含沙量。
“不把我放在眼里，不知天高地厚就称王的家伙，居然也在第一时间冒出来了啊……”
路灯上的黄金身影一出场，就极为不快的开口说道，厌恶的看向了远处的神牛战车，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作掩饰的怒火。
“咦？即使你这么说，我伊斯坎达尔还是在世上鼎鼎有名的征服王……说起来，你这家伙又是谁？听你的语气应该也是一个王吧？”
大概是没有想到有人比自己更加强硬，Rider有些困扰的挠了挠后脑勺，看向了路灯王。
“哼！这世上真正称得上王的英雄，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个人……”黄金Servant冷笑一声，直接开始了嘴臭。
不过征服王直接摇摇头，打断他的话：“你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先报上自己的大名怎么样？如果您也是王的话，不会连自己的威名也惧怕吧？”
被打断了话语，黄金Servant通红的双眸越发带着高傲的怒火，他不屑的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你让我报上名字，我就要报上名字？你算老几？
他直接转头看向了这边的三个人，饱含杀气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逼出了暗杀者，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了他的面子的魔术师身上，露出了杀气：
“杂种！”
“诶……这、这什么意思……”
爱丽丝菲尔顿时颇为慌张，因为她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针对谁，毕竟夏冉就和她们站在一起，从她的角度看来就是站在路灯上的那个家伙向这边投来了满是杀意的目光。
而且她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粗鄙之人，难道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也有资格成为英灵座的英灵吗？
“这个很好理解啊，夫人，刚刚那位征服王不是让他自报姓名吗？他这是在自我介绍啊……”夏冉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纯洁的少妇，似乎完全不明白她到底有多么单纯才会搞不懂金闪闪的意思。
“……”
“……”
一时间，现场完全寂静了下来。
一秒钟之后，路灯上的黄金身影脸庞都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得无比狰狞了起来：“混账！你怎么敢……”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响起来的咆哮声直接再次打断金闪闪的话语，那是正在发动冲锋的狂暴的黑骑士，恐怖的速度不但让他脚下的地面直接变成石块状裂开了，所过之处带起的风声都像是怨恨的呻吟！
似乎收到了新的命令，Berserker直接以路灯上的那家伙作为了新的目标！
其他人微微一惊，下意识的觉得是这个黑骑士又无差别暴走了，但是只有夏冉心知肚明是什么原因……憎恨的力量是如此恐怖呢，之前间桐雁夜控制不住兰斯洛特，这个他相信。
但是远坂时臣的Servant出来之后，却就……
——是使用了令咒吗？

第十四章 克制
夏冉觉得很有可能，大概就是间桐雁夜浪费了一枚令咒，才能够在此刻强行纠正兰斯洛特的目标，让他把敌人锁定成为吉尔伽美什。
因为虽然兰斯洛特的狂化等级只有区区的C级，其实还是保留了智慧的，沟通起来毫无问题……
只不过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执念真的是太过深重了，才致使他一看见Saber就直接发了狂，狂化程度根本就是直奔着EX的级别而去！
因为他的灵魂狂乱，已然是走到了末路——
在接受了太多的荣誉的同时，也在悔恨中死去的执念，尤其是对王与王妃绝对无法回答的爱憎之念的缘故，使得他永远都被狂气所囚禁着。
因为他与王妃的不贞关系，可以说正是亚瑟王传说的败北的起因，如果不是他曾经与王妃桂妮薇儿之间的不伦之恋，也就不会导致了卡美洛的毁灭。
偏偏王并没有把这个当作叛国事件，而是认为这件事全出于格尼薇儿想衷心地保护住自己性别的秘密而做出的努力，对此她竟然发自心底的表示理解。
这才是兰斯洛特最无法的释怀的事情——
王对于兰斯洛特一直的信任和宽恕，让后者感到对这样的自己非常羞愧，他更希望自己能被王惩罚问罪。如果王能够亲自施以制裁，不论他或者格尼薇儿都会感到解脱。
可是王却没有，即便如此，亚瑟王还是原谅了兰斯洛特。也正是这份原谅，却是化作了兰斯洛特最沉重的罪孽，他的灵魂将永远都得不到安宁。
这个愿望在他生前没有能够得到实现，一直到死去都无法实现。
因为据说在亚瑟王传说的最后，莫德雷德在不列颠向骑士王掀起了叛乱，兰斯洛特远道而来想要支援骑士王平乱，却发现自己已经来迟了一步——
圣枪烧穿叛逆者的脏腑，将之吹飞。而叛逆者的魔剑粉碎了王的头盔，划破头盖，夺取了单眼和剩下的性命……大战已经结束，亚瑟王的传说已经被终结，王国就此土崩瓦解。
此后，兰斯洛特在悔恨中度过了余生。
而在圣杯战争之中，所有响应的Servant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因为如果他们没有什么执念的话，也就不会响应召唤，从而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正如同Saber希望重回选王之日；
Lancer渴望尽到前世没能完成的职责、效忠一位主君直至最后；
Rider想要再次开启征服世界的征途……
至于兰斯洛特现界的唯一理由，自然就是为了亚瑟王而来的。他一看见Saber就彻底的暴走发狂，就是因为那是他心底深处最深的执念，外人看来简直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互相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然而事情的真相其实很简单，说得直白一些，那就是兰斯洛特想要被亚瑟王亲手杀死……
这种可怕的执念，甚至顽固到只有令咒才能够稍微暂时的纠正一下，不然的话，在有Saber在场的情况之下，他是很难将其他人锁定成为目标的，除非后者成为了他要做的事情的障碍，譬如说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那样。
而路灯王则是很荣幸的成为了一个例外，在没有任何其他刺激到Berserker的情况下，就被当作是目标了。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短时间内，别人也就不会发现兰斯洛特的行动规律，不会知道他的问题是一看见Saber就暴走失控，而是会认为这个Berserker就是脑子有问题，一个搞不好就刺激到他，然后让他好像是压路机一般的碾压了过来……
偏偏最可怕的就是，这个Berserker狂暴到真的能够横推圣杯战争，能力参数高得离谱不说，宝具也同样可怕，就连金闪闪如果不直接拔出乖离剑的话，都会被全面压制。
尤其在间桐雁夜某种意义上解决了耗魔问题之后，就像是现在这样——
……
……
在发现狂暴的黑骑士对自己发动了冲锋之后，黄金的Servant似乎彻底被激怒了，这些该死的杂种一点儿都不知道要尊重他这位天上天下天地无双的英雄王。
有杂种胆敢在他面前，假冒王者之名……
有杂种胆敢在他面前，说他才是杂种……
现在更有杂种胆敢在他面前，悍然对他发动叛逆的冲锋，将他这位至高王者视为敌人……
尤其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仿佛要将路灯上的他当作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一般，这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身份卑贱的人连目光也卑贱污浊，而对身份高贵的人而言，有人拿这样的目光看他是难以忍耐的屈辱。
高贵的路灯王就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光是今天晚上他受到的侮辱，就已经完全不可想象。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第一个领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他冷冷的这么说道，面容上已经卸下了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了冻结的零度杀意。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杂种！”
在如此断言之后，他身边空间的空气突兀的出现了某种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升起了烈焰般的怪异之气。
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有闪耀刺目的耀眼光辉突然出现在空荡荡的虚空之中。
那是一把把出鞘的刀剑，还有一柄柄锐利的枪矛，等等各种各样的武器，而且都装饰得夺目闪亮，还散发出无法隐藏的明显魔力波动，显然不是寻常的武器，只能是宝具。
下一刻，这些宝具就宛若是散弹一般，被发射了出去，呼啸着撕裂了冻结的大气。
这么草率地使用宝具是十分异常的，因为对Servant来说宝具就是自己的孩子，把重要的宝具像抛石子一样鲁莽地投出，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轰隆隆！
虽然仍然威力巨大，简直好似整条街道地下铺设的天然气管道同时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破坏力直接将小半个街区都给掀飞到天上去一般！
但是，真的能够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吗？想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然的话，刚刚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战车的野蛮冲撞或许就已经解决问题了。
“……”
“……”
众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而狂暴的黑骑士也不负众望，下一个瞬间，那个漆黑的身影就从铺天盖地遮蔽视线的烟尘之中杀出，双手各自握住了一柄长枪，一把宝剑。
一眼看去，竟然还是刚刚吉尔伽美什发射出去的诸多宝具之中的两件，此刻正握持在他的手里，而其他的宝具都已经被无一例外的击飞挑落！
“你这个低贱的杂种！竟敢用脏手碰我的宝具？！”
路灯王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起来，本来就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表情更显狰狞可怕。
“你那么着急去死吗？畜牲！”
伴随着他那暴怒的高喊声，在他身边的周围再次闪耀起了光辉，围绕着他那金光闪闪的身体，还有背后的空间，又一下子出现了新的宝具群。
比起之前的那一次，数量似乎直接翻了一倍，总共有十六件熠熠生辉的宝具。
没有任何的作伪，不单是每一件宝具都磨得像是镜子一般闪闪发亮，而且滚动着强大的魔力，都体现了毫不逊色的神秘感，完全可以确定这些都是名副其实的宝具。
而且看上去不像是回收再利用的兵器，因为宝具的款式再度增多了，除了刀剑枪矛，还有斧头和槌，以及其他的一些奇形怪状不知道用途的武器。
“这个暴发户到底是有多少的宝具？”
在神威车轮之上，Rider的身边，韦伯目瞪口呆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而所有听到了这句话的御主和从者都非常赞同，英灵的宝具并不只是一个，有些英灵也秘藏着多个宝具，但是宝具再多也应该有一个限度才对。
然而路灯王却真的像是一个不把钱当钱的暴发户，从昨天晚上与暗杀者演戏假打开始，就永远只有一种手段，那就是以量取胜，毫不吝啬的将各种宝具投掷出去！
他的宝具就仿佛是无穷无尽的一样，一次就放出数件、十数件，然后一次性地使用。这是一种极其粗暴的使用方式，也是一种浪费，不管什么样的宝具什么样的用途，他都只会把它们直接扔出去。
就是单纯的利用宝具内部蕴含着的强大魔力，直接造成巨大破坏。
一般来说，Servant就像是一个团队的头目，而宝具就是团队之中的各种各样的人才，这些人才掌握着不同的高精技术，能够在不同的领域发挥强大的作用。
而作为头目的Servant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合理的安排每一个人才要做的工作，制定严谨的战略，让整个团队高效运转，发挥出更加效率强大的作用。
不过这个黄金射手却没有那样的头脑，他就是命令自己手下的人才一个个在身上捆上雷管，冲出去自爆，试图与敌人同归于尽……一群不行就再上一群。
轰鸣声动摇了大气，不断爆炸的闪光似乎要扫清整个夜空。
然而在经历着地毯式轰炸的街道上，漆黑的狂暴身影宛若是闲庭信步，在如落雷般落下的宝具群之中，没有一丝狼狈的迹象，比起没有节制的路灯王，他的技术更加精巧华丽。
每次有更加强大的宝具飞来，Berserker就扔掉手中的宝具，空手接白刃一般直接抓住飞来的新宝具。
宝具在他手里不停地替换，就好像是他双手的延长一样，他自由自在地使用夺来的宝具，尽情挥舞左右开弓，展现出精湛无比的武技，挑飞击落其他的宝具光辉。
宝具本来只有在专属的Servant的手里，才会变成专用的超级兵器。他能发挥这样的绝技，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只能够说攻守双方都超出了常理。

第十五章 可怕的敌人
伴随着极端凄惨的轰鸣，吉尔伽美什释放出来十六件宝具的最后一件也被打落在地。
黑骑士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也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技艺，他就是因为令咒的缘故，现在只一心想要撕碎路灯上的那个东西而已，所以丝毫没有停留。
漆黑的狂战士的冲锋之势毫不滞涩，魔力带起的狂暴旋风好似是在怨恨的呻吟。
下一刻，他就将一只手里刚刚夺来的一把斧头猛地投掷了出去，直取路灯上的敌人首级！斧头呼啸旋转着，在空气之中带出凄厉的尖啸声，转眼间就已经去到了吉尔伽美什的面前。
时间过于仓促，这个时候想要从王之财宝里取出新的宝具来应对，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黄金的Servant的身手相对于其他的英灵来说，只能够说是平平无奇。
他并不是那种精通十八般兵器，也不是在某种武器上磨练出无双技艺的人，站在路灯上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的确是有够装逼了，但要让他在那上面的狭窄空间之中空手接白刃……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够险而又险的纵身一跃，在最后关头避开了被斧头斩首的下场，略显狼狈的落在了地上。
而这更加令他怒火中烧，本来以为宝具数量直接翻一倍，这个该死的黑家伙就已经挡不住了的——也不是真的吝啬宝具，而是再怎么说，打开王之财宝使用宝具也是需要消耗魔力的。
如果上限根本没有限制的话，那么乖离剑都只是垃圾，他只需要一次性将王之财宝里的宝具全部使用，成千上万的宝具一次性轰击出来……
这当量难道不比号称开天辟地，实际上也就是“拥有与阿尔托莉雅的Excalibur同等，或者在此之上的出力”的乖离剑强得多了？
十六件宝具的出力就已经不低了，再翻一倍的话，吉尔伽美什虽然不是做不到，但是那样的消耗就会变得很高。说到底，他的宝具多也改变不了宝具的耗魔非常高的这个根本问题。
不然的话，其他的Servant为什么不将宝具当作平A使用呢？他们的宝具虽然不说数量无限，但也不是说只能够使用一次的啊，除了需要掩饰底牌的这个原因之外，更加重要的就是因为要顾及魔力消耗的问题了……
没人开局就拼命扔王炸的。
“杂种！你这是要让仰望天空的我，跟你一样站在这大地上吗！”
落到地面上的吉尔伽美什，大概是因为过于愤怒，通红的双眼如燃烧的红莲一般，他一边怒视着Berserker一边吼叫——
“你对我的大不敬，足以让你死上千次万次！我要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黑骑士咆哮着打断他的话，已经直接冲锋上来，手中的那把宝剑猛地挥舞，要砍下路灯王的狗头，根本就不想听对方在叫嚣什么废话。
吉尔伽美什刚刚放出豪言，紧接着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片甲不留，他被这么一个大概是圣杯战争之中，近战搏杀能力最强的狂战士近身，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虽然不至于像是暗杀者的弱化分身那样，一个照面就被砍下了头颅，但是也是异常的狼狈，只能够依靠周遭空间不断扭曲空气而出现，仿佛连通了另外一个次元的兵器库的各种宝具争取时间。
只不过因为狂战士已经来到了近前，无比狂暴的压制住他一顿疯狂猛攻，宝具几乎刚刚射出就被挑飞击落。
吉尔伽美什根本就连聚集宝具群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够不断的开启王之财宝，然后不断的将宝具发射出来，试图稍稍阻挡一下漆黑的狂战士。
也就只有他能够有这样的底气了，要是换作另外一个对手来的话，这个时候只能够硬着头皮，和Berserker展开近战了，不管自己的近战能力到底怎么样。
但是伴随着宝具的轰鸣，金闪闪竟然硬生生的依靠仿佛不要钱，数量也真正无限的宝具，硬是拖了一小会儿的时间，趁着黑骑士将它们挑飞击落的空隙——
然后借助魔力爆发带来的强烈气浪或者说冲击波，直接拉开了一段距离，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够了！杂种，你彻底激怒我了，接下来你要为你的无礼付出血的代价……”他用一种要杀人的目光瞪着前方继续呼啸而来的漆黑身影，身周的空间剧烈扭曲，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不是数量再翻一倍的三十二件，而是数量更多更多的宝具……
四十件？五十件？
谁知道呢？就连周围的旁观者都禁不住眼角抽搐了起来，这个暴发户的嘴脸完全就是我有钱，我直接用钱砸死你的丑恶模样，但是谁都无法否定这个暴发户是真的不把钱当钱。
而吉尔伽美什的理由也很简单，刚刚的十六件宝具就应该接近那个黑骑士“无伤”处理的极限，如果是三十二件宝具的话，绝对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够应付得来。
然而也只是从无伤全收集攻略，变成全收集攻略而已，那还不够保险。
因为吉尔伽美什现在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不能够允许再出现意外！他这一次一定要直接杀掉这个该死的杂种，将其碎尸万段，才能够了结心头之恨。
所以，为了确保这一次能够直接杀死Berserker，他几乎将王之财宝里能够一次性释放出来的宝具数量提升到了最大……
什么？远坂时臣可能撑不住？！
那关他什么事情？况且为了王者能够挽回颜面，臣子即使被抽干魔力而死，也没有什么好怨言的吧！远坂时臣应该为此感到荣幸，诚惶诚恐才对！
或许真的是一瞬间抽取的魔力太多了，作为御主的远坂时臣竟然没有在紧要关头制住吉尔伽美什，并且强行将这货叫了回去……也不知道那个优雅的魔术师是不是直接昏厥在家里了。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与闪光在海滨公园的一角升起，烟尘弥漫了整条仓库街，遮蔽了视线。
“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刻，有惊呼声同时响起！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天然的烟雾弹掩护，但是对于非人的Servant而言，却不会造成任何的阻碍。不管是Saber还是Rider，都同时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Saber本能反应一般的猛地转头，发现刚才一直都在自己旁边的那个魔术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最可怕的就是，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爱丽丝菲尔还好好的站在她的旁边，并没有遭遇什么不测。
“怎么了，Rider？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韦伯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的巨汉，却没有得到解答。
不过他的脑子还算灵光，所以在看了一下另外一边的Saber两人之后，也突然意识到场上似乎少了一个人……莫名的有一个可怕的猜想闪过脑海，他下意识的转头回去看向刚刚遭遇宝具群密集轰击的那片区域。
烟尘正在逐渐散去，街道已经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但是在最中心的地方，却有一块圆形的区域完好无损，似乎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刚刚的密集轰击。
而在其中……出现了两个人影。
好快！什么时候……韦伯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愣愣的看着那个魔术师，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那里，并且在数十件宝具的密集轰击之中保护了Berserker的。
该死！该死！
我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也是一个Servant！只不过又是像黑家伙那样，根本就看不透……
韦伯心中狂呼了起来，感觉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真的是太凶险了，光是前期的热身战，怪物就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冒了出来，他真的能够活到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结束吗？！
“杂……种……”
几乎是咬牙切齿，就连声音都似乎因为极端的暴怒而变形颤抖，正双手环抱在胸前，重新摆出一个傲慢姿势的吉尔伽美什，没来得及高兴一秒钟，就发现了更加令他愤怒的事情。
这一次同样没能够杀掉Berserker！
而且Berserker的御主其实根本就不是御主，而是另外一名的Servant，就连他都给瞒了过去！
理所当然的，高贵的英雄王再一次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到这个地步，想必他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限吧，深深地刻在眉间，那一道道立起的皱纹把面容都扭曲成了凶相。
这些家伙……怎么敢接二连三的冒犯戏弄他？！
“自我介绍的话就不必一再重复说了，杂种王，我已经知道你的大名了。”
夏冉了然的点点头，“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你用不着在战斗的时候，不断叫出自己的名字的，我觉得大家的记忆力都不至于这么不好……”
“我要杀了你们两个该死的狂犬！用你们的血洗刷身为王者的我的愤怒……”
吉尔伽美什咆哮怒吼着，打断了对面的话语，同时身边的空间再次出现剧烈的魔力波动与扭曲的空气波纹。
“你不甘的哀嚎的嘴脸真的又难看刺耳，杂种王，从刚才到现在你除了嘴臭还会什么？”
只不过迎面而来的作为回应的，却是一发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火球，还伴随着夏冉好像是一边打哈欠，一边淡淡的说出来的话——
“难道你们的那个时代，选王不看能力，单纯看谁最没有素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理解了，毕竟你的口气比脚气都大，但是不要觉得我的忍耐是你放肆的资本……”
下一个瞬间，恐怖的爆响声压过了一切。
大地都在明显地震动，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海滨公园冉冉上升，四周的地面如同被撕裂的纸片一般被暴风掀起，四周的建筑屋瞬间变形爆裂，路灯不堪重负地弯折，然后被连根拔起！
庞大的台风袭卷，好似是炸裂了一般，哪怕是隔着数千米的距离，Saber和Rider那里也仍然能够感受得到庞大的高温与热量，仿佛置身于炼钢的烘炉之前，顿时都是陡然变色。
Saber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竟然和爱丽丝菲尔毫无防备的与这么一个狠人靠得这么近，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有任何警觉心的背对着对方好几次。
如果对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的话，只怕爱丽丝菲尔已经领了盒饭，她自己同样也退场了……虽然似乎真的可以确认是一个堂堂正正的Servant，但是她还是禁不住的感到后怕。
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敌人？甚至真的伪装得和正常的御主没有什么区别？
Rider则是收敛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前方的那条已经化作熊熊火海的仓库街，在他身边的韦伯眼角拼命抽动：“这是宝具吧？这一定是宝具吧……”
同样被吓住了的，还有战场之外的人们。
来自时钟塔的肯尼斯的先生，虽然召回了自己的从者，但仍然还在关注着战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都发绿了，他突然怀疑刚刚如果不是征服王搅局的话……
可能自己这一组已经正式出局了，没看到自己的Servant同样脸色发白吗？
至于一直躲在暗处的卫宫切嗣，也是下意识的手抖了一下，他通过狙击镜清晰的看到，之前被自己多次瞄准的那个“御主”，此刻在镜头里面转过头来对着自己轻笑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从心底深处升起了浓浓的恐惧，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刚刚真的直接开枪了的话，那么自己的妻子爱丽，还有自己召唤出来的Saber会怎么样？或者换句话说，她们现在还活着，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最终没有动手的缘故？

第十六章 我也是很有天赋的！
夏冉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戴上了龙祭祀面具，只不过他使用幻术伪装了外表，让人轻易看不出来而已。
在其他人的眼里看来，他仍然是之前那副模样。
就是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的表情淡定而且平静，而且开口说话，或者是神态眼神的变化，都能够清晰看见。谁也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在幻术的伪装之下，戴上了一张黄金级的强大魔法面具。
这么一来的话，他那近乎齐全的一身装备的法术威力加成，本来就显得非常可怕，而且在增强魔法的整体基础上，对于火焰系法术能力更是有进一步的增幅——
在考虑到他的智力和精神两项对于法术异能等能力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属性此刻全部高达80点的可怕数值，加上一系列的增强魔法的装备加成……
这威力如果还不显得可怕的话，那就真的有鬼了。
实际上，如果他想的话，还能够释放出更加恐怖的火焰系毁灭魔法，足以彻底将海滨公园瞬间化作火海，不过那没有什么意义，而且需要的准备时间也会相应的多出一点点。
所以还是火球术好，不但可以直接瞬发，威力也凝聚集中，不会过于分散……
他现在已经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了，一抬手就是一发极化威力大火球，直接横推扫荡前方弹道轨迹上的一切阻碍，艺术就是爆炸！
大火球就这么呼啸着过去，裹挟着恐怖的高温、磅礴的热量，所过之处，岩石都会化作熔岩肆意流淌、金属也会在瞬间就熔化成液态，可谓是逮着谁就秒谁。
哪怕是非人的Servant也不例外——
虽然他们的身体素质一个个的都超越常人不知道多少倍，哪怕是最差劲的都好，但是如果不采取额外的防御手段，也绝对不可能单纯靠身体本身的防御力扛下来。
管你血脉多么高贵，地位多么尊崇，也改变不了这种纯粹狂暴到极致的元素毁灭力量带来的恐怖，就像是暴风海啸地震等自然狂暴的破坏力，不会因为自己前进路线前面有什么贵族国王就自行改变路线。
正是因为火球术平A的威力都如此的极端可怕，被认为是宝具也就很正常了，毕竟至少以Servant的认知来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普通攻击能够达到的程度了。
哪怕是换成B叔那种肌肉发达，力大无穷，筋力参数直接就是A+级的半神狂战士，挥舞神殿的基石做成的巨大斧剑，纵使破坏力惊人，也不可能达到夏冉的大火球的地步。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火球一击已经确切超过了B级宝具的程度了。
他就这样一口气飙出一个接一个的极化威力大火球，接二连三的轰进火海之中，明显的震动，猛烈的爆炸，恐怖的高温辐射，裹挟着能够烫伤人的热浪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每一发火球的威力都超过了B级的宝具，或许没有其他的各种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什么干涉因果后发先至的性质，但正因为是纯粹的强化破坏力，才会每一发都超过轻型导弹。
“……”
“……”
众人都有些麻木了，他们很愿意相信这应该是宝具，这个未知的Servant的职阶应该是Caster，使用魔术的形式进行直接攻击。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又多少挑战他们的认知——总感觉很眼熟啊，仿佛刚刚才见过似的。
只不过刚刚无限宝具的那个人，现在正被另外一个人用重复循环的强力魔术型宝具压着打……
轰隆隆的响声逐渐平息，夏冉收回了手掌，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吝啬于魔力，他的魔力根本就没有怎么消耗，而是他察觉到火海之中的吉尔伽美什的气息没有衰弱，所以才停下手来。
冉冉上升的蘑菇云逐渐散开。
在炼狱一般的熊熊火海之中，逐渐出现了一个毫发无损的身影轮廓，因为一面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筝型盾牌挡在了他的前方，熠熠生辉的宝具光芒在盾牌表面的花纹上绽放。
有一种古怪的凝重质感，伴随着盾牌的魔力光辉一同弥漫开来，环绕在吉尔伽美什的身周。
只是让人一眼看到，莫名其妙的就有了坚不可摧、宛若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的感觉。
四周的地面此刻已经是流动着的岩浆般的红色灼热岩浆，以及正在燃烧着砂土石块的火焰组合而成的炼狱，无法想像的高热幅射足以对Servant的身体都造成伤害！
街道的两侧，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经被付之一炬，只剩下了空荡荡到好似鸟笼的结构，整整齐齐的在狂舞的火焰之中熊熊燃烧，还不时的有一栋栋房屋倒塌下去，发出背景音乐的一部分。
很难想象，眼前这覆灭一切的巨大火海，蔓延上千米的范围，竟然完全就是一发火球术轰出来的结果。然而即使是这样，位于其中的杂种王而是安然无恙。
甚至于只有他屹立不动的那片区域，是完全保留完整的，虽然不知道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众人大概也是想得出来，他应该是仓促之间将攻击性的宝具收了回去，拿出了一面盾牌进行防御。
险而又险的才没有被一发大火球当场带走。
王之财宝的设定实在是不讲理，在打开之前，就连吉尔伽美什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而在打开之后，里面一定会有可以解决他遭遇的问题的宝具。
不仅仅是攻击性的宝具，还有防御性的宝具。
反正什么光之舟、维摩那、远古核弹头之类的东西出来了，都非常正常，现在突然拿出一面盾牌来简直是小儿科一般的基本操作，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该死的杂种！以为偷袭就能够伤到我了？你根本就想不到我有多少的宝具……”
在黑色的浓烟和漫天飘散的高温烈焰的背景衬托下，黄金射手露出了冰冷杀意的视线，狞笑着说道。
“什么叫做偷袭？杂种王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夏冉歪了歪头，很是疑惑地说道，“是你准备发动攻击了，我的反击速度比你更加快而已，这也叫做偷袭？”
然后，他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摆了摆手——
“我大概也能够理解，废物总喜欢将自己的失败归罪于现实，别人的成功就是运气……作为一个失败的典型，你其实非常成功。”
“你这个杂种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敢……”吉尔伽美什暴怒到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火海之中被烈焰倒映出来的，他觉得自己要气疯了。
这种侮辱即使是在生前，他也从来没有承受过，现在被召唤到这个时代参加一场不知所谓的圣杯战争，这些该死的卑贱杂种竟然胆敢接二连三的羞辱他？！
“我说你这个废物也不是全然一无是处，虽然嘴臭而且词汇量还特别少，翻来覆去都只知道说个「杂种」、「狂犬」什么的，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文化，贫瘠的脑浆能够记住自己的名字和外号就已经是极限了……”
夏冉很是不耐烦的呛了回去，他其实本来不想在这方面逞口舌之利的，因为那会显得自己很没有素质，仿佛同样被满口粗鄙之语的小学生拉低了格调，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没有什么意义。
想想就知道诸葛丞相骂死王朗老匹夫这种事情，是很难在现实之中重现的。因为王朗终归是要脸的人，而杂种王根本就毫无自知之明。
他是真的觉得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所有的宝物就算是自己不知道，但只要是宝物那么就肯定是自己的，除了自己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王，其他人都是杂种……
如果说以上还只是单纯的中二嘴臭的话，那么还有反噬御主，强奸未遂，用冬木市大火后幸存的孩童当作电池来榨取魔力，意图召唤黑泥毁灭世界……等等等等的一系列行为事实，简直不胜枚举。
生前的本体是怎么样的不清楚，其他世界线里是怎么样的不清楚，不过就说在这个世界里，当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以及十年后的第五次圣杯战争——
被召唤出来的吉尔伽美什就是一个非常恶心的东西，说他是“人渣”都是洗白了。
夏冉对这货的评价，就和大狗的看法一样，这货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国家玩脱亡国的垃圾而已，玩脱了还要给自己找借口，并且真心觉得那不是自己的错的那种。
所谓的“王来承认、王来背负”终究只是个笑话，他的行为根本对不上这样的说法。自以为是全世界的王，却有足足十年的时间都是靠着吃教会底下的小孩苟活，如同一只老鼠，和老虫子相比也不遑多让。
什么此世之恶都无法沾污他，能够在黑泥里坚持的只有金闪闪一人……真的不是他的本心比黑泥还要黑，根本就不需要黑泥来将他染黑了？
所以，夏冉和这样的人是绝对聊不来的，只不过很多时候，对面的小学生却总喜欢发出各种各样的嘲讽，“杂种”这个词语甚至每句话都会出现，可谓是三句不离本名。
听得多了，也的确是非常烦躁，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哪怕你尽量无视对面的喷子，但总能够看见他在打字嘲讽，属实是影响心情。
夏冉总不能够为此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吧？他才不想委屈自己，所以还是把对面的傻Ⅹ的嘴巴缝上吧。
“你说什么——？！”
大火之中的黄金Servant的脸庞，已然扭曲狰狞到了极点，因为极端的暴怒而嘶吼起来，从来都只有他骂人的道理，哪试过被人直接这么狠辣的呛回来？！
“我刚刚才说过的话，你就已经记不住了？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容量太悲哀了，说起来你的脑袋是凑身高用的吧……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先生。”夏冉怜悯的看着他。
“你怎么敢……等等，你知道我的身份？”咆哮出声的金闪闪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对方是怎么确认自己的真名的？
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其他人也是悚然一惊，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这个暴发户的真实身份居然是吉尔伽美什？！人类最古老的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的主人公，最古老的“英雄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为什么有那么破格的宝具，就完全可以理解了……个球啊！
就算是吉尔伽美什都好，也不可能有无限的宝具吧？传说里都根本就没有提到过的东西，也能够强加上去吗？一时间众人都有些迷糊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个情报。
夏冉点点头，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我在占卜方面很有天赋，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预见了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发生的所有事情……”

第十七章 神代的魔术师？
“哼！大言不惭……”
金闪闪下意识的一惊，紧接着就是不相信，这个杂种怎么可能做得到这样的事情。
而且在圣杯战争之前，就已经预见了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牛皮吹得震天响，却没有想过一个最大的问题吗，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你作为一个Servant怎么可能被提前召唤出来？
他冷笑一声，注视着周围慢慢沉寂下去的火焰，高傲的抬起头来：“杂种，既然知道本王是至高的英雄王，那还不……”
“本来脑容量就已经很让人忧虑了，在这种情况之下，你的大脑里除了脑脊液，就不能够装点别的什么吗？不确定的话，自己找个时间打开脑壳看一看也好啊，免得僵尸总是失望的走了……”
夏冉淡淡的打断了对方那无疑的犯蠢发言，他平时只是性情较为温和，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毒舌不够高级——
“我说出你的身份，只是想要揭开你的马甲而已，你到底是要多蠢才会觉得我会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份，就要对你转变态度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但是那又怎么样，抽你还需要择日吗？”
“……”
“……”
现场一片沉默。
这个时候有着夜风吹来，明明空气之中仍然存留着惊人的热量辐射，让人感到好似是在火炉之前一般，但是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恶寒。
Rider也忍不住的嘀咕了起来：“这个人的嘴巴好毒啊，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英雄王有没有后悔惹上了他……”
不过虽然说是这么说的，这个粗豪的汉子脸上却是那种嘿嘿笑着的笑容，似乎是对此乐见其成。
就连战场上的其他人也是一样，毕竟谁不喜欢看见嘴臭小学生吃瘪呢，都是觉得心中多少有了一丝丝的快慰。
毕竟谁都不喜欢被人莫名侮辱成杂种，而刚刚黄金Servant出场的时候直接仗着自己的口臭大放地图炮，然后自然是不负众望的吸引了全场仇恨。
——什么叫做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是王，其他人都是杂种？
只不过他们都是有礼貌的人，总不可能说就这样失礼的嘴臭回去，所以才表现的阔达而不计较罢了，不过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悦的。
现在有人不打算惯着那个傻Ⅹ的臭毛病，直接辛辣的怼了回去……这一下子，自然是所有人都感到念头通达了不少。
“好！很好……你这样的卑贱之人，根本就不明白本王的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这一次，黄金射手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感情癫狂一般，而是在沉默了好几秒钟之后，才颤抖着肩膀抬起头来，用杀人的视线死死瞪着夏冉。
“本来参加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不过是本王排解无聊之举，顺便看看有谁想要染指本王的宝物而已……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很多人已经忘记了本王统治它的光辉，既然庭院长了杂草，那么是应该拔除了。”
“什么你的宝物？你是指后世才被制造出来的圣杯？”夏冉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同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还有将世界当作你自己的庭院，未免太过自大了吧。”
“你懂什么！我的财产的总量甚至超越了我自己的认知范围，但只要那是宝物，那它就肯定属于我，居然想强夺我的宝物，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吉尔伽美什怒喝道。
“直至时之尽头，这个世界的每一寸都是我的庭院，这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你这样的杂种懂得什么！”
“得了吧！你死了五千多年，地球还是照样转，有你没你又有什么区别呢……”夏冉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种智障已经没办法交流了。“或许单纯就以带来的欢乐而言，这颗星球上的确是不能够缺少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
“狂犬！你就尽情的叫嚣吧，我就这给你这无礼狂妄的人生画下句号……你以为本王和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怒极而笑，他没有打开不讲道理的王之财宝，而是拿出了一柄怪模怪样的长剑，竟然似乎是打算现在一开始就直接使用自己的最强宝具了。
或许是真的被接二连三的怒气羞辱，气昏了脑袋吧。
“嗯？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夏冉同样也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同样在憋大招的话，他为什么要和这个家伙拖时间呢。
人总要有梦想——
就像是对面的家伙想要祭出最强宝具杀了他一样，夏冉同样也在察觉到几乎所有的御主从者，都聚集在海滨公园这里之后，萌生出了一夜之间结束圣杯战争的疯狂想法。
反正只要自己掌握之中的美狄亚和兰斯洛特没有战死，那么就凑不够六个Servant的灵魂，从而彻底结束这个巨大仪式，自己可以继续选择拖延，并且也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导致自己的翻车。
而且要是能够一次干掉这么多的御主从者的话，也不知道能够爆出多少的属性点、技能卷轴或者装备来，他毫不怀疑在空间规则的威力之下，宝具的概念都能够被制作成装备。
如此难得的好机会，之前制定的种种计划反而都可以选择性的放弃掉了，说干就干！
只是一瞬间而已，之前就在夏冉身边莫名安静了下来的黑骑士，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那景象不是什么灵体化，而是水面上倒映的幻象被打破了。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预兆，早在之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骑士竟然就已经退场离开了，后面出现的一直都是夏冉用来迷惑周围人的幻影。
偏偏在他的高属性支撑之下，在增强魔法的装备加成之下，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幻术的问题。
“糟糕——立刻离开这里！！”
当Saber理解到吉尔伽美什的话语的瞬间，再看到黑骑士的身影突然如同肥皂泡一般破碎消失，无以言表的恶寒刹那间就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毫无推测和根据，只是凭借第六感的指引明白了接下来将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简直就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仿佛本能正在告诉她一些可怕的前兆，帮助她一瞬间判明接下来「对自身最适合的行动」。
——A等级的直觉，几乎已进入「预测未来」的领域，也是决定生与死的关键。
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她一把抓住身旁的爱丽丝菲尔，在后者下意识的惊叫声之中，以无比粗暴的动作几乎是拽着对方就向着征服王的战车方向狂奔。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讲究什么礼貌与小心了，稍微耽搁一个呼吸的时间，大家就很有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征服王的行动丝毫不慢，尽管他没有Saber那么可怕的直感能力，但是在听到吉尔伽美什的话语之后，也能够理解这个杂种王是准备放大招了，再加上看见Saber突然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惊怒表现。
难道真的是杂种王有什么非常恐怖的撒手锏？！
他对此自然是宁可信其有，所以非常果断的一转战车，而且也很讲义气的冲向了Saber两人。
电光闪耀的战车飞驶上天空，伴随着隆隆的雷声，瞬间离开了战场。而就在这一切发生的瞬间，吉尔伽美什刚刚准备举起手中的古怪长剑，就突然发现事情不对劲。
视界在莫名的力量下歪斜，分不清楚是空间扭曲，还是景物被扭曲，可怕的拉扯力让他的动作变形，身体不由自主的失去了平衡。
有暴风从虚无之中生成，卷起了狂暴的漩涡，庞大的魔力奏响了大气的旋律。
毁灭万物的气息似乎不约而同的弥漫了整片天地，那是一种令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的征兆。
没错！对面的那个杂种竟然也在准备一场毁灭的死亡风暴，甚至一瞬间就直接发动了，根本就不给他这个高贵的英雄王的最强宝具读秒的时间——
他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想要发动宝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成功的开始了前戏部分，但是没等宝具的前摇结束，他整个人就得死在这里了！
“不——！！”
黄金射手双眼通红的怒吼，那是他拼尽全力将所品尝到的苦闷与屈辱转化出来的宣泄！他真的是受够了，似乎今天晚上从头到尾都不顺利！
然而咆哮的声音狂吼着，却没有能够在瞬间刮起的可怕飓风之前之中起到任何的作用，甚至直接就被盖压了过去！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风，刮得如钢似的风压根本就是突然吹起的绝望。
在这狂舞的风暴之前，似乎是整个世界，都在发出痛苦的悲鸣。四周没有彻底熄灭的火焰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建筑物的废墟和远处完好的地面被暴风掀起撕碎，极速膨胀的高压气墙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冲击性的崩碎了海滨公园内的一切。
地面、路灯、树木、花园喷泉、中心雕像、指示牌、长椅……等等等等，都迅速就被卷入了龙卷风之中。
尤其是外围的风暴螺旋正在迅速扩大，要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吞没覆盖整座海滨公园，空气的温度在骤然下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大概就连空气之中的水分都会结冰。
不过在那之前，疯狂的风暴越来越大，接地连天的云柱正在生成，夜空之中也有大量厚重的铅云在密密麻麻的堆积，闪电和雷光，强劲的电能在释放！
只是下一个瞬间，雷云聚集就已经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云地间闪电的攻击！
恐怖的雷暴顺着连接天地的云柱蔓延下来，从天空蔓延到大地上，然后乘着飓风，在磁场之中猛烈的摩擦着水分子和空气，释放着澎拜强横的电能，使得雷霆继续密密麻麻的绵延开来！
无数道闪电交织成错综复杂的锁链，覆盖住了整座海滨公园，疯狂的落雷不断的落下，呼啸的狂风，扭曲的雷暴，正在未远川入海口西侧的岸边肆虐着！
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或者说没有谁察觉到征兆，这巨大的灾难就已经从天而降。
快到几乎让人猝不及防，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开玩笑的吧……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宝具？”
乘坐着征服王的神威车轮，回到了冬木大桥的桥拱上，韦伯回头看到整座大型海滨公园都被风暴与雷光覆盖，猛烈的闪光在其中不断迸发，每一次的能量都闪耀得刺眼。
霎时间，后知后觉的他只觉得腿脖子都发软了，参与圣杯战争的都是这样的怪物吗？
“原来不是英雄王的宝具危险，而是那个疑似Caster的术式危险吗？”征服王也是神色凝重，“而且看上去，这种现象不太像是宝具发出来的啊！”
“什么？！不是宝具？！这个还不是宝具？！”韦伯一蹦三尺高，声音尖细到好似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整个人明显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谁知道Caster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魔术……”
Saber也是脸色难看，听着远处的隆隆雷声，看着西侧岸边的云柱与接连的密集闪光——
“或许是神代的大魔术师？肯定也是怪物级别的存在，我们差点儿就被他一网打尽了……”

第十八章 对Caster的正确战术
暴烈的狂风……
闪烁的雷光……
狂暴的隆隆闷响……
以及因为毁灭万物而奏响的魔力旋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强横无匹，以最蛮横可怕的姿势，展露出了大自然狂暴的一面！
那巨大的风暴与刚烈的雷霆，这种最为狂暴的自然伟力所流露出来的一部分，大概夜不会有任何人想要亲自体会一番。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好，这还真是可怕的战场法术，一个人就能够摧毁一支军队，决定一场重要战争的走向……”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眯起眼睛，脸上呈现出了一种与他的粗豪外表不是太符合的心思细腻的表情，他凝视着那边的风暴与雷光，试图从其中看出一些什么来。
这位Rider也不得不承认，就连他身下一直引以为傲的神威车轮，在亚历山大大帝的传说中著名的一幕“戈尔迪乌姆”之结中登场的战车，带有象征着宙斯神力的雷电的强大宝具。
在那笼罩整个海滨公园，无差别的轰炸毁灭大桥西侧岸边的区域的扭曲疯狂的雷暴面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甚至于就连“小巫见大巫”的这么一个评价，都是一种过誉了。
不过想想也是，神威车轮本身的源头也只不过是用来祭祀宙斯的祭器，只不过主掌雷的奥林匹斯神王宙斯，据说过去在诱惑欧罗巴的时候曾经有变身为公牛的传说，所以牵引着“神威车轮”的神牛才会作为其牵引力显现出来。
也就是多少带了一些渊源，成为了圣兽一般的象征着宙斯神力，只是象征而已，但是并不是真的获得了来自那位神王的本源神力。
带上雷电的属性，成为强大的宝具，就已经很不错了，很难要求它再去和那个Caster不讲道理的术式相比较，简直就是直接调动自然之力，有震憾天地之威。
只不过，就像是所有的大招一样，越是威力强大就越是需要消耗更多的蓝条，需要更为繁琐复杂的准备过程，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Rider倒也觉得并不是毫无胜算。
事实上，他的猜想也的确非常正确，就像是吉尔伽美什使用王之财宝进行轰炸，将宝具子弹般射向敌人一样。
虽然相对而言，整个过程只消耗很小的魔力，因为金闪闪不是在使用那些宝具本身，而是在使用王之财宝将它们发射出去，所以实际使用的魔力仅为王之财宝的启动量。
但再怎么说都好，也是相对而言的魔力消耗较低，因为王之财宝本身也是宝具，使用它和其他的Servant使用自己的宝具的情况是一样的。总不可能说他使用宝具战斗，消耗的魔力真的还比其他Servant白刃战还低。
这也导致了吉尔伽美什一次能够发射出去的宝具数量必然存在一个上限，在供魔并非无限的前提下，不可能无限制的一次性释放，倾泻出成千上万的宝具横扫所有敌人。
大家也看得清楚，在一开始射出八件宝具的时候，那几乎就是瞬发，从空气扭曲到宝具的光辉出现，再到如同子弹一般扫射而出，根本就都是一眨眼的事情。
当宝具数量翻成十六件之后，前摇就增加了一点，而之后宝具数量继续增加，到了一次性要射出数十上百件的上限的时候，那种前摇就非常明显了。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就是增加两秒钟的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差别，也就是自己多呼吸一次，还是要被射成筛子……
但是对于Servant来说，这就是可以利用的时机。
也不要求他们像是兰斯洛特那样，在如同雨点般落下的宝具群之中闲庭信步，当场录制无伤全收集攻略。然而距离较近的可以尝试欺身压制，距离较远的可以狂奔闪避、寻找掩体什么的。
总归是能够应付一下的，不会说金闪闪就这么不讲道理，一招鲜吃遍天，其他的Servant也总归是在历史上留名的存在，要是这么轻易的就被压制虐杀了，那才是没有理由。
同样的道理，那个Caster虽然呼唤来了如此恐怖的风暴雷霆的天灾之力，但是也绝对需要时间准备，之前和金闪闪的对话，估计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黄金射手约莫是之前消耗了太多的魔力，为了放大招，所以才会拖时间，准备从他那个倒了八辈子霉召唤出他的御主那里，吸收足够的魔力。
而那个Caster当时也这么配合的停手，就有些让人不解了，现在想来只怕其当时也是准备这种大规模的撒手锏……这么一想的话，就能够理解了。
真是狠辣的家伙啊，不过至少可以相信这种大招同样不是无限火力随便放的，作为一个Caster，那个敌人非常危险致命，但是同样弱点也很明显。
“目前来说，那个家伙作为Caster的职阶的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所以我们姑且先这样子认为吧！总之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不管他使用的到底是不是宝具，都没有什么差别就是了……”
征服王一念至此，开口说道，然后他转头看向了战车上搀扶着爱丽丝菲尔的骑士少女：“Saber，容我冒昧的问上一句，你有把握在面对他的攻击的时候，正面硬扛下来吗？”
“这个……如果不是像那个英雄王一样，可以拿出盾牌之类的专门防御宝具的话，那么我当然是做不到的。”
身材娇小的金发碧眼的美少女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对方怎么说都刚刚救了她和爱丽丝菲尔一命，回答一个问题也不算什么，更谈不上暴露自己的情报。
目前来说，在Servant之中，似乎也就那个金光闪闪的骚包小学生的宝具是不讲道理，完全破格的，近乎无穷无尽，只要有需要的时候，就能够立刻拿出来。
哪怕是当作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就丢的那种，貌似也完全不心疼的样子。似乎光是今天晚上的战斗，那个什么英雄王就已经直接浪费了近百件的宝具了。
这种暴发户的嘴脸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其他人怎么看都中规中矩，真正的底牌就那么一两件，难以复制这样的操作。
所以在这种事情，没有撒谎的必要，这不会增加自身的底气，也难以瞒过征服王的判断能力，只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回想了一下那个Caster施展出来的火球攻击，Saber非常明确的知道，别说是刚刚或者说现在都正在发生的可怕毁灭风暴，就连那个Caster的火球她都没有办法正面扛下来。
毕竟之前都说了，夏冉惯常使用的火球术平A都是超越B级单体宝具，纯粹强化破坏属性的恐怖威力，哪怕是Servant的身体素质极其强大，也达不到可以无视的地步。
Saber同样如此，她身上的铠甲虽然是由魔力直接构成的，相对来说能够提供非常不错的防御力，但也只是相对来说。
意思也就是说，普通人拿着枪械对着她身上的魔力铠甲扫射一梭子，或者是这个时代的大多数魔术师使用的魔术，都或许谈不上什么威胁，但并不代表这种防御力能够扛住超过B级宝具的攻击威力。
她又不是赫拉克勒斯，拥有“十二试炼”这么犯规的宝具，不但开局自带十二枚复活币，还能够将自己的肉体变为顽强的铠甲，无效化全部等级B以下包括等级B的攻击，无论是物理性手段还是魔术。
况且就算是赫拉克勒斯，也不可能无视夏冉的火球术平A，因为那种威力已经早早就超过了B级，而不是在B级以下。
不过，如果能够拿回她的剑鞘的话，这个问题大概又是另外一个答案了。亚瑟王的最强宝具从来就不是她的圣剑，而是圣剑的剑鞘。
“这么说来的话，如果以那个Caster作为敌人，就绝对不能够给他攻击的机会了。不然的话，除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不管是谁都可能会被直接轰杀……”
Rider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或者再不济，也会陷入被压着打的局面，我猜你同样不想面对那些连发的大火球……所以最好的战术就是，绝对不能够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近身压制？这个我同意，如果想要压制一个这么危险的魔术师的话……”
Saber对这个结论并不感到意外，她转头看了一下，发现夜空之中翻滚着的厚重乌云正在消散，云柱以及风暴也正在迅速衰退，雷霆闪光也是同样。
大约是维持它们，造成这种现象的魔力已经不再继续供应了，又或者是始作俑者可能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了？但是不会有人因为炸药只有一瞬间的爆炸，就怀疑它的威力。
况且，整座海滨公园都化作了废墟，一切的景物包括道路、建筑、路灯、植物，还有之前发生战斗的仓库街，以及连接仓库街的港湾设施……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狂舞的风暴和暴烈的雷霆所摧毁，无论曾经有多么坚固，在刚刚的那种天灾面前，也只不过像是轻薄而且脆弱的纸张，被撕了个粉碎。
“看样子停下来了呢，或许这个时候就是那个Caster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回礼？”
征服王嘿嘿一笑，没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这是圣杯战争，大家都是对手。
正如他没有指责对方差点儿将大家一网打尽那样，对方也没有用什么卑鄙的手段，也不是什么二打一，甚至根本就是准备一打五。
要是没逃过去，只能够说是自己的能力不足了。在这种情况之下，总不能够指望敌人开大了还提醒一下。
但是反过来，现在同样可能是一个机会，Rider并不认为自己这一方利用这个机会有什么错。

第十九章 问题不大，只是第二层
“之前的Berserker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而且我不认为那个Caster会完全不给自己准备后路……”
Saber摇了摇头，看向了边上的爱丽丝菲尔，心有余悸的她现在并不打算带着爱丽丝菲尔冒险。
“嘿嘿，也是，我可不觉得其他的那些老鼠会这么容易的就死掉，说起来还多亏了Saber你的提前示警，不然的话，我绝对反应不过来……说起来，或许也和我们一样抱着这样的想法的家伙，现在在等着别人去踩雷吧？”
Rider倒是不以为意，他其实也不打算冒险，因为感觉就不太稳。要是圣杯战争刚刚开始，结果第一个晚上的热身战就退场了，那样的话未免也太丢脸了。
刚刚这样说，是因为如果Saber同意的话，那么多少还有个临时盟友可以互相照应一下，他自然不介意去冒一下险，看看能不能趁此机会解决掉一个超级麻烦的敌人。
不过既然Saber不是太赞同这件事，那么他也没必要成为其他人眼里的小白鼠。
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韦伯，巨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御主的肩膀，稍微有些忧虑，虽然不知道之前的圣杯战争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一届似乎怪物频出。
韦伯的胆量本来就不算太大，本身也不是什么勇敢的战士，只是天性不坏，而且在有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够鼓起勇气而已，只不过现在怎么看都是没必要——
所以征服王刚刚说的杀一个回马枪的建议，反而把韦伯吓到了，他现在还没有真正的领悟到圣杯战争的残酷，多少还是抱有遇到危险就回避的天真想法，所以完全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明知道敌人危险还要主动撞上去的行为。
或许对方这个时候的确很虚弱，但是这改变不了对方的危险性，万一搞错了的话，岂不是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好不容易才从无差别地图炮打击之中逃出来，现在又得主动回去领死？
“爱丽丝菲尔，你没事吧？”
Saber有些担心的看着战车上的爱丽丝菲尔，后者一直都沉默不语，只是表情也不太好看，她有些不太确定这个如同雪花般纯洁的少妇是不是被吓到了。
只不过，应该不太可能才对，虽然相处的时日短暂，但是阿尔托莉雅可以确定对方并不是那种胆小的人。
“没什么，Saber……嗯，我想没事。”爱丽丝菲尔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把头扭向了一边。
但这却更加引起了Saber的怀疑：“每当你这么笑的时候，就说明你肯定隐瞒了什么事，说吧。”
“真的没什么……我很好。”爱丽丝菲尔叹了口气，仍然坚持刚刚的说法。
“好吧……”Saber犹疑了一下，又看了看现在的场合，以及边上的那对主从，虽然已经相信了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品行，但是互相之间的关系却不会因此改变。
所以她也没有继续寻根问底下去，只是暗暗的留了一个心眼。
爱丽丝菲尔只是在担心自己的丈夫，虽然事先没有过任何的通讯，因为之所以去到海滨公园决战，完全就是突发事件，只是Saber选择了应战。
但是，按照她对自己丈夫的了解，完全可以确信后者在之后绝对也赶了过来，藏在暗处观察战场、寻找机会，这也是她之前担心那个魔术师离开不了战场太远，就会被一枪爆头的缘故。
——根本就不用怀疑，那个男人就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只要能够达成目的。
只不过，后来情况急转直下，被她担心的魔术师摇身一变，成为了怪物一般的存在，而她的丈夫却反过来有可能在地图炮之中遇害……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爱丽丝菲尔的脑子险些没有能够转过来，再加上身为小圣杯的缘故，她察觉到有Servant的灵魂流进了自己的体内的容器之中，这种异样感也是让她心神不宁的原因之一。
大概是在这个时候，爱丽丝菲尔更为清晰的察觉到了自己前方的命运的缘故吧！
她肯定是活不下来的，但是却不能够就这样停下，哪怕别的都不管，可是至少为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这种事情不能够和别人说，本来Saber和卫宫切嗣的关系就很不好了，互相的性格理念都是针锋相对的那种，现在在没有确认事情如何之前，犯不着再多弄一个麻烦出来。
希望他没有事情吧，毕竟自己的丈夫应该都会选择那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也有一些紧急时刻可以发挥巨大作用的底牌……
这个少妇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忐忑不安的这么祈祷着。
……
……
风暴与雷光都平静下来。
海滨公园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
这恐怖的动静撼动了整个冬木市，不知道多少人在睡梦之中，被疯狂的雷声惊醒，吓得滚下床底。也有人在窗户或者门边，或者在高楼顶上、城市的街道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的扭曲风暴雷霆。
只见天边出现了接地连天的云柱，有着无数的落雷顺着媒介蔓延而下，如同密集的蛛网一般闪烁而开……
紧随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巨大震响声，这种动静怎么看都不可能掩饰得了。
有人当即就打电话投诉或者咨询了，然而对面就像是提前统一了口径似的，不管是谁打电话去，都告诉他们这是冬木市的瓦斯泄露或者天然气管道爆炸……
冬木市市民：？？？
冬木市，位于极东日本的一个海滨小城，有一条横贯全市的未远川，将整个城市分为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东侧为新都，什么都有的高度现代化的新城。西侧是深山町，基本只有居民区的旧城。
考虑到发生事故的地点就位于西侧，是各种设施都开始老化破旧的旧城，那么发生这样的意外故障也是可以理解的……个球啊！我他喵的真是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敷衍我们啊！
这怎么看才能够联系到瓦斯泄露或者天然气爆炸上面去？城市的管理层是不是在侮辱冬木市市民的智商？
不过不提苦逼的冬木市民，就对于圣杯战争的参战者来说，却是稍微有些失望，今天晚上的展开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头，而且到了最后侥幸逃脱地图炮打击的人都选择了谨慎行事，希望有别人去踩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家都是这么想的的时候，就是大家都不会去做螳螂。
结果就是到了最后关头，也没看见谁急吼吼的跳出来准备收割胜利果实，然后被夏冉反手锤爆……除了大家都很失望之外，夏冉自己同样也很失望。
他没想到阿尔托莉雅的示警居然起到这么大的作用，明明自己说动手就动手，什么都没有提前透露，结果一个个都贼精贼精的，几乎是瞬间就全部跑掉了。
征服王的战车带走了Saber，苦逼的枪兵估计是拼尽全力抢救了他的御主肯尼斯，还有人类最古中二王在最后关头被远坂时臣一枚令咒拉走了——
令咒是御主专属的印记，拥有可以让从者服从的绝对命令权，不只可以控制行动，也有强化的效果。基本上在御主魔力可及的范围内，能用令咒来让从者做一些平常无法办到的事。
像空间转移等接近魔法领域的事也能做到，也正是因为这样，远坂时臣大概就是消耗了一枚令咒，在最后关头转移走了差点儿被风雷的毁灭性力量撕碎的金闪闪。
“呸！事实证明，你果然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
站在包括钢筋水泥混凝土的碎块铺成的很有末日废土感觉的废墟之上，夏冉心情不太好，于是忍不住的碎碎念起来，在内心里诅咒着某个不知好歹的傻Ⅹ。
果然一切都是时臣的错，就连那家伙自己被杀都脱不开关系。
本来夏冉的这一次都可以直接改写他的结局了，结果他愣是要自己绑定那个坑爹的杂种王，吊死在树上不肯松手，这个有什么办法？！
本来场上有Saber、Rider还有杂种王，暗处还有之前退走的苦逼枪兵和苦逼暗杀者，所以他才考虑着一网打尽，结果击杀提示只显示了Assassin的名字。
顺手将获得的4个自由属性点加在了精神属性上，让精神值也变成了69点。
夏冉关掉了属性面板并且叹了口气，知道除了Saber那近乎达到前兆预知程度的直觉预警之外，其实还是自己的蓄力时间太长了的缘故。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近乎抽去了他绝大部分的魔力，才施展出来的术式，自然不可能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而且不是已有的、定型了的独立魔法——
不是龙祭祀面具的时间扭曲效果都没法子缩短施展法术的过程，而是他第一次尝试自己组合融创新的术式，很多时候都需要自己小心翼翼的去调控，时间并不是浪费在施展的过程上，而是在调控结合的过程上。
术式的灵感来源于冰风暴与闪电系魔法的基本原理结合，也参考了龙吼技能「风暴召唤」的一些奥秘，毕竟他也一直都没有停止学习，总归是有所收获的。
也多亏了黑曜石荚壳的“全属性+20”的效果，他现在的智力精神都已经就要脱离80+的层次，迈入90点的程度，也才有底气这样子来一下。
不过结果是想法成功了，想要达成的目标却并不顺利。
而且后续的示敌以弱也没有成功，尽管能够感觉得到暗中的窥伺视线仍然存在，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跳出来准备对他这个虚弱无力、手无缚鸡之力、刚刚耗完蓝条只是一个废物的魔术师出手——
然后被他的龙吼震碎身体，或者被魔刀居合斩一个照面劈成两半。
要不要这么谨慎？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老阴逼，没有绝对把握就肯定不会动手的吗？
“真是太阴险了啊，这些人没有一点儿的荣耀感……”夏冉忍不住地摇摇头，然后在公园的废墟里四处走动，寻找Assassin掉落的钥匙光点。
说起来，击杀Assassin居然只给了一个C级的因果结晶，果然就是出来打酱油的，难怪在原来的命运轨迹里面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不是配合金闪闪打假赛，就是一头撞进征服王的王之军势然后直接领便当退场……
夏冉只能够安慰自己，加上这个C级的因果结晶，自己就正好凑够一个A级的因果结晶了。
决定了——接下来就回去找美狄亚学习「高速神言」的技能。
而且今天晚上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逼迫远坂时臣耗掉了一枚令咒，大家算是扯平了。而且给所有敌人都造成了一种假象，这下子所有人都会将他当作是从者。
可喜可贺，成功的进入了第二层，接下来还有第三层、第四层甚至第五层在等待着其他的参赛选手……
别的都不说，下一次战斗的时候，对手肯定会尝试近身压制他的，到那时候就可以抽出魔刀，然后吼一嗓子龙吼了……

第二十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关于冬木市最近爆炸性的最新新闻，大概会成为这些天占据榜首的时事热点，理所当然的自然就是——
未远川入海口附近，靠近西侧岸边的冬木海滨公园，在昨天晚上因为瓦斯泄露并且发生爆炸的缘故，已经被完全摧毁了，只留下了一片仿佛台风过境后的废墟。
而且由于当时动静太过巨大，很多占据地利与距离优势的市民们，还亲眼看见了瓦斯爆炸带来的可怕破坏现象。
包括那接地连天的云柱……
肉眼可见的巨大风暴螺旋……
无穷无尽如同雨点一般的落雷……
虽然持续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WTF？你他喵的在逗我？
这种恐怖的现象，竟然说是区区天然气爆炸能够做到的事情？你们咋不上天呢？！
而且不是说西侧的深山町是旧城区吗？公共设施老化，居住环境不好，发展开发落后，与东侧的新都，什么都有的高度现代化的新城根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但是怎么感觉事实上，深山町完全就是已经用上了黑科技啊！
你说是因为核电站出现故障泄漏，或许都可能有人相信，但是天然气爆炸……是不是过于魔幻了一些？
敷衍都要认真一下啊，你们这样和把冬木市市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有什么区别？
冬木市市民们对此都是一脸问号，虽然这一次的天灾完全没有造成任何的一个人员伤亡，单纯就从结果而论，的确是一件值得大吹特吹的事情。
然而，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个啊！
只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时代眼下还是1994年，不说魔术与神秘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哪怕是科技的发展都还非常的落后。
譬如说根本就没有后世那么多的智能手机，人手一台，随时都能够拍下看见的东西放上油管什么的——甚至严格来说，就是在今年，第一款的智能手机才刚刚上市，而且功能非常简陋。
也没有后市那么发达的各种媒体与网络，所以说一千道一万，真正看到了昨天晚上的现象，或者是打电话去咨询投诉的人，终归还是少数。
因为绝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够靠道听途说来了解，而他们不一定要相信知晓真相的人，同样也会觉得这些说法不合理，所以有理有据的进行怀疑。
什么？你说昨天晚上，简直好似是雷神降世，风暴雷霆直接摧毁了海滨公园？
嗯，抱歉，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说得太假了，我很难不去怀疑。
什么？你说昨天晚上，自己打电话去质问的时候，对面的人都说摧毁了整座海滨公园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智障的瓦斯泄露所导致的，然后把一座连接着港湾的大型海滨公园直接炸上了天？
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你的说法太侮辱我的智商了，我很难不去怀疑，毕竟上面的人可能真的在隐瞒什么，但是也不应该用这么智障的理由来敷衍我们啊！
况且我又没有打电话却问过，只有你自己说你打了电话，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更加没法子证明得到的答复就是这样的说法，自然说什么都是随你了，反正我不相信这么弱智的谣言……
——嗯，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上”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么两种近乎截然不同、矛盾对立的理念，在冬木市市民的群体中理所当然的两极分化，愈演愈烈。
好吧，其实也不能够说是两极分化，因为既然是少数人就肯定是无法对抗多数人的，所以真相自然很快就被淹没在涛涛浪潮之中，千夫所指，百口莫辩。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众说纷纭的谣言，或者说合情合理的猜想——
因为冬木市海滨公园的确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的确切事实，以及在当天晚上，虽然绝大多数市民都没有亲眼目睹，却都听到了狂暴的雷声、毁灭万物的闷响。
在没有一个足以说服所有人，一锤定音的说法之前，自然就是大家都觉得好奇，开始了脑补、遐想、阴谋论……然后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说法。
大家都有自己的观点与想法，有人认为是违禁武器试验，有人觉得是外星人飞碟迫降地球，有人相信是……
反正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都有，甚至于当教会准备弥补昨天晚上的错漏的时候，才愕然的发现，其实根本就不用他们伤脑筋，群众自己就能够争论起来，把水搅浑。
真相在其中根本就毫不起眼，也没有谁会相信，就算是不去处理也没有关系。
什么鬼？冬木市市民的心理素质以及三观都这么强大的吗？
教会都因此感到有些凌乱，不过这显然是一件好事情，因为他们需要面临的压力大大减轻了，不再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之后在圣杯战争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说是天然气爆炸的问题吧。
反正要是针对每次截然不同的破坏与损失，来仔细构思合情合理的理由，本身也是一件麻烦的工作，现在能够直接放弃掉这一部分，自然没有谁不乐意的。
……
……
比起一下子轻松不少的教会，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们，却是各自都有不同的烦恼。
譬如说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那奢华的洋馆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各种打砸爆炸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远坂时臣也是一脸菜色，感觉到肉痛不已。
不单是魔力消耗有些大，更是因为他抽卡抽出来了一个爹，装备似乎很强力，就是人本身不咋样，拖累影响了装备的性能发挥——
明明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才在最后关头，使用珍贵的令咒将爹从九死一生的局面之中救了回来，但是爹一点儿都不感激他，反而还癫狂的在洋馆里开始打砸，破口大骂了起来。
大概是对于自己一整晚上受到的憋屈、羞辱，不但没有能够宣泄出去，转化为轰轰烈烈击杀敌人的王者之怒，反而还差点儿死在对方手里的这件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屈辱暴怒吧。
偏偏金皮卡还无能为力，但怒火总是要发泄出来的——要是真的在被拉回去之后，什么表现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的接受事实，冷静而且睿智的总结问题、思考对策，然后再接再厉……
那他也就不是金闪闪了。
远坂时臣的家自然就遭殃了，偏偏他还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够苦巴巴的在高贵的最古之王者破坏之后，到处跑去救火，或者是修补魔术结界什么的。
心好累啊，感觉再也不会爱了……本来就觉得自己召唤出这么一个爹的性格有问题，现在远坂时臣更是开始怀疑，这么心智不成熟的人真的能够算是一位王者吗？
他一向都是尊崇高贵的人，但是这一位……真的很遗憾，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高贵的要素，反而既暴躁又粗鄙，恨不得满世界去宣扬自己的血统有多么高贵，对任何人动辄都是直言“杂种”……
远坂时臣是一个真正的上流人士，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都告诉他，真正有涵养有修养有素质的人，并不会刻意的去炫耀自己的财富地位什么的，只有暴发户才会有那样的嘴脸。
而金先生貌似就是这样，除了那莫名其妙不讲道理的宝具之外，他全身上下真的看不出任何的高贵王者风范。如果撇开他的装备，把他扔到那些街头巷尾经常刷新，骑着机车染着头发打着鼻环，手持劣质香烟，嘴里骂骂咧咧的小混混里面去……
还真是没有什么区别，别人也分不出来。
不过还能够怎么办呢？自己约的炮，跪着也要打完……优雅的魔术师看着手背上的两枚令咒，神色很是复杂，严格来说，他其实只剩下最后一次的令咒使用权了。
因为虽然大圣杯赋予御主三划令咒，但是也就是说最多只能用三次。用尽令咒虽然不会终止御主与从者间的契约，却也意味着御主再也无法强制英灵执行命令。
而无法控制力量强大的从者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甚至有被从者叛变杀害的可能，所以实际上使用次数一般为两次。
所以，他突然发现，自己即使是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包括通过祖父的老友言峰璃正与作为监督者的圣堂教会结盟，从而得知各个Master的资料和动向，由此在情报上占得先机。
通过教会作为中介人，干涉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进程。
还有就是在隐藏了言峰绮礼已得到圣痕的前提下，安排言峰绮礼成为自己的弟子。然后准备安排分道扬镳的戏码，假意让被消灭的暗杀者在暗中收集情报，暗杀其他人。
明明在圣杯战争前非常早期的阶段就开始准备，若是理论上一切顺利，就能够迅速结束圣杯战争，赢得胜利……却因为他千方百计从两河流域得到上古时代第一条蛇的蜕皮，借此成功召唤出吉尔伽美什的缘故。
似乎一切都要被搞砸了？
而且暗杀者昨天晚上死在地图炮里面了，再加上金皮卡昨天晚上那展露出来的不讲道理的无数宝具，除了那个不知来历的Caster之外，肯定也是会被针对集火的目标……
这么一想的话，远坂时臣就觉得头更痛了。
远坂时臣无疑是不幸的，相比起他面临的各种外忧内患，焦头烂额的巨大压力，其他的参赛者目前只需要考虑外忧的问题，也就是怎么对付目前出现的规格外对手的问题。

第二十一章 高速神言与魔术属性
作为被针对的人之一，夏冉却不是太在意这个问题，他对于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的情报了如指掌，虽然因为自身的乱入，肯定不能够完全遵循固有印象。
不过这也的确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况且他这边也不是只有情报优势，硬实力也是很大的一部分，他自己就不说了，美狄亚算一个，兰斯洛特算一个，接下来还能够违规召唤一个。
圣杯战争里的一半从者就在他的手上了……所以说，飞龙骑脸怎么输？
要是再通过美狄亚的宝具运作一番，将Saber抢过来，这阵容就相当完美了，还需要什么谋略战术呢？那个时候，夏冉对付敌人的方针就只有一句话——
给老子死！
所以在他看来，问题委实不大，而且就昨天晚上的表现来看，想必金闪闪会更加被人视为威胁，因为相对来说，夏冉这边的弱点似乎太明显了。
Caster的攻击力特别可怕，但是按照常理来说弱近身，只要不被打中并且迅速拉近距离就没有威胁，超级大招也要时间准备……
Berserker的能力参数恐怖，但是很可能是通过狂化属性透支换取的潜能，虽然技艺无双，但是一系列的行为也表明了他几乎不受控制，很难执行具体详细的战术，默契配合什么的……
所以，再加上圣杯战争之中的规则，本来就是有且只有一个胜利者，圣杯才会真正的降临现界，所以即使两组人马互相之间合作，也难保不会各怀鬼胎。
因此——
就算是这么两个Servant似乎是同盟关系，也不见得有多大的威胁，大家只要注意不让自己的老巢被发现，然后不知不觉之中就被悄无声息布置好的恐怖魔术威力给一锅端了……
那么一般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相反的就是那个金光闪闪的嘴臭小学生，那宝具才是真的不讲道理，如果他的宝具真的是无穷无尽，可以随意挥霍浪费的话，那么这就意味着那个金闪闪对大多数的Servant都能有利地展开战斗。
虽然昨天晚上他一直都在吃瘪，就连嘴臭也没有占到上风，但是只要没有当场去世，那么之后他就一定不会再大意了，甚至很可能会依靠宝具火力蛮横压制敌人，或者是一见面就放大招什么的……
很难想象，一个将宝具当作子弹射出去的开挂小学生，真正意义上的大招宝具又应该是怎么样的。
正因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反而大家都不想去面对，自然而然的就会将吉尔伽美什作为最麻烦的假想敌……当然，其中或许还有的一个因素大概就是，金闪闪过于嘴臭，一开始就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初见面印象。
被嘲讽成杂种的大家，对他的观感都有些恶劣，人又不是寄生兽，不会说绝对理性，判断多多少少肯定都会受情感影响，就连征服王自己都说“王就是要比任何人都豪放，比任何人都易怒”——
金闪闪拉到仇恨，也是很正常的。
综合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之后，夏冉自然就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而且美狄亚已经将柳洞寺改造成了她的阵地，不说固若金汤，但是也不是能够轻易突破的。他接下来完全可以闭门不出，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抓住机会提升自身的综合能力。
当然，这件事情现在就已经在进行了。
……
……
“……真是难以理解，我本来还以为绝对不可能成功，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把握。「神言」本身是各个神话时代所使用的上级咒文言语，人类的发声器官是绝对没有办法重现的。”
在房间之中，美狄亚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御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与惊叹。
“但是偏偏不掌握这个，就无法掌握瞬间契约、启动魔术的能力……只是因为Master你希望掌握这个技能，我才会提议做一次灵媒手术，改造一下你的发声器官……”
“但是我也说过，这种事情并不简单，再加上这也不是神代了，我复制不了所有的条件，因此成功率将会非常非常低，不过我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顺利。”
“……”
“……”
夏冉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没有什么感觉，于是随口地问道：“也就是说，手术成功了？”
“是的，非常成功，顺利到让我都不敢相信，Master你现在只需要记住我之前交给你的那些发音，以及各自代表的含义，并且活用到魔术之中，就算是掌握神言了……”
美狄亚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忍不住的轻轻皱眉，她下意识的举起自己白皙的双手在看着，似乎是在困惑着什么的样子。
“不过真的很奇怪，我总觉得刚刚的自己简直就是如有神助，从来没有试过那么顺利的，简直好像是不管做什么都做得到，只是现在又没有那种感觉了……”
很正常，毕竟是一个A级的因果结晶发挥的作用……
夏冉没有说什么，反而觉得这个太正常不过了，A级的因果结晶仅次于S级的因果结晶，而后者的功效绝对要比圣杯许愿更加给力，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愿望机了。
因果结晶是空间使用的最高级货币，实质为命运的碎片，包含多种可能性的变动，能够用于确定未来的概念，所以才会有立竿见影的强化效果。
“你想要得到某种力量”是原因，“为了这个目标坚持下去”是过程，“最终成功得到那种力量”是结果。
而结晶可以直接将“因”“果”嫁接起来，从原因直接得到结果，从而在无限可能性的未来之中锁定一个必然的概念，这就是空间给迷途者强化技能、强化血统的真实本质。
抛开因果结晶的话，也可以自己来通过锻炼修行掌握技能，通过自我生命改造变换血统，不过既不确定效果如何，也不确定结果如何，在这个过程之中消耗的时间和精力更是无从计算……
正是因为这样，因果结晶才会成为空间之中的最高级货币，也是迷途者迅速成长的重要凭依。
而夏冉就是为了学习「高速神言」的技能，在之前用掉了那个A级的因果结晶。
所以空间大概是因地制宜，将美狄亚对他进行的手术改造以及神言教导的过程，当作是强化步骤了。毕竟这又不是通过技能卷轴的学习，也不是在空间之中，可以凭空降下一道光柱。
况且既然是在任务世界之中寻求剧情强化的机会，那么直接借助剧情的进行来展开强化的步骤，一直都是白色的空间的拿手好戏，也不值得惊讶。
因为被锁定了未来的概念，自然就是确保必然会成功了，美狄亚在这个过程之中充当了空间规则作为对迷途者进行强化的媒介，自然就是会有那种如有神助的感觉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提也罢，夏冉觉得只要自己知道就好。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技能页面，确认自己的技能栏里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技能。
「高速神言：不需要连接魔术回路，就够直接发动法术的能力，能够最大幅度缩短咏唱时间，可以完成瞬间契约，以一工程的的时间启动大魔术或者对应等级的各种法术」
效果和他预想之中的一样，这个技能的本质是通过使用神代才有的、那些现代人听不到也做不到的发音和语言，瞬间咏唱完毕，从而在极短时间内启动本应该要咏唱很久才能发动的魔术。
是最大幅度缩短咏唱，而不是真的完全不需要咏唱，所以才被称为「高速神言」。
总而言之，这的确是一个辅佐魔术咏唱的神技，几乎是直接跳过了绝大部分法术的麻烦施展步骤，将其变成了瞬发的法术能力。
甚至并不仅仅局限于当前世界的魔术体系，单纯看效果说明的话，似乎是空间的兼容补丁能够让它支持迷途者掌握的所有法术能力——
又或许是「神言」本身的性质所导致的影响？不过夏冉现在不能够确定，打算以后再仔细探究。
反正一个A级的结晶完全不亏，毕竟他不可能永远靠装备来获得瞬发法术的能力，过了这个村或许就没有这个店了。
而且龙祭祀面具的“时间扭曲”效果，对于精神造成的额外负荷真的很重很重。需要的时候靠这张魔法面具打最高爆发伤害还没问题，但是如果一直依赖的话，只怕SAN值可能会逐渐变得危险。
“说起来，在刚刚的时候，我检查了一下Master你的魔术回路，感觉有些不同寻常，回路的数量居然只有一条，但是所拥有的魔力却有些反常……”
美狄亚没有想明白刚刚的事情，干脆也就不纠结了，转而看着自己的御主，换上了另外一个话题。
“或许是开发程度特别高，质量特别优秀？可能是历史之最了，不然的话，真的难以解释你身体内的魔术回路数量以及你拥有的魔力……”
“这难道有什么影响吗？”夏冉点点头，如此问道。
“这个应该不会，只不过魔术回路的数量多一些还是好的，增加魔术回路的数量能够迅速增长你的魔力上限，而且没有魔术回路，魔术师就无法行使魔术，只拥有一条回路的话，如果遭到了损伤……”
美狄亚从自己掌握的知识出发，提出自己的建议与看法。
“增长魔力上限啊……”夏冉对此倒是比较上心，谁会嫌弃自己的魔力上限太高的呢？如果第三魔法最终无法实现的话，那么尝试更加现实的目标也未尝不可。
“增长魔力的方法很多，不过对于Master你来说最有效的方法，除了蓄起长发之外，大概就是继续开发新的回路了……”美狄亚看了他一眼，以开玩笑的口吻这么说道。
夏冉倒是知道她的意思，头发可以储存魔力，对于魔术师来说头发也是重要的道具，在《魔法使之夜》之中，苍崎橙子就是用头发来达成与金狼的契约。
“明白了，我之后会去尝试的……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他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希望从美狄亚的口中听到关于对大圣杯的奥秘解析的好消息。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第三魔法的技术不是那么容易逆向解析的，哪怕着手研究这件事的人本身也是魔法使的水准。
所以美狄亚想了想，开口说道：“嗯，如果说还有的话，应该就是你的魔术属性问题……”
“怎么了？我的魔术属性是什么？”夏冉顿时兴致勃勃了起来，他对于这个问题同样很感兴趣，难道是和小樱一样的稀有架空属性什么的。
“应该是五大元素之中的「空」属性吧……”美狄亚言简意赅地说道，只不过用上了“应该”这样的含糊词语。
“诶？只是空属性吗？”魔术师一下子就有些失望了，居然只是最基础的五大元素之中的一种啊，说好的天赋在哪里呢？
“没错，「空」就是第五元素以太，本身无形，但又是魔术成立必不可少的要素，被作为与四大要素互相融合，形成形体的必要媒介。”
美狄亚点点头，解释了起来。
“似乎本身没有任何的用途和属性，是看似无形无用，但又不可或缺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是做出无一样……呵，这么一说的话，感觉好像是在说魔法一样……”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的也笑了起来，同时目光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御主一眼。

第二十二章 转变思路
夏冉的眉头稍稍皱起，但是紧接着就很快舒展开来，他随意的摇摇头笑着说道：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达到魔法领域就好了，五大基本元素的魔术属性应该是最常见的，拥有空属性的魔术师也不见得就会这么少，但是我也没看见魔法使满地走……”
——这句倒是实话，五大基本元素对应的魔术属性即使是再怎么稀少，也不会说真的独一无二，就连非基本的架空属性也不见得就是百年难得一遇。
持有空属性的魔术师也不见得历史上也只出现了夏冉这么一个，但是同样他们也仍然是魔术师，并没有能够达到魔法的境界就是了。
因为魔术与魔法是不同的领域，魔术只不过是耗费魔力，经由既定的规则和仪式，人为的重现神秘和奇迹的行为的总称。
虽然表面看上去魔术已经是一般人印象之中的法术概念了，看上去简直是万能的，但是基本上仍需满足等价交换原则，其发动和安定化需要耗费魔力，而且在结果上来说也可以通过现代技术达到同样的效果。
之所以称为「神秘」，是因为魔术仍然需要常识外的、被隐匿的知识和其成果。
而魔法则完全就是属于另外一个次元的领域了，是接近根源的力量，甚至是很多魔术师们舍弃根源，退而求其次追求的最终目标。
那是真正的奇迹，依靠人力不管花多少时间跟技术都无法实现，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迹。无论使用多长的时间和多庞大的资源，现代文明都绝对无法复制魔法所能达到的成果。
所以，夏冉从一开始就知道魔法之域有多么难以触及，或者应该说这已经不是难了，而是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有没有那个命——
譬如说就像是苍崎青子那样，直接就继承了魔法，成为了魔法使，这个就真的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也很难说有多么艰难，就是单纯的命运造化的问题了。
毕竟魔法本身就是非常稀少的技术，甚至于这个世界虽然据说是存在着五大魔法，但是目前也就只有第二魔法“平行世界干涉”，以及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是可以真正确认的。
还有就是第五魔法，是苍崎青子继承自她的祖父的魔法，别名“魔法&#183;青”……
然而除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想要从名字上揣测第五魔法的效果也是不可能的，并没有“平行世界干涉”或者“灵魂物质化”那么简单易懂。
只能够根据苍崎青子在破坏方面很有天赋的这个特性来看，猜测“魔法&#183;青”也是跟破坏有关的魔法，反正街头巷尾都在谣传着这样的说法。
总之就是这样，虽然这个世界一直都有说法，说是世间存在着五大魔法——然而第一法、第四法以及第五法，都是正体不明的存在。
由此可见，魔法的领域是多么遥远的一个层次，无数魔术师费尽心思，穷尽数代数十代的努力与积累，最终也只有一场空罢了。
夏冉可不认为，自己的魔术属性按照这个世界的评测标准，鉴定出一个空属性的结果之后，就有多么高的天赋和资质，甚至直接预定了未来的一个魔法使的名额。
除非他手头上拥有足够的因果结晶，并且确切触发了学习魔法的起因，直接通过空间强化的途径，就能够掌握这种绝对是最高位的魔法能力。
美狄亚似乎也不是太在意夏冉那随意的态度，只是淡然而又带着某种深意的微笑着说道：
“可能是因为……Master你的空属性更加奇怪的原因吧，或许更接近于「无」的本质……”
“这个谁知道呢？反正我目前肯定是不会魔法，如果真说什么时候能够抵达魔法的领域的话，这个还得看Caster你的努力……如果你这个时候告诉我，你已经搞明白了大圣杯的秘密……”
夏冉摆了摆手，虽然美狄亚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毕竟他的属性特别奇怪，甚至根本就不是这么个世界的人，就连仅有的一条魔术回路，也是在之前召唤从者的时候，被大圣杯打通了任督二脉才拥有的。
因为当圣杯战争要求的七组人马凑不够的时候，就会自动降低标准，在冬木市范围寻找其他的有资质的、甚至不是魔术师的人，主动提升他们的魔力以满足标准。
之所以要打通至少一条的魔术回路，就是因为成为御主所必须掌握三枚令咒，而令咒又是和魔术回路一体化的魔术结晶，大圣杯会将它的魔力注进御主的魔术回路，自动作成令咒。
可以说这是一个硬性要求，所以才会让他白嫖了一条魔术回路。
就连魔术回路都是前不久才打通的，魔术属性就更加不用提了，他之前的确有些兴趣，是想要看看自己这么一个外来客、穿越者，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评测，会不会也是极为稀有的架空属性之类的。
但是真要说有多么在乎这种事情，却又未必。
魔术属性只是决定魔术师擅长的魔术的方向性，表示出作为魔术师的状态。也就是使用的魔术容易拥有怎样的特性，跟怎么样的魔术相性比较好。
换作仙侠世界的话，大概就是类似灵根一般的概念。水灵根的话，当然就是修习水属性的功法最好，而不适合修习火属性的功法，反之亦然。
但是夏冉作为迷途者，并不需要太过在意这些东西，因为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什么属性的技能都能够强化掌握，甚至就连自身属性都能够发生改变。
“这个我不敢保证，所有人都希望抵达根源，却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成功，能够接近根源一步，或者半步，就足以使得古往今来的所有魔术师为之疯狂。”
美狄亚凝视着自己的御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也随之说起了这个双方都在关心的话题，她的眉头轻蹙显得很是有些苦恼的样子——
“五大魔法就等同于是天然形成的道路，能够让人更加安全顺利的接近根源，但是这些道路在黑暗无边，甚至就连方向都很难分辨清楚的森林里，可不容易找到……”
大概是觉得这样子说，也有些丢了自己这位神代大魔术师的脸，她看了看夏冉，于是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大圣杯是一个很好的研究样本，但是同样很危险，我很多时候都不能够太过深入的研究，而且时间真的太过不足了。”
对于她这么一个本身的水平达到魔法使的水准，却因为没有掌握魔法，而仍然是魔术师的魔女来说，这一次的机会她其实同样不想放弃。
但是摆在她眼前的困难也真的很麻烦，最主要的就是圣杯战争的时间太过短暂，作为从者存世的时日不多，她再怎么竭尽全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成功解析第三魔法的奥秘。
“时间吗……”
夏冉挑了挑眉毛，稍微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权衡着什么的样子，不过很快的就做出了决定。
“那现在换一个思路吧……先不要忙着解析大圣杯的秘密，先考虑怎么窃取其中的那股魔力，虽然已经被污染了，但是如果不是想着一次性利用的话，应该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他捏着下巴，在房间之中来回走了两步，提出了自己的新的建议——
“大圣杯从冬木市的灵脉之中吸收魔力，积蓄了足足六十年的时间，才能够举行一次圣杯战争，那么这股庞大的魔力如果由你一个人独享的话，应该是足以支撑你继续现界很长时间的吧？”
“如果是供我自己使用的话，少说也能够支撑我存在三十年以上，如果只是单纯的维持存在的话，没有在其他的方面有什么太大的消耗，这个时间还会更长……”
美狄亚目光微微闪烁着，都不需要怎么考虑，她就能够的到这么一个笃定的结论。
“那就好，既然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成功，那么我们就从长计议吧……”夏冉眨了眨眼睛，很是果断的转换了策略。“你从现在开始，可以考虑一下这个计划了，先让自己拥有更多的时间再说。”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Master。”
“为什么不呢？那股魔力已经被污染了，圣杯根本就毫无意义，也实现不了愿望……但是留着也是浪费，如果你能够小心的将魔力抽取出来，分离污染，自己使用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冉并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如果那股魔力没有被污染的话，他或许会有一些其他的心思，但是现在还是算了，此世一切之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那股魔力留着也是浪费，如果能够小心一些的利用起来的话，那么他完全没有意见。既然目前怎么看都是不可能触及第三魔法这么高级的技能，那么倒不如将希望留给未来。
凭借迷途者的因果，他是有很大可能在未来的第五战的时候，再次进入这个世界的。
而要是美狄亚能够对着大圣杯，以她等同于魔法使的造诣钻研十年以上……这样的时间应该算是足够了吧？
“可是想要独占那股魔力，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美狄亚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叹息，笑容之中却满是笑意，她已经听出了自己御主的潜意思，只不过还是希望确认一下。
“这个很简单，只要其他人都死掉，只剩下你一个Servant的话，就不会有任何人有意见了。”
——夏冉果然提出了绝妙的主意。

第二十三章 佐佐木小次郎与有限的第二魔法领域
有人有意见？这个很简单，直接连当事人一起解决掉，就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反正圣杯战争本来就七组人马共同厮杀，到了最后只能够有一组获得胜利的友谊赛，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那种，夏冉本来就不打算将最后胜利者的位置让给别人。
而间桐雁夜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他的剩余寿命不足一个月了，而这么短的时间内，哪怕是美狄亚夜同样没有那个条件调制出可以缓解或者治愈他的身体的魔药来，解决他的问题。
因为间桐雁夜已经在长达一年的改造折磨之中，完全被透支干净了生命力，为了获得魔术师的必备素质，他只能够利用刻印虫的寄生来代替魔术回路。
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心中的执念以及坚忍不拔的精神意志，可是意志改变不了身体的糟糕状况。
他还能够站着一瘸一拐的行走，就已经是正常医学无法解释的奇迹了，如果不是夏冉提供了大量的魔法药剂，让他可以靠嗑药来维持对Berserker的魔力供应，他现在的状况会更加糟糕。
在这种情况之下，间桐雁夜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间桐樱的未来了，一直都希望能够让小女孩的未来得到保障。
只不过夏冉并不希望用谎言来蒙骗这个男人帮自己卖命，所以在他根本就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多久的前提之下，没有给出任何的承诺……
然而现在不同了，很多事情只需要转换一个思路，就会发现诸多问题似乎都能够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
所以间桐雁夜是不会反对这件事的，夏冉也不用担心来自盟友的不同意见，既然盟友没有意见，有意见就只剩下敌人……不过敌人的意见？谁会在乎呢？
通通锤爆他们的狗头就是了。
“身份问题的话，应该不用担心，以小樱的监护人的身份就可以了……间桐家的产业也可以让你不用担心其他的问题，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远坂家的产业也拿到手……”
夏冉认真的给美狄亚出谋划策。
这看得魔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还只是一个计划呢，要不要说得好像是这已经是既定的未来了一样，现在就开始认真考虑获得胜利之后应该怎么安排了，完全不把其他对手放在眼内。
好似那些都是土鸡瓦狗，谈笑间便可将其灰飞烟灭。
不过她倒没有说些什么，打击自己御主的信心，不是一个好的从者所为。而且美狄亚也的确是越来越满意了，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御主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然而她根本就没有询问的意思。
就好像是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夏冉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那样，甚至根本就没有开口问一下，为什么那些计划里似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夏冉自己的位置。
他到底是要出远门，还是要怎么滴？
聪明人说话从来就用不着完全说透，两人很多时候看似是讨论一件明面上的事情，实际上却是交流了很多其他的信息，也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
况且夏冉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一些问题，也掩饰不了——譬如说之前为什么美狄亚会专门告诉他关于他的魔术回路、魔术属性的事情，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吧？
真正的魔术师不应该对自己这些基本情况，掌握得了如指掌才对的吗？
只能够说两人其实都非常默契，夏冉没有掩饰自己作为魔术师，很多东西都不了解的这个问题，美狄亚也在隐晦的表明自己发现了这件事情。
不过主从之间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就生出嫌隙，反而非常坦然的就互相达成了共识。
对于美狄亚来说，她的要求其实很低很低，只是不希望自己被背叛，但是那只是指她不愿意让人别有用心的欺骗利用，并不是指别人绝对不能够拥有自己的秘密，对她不能够隐瞒一丝一毫。
如果是本身与她无关的、属于别人的个人隐私之类的问题，那么本来也没有道理要告诉她。她还不至于鸡蛋里挑骨头，吹毛求疵到这种程度。
所以，在确定夏冉并没有欺骗利用她的心思，一直都是抱着互惠互利的态度来对待她之后，她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尤其是夏冉决定转变思路，让她首先考虑关于自身的存续问题的时候——
至少研究第三魔法也的确是她非常感兴趣的事情……
至少可以确定不会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自己也被御主一枚令咒命令自杀……
至少可以相信自己这一次或许真的是摆脱了命运的恶意，不会再陷入背叛别人，然后被人背叛的怪圈……
这就已经足够了，至于自己的御主的问题，她反而觉得不是什么问题，即使对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第二法早就证明了无限平行世界的存在，有魔法使在无数的平行世界之中不断旅行。
虽然对方不是魔法使，也能够进入不同的世界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还是那句话……
——谁没有秘密呢？尽管美狄亚很好奇，不过她是一个非常知足的人，并不会得陇望蜀得寸进尺，所以压根就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纠结。
虽然听上去御主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似乎之后还会回来，只要确定这一点，那么就没有问题了……至于秘密什么的，如果到了自己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毕竟信任本来就是相互的，她目前觉得这样就很好，并不希望去破坏这种微妙的平衡。
……
……
虽然不用上战场，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暴露，不过美狄亚要负责的事情其实不少。
违规召唤折腾到现在，总归是成功的完成了，不过还是召唤出了一个架空英灵，“传说中的剑豪”佐佐木小次郎，仅凭剑技就足以成为宝具，甚至达到魔法领域的剑豪。
之所以说是架空英灵，是因为佐佐木小次郎这名英灵并不存在，只是某个适合扮演他的无名剑士收纳在这个职阶当中，犹如亡灵一般的存在。
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守护柳洞寺山门的无名武士，因为召唤他的触媒就是柳洞寺的山门，只能够凭此揣测他生前是与柳洞寺有缘的剑士。
之所以现在才成功，是因为这一次的违规召唤与原本五战的时候不同，那时候的美狄亚是抢先一步，违规召唤出了佐佐木小次郎，占据了圣杯战争之中的Assassin职阶。
然而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并没有哪个职阶是空缺的，位置上其实都早就已经有了人——夏冉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其实也不是以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违规召唤来做参考，而是以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情况做参考。
而美狄亚同样对此很有把握，按照她的说法就是，既然不是御主的Caster能够打破圣杯战争的规则，而召唤出的Assassin的Servant，那么打破圣杯战争的规则才是重点，而不是看哪个职阶还有没有空缺。
如果有哪个职阶还有空缺的话，违规召唤会更加简单，只不过召唤出来的Servant也会理所当然的被锁定那个职阶，顶替掉一个位置……
而要是没有什么空位了的话，这种事情也只是更加麻烦一些而已，但是规则能够被打破一次，自然就能够被打破两次……说到底，这位有魔法使水准的神代大魔术师，并不觉得圣杯战争的规则有多么严谨完善。
只要费些心思去钻空子，那么总是能够成功的。毕竟圣杯战争的这个巨大的仪式系统，本身就提供了召唤英灵的最好基盘与条件，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条件，同时绕过那些规则。
夏冉也觉得是这么一个理，毕竟战争的规则是什么东西？
第一届的圣杯战争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规则，参与者意识稀薄，导致仪式失败；第二届的圣杯战争才出现令咒系统，却因为诸多原因仪式还是失败。
在第三届的时候，爱因兹贝伦家就已经玩上了违规召唤的戏码，在七个固定职阶之外，召唤出了规格外职阶Avenger——安哥拉曼纽，导致第三次圣杯战争直接成为了作废比赛，还污染了后面两届的仪式。
然后第四次的仪式同样失败，在没有胜利者的情况下，有一个Servant居然没有被遣返回英灵座，而是受肉获得肉身，并且依靠吃小孩获取魔力，支撑到了十年后的第五次圣杯战争。
到了五战的时候，就是美狄亚直接违规召唤，以佐佐木小次郎顶替了哈桑的例子……
可以说，从诞生之日开始，圣杯战争的规则就是一个笑话。要不是没有规则，就是不断地被破坏规则，每一届都是如此，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值得在意的一点就是，尽管夏冉和美狄亚本来都是打算在七个固定职阶之外搞事情的，但是召唤出来的佐佐木小次郎仍然还是占据了Assassin的职阶而现界。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之前，夏冉正好锤死了原本的暗杀者的缘故。
与那位沉默寡言，爱好风雅的剑士稍作交谈之后，夏冉很直接向对方请教关于“燕返”的魔剑技艺，佐佐木小次郎完全没有吝啬，很坦然的表示的确可以教导他，但是出于对于自身教授能力的不自信，以及对于夏冉的学习能力不确定。
所以这个剑士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只能够很委婉的告诉夏冉，要做好一无所获的心理准备。
换作别人的话，说不得就会觉得这个剑士是在敷衍自己，只要他不用心教导或者留一手，那么学习的人怎么样都不可能真的学到东西，到那个时候随便他怎么说都行。
然而，确切触发了学习“燕返”技能的空间提示的夏冉，却是知道佐佐木小次郎是完全没有留一手的打算，唯一的问题只在于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因果结晶了。
也就是让美狄亚提前召唤出本应该十年之后，才有戏份的佐佐木小次郎，相当程度的改变了未来走向，所以在召唤出剑士的瞬间获得了两个C级的结晶。
除此之外，其他的存货都在学习“高速神言”的时候，直接耗费干净了。
而且佐佐木的“燕返”作为堪比宝具的魔剑技艺，等级非常恐怖，明明只是单纯的剑技，却同样需要一个A级因果结晶才能够进行强化——
说明在空间的评价之中，它是和“高速神言”这样的法师神技一个等级的。
“高速神言”的技能的含金量在于其蕴含了神代语言知识的这部分，而“燕返”作为一个剑技的可怕之处，在于那是超越了速度、精巧以及虚攻等要素的多重次元曲折现象。
换言之，也就是虽然有所限制，却到达了第二魔法的高度领域。
夏冉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对“燕返”产生浓烈的兴趣，他不是真的想要掌握近战技艺，准备改变强化专精的路线，而是希望借此机会亲自体会一下有限度的第二魔法的奥秘。
这绝对会对他真正的掌握魔法，起到很大的帮助！
只不过，钱不够强化的……这个应该怎么办呢？
他想来想去之后，觉得还是要去彻底搞崩这个世界的剧情才行，那样才有希望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凑到一个A级的因果结晶……

第二十四章 收获
“有人在家吗？快点开门！”
伴随着敲门的声音响起，一个朗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
“……”
笃笃笃——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敲门声又再次响起，门外的人开口喊道：“喂！有人在家吗？今天查水表了知不知道？！”
“来了来了，谁啊……有什么事啊？”片刻之后，在因为门窗紧闭，窗帘都被紧紧拉上，屋内也没有开灯，以至于光线昏暗的空间之中，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从房间里走出。
他看上去是一个充满了活力，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男人，如果是到了夜间的风月场，那么肯定就好像是明亮的灯火引诱飞蛾一样，总能招惹到异性对他的关心。
不过在此刻，他的脸上满是警惕的意思，就像是发现了威胁的猎豹一般，一双眼睛精光闪烁着，在昏暗的空间之中紧紧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明明口气上很是理所当然，仿佛是这个家的主人一般，声音略显沙哑含混不清，仿佛是因为刚刚从睡梦之中被吵醒而很不耐烦的样子。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防止门外的人是熟人，能够稍稍混淆一下对方的思维。
毕竟如果是熟人，第一时间就在朋友的家里听到了完全不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怎么都会下意识的留意的吧？这可能会给他造成相当程度的麻烦。
而这样的伪装多多少少都能够起到一些混淆的作用，为他确定情况而争取一些时间，不管要不要杀掉门外的人，至少都能够让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都说了今天查水表！需要我再说一次吗？！”门外的年轻声音好像也有些不耐烦了，“有人在家就快点开门，都还没死装什么死呢……”
男人顿时感到轻松了一些，这种态度似乎不是什么这一户家庭认识的朋友，更加像是那些上门收费或者干些别的什么事情的工作人员。
只不过，查水表又是什么鬼？难道是这个奇奇怪怪的冬木市特有的什么城市特色？自己作为一个外来客，所以完全不清楚这么一回事？
不过怎么说都好，先去应付一下，免得一直没有回答，还是引起了怀疑。男人迅速思索着，然后走向了门口的方向，装作是自己很了解查水表的这件事一样：“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
几秒钟后，打开门的第一时间，他就迅速环顾了门外一圈，顿时下意识的完全放松了下来。
门外只有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高中生，似乎正等得不耐烦的样子，楼道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果然，不是自己的罪行暴露，所以条子找上门来了。
这样的话，他就放心了……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要不要再杀个人来庆祝一下呢？譬如说就用眼前的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头？
男人这么想着，然后就下意识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紧接着发现对方也正在做同样的行为。
他正想要问些什么，就发现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抬起了手指。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夹杂着什么东西撕裂、粉碎的细微声响。
“你……为什么……”
年轻的罪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个破损的血淋淋的大洞，大量的鲜红液体，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喷涌而出。
他这样的一个杀人狂魔，完全没有对迎接自己的死亡这件事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毕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自己听到敲门的声音，然后过去开门。
下一刻，门外的客人就直接把自己杀了……这未免太过离奇了吧，就算是警察找上门来，也不可能这么果断开枪的才对啊！
而且门外的那个少年根本就什么武器都没有，就是在他开门之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就抬起食指——
下一个瞬间，雨生龙之介就听到了自己胸膛处传来的血肉撕裂、骨骼粉碎、内脏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难以承受的剧烈痛楚，似乎隔了一两秒钟之后才传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说了吗？查水表啊……”门外的少年疑惑道，似乎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从一开始就表达得这么清晰了，对方居然还是不能够理解。
大概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兀了，这个杀人狂魔的脑子都还没有能够转过来，然而终归是普通人级别的生命力，使得他没有能够表现出什么超越生理极限的顽强生命力。
死不断气，战斗续行什么的固有技能，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
所以雨生龙之介只是觉得自己身体发冷，眼前模糊，力气似乎从骨子里正在迅速流逝，仿佛是开了闸的水库一般，莫大的疲惫与虚弱感袭上他的全身……
这个过程似乎有些漫长，大概过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至少在他的主观感觉上来看是这个样子的，沉重疲惫就彻底地吞噬了他。
眼皮沉重到再也睁不开来……
喉咙似乎也无力发出任何的有意义的音节……
眼前的那个危险的少年也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盯着自己……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那本书上说的都是真的，本来以为简直就是像妖术一样荒唐的无稽之谈，竟然是真的存在，只不过自己接触到这个神秘时间的契机，竟然是因为自己被其中的人杀掉。
这是杀人狂魔雨生龙之介脑海之中最后的一个念头，之后他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而在夏冉看来，其实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并没有十几秒那么漫长，就是他找上门来，确认目标，然后通过Gandr的魔弹无比轻松的直接一击必杀。
雨生龙之介什么反抗都做不了，就是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胸口被咒弹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然后无比惊愕的瞪着夏冉，一句话都说不完就一头栽倒了……
就是这么简单。
也没有出现原本的命运轨迹之中那样的情节，这个杀人狂魔最终明白了死亡的真谛，然后带着笑死去，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接受现实，再仔细感受，最后才大彻大悟。
夏冉看了一眼自己食指，轻轻的点了点头。
Gandr——
是一种十分泛用的魔术，源自北欧传承的符文魔术。
用食指指着目标，射出带有诅咒的魔弹攻击敌人。诅咒将会使得对象身体活动能力低下，而魔力密度足够的话，随着威力的加强，魔弹也会直接造成强大的物理伤害。
相当实用的一种攻击性魔术，只要魔术师本身的魔道造诣不算太差，就等于随身带着一把手枪，耗魔非常低，子弹可以随便打，还拥有诅咒属性……
直接攻击，瞬间发动，消耗极低，性价比较高，自然就会成为非常泛用的魔术了，属于大部分的魔术师只要经过系统性的魔道修行，多数都会学习的一种魔术。
而普通的魔术师都能够用手指发射出相当于手枪子弹威力的魔弹，那么经由夏冉这种不普通的魔术师的手指，所击发出来的Gandr魔弹又是怎么样的威力呢？
看着鲜血与脏器碎片在自己透明的心灵护盾上，顺着空气滑了下去，夏冉直接一脚将地上的尸体踢进了门内。
乒乓作响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重物重重的在屋子里飞起来，撞上了墙壁，然后滚落下来又撞翻了沙发、茶几等家具以及各种杯子茶器的动静，一片混乱。
夏冉没有去看自己这一脚，将一个成年男子的尸体踢得飞出去多远，又撞翻了什么，在屋子里造成了什么混乱，只是很有礼貌的关上打开的门，然后转身就走。
目标已经击杀，入手了对应的一小笔积分以及一个C级因果结晶。
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了，雨生龙之介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虽然作为一个剧情角色，但是根本就是凑数的，夏冉打开了他爆出的血腥钥匙之后，仅仅拿到了一本古书。
他的速度特别快，在一脚踢飞尸体的瞬间，就已经回收了尸体上的光点——
这是一本满是虫洞的日式装订的古书，而且不是印刷品应该是个人的手记。比较特殊的物品，既可以当作正常的笔记阅读，也能够当作技能书来使用。
而且可以选择性的从几项技能之中，选择一项来进行强化，大概是根据手记之中的内容完整度整理出来的。完整的魔术知识就那么几项，因此就只有这些技能可供选择。
稍微翻了几页，夏冉就看见了一个手写的日期，写着庆应九年。
看来这是距今一百多年的幕末时期所写的手记，不知道是源自哪一个魔术师的遗产。
他的阅读速度非常快，只不过是走下楼梯的工夫而已，就将整本破旧手记都给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除去那些已经破损的页面，失去了的文字或者图案，至少剩下的内容他都已经了然于心。
虽然不知道原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但是看似是一个魔道造诣很高的魔术师，在这本手记之中，相当详细的记载了很多魔道的珍贵知识。
甚至包括冬木市的灵脉地记录，使用降灵术的详细心得以及对于召唤英灵的研究，简直堪称是字字珠玑。
从这方面考量的话，夏冉认为很有可能是第二次圣杯战争的某个参与者魔术师的手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辗转流落到了雨生龙之介的手上，让这个杀人狂魔起了猎奇心理。
本来只是流转在日本全国四处作案，在获得这本手记之后，就按照上面所说的找到了传说之中的冬木市的灵脉之地，想要使得自己的杀戮行为重燃激情。
引诱了三十多个牺牲者，而且已经差不多尝试过各种处刑和拷问方法的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新鲜感了。无论对于猎物怎么样的残虐与凌辱，都无法找回那种曾经体验过的兴奋和感动。
所以，他想要尝试一下全新的杀人方式……

第二十五章 卫宫切嗣即将发现第三层
没错，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荒谬的理由。
为了能够回到原点再次找回从前的那种感觉，雨生龙之介虽然完全不相信这本破书上记录的内容，不过他不介意将这些邪教献祭性质一般的行为仪式，加入到自己的杀戮之中去，以期寻回曾经的激情。
于是他专门按照手记上的记载，来到了冬木市，在一次次的尝试入室杀人的行为之中，先后尝试魔法阵的绘制，当然对于召唤出式神什么的，完全不抱希望。
他纯粹就是想要通过新的杀人行为，满足自我欲求——并不是什么幼年受到伤害，导致心理扭曲的戏码，而是这就是他的天性，恶性就和言峰绮礼同质，只能说是与生俱来的“人之初，性本恶”。
如果不是夏冉乱入的话，他将会无意中召唤Caster并成为其Master，然后两个人四处杀人作案，掀起血雨腥风……当然，就现在来说雨生龙之介掀起的血雨腥风也不少了。
就在他来冬木市的这段时间内，就不知道杀了几个人了。夏冉之前就想要除掉他，不过一来是圣杯战争前期需要考虑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二来是雨生龙之介的踪迹很难寻找。
这个变态杀人狂尽管毫无计划，完全就是看心情随机挑选猎物入室杀人，然而正因为这样才麻烦。
无理由随机杀人一直都是让警察非常头疼的事情，难以取证不说，连个调查方向都没有，尤其现在还是1994年，冬木市也只是一个偏僻地方的三线城市，没有后世那样的条件，摄像头也找不到一个。
他杀害了三四十人，却一次都没有被列入嫌疑人名单，警察的搜索全部陷入迷宫中，其中一部分甚至没有被当成杀人事件追查。
就是因为雨生龙之介事后处理尸体的手法非常专业，隐藏证据和扰乱搜查的手段同样也是十分卓越，夏冉也只是知道这么一个变态杀人狂藏身在冬木市之中，却没有更加具体的线索。
因此也直到需要大量获取因果结晶的时候，他才花费了足足两天的时间，通过地毯式搜查的笨方法，几乎排查了整座城市，才抓住了这么一个家伙直接当场击毙。
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只凭借自己的剧情印象来给雨生龙之介判决死刑，夏冉是亲眼看见了对方，确认了对方手上沾满了鲜血与罪恶之后，才抬起食指给了雨生龙之介当胸一发魔弹的。
收获也如同他预料的那样，积分不多，不过有一个C级的因果结晶，毕竟总归也是影响到主线剧情的人物，虽然参加圣杯战争就是一个意外，根本就是被拉进来凑数的。
除了一本破损的魔术师手记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什么额外收获了。
走到楼下，夏冉神色自若的径直走向了马路边停着的一辆汽车，周围经过的行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似乎都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蒙蔽了过去，察觉不到其存在感。
理所当然的，这其实是因为夏冉现在真正掌握了名为「气息遮断」的技能——
之前地图炮击杀Assassin的时候，爆出来的血腥钥匙之中开出的技能卷轴，有白银级的评价，大概是百貌哈桑身上最高级的技能了，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正是靠着这么一个技能，夏冉极大幅度的强化了自身的潜行能力，也正是靠着这个技能，才会选择大咧咧的出来搜索变态杀人狂的踪迹。
不然的话，就现在的冬木市也不知道遍布了多少的眼线，他这么拉风的Caster一定是所有人都会关注的目标，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彻底集火。
这是夏冉不太愿意看到的事情，在他的设想之中，大家集火的目标应该还是金闪闪才对。
最好的就是金闪闪使用“乖离剑&#183;Ea”和“天之锁”，与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王之军势”先拼上一场，顺理成章的干掉了后者，然后他或者其他人出手收割掉金闪闪的人头。
当然反过来也可以，最好就是两人直接同归于尽，那就是再完美不过的结果了……
因为这两个人的宝具大招都相当麻烦，如果他们互相对拼掉的话，其他人都会相对来说的轻松很多。
不过夏冉也没有完全掩饰自己的行踪，总是会在特定的场合泄露一下，流露一些气息被其他人的眼线发现，引导他们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去想——
就看是谁这么幸运，行动力这么果决，然后踏进他的陷阱之中去了。
夏冉来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副驾驶座上的小萝莉转过头来看着他，很是有些怯生生地问道：“哥哥，怎么刚刚上楼去，现在就下来了……这么快就做完你的事情了吗？”
“嗯，做完了，对方很配合，没有发生什么不必要的争执，所以没有闹出矛盾浪费时间，我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夏冉伸手摸了摸萝莉樱的小脑袋，“抱歉啊，之前说的是第二天就带你去看你的母亲和姐姐的，结果拖到了现在才能够动身出发……”
“嗯，没关系的……我知道，妈妈和姐姐在外地。”间桐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很是乖巧的这么说道，没有再因为夏冉的动作本能的瑟缩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不是那么害怕夏冉这个陌生的大哥哥了，而且过于早熟的心智也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或许就是她未来的依靠。
她如果不想再陷入以往那么悲惨的命运之中，就要尽可能的和这个人打好关系，让他喜欢自己……说实话，这样的功利想法并不会让人厌恶，反而只会使得人对于这个小女孩更加怜悯。
“我其实还是那句话，去见她们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些事情总归还是你自己决定才行。”夏冉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间桐樱的安全带后，伸手娴熟的启动了汽车。
之前答应了小萝莉，第二天就带她去见母亲和姐姐。但是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参加圣杯战争，远坂时臣将妻女送离了冬木市。
现在才打听到具体的位置，也不算太远，所以夏冉打算带着间桐樱走一趟……坦白的说，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非常清楚间桐樱这一次前去，是得不到她自己想象之中的结果的，没有幸福与释然，只有对比与怨恨。不过他还是决定带小萝莉去看一看，因为这是属于间桐樱自己的想法，在没有真正认识到现实之前她都不会放弃这个希望的。
而在真正的认识到现实之后，她就会发现现在的哪边才是她真正能够依靠的……她现在是间桐樱，而不再是远坂樱了。
或许在这件事之后，夏冉之后要是有机会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话，间桐樱将会是他继续横推五战的重要助力。虽然他不觉得之后回来的自己，反而实力还有所下降了，但是总得要考虑一下意外状况。
譬如说自己要是不幸挂了一次几次什么的，导致元气大伤，或许就得依靠这个世界的红利重新冲上去了。
既然已经将希望放在了未来，夏冉自然也得理智的为未来做一下规划才行……不过这也是建立在间桐樱满心欢喜的想要去见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他接连劝了几次都没劝住的基础上。
如果小萝莉自己没有那样的想法，而且还念念不忘的话，他断然是不会主动带她去看一下那残酷的对比，来拷问她那总归还抱有幻想的稚嫩心灵的。
“那坐好了，我们早去早回……”
夏冉一踩油门，汽车直接行驶了起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回来的时候应该会正好逮住一只送上门来的从者，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幸运了。
美狄亚的宝具也应该发挥一下最强大的作用了，那才是在圣杯战争之中真正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底牌。
……
……
由冬木市的繁华街道向西直行大约三十公里处。
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国道，横穿过远离村庄人迹罕至的大山，两旁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这一森林地带仿佛被近年来波涛汹涌的土地开发热潮所遗忘了一般。
这片土地或许是国有的土地，但是从土地的登记名簿上看却是属于一家外资企业的私有土地，而这家外资企业是否真正存在则是无法确定。而且在这片土地之中，还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般的传言。
传说在这片茂密森林的最深处，存在着一座异常离奇的古城，城堡由岩石砌成，十分壮丽。其中没有任何人居住，好像早就已经被废弃了，可是城堡中设施齐全，一切都井井有条。
在冬木市市民看来，这个传说只是一个无聊的怪谈，毕竟离开城市驱车到这里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如果真的有一座那么奇异的城堡的话，一定会众人皆知。
而且在过去的时候，也曾经有人数次在这片原始森林进行土地测量的工作，可是一次也没有发现过人工建筑物的痕迹……谁知道那么无聊的怪谈是怎么传得有板有眼的。
只有极少数的魔术师知道这个城堡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每隔六十年才迎接一次为参加战争而进入城堡的主人。
被多层的幻术和魔术结界所笼罩，除了极为偶然的情况之外，决不会显露在外，总之是一座魔道的城堡。知道这个城堡存在的魔术师们，都把这片茂密的森林叫做爱因兹贝伦森林。
“有两个地方是冬木市灵脉之地的中心，一个是远坂家的宅邸，另一个不用说大家也知道，那就是圆藏山……”
在城堡之中，代表着爱因兹贝伦一方阵营的人此刻都聚集在了一起，正在认真的讨论着接下来的战术，在卫宫切嗣的身前桌子上，正铺开一张地图。
“周边一带的所有灵脉都汇集在圆藏山上，详细的情况就如阿哈德族长所讲述的那样，根据我和舞弥的侦察，推断Caster和Berserker那些人的大本营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卫宫切嗣抬起头来，眼神有如鹰一般的锐利，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人，补充说道——
“以圆藏山山顶上的柳洞寺为基点，不知道何时被设置强有力的结界，已经被展开成为了阵地，这正是Caster的拿手好戏，你们都很清楚。”
“……”
“……”
空气变得凝重，身穿男装、站在爱丽丝菲尔身后的少女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所以Master，我们接下来是要以这个作为新的目标吗？”
“没错。”卫宫切嗣点头承认下来，没有去看阿尔托莉雅一眼，“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有把握在突击之中，出其不意的直接击倒Caster，只要他放不出魔术，其他的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那里除了Caster之外，还有Berserker……”
“这个不是问题，如果遇到了Berserker，Saber你不用考虑正面作战的问题，我们也没有必要正面迎击他。你只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地理位置的优势，逃跑并且拉走他的仇恨就可以了。”
卫宫切嗣这么说道。
“什么？”爱丽丝菲尔大吃一惊。
而Saber听到这席话之后，则是气得瞠目结舌。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报，Caster似乎是魔力不足，也很符合他之前过度消耗的表现，所以他正在城市之中流连杀人，吸取魔力……”
卫宫切嗣面不改色的解释他的战术。
“所以目前柳洞寺里面只有Berserker，而只要引走了那个发狂的从者，我们就可以轻松对付其中的两个御主，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第二十六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引开从者，然后直接突袭他们的御主？”
Saber瞪大眼睛，这就是卫宫切嗣的战术吗？趁着一个从者暂时不在柳洞寺的机会，引开另一个从者，然后趁机实施斩首战术？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而且这个时候不是讲究堂堂正正的时候，机会稍纵即逝，之后会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能够肯定。”
卫宫切嗣看都不看Saber一眼，声音似乎毫无抑扬的样子，仿佛是在淡淡的叙述着一个再显眼不过的事实。
“而且我告诉你了吧，Caster现在正在通过杀人来获取魔力，根据他的行踪出现的地点，我已经发现了三个被灭门的家庭，都是父母子女被以残忍手法虐杀，家里还用鲜血描绘着奇怪的魔术阵残余……”
“这……”Saber顿时脸色难看。
“按照常理来说，那个Caster想要恢复到之前的魔力水平，再召唤一次那毁灭性的风暴落雷，肯定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哪怕他通过直接掠夺生命力的方式来恢复魔力……”
卫宫切嗣淡淡地说道，仍然是不看穿着男装，显得英姿飒爽的骑士少女一眼，直接就在道德高地上抡起了大棒。
“难道说，Saber你想要等他通过这样的方式，残杀足够的冬木市居民，恢复了所有的魔力之后，再和对方堂堂正正的决一死战？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来捍卫你心中的理念与正义？”
“我……我明白了，我同意Master你的方法。”
Saber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她还是捏紧五指，点头咬牙答应了下来，作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别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的指责与道德绑架对她的杀伤力是异常大的。
大概是因为某人乱入的缘故，现在很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发生，譬如说蓝胡子没有盯上Saber，言峰绮礼还没有盯上卫宫切嗣，卫宫切嗣也还没有单方面虐杀肯尼斯……等等等等。
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发生，所以不择手段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与坚持贯彻自我骑士精神的Saber，两人之间虽然仍然存在着决定性的不和，但最终也还没有达到彻底撕破脸皮的程度。
“……”边上的爱丽丝菲尔看见Saber的窘迫，忍不住的张了张口，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虽然她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的丈夫是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所有人都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但唯独卫宫切嗣连这样做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卫宫切嗣的眼中既没有人类的伦理观，也没有作为魔术师的骄傲，虽然是希望世界和平的梦想家，但实践时却是冷酷无情的现实主义者。
为了达成自身坚信的正义可以抹杀感情、道德，只苛求成为最精准的天平，对目标贯彻到底不择手段。他没有用生命与别人竞争的勇气和傲骨，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小心谨慎地、用最小的风险确保取得胜利和生存的权利。
别人会因为电车难题，而感到纠结而无法回答，他却从来都不会犹豫，因为他真的是将生命的数量当作是砝码，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人。
——杀一个人就能够救两个人，这怎么看都是赚了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犹豫……
最可怕的就是，卫宫切嗣不但觉得电车难题根本不是难题，按照生命数量衡量就可以了，更是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有资格去改变电车的行驶方向的天命之人。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天生就应该拯救全人类，所以为了他心中的正义而竭尽全力的奔跑，不择一切手段的去实现……
所以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了，为了救下多数人而选择杀死少数人什么的，不管少数人无辜还是多数人有罪，这个都不重要。
而现在他却又为了胁迫Saber同意他的计划，专门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用什么无辜群众的生命作为借口，抡起道德大棒……这个就真的很讽刺了。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无辜者的生命？要是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他直接获得圣杯，可以实现愿望，代价是整个冬木市所有居民的生命的话，你看卫宫切嗣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他保准立刻就会开始着手计划，确保每一个冬木市居民都会被彻底杀死，不会出现有漏网之鱼——导致代价没有支付完全，圣杯没有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能够以牺牲一座城市的生命的代价，确保拯救全世界全人类，这一笔肯定是赚了——这个男人绝对是这样的逻辑。
总归是一起生活了九年的时间，爱丽丝菲尔真的是太过了解他了，尤其是此刻的卫宫切嗣那个好似带着面具的冷漠表情，更是让爱丽丝菲尔厌恶不已。
这个人不是她所了解的丈夫，似乎从前些天的遭遇战那天晚上之后，竭尽全力甚至使用了“固有时制御”的魔术，才最终从风暴落雷之下逃出生天的卫宫切嗣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也许是看见了那个不讲道理宝具无限的黄金射手……
也许是因为那个呼风唤雷，疑似神代大魔术师的Caster……
卫宫切嗣本来就对于招出Saber这样以骑士精神自居的骑士感到不满，因为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暗中行动的Caster和Assassin，那才是对他的圣杯战争会发挥更大作用的从者。
而现在更是发现即使是传说之中的骑士王，面对这一届强者如云的圣杯战争，居然也没有太大的胜算，这无疑更是使得这个男人心中的恐惧与压力日益增加。
原本他不会感到痛苦，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只需要贯彻自我的追求那个残酷的理想即可。
然而现在，他已经有了妻子和女儿，却也因此变得脆弱了起来，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这一次圣杯战争失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爱丽丝菲尔大抵上是能够理解卫宫切嗣的想法的，只不过心中仍有千丝万绪，让她感到忧郁的还有那个叫做舞弥的女人，在这个会议期间，对于切嗣的言论没有一丝的怀疑，沉着地固守着沉默。
就像是这个女人的过去一样，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地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卫宫切嗣。即使本身是人造人，但是爱丽丝菲尔仍然可以确定，此刻距离自己丈夫最近的女人不是自己，而是舞弥……
好似两个人一起生活过的九年光阴，都不复存在了一般，少妇的心中开始焦躁不安。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出发，绝对不能够给Caster恢复魔力的机会……”
卫宫切嗣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妻子的惆怅与忧郁，他现在的全副心思都扑在了这个机会上。
因为夏冉自当初搞出了冬木市煤气爆炸的大新闻之后，就开始了闭门修炼，好几天都再没有踪迹。其他人也理所当然的觉得，应该是那天晚上的风暴落雷太过恐怖了，消耗了太多的魔力，他的御主不可能供应得起来。
所以那个Caster如果不是在慢慢自然的恢复魔力，就是在寻找其他的方式想要快速的恢复过来，这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推断。卫宫切嗣同样相信这样的事情，所以更加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再加上夏冉追查雨生龙之介的时候，有意无意的误导，卫宫切嗣相信Caster在通过杀人吸收魔力，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幸好的是，可能是担心规模太大行踪暴露，甚至给别人借口共同讨伐，所以Caster在这种事情上非常小心翼翼，甚至被他杀害的几个家庭遇害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因此，其恢复魔力的速度不会太快，卫宫切嗣判断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就和之前的计划一样！不过我和舞弥将会去与Lancer的御主碰面，因为这一次有必要找一个可靠的临时盟友进行合作，才能够确保万无一失……”
看向了城堡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间，天边的晚霞好似是烧着一般绚烂，卫宫切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还有的就是，要记住这一次的目标不是直接杀掉对方的御主，而是要迫使他们为我们所用，至少要利用他们的力量解决那位征服王还有英雄王……”
没错，这才是卫宫切嗣真正的目的。
因为单纯除去了Caster和Berserker，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而会让圣杯战争再次出现一家独大的状况，譬如说那个号称最古之王的金闪闪。
他的宝具是压倒性的，目前也就是在Caster和Berserker两人的手上接连吃过憋而已。但是其他人对上他的话，只怕就会非常麻烦。
卫宫切嗣从一开始就不是打算为民除害，或者是单纯的排除敌人，那样不符合他一贯遵守的弱肉强食的公式，他只是希望抓住这个几乎，出其不意的控制住Caster和Berserker，让他们先去和其他敌人同归于尽……
Saber对此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言的点了点头。
……
……
驱车到冬木市只需要一个小时，而与好骗又容易轻敌的肯尼斯达成协议，也只花费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入夜之后，两方人就同时展开了行动。
今天晚上是一个无月之夜，没有月亮，乌黑的云海在夜空中流动。
山林中吹着微风，树木像是细语般发出沙沙的声音。没有歌诵冬天的鸟鸣，也没有对着月亮吠叫的野兽。通往柳洞寺的只有一条路，长长的石造阶梯今晚也很安祥。
看着道路尽头的黑暗之中的山门，默默保持着距离在长长的石阶上并肩而行的两个Servant同时停了下来，别人或许不会觉得柳洞寺有什么奇特的。
但是在两人的眼中，那庞大的魔力几乎笼罩了整座山头。

第二十七章 大人，时代……
“这展开的阵地严格来说，已经不是「工房」，而是「神殿」的等级了……如果在其中作战的话，我们一定会受到相当大的压制的。”
Lancer看着山顶上的柳洞寺，如此开口说道，做出了自己的评价，同时姿态很是随意的将那标志性的一长一短的两把魔枪扛在肩膀上。
“的确如此，不过Caster现在不在里面，仅仅只是环境不利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
Saber点头同意他的看法，在心里庆幸虽然爱丽丝菲尔还是作为她的代理Master的身份出场，以混淆其他人的试听，但是至少这一次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说起来，御主的定位本来就是偏向于后方支援的，像是之前的海滨公园那个晚上那样，才是不正常的情况。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那天晚上，Saber其实只是在和爱丽丝菲尔逛街而已，根本就不是出来战斗的。只不过旁边的这个枪兵主动上门来挑衅，她也只能够应战。
而在那种情况下，当然是将爱丽丝菲尔带在身边才安全，而不是将其一个人留在原地，那才是最危险的事情，基本上可能就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这么想着，Saber下意识的撇了旁边的Lancer一眼。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Saber，我们现在可是盟友……”枪兵顿时有所察觉，开口说道。
“只是暂时的，仅限于今天晚上……”阿尔托莉雅强调着说道，在今天晚上的行动过后，她可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短暂合作关系，就觉得双方有什么交情，不忍下手。
“这个我当然知道……算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Lancer也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认真的询问了起来。
在魔术师的工房里面，外来者会处于相当不利的境地，而同样的道理，在Caster的阵地之中与其作战，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最好的方法就是暴力破坏展开的阵地，然而在当前的情况下，暂时没有这样的办法。
虽然Saber的手臂没有受伤，同样也能够解放她所持有的圣剑，然而目前大家都还正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底牌人尽皆知。
就像是Lancer的两把魔枪仍然被符文布制作的咒符缠绕着，这不是封印，而是为了让人看不见它们的本来面目，从而达到隐藏宝具的真名的目的而想出的对策。
还有就是Saber本身也没有自报家门，她手中的圣剑也时刻都被风王结界包裹着，借着缠绕数层的风，而使光的折射率变化以遮盖剑身，不但能够借着把风当作剑刃、缠于剑身上来增强攻击力，也能够让人根本看不见武器。
所以说，虽然Saber拥有解放圣剑，一击摧毁整个阵地的力量，不过却不被允许在这个时候使用。
“Caster的魔力还没有恢复，而且现在应该不在柳洞寺之中……根据情报显示，里面应该只有一个Servant和两个Master而已……”
阿尔托莉雅盯着山路尽头的山门，认真地说道。
“只要有一人能够拖住Berserker，那么另外一人趁机突袭进入其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然后制服两个Master即可。”
“还真是简单的计划，理解起来毫无困难……”Lancer叹了口气，口吻轻松地说道，“那么谁去拖住Berserker呢？”
“这个只能够看Berserker选中谁作为目标了，他非常狂暴，你也是知道的……”阿尔托莉雅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运气吧，看看是我们两个之中是谁这么不幸运。”
“……幸运吗？”Lancer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总觉得这个话题对自己不利，但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够长长叹气并且不抱希望的点头同意。
值得一提的是，在两人的潜意思之中，幸运指代的是被Berserker选中作为对手，这样至少也是堂堂正正的Servant之间的决战。
不幸运的自然就是另外一个人，就必须要去干直接对对手的御主出手这样的勾当了，这种行为对于他们这样的骑士来说，多多少少都会觉得有些丢脸。
不过这种事情总归是要有人去干的，两人也没有更好的分工合作的方法，大家都满意是不可能的，就只能够交给幸运这样的东西去决定了。
嗯，说起来，两个人的幸运参数其实都不咋滴——
Saber的幸运是D，这是因为卫宫切嗣作为她的御主，魔力供应不足，而受到御主生存方式的影响。在之后换了卫宫士郎作为御主，她的幸运可以到B级，而换了远坂凛作为御主，幸运甚至可以到A+级。
Lancer的幸运是E，这是因为……没有什么好因为的，肯尼斯作为召唤者，是来自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而实际供魔者索拉是魔术名门索菲亚莉家的女儿，作为魔术师的素质也没有问题。
他的幸运这么低，是因为他是枪兵……换谁来都没有用，救不了，等死吧……
做出了决定之后，两个Servant也就不再犹豫，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在石阶上奔跑了起来，两位骑士向着山顶的方向飞跃而上。
两人的速度极快，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来到了山门之前。
尽管外围一些的地方被设置了第一层的结界，但是那只是用来拒绝普通人的，或许是知道无论如何也挡不住Servant，所以也就干脆不挡了。
山门并没有关上，院子里是一片静谧的黑色海洋，庞大的魔力之涡就在其中旋转着似乎要吞噬万物。
两人握紧武器，没有犹豫的同时踏进其中，也没有大意，这些魔力对于他们的影响不算太大。因为Saber是对魔力A级，而Lancer是对魔力B级。
前者可以使魔法阵和瞬间契约大魔术无效化，A级以下的魔术都难以伤到她。
后者可以毫不困难地无效化三节以下的魔术，即使是大魔术、仪礼咒法也难以给予其伤害。
之所以还会忌惮Caster，是因为夏冉的表现太吓人了，火球术平A不像是纯粹的魔术，更像是升华成为了宝具的强袭攻击，能量构成形式已经完全不同，那种纯粹恐怖的破坏力并不是对魔力较高就可以完全无视的。
至于后面的风暴落雷，虽然看上去就不像是宝具，更加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超大规模的术式……但是，谁会失心疯的觉得那还是能够瞬间契约的大魔术的程度？Caster也不像是瞬间契约，而是同样花了较长时间才准备好。
——反正就是谁都不想挨一下。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Caster暂时不在，他们这一次是突袭其阵地，只要出其不意的完成了计划目标，控制住了那两个Master，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在山门后面的黑暗院子里，似乎没有人的存在，只有纯粹的黑暗……然而，这是一切致命的错觉。
尽管是出其不意的突袭，但如果防御要真的是松懈到这种程度的话，那么两个人都要怀疑这是一个陷阱了。
所以在黑暗院子的静谧中心之中，正静静的伫立着一个拥有非人魔力的“东西”。
如同被地面附近的热空气折射般摇动的身影，能让人想到死神的黑影，渐渐剥开黑暗——
“URRRRRRRR——！！”
传来一声怨嗟，听起来犹如黑暗地底的亡者呻吟
似乎是感觉到了闯入者的到来，这个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怨灵慢慢地睁开的红色眼眸，从其中散发出了憎恶的暴走光芒，本来身上那平静的魔力波动瞬间变得狂暴。
“小心！”
Saber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瞬间充斥满了铺天盖地的杀气，连忙下意识的提醒了一下临时盟友。
两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再度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之前他们就都已经见识过了黑骑士狂暴的行为以及在失去理智之后，仍然堪称无双的武艺和身手意识，知道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劲敌。
接下来，就要看一下这个狂暴的战士要选择谁作为目标了，对方毕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攻击两个敌人……
下一刻，抱着这样想法的Saber和Lancer都愣了一下，他们的视力极其强大，哪怕是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之中，也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前方院子中心的那个黑色的疯狂骑士，两手各拿起了一把奇怪的武器。
两人作为Servant现身于这个世界，在被召唤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学会了很多关于现代的基本知识，就像是Saber不会因为汽车飞机而惊讶那样。
所以在这一刻，两人都同时辨认了出来，黑骑士手里的武器是现代化主流兵器——
两挺机关枪。
哒哒哒哒哒——！！
下一个瞬间，伴随着猛烈无比的开枪射击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黑暗的庭院之中直接绽放出红莲之炎。
具有难以想象的破坏力的流弹，就宛若是两条可怕的金属流，子弹仿佛无穷无尽的扫射而来，在经过的地方——不管是地板上的石砖和还是坚固的墙壁上——都是直接撕裂出一个个可怕的大洞。
碎屑四处飞溅，如果击打在人体之上，光是这样的余波就能够轻易对人体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那威力明显与两个Servant接受到的常识之中，所认知到的现代化主流兵器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
Saber和Lancer都是脸色微变，下意识的挥舞着圣剑或者魔枪，格挡呼啸而来撕裂空气的流弹，同时依靠敏捷的身手意识，高速的移动反应，寻找躲避的空隙。
刀枪精准的劈落一发发子弹，被挑飞击落、砍成两半的弹头直接落到地上。
这简直就是魔幻到挑战普通人三观的一幕，然而轻松的表现出了如此惊人技艺的两个骑士，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儿都不轻松，反而还显得无比严肃慎重。
虎口传来的巨震，巨大的反作用力虽然不至于让他们握不住武器，甚至脱手飞出，但是也告诉了他们那每一发流弹所拥有的速度与力量到底有多么的惊人。
一旦被击中要害部位的话，对于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会直接形成致命伤。
他们两个人作为非人从者所拥有的强大体魄，这两挺疯狂扫射的机关枪的面前，竟然就和普通人以血肉之躯对上枪械一般，同样脆弱得可怕！
——D级宝具！
——没错！至少达到了D级宝具的程度！
枪械的机构本身和弹夹之中的每一发子弹，都已经被黑骑士憎恶的魔力所浸透转化，化身为甚至能威胁到Servant的凶恶魔术兵装。
就在此时此刻，两挺机关枪丝毫不输于黑骑士那凶猛的怒号，发出灼热的尖叫向两人袭来。
超音速的子弹尽管没有凌驾于Saber和Lancer的攻击速度之上，但每秒二十余发的射速却使得两人竟然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被完全压制住了，根本就是只有招架之力……

第二十八章 要素察觉
轰隆！
轰隆！
轰隆隆——！！
虽然听开枪的声音，完全就是机关枪的连续击发扫射，然而听爆炸声却根本就是榴弹炮的动静！
紧随着咆哮而来的爆炸声，Saber和Lancer两个人在交叉扫射而来的红莲之炎的压制之下，无比惊险的在还算是宽敞的黑暗庭院之中奔走挪移，仓促应付。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只怕是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就会被凶猛咆哮的两挺机关枪的火力给撕裂了，每一发子弹的冲击力都足够将人体拦腰击断，活生生打成两截。
但是这两个骑士完全不同——
无论是身材娇小的金发碧眼美少女，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英俊男子，都展现出了难以想象的身手意识——
不管是用圣剑魔枪劈砍下迎面而来的子弹，还是在不可能应对的情况下，展露出突破人体极限的体术，利用无敌帧闪避攻击……
这些高难度动作都是接二连三的就信手沾来。
单纯只看表面的话，甚至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一场生死搏斗，还是特技表演，是不是攻击者与被攻击者其实都提前演练过了无数次。
所以看似是很惊险的每一个瞬间，其实都只是有惊无险而已，大家都只不过是在互相配合着演出？！
当然实际上，当事人就完全没有这份闲心情了，那份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那份危机感也是极度刺激神经的……稍有不慎的话，纵使是Servant之身也必然会当场被撕碎，死得无比惨烈。
在这难以想象的压迫感之中，两个Servant都是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够头皮发麻的在这黑暗的地狱之中，与对面的那个压迫感极强的黑色怨灵对线。
也不能够说是对线吧，应该说根本就是被单方面的压着打才对，这与他们事先的计划以及心理预期都完全不符合，以至于使得两人都非常憋屈。
在之前的海滨公园一战之后，大家都互相分析过一些情报，有些确定了，有些不能够确定。
譬如说直接被揭了马甲啪啪打脸，本人也承认了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宝具是无穷无尽的宝具，什么都拿得出来的超级挂逼，这个就是被基本上确定了的情报……
又譬如说Lancer，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解放过作为撒手锏的宝具，一长一短的两把魔枪也没有被人看见真容，所以暂时身份也还得以保留，虽然别人也有过有理有据的猜测，因为传说之中同时使用两把长短不一的枪作为武器的英雄本来就不多……
只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并非肯定，毕竟谁都不能够确定或许Lancer就是专门这样子伪装，误导敌人的思维方向的呢？反正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只能够大胆假设，然后小心求证，绝对不能够单纯的因为表象就下结论。
可以说整个圣杯战争之中，大家基本上都对其他对手心中有数，哪怕是不能够确定的，也多少有一些猜测，就等着日后找机会验证一番。
——唯独只有两个Servant是例外之中的例外。
一个自然就是当日冒充御主，却差点儿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Caster了，大家都觉得那应该是一位来自神代的大魔术师，然而到底是什么来历，却是很难确定。
来自什么地区？有什么传说？似乎特征很明显，但是却又找不到什么对得上号的人物……大家这段时间内都因此相当苦恼，一有空就去翻阅各种古老的典籍。
——也只能够这样子了，现在还是1994年，不可能说网络发达，想要搜索什么，就直接上网在搜索栏里键入几个关键词，就能够得到绝大部分的情报信息。
但是仍然无果，可能是因为世界各国的各种各样的神话传说、民间故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
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Caster本身没有什么名气，就是纯粹凭着自身的魔道造诣与作为魔术师的技量达到了那种可怕的程度。
反正就是怎么找都找不到，而且要不是那天晚上最后的突然发难，其他人还真的会把Caster当作是真正的御主，毕竟言行举止还有气质气场都很像是现代人，与Saber、Lancer、Rider这些古代英雄从根本上就给人的感觉有些区别。
而除了神秘的Caster之外，就是狂暴的Berserker了，简直好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之灵，完全没有办法从外表上的特征看出其身份来。
全身均被铠甲覆盖，身姿只能用影子来形容……
在黑色铠甲周围缠绕的黑暗宛若负面波动，与其说是英灵不如说是怨灵……
释放出来的只有不折不扣的杀气，连其魔力生成的旋风都像怨恨的呻吟，根本就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本来就已经没有任何的特征了，而且可能是因为宝具或者固有技能的独特之处，别人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无论如何聚精会神都是一样的。
黑色铠甲的轮廓总是变得模糊不清，有时两重或三重的身影会重叠在一起，让注视久了的人总会下意识的觉得那个身影可能是一种幻觉。
——不仅影响了视觉，甚至了影响到了Master的透视力，除了确定那样充满凶险杀气的波动的狂乱英灵是Berserker职阶之外，就连能力参数都无法评估。
也正是因为这样，其他人才会怀疑夏冉也是Servant，即使根本没有看到其能力参数——
反正有一就有二，如果不是有着隐藏能力参数，蒙蔽其他御主的洞察技能的底气的话，又怎么会冒充御主呢？
可以说，Berserker同样也是令人完全摸不透的，只能够根据他当日晚上的表现，揣测他的近战能力非常强悍，而且可能拥有特殊的能力，能够将别人的宝具夺为己有。
但是Saber和Lancer本来都觉得自己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却完没有预料到自己等人一上门来，首先迎接自己等人的就是两挺机关枪！
那是什么将别人的宝具夺为己有，根本就不限定宝具好不好，似乎不管是什么东西落入这个黑骑士的手中，都会直接变成宝具，获得超越普通物品性能的恐怖强化。
就像是现在这样，两个Servant被一个敌人单方面压制了，密集的弹幕凭借其强大的火力与压迫感，使得剑士与枪兵完全无法靠近。
如果是普通的枪械的话，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性能？真要是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柳洞寺这里组成火力防线，两人都不会放在眼内，几秒钟就能够拆得干干净净。
只能够说，黑骑士的特殊技能或者宝具，就是将自己手中的武器或者物品直接给附加上宝具的属性，不论其由来和时代……
哒哒哒哒哒——！！
黑色的疯狂骑士凭借惊人的臂力，两手各拿着一把机关枪，仿佛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灵活自如地操纵着，他自身的影子在枪口的火光映照下，化作异形之姿在庭院的墙壁上拖曳得长长的，在张牙舞爪。
“不能够这样下去了，我们这一次必须速战速决……”Lancer高声喊道，他察觉到这样子不太对劲，继续拖下去的话，指不准会生出什么变数来。
可能是其他的敌人察觉到了问题，赶过来摘果子，或者连带着他们一网打尽，也可能是Caster赶了回来，带走了柳洞寺里面的御主，致使功亏一篑。
“我来挡住他！你快去里面的建筑之中，执行原本的计划……”
Saber也是迅速的做了决断，她的身姿宛若是矫健的雌豹，哪怕是子弹形成的密集雨幕，都只能够以一步之遥不甘的追在她身后跑，撕裂了墙壁和地面。
眼看着就不要被逼入无路可退的墙角处，她接连几步仿若飞檐走壁一般的踩着庭院角落处的墙壁，身体在半空之中转向飞奔，在千钧一发之际抢先于呼啸的子弹一步，猛地一个转折急速冲锋向黑骑士。
剑刃劈砍子弹的声音，破碎的弹头落到地上……完全就是一转攻势，她反过来主动要攻向黑骑士，身姿穿行于枪林弹雨之中——这不是夸大的形容，而是如实的描述。
Berserker继续射击，用机关枪毫不留情地要将敌人彻底撕碎，看那种恐怖的火力与杀伤力，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怀疑，哪怕是一辆坦克在他面前，都会很快迎来四散迸裂的命运。
但是在近乎前兆预知的直感指引之下，Saber总是能够在瞬息之间，判明最适合自身的下一步行动，也坚定不移的选择执行，哪怕再怎么惊险，往往下一个刹那就会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在这么惊险可怕的情况之下，这个骑士少女竟然真的硬生生的将她与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刀剑攻击的范围之内！
猛烈的超音速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和肩膀呼啸而过，哪怕是没有直接被击中，光是擦过带起的风压就宛若是利刃一般，也就是她身为从者的耐久很高，同样达到了A级，再加上身上的魔力构成的铠甲的防御力，才能够不为所动。
换做一个普通人的话，光是这样子，就能够在脆弱的肉体上被割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了！
Saber突击的脚步没有停下，而是再度加快了冲刺的速度，手中的不可视之圣剑笔直而毫无花哨的刺向了黑骑士。
后者面对这气势惊人的一击，根本就是毫不躲闪，而是直接举起一只手里的枪械，企图用强化到宝具级别的枪身进行格挡，另一只手的机关枪的枪口猛然调转回来——
眼看着就是近距离的机枪处决动画演出，Saber也是心头一突，险而又险的才在最后关头变招，借力一击后跃一步，没有把自己送到枪口上。
“你到底是谁？！”她咬牙问道。

第二十九章 瓮中捉鳖
Saber并非驽钝之人，之前就已经有所怀疑，现在更是遵循心中的直感，确定了眼前的黑骑士绝对是她认识的人。
或者说是认识她的人！
不管是在之前的海滨公园的短暂战斗，还是现在都证明了这件事，她刚刚的那一记突刺当然谈不上有多么完美，姿势、速度、时机全都完美无缺什么的。
但是作为Saber职阶的从者，这绝对是符合实力的一剑，哪怕是仓促之下的攻击动作。
然而这个黑骑士根本就浑不在意，这不单单是武艺的问题，更是对方似乎直接看穿了隐形的风王结界之内的剑刃轨迹——Saber的圣剑一直都被风王结界保护着。
借着缠绕数层的风，而使光的折射率变化以遮盖剑身的结界，不能够增强攻击力，也可以透过此结界，让敌人根本就认不清剑招的距离与轨道而进行攻击。
至少在初见的时候，这个近似于魔术的宝具，会使得Saber很有优势，但是这一切在眼前的这个黑骑士面前，根本就不复存在。
——对方如果不是能够看透风王结界的话，就是对Saber的誓约胜利之剑从形状到长度全都了如指掌。
阿尔托莉雅严重怀疑是后者，这意味着对方原本就认识成为英灵之前的自己。她因为这个可怕的想法猛地打了个冷战，心中再次涌起无法忽视的疑问。
因为从这样的条件筛选的话，候选人虽然不少，但是身份都非常敏感……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对方曾经是她麾下的某个圆桌骑士，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对她的武器还有战斗风格如此了解。
“URRRRRRRR——！！”
似乎是因为敌人的质问，黑骑士的身体微微一顿，但是紧接着就再度发出没有任何具体语意的咆哮，双手的机关枪再度喷射出红莲之炎！
Saber只能够将内心的震惊与愤怒抛到脑后，举起手中的看不剑迎战。
……
……
这个时候，Lancer已经脱离庭院这么一个战场了，他没有抢到和Berserker对线的殊荣，因为情况很明显，Berserker选择了Saber作为对手。
从一开始，那枪林弹雨主要就是追着Saber在跑的，Lancer只不过是在边上被波及到了而已……
所以他也非常果决，在Saber主动反转攻势要和黑骑士纠缠的时候，他就从旁边进行了突破，很是轻松的冲进了柳洞寺深处的建筑之中。
——狂暴的黑骑士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他的身上，一梭子子弹过去，发现拦不住也就不追击了。
通过对于气息的精准把握，Lancer确信自己的目标就在前方，只要控制住两个脆弱的御主，就可以结束这一场战斗了……虽然的确有些不太名誉，但是他这一次被召唤出来，就是为了弥补生前遗憾，对主君尽忠。
所以即使是肯尼斯这个人再怎么功利，而且还不相信他的说法，并且最近因为其未婚妻索拉的问题，使得主从之间再度出现了明显的嫌隙……
Lancer还是希望能够竭尽全力辅助对方获得这一次圣杯战争的胜利，所以这种事情还是得做，他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能够阳奉阴违的暗中放水拖时间什么的。
然而就在下一刻，Lancer就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就用不着为这样的事情而担忧——
“抱歉，两位！如果不想受到伤害的话……就请跟我走一趟吧。”
粗暴的破坏了拉门，站在门外的走廊上，双枪的Lancer看向了里面的和室，不出意外的看到了藏身于柳洞寺之中的两个“御主”，冷下脸来这么说道。
语带威胁之意，毕竟这个时候可不是彬彬有礼讲礼貌的场合。
和室里面两个平静的人，相对而坐，一言不发，好似是根本就没有心情说话，只是在沉重而又平静的等待着外面的战斗结束，然后有好消息或者是噩耗传进来。
其中的一个是典型的魔术师装扮的女人，身穿靛紫相间的连帽斗篷和紫色长袍，真面目被兜帽遮了起来，只露出白皙的下颌。
另外一个则是梳着长长的深蓝色马尾辫，两鬓垂至锁骨，相貌俊美的男人，穿着长衫和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合时代，一脸的从容不迫的表情。
这两个御主应该都是知道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在这里静静的对坐着，品茗喝茶，等待着外面的喧闹结束。
当然，这不是什么问题，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非常有胆色。
Lancer也不认为这个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地方，毕竟作为御主的魔术师往往都是很脆弱的，在Servant交战的战场上根本就只会起到拖累的作用。
既然出去了也是什么都做不到，还不如呆在安全的地方更加好，至少不会让敌人更加容易的解决掉问题。
Lancer一路冲进来，几乎是不计代价的耗费魔力，简单粗暴地破坏了沿途设置的不知道多少的防御与反击的术式还有结界，才最终来到这里，所以整体来说防护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这里的确是安全的地方，他作为一个Servant，都需要约莫一分来钟的时间，才能够跨越那短短的几十米的直线距离，就已经是一个明证了。
——普通的魔术师在这里绝对是寸步难行，估计在走廊上走不出两米就会死于非命。
只不过可惜的就是，Caster暂时没有回来，展开的阵地没有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而且这一次的奇袭是他和Saber两个人一起攻上了柳洞寺。
哪怕留下了一个Berserker看门，但是当其被拖住了之后，另外一个就能够毫无阻碍的单刀直入，直捣黄龙……
当然，幸亏时间把握得足够精准，这两个御主大概也是没有想到情况会在短短时间内变得这么糟糕，所以没有来得及下定决心使用宝贵的令咒，将在外面的Caster直接拉回来。
毕竟如果说从者是圣杯战争之中的唯一指定武器，那么令咒就是控制这件武器的唯一底牌，一共就只有三划，用一次少一次——而且随着令咒的减少，御主本身赢得圣杯战争的希望也会迅速衰减。
在关键时刻让从者进行空间转移避过一劫……
在关键时刻让从者瞬间充能，连续释放宝具……
在关键时刻对从者下达强制命令，迫使他做一件不愿意做的事情……
甚至于再极端一些的就是，在赢得圣杯战争的胜利之后，圣杯只有一个，御主和从者却有两个人，两个人都想要圣杯，那么怎么分配呢？
那就需要一枚令咒保底，在关键时刻下达“自杀吧！Lancer”这样的命令了。
令咒是如此的宝贵，如果不是真的看见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或者是特别危急的时刻，往往御主都是不舍得轻易动用的，而今天晚上的奇袭就是建立在这件事的基础之上，要让对面的御主反应不过来。
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果断做出抉择，将Caster从外面直接拉回来，等到他们之后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了，却又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Lancer握住手中的一长一短两柄魔枪，目光如同老鹰一般锐利，紧紧的盯着和室之内的两个御主，一旦对面两人有任何不配合的行为，准备使用令咒什么的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这话真是好笑呢……Master本来还大发慈悲，想要让你们多过几天无忧无虑的日子，傻乎乎的就这么活到最后一刻就好了，偏偏你们还迫不及待的主动上门领死……”
紫色的魔术师终于开口了，声音好像是夜风吹过一样，带着一丝丝慵懒的感觉。
“等等，什么Master？你自己不就是Master吗？”有两把刷子的男人感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七骑从者都已经现身了，这个女人还有什么Master可言？她难道也是从者不成？
“我没有义务解答你的问题，这场无聊的战争或许会因为你们今天晚上的行为，更快结束也说不准呢……”紫色的魔术师轻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对面的长衫和服的男人，“Assassin，你今天晚上的轮休很遗憾的取消了。”
Assassin？
等等，Assassin不是死了吗？就在那天晚上的风暴落雷之中！
Lancer更加愕然，感觉到似乎剧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他也非常果断的猛然挥舞起满是杀气的长枪，一脚踏裂前方的榻榻米，武器挥动带起的气压要撕碎整间和室。
灯火瞬间熄灭，狭窄的空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虽然Lancer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所以必须要果断做出抉择，原来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进行得下去了。
但如果不果断一些的话，他直觉的觉得自己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然则，长刀流转，要在黑暗中画出一道绚烂的银白色弧线般挥起。
一瞬间便是短兵相接，暴烈的火星在空气之中迸发，短暂的照亮了黑暗，只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在场的三个人之中无论是哪一个，都并不需要依靠火星的微弱光亮来辅助视物。
因此Lancer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这个穿着长衫和服的男人，顺手从旁边抄起五尺有余之长刀，信手施展出的剑技精妙无比，几乎是后发先至的截住了他的魔枪的锋刃！
这竟然真的是一个Servant？！第八个Servant？！
如果旁边的那个紫色魔术师说的话不是在诳他的话，岂不就是说，这一次的圣杯战争有九个Servant参战？
其中有四个都在柳洞寺这里，外面五个还分别分出了几方势力，互相攻伐？不对，外面已经不是五个了，之前的Assassin是真的确认死亡了。
也就是说，这一场的圣杯战争有八个Servant参战，其中有四个分别属于同一方势力阵营，一致对外；另外四个则是分别属于四个不同的势力阵营，各怀鬼胎……
尼玛的！为什么？
这怎么打？谁来告诉他这应该怎么打？！
“真是失礼呢，Lancer。虽然在下对于这个母狐狸毫无忠诚可言……”
长衫和服的男子语气愉快地说道，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之中响起。
“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她召唤出了在下，所以断然不能够让阁下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当着在下的面行凶啊……”
“哼！Assassin，你的无礼我暂且不和你计较……但是你知道的，我已经决定要在Master他回来柳洞寺之前，就将这件事给处理好。”
被当面称作母狐狸，美狄亚顿时挑了挑眉毛，相当不悦的冷哼一声——
“这些跳梁小丑还用不着Master出手，况且身为Servant之身，却一直让Master挡在前面，未免也太过丢人了……不光是我要表现一下，这也是你的第一战，如果既没有对Master的忠诚，也证明不了你对Master的价值的话，现在就让你消失。”
“喔，那还真是抱歉啊。虽然在下的生命如蜉蝣一般微不足道，但是现在消失会让在下困扰。”
剑士叹息着，却仍然是充满了一种风雅的古时风姿。
Lancer紧咬牙关，一言不发，舞动的长枪画出可怕的攻击范围，挥动的短枪屡屡占据刁钻的角度，将左右手中的枪配合的天衣无缝。究竟需要怎样的钻研，才能学得如此强势的招数？
空气发出了神经质的悲鸣，如果不是这个房间的防御魔术非常坚固，那么只会在第一时间就被狂乱的风暴肆虐、毁掉！
但是在这狭窄的空间之中，这么滴水不漏天衣无缝的双枪战技，却没有能够发挥任何的效果，都被长刀自然而然流转的一闪，行云流水的截住，巧妙的直击招数衔接的关键，扰乱了枪兵的节奏。
对面的剑士难以想象的强悍，单纯就从剑技而言，哪怕面对外面的Saber也是碾压的层次，如果不是力量速度等参数低下的话，他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不过来不及庆幸，就在下一刻，短兵相接迸出火星的瞬间，巨大的力量居然硬生生的将Lancer轰飞，身体砸进外面的走廊之中。
“咦？”剑士似乎也是发出疑惑的声音。
“很稀奇吗？柳洞寺乃是我的阵地，身处其中，哪怕是近似魔法的事情我都能够做到，强化你有什么难度可言……”美狄亚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剑士在黑暗之中笑着摇头。
但是被击飞出去的Lancer心中却掀起了滔天的浪涛，这个女人才是阵地的主人？
——Caster？！

第三十章 恐怖的技术流
Caster在自己的阵地之中，理所当然的能够增幅己方单位，同时压制敌方单位——
没有什么道理可说的，要是连这些最基本的操作都做不到的话，那么也就别分什么客场作战、主场作战的了，也犯不着琢磨那么多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
反正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为什么要在这些不必要的方面浪费时间和精力呢？
只要看见人就打，反正不管是不是别人的地盘，都没有任何的差别……如此一来，只需要一个晚上大概就能够结束圣杯战争，看谁的面板高，谁的宝具多，谁的技能强，谁就自动胜利。
这么一来的话，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很多的阴谋诡计的成分，反正这些都毫无用武之地……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例如魔术师的阵地，又例如暗杀者的情报与刺杀。之所以分出不同的职阶，就是因为不同职阶的Servant的能力侧重方面有所不同，只有制定适合自己的战场，扬长避短以强击弱，才能够更好的在自己的主场之中发挥优势。
所以在柳洞寺这么一个阵地之中，Caster只要舍得花费魔力，那么强化自身或者其他的Servant的能力参数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至少这件事比起强化夏冉要更加简单，因为夏冉再怎么说也还是血肉之躯的生命形式，很多微妙的平衡都需要仔细考量，即使他自己说他的身体强度比多数Servant还强，美狄亚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轻易相信，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只会选择保守行事……
说白了就是想要将一把剑磨砺锻造得特别锋利，总要考虑它本身的材质是否可以承受得住。
神兵利器不是那么容易出世的，哪怕是有神乎其技的铸剑师，有那样的锻造冶炼的技术，也得首先找到适合的什么精金玄铁之类材料才行。
然而Servant却是完全不同，因为他们的存在形式本质上不过只是魔力与情报构筑而成的灵体，即使是强化方式再粗暴一些也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就是精金玄铁。
说到底，所谓的强化其实就像是Saber的「魔力放出」技能一样，谈不上有多么高深玄乎的技巧，就是单纯的以魔力直接强化武器性能和身体能力。
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属于现代大部分的魔术师都可能只是掌握了皮毛部分的那种，但也就仅止于此。
毕竟强化不是什么特别泛用的魔术，而且在强化的领域之中，最困难的就是对人体进行强化。强化的效果不大，再加上魔术师也一般不会选择和人近身搏斗，所以强化的意义也不大……
魔术师都是很现实的生物，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自然不会去做。
不是谁都像是卫宫士郎，十年如一日的锻炼强化与投影的魔术，到最后在这方面一门专精，取得非凡成就的。
Caster也只不过是在自己的阵地之中，同样掌握了类似于「魔力放出」这么一个技能，并且还能够对其他人使用就是了。不过这是暂时的，而且也无法离开阵地范围的限制。
此外还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魔力方面的较高消耗。
只不过，这个时候美狄亚并不像是五战那样时运不济，先是被一个脑瘫魔术师召唤出来，并且因为嫉妒的原因，就用宝贵的令咒将她的魔力限制在人类之下。
然后又与葛木宗一郎签订契约，再次受到御主的魔力水平拖累，结果想尽办法收集魔力都来不及，占据了柳洞寺之后，都还需要吸取周遭居民的生命力……又怎么舍得用在这方面给佐佐木小次郎进行强化呢？
不过现在却是完全不同，有夏冉这么一个御主，她从头到尾就没有缺少过魔力。
在装备增幅之下，夏冉的智力和精神的两项基础属性已经接近90点数值，再加上他一直都坚持冥想，开发大脑与精神潜能，蓝条的长度真的是可以长到戳死人。
再加上还是因为装备的特性效果，魔神的一小块精髓，光是散发出来的能量就能够给予持有者强大的加持，除了可以增强持有者全属性20点之外，还能够极大幅度提升生命力回复速度以及魔力回复速度。
简直就是锁蓝一样，即使一口气消耗了大半条的蓝条，它也能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噌噌的飞速上涨，很快的就能够恢复满状态……
美狄亚自然不知道自己的Master一直都为了这种隐藏风险而感到担忧，偏偏又没有办法全部舍弃——
她只是通过Servant与Master之间的联系连接，察觉到自己的御主就是一个怪物。
明明只有一条的魔术回路，却拥有如此庞大的魔力上限，而且魔力非常充沛，似乎永远不会见底似的，不管怎么样上下波动，不管怎么样无节制的使用，都会很快就恢复到极度充沛的状态。
她都搞不明白，到底是对方掌握的魔术体系有别于这个世界，还是对方在不断的嗑药——夏冉给间桐雁夜用来在关键时刻，支撑Berserker的夸张耗魔的那些药剂，她也稍微研究过一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她的确不需要为了魔力而发愁。
而佐佐木小次郎是一个实打实的技术流，完全靠技艺弥补能力参数的不足。其本身的面板其实相当差劲，筋力勉勉强强只有C，耐久是E，魔力也是E，简直惨不忍睹……
只有敏捷达到A+，还有幸运也是A级——
不过这个完全信不过，幸运参数除了在枪兵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说是幸运E就是幸运E之外，在其他人的身上都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作废属性。
譬如说阿尔托莉雅的幸运是D级，在与A级幸运的佐佐木小次郎对上的时候，最终结果是怎么样的？不幸的一直都是后者，幸运高？剑技强？那又怎么样，就因为一个台阶他就输了……
嗯，虽然说起来太刀侠弱台阶，这个似乎没毛病，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玩大锤的斜坡战神……
但就是靠着这么差劲的面板，佐佐木小次郎却能够轻易与Saber僵持不下，那么在面对Lancer的时候，自然也是一样的结果，这可是能够正面击退来犯的赫拉克勒斯的守门大爷。
而在得到美狄亚的强化之后，他的面板迅速飙升，光靠技术就能够弥补硬件上的不足，而当硬件方面也被补上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自然是一下子就打破了这个僵持，Lancer理所当然的就被压制住了……
所以说，技术流真的是太讨厌了，而这种已经不是登峰造极，而是堪称在某个领域之中举世无双的技术流就更加让人头疼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谁能够单纯的依靠剑技，重现第二魔法平行世界干涉的效果，一刀挥出多重次元曲折的可怕现象？这个无名剑士穷尽一生之力，触及了这个境界。
……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走廊之中，暴烈的火星不断迸发。
金铁交击，铿锵作响，双枪与五尺长刀的交锋一瞬间就不知道互相碰撞了多少次，前者凌厉刁钻，后者流转自然，前者狼狈直退，后者步步紧逼。
Lancer并不知道自己现在非常危险，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危险。
因为在眼下的环境之中，没有台阶高低差、立足点宽度之类的地形限制。
对面的那个可怕剑士其实能够瞬间施展一招可怕剑技，直接斩下他的项上人头，没有任何的意外，没有任何防备的他别说是招架还手了，就连闪躲都做不到。
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今天晚上柳洞寺的这个陷阱，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排除敌人数量，而是为了“化敌为友”，将敌人变成自己的从者。
杀死Lancer或者Saber其实没有意义，如果不能够夺取他们的契约，也得留着他们继续给其他竞争对手造成麻烦才行。
所以基于这么一个基本原则，佐佐木小次郎并没有直接一上场就使出“燕返”，他只是稳扎稳打，逼迫得Lancer狼狈的步步后退。
然而后者并不知道还有更加糟糕的情况，下意识的觉得这就已经是最焦头烂额的问题了。
等等，说起来之前自己才和Saber达成共识，让一切都交给运气来决定，而当时大家都觉得与外面的那个黑骑士正面决战才是幸运的，去面对两个脆弱的人类御主就是不幸的……
难道说，事实还真的是这个样子，有另一层更加深奥的意义？自己的幸运E开始发威了？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Lancer脸色微变，不过这个时候却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五尺长刀直接迎面劈来。
巨大的力量轰然传来，Lancer已然退无可退，而且他也不想继续这样被压制了，干脆就顺势借着这股力量直接让自己被击飞出去，在即将撞上身后的墙壁的时候猛然爆发出强大的魔力——
在这狭窄的魔术工房里，旁边还有一个Caster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虽然不出手，但同样在虎视眈眈。
这个枪兵限制压力巨大，不得已都分出了一部分的注意力来兼顾边上可能出现的偷袭……虽然在柳洞寺里面的空间战斗，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别人的阵地。
但是他还是决定到外面的庭院去，至少Saber也在外面，盟友之间互相还有个照应，想要撤退的话也容易一些。
轰隆巨响声之中，魔力爆发的震荡硬生生轰碎了被术式加固过的墙壁，枪兵的身影从烟尘之中倒飞而出，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
“Lancer？你怎么……”
庭院之中，是Saber惊讶的声音响起，她此刻仍然正在与黑骑士战斗，却突然听到这样的动静，紧接着就发现是自己预料不到的一幕——
冲进去绑架两个御主的枪兵，被人暴力的轰碎墙壁，打飞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搞什么鬼？里面不是两个脆弱的人类御主吗？
为什么Lancer会这么丢脸，再怎么大意也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吧？柳洞寺之中到底是藏了什么样的底牌？
“哈，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真是羞愧……不过我们似乎中计了……”
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重整架势的枪兵苦笑着，满脸凝重的看着前方的墙壁上的破碎大洞。
从黑暗之中，穿着长衫和服的剑士一步一步的走出，没有杀气，没有敌意，有的只是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但正是这样才让他感到压力巨大。
有杀招但无杀气，并不能够说明没有危险，至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被对方的那瞄准脑袋的剑术打得叫苦不已的Lancer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
“等、等等！这个是……”
Saber本来还以为是可能是Caster就在里面埋伏着，结果没想到走出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从者，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
但是很明显的就是，Lancer这位武艺精湛的骑士，进去后没过两分钟，就被轰飞出来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这个陌生的异国剑士从者。
不过她只是稍稍分心，恐怖的劲风就已经迎面而来，黑骑士已经扔掉了耗尽弹药的两挺机关枪，然而在他手中一切都是宝具，所以只是一把提前准备好的、仿佛很多剑道训练的场所里练习用的木刀，成为了他的新武器。
Saber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够专心应对黑骑士的狂暴攻击，只是她内心的不安越发浓烈了，眼前的这个复仇怨灵般的黑骑士，生前到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身份？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似乎这么憎恨自己？
如果是敌人的话，那么还好说，然而她想不出任何的嫌疑人，而且种种迹象都似乎在证明，眼前的人生前是非常熟悉她的一个……圆桌骑士？
Lancer也是再无暇分心，因为佐佐木小次郎已经悠闲的挥起了长刀，再次瞄准他的脑袋，想要砍下他的头颅来了。
他也只能够闭上嘴巴，在这个时候还敢分心说话，真的是找死，只希望自己的御主等人可以察觉到不对劲，尽快做出决定，譬如说用令咒召回什么的。
这种情况下，就连常规的撤退都已经非常艰难了，不管是秘剑暗杀者还是狂暴黑骑士，都不会给他们这么一个机会，正面交锋的时候还能够抗衡，但如果转身就跑的话……
被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给这么危险的敌人，简直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只能够且战且退，慢慢撤离出柳洞寺，但是这么一个方法，消耗的时间较长不说，而且他不认为里面的那个Caster会什么都不做。
现在之所以袖手旁观，不外乎就是只有两个可能性——
一个是没有打出去的拳头才有威慑力，她什么都不做，Lancer却不能够当她不存在，根本就不可能全力以赴的和敌人战斗。
另一个则是她图谋更大，可能想要将送上门来的自己两人一网打尽，只希望Saber能够因为自己刚刚的狼狈与提醒，从而保持一定的警惕……
庭院之中，战场更加激烈了。
除了因为空间比较宽敞，周围的墙壁暂时得以保留完好，中心处的地砖都已经被各种怒涛般的狂暴力量与余波犁了一遍，看着这样的战场，让人不禁感觉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大地震。
而在这片废墟般的场地中，参战者们却一个个都毫发无伤的对峙着，计算着对方的下一招，并且竭尽全力的挥动手中的武器，争夺胜利的曙光。
身披盔甲的战士，在刀光剑影中互相奋力厮杀，看上去很像是什么时代剧的剧情。然而迸发的魔力还有热量的激流，却又使得场面看上去很像是魔幻电影的画面。
惊雷撕裂天空，惊涛粉碎大地，传说与幻想真实的再现于现实世界。
同一时间。
瞪大眼睛的还有在圆藏山上或者冬木市的其他地方，通过各种手段监控着柳洞寺这里发生的事情的人们，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异常错愕。
其中包括卫宫切嗣和肯尼斯两个人，两人的脑袋里都有许许多多的问号。
似乎这剧情不太对啊，明明前面一切都似乎很顺利——
虽然Berserker不讲道理的拿出了两挺机关枪来，但是计划还是比较顺利的进行，Saber拖住了他，Lancer就突破防线杀进其中，直接绑架对方的御主。
眼看着这计划都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能不能够成功控制住对面的首脑了……而最坏的预想，也不过就是对面的两个御主并没有全部藏在柳洞寺之中，或者干脆都不在柳洞寺之中。
情况也不会说有多么糟糕，不外乎就是今天晚上白忙活了，大家白跑一遍，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但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古代剑士又是何方神圣？这一次的圣杯战争里面有这么一号人吗？
在圆藏山上的树林之中，卫宫切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和凝滞的空气，然后迅速做出了决定：“爱丽，你留在这里，舞弥跟我来……”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抄起旁边的长条形手提箱将其打开，迅速的检查里面的装备。
久远舞弥没有任何言语，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迅速的就做好准备要跟着他一起出发了。
“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爱丽丝菲尔有些惊愕，自己的丈夫这是准备干什么？他难道是要冒险进入柳洞寺，以人类之身掺和进那个可怕的战场？
这绝对不可能有活路的吧？！光是余波就能够杀死他了好不好！
“爱丽，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Servant，出现了七个Servant之外的第八个人，你觉得这最有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卫宫切嗣脸色凝重。
“违规召唤？”爱丽丝菲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毕竟就在上一届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之中，这么干的就是她们的爱因兹贝伦家。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卫宫切嗣点点头，然后正色说道，“但是我们不能够放过这个机会，一旦错过的话，等到Caster回来，这里就有三个Servant了……”
之后柳洞寺有了防备，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了，甚至于这一次的圣杯战争都没有机会了。
卫宫切嗣不能够容忍失败，他现在有了无法舍弃的东西，所以在察觉到这一次圣杯战争之中的最强势力方似乎要诞生了的时候，立刻就做出了决断。
必须要抓住今天晚上的机会，瓦解柳洞寺这个可怕的联盟，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他只怕就要预定失去一切的结局了……
卫宫切嗣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所以果断判断现在应该冒一次险，而且他觉得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成功的——
“虽然柳洞寺出乎意料的还有两个Servant，但是Saber和Lancer能够在那里和他们僵持不下，就说明阵地的效果没有得到最大化的利用，Caster的确还没有回来……”
他咔嚓一声，将手里的枪械上了膛，神态冷酷严峻的这么说道。
“趁着Saber和Lancer缠住那两个Servant的契机，我们尽量从边上摸过去，直接突袭里面的御主……他们肯定也想不到我们还有后手，此刻估计已经放松了警惕，而且注意力大概都放在Servant的战斗上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杀意的微光在其中闪烁着：“这种情况下只要我一击得手，局势就会直接逆转过来！”
“可是……那太危险了吧？那里再怎么说都是一个魔术工房，魔术师在其中是非常强大的敌人，外来者的魔术能力都会受到压制……”爱丽丝菲尔仍不放心，下意识的想要阻拦自己的丈夫。
“没问题的，只要他们的确松懈了，而我又确切的抓住了那一瞬间……别忘记了，我可不是靠魔术吃饭的，我的起源弹正是克制魔术师的最强武器。”男人回答道。
他被称为魔术师杀手，自然是有原因的，撒手锏就是他所持有的起源弹。
在制作自己的礼装时，卫宫切嗣将自己拥有的极其特异的“起源”做了最大限度的活用。他将自己侧腹的左右第一和第二肋骨都给切除掉。将取出的肋骨研磨成粉状，然后用灵魂工程凝缩，作为弹芯封入六十六发子弹中。
这子弹会对“被击中”的对象将卫宫切嗣的“起源”具现化，能够让生物被击中的部位直接坏死，彻底丧失原本的机能，而对于魔术师就更是威胁巨大。
拥有概念武装这一功能的子弹，会切断魔术师的魔法回路，再粗暴地简单连接，导致全身魔法回路短路暴走，从而达到消灭对方的目的。
在目前，卫宫切嗣已经消耗了六十六发子弹中的三十七发，但是那里面没有一颗的浪费。使用他身体一部分制成的子弹，已经完全破坏了三十七个魔术师。
所以，他才会被称为魔术师杀手。对于魔术师来说，只要让他抓住机会的话，一击就是必杀。
没有办法反对的爱丽丝菲尔只能够看着两人急匆匆的离开藏身之处，紧紧的咬着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泛起了浓浓的不安。
似乎卫宫切嗣出现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觉……
……
……
无月之夜，长刀流转。
Lancer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密集，他发现情况非常不对劲。
对面的那把非比寻常的长刀，一般人就是想要拿起来挥舞几下都会显得非常不便，但是在对面的那个修炼秘剑的Assassin手中简直就是如臂使指。
——这真的是Assassin吗？
根本就不打算暗杀，而是选择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锋，压得Lancer几乎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开玩笑的，穿着长衫和服的剑士巧妙运用五尺长刀，刀光流转自如，在黑暗之中宛若是水面上倒映着的月光、泛起的波纹，似断非断，环环相扣。
那行云流水一般的剑技，衔接得紧密而又完美，简直就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锤炼到了宛若浑然天成的层次，堪称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他就这样悠闲的站着，不摆出架势却往往能够从任何姿势瞬间挥出长刀，攻击却极为迅速，看透并非易事——
Lancer的攻击他都能够非常轻易把握住，以剑技从容不迫的招架，或者稍微侧身挪移以毫厘之差躲开魔枪的锋刃，而一旦抓住空隙，他就以五尺长刀确切地要砍掉Lancer的脑袋。
只是数度交锋下来，Lancer难受得就简直要吐血。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心眼或者精神境界，但是这种确切的压制真的不好受，似乎短短时间内的交手，这个剑士就看破了自身的武器和战斗风格，那双慧眼在Servant之中也是首屈一指。
然而反过来的却就是，Lancer却没有办法习惯对方的招数，熟悉并且看穿对方的攻击，哪怕是对方重复同样的招式，也往往都会衔接在其他的各种不同招数的后面，衍生出多种派生。
似乎明明是同样的招式，却有无穷变化。
——「宗和的心得」。
即使对同一个对手重复同样的招式多少次，命中精准度也不会下降的特殊技能，也就是说是拥有“变得不会被敌人看穿攻击”效果的技能。
所以Lancer即使是已经竭尽全力，却没有办法看破佐佐木小次郎的秘剑，而且他熟悉不了对方的招数，哪怕还有下一次的战斗，他对于眼前的敌人也只会像是初次见面那样，毫无把握。
而对方却绝对非常了解他的战斗风格。
别的都不说，单纯从心与技的层面来看，这个剑士毋庸置疑是真正站在山巅的极少数人之一。

第三十二章 变故
第四次圣杯战争之中，柳洞寺的地砖大概是偷工减料了，这一次并没有能够幸免。
不知道在重新装修之后，第五次的圣杯战争之中，能不能够有什么惊人表现……至少目前是没有什么可指望的了，庭院之中如果不是空间还算宽敞，两场战斗就足以彻底摧毁这个场所。
Saber与Berserker那边的战斗，是最纯粹的力量的体现，光是挥动武器带起的气压，就能够成为撕裂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沟壑的余波，超音速的斩击以及魔力迸发的冲击波，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记坦克加农炮的轰击！
而另外一边，则又是另外一个极端，是速度与技巧的较量，而并非力量的狂暴对冲碰撞，坦白的说，枪之座的从者的双枪已经无可挑剔，长枪迅捷强势，短枪滴水不漏，的确有两把刷子。
但是不管是从装备的优劣角度，还是从职阶对于近战的良好相性来说，他都不应该被使用一把本身连宝具都算不上，如果不是被强化过后，根本就是一碰就断的物干竿的Assassin逼到这样的地步。
虽然有因为这一次的计划失败，情况不明，还有对于在暗处的那个陌生Caster的虎视眈眈的忧虑，也多多少少牵制了一部分的心神和注意力的缘故，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对面的技艺更加高超。
再次险而又险的以自身安危卖了个破绽，然后抓住机会一记又快又狠又准的回马枪，却被五尺长刀再次荡开，Lancer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凄怆的笑容——
刀光在自然而然的流转，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明明是极其迅速，比子弹还快不知道多少的挥刀，却愣是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有的只是一种自然而然、道法自然的顺理成章感。
就仿佛是Lancer的回马枪不是被五尺长刀及时的挡住，而是五尺长刀首先挥到了那个位置，然后红色的魔枪的枪尖才恰到好处的递上去，然后理所当然的被挡住。
文艺一些可以说是Assassin料敌先机、后发先至，直白一些的话，大概可以怀疑Lancer收黑钱打假赛，怎么可能配合得这么完美？
当然，至于有没有收过黑钱这件事，就只有Lancer自己知道了，他现在除了心累还是心累，感觉自己到了必须拼死一搏的时刻。
“Assassin……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敢报上名来？”不过他不希望自己到死，都不知道对手的大名，有这种技量的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
“佐佐木小次郎，如此称呼在下即可，毕竟在下正是得以凭借这个名字而现界……”
Assassin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根本就是毫不在意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手中的五尺长刀再次抓住这么一个空隙，确切的要砍掉敌人的脑袋。
虽然被要求不能够直接下杀手，一击必杀取下敌人的首级，但是美狄亚也没有让他必须放水。
如果在“燕返”不被允许轻易施展的情况之下，要是敌人连他的常规技艺都招架不住，被斩杀当场血溅五步的话……
那自然是怨不得别人，只能够怪自己学艺不精，美狄亚也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怪罪他，因为她同样也不想要这种废物英灵，拿去当宝的献给自己的Master，这毫无意义。
“佐佐木小次郎？那个传说中的剑豪？！”
Lancer顿时便是一惊，一瞬间竟然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身体只是本能的做出了应对，就连另外一边正在苦战的Saber也是禁不住因为这个名字而侧目。
不过这说法似乎对得上，看外表就知道Assassin是这个国家历史上的古代剑士，使用的太刀的长度也明显长得过分，与传说之中的佐佐木小次郎最为擅长野太刀的要点符合。
但是正因为这样，Lancer才感到不能相信，倒不是说因为传说之中的剑豪而感到震惊，而是因为传说本身的荒谬而感到震惊——
如果眼前的敌人真的是佐佐木小次郎，并且以Assassin的职阶现界，都还有这么惊人的剑技。
那么让他连成名绝技都放不出来就败了的那位宫本武藏，又是什么样的怪物？
“其实并非如此，因为真正的佐佐木小次郎其实并不存在，在下只是正好适合扮演那个传说的剑豪角色，才被召唤出来而已，不过是犹如亡灵般的存在……”
Assassin一边认真的想要砍下敌人的脑袋，一边语气平和的和敌人解释说道，虽然招招致命，脸上却是毫无杀意，只有一派风轻云淡的表情。
“在下本身的名字生前死后都无人知晓，不过是一个无名剑士而已，既然这一次是依托这个名字而被召唤出来的，也就只能够厚颜自认那位架空英灵了。”
“……”
“……”
话说回来，举报按钮到底在哪里来着？！
Lancer这个时候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先是感到气愤不已，但是看到佐佐木小次郎脸上那一副无欲无求的出尘表情，却又明白对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戏弄羞辱他，旋即又是满脸绝望。
虽然确认了宫本武藏轻取佐佐木小次郎纯粹就是无稽之谈，因为后者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架空英灵，所以宫本武藏不可能是更加变态的怪物。
或者倒不如说，真要让宫本武藏过来与眼前的这个可怕的剑客对拼的话，能不能重演传说这个完全说不准。指不定反过来是宫本武藏没能够施展什么绝技，就被眼前的这个“佐佐木小次郎”一刀砍下头颅了。
但是确定这些事情完全没有意义，甚至于眼前的这个被以“佐佐木小次郎”的架空英灵身份召唤出来的强敌，自称生前是一个无名剑士的这件事，对他造成了更大的心理冲击。
英灵是历史上留名的豪杰、传说中的英雄、书页上的勇者……
在一个个不同的时代闪耀着光辉，交织出了人类史上绚丽的传说，而在圣杯战争之中，他们得以跨越不同的时代，在这个时间点里，多条平行线有了一瞬间的汇聚相交。
大家多多少少都存了一些互相较量、争强好胜的心思，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其他人是传说之中的英雄，他们自己也是传说之中的英雄，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谁也别跟谁说聊斋。
在生前的时候，没有办法与其他时代的英雄豪杰一较长短，除了哀叹自己生不逢时，也没有其他好说的，但是在圣杯战争提供了一个舞台之后，他们自然也不会逃避。
倒不是说输不起，只不过如果是输给在历史上比自己还有名的英雄豪杰，也是虽败犹荣，但是如果一个根本没有在历史上留名过的无名亡灵，在非常不利的职阶都能够轻松随意的碾压自己……
——那就要让人怀疑人生了。
毕竟英雄多少都是有几分傲气的，这样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的确很有冲击力。
一瞬间的分神，后果是很严重的，佐佐木小次郎毫无杀气的就要挥动长得过分的太刀，再次瞄准了敌人的首级，并且毫不犹豫的向其劈砍而去！
轰隆隆——！！
不过就在这一刻，有隆隆的雷声陡然震响！
魔力迸发的暴烈雷霆短暂的照彻了柳洞寺上方的夜空，虽然不是从没有月亮的夜空云层翻卷之中落下的自然现象，但是威力并不逊色太多，而且更加准确也更具针对性……
佐佐木小次郎轻皱眉头，直接变招、见切如风，轻松的就避开了猛烈的从天而降，正中劈在庭院里的那道雷霆！
雷霆在庭院当中猛烈炸开，后续的雷电之气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洞穿数米之外的空气才彻底消散。
虽然照样没有威胁到这位剑士丝毫，不过却让Lancer逃过一劫。
另外一边的战斗也是暂且被迫中止，狂暴的黑骑士却没有那么容易买账，被打断的他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突然冲进来干涉战场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如果视线能够杀人的话，那么征服王现在大概已经四分五裂了，能够找到的最完整的肢体可能就是一根手指。
这种目光真的很瘆人，以至于韦伯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像是只鹌鹑一般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藏在征服王的身后，不敢与下方的黑骑士对视。
“哈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要是Lancer你这么早就退场了的话，那我对于圣杯战争的期待感也会降低很多呢……”
豪迈爽朗而富有特色的大笑声响彻夜空，声音的来源一目了然，只见一个飞行物在天空中划过一条直线，直奔这边而来，还在夜空中洒下了紫色的闪电火花。
雷鸣般的轰响，正是拉车的两匹神牛四蹄踏击虚空之时，紫色的闪电闪现那蜘蛛网般形状的触角，用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大气向上卷起所发出的巨大动静。
神威车轮悬停在柳洞寺之外的夜空之中，战车上的巨汉发出嘿嘿的爽朗笑声，这样的事情他除非没有察觉到，否则的话，又怎么会不来掺和一手。
圣杯战争号称是战争，而柳洞寺这里今天晚上就有四个Servant在交手，怎么看都不是小打小闹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当作无事发生呢？
“想必阁下就是Rider吧？”佐佐木小次郎打量了一下巨汉，摇了摇头，语气淡定地说道，“刚刚的行为可算不上光明磊落……”
“这个……不要误会，我其实不是单纯为了帮任何一方拉偏架。”
征服王没有任何愧疚的神情，反而哈哈地大笑起来——
“只是觉得你们这样难得一见的战士，实在是不应该就这么死掉或者是受人要挟，这样子下去双方都不会有好结局，还不如就此住手如何……”

第三十三章 千里送呆毛
“被人要挟？”佐佐木小次郎轻皱眉头。
“是的，有两只老鼠似乎打算趁着你们被缠住的机会，直接突袭你们的御主了，现在估计已经用了一些手段通过结界，从后方潜入柳洞寺了吧……”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眼神锐利的看向柳洞寺的后方。
“如果被他得逞的话，想必会发生一些你们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吧？与其继续与Lancer殊死搏杀，然后被无耻之徒趁虚而入，还不如暂且停手，然后去处理一下这个问题，如何？”
这么说着，这个粗豪巨汉看向了边上的Lancer，最后一句话很明显是在征询他的看法。
“手下败将，哪有什么意见……”Lancer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但是很快就释然的摇摇头，苦笑了起来。
轰！
而就在这个时候，魔力碰撞爆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黑骑士根本就不在意情况如何，也根本就不把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当作哪根葱，咆哮着就再度冲向了Saber。
“……”
“……”
一阵非常短暂的，微不可察的沉默出现。
“这个黑家伙没救了，他的狂化等级到底是有多高……”征服王叹了口气，也是对这种完全没办法沟通的疯子感觉到非常头疼，偏偏对方还战斗力极强，逮着谁就往死里打。
佐佐木小次郎向着征服王点点头，也干脆的转身就往回跑，然而下一刻，夜空之中金芒闪烁，七八件宝具如同雨点般落下，在他前方的道路上密集轰炸，堵住了他的退路。
轰隆隆！
密集的爆炸声之中，烟尘四起，四处弥漫。
“哼！真是笑死人了，杂种就是杂种，上了斗兽场也都是杂种，竟然还想着临阵逃跑……这个本王可不答应，你们还是继续老老实实的互相厮杀，以你们卑贱的鲜血来取悦本王吧。”
金光闪动之间，在主殿的建筑物顶部，穿着黄金铠甲的身影出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俯视全场，满脸高傲与不屑。
当然，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嫌疑人了，其他人的话，断然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将宝具不要钱的砸下来的。
“吉尔伽美什？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阁下这是想要插手这场战斗吗？”
佐佐木小次郎在烟尘弥漫之中，抬头注视着前方建筑物顶部的黄金身影，神色淡然的摇了摇头，完全不像是一个差点儿被宝具射杀的人。
“杂种，你怎么敢直呼本王的名字？而且是谁允许你抬起头来的？你没有看到我的资格……还有，本王这不是插手，而是裁定你们的命运，有意见吗？”
吉尔伽美什的红色眼睛一下子充满了愤怒，以轻蔑的口吻这么说道。
“对于圣杯战争这一场闹剧，本王已经厌烦了，就在今天晚上让它结束吧！卑贱的杂种就在这个斗兽场里，以鲜血取悦本王即可，只有最后活下来的最强壮的猎物，才会被本王赐予亲手猎杀的无上荣耀……”
“……”
“……”
一时间，场面似乎一度寂静，就连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狂战士都突然停顿了一下。
等等，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让别人排着队厮杀一轮，最后让他出手捡漏，收割掉残血的人头？
而且能够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看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倨傲神态与表情，似乎他还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不是故意挑衅激怒别人，而是他真的觉得全世界都是自己的，这场战争就是一场斗兽——其他杂种在场内互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然后被他亲手处决就是无上的荣光了？
“Master之前说过你，对你的评价是沐猴而冠……我本来以为有些过了，但是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佐佐木小次郎也是忍不住的摇了摇头，想起了夏冉之前对于这个英雄王的评价。
双商低学历浅，心脆易怒却又自命不凡，这样的人在现代也是一抓一大把……吉尔伽美什真的只是出身好了，他飞起来是因为他正好站在风口上，并不是因为他本身多有能力。
“混蛋！你这该死的狂犬说什么？！”
吉尔伽美什却是瞬间怒气冲天，这个新出现的杂种竟然也敢对自己大不敬？还有他的那个藏头露尾，根本不敢出来露面的Master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
佐佐木小次郎正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却突然宛若前知一般的提前侧身迈开一步——
下一个瞬间，有一柄锋利的红色魔枪的枪尖呼啸着撕裂空气，洞穿了他的后脑刚刚所在的空间位置。
“Lancer，你……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剑士皱着眉头回身看向偷袭的人，却没有能够问出自己的问题来，因为只是一瞬间他就已经了然于心，于是眉头再度舒展开来，变得出尘，无欲无求。
“对不起……”
Lancer却是无比悲愤与痛苦的低吟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御主直接通过令咒下达命令，强行控制他的身体做出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这使得他倍感羞辱、痛苦万分。
他不需要圣杯，只是希望弥补生前的遗憾，那就是奉行骑士之道，从一而终的侍奉一位主君……没错，从一而终的侍奉一位主君的前提就是奉行骑士之道。
因为他的忠诚心正是他所恪守的骑士精神而带来的，断然不能够在这方面舍本逐末，要求他只有忠诚而不讲骑士精神，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智商只要达到合格线的人就应该知道，如果这位枪兵没有那种精神的话，那么忠诚不但无从谈起，什么时候被反捅一刀都是有可能的。
偏偏他的Master却是一位为追求胜利可谓不择手段的魔术师，这才是主从之间最为矛盾的问题。
就像是现在这样，肯尼斯也是判断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虽然他不敢亲自进入柳洞寺冒险，但是却判断必须缠住佐佐木小次郎，为自己的临时盟友创造机会，瓦解柳洞寺这个可怕的势力阵营……
真的是太可怕了，汇聚了三个强力到极点的敌人，每一个都在自己的职阶或者跨越职阶的发挥出超越英灵的性能，不管是狂战士的无双技艺与可怕能力，还是魔术师那统御战场的恐怖术式，亦或者是暗杀者那吊打剑士枪兵的正面战斗力……
哪一个拿出来不是真正的Bug？无论在哪一届的圣杯战争之中都是一张超强力的底牌了，结果在这一届就全部汇聚在了一起。
他们结成同盟的话，根本就是无解，其他人能够有活路？大概也就只有大大咧咧的征服王，会一直希望通过嘴炮，让其他所有人放下武器，加入他的麾下，成为他的臣子。
或许真的是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期望，他迫切希望其他的竞争对手都不要打生打死的，大家最好以和为贵，伤了谁死了谁他都心疼……似乎已经先入为主的觉得其他人都已经是他麾下的部下了。
但是其他人却非常理智，就连自大狂兼感情癫狂症状明显的杂种王，都似乎有了某种危机感，果断的出手阻止了佐佐木小次郎，肯尼斯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盟友创造机会呢？
征服王紧皱着眉头，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展，但是看着对面的那个黄金射手，就知道对方不会让自己过去阻止那两只老鼠的行为。
而且被吉尔伽美什这么来一出，佐佐木小次郎没有能够回去支援，而狂暴的黑骑士失去理智，根本就分不清轻重缓急，或许现在那两只老鼠已经得手了也说不准。
“……到此为止了。”
阴沉的声音传来，佐证了征服王的这个想法，同时也打消了他准备冲击一波，突破吉尔伽美什的阻拦的念头——不管行不行，在尘埃落定之前总要试一试。
身材魁梧的巨汉忍不住的长长叹气，大家各怀鬼胎，各有想法，并不是说他怎么想的，别人就一定会赞同他的思路，所以很多事情也不可能事事如愿。
不过也真是可惜了，他真的很欣赏柳洞寺的一方，即使是玩了违规召唤这样的把戏，也总归是他们的本事。毕竟是战争嘛，总不可能永远靠蛮力而不动脑子，策略也是要有的。
不然的话，难道打仗就是靠人多，大家点一点人头数就自动分出胜负了？当然不可能，扬长避短，以己之长击敌之短，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而且对于征服王来说，违规召唤根本就是越多越好，他正渴望说服更多的人才加入自己的传销组织，去征服全世界呢。
不过现在，好像让人给截胡了……巨汉很是惋惜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和其他人一样。
在之前的Lancer被轰飞出来的墙壁大洞后面的黑暗之中，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走廊上的卫宫切嗣，用一把手枪对着和室之中的紫色魔术师，威胁之意尽显无遗。
“一切都此为止了，你的Servant是违规召唤的那个古代剑士，还有之前的Caster吧……”
卫宫切嗣一边释放出丝毫不打折扣的杀气，一边开口威胁命令道。
“立刻命令剑士停手，然后用令咒将Caster召回，接下来一切听我指挥……不要有任何的妄想，我警告过你，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开枪的。”
紫色魔术师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做出了决断，开口让声音传到了外面：“佐佐木小次郎，停手吧……”
外面的打斗声响似乎直接就停止了一半，大概是剑士停手之后，Lancer也自然停手了，他一开始接受的令咒命令就是竭尽全力缠住佐佐木小次郎回去救援。
“还有那个Caster，用令咒将他召回来，不要浪费时间……”卫宫切嗣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这么催促着，并且把食指抵在枪械的扳机上。
如果不是担心起源弹一发打出去，这个位于昏暗光线之中的魔术师就直接死亡，接下来很难掌控局面的话，他才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敢将起源弹打出去，只要有必要的话。
“Caster？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那样的契约……”魔术师的女声响起，开口辩解起来。
卫宫切嗣却是非常不耐烦：“别跟我装傻，你只有可能是Caster的御主，Berserker的耗魔这么高，你在负担他的契约的同时，如果继续违规召唤的话，早就被抽干魔力而死了……”
“我的确没有……”
砰！
“够了！”
卫宫切嗣非常果决，察觉到对方拖时间的意图非常明显，于是果断的扣下了扳机，心中哀叹看来是就没有办法将这一次计划的收益最大化了。
不过也是没得选择，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他不但掌控不了多位从者，甚至可能会使得情况变得更加恶劣，这点儿决断力他还是有的。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毛骨悚然的发现，房间里的那个魔术师的气息突兀消失了，自己的起源弹没有击中目标。
“真是遗憾，我还想要看看能不能够将那个Lancer的御主也骗来的，不过看来你不打算给我这个时间呢，开枪居然这么果断……不过外面的Lancer本来应该是可以提醒你们的，他却没有这么做呢，看来你们的行为让他也感到很不高兴啊。”
带着淡淡调侃之意的女声直接在他耳边响起，这是空间转移？
卫宫切嗣又惊又怒，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身周的空间似乎是凝固住了，禁锢了他的一切行动。理所当然的，舞弥应该也是一样，采取不了任何行动。
男人只有眼角的余光绝望的看见，那道紫色的身影站在自己的身边挥起了一柄短刀，精准的捅进了自己的胸口之中！
没有痛楚，只有红色的光散发。
不祥的魔力奔流，传过男人全身，把他和Saber之间的联系完全切断。

第三十四章 万符必应破戒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给我住手——！！”
卫宫切嗣绝望地惨叫着，明明被强力的术式瞬间禁锢了身体，可是在这一刻，从这个男人的内心以及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执念与疯狂的嘶吼，却奇迹的给了他开口的力量。
但也就仅仅如此，虽然声音显得撕声裂肺，沙哑而且空洞，充满了愤怒和恐惧的感觉，他的身体还是纹丝不动，只能够接受红色的不祥光芒在身上游走，切断并且夺取他与Saber签订的契约。
也只有在这一刻，卫宫切嗣才真正的察觉到了Saber对他的重要性——
那个从召唤出来的时候，就被他厌烦憎恶的骑士王，被他嗤之以鼻的光辉的杀人者、这个世界并不需要的英雄，其实是他赢得人生的唯一筹码、实现理想的唯一底牌……
因为如果没有Servant的话，他绝对没可能赢得了这一场圣杯战争，而一旦失败了的话，他也将会失去所有的东西，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也正因为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清楚地理解到自己失去了什么，这个男人才因此陷入了比绝望更深的绝望之中，陷入了比后悔更深的悔恨之中。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没错哦，这就是我的宝具，什么杀伤力都没有，只是仪礼用的钥匙而已。不过……这是切断所有契约之刃。”
美狄亚的轻笑声在卫宫切嗣旁边响起，好心好意的为这个男人解释起来，关于她所持有的宝具的效果。
——「万符必应破戒」。
美狄亚所拥有的对魔术宝具，等级不外乎只有C级，却是最终极的对魔术宝具，有些类似Lancer的红色魔枪。当然了，也只是类似而已。
因为Lancer持有的那把红色的魔枪，其名为「破魔的红蔷薇」，效果主要也是破魔的性能，能够使魔力防御无效化，在其枪尖面前，一切的魔术强化和能力附加的效果都会被全部消除。
堪称是一切防御性宝具的宝具杀手，非常强悍。
然而美狄亚的宝具却是和其他Servant所持之宝具有明显区别，虽然名为符，实际上是一把造型华丽的匕首，作为武器的性能等同于没有，却可把以刃刺中的对象的所有魔术“破戒”。
能破戒的对象是，被魔力强化过的物体，基于魔力的契约，或利用魔力而诞生的生命体……
破戒的效果是，能将它们重置到魔力被使用之前的状态。换言之就是，被魔力强化的物体会失去强化的效果，基于魔力的契约会化作白纸，用魔力诞生的生命体会被当场消灭掉……
虽然唯独不能够对宝具产生效果，但是一旦被她的匕首捅中，无论是御主还是从者，带来的伤害却是更加本质性的东西。她此刻就是在切断卫宫切嗣与英灵建立联系的契约，并且将契约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背叛之魔女根本就不在意这个男人的绝望惨叫，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打算，她是非得将Saber夺到手不可。
毕竟卫宫切嗣和她根本就毫无关系，大家也不怎么熟，她只打算帮助自己的Master完成计划——
至于卫宫切嗣会因为在圣杯战争之中失败，落得一个怎么样的下场，这个就不关她的事情了。说到底，既然来参与这场战争了，就要有做好失去那些东西的心理准备，不是吗？
总没有理由说，必须只能够让你赢得胜利，其他人就得去死的道理吧？也就是今天晚上在这里的人是她，反过来和自己的御主密谋设下了陷阱，要是换做别的魔术师的话，早就已经被卫宫切嗣一发起源弹射杀了。
所以魔女的眼眸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只是满怀欣喜的准备接收自己今天晚上的成果。
……
……
柳洞寺的庭院之中。
“什、什么……”
Saber正在不知道第几次挥剑迎击似乎永远不知疲惫的狂暴黑骑士，却冷不防的就听到了自己的Master传来的惨叫，顿时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一股可怕的恶寒从直感传来，还没有等她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身上的白银铠甲就被泛起的红色魔力光芒覆盖了，这一瞬间，像是有一种时间停止般的错觉。
一切的动作被强行停止，仿佛正在高速运动的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骑士少女呆呆的看向自己的胸口，在那股不祥的魔力涌动之下，她能够察觉到规律她的所有术式都正在被势如破竹一般的破坏殆尽，彻底的被一扫而空，从者与御主的契约联系也被直接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魔术契约在浮现而出，重新使得她与一个未知的对象建立联系，包括令咒契约、魔力供应什么的，破而后立，另起炉灶，并且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成为了既定的因果事实……
这种离奇的遭遇，使得Saber在这一刹那，甚至出现了一种自己之前是不是做了一个真实而又短暂的梦的错觉与怀疑，其实她直到现在才被召唤现界，参与圣杯战争，刚刚签订契约……？
“URRRRRRRR——！！”
虽然骑士王突兀的停止了战斗，然而完全失去理智的Berserker却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眼看着就要趁此机会一击打爆身材娇小的美少女骑士的脑袋，却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形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而就在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工夫之中，漆黑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形象的黑色怨灵的身形轮廓，就再度出现在庭院之中，还是在Saber对面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好像是网络不好，延迟太高，角色人物突然就闪烁了一下，刷新之后就被重置了位置似的。
不过似乎似乎是连带着状态一起刷新的，Berserker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仿佛只是与Saber隔着十米的距离，就已经置身于不同的次元空间之中，怎么都看不到Saber的存在了。
所以这个狂暴的黑骑士迅速的平静了下来，不过却没有进入待机状态，而是目光向上移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的骚包黄金从者——
如果不是间桐雁夜现在能够控制住情绪了的话，只怕立刻就会命令Berserker扑杀远坂时臣的从者了。
“杂种！你这么急着找死吗？！”
金闪闪顿时就是因为这种眼神再次暴怒，他感觉自己真的是受够了，这些该死的杂种一点儿都不懂尊重真正的高贵之王……
不过，他却没有就在原地发动审判，而是身形迅速淡化，很快的就转移到了柳洞寺之外。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站在Caster的阵地里面，他刚刚除了刷时髦值之外，也是因为觉得Caster还不在场。
而其他人也是瞬间警惕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刚刚的那一声惨叫他们也都听到了，紧接着Saber身上发生的奇怪现象他们也都看到了，自然明白似乎是Saber那位直到现在才露面的真正御主翻车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再加上Berserker的突然传送，以及隔着短短距离也没有看到就在庭院之中的目标的行为……这一切都是在证明着一件事，很显然的就是在柳洞寺范围之内的阵地似乎发挥了作用。
或许是那位Caster已经回来了？很有可能啊，而且也正好能够解释为什么Saber的御主翻车了……一头撞上了钢板，他不翻车谁翻车？
Rider不着痕迹的让身下的神威战车开始蓄力，一旦有什么异动的话，立刻就直接走人，同时也在警惕的看着天空。
今天晚上是一个无月之夜，夜空之中是厚重的层云席卷，冬天的寒意在干燥的空气之中无声的伴随着黑夜而渗透。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个雷雨天气，也没有雷暴生成的条件，但是自然现象与魔术现象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之前摧毁海滨公园的风暴落雷不也是事先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吗？
不管是暴风还是雷霆，都是在灾难真正降临的一瞬间，才突然生成的，仿佛从虚无之中出现。
反正就是极度危险，稍迟一步就再也跑不掉的那种，他可不想重滔覆辙，吃过一次亏，总要吸取教训才行……
只有刚刚再次经过一次屈辱的Lancer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他一开始的时候，是无法分心解释里面的情况，佐佐木小次郎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而到了后来卫宫切嗣突袭柳洞寺，肯尼斯用令咒命令他偷袭缠住佐佐木小次郎的时候……
尽管也有身体被强行控制，开口说一句对不起都很艰难的原因在内，不过他自身的意愿也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因素，所以他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
“……”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的确挺短的，之前一直热闹非凡的柳洞寺在此时似乎迎来了彻底的安静。
鸦雀无声。
Saber跌坐在地板上，不复之前的威风凛凛，而是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软弱感，她小口小口的喘息着，简直好似是和侵入自己身体里的毒素做抗争一般。
然而没有什么用，她的额头上短暂的浮现出了像伤口一样的印记，那是如同令咒一般的缩略图案。
砰！
砰砰！
同一时间，建筑物之中响起了杂乱的枪声，几秒钟之后，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对男女狼狈的从墙壁上的那个大洞之后的黑暗之中逃了出来，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咦？真是小看你了，这种魔术……是时间干涉的方向吗？”黑暗之中传来一个诧异的女声，似乎也是对卫宫切嗣居然能够在她手中逃走这件事感到些许惊讶。
虽然也是因为她小觑对方而大意的缘故，但是卫宫切嗣在关键时刻展露出来的「固有时制御」的底牌，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女声？
难道是柳洞寺的御主终于要露面了？Rider很感兴趣的样子，金闪闪却是不屑的眯起眼睛。

第三十五章 黄雀在后
“没想到今天这里居然会这么热闹，本来按道理来说，我是应该好好的代替Master招呼你们的，不过不请自来的说到底也只有恶客了吧。”
紫色的魔术师紧随其后就走出到了院子里，不着痕迹的环顾了周围一圈，轻笑出声，只不过她的眼神之中却只有冰冷冷酷的意味。
代替……Master？
韦伯瞪大眼睛，看着下方院子里的那个魔女，下意识的拉了拉身边的征服王的手臂：“她这是什、什么意思？她自己不就是Master吗……”
“仔细看，这应该是很明显的事情吧，她其实也是一个Servant。”
巨汉摇了摇头，然后又看向了一脸淡定的在与Lancer对峙着的佐佐木小次郎，也是不禁感觉到头疼不已。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第几个了，难道说这群人已经将违规召唤当作基本操作了？”
这里就有三个Servant了，加上之前的那个Caster就是四个，其他人加起来也就正好在数量上和柳洞寺这个阵营持平而已，这一届的圣杯战争到底应该怎么打下去？
“诶诶诶？真的是Servant——”
韦伯惊叫起来，他发现自己身为Master被大圣杯在这场圣杯战争之中赋予的看破能力，在这一刻再次发挥作用了，他看到了那个魔术师身上的参数。
“筋力是D级，耐久是C级，敏捷是C+级，魔力是A+级……等等，这个也是Caster？”
虽然因为这一次被夏冉召唤的缘故，美狄亚的能力参数几乎普遍上升了一级，不过作为最纯正的魔术师，她的能力参数还是非常正常的那种。
只有魔力的参数是一枝独秀的，其他的能力参数只能够说是因为作为Servant的缘故，超乎普通人的想象，但是远远谈不上优秀，甚至以近战英雄的角度来进行比较的话，连良好的评价都很勉强。
这种能力参数自然会被直接认为是Caster，这是很正常的逻辑思维，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Caster吗……”征服王的神色有些古怪的咕哝了一句，却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的心中隐约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测，其他人同样也是如此。
就连直线距离十几二十公里之外的冬木市的其他地方，某些正在通过魔术或者使魔观察柳洞寺这里发生的事情的人，也是同时瞪大眼睛，感觉心底直冒寒气。
譬如说肯尼斯。
譬如说远坂时臣。
“我是Caster这件事难道很值得惊讶吗？”
美狄亚没有否认，她只是看了一眼韦伯，就不过多关注了，而是转眸望向了不远处跌跌撞撞的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两个人，对方竟然能够在自己宝具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挣脱她的束缚逃出来。
而且展现出来的那个魔术，也的确是比较有意思。
当然，美狄亚也就是觉得比较有意思的程度，本身并不是太在乎这样的事情，惊讶不过只是一时的而已。大概属于那种突然看到了自己有些感兴趣的事物一样，但是也就仅仅局限于此。
因为关于时间操作的魔术的确很罕见，也很珍贵，但是在她这位神代的大魔术师眼里看来，也就那个样子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属于高级魔术，能够被划分为大魔术的范围，但绝对不属于不可再现的魔法领域范畴。
因为这只是非常有局限的对时间干涉魔术，只不过是将过去的时间停滞，将未来的时间加速的“时间调整”的魔术，所以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到无法实现的技术。
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是结界的规模和所需要调整的时间的范围。
别的都不说，她在柳洞寺的这个阵地之中，不管是空间转移抑或是固有时制御之类的魔术，都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哪怕是做出近似魔法的事都是可能的。
所以，她并不觉得卫宫切嗣所使用的大魔术有多么值得研究的价值……况且就算是研究，也不一定就要研究活人啊，以她的眼里自然不难看出对方能够使出这种魔术，依靠的是魔术刻印。
是一个魔道家族对时间操作这条道路的代代探索，积累下来的成果。
直接杀了对方，夺取魔术刻印也是可以的，顺便还能够给自己的Master一个额外的惊喜，何乐而不为呢。卫宫切嗣展现出来的价值，反而让她坚定了杀心。
“Saber——杀了这两个人。”
美狄亚看向院子的另外一边，淡淡的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什、什么？”
Saber的声音一瞬间响起，带着极大的痛苦，还有满满的惊愕，但是她却确实的慢慢的站了起来，提起被风王结界包裹起来的不可视之剑，转身就向卫宫切嗣两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身体无视了她自身的意愿，契约的束缚只要还在，从者就必须遵从御主的命令。
“……”
“……”
不管是就在现场的人，还是在远处看着的人，此刻都同时有一种三观碎裂的感觉，下巴都要摔碎一地了——他们看到了什么？Saber就这样叛变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是柳洞寺一方的第五个Servant了，剩下来的另外三方要怎么和他们打？就算是也立刻组成同盟，也不可能打得过的吧！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如果举报的话，能不能封号啊！
“你……明明是Servant，却把Servant……”
听到这个命令的卫宫切嗣，下意识回头一看，险些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感到既悲愤又绝望的紧紧盯着美狄亚，并且这么的嘶吼出声。
他强行通过「固有时制御」的爆发，带着舞弥从屋子里杀出来，就已经让他竭尽全力，甚至是元气大伤了。
这种爆发可不是肾上腺素爆发那么温和，是将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燃烧、肌肉运动开始到结束所需的时间全部都加快，从而展现出常人不可能达成的体能，会对肉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留在屋子里必死无疑，而冲到了庭院之外至少还有一条生路——
因为美狄亚没有详细说明她的宝具的效果，卫宫切嗣还以为就是单纯的切断了英灵契约而已。
只要Saber还没有完全的耗尽魔力，哪怕没有「单独显现」的技能，也不会说立刻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而这个骑士王并不是那种只认契约不认人的英灵，所以必然还是会援助掩护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脱离柳洞寺的。
如果还有时间的话，甚至在Saber消失之前，重新签订契约也是可以奢望一下的渺茫可能性……虽然概率非常渺茫，但是至少不是零，绝望的卫宫切嗣只能够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这个魔术师杀手没有想到的就是，Saber的确没有直接消失，但是也不再能够掩护支援他们，反而成为了敌人手里的一把剑，要被命令着亲手处决他……
短短时间内，局势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就连他都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现实。
“没错，是把Servant当成使魔，Saber已经变成了我的东西……”
美狄亚放声大笑，她看向了这场圣杯战争之中，仅剩下的三个不属于己方阵营的从者，理所当然的宣布了那几乎就是已成必然事实的未来因果——
“这一次的胜利已经是属于我们的了，你们负隅顽抗并没有任何的意义，识趣一些的话，现在就自觉退出游戏怎么样？免得之后再灰溜溜的败退，面子上也不好看……”
“狂妄！你们这些下三滥的家伙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就想要染指本王的宝物，还想要让本王不追究你们的罪行？！”吉尔伽美什勃然大怒，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宝具群密集的从山门之外向着柳洞寺发起轰炸！
轰隆！轰隆隆！
恐怖的冲击波使得柳洞寺之外的树林都被吹得沙沙作响，山顶上刮起了一阵阵的局部的暴风。
但是这没有什么意义，陡然亮起的强大结界，好似是有波光流转，轻易的挡住了宝具群的轰炸——已经不是工房，而是神殿级别的魔术阵地，并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防线。
之前让人在院子里随便撒野，连地砖都给打坏了，是为了制造出一种Caster不在的错觉，现在美狄亚自然不可能不利用自己的阵地的各种强大效果。
而且金闪闪的王之财宝里面即使有数量近乎无限的宝具，也不可能说全部都是B级、A级以上的高级宝具，必然是那种C级之下的低级宝具最多也最大量。
用来凑成宝具群，当作子弹一般直接射杀敌人的宝具，全部都是这样的等级，自然不可能有Saber的圣剑解放或者是金闪闪的乖离剑一般的出力，可以一击荡平整个圆藏山的魔术阵地的程度。
“不愿意放下你那愚昧的高傲吗？真是可悲，看不清现实的丧家之犬还总以为整条街道都是它的地盘……”
美狄亚很是随便的摇摇头，没有过多在意金闪闪的行为与言论，“不过也罢，你就这样不甘的哀嚎吧，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你说什么——！！”
本来就因为宝具轰炸无功而返，而扯下了整张脸，听到美狄亚的嘲讽之后，吉尔伽美什的脸更是在瞬间便扭曲到极致，眼神显得狰狞而又癫狂。
“嗯？等等，Saber，你干什么？”
美狄亚没有在意门外的野狗，而是皱眉看向了身穿魔力构成的白银铠甲的骑士王，对方已经去到了无力反抗的两人身前，但是紧接着就没有动静了。
“走……快走……”
颤抖着嘴唇说着用尽全身力量发出的细语，Saber低着头，咬着唇，手颤抖着要拼命的把剑移开，在对抗着什么的样子，像是要吐出血一样地拼命。
“嗯？以令咒之名，Saber，杀了那两个人……”单纯的契约的束缚力不太行吗？美狄亚眉头轻蹙，干脆直接上了令咒。
黄金之剑高高举起，但是忽然就在空中停止不动了。
“不——”Saber怒吼，那是她拼尽全力发出的惨叫，位于最优秀职阶的Servant，她拥有的特级对魔力甚至能抵抗令咒的束缚，此刻的她正在用全身的力气阻止着自己挥下宝剑的动作。
强权与抑制，两股相对的力量在少女的体内激烈碰撞，使得她纤细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这种剧痛与无法想像的痛苦令她一瞬间就想到Lancer经历过的两次这样的事情，对于那位枪兵所品尝到的苦闷与屈辱，有了切身的体会。
下一个瞬间，红色的魔枪呼啸着撕裂空气，画出宽泛的攻击范围。
Lancer本来并不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在看见Saber像是自己之前一样，在令咒的强权之下饱尝屈辱的愤怒与痛苦，终究还是出手。
轰隆隆——！！
同一时间，发出轰鸣的还有征服王的神威车轮，雷电之气炫目而且霸道的照彻夜空！这个征服王也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哼！时臣你这一次的谏言倒是还算不错……也罢，这么一群杂种，干脆就都一次性死在这里吧！”
面对一瞬间就混乱起来的柳洞寺，置身事外的金闪闪却是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收敛了那暴怒的表情，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感情。
“眼馋本王的财宝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就像是一群饿了好久的野狗一般，就让本王以万象之王的名义告诉你们这群小丑，这个世界终归是属于谁的……”
脸上带着暴虐表情的他快速的移动到了柳洞寺结界之外的那片绵延的树林上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虚空中的宝物库。没有展开「王之财宝」，只拿出了区区一把剑。
就像是之前那样，手臂高高扬过了头顶，怪异形状的剑开始徐徐加快了转速。
只见磨盘般的三段圆筒呼应着天球的动作，各自以匹敌地壳变动的重量与力度互相摩擦着、旋转着，滚滚而出的膨大魔力简直无可估量。
下一个瞬间——
呼啸而来的恐怖火球蛮不讲理的划过圆藏山的山道上方，狠狠的轰在柳洞寺之外的树林上空，发生了巨大爆炸！
“你在我家门前想要干嘛？！”

第三十六章 对线
恐怖的大火球一如之前那样简单粗暴，直来直往，而且杀伤力和杀伤范围都极度惊人！
在轰然炸开的瞬间，几乎烧红了柳洞寺的上方天空！
磅礴的高温，强大的魔力，简直宛若是火山爆发之后，地底下的巨大能量冲破压力，喷薄而出，冲上高空，然后炽热岩浆如雨般落下！
数百上千米范围之内的山林都在刹那间就燃烧了起来，不管是干燥的空气、冬天的树木，这些条件都使得那片山林一下子就被毁灭的烈焰给大面积的点燃了。
甚至是远远不止如此，而是就连树木生长的泥土，以及地上嶙峋的山石地面，都迅速的出现了融化的迹象，赤红色的高温在四处游走，侵蚀着岩石，将其化作滚滚的熔岩恣意流淌……
有无比惊人的热量辐射开去，可怕的冲击波撕裂一切，几乎要使得爆炸中心的树木像是狂风中的稻草般齐齐倒伏下来，虽然最终没有能够真的拦腰截断，不过也是摇摇欲坠。
“该死！你这个杂种，怎么敢——”
在火海之中，金闪闪的嘶吼着惨叫出声，他的情绪貌似是一下子就被完全引爆了，暴怒痛苦到了极点，整个人就好似是一个火药桶般，火焰的攻击不但点燃了山石草木，也彻底点燃了他从之前一直憋到现在的滔天怒火。
不过如果什么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就算是怒火再怎么高昂，怒气再怎么强烈都好，也只不过是无能狂怒而已。
说到底，他居然能够在这样暴烈可怕的一击之下得以活命，这就已经是让人觉得很是惊讶了。想要在这种情况之下继续解放宝具大招，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卫宫士郎都能够靠近战砍断他的手臂，夏冉的法术攻击绝对只会更快更准，不可能给他的宝具大招慢慢读秒的时间。
而这也是金闪闪最为愤怒的事情，因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每一次他被人啪啪打脸、羞辱、无视，然后怒气条越攒越高，最终突破天际，于是打算放一个超级大招直接反杀，以王者之怒震慑这群杂种，好好的装一个逼的时候……
就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宣泄最古之王的怒火，让这群杂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面对怎么样的高贵与威严？
难道真的要悄悄咪咪的躲起来，连面都不能露，在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么牛逼不凡的时候，就直接远远的开大招送所有人归西？
不过这是他应该纠结的事情，作为夏冉的回答，则又是一发呼啸而来的恐怖大火球划破空间般的飞过来，用事实证明他不但敢做这样的事，甚至非常乐意继续抽金闪闪的耳光。
——反正还是那句话，打这货当然是有机会就抽他就可以了，难道还需要择日吗？
于是理所当然的，又是熊熊烈焰炸开，滔滔滚滚的火海层层叠叠的向着上方大气卷动，再一次的烧红整个天空。
不过吉尔伽美什这一次却是无比惊险的躲开了火球术的平A攻击，毕竟已经有了防备，而且要是再挨上一发的话，他就得回英灵座里面去了——
现在其实也已经是受到了不轻的伤创，至少冲出火海的金闪闪表面上就已然是灰头土脸、异常狼狈，堪称遍体鳞伤，周身上下都有烧灼的焦黑痕迹。
就连身上的黄金铠甲也都已经出现了破损融化的迹象，但是看得出来就是这一套黄金铠甲让他逃过一劫，毕竟能够被挑剔的金闪闪穿在身上的防具，即使还需要兼顾重量、轻便、款式、奢华等因素——
但是综合来说，防御力、对魔力什么的肯定也是非常高的，大概是属于从他的宝物库之中精心挑选的护甲。
不过刚刚的“乖离剑&#183;Ea”在宝具解放的过程，却是不可避免的被打断了，现在也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也幸亏夏冉回来的时间掐得刚刚好，不然的话，真要是让吉尔伽美什成功的将这个宝具解放出来，怕是真的能够一击荡平柳洞寺，削去整座圆藏山，并且将今天晚上聚集在这里的圣杯战争参与者一网打尽。
这个不是开玩笑的，那个EX等级的宝具是真的有这样的出力。
——虽然不是真的能够切开世界的“剑”，像是宝具说明那样夸张，有跟“切开世界”这个传说毫无二致的效果，实际上的差距比买家秀和卖家秀差了不知道几千万倍……
就像是Saber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属于A++级别的对城宝具，说是连“城”都能够轰飞，但是也没有看见解放之后真的能够一击毁灭整座冬木市。
在原剧情之中除了蒸发大海魔之外，也就是在最后被卫宫切嗣用双重令咒命令她解放圣剑，破坏降临的圣杯，顺便摧毁了作为圣杯降临地点的冬木市民会馆。
或许还波及到了周边的街道与建筑物，但是也就那样了，远远没有夸张到毁灭城市的地步，甚至于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之中，根本就没有被惊醒过来，就被后来的黑泥吞噬了。
几乎摧毁了新都绝大部分区域的冬木市大火，也只是后来圣杯之中泄露出来的黑泥所引发的，与圣剑解放的威力没有直接联系。
“乖离剑&#183;Ea”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号称切开世界之剑，说是神明在开天辟地之时挥舞的神兵，然而这种话听一听就好，也不过就是具有同级甚至超越阿尔托莉雅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的威力。
说是以世界为对象而使用，“将世界切裂开来”的剑，但是……也不说「世界」这么夸张宏大的系统了，同样的也不会以地球这颗星辰来为难他。
就以冬木市这座海滨小城为例，哪怕有远坂时臣全力支援，三划令咒全都用来充能，让吉尔伽美什宝具连发，看看他在魔力抽空耗尽消失之前，能不能够彻底毁灭整座城市，让冬木市人畜尽灭、片瓦不存？
那肯定是做不到的，规模与范围都不足够覆盖整座城市。
不过如果是以圆藏山、柳洞寺这样的目标，却就肯定可以轻松的全部摧毁了，哪怕是美狄亚将魔术阵地展开，并且布置强化到「神殿」的级别，也肯定遭不住这种EX级的攻击性宝具的直接对冲！
金光闪闪的黄金射手脱离燃烧起来的山林，落到柳洞寺外的山道上，居高临下的瞪着山道下正在一步一步走上来的那个身穿古典黑色长袍的身影。
浑身烧灼焦黑痕迹，伤痕累累的他面容扭曲，眼神狰狞，血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暴虐的情感，死死的以杀人的目光瞪着一脸惋惜的夏冉：
“杂……”
“原来是你这个狗娘养的啊！”
夏冉眼看他就要开口了，并且貌似还是那个听到烦的词汇，干脆就抢先一步，首先礼貌的向吉尔伽美什打起了招呼，对付嘴臭玩家就是比对方更有素质。
这种事情本身是比较有难度的，不过对付金闪闪却非常容易，因为杂种王自认高贵，一直都觉得自己侮辱别人是理所当然的，却断然不能够承受别人对他的侮辱。
“你、你……你说什么？！”
正如预料之中的那样，现实冷不防被打断了自己愤怒的就要脱口而出的侮辱性称呼，紧接着又听到了对方抢先一步对自己做出的抚养权指控。
吉尔伽美什在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咆哮如雷，口沫横飞，嘶哑的嗓音之中充满了暴怒与癫狂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莫大怒气使得他的红色眼睛都变成了浑浊的血色，是真的红了双眼。
一方通行因为在遇到上条当麻之前，一直都是无敌的，别人连破开他的护盾都做不到，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伤害别人，别人伤害不了他，所以他对于伤害的承受能力更加低下，甚至不知道痛苦为何物。
同样的道理，杂种王一直都在嘴臭别人，而被他侮辱的那些人要么是不敢还口，要么就是受教育程度良好就是本身的素质很高，很难反过来说出那些侮辱性的言辞。
这导致了基本上一直都只有他侮辱别人，没有人对他说出过那些侮辱性言辞的经历。
直到遇到夏冉根本就不想惯着这个孤儿——
“没听清楚吗？没听清楚我也不会再说一次，那样对狗也很失礼……”夏冉嗤笑着挥了挥手，语气平静自然，“跟你这种白痴说话真是浪费时间，你是不是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得惯着你？”
他也没有打算跟这货扯皮，四周的大气已经开始在魔力的旋律之下，发出了恐怖的鸣响，好似是吹响了毁灭的号角一般。
平地刮起了一阵阵的暴风……
夜空中的厚重铅云碰撞着闪烁雷光……
“你还想要来这一招？！我要亲自手刃你这不知死活的杂种，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金闪闪顿时暴跳如雷，虚空之中的宝物库瞬间打开，闪闪发光的宝具群如同子弹一般向前扫射而出，一阵接着一阵，发出巨大的爆炸与轰鸣。
然而却没有办法奈何得了夏冉，他的心灵护盾只保护他一个人的时候，是最为强力的。而且他的心灵异能在发动的时候，效果除了取决于精神力强度之外，也取决于有些虚无缥缈的意志力强度。
λ-DRIVER的运转模式是，只要使用者对某件事有超脱幻想的渴望的时候，发动时将是全力的，效果是使用者所想的渴望。
它是真的能够将信念化作实质性的力量，夏冉不敢保证自己现在能够硬扛核爆，想来也远远不可能，但是心灵护盾的强度绝非金闪闪的宝具轰炸能够打穿。

第三十七章 办法
在心灵护盾之中，夏冉露出嘲讽的笑容。
在他头顶正上方的夜空之中的厚重铅云，此刻已经化作了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其中雷鸣电闪，恐怖的能量闪光简直好似是通往地狱的通道。
在这一瞬间，无论远近，所有关注战场的人都提心吊胆或者目眦欲裂，知道只剩下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如果没有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下一个眨眼的工夫就将分出生死。
吉尔伽美什却是狞笑起来，向前快步走去：“你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我要让你死得无比凄惨……感到荣耀吧，本王决定要亲自砍下你的脑袋……”
——轰隆隆！
神威车轮的轰鸣声在往昔一向都是整条街道上最靓的仔，比什么鬼火炸街强的不是一倍两倍的事情，然而这一刻混杂在局部的暴风以及夜空之中的电闪雷鸣的自然现象里面，却是丝毫都掀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最终这辆威风凛凛的战车，由两头神牛拉动着，在虚空之中拖出一长串的紫色闪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破开大气，呼啸着从柳洞寺之中冲出来。
从开始战斗到战略性撤退，其实是非常短暂的一段时间，以至于佐佐木小次郎和兰斯洛特都没有在混战之中拦住一行人，毕竟两个人的专精都是点在近战上面的，一般情况下没有专门的对空战能力。
兰斯洛特除非找到一架飞机，用「骑士不徒手而亡」将其化作宝具，否则的话，他自己飞不起来。
佐佐木小次郎的对人魔剑“燕返”，虽然说是专门为了斩落燕子开发的剑技，但是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对空战能力。
在能力参数的不足被补上，甚至强化到足以与一线英灵争锋的程度，几乎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正面对决瞬间斩下其他从者的首级还可以，用来斩下空中的巨大战车就有些异想天开了，说到底那不是宝具，而是他达到第二魔法高度的剑技，局限性其实非常大。
况且阻碍他们的不是只有Lancer和Rider，还有竭尽全力抵抗令咒命令的Saber，虽然后者没有正面战斗的能力，但是就在战场之中——
美狄亚也不愿意自己费尽心思才抽出的SSR，一下子就被撕了，虽然她的确想要杀了卫宫切嗣，但是还不至于为了这么一个目标就将好不容易才到手的Saber搭进去。
所以，佐佐木小次郎尽可能的不伤及Saber，而兰斯洛特失去理智疯狂乱打，美狄亚也得在关键时刻微调他的空间位置，免得他失手了……
结果就是让Rider和Lancer配合着，抢了人就跑。
在神威车轮迅速冲出去之后，金闪闪才刚刚与夏冉拉近了一半的距离，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就突然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无比愤怒的咆哮出声：
“时臣！你怎么敢如此大胆……”
话音未落，他的实体就消失了。金黄色的铠甲失去了质感，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光亮，然后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似乎一瞬间就被传送走了一样。
大概是远坂时臣察觉到情况不妙，却发现金闪闪还要留下来死磕，劝诫不成就果断的再次将人拉走了吧……说起来，那个优雅的魔术师一共三划的令咒，有两划都是用在了强制使得金闪闪脱离战场的用途上去了。
——居然就这么跑掉了？
夏冉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身周刮起的局部暴风就突然戛然而止，消散无踪！颇有一种驾驭风雷操纵天象，呼之则来，招之则去的潇洒感觉。
天上的雷云漩涡虽然仍然还在徐徐转动着，但是却不再被魔力推动、碰撞、摩擦，迸发出强劲的电能。
毁灭性的天灾似乎在降临之前的一刹那，就被制造者取消掉了，这种收发自如的表现，使得刚刚冲出去的征服王等人，还有远远的观察着圆藏山这边的某些魔术师或者教会中人，都是脸色微变。
然而实际上，夏冉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的再召唤一次风暴——这种杀招只有初见杀的时候最有威胁，之后大家都有了防备，就很难起到效果了。
毕竟能不能全灭对手还不确定，然而美狄亚以柳洞寺为基本展开的魔术阵地却肯定留不下来。
搭上自己的大本营，可能还打不死敌人，这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甚至还可能主动将地下大空洞之中的大圣杯的秘密暴露出来，完全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只是想要趁此机会干掉吉尔伽美什而已，而且前面非常顺利——
杂种王气昏了头，怒气完全压倒了理智，支配了其行动。在夏冉表现出准备再次释放的大招的时候，他就果断地使用宝具进行轰炸，并且准备利用近战压制了。
大概是被夏冉之前的表现误导了，得到了一个顺理成章的逻辑，坚信夏冉的大招同样需要读秒，虽然这个时间不足以他解放自己的最强宝具，但是直接进行攻击却是可以打断的。
——金闪闪不是真的完全没有近战能力，虽然达不到那些战士的专精，不过作为一个不讲道理的氪金玩家，他靠装备就能够拥有不俗的近战能力，毕竟攻击力和防御力都堆上去了。
所以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的他，为了发泄之前的憋屈与愤怒，大概是真的恨不得亲自手刃夏冉，因此打算直接冲过来撕碎这个一直都在侮辱他的杂种。
对方是一个魔术师，以为撑起魔术结界就能够高枕无忧的放大招了？
这个杂种根本就不知道本王的宝库里藏着多少的宝具，破魔的宝具同样也有，而且就算是本王再怎么不擅长近战，近身剁碎你一个杂碎魔术师也是绰绰有余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吧，毕竟远程用宝具轰炸杀死一个自己无比痛恨的人，哪有近身之后，慢慢的一刀刀的虐杀对方，看着对方那惊恐绝望，哭喊求饶的表情来得更加让人舒爽呢？
之前一直都在夏冉这里得不到顺心如意的感觉的金闪闪，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的，毕竟他就是一个以虐待他人为乐的人渣嘛。
只可惜的就是，远坂时臣却非常谨慎，在最后关头可能是看到征服王等人迅速撤退了，于是也果断地用令咒拉走了金闪闪……
以至于夏冉准备好的龙吼，还有魔刀都没有能够派上用场，这让他感到很是失望。什么人啊这是，互相之间难道就不能够有一点点的信任了？
叹了口气，魔术师看向边上燃烧起来的山林，伸手向着那边轻轻的往下一压，火焰霎时间就似乎受到了什么压制似的，火势迅速的减小，也不知道是空气被抽离，还是火元素不再继续支持燃烧的缘故。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隆隆的声音响起，夏冉轻轻的一挑眉毛，回头看向去而复返的神威车轮。
“是Rider啊，还有什么事情么？”他语气平静的向着悬停在山道上方的夜空中的征服王打起了招呼，发现对方已经将Lancer还有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两人放下去了。
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是放在了什么地方，是不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杀人抛尸什么的……不过想想征服王的性格，这个应该不可能才对。
“你不是Caster？”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神威车轮上，看着下方的那个魔术师，很是有些困惑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一脸凝重严肃的开口问道。
“对啊，我不是Caster……”夏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直接就承认了下来，“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Caster这种话吧？”
“根本就不止这样好不好！你甚至根本就不是Servant！”韦伯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从巨汉身后探出头来，无比气愤却又义愤填膺的指责着下方山道上的魔术师。
“对啊，我不是Servant……”夏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直接就承认了下来，“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Servant这种话吧？”
“……”
“……”
现场一片沉默。
韦伯顿时语塞，仔细想想的话，似乎还真的是这样，从那天晚上海滨公园之战，这个魔术师就是以与御主的姿态露面的，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Caster、是Servant这种话。
说到底，其实都是别人的猜测，猜着猜着就觉得事实肯定就是这样，而夏冉也没有出来在冬木市的本地报刊或者电视节目上发表一个公开声明之类的，结果误会就这样子造成了。
所以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一个人一开始就以御主的姿态出场，结果大家都觉得他是冒充御主的Caster……于是就以这个错误认知为基础，大家一层一层的陷入了套路之中。
后来发现这个人的大本营就在柳洞寺，于是有人计划突袭，结果一头撞上钢板，亲自把自己送到了真正的Caster手里去……
再加上违规召唤，抢夺他人英灵之类的套路，居然硬生生的让柳洞寺一方借助混乱的局势，以及他人对于情报的误判，凑够了打一台麻将的Servant数量。
Berserker、Caster、Assassin、Saber……
还有这么一个凶残到能够使用宝具级魔术，对战一流Servant也完全不落下风的御主本人，这阵容配置简直就是使得柳洞寺直接升华成为地狱级的高难本。
谁来谁死，根本没有别的道理可讲的。
也不只是在柳洞寺这里，他们之后打出来，横扫圣杯战争也是一样的结果，剩下的三方人马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的，怎么可能和柳洞寺一方打？
越想就越是觉得前途无亮，人生灰暗，大概是认为自己的生命就到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结束为止了，韦伯顿时在战车上失意体前屈，几乎要痛哭流涕。
要死了，要死了……这根本就没法打嘛，谁知道只是一个晚上局势就急转直下，恶化到了这么一个程度啊！
早知道会这么糟糕的话，他就不拦着Rider，而是要让他尽快过来阻止事态恶化，至少不让Saber收到柳洞寺的黑恶势力控制，情况也不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我本来是想要劝说你将圣杯让给我，然后我和你一起分享征服世界的喜悦的……”
征服王却是沉思良久，然后苦笑出声，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过仔细想想，在这个时候未免太过异想天开，倒是显得我像是那个英雄王一样了……也罢，今天晚上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这句话，他很是兴致索然的调转战车，在隆隆的雷声之中迅速远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夏冉注视着消失在天边的小黑点，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来到自己身后的魔女，开口问道：“Saber怎么样了？”
“很麻烦啊，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她不肯配合……实际没办法的话，只能够依靠契约的束缚力还有令咒在关键时刻的强制命令了。”美狄亚有些恼火地说道。
“嗯，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刚刚我在上山的时候，在半山腰的树林里发现一位无家可归的太太，所以我好心答应了要收留她，你先去把她接回来吧……”夏冉一脸认真地说道。

第三十八章 小圣杯
“嗯？那听上去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呢，难不成是被自己的丈夫抛弃了吗……”
美狄亚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笑了起来，并且若有所指的这么说道。
她也不是没有关注过海滨公园一战的那个晚上，自然知道爱丽丝菲尔的存在。
虽然那个女人之前就被怀疑很大可能不是Saber的真正御主，只是御三家之一的爱因慈贝伦家的代表抛出来的明面上的诱饵。
而在卫宫切嗣今天晚上暴露出来之后，更是坐实了这个大家都有的怀疑猜测，似乎爱丽丝菲尔的价值一下子就大幅度下降了，没有谁再在意这位夫人。
不过对于美狄亚来说，却是觉得或许这还真的是一个突破口，尤其是对于Saber这样遵守骑士之道的人来说。至少比契约的束缚，以及令咒的强权要更加有用。
“咳咳，毕竟她的丈夫自己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这个不能够强求太多。”
夏冉轻咳一声，想了想卫宫切嗣刚刚狼狈的被抬上救护车送走的场面，决定还是不诋毁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了，简单的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就向柳洞寺走去。
“虽然我做了一些布置，不过为了避免意外，还是拜托Caster你尽快将她带回来了……这一位可是真正的客人，可不能够怠慢了。”
“哦？真正的客人？”美狄亚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在确认的这么问道。
“没错，真正的客人。”夏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给出确切的答复。
“这倒是有些稀奇了……难道说，Master你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需不需要我帮忙？”
美狄亚意味深长的问道，转过头来看着少年的背影。
“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虽然那位夫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很天真的人，但是并不代表她好骗，这样的人往往会更加坚定……”
“不是，Caster你在想什么呢？”夏冉顿时就踉跄了一下，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像是那么恶趣味的人吗？”
“恶趣味？这和恶趣味有什么关系，我觉得很正常啊，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美狄亚似乎比他更加诧异，在她看来这只是很正常的推论而已，“等等，难道那位夫人在你的审美之中看来不漂亮么？”
“很漂亮。”夏冉稍微想了想，然后很是老实的回答道。
“你觉得她的性格怎么样？”
“非常好啊。”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犹豫，如果爱丽丝菲尔的性格还不好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的好女人了。
“那你觉得她的魅力如何？”美狄亚越发的疑惑了，盯着自己御主的双眼，确认对方似乎是完全没有说谎，但也没有因此生出别的什么想法来。
“魅力当然是非常的Nice啊！”夏冉连连点头，直接就竖起了大拇指。
“嗯，好像说的都是真心话呢……那为什么Master你没有想法呢……”美狄亚不但没有解除自己的困惑，反而还更加奇怪了，如果是要否定自己的问题的话，不应该是这样的回答啊。
“我说的当然都是真心话，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只不过我很欣赏那位夫人，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做些什么……说到底，后面的那种逻辑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夏冉静静的看着她一小会儿之后，大概是对于时代的观念隔阂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才终于叹了口气，解释了起来。
“而且你别小看了这位夫人的真正价值所在，要知道她的全名是爱丽丝菲尔&#183;冯&#183;爱因兹贝伦……卫宫切嗣代表爱因兹贝伦家出战，这位夫人是他的妻子，你觉得这是什么样的利益关系？”
“爱因兹贝伦……”
神代的大魔术师微微皱眉，迅速的思索了一下，就理清了其中的关系，并且结合夏冉之前交给她的情报，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的地方。
“她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等等，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一次的巨大仪式所准备的小圣杯吧？”
“正是如此。”夏冉言简意赅地说道，肯定了美狄亚的猜测。
“那真是有意思，原来Master你是打这样的主意……不过的确很有研究的价值呢，或许我们可以首先从小圣杯的秘密着手，然后通过映射关系来确定大圣杯的一些东西……”
美狄亚这一下子完全理解了，也顿时就来了兴趣，在她看来爱丽丝菲尔身上的秘密，要比卫宫切嗣身上的时间魔术都更加要有价值。
“这个随你，不过……嗯，最好还是不要伤到她。”夏冉略一犹豫，这么补充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如果她是小圣杯的话，现在就被破坏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美狄亚点点头，倒是没有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什么疑惑不解来。
夏冉笑了笑，也没有去解释自己的提议，其实并不是出于如此功利的角度。
他多少还是有些同情爱丽丝菲尔的，这个女人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卫宫切嗣之妻，伊莉雅丝菲尔&#183;冯&#183;爱因兹贝伦的母亲，Saber的代理Master……
然而这些身份与她的存在本质相比，都可以说是完全不值一提，那就是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之中担当小圣杯的角色定位。
可以说，作为一个人造人，她在设计阶段就已经被决定了用途，或者说是那悲哀的结局——
负责将被打倒或是失去御主而无法维持存在的从者的灵魂回收、扣留，直至圣杯战争终结的时候。
当她作为“圣杯之器”并且收集到足够的从者灵魂，就将在大圣杯所执行的仪式的最终阶段中，完成最重要的任务。她将会解体，失去短暂的生命，换取圣杯的真正的降临。
一个被创造出来，就是工具定位的人造人，和人类等同的生活只有九年……
如果真的是纯粹的工具还好，偏偏她因为丈夫与女儿而拥有了感情。
这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了，而更加残忍的就是，因为客观原因，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必然失败，她的丈夫和女儿都必然不会有好下场。爱因慈贝伦家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是最正统的魔术师，也就是利益至上。
卫宫切嗣就不说了，染上了别人的血，自身又没有强大到可以压倒一切，当然就会有偿还的一天，哪怕是死在了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之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他们的女儿伊莉雅，也将会被牵连着付出代价——
在原来的命运之中，就是爱因慈贝伦无法容忍失败，还有卫宫切嗣的背叛，直到卫宫切嗣死在森林里都没有再让他们父女相见。
并且在第五次圣杯战争到来的前夕，爱因慈贝伦家果断的准备废物利用，在母亲爱丽丝菲尔作为小圣杯死亡之后，又将女儿伊莉雅作为小圣杯再度启用，投入到圣杯战争的仪式之中去。
毕竟这个魔道世家的所有人造人，基本上都是基于这个设计理念而被创造出来的。
他们将她抛弃在冬之森，抛弃在饥饿的兽群里，甚至把她送给被恶灵附体的亡骸，也把她扔进过他们用以堆放失败作品的垃圾场……面对无数已经无法称作训练的拷问，活下来的工具才有价值。
虽然说在这个世界之中的魔道的修行，就如同其他世界的神秘体系一样，最终追求的都是非人的价值观。
但是到了御三家这么丧心病狂的程度，夏冉也的确是觉得有些过分了，他没有那些世代积累传承的意志，也理解不了那些魔术师的执念……同样也不想理解。
“好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快去快回吧……”夏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嗯，说起来的确是还有一件事，Master……”美狄亚却是叫住了他，说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你难道不打算让我把Saber的契约，转移到你的身上去吗？”
“这个啊……我觉得没有什么差别啊，都是一样的，最多就是我的魔力供应多了一道中转的程序，先到你的身上，再流转到她的身上而已。”
夏冉却似乎不是太在意这种形式，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摇摇头这么说道。
“这个可不行，Master……”美狄亚却是在这些事情上莫名的坚持，大概是觉得现在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她不希望留下任何不好的、可能会影响主从关系的苗头。
双方的关系是需要双方的行动来维持的，她不希望再一次的遭受到背叛，同样也不想背叛别人，既然夏冉对她表现出了这样的信任，那么她同样也要表现出信任。
御主并不总是以戒备的心态来看待她，那么她自己留下Saber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放心御主，想要掌握一张底牌？
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美狄亚同样坚持，在这些小细节的方面表示自己同样开始信任夏冉，并没有任何的异心……
转移契约的过程并不复杂，似乎在这位神代大魔术师的眼里看来，对于无形的魔术契约的篡改，并不比在纸面上随意涂抹修改某些文字内容要困难或者麻烦多少。
接下来叮嘱了几句之后，她就转身沿着山道向下走去，紫色的衣袍在圆藏山上的清冷夜风之中飒飒卷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佐佐木，晚上好……今天晚上还准备守门吗？天气这么冷……”
夏冉向着山门前的古代剑士熟络的打着招呼。
“晚上好，Master。毕竟在下的职责就是守门，况且这山门可是在下本次现界的凭依之物，总不能够光靠那个母狐狸的术式来保护，刚刚就已经很冒险了……”
剑士轻轻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第三十九章 我有特别的说服技巧
“我觉得人在屋檐下，还是低头比较好……别以为她暂时离开了就不会有问题了，你要知道这里可是Caster的阵地，你说的话估计都会被她听到。”
夏冉顿时便是轻轻一笑，外人大概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剑士，其实闲谈起来的时候相当的风趣和贫嘴，意外的能够和柳洞寺里的任何人都聊得来——
除了兰斯洛特之外。
毕竟Berserker很难交流，这并不是因为语言问题，而是因为意识的问题。
「狂化」的效果能够使得光辉的英雄，彻底完全的变成与人类不同的另外一种物种。
就像是人类和野兽一样，互相之间无法交流，已经不是单纯的语言问题了，还有意识上的差异。就连Saber都没有办法，佐佐木小次郎的风趣自然对于兰斯洛特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咳咳，这个……在下倒是觉得Caster她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找麻烦才对。”
佐佐木小次郎似乎丝毫都不慌张，不过悄然改口的称呼，却暴露了他多少有些心虚的问题。当然，应该不是害怕美狄亚，而是觉得背后说别人坏话还被当事人发现这种事情很尴尬。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的确是有人天生相性不合的缘故吧！反正就和原来的五战剧情那样，佐佐木小次郎与美狄亚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只是在夏冉的介入下，没有到势成水火的程度。
至少美狄亚不会通过手段来伤害逼迫佐佐木小次郎，而佐佐木小次郎也就是在称呼上不太尊敬那位魔女而已……
怎么说呢，双方大概就是属于“同事关系不是太过和谐”的程度而已，互相都看不顺眼的那种。
“那么，剑术训练从明天开始继续吧，这方面就劳烦你了，佐佐木……”夏冉也不是在意，只是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就顺道提了一嘴。
这几天他都在跟随这位古代剑士学习剑术，加深理解，为自己掌握“燕返”的最终目标降低难度。
因为空间在这方面是非常公平公正公开的，哪怕是强化同一个技能，针对基础不同的人，针对不同的熟练度，收费也不相同，这个很合理。
毕竟有些人是毫无基础，是从无到有的掌握一门技能到专精的水准；有些人是基础打得非常扎实牢靠，本身距离精通的层次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面对这两种不同的情况，如果强化到一样的效果，收费都是等同的话，那么反而就完全没有道理了。
所以基于这么一条基本原则，夏冉一边收集因果结晶，一边想尽办法降低空间的收费——譬如说从要求一个A级的因果结晶，降低到两个B级的因果结晶什么的。如果可以做得到的话，那么掌握“燕返”的难度应该会下降一些。
佐佐木小次郎欣然应诺，他对于这样的事不但一点儿都不排斥，反而非常乐意这么做，并且还夸赞夏冉在剑术方面同样很有天赋，虽然只是学习了几天，但是就能够看得出来。
而有这样的天赋，只要再努力一些，持之以恒的话，那么想必是可以达到那个程度。
对此，作为非常专业的魔术师，夏冉只是笑了笑，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毕竟他只是因为乌木之刃的效果，经常体验到魔神器之力加持的“强化挥舞长刃武器的技巧”的效果罢了，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感觉。
真正要讲天赋的话，还是眼前的这个无名剑士才最有天赋，而且还特别努力，持之以恒的将自身技艺研磨到那种高度——
据说佐佐木小次郎在生前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在深山里偶遇隐居的剑圣后拜师，但是实际上剑圣只教了他一个月作为剑士的高雅态度，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去直接嗝屁了。
也就是说，虽然拜师剑圣，但是剑圣只教了他一个月，并且教的还不是剑技，而是作为剑士的高雅姿态礼仪——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农民出身的他，居然会拥有那种欣赏花鸟风月、身着雅致阵羽织的风雅人物才有的气质，而且并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爱好风雅、从容不迫。
而除此之外，自身所有的技艺都是佐佐木小次郎自己钻研的，他就是一个只顾着闭关深山埋头一直挥剑，对这以外的事物毫不感兴趣的男人。
以人类之躯去实现“多重次元曲折”的可怕现象，本人却完全没有把这当成特别厉害的事，因为他并不是为了追求这个目标而努力的，也不是想要把它展示给别人看。
就是没有其他做的事情，就是只顾着挥剑，去将自身锻练为剑技本身的求道的每天。然后经过悠长岁月，他的剑技终至这个恐怖到超越人域的境界。
甚至就连在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他也只是在想「嗯，做到了」……并不觉得有多么的足以自傲，甚至只是认为自己能够在人生的最后完成这一步就已经很不错了。
“人生在世五十年，只去挥剑的话，这种程度是可行的吧？”
——夏冉前两天就问过他为什么会做到这种程度，而他就是这样子回答的，奇迹大概正是因此而生吧。
魔术师不想说些什么，佐佐木小次郎这个家伙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赫拉克勒斯，而自己这种既没有天赋，也没有时间和条件去努力的人，只能够靠强化吃饭了。
他越过佐佐木小次郎，走进了院子之中。
……
……
柳洞寺内部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不管是之前被破坏撕裂的墙壁，还有被砸烂粉碎的地砖，还有寺庙本身的建筑物，此刻都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光是从表面上来看，根本就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经过了一番可怕的大战的迹象。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连灯光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与寂静，还有阵地的魔力在流淌。
穿着一身白银铠甲，身材娇小，金发碧眸的骑士少女此刻正心如死灰的跪在黑暗之中，一副受到了莫大打击的模样。她身上伤痕累累，一部分是之前与兰斯洛特交战的时候留下的，一部分是之前强行对抗令咒而受到的反噬伤害。
至于黑色怨灵一般的兰斯洛特则是并不在场，不然的话，只怕还有一番麻烦。
听到脚步声走近，来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停了下来，Saber也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她就这样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夜越来越深，山上的寒意也越来越冷。而来人似乎要比她更加有耐心，既不说话也不走开，似乎可以在这里陪着她直到天明似的。
“杀了我吧……”终于，骑士少女还是开口了，她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那个穿着古典黑色长袍的少年模样的魔术师，沙哑的声音显得既疲惫而又无力。
通过契约的关系，她知道眼前的这个魔术师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御主了。
想一想自己今天晚上过来这里的最初的目的，真是讽刺的结果。
“这个可不行呢……”夏冉摇了摇头，不同意撕卡的要求，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了SSR，“不过你看上去很抗拒，是觉得我们很卑鄙吗？”
“我当然不会说你们是卑鄙的，毕竟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说……如果今天晚上赢的人是我们一方的话，那么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的就是你们了……”
Saber低下头去低声说道，她似乎是疲惫到了极点的样子，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不过就像是你们应该也不会接受那样，我同样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反正为你们效力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你使用令咒，我也不会听从你的命令，所以别浪费时间了，杀了我吧。”
“这个还是算了吧，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用令咒强迫你的，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夏冉眨了眨眼睛，令咒一共就三划，还刚刚被美狄亚用掉了一划，只剩下了两划。
加上Saber的对魔力特别强，一划令咒的强制命令是可以扛下来的，也就等于基本上只有一次的强制命令的机会……基本上没有什么卵用。
所以他才不可能靠令咒来让Saber为自己效力，那样档次太低了，必须要让这位骑士王自己心甘情愿才行。也不仅仅是针对现在这样的情况，所有召唤英灵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单纯的想要依靠令咒来控制从者，从来都不足够保险，譬如说远坂时臣，他或许觉得自己对于吉尔伽美什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就像是臣子面对国王一样，然而吉尔伽美什并不领情，两人之间除了令咒之外其实什么都剩不下。
而且到了今天晚上为止，远坂时臣已经消耗了两划令咒，估计已经离死不远了。
“这样吗，那真的是谢谢你了……不过还是请你直接杀了我吧。”
Saber低声自语着，感觉到下意识的放松了一些，也没有怀疑对方的话。
至少直到现在为止，这个几乎是本次圣杯战争之中最大的幕后黑手，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魔术师，给她的观感其实还算好的，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就连唯一听到的不好的事情，也就是关于对方杀人吸收魔力的问题，只不过现在看来很可能也是假的，不知道是卫宫切嗣也搞错了，还是故意骗她，利用那样道德绑架的借口逼迫她今天晚上过来强攻柳洞寺的。
“这种话反复说就没有意思了，你知道我们不可能这么做的……咳咳，况且卫宫切嗣不是一个好的御主，他的行事风格你应该也知道了，你们根本就合不来。”
夏冉叹了口气，尝试着说服一下Saber：“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过去的那个时代了，换个工作岗位其实没有什么的吧，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你用不着劝了，反正我有自己的坚持……”Saber不为所动，虽然的确隐约知道自己的御主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但是她的忠义不允许她背叛原来的御主，改投他人。
“好吧，这个……其实爱丽丝菲尔现在在我的手上。”发现对方实在是很死心眼，夏冉斟酌了一下，觉得怎么组织语言都很难不引起误会，干脆就直白的告诉了Saber。
“你——！！卑鄙无耻！”
Saber猛然抬起头来，又惊又怒的瞪着他。
“……”
“……”
“你刚刚才说不会说我是卑鄙的，这话是被大风吹走了吗？”夏冉扯了扯嘴角，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现在的人真的是……说的话的时效性连五分钟都没有吗？
“用无辜之人的生命来威胁我，这难道还不够卑鄙吗？”Saber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当场拔剑。
“我没有威胁你啊，只是告诉你这么一件事……”夏冉坦然地说道，“无论你是否坚持刚刚的说法，我也不会因此迁怒那位夫人，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不用受此影响。”
这个是说真的，他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不会因为Saber而受影响。
只不过Saber根本就不可能相信，只是用一种要杀人的目光死死的瞪着她，过于气愤之下，她的胸前在急促的起伏，虽然仍然是没有什么看头。

第四十章 日行一善
“你别这样瞪我啊，而且瞪我也没用，无论说多少次都可以，我保证我说的话绝无半句虚言……”
魔术师并没有因为骑士少女的目光而感到什么压力，更加没有什么出现什么心理上、道德上的愧疚感之类的感觉，毕竟俗话说的好啊……我们Master没有良心.jpg
因为他的确是打算不管阿尔托莉雅合不合作，他都不会对爱丽丝菲尔做些什么——
Saber听话的话，他不会直接放掉爱丽丝菲尔，而Saber拒绝合作的话，他也不会以伤害爱丽丝菲尔逼迫Saber就范。
说到底，告诉Saber关于爱丽丝菲尔的事情，也并不是一个威胁，就是单纯的告诉她这么一个消息而已，虽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但是就行为本身来看的确是这么一个性质。
反正就是不管Saber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影响到爱丽丝菲尔在柳洞寺这里的待遇……
在这方面，他是真的没有任何的想法，只不过这么专门说上一句，本来就是为了让Saber胡思乱想。大概就是他不想搞什么低级的威胁，但是可以让对方向着这么一个方向来自己脑补，从而达到应有的效果。
而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阿尔托莉雅不敢赌，也根本就赌不起，一想到那个雪花般纯真的少妇可能会遭到毒手，她就完全不可能无动于衷。
哪怕夏冉再怎么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不会因为阿尔托莉雅的识相与否，而迁怒爱丽丝菲尔。
然而问题就在于，阿尔托莉雅她敢相信这个说法吗？答案自然是不敢的，因为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别人能够给她确保。
倒不如说，夏冉越是这么强调，她就越是认定这就是一个在不断重申的威胁，一旦她真的彻底拒绝，选择了不合作的话，那么爱丽丝菲尔说不得就要遭罪了……
这个认知使得金发碧眸的少女愤怒得就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着，再也不复之前的那种心如死灰、如丧考妣的感觉，反而是翠绿色的眼眸里都似乎充满了正在燃烧着的熊熊怒火。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恨不得直接暴起拔剑，一剑削掉眼前的这个可恶的魔术师的脑袋！
真的是太过可恶了，那副平静自然的样子，好像是有把握要挟她，料定她一定会屈服的那样，让她看了就火大，贝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然而，不能够这么做。
别的都不说，就连她的直感都在针对这个危险的想法发出预警，告诉她如果真的这样做了的话，那么绝对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眼前的魔术师绝对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危险，哪怕她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更新了认知，也仍然是没有触及对方的真实……对方以一层一层的套路，将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全给套进去了不说，现在展露出来的底牌或许还远远不是全部。
基本上可以说，近乎前知的直感能力是Saber的最重要依仗之一，更是她的近战能力组成之中最大的一块拼图。
即使她没有兰斯洛特那样的心技体合一的「无穷之武炼」，也没有佐佐木小次郎那种举世无双、达到魔法高度的剑技，但是依靠直感瞬间判明“最适合自身的行动”，却能够相当有效的趋吉避凶。
正是这个开挂的技能，才能够使得她能够与一些心技体都锤炼到极致的超级变态的恐怖敌人，你来我往的比划比划，打得有模有样的，至少不是一见面就交出了首级……
直感多次立功，屡屡帮助她在面对一些难缠敌人的时候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甚至是在糟糕的逆风局之中抓住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并且确切执行、反败为胜，所以她非常信任自己的直感，想要暴起伤人的冲动最终还是在直感的预警之下被压了下来。
况且就算是真的成功了，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这个魔术师又不是孤身一人，干掉他之后就一了百了了……
譬如说他麾下的从者一旦察觉到自己的Master出了问题，会不会在最后关头迁怒别人？别的都不说，那个Caster就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那种情况下，爱丽丝菲尔同样有危险，甚至可能是更快的陷入致命的危险之中，Saber不能够因为说自己看不到，就自欺欺人……
所以，除了对夏冉怒目而视之外，她绝望而又悲愤不已的发现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是如此的无力，什么都做不到……不，还是有些东西是做得到的，就是需要她委屈一下自己。
“……”
“……”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只不过场面一点儿也不旖旎。
毕竟天上无星无月，柳洞寺本身也没有什么灯光，再加上这是独立位于山上的寺庙，山下才是各种住宅区、商业区，所以也不会出现其他的灯光，以至于整个庭院之中只有一片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如果不是两个人的感知力都极其强大，视黑夜如白昼，这种环境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像是没有任何的影响，那么根本就是看不见对方在哪里。
在宽敞至极的院子里，冬天的寒风阵阵吹过，两个人互相之间大眼瞪小眼的，一者平静自若，一者杀气冲冲。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有什么情趣可言，如果真的觉得有的话，那肯定是妄想症后期的脑补大帝了——
就连不远处的斜倚着山门闭目养神的剑士，在这个过程之中都忍不住往这边瞥了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低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
佐佐木小次郎倒并不是搞不懂两个人在干什么，虽然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Master没有谈拢条件，新同事不愿意就这样入职……
但要说是谈崩了，大家一拍两散，似乎也不至于。
Master不是那种下三滥的人，说不会对那个女人动手就肯定不会动手，不过Saber估计是不可能就这样相信的了，以她的性格，委曲求全只是时间问题……
佐佐木小次郎自然知道Master在这个过程当中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不过倒不是太在意，毕竟这种行为不至于上升到道义层面，而且客观来看夏冉的确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谎言，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威胁。
反而还一遍遍地重复自己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只不过越是这样子重申保证，Saber反而就越是感到心烦意乱、无比担忧，夏冉只是在利用她的这种心理套路她而已，偏偏她还没有办法从这个怪圈之中绕出来。
明明干不出那样的事情来，却巧妙的通过话术让对方自己脑补，越发的放心不下。自己既不用真的突破道德底线，也得到了突破道德底线才能够收获的结果……大概就是这样的小手段。
硬要说的话，还真的挑不出太多的毛病来，毕竟夏冉一直都在实话实说，而对方不相信、疑神疑鬼，这是对方自己的问题。
果然啊，只要是魔术师，那么心都是黑的……在这方面佐佐木小次郎感到了自愧不如。
话说自己生前无望仕途，说不得还是一件幸事，毕竟自己没有那样的花花肠子，又怎么够那些心又黑又脏的家伙玩呢？完全就不是对手嘛！
夏冉并不知道佐佐木小次郎在腹诽自己，也不在意这种事情，他只是与骑士少女那双倔强的翠绿色眼眸对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就走并且挥了挥手——
“算了，既然你这么抗拒的话，那就这样吧，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你现在可以……”
“等等！我可以暂时承认你是我的Master……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伤害爱丽丝菲尔。”
Saber似乎是要咬碎一口银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叫住了他并且打断了他的话。
骑士少女终究还是不敢冒险，也不知道这个危险的魔术师是不是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时候，已经恼羞成怒，准备先给爱丽丝菲尔一个下马威什么的……
所以她只能够委曲求全，虽然骑士精神不允许她背叛原来的御主，但是骑士精神同样不允许她对于爱丽丝菲尔有可能遭受的残酷命运见死不救……这种情况之下只能够她自己做出抉择。
不过类似这样的两难境地，她也不是第一次遭遇，所以还是很容易就能够得出结论的。
相比起前者只是让自己的名声蒙上污点，还是选择后者，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一位女士要更加划得来，前者与后者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至少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忠义蒙上污点这件事，要比爱丽丝菲尔的安危更加重要。
“……”
“……”
夏冉停了脚步，回过头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喜的表情，依然还是那副好心人的模样：
“你不用勉强自己……我早就说过了，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勉强你，更加不会以爱丽丝菲尔来威胁你，所以你其实大可不必为了这种事情强迫自己做出选择……”
他似乎是好心好意，设身处地的为Saber着想，不愿意她为难似的，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假惺惺的样子，却是更加令少女感到火大。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Saber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起身来，完全不顾身上的伤痕与尘土，用一种夹杂着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怒火的鄙视眼神盯着他。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夏冉微微一笑，谦虚的这么说道。
然后他转头看向山门之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的样子：“正好，Caster已经将那位夫人带回来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从现在开始都可以和那位夫人在一起确保她的安全。”

第四十一章 卫宫切嗣的果断
在夏冉表现出礼贤下士、以德服人、遵纪守法等一系列良好品行之后，Saber最终还是改变了主意。
不说Saber的情绪如何，爱丽丝菲尔本人却是忧愁满腔、心情复杂、苦恼不已，倒不是因为自己被俘虏了的这件事，毕竟她的生命本来就只是剩下不多的时日了，比间桐雁夜都还要更加短暂。
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位少妇早就已经将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了，而一个人连死都不害怕的时候，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这个当然还是有的。
爱丽丝菲尔真正忧虑的是自己的丈夫还有自己的女儿，真正担心的是爱因慈贝伦家在这一次的仪式之中，依然是没有多少希望能够获得的最终胜利。
谁能够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在一番难以言表的乱战过后，整个圣杯战争几乎就已经称得上大局已定了，似乎结果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
不过掌控了大局的不是她的丈夫，代表爱因慈贝伦家出战的卫宫切嗣。
而是某位对于这一届的圣杯战争了如指掌，合纵连横，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一个Servant，然后自身也通过各种正规或者不正规的手段，集合了足足的四个强力Servant，直接统御了整个战场的可怕魔术师。
再加上他自己也极度危险，如果找到机会出手的话，魔术足以威胁到Servant……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流派的魔术师，居然走上这样丧心病狂的猛男路线，简直违反绝大多数魔术师的常识认知。
没错，绝大多数的魔术师都并不会去追求火力，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必要，他们更加愿意将时间和精力花在那些“变不可能为可能”的道路探索上。
时间修改、平行世界干涉、灵魂物质化……也就是在追求魔法的领域。
因为魔术与魔法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魔术虽然符合人们印象之中的法术概念，是神秘的体现，但是所有魔术的效果都能够利用现代的技术重现出来，或者是人力将来有可能达到的。
所以绝大部分的魔术师，其实可以看作是等同于科学家的神秘学家，魔术也只是一门特殊的学问——
即使他们再怎么傲慢而且大意，面临战斗时只会习惯性的留意各类魔术，所以经常被使用狙击枪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直接一击爆头……
但是大意不代表他们就完全与时代脱节，之所以轻视不依赖魔术的纯物理攻击，把它们当作次要性的威胁，这种认知也只是因为他们基本上很少需要面对那些现代化的主流杀戮兵器，虽然知道但是没有什么概念。
平时遇到的需要动手的场合，往往对方也是魔术师，大家都是来一场魔术师之间的对决，没见过有人掏枪的。
而不需要动手的时候，魔术师往往都在自己的大本营，自己的魔术工房之中。而对于魔术师而言，在整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地方会比他们自己的魔术工房更加安全了。
——没有谁想要越塔强杀，如果真的有需要越塔强杀的话，也没有谁傻到拿起几把枪就冲进去……
正是根本就不需要面对那些东西，所以他们本身没有太大的警惕性，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才能够次次都成功捡漏，通过现代战争思维杀死数十个的魔术师。
但是不说这些常识观念的问题，魔术师们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古董，他们也会利用一些现代的技术来代替一些工作，而不会专门去追求魔术的战斗力、杀伤力、规模范围……等等等等的没有太多意义的东西。
因为说到底，那些都是当量问题，与其把本来就非常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强化火力的这方面去，将魔术的战斗性能强化到极高的程度，却又一辈子都可能用不上几次。
还不如继续琢磨一下时间、空间、灵魂……诸如此类的深奥领域，从「术」的范畴之中升华到「法」的概念，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才是魔道的正统追求。
夏冉那种丧心病狂的大魔术，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实现的，但是以这个世界的人的目光来看，却是怎么都是一条异端之路，从一开始就摒弃了正统。
而且在这条路上拼命走下去，估计怎么堆破坏力也到不了魔法使的境界，哪怕是可以毁灭地球……因为严格来说，人类文明耗尽时间和资源都达不到的高度，绝对不包括毁灭地球，事实上当前的发展阶段就已经有这样的趋势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就是，虽然夏冉这个未知流派的魔术师表现得足够异端，似乎完全不在意魔法的领域，就是一味的追求火力最大化……然而他真的足够猛，战斗使用的那些术式都已经触及宝具领域了。
这么强力的御主，手下一大票的从者，要是还不能够提前预定这一届的圣杯战争的结果，那就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或许在这第四次的仪式之中，真的要出现一次确定的结局，要有人赢得圣杯了……
只是爱丽丝菲尔却很难接受这么一个事实，毕竟如果赢了的人不是爱因慈贝伦家的话，她的丈夫还有她的女儿，都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她不在乎自己的结局，却不代表她连自己的丈夫还有女儿都可以不在乎，这才是她最纠结的。
Saber也是非常犯难，她并不知道这位少妇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了，其实也就只有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自然就理所当然地认为，爱丽丝菲尔的惊恐担忧，是被柳洞寺的这群人的威胁所吓到了。
毕竟卫宫切嗣几乎将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却差点儿因为一次冒险行动，自己都没有能够再回去，这个少妇一定也是在今天晚上遭到了不少无辜的惊吓吧。
一个人被抛在树林里的藏身之处，丈夫、同伴一出去，就再也没有能够回来，自己却又被穷凶极恶的魔术师给抓住……稍微想一下，Saber都要为她感同身受了。
只不过虽然她很想帮助爱丽丝菲尔，但是她现在的御主已经换成了夏冉，而且目前两个人都身陷敌阵之中，她自身更是因为契约的原因身不由己，想要做些什么都很难。
就连和爱丽丝菲尔多说几句话，给她一个保证都不行，因为在柳洞寺的这个阵地之中，没有绝对的秘密可言。
哪怕是有计划，也绝对不能够直接说出来，那只会第一时间就暴露……所以只能够看看之后有没有什么机会了——没错，反抗是肯定要反抗的，她也不可能真的心平气和的接受现实。
一定要将爱丽丝菲尔救出去，脱离控制，而在那之后自己也就不用再受到那个可恶的魔术师的要挟了。
阿尔托莉雅是这么想的，她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
……
夏冉当然知道Saber可能会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如果Saber真的这样子逆来顺受，没有丝毫的抗争精神，直接就接受了助纣为虐的命运。
那就让人失望了，只有现在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从来就不打算留着爱丽丝菲尔，等到美狄亚研究完小圣杯的秘密之后，他甚至非常乐意顺水推舟——
让Saber找到机会，将那个夫人救出去，脱离苦海……也省去了他的一些麻烦，免得好心好意把人送走，还要让人怀疑来怀疑去的。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自己的笔记，归纳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收获，包括已经到手的以及暂时还没有到手的，列表如下，一目了然。
「高速神言（已入手）」
「Saber（已入手）」
「燕返（待定）」
「远离一切的理想乡（待定）」
「第三魔法（待定）」
……
列表下面还有一长串的名称，都是他仔细斟酌过了之后，提笔添加上去的，也就是如果正好有机会的话，属于他有很大可能得到的事物。
譬如说无毁的湖光、骑士不徒手而亡，不管怎么说都好，如果他直接干掉兰斯洛特的话，的确是有不小概率爆出来的。
同样的道理，以此类推，征服王的神威车轮，金闪闪的乖离剑、天之锁，刷子的两把刷子甚至是那个名为“爱的黑痣”的被动技能……这些都在掉落列表之中。
也不只有Servant上榜，夏冉连带着冬木市里有名有姓的绿名怪都给建立了档案，譬如说远坂时臣身上可能爆出的宝石魔术、宝石剑设计图，卫宫切嗣身上的固有时制御、起源弹，甚至是言峰绮礼的八极拳……
装备、技能、图纸，应有尽有，这个任务世界简直就是一个比上个世界都要更加充满机会的宝库。
至于王之军势、王之财宝那些特别个人化的能力，估计爆出来的概率就等于没有，他也就没有考虑过。
前者是因为他没有统率军队远征，一起走过大地尽头的经历，也没有那么多的英魂一起展开固有结界……后者是因为他没有那样的传说，不觉得会爆出一个次元宝物库给自己随身绑定，而且其中还会自动附赠无数宝物……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夏冉稍微斟酌了一下，提笔在列表上补上一行字“炼金术（人造生命）”，然后在后面打了一个勾。
之前美狄亚将爱丽丝菲尔带回来之后，就已经不着痕迹的做了初步确定，并且告诉他打算先搞清楚爱因慈贝伦家的人造人技术，然后反推看看两百年前的那位冬之圣女，是怎么将自身解体化作大圣杯的。
要是能够确认这么一个的具体过程，会对她接下来的长期基本工作有非常大的帮助，至于逆向分析爱因慈贝伦家的炼金术的这件事情……
要说是有多么简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与“重现第三魔法”这个课题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神代的魔女很是自信的告诉夏冉，有爱丽丝菲尔这么一个珍贵的、活着的样本在手上进行研究，根本就用不了几天时间，而这也就等于夏冉又确定了一项珍贵的魔道技术。
拿起那张长长的列表，夏冉浏览了一下，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上面的东西自然不可能都拿到手，所以有必要做出舍弃。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视线恍若穿过了层层的建筑、树林，投向了冬木市远处的某栋大楼——
“嗯？肯尼斯出事了，主要因果是因为我的原因吗？……等等，难道是卫宫切嗣动手了？真够果决的啊，那个老阴逼刽子手……”
……
……
地点是在冬木市，某栋大楼之中。
时间是倒退回到约莫三分钟之前左右。
在接待被Lancer和Rider抢救回来的卫宫切嗣两个人的时候，肯尼斯的脸色仍然是非常的阴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本来在傍晚听完对面的临时盟友陈述利弊，诉说计划的时候，他当时还觉得这件事非常可行，双方一拍即合，直接结成临时同盟——
反正也只是临时的，双方只是共同首先排除掉最有威胁的敌人而已，之后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结果没有想到，不但没有控制住柳洞寺一方，让他们为自己卖命，与其他敌人同归于尽，反而还间接促成了本次圣杯战争之中的最大Bug势力方的诞生。
这还怎么打？其他人还有游戏体验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被夺走了Servant的是自己的临时盟友，自己还没有失去最大的底牌……肯尼斯在这一刻，心里是多少有些侥幸的。
卫宫切嗣却是表情就像一个受伤无助的孩子那样，与之前那个实力不凡的魔术师杀手形象相去甚远，只是一个无力怯弱的男人而已。
他直言诉说了希望得到肯尼斯的帮助，让兄弟拉他一把……
肯尼斯心中鄙视，虽然他理智也判断现在必须继续合作，其他人才有生路，但是也觉得失去所有底牌的对面的盟友，已经没有资格和自己处于同等地位了。
“合作是可以，不过要换一种方式……”来自时钟塔的君主冷漠无情的这么说道，语气显得既轻蔑，又高傲，“毕竟你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第四十二章 达成共识
冬木市最高的建筑凯悦酒店，某个房间之中。
此刻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准确的说是很不友好，很不和谐，冰冷到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似的。
“换一个……方式？我不是太懂……”
卫宫切嗣本来就难看至极的面色，这下子变得更加难看起来，他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像是不明白一样，硬挤出一个带着些许的讨好、祈求的意味的笑容来。
对于他这样的生存方式的男人来说，想必这是一件非常难以忍受的事情。
就连边上的久宇舞弥似乎都稍微有些动容，不忍看下去似的微微偏转了视线。
不过肯尼斯完全没有打算给两人一些缓冲的时间，也不打算给卫宫切嗣任何的台阶下，只是以一种高傲的眼神轻蔑的看着桌子对面的魔术师杀手。
此刻明明是双方都是在会议室里平等的相对而坐，他却居然硬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他正在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对面两人的样子——
“装傻并不能够解决问题，当然如果你是真傻的话，要我再说一次也可以……卫宫切嗣先生，你们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再和我平起平坐了。”
这种赤裸裸的打脸，简直就是啪啪作响。
卫宫切嗣倒是没有一下子涨红脸什么的，但是他的呼吸明显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也是瞬间握成拳头，似乎青筋都要绽放出来了。
只不过他非常理智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同样也压抑着声音，有些生硬的强调着自己之前的看法：
“肯尼斯阁下，我认为有必要再向你重申一次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我们现在不应该内讧，在打到敌人之前首先还要解决内部矛盾……”
“这个当然不是内讧了，我说了你们现在没有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肯尼斯用一种贵族式口吻平淡的诉说着，那种轻蔑与倨傲的感觉几乎要满溢而出。
“毕竟已经没有什么内部关系了，你们也不是在我的阵营之中，那么这种矛盾又怎么会是内讧呢，我只是通知你们这个事实而已……”
“你……”
“我当然同意你们的看法，事情的确非常糟糕，我的阵营已处于劣势，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一次次的强调这个问题，不就是想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似乎答应你们的条件是唯一的选择，但是这么一来的话，付出最多的还是我——”
肯尼斯冷笑着说道，一针见血的直指本质。
“你们现在什么价值都没有，失去了Saber之后甚至根本就帮不上忙，却还想以平起平坐的盟友身份，来要求我竭尽全力帮助你们夺回Saber还有卫宫先生你的妻子？明明自己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却还想着坐享其成，这是不是想得太过理想了一些？”
“但是我们的确是盟友，在之前签订的契约里就已经说过……”卫宫切嗣憋着一口气，屈辱与怒火仿佛都要压抑不住了。
“现在不是了，我们只是临时盟友，现在盟友关系已经可以解除了……”肯尼斯轻蔑的笑了起来，“魔术契约上可没有说我们要一直维持这种关系，现在合作的方式要变一下了……”
“……”
“……”
“好吧，我们现在不是盟友了……肯尼斯阁下，你想要我做什么。”
卫宫切嗣与久宇舞弥迅速的对视了一眼，互相确认了对方眼中的某些信息，然后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咬牙切齿忍气吞声的这么问道。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们毫无价值的话，就不会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不是吗？”
他当然不能够生气，他现在没有生气的资本。
Saber被夺走，妻子也被俘虏，这个一生都贡献给了正义的男人已经踏在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之上，基本上可以说他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已经完全失败了，只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卫宫切嗣大概会很庆幸这个结果，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只要能够继续活着，就会继续为了拯救全人类而奔跑。
——这个自认对全人类都有救世主的责任义务的男人是一定会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或许九年前接受爱因慈贝伦家的要求，真的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这个一生都贡献给了自己心中的理想与正义的男人，在不知不觉之中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我很想说一句聪明，然而遗憾的是我做不到，因为你的愚蠢使得你现在才懂得怎么进入正题，浪费了我们至少一分钟的时间，魔术师杀手先生……”
肯尼斯冷酷的笑了一下。
卫宫切嗣的选择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外，不管对方如何愤怒，在这里与他决裂都不是明智之举，原因很简单，这里是他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的地盘。
即使他的未婚妻索拉并不想要掺和这种事情，不在会议室之中，即使他不想看见Lancer，所以Lancer不在这栋大楼之中——
似乎是因为之前的令咒，使得双方关系再度恶化。再加上在回来的时候，他的未婚妻索拉居然对Lancer无比体贴呵护、嘘寒问暖，那种温柔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享受过。
不可避免的嫉恨之情使得肯尼斯现在根本就不想看见Lancer，更加不希望Lancer同样在这个大楼里，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与自己的未婚妻有单独相处卿卿我我的机会。
这不是被迫害妄想症，而是已经发生过几次了，他的未婚妻总是对于和他在一起没兴趣，说自己“先洗澡了”“先去睡了”，然后就在他没看见的背后一转眼就跑去找Lancer了。
他的发际线本来就已经这么危险了，再染绿一些的话，岂不是更加糟糕？
这是中年危机，也是肯尼斯所不能够接受的事情，所以他干脆命令Lancer不准进入大楼，在外面警戒防备即可——的确不太理智，不过没有男人能够对似乎准备给自己戴绿帽的人保持友好。
至于自身的安全问题，肯尼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操心的，虽然之前与卫宫切嗣碰面的时候，他谨慎的带着Lancer在身边，但是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卫宫切嗣的手中还有Saber这么一张牌。
然而现在，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以及一个元气大伤，现在连魔术都放不出来的异端……
哪怕是被称作魔术师杀手，肯尼斯也不将对方放在眼内，对其非常的轻蔑。
毕竟他可是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若是这样的自信都没有，又怎么对得住「埃尔梅罗」这个名号？
这种想法的确很自负也很自大，但是这正是他一贯的性格与观念，所以并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就连来冬木市这种偏远地方，参加圣杯战争，也并不是为了圣杯或者追求第三魔法之类的原因，肯尼斯单纯就是想在自己的经历中加入被评价为「武功」的逸话，这种程度的理由而已。
他并不认为这种乡下小地方有什么值得自己重视的对手，多少还是抱着和未婚妻出来蜜月旅行一趟，然后顺便拿一场这种偏远地方自主举办的小小比赛的奖杯作为点缀，然后就回老家结婚的天真想法。
嗯，正因为低估了初始的御三家的拼命程度，也过于高估了来自大城市的自己的能力，所以他才会在原本的命运之中屡屡受挫，最终凄惨憋屈的死在他看不起的小地方以及他看不起的乡下人的手里。
毕竟圣杯战争的凶险程度历届都特别致命，哪怕是再怎么小心谨慎，都有可能死亡。有人以六十年为时间单位进行规划，也不能够确保绝对成功。
而肯尼斯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却还这么自大，觉得乡下小地方的上不得台面的小比赛只是贻笑大方，乡下人也不可能威胁到他这个来自世界魔术中心的君主——
就像是一个并不大众化的硬核游戏，圈子外的云玩家觉得这么小众，自己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的游戏能够有什么难度，并且抱着“首先我没玩过，其次我觉得挺简单的，最后你们打不过是因为你们菜”的心态……
然后等到云玩家自己亲自上手，当然是有多么凄惨，就死得多么凄惨了，肯尼斯有这样的结局也很正常。
现在也是一样，他并不是要专门欺压失去价值的盟友，表现自己的刻薄嘴脸，而是要利用这种刻薄来传达一种明确的表态，就是要这两个人深刻的认知到现实的残酷。
都已经沦落这个地步了，还想着指使利用他肯尼斯教授？！真是异想天开，完全就是认不清现实的可怜虫。
如果对方能够立即搞明白自身的新的定位，一开始就向他表忠心，信誓旦旦的表示甘为肯尼斯的门下走狗，可以让他随意驱使的话，他也会多少表现出礼贤下士的态度来。
那个时候，大家其乐融融的达成共识不好吗？
偏偏对方就是抱着不切实际的期望与小心思，不断的重申现在的情况有多么恶劣，不断地要求他要竭尽全力帮助对方抢回Saber，自身又绝口不提准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肯尼斯自然也就失去了耐心，决定要帮助对方搞明白自身的定位。
在冷酷的提出了自己的主要条件，也就是在夺回Saber之后，也不可能再让她为卫宫切嗣效力，相反的是就连卫宫切嗣都需要为自己效力，全力辅佐自己夺取最终胜利的要求，并且强迫卫宫切嗣屈辱的答应下来后。
“……那么，现在就来商议一下战术吧，魔术师杀手先生，我不是太在乎你这个称号，只有不入流的魔术师才会成为你的战绩。”
肯尼斯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既然你能够获得这个称号，多少还是有一些对付魔术师的专门手段的吧？现在向我展示一下吧。”

第四十三章 魔术师杀手与不入流的魔术师
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再次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提起了两个手提箱，放在桌子上迅速打开。
里面是散发着狰狞冰冷的金属质感的枪械，以及一排排的黄澄澄的子弹……
卫宫切嗣动作娴熟的拿出了枪械，低声的介绍了起来：“这个就是我的最大底牌，我以前制造的概念礼装「起源弹」，我唯一的撒手锏……”
肯尼斯很是有些不置可否的看着，并且轻轻点头，眼神之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视。
因为他就和绝大部分的魔术师一样，知道这些东西却没有太多的概念，毕竟他平时并不怎么接触这些东西，也不需要和它们亲切的打交道，自然不会特别清楚这些拥有最高性能的新锐兵器的具体杀伤力。
他只是粗略地扫视了一眼，发现它们没有任何的魔力。
于是下意识的就做出评价，觉得没有什么威胁，对其产生了轻视之心。再加上还是他自己让卫宫切嗣展示讲解一下的，所以在这一刻他就连警惕性都下降到了最低。
这也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命运——
魔术师的最大弱点，就是由傲慢而产生的大意。当他们面临战斗时，只会留意各类魔术，轻视不依赖魔术的纯物理攻击，把它们当作次要性的威胁，在面对非魔术的攻击的时候更加容易露出破绽。
“起源弹有什么作用，听这个名字是和你的起源有关吧……”肯尼斯抱着了解一下，才能够更好的制定战术的心思，开口这么问道。
他之所以还要和卫宫切嗣合作，就是因为对方的确还有利用的价值，不仅仅是之后作为关系纽带控制Saber，还有在解决那个该死的异端魔术师的问题上。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个魔术师真的太过危险了，肯尼斯自己没有任何的把握。
不过那个又是必须解决的敌人，而且还是最关键的一点，只要干掉了对方，基本上眼下的糟糕局面就会迎刃而解，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魔术师是造成眼下局面的关键人物。
所以他就将主意打到了卫宫切嗣的身上去了，这个声名狼藉的魔术师杀手，肯定是有一两手底牌的吧？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想办法帮对方制造机会，然后争取一击必杀那个该死的打乱了自己所有计划的魔术师……
卫宫切嗣似乎并不想要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出来，但是奈何形势比人强：“我的起源弹……的确是我使用自身的起源属性，利用灵魂工程制作的，只要……”
铃铃铃——！！
肯尼斯正在听着说明，不过在这个时候，尖锐的消防铃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嗯？怎么回事？
他微微一愣，然后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屋内的电话紧跟着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沉默起来的卫宫切嗣，皱着眉头走了过去，发现来电显示是从前台打过来的。
肯尼斯不慌不忙的拿起话筒，前台的服务人员表示歉意，说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刚刚似乎发生了小小的火灾，根据现场来看怀疑是有人故意恶作剧，触发了消防铃……
至于后面的话就是表示道歉，在深夜时分惊扰到了客人，诸如此类的话，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人为纵火？
还是这个时候？
肯尼斯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声，眼神再次恢复到魔术师所特有的那种敏锐，他几乎是闪电般的猛地转过身来，看到的却是那个黑洞洞的散发着寒意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砰！
枪械瞬间发出了吼声！
蠢货！
这个词汇也几乎是在瞬间浮现在肯尼斯的脑海之中，他紧闭的嘴角也因为冷笑与愤怒而显得扭曲，因为在他的身前，正有着一团水银状的流体跃起、展开！
作为一个实力高超的魔术师，肯尼斯可不会蠢到只是转身确认状况，而是同时发动了身上的魔术礼装。
其名为月灵髄液——埃尔梅罗的至高礼装，肯尼斯最强的王牌，利用魔术化的水银进行防御、攻击、索敌，高机能性可称的上是万能兵器。
原理是让充填了魔力的水银记忆各式各样的行动模式，并设定成会对应各种情况作出最适当的反应，可算是一种战斗用的魔像。
而且因为卫宫切嗣刚刚的介绍说明，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此在这一瞬间展开发动的水银防御形态不是常规的膜状——
而是如同剑山一般展开，从地板直到天顶一起林立出无数的逆棘。
就像密集的竹林一样，不但覆盖住肯尼斯的身体，还完全遮蔽住了飞来的子弹。
虽然让水银块像剑山状展开所需的魔力，不是单纯的膜状形态可以比拟的，几乎动员了肯尼斯所拥有的全部魔力才完成的，他双肩上刻下的阿奇博尔德家传魔术刻印已经循环到极限，对他的肉体造成剧痛。
但是付出就有回报，剑山状的水银防御形态当然要比单纯的膜状的防御更加坚硬强大，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也就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肯尼斯为了防御住卫宫切嗣的起源弹，在这一瞬间已经全力以赴。旨在自曲变换的月灵髓液大显身手，那致密的完美流体操作魔术的手法，应该就是不辱名门阿其波卢德家之名的极限绝技了。
时钟塔的君主冷笑着，甚至开始有余裕思考等会儿要怎么折磨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他们一边悔恨，一边痛苦，一边绝望的去死，在死时痛苦的诅咒自身的愚蠢……
然而，卫宫切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刚刚进行攻击的时机其实非常充分，完全可以在没有警惕性的肯尼斯察觉到问题之前就开枪。
但是偏偏等到对方警觉转身的瞬间，才扣动扳机，为的就是让肯尼斯最大限度的使用防御魔术来抵挡起源弹——起源弹杀伤力大小，取决于命中目标的瞬间，目标激活了多少魔术回路，因为破坏中弹者身体的是其自身的魔力。
如果肯尼斯没有察觉到问题，根本没有使用魔术也没有激活魔术回路，那么受到的伤势就是最轻最轻的，大概就是中弹部位坏死而已。
而像是现在这样，一瞬间就激活了全部的魔术回路，竭尽全力的使用最大限度的全部魔力，肯尼斯会因为起源弹而受到多么恐怖的伤害呢？
结果就是在费尽心思完成了漂亮的极限绝技之后，不入流的魔术师的命运也就画上了句号。
大概到最后都没有理解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当剧痛遍及全身的那个瞬间，肯尼斯的心肺脏器和神经网就已经被撕裂得乱七八糟了。
他的喉咙在发出惨叫之前，却先一步喷出了鲜血，因为神经支离破碎的错误动作使得全身肌肉抽搐，身着洒脱西装的修长身体当场表演起了滑稽的舞蹈。
在魔弹被月灵髓液挡下来的一瞬间，子弹中的“起源”所产生的影响就已经严重地反馈到肯尼斯的魔术回路上。结果就是全力以赴的肯尼斯的魔术回路中，那正在急速循环的高密度魔力，突然开始无视线路胡乱暴走……
时钟塔的君主倒伏在满地都是的水银之海中，身体在微微痉挛抽搐着，现在的他别说是作为一个魔术师了，就连正常人的机能都未必剩下多少。
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成为了魔术师杀手手下的第三十八个被完全破坏了的魔术师的名字。
“呼，第一步成功了，但是接下来的第二步和第三步才是最关键的……”
卫宫切嗣轻呼一口气，放下了枪械，快步地走到边上检查了一下肯尼斯的状态，对于这么一个结果没有任何感慨，也没有捏一把汗或者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这次也和之前一样，成功的引导加上计算好的结论。
——仅此而已。
挑衅目标亲自确认双方已经解除之前的盟友关系，因此在新的魔术契约签订之前，双方可以不受限制的互相伤害……
通过一系列的表演，从一开始的异想天开到后面的忍气吞声，逐步的降低目标的警惕性，再恰如其分的引导目标亲自要求他展示一下他的手段，所以可以直接取出武器而不受怀疑……
还有就是利用提前准备好的一些手段，在关键时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再加上提前给予的一些并不全面的信息，误导其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最错误的行为，譬如说使用最大限度的防御魔术……
如此一来，就得到了眼下几乎是顺理成章的结果，虽然这一连串的计划多少需要卫宫切嗣两人冒险，但是成功率是超过一半以上的。
毕竟关于眼前的这个已经失去一切的男人，两人之前就针对性的做过了调查，并且获得了非常详细的资料——
肯尼斯&#183;埃尔梅罗&#183;阿奇博尔德，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矿石科学部长，降灵科一级讲师，阿奇博尔德家第九代家主。
属于那种很典型的魔术师，但是性格却是要更加的高傲而且自负，因为他在学生时代就显露出足以被誉为神童的才能，是降灵学科史上最年轻就登上讲师位置的人。
肯尼斯从少年时期开始，不管什么问题都没人能比他更加完美的解决，而他的努力也没有超出常规的目的意识，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的研究成果会在某时某处比别人做的更好而已。
人们将他看做是“天才”，谁也没有对这个称号怀疑过，甚至没有出现威胁其的存在，所以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个“天才”这一称谓。
后来就职于时钟塔，在数目繁多、成绩显著的研究成果之中，同样也是以破竹之势位列前茅，充分证明他并不是那种昙花一现的神童，他的能力也不仅仅局限于少年时期。
就是这样，肯尼斯一直集他人羡慕与嫉妒与一身，却没有一点满足感和成就感，因为这对他来说只是人生的“必然”结果罢了。过去是这样的，未来也一定是这样的，这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绝对真理。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挑衅，因为人生的前半部分一直都顺风顺水，没有受到过任何的挫折打击，所以他对于重大挫折打击的承受能力直接等于零——
因为过去在他的世界之中，他似乎理所当然的就是一切的主宰。天资聪颖，名门嫡子，不仅继承了代代相传的魔术成果的刻印，自身也拥有与之相称的世间少见的才华，从来没有碰壁过，从来没有烦恼过。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对于肯尼斯来说，就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混沌，是对神的秩序的一种侮辱和亵渎。
所以在苏醒过来之后，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立刻就制定了这么一个兵行险招的计划，因为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适合动手的了。
肯尼斯对Lancer的嫉恨之情，与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愤怒，都已经影响到了这位没有任何抗压能力的天才，使得他乱了方寸，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Lancer被命令离开大楼进行戒备，而肯尼斯本人也看不起两个刚刚才苏醒过来，极度虚弱的前盟友，防备心非常低……这个时候再不动手，以后就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舞弥，你去控制住那个女人，按照之前的计划，找她过来治疗一下这位不入流的魔术师，吊住他的性命……”
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力正在迅速接近上来，卫宫切嗣早就有所预料的下达命令。
通过英灵契约的联系，不管是御主还是从者，都能够非常轻松的感觉到另外一方的状态，肯尼斯突然生命垂危的这件事是瞒不过Lancer的。
所以第二步和第三步才是最困难，与之相比干掉肯尼斯不算什么。
久宇舞弥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冲出门外去了，卫宫切嗣站在原地等待着，他有把握让Lancer投鼠忌器，毕竟对方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御主就这样因为得不到治疗而死去……
他也不是想趁此机会排除Lancer这一组出局，而是想要趁此机会再度控制一个从者，夺回参与圣杯战争的资格，那样才有可能挽回失去的一切。

第四十四章 言峰绮礼是线头
“话说回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卫宫老铁的打赏，刚刚才接收了Saber和爱丽丝菲尔，现在又来一笔积分和结晶，真是让人有些过意不去啊……”
夏冉仔细的看了一眼关于空间的提示，依据着从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片段，大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并且禁不住露出一脸唏嘘的表情来。
“嗯，虽然说是主要因为我的原因，才会让肯尼斯提前遭到卫宫切嗣的毒手，不过从客观层面上来看的话，也算是改变了这一组的命运？”
他当然没有为肯尼斯的不幸感到悲哀，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在原本的剧情之中，这位遭遇中年危机，包括发际线和帽子颜色问题的魔术师，命运是更为悲惨的。
不但被卫宫切嗣的起源弹直接击中，将其全身经脉震得支离破碎，就此被废掉一身苦练二三十年，兼之接受了祖祖辈辈九代灌顶传功才拥有的精湛功力，直接从江湖一流高手变成一个废宅都不如的高度截瘫。
既然已经瘫痪了，自然就不可能再继续参与圣杯战争了。但是他的未婚妻索拉却因此与他起了冲突，最终以折断四肢瘫痪，不能动弹的他的手指来威逼，从而强夺了Lancer的令咒。
如果是在什么斗气繁衍到巅峰的大陆上，或许肯尼斯就要因为未婚妻的背叛，而愤怒的开启主角路线，一路逆天屠神，奔着统一宇宙的宏伟目标去了……
毕竟他的人设模板也还真的莫名契合——
之前是家族天才，现在惨遭暗算一落千丈，沦为遭人白眼的废柴，接着又遭遇未婚妻无情打脸，虽然没有当众退婚，不过却明显已经准备和他的从者双宿双飞去了……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繁衍到巅峰的斗气，有的只是花俏艳丽的魔法魔术，而肯尼斯教授也到了需要为发际线感到担忧的年龄，早就已经不年轻了。
“莫欺少年穷”这种套路并不适合他了。
事实也的确证明了他没有能够走上“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的分支路线，而是直接一步到位，走上了BE路线——“人死为大”。
在好不容易坐上轮椅，耗费巨资获取魔术义肢，并且恢复一定程度的活动能力之后，将他变成废人的卫宫切嗣却又再次盯上了他，设计逼迫他用令咒命令Lancer自杀，说这样做的话自己就不会伤害他。
肯尼斯在照做之后，卫宫切嗣的确没有伤害他，只是让久宇舞弥出手将肯尼斯和他的妻子虐杀……
比起这样的命运，其实还是现在这样更加好吧？卫宫切嗣不再以排除异己为目的，自然也不会想着直接让Lancer自杀出局，帮夏冉进一步的铺平道路。
卫宫切嗣必须重新争取参与圣杯战争的资格，并且取得最终胜利，Lancer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而为了控制住那个枪兵，他反而不能够杀了肯尼斯和索拉。
就像是Saber因为爱丽丝菲尔，而忍辱负重的奉夏冉为新的Master，这个前提是爱丽丝菲尔不受伤害。
检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因果结晶，夏冉顺手将其合成了一个B级的因果结晶，这么一来的话，预定的任务指标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幅度了。
可以这么说，他已经掌握了三分之一的“燕返”了，考虑到这个魔剑技艺是达到魔法高度的「技」，那么也就是等于接触到了三分之一的魔法领域，四舍五入就是一个魔法使了。
这么想一想的话，还真是让人振奋啊……
他兴致索然的叹了口气，开始纠结接下来的两个B级结晶要怎么拿才行。
其实真的想要迅速获取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譬如说直接干掉言峰绮礼，这个变态神父一直都在他的猎杀名单之上。
因为被这个变态神父所影响到的主线剧情，关系到远坂时臣、吉尔伽美什、卫宫切嗣、远坂凛、远坂葵、间桐雁夜……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人物。
譬如说干掉了言峰绮礼，远坂时臣或许就没有被背刺，吉尔伽美什没有能够换一个御主，也就无法借助教会的孤儿院吃小孩坚持到十年之后，远坂凛也不会被指定监护人……
远坂葵也不会因为远坂时臣的死，而误会是间桐雁夜下的杀手，于是对其恶言相向、狠毒咒骂，将那个本来就命不久矣，还为她和小樱母女付出了一切的男人刺激到精神失常，最终失手将她掐成植物人……
这么一想的话，言峰绮礼还真的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剧情角色，就像是一团乱糟糟的线团的线头那样，只要解决了神父，似乎非常多的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这样的一个人，干掉他的瞬间估计夏冉就能够直接拿到至少一个A级的因果结晶，然后……瞬间就被遣返，脱离任务世界，不可能再有条件去向佐佐木小次郎学习剑技。
而且就算是真的要对那个神父下手的话，也必须要从长计议，至少不能够就这样子杀到教会里面去，直接干掉言峰绮礼，毕竟教会的势力可不是好惹的。
圣堂教会是个巨大的组织，这个世界的神秘侧两大势力之一，其影响力以西欧圈为中心遍及世界各地。
只不过与普通的教会不同，是以“狩猎异端”为目的所建立的大型武装组织，他们不承认恶魔以外的一切异端，绝对不认同与教义相悖的存在。
尽管在血流漂杵的抗争的最后，到了现代，圣堂教会终于和魔术协会建立和睦关系，但是不为人知的私斗从未停止。
如果魔术协会是只把“到达根源”当作绝对目标的同业者的混杂家庭经常各怀鬼胎，互相算计，互不信任……那么圣堂教会就是拥有相同意识形态的同胞的集团，以“信仰”这个独一无二的羁绊来连系起来的他们无比团结。
——这是他们“作为组织的强大”。
若是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堂堂正正的对决并且杀死言峰绮礼的话，那么还好说。就譬如说之前那样，言峰绮礼作为一名御主，参与了圣杯战争。
那么这就是主动卷入了魔术师的争斗之中，谁都没有办法指望魔术师们在互相厮杀之际照顾一个教会的参赛者，哪怕是言峰绮礼被干掉了，教会也不能够说些什么。
但是现在不同，言峰绮礼的百貌哈桑已经在海滨公园之战，就死在夏冉的地图炮打击之上了，神父也就明确退出了圣杯战争。
如果这个时候还主动冲到圣堂教会里面，去强杀他的话……
倒不是夏冉做不到，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什么难度可言，而是他既然已经布局了未来，把收获第三魔法的希望放在以后的再度回归这个世界的计划上。
自然就不可能给未来的自己搞些什么麻烦，引来教会的压力，要是什么代行者、异端审问骑士团、埋葬机关等等的机构，那就真的是让人头疼了……
毕竟冬木市本来就足够混乱了，可以说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实现愿望的圣杯，给世界穿孔的仪式，此世一切之恶……这座城市的天然气设施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或许得找一个适合的机会动手，譬如说就像是肯尼斯杀掉言峰璃正一样，这个不能够张扬，也不能够让人抓住尾巴……嗯，应该也不太行，老神父被杀的事情大约是他的好儿子压了下来……”
夏冉仔细地斟酌着，直接打圣堂教会的脸倒是很爽，不过后果也很严重，他不想自找麻烦。
而且仔细一想的话，或许原剧情之中言峰璃正老神父的死亡，没有引起什么问题，完全就是因为言峰绮礼在应付圣堂教会，所以没有引来圣堂教会的过多关注的缘故。
毕竟后者是一个真正心理扭曲的变态，只有在亲人爱人痛苦不幸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愉悦”——就像是在数年之前的那段婚姻之中，他与自己的妻子过了两年的婚姻生活。
在这段婚姻中，言峰绮礼爱着自己的妻子，妻子也努力地爱着他，愿意帮助治愈他。可到了最后，他依旧无法透过妻子获得正常人的幸福。
因为对言峰绮礼而言，他的幸福是看到妻子的痛苦，妻子越是想要治愈他，他就越想看到妻子的叹息。为了证明自己的丈夫能够爱人，是有存活价值的人，他的妻子最终在他面前自杀。
言峰绮礼对此非常难过，因为他觉得“既然都是要死，不如让自己来杀”……
直到现在，偶尔在想起那个女人的时候，这位变态神父都还是觉得很难过，大概是悲哀自己没能亲手享受到杀死妻子的愉悦，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本性，也不肯承认这件事。
一直到被本质同样是渣滓的吉尔伽美什点醒，他才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本性，开始追求那种愉悦。
他联同吉尔伽美什一起背叛远坂时臣，在远坂时臣最信任他的时候，背刺杀死对方，享受那种杀死亲近信任他的人的愉悦……
他既然这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恶劣的本性，那么想必对于看见自己的老父亲在自己眼前痛苦死去的这件事，同样也是感到非常享受的，一开始就没有为父报仇的心理。
再加上冬木市的秘密很多，言峰绮礼也不想引来教会的这个麻烦，所以在老神父的死亡上稍作修饰，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如果教会的注意力全部放过来，他又怎么保留吉尔伽美什受肉的秘密？又怎么借助教会开孤儿院的名义，让高贵的英雄王能够惬意的靠着吃小孩支撑到下一次圣杯战争呢？

第四十五章 检查身体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就算老神父被肯尼斯在教会里杀死，也没有引发太大的波澜。
言峰绮礼根本没有为父报仇的心思，也不想将事情扩大，再加上肯尼斯在那之后不久就挂了，所以也没有追究的心思。
而只要没有明确接收到“有魔术师正面挑衅羞辱教会”的信号，那么圣堂教会也不会在一个偏远地方的老神父突然死亡的这种事情上过多关注。
毕竟教会与魔术师之间明面上还是和平的，只是私底下的死斗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双方一直都在不断的给对方造成伤亡，牺牲往往在所难免。
但是只要没有摆在明面上，那么大家就都默契的装作不知道……重点是没有摆在明面上，那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然而，如果根本就没有任何掩饰，直接上去光明正大的抽圣堂教会的耳光，那肯定是不行的。你都已经撕破脸皮，把对方的脸打得啪啪作响了，对方怎么可能不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夏冉仔细思索之后，将暗杀列为最后的办法，如果在自己回归之前，没有办法给言峰绮礼安排一个公平公开公正的死法的话，就直接暗杀吧。
可以考虑一下让某些人背锅，譬如说卫宫切嗣，又譬如说吉尔伽美什……
嗯，他个人倾向于后者，毕竟吉尔伽美什又不是活人，背一个黑锅完全没有问题，尤其是他被杀了之后，会直接回归英灵座，圣堂教会也只能够干瞪眼，不可能追过去对质，查明真相。
嘛，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同一时间，正在远坂家的大宅里，一如既往的对着远坂时臣发泄自己的怒火的黄毛小混混，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袭来的恶寒。
……
……
次日清晨。
冬木市今天的热点新闻，理所当然的就是关于圆藏山上的寺庙发生瓦斯泄露的最新报道，市民们满足了好奇心，于是一本满足……个球！
只不过终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夸张，就连山林的大火也第一时间就被夏冉扑灭，没有蔓延开来成为火灾，所以没有造成太过震撼的现象，深夜之中也没有多少人看到圆藏山上的火光、雷光……
所以圆藏山瓦斯泄露的新闻，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怀疑，冬木市的居民们也不至于专门去探究一下。
当然，就算是他们之中真的有人好奇心爆表，想要上山看一看，这个也不打紧。美狄亚环绕着圆藏山布下了结界，并不是那种直接简单粗暴的拦住所有人的结界类型——那样的话，就真的要变成都市怪谈了。
而是无形的暗示魔术，能够对不相干的人进行暗示，效果也是千奇百怪。
譬如说让人在上山的途中突然想起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做的那种……又譬如说让人在上山的途中突然觉得兴致索然，再没有探究的好奇心，而是直接转身下山离开……
反正就是通过使用暗示，让这些莫名其妙却又行动力超强，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就会直接去做一些给人带来麻烦事情的家伙，根本就达不到上山的真实，就纷纷打消了探究的念头，而且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毕竟没有任何生硬的阻拦，纯粹就是他们自己中途突然改变了主意而已，他们自己都不会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问题，毕竟人的想法不就是随时都会改变的吗？
以往他们肯定也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一开始想要做些什么，中途突然没有了心情，所以就取消了原来的计划……也不只有现在的这么一次，他们当然是不会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柳洞寺的平静没有被打扰，看门的剑士也没有多么繁重的工作，实际上在早晨到中午的这段时间里，佐佐木小次郎担任的不是看门的工作，而是剑道教练的工作。
虽然才几天的时间，不过他却是感到非常乐在其中，因为自己的Master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练手对象，并不是单纯的要帮一个毫无基础的菜鸟进行剑道训练。
嗯，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因为严格来说，夏冉在剑道方面的确是毫无基础。
只不过魔神器的力量却足够霸道——
“强化挥舞长刃武器的技巧”这种效果说得轻巧，然而赋予的技巧却是超越大师级的，单纯从常规的技巧上来说，夏冉提起乌木之刃的时候和兰斯洛特都可以一战。
要知道后者可是古不列颠传说中被称为“湖上骑士”的最强圆桌骑士，光是自带「无穷之武练」这个A+级的固有技能，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武艺有多么强悍。
——这可是在某个时代号称无双的武艺洗练，使心技体完全合一，不受任何精神影响就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能力，从注释说明上就能够看出很多东西来。
只不过这终归不是夏冉的真实水平，也不代表他就距离魔法一般的、超越人域的魔技只有一步之遥……况且这到底是不是一步之遥，也还很难说。
但是既然有这样的外挂，可以让自身直接在拿起刀剑的时候，化身最顶尖的剑术大师，那么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夏冉也早就发现了，乌木之刃强化技巧的效果虽然是在使用它的时候，才会激活的效果。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一旦失去了这种加持效果之后，夏冉就完全失忆了，再也记不起来那种的感觉。
而以他的超高智力属性，只要还能记住外挂带来的非凡体验，记起自己在那种状态之下的思维、反应、处理。那么就可以针对性的向着那个方向，去有意识的锻炼。
而且在使用乌木之刃的时候，也不是这把武器在借助他的身体作战，而是他被这把武器赋予了强大的技巧，这个也是有区别的。
也就是说，他在那种状态下的时候，同样可以非常仔细地体会自身的变化，借此更好的把握某些剑技的关键之处，也理所当然的瞬间就能够明白应该怎么样习练，才能够更好的掌握……
拿起乌木之刃的时候，学习效果特别好。放下乌木之刃的时候，也能够总结归纳经验。
如此双管齐下，他的进步速度自然是特别快。
佐佐木小次郎对此并不知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武器甚至能够赋予使用者强大的技巧，所以从一开始就有了某种误解。
毕竟夏冉也没有解释，在接受他的指导的时候，也是拿起乌木之刃化身剑术大师的。
所以，这个古代剑士理所当然的认为Master想要向自己学习“燕返”的这个要求，是真的出于同道中人的见猎心喜，而不是一时间突发奇想的心血来潮，五分钟热度。
想想也是，一个真正的魔术师，怎么可能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根源、魔法、各种神神秘秘的法则真理，才是这些异端的魔鬼的追求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Master本身也是一位真正的剑士，而且天赋高绝，同样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水平，所以才会寻求在这个领域上更进一步的突破人之境界。
于是，两个剑士就每天都在柳洞寺山门前的院子里，你来我往的打上几个小时了……
不是点到即止，但也不是生死相搏，更加像是互相交流一样，不过结果是很明显的——
佐佐木小次郎的风格丝毫不受影响，夏冉的剑术却逐渐的向着前者发生了偏移，先是形似，然后是神似……不过因为他本来就抱着学习的心思，佐佐木小次郎也能够感觉得到，所以同样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自顾自的按照之前的节奏在习练，却完全没有发现到底给别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困扰。
譬如说阿尔托莉雅，又譬如说爱丽丝菲尔。
这两人在柳洞寺度过了被俘虏的第一个晚上，睡得不算太好。虽然条件不差，但是总归是在敌营之中，Saber没有放松警戒，爱丽丝菲尔更是满腔烦恼忧虑。
这种情况下当然没有心情好好休息了，而是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在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不能够直接商量如何对抗，但是总有其他的方式代替语言文字交流。
经过训练的普通人都能够做得到的事情，没理由从者和魔术师就做不到。
然而，等到两人早晨出门一看，昨天晚上熬夜才初步敲定的计划直接就胎死腹中了……她们看到了那个危险的魔术师，在院子里和那个危险的剑客在交流剑技。
一开始本来以为是晨练一般的性质，毕竟没有目前的多数从者战斗那样，有各种迸发的魔力、热量、激流的现象，所以不管是阿尔托莉雅还是爱丽丝菲尔，都没有太过在意。
但是仔细看了两眼之后，两人的脸色就都发生了变化。
虽然没有动用魔力，但是不管是佐佐木小次郎还是夏冉，使用的纯粹的力量都非常强力，这一点光是从那迅捷如风的剑刃上就能够看得出来。
没有突破音障，只是因为不需要，而不是做不到。
“……”
“……”
“Saber，这是什么局限性非常大的强化魔术吗？”爱丽丝菲尔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很是有些不确定的这么问道，下意识的向身边的骑士少女寻求肯定。
“我没有看出来有什么魔术的迹象……”
Saber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极其复杂起来，翠绿色的漂亮眼眸之中倒映出了夏冉的身影。
“这个人是个怪物……只怕不仅仅是魔术，直接与Servant角力互殴都没有问题。”
她总算是明白之前自己的直感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预警的了，看对方那轻松随意的样子，即使是不确定其全力以赴的筋力、敏捷会达到什么程度，但是以她当时的筋疲力尽的糟糕状态来说，被反手斩杀绝对是唯一的结果。
爱丽丝菲尔已经不想说话了，这样的怪物魔术师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掺和到这一场的圣杯战争里面来的？其他人怎么才能够有活路？
似乎就连最后的希望都在这一刻被堵死了，想要指望这个可怕的敌人自身出现意外，被人实施斩首战术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了，几乎等于没有。
但是昨天晚上她们商量的计策，却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爱丽丝菲尔知道自己的丈夫的底牌，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在确定夏冉不是Servant，而是有血有肉有魔术回路的魔术师之后，那个男人的心思一定会活络起来的，一定会觉得起源弹是帮助他逆转局势的最强撒手锏。
而在将这个情报告诉Saber之后，两个女人连夜商讨出来的唯一计划，就是给卫宫切嗣尽可能地创造机会……只是现在看来，这条路似乎也是糟透了。
“早上好啊，两位……第一天在柳洞寺这里住下，感觉还习惯吗？”
这个时候，夏冉也终于注意到了在边上站了不知道多久的两人，于是非常爽朗的打起了招呼，同时示意佐佐木小次郎停手。
“一点儿也不习惯……”阿尔托莉雅冷冷地说道，不假辞色。
“那真是遗憾呢……现在要去吃早餐吗？”
夏冉也不在意笑眯眯的这么说道，目光直接转向了爱丽丝菲尔——
“顺便待会儿还要给夫人你检查身体，并且做一个小小的手术，这是今天预定的课题……不要误会，只是想要取出你体内的剑鞘而已。”

第四十六章 影响心理
“慢着！你想要对爱丽丝菲尔干什么？”
在正主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Saber已经条件反射闪电一般的一步上前，警惕的挡在她的身前，眼神充满敌意与对抗性的瞪着前方的魔术师。
“……都说了只是做一个身体检查而已，而且也不是由我来动手，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也不要用那种失礼的视线看着我，好吗？”
夏冉很是随意的摇了摇头，对于Saber条件反射一般的行为并不意外，要是在这个时候，她完全不在乎爱丽丝菲尔会遭遇到什么事情，那才是有鬼了。
虽然表面上已经成为了夏冉的Servant，但是怎么想都好，阿尔托莉雅也不可能真的能够心平气和，理所当然的完全无条件接受下来，就好譬如说是现在，从她的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就看得出来——
她所承认的Master仍然是爱丽丝菲尔，想要保护的也是爱丽丝菲尔，而不是夏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她只是在忍辱负重而已。
来自异界的魔术师对此心知肚明，倒也不是太在意，毕竟来日方长，他也没有指望昨天晚上才强迫骑士王做出了让步，今天对方就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的好感度与信赖度同时+100了……
这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没有用过什么奇奇怪怪的友好度道具，譬如说喂食宝可豆、宝芙蕾之类的。虽然对于Saber来说，喂食是很有用的攻略，不过从者再怎么说也不是宝可梦啊。
所以双方现在的关系仍然是非常僵硬的那种，只能够说是表面主从的关系，实际上觉得自己是被爱丽丝菲尔的安危所威胁，迫不得已才能够奉夏冉为主的阿尔托莉雅，恨不得直接砍了自己现在的御主……
夏冉之所以没有一股脑的将圣杯战争的秘密说出来，将御三家的谋划说出来，甚至是将爱丽丝菲尔母女早已注定的命运，卫宫切嗣的一系列行为，还有圣杯之中的黑泥……等等等等，都给全盘托出。
然后诚实交代自己是为了改变悲剧而来的救世主，希望阿尔托莉雅深明大义，鼎力相助，对此深信不疑，于是双方就这么儿戏的直接放下之前的所有矛盾，并且携手共进，共同进退，开辟出繁花似锦的未来……
——嗯，话说回来，这是不是太理想了一些？
反正就是因为夏冉知道那样的效果绝对不会有多么好，甚至肯定只会起到反效果，所以才没有做出这么幼稚的选择来。毕竟对什么人说什么话，本来就是最为基本的社会能力，所谓“交浅不可言深”更是基本之中的基本。
——简单来说，就是在阿尔托莉雅现在的认知之中，夏冉说到底还是敌人，所以在面对后者的时候，她本能的对抗心理与怀疑心理都会干扰她的想法，影响她的判断。
所以不管夏冉说什么，哪怕是再怎么真诚诚恳，她都会下意识的怀疑、猜忌并且更加戒备，觉得他绝对是又在搞什么阴谋。而要是那种明摆着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诋毁她熟悉的人和事的言论，就更加没可能相信了。
总之就是只能够加深怀疑，而不可能相信他的说法，哪怕只是一丁点儿……正如同昨天深夜，夏冉无论再怎么样一次次的重申，他绝对不会以爱丽丝菲尔作为威胁，然而Saber却怎么听都像是在威胁。
这个才是问题的真正所在，正如同绝大部分正常人，都不可能贸然听信敌人的说法，尤其是当那些说法都还是诋毁自己更加熟悉的亲人朋友的时候。
正常来说，都肯定会觉得敌人是在挑拨离间，不怀好意的吧？哪有谁会立即就无条件的相信那些说法，然后果断临阵倒戈、弃暗投明、大义灭亲的……
真要是这么果断的话，夏冉都要怀疑Saber是不是卧底了。
所以他的决定就是，自己不会主动的去谈论这方面的情报，不会迫不及待的将所有的真相都塞进Saber和爱丽丝菲尔两个人的脑袋里，而是要用行动来说明一切，时不时的透露一些信息给她们。
毕竟润物细无声的力量才是最强的，反正具体就是要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两个女人，让她们自己思考，自己得出结论——还是夏冉想要看到的那个方向。
作为一个专业的幻术师，还掌握了心灵之力的天赋，不得不说如果除去装备加成的效果的话，单就看真实的能力水平，夏冉的确对于幻术、心灵的领域才是最精通的。
而不管是从神秘学还是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他都非常了解应该怎么样才能够更好的影响他人思维、干涉目标情感、操纵对象心理……
毕竟真正的幻术师或者心灵异能者，哪怕是不靠特殊能力，也应该能够做到很多事情才对。这些这种事情自然根本就不算什么，只能够说是最基本的操作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同意！之前说好了的，你不能够伤害爱丽丝菲尔，也绝对不能够以其他的方式直接或者间接的伤害爱丽丝菲尔！”
Saber却没有因为要给爱丽丝菲尔进行身体检查的人也是女性，就此放下警惕和戒备心理，仍然像是某种气势惊人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瞪着夏冉。
“我知道，我也没有打算伤害她啊，这其实还是为她好，我们或许没有办法逆转这个现象，但是可以利用魔术最大限度的减轻她将要遭遇的痛苦，尽可能的延长她的机能……”
夏冉很是淡定地解释起来，完全没有被大型猫科动物盯住的自觉——
“毕竟爱丽丝菲尔的情况本来就有问题，单纯靠剑鞘的话，或许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但是她总不能够一直靠剑鞘拖着吧？如果到了极限的时候，剑鞘一旦取出，她的身体就会瞬间崩溃……”
“等、等等，你……你在说什么？”Saber有些惊愕，实在是不太明白这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心中莫名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咦？你不知道吗？”
夏冉却是微微的蹙起眉头来，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Saber，又看了一眼爱丽丝菲尔，似乎在他看来Saber应该是非常了解这件事的才对，所以他才会这么随口的说出来。
“知道什么？！”骑士少女紧张的追问道，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浓重了起来，尤其是看见边上的爱丽丝菲尔那副愕然震惊的模样，她更是下意识的就断定了这是真的。
夏冉看了看爱丽丝菲尔的表情，然后稍稍思索了一下，紧接着打着哈哈摆了摆手——
“没什么，那个……我其实也就是随口说一下，不要太在意……”
“告诉我！”阿尔托莉雅的眼神一瞬间就变得更加锐利了起来，她死死的盯住了眼前的魔术师，严肃的表情充满了某种压迫感。
“那个……Saber，这件事……可以让我来和他说吗？抱歉，我不是想要骗你，只是……”爱丽丝菲尔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开口了。
这个少妇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伸手拉了拉骑士少女，小声的这么说道。
“爱丽丝菲尔，这到底……”Saber却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放下心来，而是担忧的看向了少妇。
“没有关系的，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和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同……”爱丽丝菲尔继续小声的这么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恳求。
“……”
“……”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Saber缓缓地说道：“好吧，那我就不过问了，不过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爱丽丝菲尔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她一点儿都不怀疑眼前的少女绝对会为了拯救自己而拼尽全力，但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只能够在心中默默向对自己无比信任的骑士道歉。
虽然爱丽丝菲尔的身体从魔术上看是人造物，但是她早就已经不再是人偶了，因为她有了作为女人、作为妻子爱着一个男人的灵魂。
她非常清楚这就是圣杯战争，没有人能够什么都不牺牲，尤其是她这样早就被注定了命运的爱因慈贝伦的人造人，甚至从一开始就是这一个巨大仪式系统所组成的一部分。
这是改变不了的命运，她也早就已经接受了，没有因此怨天尤人，只是希望竭尽全力帮助自己的丈夫尽可能的赢得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的胜利。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制造更多的意外呢？
爱丽丝菲尔在这一刻，也是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强迫自己相信最理想的情况一定会发生——
那就是卫宫切嗣一定会打败眼前的这个可怕的魔术师，Saber也会重新作为自己丈夫的Servant，为他战斗并且夺取圣杯……
而为了这个最理想的情况做铺垫，她实在是不能够再让Saber对于卫宫切嗣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了，毕竟两人互相之间的嫌隙本来就已经这么不可缓和了。
卫宫切嗣本来就不信任Saber，对其充满了憎恶，就连剑鞘都隐瞒下来，再三告诫爱丽丝菲尔不能够将这件事告诉Saber。
而Saber也很看不起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魔术师杀手，她以剑发誓也只是要保护爱丽丝菲尔，对卫宫切嗣这个为了自己的理想与正义，而选择牺牲一切的人不感冒——
原剧情之中也是这样，当爱丽丝菲尔被敌人掳走失踪，直到最后死亡的那段时间里，只有Saber发了疯一样的在整座城市里拼命寻找她的踪迹。卫宫切嗣则是理智冷酷的放弃了妻子，选择继续谨慎的应对圣杯战争，确保自己必须获得最后的胜利……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人，所以爱丽丝菲尔不能够让Saber现在就发现，圣杯的降临是她的生命作为代价，而卫宫切嗣明知道这件事，却还为了他的理想选择牺牲妻子……
双方的嫌隙只会更加大，离心离德的又怎么谈得上精诚合作，获得最终的胜利？

第四十七章 这是错的
夏冉在边上看着，并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不管是爱丽丝菲尔，还是阿尔托莉雅，都没有怀疑他挑起这个话题的用心。
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他应该是理所当然的觉得Saber作为爱丽丝菲尔一方的从者，对这种事情应该是早就知晓了的，所以才会那样漫不经心的说出那样的话来，挑破了一些秘密。
爱丽丝菲尔对此只能够苦笑，尽管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掌握了这些只有初始的御三家才知晓的隐秘，还有关于自己体内的剑鞘的事情，不过她同样也没有怎么怀疑——
因为夏冉在察觉到Saber其实并不知情，而她自己也不怎么想要谈论这些事情之后，就果断的闭口不言了，并没有继续用那些事情来攻击诋毁她背后的爱因慈贝伦，还有她的丈夫，挑拨互相之间的关系与信任……应该只是无心的。
只不过，Saber仍然非常狐疑而且不放心的盯着爱丽丝菲尔，时不时又看向了一脸事不关己表情的夏冉，似乎没有那么容易买账，而是暗暗记住了这件事。
爱丽丝菲尔注意到了，也只能够叹一口气，她也知道不可能永远瞒着这位骑士，哪怕是一直都不露马脚，当圣杯战争到了后期，她容纳的Servant灵魂足够多的时候，就会开始解体……
因为她是「器的守护者」，时机一到，她作为人造人的肉体就会崩坏，无机物炼成的黄金容器也将借此降临。
原本的想法就是能够瞒多久就是多久，至少在圣杯战争的前期，不能够让Saber因为嫌隙与反对而掉链子，而到了后期的时候就可以打打感情牌了——
在那个时候，哪怕是为了不辜负已经死去的爱丽丝菲尔的期待，Saber也只能够拼尽全力去争夺最后的圣杯了。
当然了，这本应该是属于原本的正常向展开，不过现在却因为某人的乱入，多出了一些不受控制的意外因素，这让爱丽丝菲尔感到了非常头疼。
在与夏冉单独谈论了一下之后，这位不足十岁的少妇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一来是她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能够因为对方一直都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说话，有商有量的，就忘记了这是在敌营之中。
二来则是夏冉非常明确的告诉她，美狄亚会趁此机会尽可能的利用魔术强化她的身体，维护她的机能，那些针对性的修补加固强化的术式，就像是专门的补丁，可以更好的优化人造人的运行状况。
与之相比，剑鞘虽然效果强悍，却也有所缺陷，毕竟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维持“圣杯之器”而专门设计的稳定装置，所以只能够简单粗暴的浪费性能。
别的都不说，如果Saber不在身边的话，那么剑鞘的自愈功能就会变得相当微弱，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而在眼下的这个情况下，Saber真的能够一直在她的身边吗？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不过夏冉还是重申了一遍事实，那就是现在阿尔托莉雅的Master已经换成他了，他借走了Saber不说，从一开始也没有还回来的打算。
爱丽丝菲尔除了苦笑，并且无奈的答应下来之外，还能够有什么选择呢？
……
……
将爱丽丝菲尔带到美狄亚专门使用的工房之中，然后夏冉就知情识趣的退了出来，他还没有下作到真的要趁此机会，好好的欣赏一下人妻检查身体的场面。
而且Saber还一直都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明显就是在监督他，那种眼神似乎锐利到能够直接背刺他，实在是敬谢不敏，所以也用不着对方提醒，他自己就知道怎么做。
“对了，Saber……要去吃早餐吗？”
在离开了背叛之魔女的魔术工房，关上门之后。
夏冉看向了旁边眼神不善的骑士少女，目光在对方头顶上的呆毛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就果断的选择了正确的对话选项。虽然手头上没有友好度道具，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够抓住每一个可以增进好感度的机会。
“不用了，谢谢。”
骑士少女语气很是冷淡的这么回答道，似乎并不怎么赏脸的样子，她就这样目不斜视的站在那里，似乎是要准备当门卫，在这里守着里面的爱丽丝菲尔。
咦？不太对啊，不是说Saber对于食物没有抵抗能力的吗？
夏冉感到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就这个问题问出来，而是往身后又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任何的作用……我要是真的想要伤害她，完全用不着这么麻烦。”
“这个我知道，不过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就不劳你费心了……”
Saber低声说道，不过仍然是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夏冉表情古怪的重复了这么一句，然后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就算是我，也觉得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就譬如说你难道就不关心Berserker的问题？”
“……”
“……”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Master，我自然有我的判断……”
阿尔托莉雅顿时就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然后没有发现那个黑色的怨灵的踪迹，于是这才收回视线看向了自己的临时御主。
她很是恼怒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语气不出现什么明显的波动。
“如果是那样的话，当然最好，我其实也不是不能够理解，逃避虽然不能够解决问题，但的确很有用……”夏冉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少女的神情，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轻笑着说道。
看来这位骑士王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不过可能是出于逃避心理，所以才选择了掩耳盗铃的方式。
难怪说昨天深夜到现在，她都没有提到过关于Berserker的话题，似乎是选择性遗忘了的样子……现在看来不是心大，而是在逃避事实，不想面对残酷的真相而已。
“什么叫做逃避！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明白我在想什么？”阿尔托莉雅貌似是被他那轻飘飘的言语所刺激到了，双手直接紧握成拳，对他怒目而视，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动手似的。
顺带一提，在契约的对象换成了夏冉，得到了充足的魔力供应之后，她现在的能力参数也得到了提升，虽然敏捷、耐久、魔力等等大概都已经到上限了，没有办法再提升，仍然是A级。
不过筋力却从B级提升到了A级，幸运也从D级提升到了A+级……也就是真正意义的全A王了，真的是所有属性都是A级，包括胸部也是。
这种强大的筋力要是近距离给夏冉一拳的话，可不是什么香艳的粉拳。
只是魔术师丝毫不在意，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Saber翠绿色的双眸，轻声说道：
“我当然明白了，也完全可以理解，这和我是哪种人没有什么关系……Saber，你在参与这一次的圣杯战争，被召唤现界之前，你刚刚才经历了人生的最后一战吧？”
“什、什么？你怎么知道……”Saber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因为昨天晚上签订契约之后，我就直接看见了……”
夏冉淡定的解释起来，这件事他还真的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而且不是在说谎——
“我看到了血色的大地，还有血色的落日，无数人的尸骸倒在了战场之上，而你跪在血染的山丘上恸哭……”
“给我住口！不要说了……”
骑士少女紧紧的咬住下唇，娇小的身体、纤细的肩膀都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是因为夏冉的言语，而被强迫回忆起了不久之前才真实发生过的可怕噩梦。
那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那是津津乐道的“剑栏之战”，是传说中的亚瑟王的最后一战，时间发生在上千年前，而且还不能够确定是不是真实的历史亦或者是虚构的传说故事。
但是对她来说，却是就发生在不久之前，在最后一战结束，临死之前的时间里，悲痛欲绝的她签订契约成为了英灵，然后就被召唤到了这个时代直接参与第四次圣杯战争。
因为王太过憎恨不列颠的灭亡，而拒绝了自身的救赎，恶毒的奇迹拾起了她的愿望，在「世界」的意志被凄惨的痛苦呼唤而来，与寻求奇迹的英雄缔结契约的瞬间，她的时间就被定格了。
她将死后的灵魂托付给「世界」，为了寻求奇迹而踏上了征途。
一旦契约没有能够被兑现，她就只能够一次次的在失去了意义的时间、等同于永远的刹那中，注视着周围凄惨的夕阳下的战场，等待着下一次的召唤，永无止境的在时空的另一边战斗。
因为在被召唤为Servant之前还活着，并非那种在现实中真实死亡之后化作的正规英灵，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前往英灵座，而是置身在自身的人生最后阶段的时间里。
也就是说，夏冉眼前的这位骑士王，其实在不久之前才刚刚经历了剑栏之战，她亲眼看到了自己国家的灭亡，骑士的末路……
可以说现在是她最为脆弱迷茫的时候，因为国破家亡，亲手建造起来的一切都覆灭，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甚至就发生在不到一个月之前，在现代现界的这段时间并不足以抚平她内心的伤创。
“嗯，抱歉，是我冒昧了……”夏冉轻轻点头，察觉到少女的哀伤与愤怒，于是明智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也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不过在这个时候，阿尔托莉雅却叫住了他：“等等，你之前说的剑鞘……是我的剑鞘吗？”
“是的。”魔术师给予了确认，然后就洒脱的离开了。
“……”
“……”
Saber站在原地，凝视着这个可恶的家伙的背影消失，一动不动，茫然若失。
圣剑的剑鞘是她在生前就遗失了的东西，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够再碰到，如果不是对方说了关键字的话，她想都想不起来，而且在传说中，丢失此鞘一事令她的人生落下不祥之影，其最后牵连到王国的崩溃。
在这一刻，她恍惚间回忆起那些久远的日子，回忆起那个从不理会热闹的斗技场上男人们彼此较量，而只是独自一人面对那柄刺在岩石中的剑的少女。
那时候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究竟带着怎样的决心，才伸手握住了剑柄呢？
回忆早已模糊，也想不起来，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自己的过错一定就是在那天犯下的。
“对不起……”
少女喃喃自语着，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嘶吼着、憎恨着的黑色怨灵的身影，明明被对方打得异常狼狈，但她还是无法克制心中道歉的冲动。
虽然明白自己的歉意无法传达到任何人心中，但少女依旧重复着忏悔：“对不起，对不起……像是我、我这样的人……”
拼命地紧闭双唇，压抑要哭泣的自己，这样的自己根本就不该称为王。
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弥补的吧？就像是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敢去面对，不敢去确认对方的真正身份一样。
但是总有一天，在跨越无止境的战斗之后，自己终将得到可以实现一切奇迹的万能之釜。那时，自己所犯下的错误，都能通过奇迹抹去……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拔出剑的自己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悲惨，被所有人憎恨而死，她也明明接受了。
但是会毁灭的不是只有自己吗？会迎接愚蠢死亡的，不是只有愚昧的王一个人而已吗？
所以——这是错的，绝对是错的。

第四十八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吃过了早餐，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夏冉一如之前那样的开始温故而知新，从间桐家搜集来的魔道典籍，以及这几天时间里美狄亚亲自书写的笔记，都是他这些天的精神食粮以及学习资料。
当然是很正经的那种学习资料，间桐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魔道家族，所以藏书库里有很多的宝贵典籍，而且因为最核心的虫术是在老虫子的魔术刻印之中，所以那些典籍上也不会记载有什么恶心的东西，污了夏冉的眼睛。
再加上综合魔术造诣达到魔法使等级的美狄亚因材施教，根据夏冉的想法，给他想要提升的知识能力对应的科目一一进行了优先度排列，从中选出最适合他的阅读学习的部分魔道典籍，并且针对性的对其中的内容以及关键都做了批注。
可以说是非常适合他的教程，虽然不是手把手教导，但是效率也不会降到哪里去。毕竟夏冉的情况特殊，要说是有基础吧，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魔道体系，要说是没有基础吧……
他脑子里有另外一个古老的魔法世界的近乎全套的神秘传承，连带着现在根本就还理解不了太多的「魔神的智慧」都有……无论是从哪种角度上来看，都很难将他当作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白丁。
只要找到了关键，走对了道路，那么就能够狂飙猛进，一日千里——
现在就是这样，他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之前学习魔法时候的状态与乐趣一般，越发感觉到兴趣迵然。他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吸收着所有的知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两个世界的不同体系，自然也能够碰撞摩擦出神妙的智慧火花。
也不需要考虑因果结晶不够强化的问题，因为当能力值越来越强，超出凡人太多太多之后，学习理解以及掌握能力当然也会相应的变得越来越恐怖，不可能说什么变化都没有的。
在迷途者刚刚起步的时候，还需要低级的结晶以及碎片，帮助他们迅速强化掌握各种低级能力、基础能力，使得基本盘以及基本方向迅速定型，形成一定程度的搭配与战斗力。
但是在他们自然而然的成长起来，脱离萌新层次，逐步走向资深者的层次，甚至成为了更加强大可怕，堪称怪物的阶层之后……
总不至于说还是没有提升一点点的学习理解能力和悟性，一旦失去了强化的途径，就是一条只比吉尔伽美什好一些的废柴，连基础的低级能力都无法自行掌握。
那样的话，只会让人怀疑迷途者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的实质性的成长，哪怕最基础也最能够代表各方面能力的属性值虽然看似是越点越高，但是这根本就是一种假象。
所以，夏冉的超高智力属性与超高精神属性，都让他能够以远超普通人的速度迅速掌握一些不算太过高深的技能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般人如果不算太笨，也比较勤奋，每天学习三个小时，那么十个月就能够学会一门语言，达到可以流利对话的程度。而他呢？保守估计的话，大概两天时间就完全足够了。
就目前的进度来看，夏冉已经掌握了“Gandr”、“强化”、“投影”、“治愈”、“结界”……等等等等的一系列中低级的魔术技能了，并且将其与自己所学的体系所结合，在尝试进行微调优化。
至于大刀阔斧的进行修改、自创技能什么的，他目前还远远做不到这么夸张的事情，只能够依靠自身的粗浅体会与简单见解，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细微调整，让自己在使用之中获得更好的施法体验而已。
这种学习掌握的速度绝对不算差了，而且目前他在继续学习“支配”、“魅惑”、“暗示”的魔术——因为这与他自身专精的幻术方向还有心灵领域非常契合，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当掌握这些魔术之后，接下来的计划就是“降灵术”以及“炼金术”，还有最关键的“人体仿生学”——
前者是与涉及到使魔的层面，并且与英灵召唤的领域有关的魔术知识，或许可以帮助他尽快理解某个非常强力的龙吼，或者是帮助解锁更加强力的召唤术技能，至少能够给元素侍灵等召唤物开通个自定义皮肤的功能吧？
至于后两者则都是对应爱因慈贝伦家的人造人技术，毕竟爱因慈贝伦在这项魔道技术上不知道钻研了多少个回合，现代化的人工智能技术再发展个三五十年的时间，也是连尾气都吃不上。
正因为爱因慈贝伦家的技术这么高端，即使是美狄亚能够通过爱丽丝菲尔这么一个样本逆向解析获取这份技术，夏冉也不可能直接上手习得，必须解锁前置技能，才能够更好的点亮后续的进阶。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炼金术的真谛是要掌握物质的流转，人造人只是属于炼金术的一种，但是实际上炼金术并不局限于制作人造人……可以说和夏冉所掌握的炼金技能，也有颇多相似重叠的领域。
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要学，而且在这个世界也的确能够找到很多很多的相关知识，还有美狄亚这样的神代大魔术师的悉心指点，夏冉自然就是沉迷学习，不能自拔。
也许是前一个世界打下了无比牢靠扎实的基础，然后在这一个世界之中，与新的体系摩擦出了智慧的神妙火花……也许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一些观念，启发了他的灵光，让他领悟到了一些之前没有看到的风景……
因为在魔神的悉心指导之下，夏冉并不是那种踏踏实实的法师学徒，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一步一个脚印，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
他是从一开始就被教导魔法的本质，而不仅仅局限于魔法的表面形式与其引发的现象。在魔神的帮助之下，从一开始就抽离了凡人的视角，以一种超凡的角度去掌握魔法的本质与演变……
而现在则是更进一步——
尤其是他在详细了解了这个世界的魔道演变，知道了关于主流的西洋魔术、东方的仙道技术、圣堂教会的洗礼咏唱、北欧的卢恩符文、卡巴拉的秘术……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体系区别之后。
开始跨越两个世界，身负不同体系的他，总觉得自己隐约明白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许自己不应该也不能够拘泥于魔法的范畴形式，所有的学习都是要直指神秘的绝对本质。
因为可以预见的就是，不断跨越一个个次元位面、任务世界的他，是几乎不可能专门强化提升一个世界的能力体系的。所有的迷途者都是混搭怪，区别就只在于有人的搭配只起到了互相拖累的作用，而有人则是发挥出了1+1大于2的效果……
夏冉的最终形态也必然是会采百家之所长，而不应该一直都拘泥于魔术魔法的体系形式，总不能够说下个世界去到一个修真位面，他就只能够抓瞎放弃了吧？
所以要超脱体系的藩篱限制，从掌握魔法更进一步，变成掌握神秘本质……拥有这种认知，朝这个方向去努力，绝对是越早越好的。
……
……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冬木市诡异的平静了下来，连带着小规模的局部战斗都没有再发生过，似乎大家都纷纷偃旗息鼓了。
不过这种诡异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就连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冬木市居民，都隐隐约约的感到了担忧，这情况不太对劲啊，怎么这两天都没有瓦斯泄露？
难道是天然气设施不堪重负，这些天在等技能冷却，准备憋一个大招？
夏冉也知道现在的节奏有问题，不过却不以为然，因为说到底这其实是他让圣杯战争变成这个节奏的。他不主动出击，别人也不敢打进来，自然就是使得情况变成这个样子了。
毕竟他现在完全不急着结束圣杯战争了，因为急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是他，飞龙骑脸怎么输？
已经脱离了工房的层次，上升到神殿级别的阵地……
手下足足四个Servant，兼顾强攻输出、防御辅助等等方面……
大圣杯就在阵地之下，小圣杯也在他的手中……
这一系列的有利条件，都是通过前期的合纵连横，准确利用各种情报与优势，滚雪球一般的越积越大的，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横推圣杯战争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所以他就干脆就抓住机会继续自我充电，早上到中午的时候，跟随佐佐木小次郎学习剑技，企图掌握“燕返”。而中午到晚上的时间，就全部用来研究这个世界的魔术体系。
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开始纠结是继续去获取因果结晶，提升自身对于任务世界的干涉度，缩短滞留时间——
亦或者是干脆就这样住手，见好就收，不再搞风搞雨搞得冬木市天然气爆炸，尽可能的最大化利用自己剩余的滞留时间潜心进修……
似乎后者给他带来的综合收益，还要更加大的样子，所以他很是有些不舍得。只不过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因为他接下来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维持现状，也是最大限度的改变剧情了。
别的都不说，本来短时间就可以结束的圣杯战争被无限拖下去，本来要被毁灭的冬木市新都也逃过一劫，这带来的干涉度还不够巨大吗？
所以他也只能够挥泪斩敌酋，准备结束这一次的仪式了——况且美狄亚对于圣杯降临之后，可能会出现的糟糕状况，也做好了准备。
毕竟拖了这么久没有任何行动，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忌惮黑泥。

第四十九章 微妙的时间点
对于夏冉突然准备出击的要求，不管是Saber还是爱丽丝菲尔，都是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的。
因为就在前些天的日子里，看到柳洞寺的这群人这么悠闲的作风，她们都还下意识地认为，夏冉是准备采取稳扎稳打的措施，哪怕是已经掌握了压倒性的力量，也不打算贸然出击。
而是要稳坐钓鱼台，先等剩下的三方人马再厮杀一波，然后再动手收割残血的人头……也不担心剩下的人会结盟什么的，吉尔伽美什的存在就注定了他们走不到一块去。
而这也是她们的机会，或许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至少在昨天之前，两个女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到了今天——
在柳洞寺的主体建筑之中，空间面积最为宽敞也最为明亮的大殿被当作了作战室。
在众目睽睽之下，夏冉一点儿也不怯场，就宛若是授课老师一般站在临时架起来的小黑板前，敲了敲上面的地图，给下面的诸位同学布置了今天的课题作业。
“……综上所述，也的确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我们现在就去远坂家，先取吉尔伽美什的项上人头……”
剩下来的三个对手之中，Lancer绝对是是最好欺负的，而金闪闪也绝对是最难缠的，他自身的能力不强，但是不可否认作为远古时代的氪金战士，他的装备非常强力。
哪怕是再废物的人，有了一身各种各样的稀有装备，而且还能够根据对应的敌人来随意更换，道具箱里的各种稀有道具还一应不缺，可以随便浪费，那么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都不会太差……
所以客观来说，作为那些强力宝具发挥威力的媒介，金闪闪的确是剩下的三个敌人之中最硬的那个。不过夏冉毫不在意，他既然选择了主动出击，就没有专门挑软柿子捏的道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金闪闪与征服王首先拼一场，拼个你死我活再说，不过既然他们两个人没有趁着还有时间，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那么夏冉也不介意亲自去收割人头。
毕竟他亲自动手，也可以获得宝贵的自由属性点和技能装备的掉落可能，积分和因果结晶同样会有保底掉落。再加上正好收到消息，言峰绮礼在今天晚上前去了远坂家的大宅，大概是和远坂时臣商议战术。
所以夏冉觉得这就是最合适的时机了，于是雷厉风行的果断决定要动手。
毕竟他本来就要顺便干掉言峰绮礼，想要伪造现场证明，给圣堂教会一个交代的话，自然是选择吉尔伽美什和言峰绮礼都正好在同一个场合的时候动手比较好。
如此一虎杀两羊，简直完美！
先干掉吉尔伽美什，再控制住言峰绮礼，伪造出死亡现场，然后等到大局已定，自己就安安心心的潜心进修，最大限度的利用剩余的滞留时间，等到最后要回归了再一刀捅死言峰绮礼……
夏冉的想法是这么的顺理成章，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似乎不管是吉尔伽美什还是言峰绮礼，在他眼里都已经变成了待宰的鱼肉，而他就是刀砧。
“现在就出发？直接动手？”
Saber却是有些惊住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夜幕刚刚降临，然后又下意识的看向了边上的爱丽丝菲尔。
虽然被叫过来的时候，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不过她们都完全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不是叫上Saber探讨接下来的战术方针，而是直接宣布立刻出击的决定。
——太突然了吧？！
“没错！Caster和Assassin留守，Saber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就跟我一起出发……”夏冉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似乎不觉得自己下达的这个指令有什么问题。
“等等，只有我和你一起去？”Saber不可思议的提高了声音分贝，如果说对于刚刚的通知就觉得很震惊了，那么现在的这个补充说明则是让她更加惊愕。
“Caster不适合客场作战，跟着过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也得留下Assassin一起守着大本营，免得被人偷家了……”
夏冉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他平静的直视着阿尔托莉雅，淡定地解释说道——
“再加上间桐雁夜已经带着Berserker先一步赶过去了，那么只要带上Saber你就完全足够了，毕竟我也不是毫无战斗力，虽然御主的定位都是在后方支援的角色，不过我是个例外……”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阿尔托莉雅木然着脸，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又看向了边上的爱丽丝菲尔：“抱歉，但是根据之前的协议，我应该留在爱丽丝菲尔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我平时都已经尽可能优待你们了，但是Saber你如果根本就不打算听我的任何指令的话，那么也太失礼了吧……我可不是专门请你们回来度假休养的啊。”
夏冉顿时微微的眯起了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的确是很好说话，但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很好说话。
这段时间以来，Saber完全不愿意配合，所谓的主从关系也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偶尔生硬的说上几句，更加像是讽刺的“Master”的称呼上。
这个很正常，他也能够理解，毕竟大家都是独立个体，有自己的阵营立场以及想法观念，本来就没有谁要对威胁逼迫自己的人心平气和逆来顺受。
Servant也有其骄傲与尊严，英灵的意思本来就是过去的英雄之灵魂。夏冉也没有龙傲天的自觉，认为自己会散发出什么王八之气，要是别人不对自己纳头便拜，无条件的被自己收服，而是还有自己的想法，就会觉得非常不爽……
所以他也不怎么在意，觉得这完全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阿尔托莉雅真的这么容易就认贼作父，那么她也不是那个光辉闪耀的骑士王了。
但是出工不出力也就算了，总不能够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吧？
“Saber，其实不用担心我的，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危险……”
在这个时候，爱丽丝菲尔适时的出来打圆场，很是有些无奈的这么说道，她的脸上却是挂着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笑容。
尽管这种事情其实并不是经常发生，但是在这段时间里，每当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僵硬，似乎要碰撞出火花来的时候，都是她负责打圆场的……
因为她并不希望Saber吃亏，毕竟再怎么说这里都是这个魔术师的地盘。
就连周围的两个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Servant，也都是他的人，怎么看都是形势比人强……真要是碰撞起来的话，Saber肯定是吃苦头的那个，别的都不说，光是契约的束缚力就够她受的了。
爱丽丝菲尔不希望看到这个无比信任自己，一直都在保护自己的骑士少女因此受到伤害，甚至不想看到她被奚落训斥的难堪丢脸的场面，所以每次都会出来缓和气氛。
出发点的确是好的，但是这种事情做多了之后，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仔细想一想的话，大概是因为角色错位的缘故吧？
毕竟眼前的魔术师其实是自己的敌人，而爱丽丝菲尔则是对方的俘虏，双方的关系应该是很僵硬很对立的才对……然而，正是因为这样，她做的事情就显得非常违和了。
——根本就是完全没有敌对的感觉啊！
为什么夏冉和Saber稍微有些针锋相对的感觉的时候，都要她出来哄着这两个人呢？她只是一个俘虏好不好，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义务的吧？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该做的时候她也不会含糊，而且之前这个魔术师都不计较，现在却是表现得稍稍有些危险。爱丽丝菲尔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让Saber真的什么都不做，同样也知道Saber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不明智的话来。
接收到爱丽丝菲尔的眼神，骑士少女沉默了半晌，然后好像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因为她们的计划本来就是在今天晚上突围，至少要将爱丽丝菲尔成功的送出去，通过一些特有的信息传递方式，她们已经和卫宫切嗣联系上了，并且敲定了具体的时间与细节，就等着行动开始。
结果没有想到，眼前的魔术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动手，还要将她一起带走，只留下爱丽丝菲尔一个人在柳洞寺之中……
眼看着这个时候也来不及通知卫宫切嗣改变计划了，Saber自然就急了。
“好吧，也不要说我不近人情，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带着爱丽丝菲尔一起过去……”夏冉叹了口气，似乎是做出了让步的样子，只不过眸子深处却是有微光闪动。
“不用了……”Saber硬邦邦的回答道，这个时候，除了赌一把运气，还能够有什么选择呢？
“那就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们稍后就出发。”夏冉点了点头，以此作为结语。
Saber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果断地拉起爱丽丝菲尔就离开了作战室，她需要抓紧时间告诫这个少妇一些关键的要点，接下来的计划应该还是可以比较顺利进行的。
一来是这个可恶的魔术师并不知道卫宫切嗣重新找到了帮手，并且通过隐秘的方式与她们进行过联系了，不知道今天晚上就会有所行动。
二来是这个可恶的魔术师也正好在今天晚上准备行动，还会带走绝大部分的战斗力，只有Caster和Assassin留守柳洞寺，这既是变故，也是机会。
虽然阿尔托莉雅自身也不在场，但是本来就是突如其来的抢了人就跑的计划，不是正面对线……
所以——问题不大！她这么说服着自己。
在Saber和爱丽丝菲尔离开之后，夏冉打了个哈欠，然后撤去了脸上的伪装，看向了一言不发的美狄亚和佐佐木小次郎，轻轻点头：
“适当放水，让他们抢了人就跑……不要表现得我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也不要提前做任何的预防准备。”
“放心吧，Master……”美狄亚嫣然一笑，很是有把握地说道，“抢人我们不一定能够成功，但要是连放人都做不到的话，也就没有脸面自称为英灵了。”
“那样就好……那我先去做准备了。”
夏冉很是放心的站起身来，然后往外面走去，今天晚上不是一虎杀两羊，而是一石三鸟。
离开了前殿，走出到了外面。
柳洞寺在入夜之后，一如既往的幽静，院子里也是空无一人……咦？夏冉的视线扫过，发现自己差点儿忽略了一个小小的寂寞身影。
在入手了Saber之后，柳洞寺已经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间桐樱又回到了这里。
“小樱？这么冷了，在外面干什么？”夏冉走了过去，顺手施展出这段时间里已经练得很娴熟的摸摸头。
“哥哥……”小女孩回过头来，在寒冷的夜幕之下，呼出白气，“那个……那个，我听说你今天晚上要去我……要去远坂家了？”
“没错。”夏冉没有隐瞒，也一瞬间就明白了小女孩是为了什么在这里等自己，“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父亲的……不过，你就一点儿都不恨他吗？”
小樱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就因为夏冉的问题，绷紧了小脸。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愚蠢，为什么要去和母亲还有姐姐见面？明知道自己心里的怨恨，明知道父母的无情，明知道姐姐根本就帮不了自己……
只不过，那个人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她最终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去死的那种程度。
“……”
“……”
“算了，是我多嘴了……”夏冉叹了口气，再次摸了摸这个小女孩的脑袋，然后若有所觉的抬起头来，另一只手轻轻举起，正好接住了一点落下的晶莹。
“下雪了？”
白色的结晶开始落下，夜色下的气温变得更加寒冷了，夏冉注视着眼前毫无征兆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雪花，心中突然有种恍惚的明悟感——
这已经是1994年，接近12月的时间了。
“哥哥？你在想什么？”间桐樱轻轻的拉了拉他，小声的这么问道，“现在下雪了……不要站在这里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再过三四个月的样子……”
回过神来的夏冉，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在那个时候去观布子市的话，似乎正好可以看见她。”

第五十章 倒霉的人 愉悦的人
当然，去观布子市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等到之后再说，夏冉也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而已。
毕竟在冬木市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干涉度会提升到什么幅度，还能不能剩下几个月的滞留时间，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况且过去之后，他能够做些什么，也的确是一个问题……最重要的就是，那位贵人理论上是无缘邂逅的，若是有缘相会之时，必将是在那万物沉寂的飘雪之日。
但是与那种存在结下缘分因果什么的，产生了联系，可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情，梅法拉就非常亲切热情的言传身教，告诉了夏冉这么一件事。
直到现在，他都还搞不清楚这会带来何等的隐患，隐患又藏在什么地方。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之后再说吧。
……
……
今年冬季的第一场雪开始降下，冬木市的居民们却没有欣赏雪景的心思，况且在陆陆续续的煤气爆炸、猎奇杀人之类的问题发生之后，正常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再加上当局不断的劝告人们，晚上最好不要外出，基本上都已经就要准备推出宵禁政策了，所以在入夜之后，大概是害怕频繁发生的怪异事件，绝大多数的冬木市居民都是早早就把自己锁在家里了。
尽管也有一些好奇心超过了恐惧，或者说根本就不怕死的家伙，完全就对此不以为然，他们可能是想要搞清楚最近冬木市频发的煤气爆炸背后的幕后真相，可能是真的对于危险的存在不以为然，也可能是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正好被天降灾厄杀掉……
不过这样的人终归还是极少数，所以除了新都这边的少数的街道以及商业区之外，冬木市这一整座的城市，都仿佛在夜幕降临之下，就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
街道比平常更加寂静，连个汽车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沥青路面在冬夜寒气的浸淫下被街灯照得一片苍白。
荒无人烟的街道给人仿佛置身于等比例的玩具场景中的错觉。如果超乎常人认识的场所都能够被称为「异界」的话，那么此时此刻，这夜幕下的冬木市无疑正是如此。
雪花纷纷飘落，越下越大，逐渐给城市间的主要道路、建筑物的表面，还有路灯、树木等等景物都给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都不需要到明天——
约莫只需要到深夜时分，冬木这座城市大概就会变成一座银装素裹的美丽城市，宛若是真正的冬之城。
在寒冷的风雪之中，一辆汽车却在逆着寒风行驶，在道路上迅速开过，卷起了雪花与烟尘。
它是如此的悄无声息，似乎不管是发动机的咆哮轰鸣，还是轮胎与路面的摩擦，这些应有的声响动静都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消弭了似的，什么声响都没有能够发出来。
偏偏它的速度是如此迅捷，从急转弯的大漂移来看，就绝对是充满了澎拜的动能与力量，可怕的时速必然足以在发生车祸的时候，硬生生的将整辆汽车都给撞成铁饼。
但整个过程都是如此违反常理的安静，无声无息，却就让人很是有一种违和感了。
这辆汽车就宛若是在寒冷刺骨的北风呼啸之中，才会出没的幽灵似的，无比迅捷的在冬木市的街道上穿行，几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转瞬即逝，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很快的，幽灵一般的汽车，在远坂家的大宅之前停了下来。
……
……
约莫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在远坂家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虽然是在商讨最后的战术还有交代后事——毕竟是非常危险的圣杯战争，再加上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把控，尽管他提前做了非常多的准备。
所以，远坂时臣还是抱有那种万一的觉悟，一旦他发生什么不测的话，就会将远坂家的家主交由远坂凛继承，而言峰绮礼则是作为她的监护人直到她成年为止。
只要将他亲手写下的、性质几乎可以等同于遗嘱的信件交给时钟塔，那么后面的事情自然会由魔术协会出面妥善处理的，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协会成员，魔术协会哪怕是没有圣堂教会的团结与强大，但是也不至于对协会成员没有任何的帮助。
都已经谈到了自己的身后事，交出了遗嘱并且为自己的女儿指定了监护人，那么笼络人心、培养感情自然也是必须的。
所以在最后结束谈话的时候，远坂时臣将Azoth剑送给了言峰绮礼，并且坦言这是作为后者修炼远坂家的魔道有成，现在可以见习毕业的证明。
要知道在魔术协会之中，Azoth剑是很受欢迎的礼物，很有象征意义，再加上作为魔术礼装，性能也比较实用，它不是用来直接劈砍或者刺击的，而是主要用来增幅魔力，使用魔术时起辅助、强化作用的。
也就是说，Azoth剑作为魔术礼装，虽然使用了匕首、短剑的外形，但是实际上却是一把起到增幅装置作用的魔杖——也印证了只要是法师，都喜欢随身携带一把匕首的这种事实，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简直好似是约定俗成的规则一般。
反正就是在魔术协会之中，赠送Azoth剑是很流行的事情，一般都是在成人仪式的时候，父母双亲或是老师送给孩子或者学生的纪念品。
而远坂时臣作为魔术协会的成员，自然也是遵从了这么一个习俗，他以祖传宝石亲手打造了这么一柄精美的短剑，送给了言峰绮礼，为后者送上了对师宝具。
言峰绮礼将短剑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起来，他的目光落在短剑那锐利的刀锋上久久没有移开，而他那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远坂时臣也是理所当然的觉得那一定是充满感激的表情。
只能够说在过去的三年之中，这位优雅的魔术师，一直都错误地认识了弟子人格与内心世界。
言峰绮礼只是在这之前就已经受到了某个最古渣滓的蛊惑，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他此刻正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不知道是要遵从渣滓的说法，面对自己的本性，追求愉悦，还是继续坚持以往的理念。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远坂时臣却把Azoth剑送给了他……
因为参与圣杯战争，所以远坂时臣暂时遣散了家人，远坂宅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这个优雅的魔术师毫无防备的面对着自己天性扭曲的弟子，就连他的那个专横残暴的Servant也在想他死……
言峰绮礼顿时悟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偶然的集合的话，那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远坂时臣将这把短剑赠送给自己呢？
这一切不都预示这是一场必然吗？
于是，作为友爱与信任证明的Azoth之剑，从肋骨的间隙之中穿过，直接刺入了心脏。完全没有杀意，甚至完全没有任何的预兆，自然谈不上防备了。
远坂时臣到死都没有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直到最后眼睛里也没有一丝理解的神色，只是带着毫无生气的、迷茫的表情，倒在了地毯上。
“哼！真是让人扫兴的收场。”
在远坂时臣倒下之后，尸体旁边突然涌动金光，伴随着璀璨的气息而出现的是实体化的吉尔伽美什。
他高傲的眼睛之中流露出侮蔑的神色，很是无礼的用脚尖踢了一下自己曾经的Master的尸体：“我还期待着他能来一个临死前的反击呢，但是看来他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啊。”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正因为灵体化的Servant就在边上，所以远坂时臣放松警惕也不能够全部说是大意所致。但是这也意味着，他是在自己的Servant的注视之下，毫无防备的被自己的弟子从容谋杀的。
吉尔伽美什在他旁边根本就不是为了提供保护，只是想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御主被杀害的一幕，如果出了意外的话，他或许还会对抗一下契约的束缚力帮忙补刀也说不定。
完全信任的人要杀他，保护他的人也要杀他……
“感觉到了吧，绮礼，这种事情是不是很愉悦呢？”黄金的Servant看向了似乎正在仔细体会着什么的男人，讽刺的放声大笑了起来，“关于我之前的提议，你应该有了决定吧。”
“……我没有令咒，没有办法和你签订契约。”言峰绮礼看向他。
“哼，这蠢货手上不是还有一划吗？”再次踢了一脚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远坂时臣的尸体，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还有就是你的父亲，他的手上有以往多次圣杯战争时候遗留下来的令咒……”
“……”
“……”
“你还在等什么？这种愉悦你难道不想再体会一下吗？”吉尔伽美什眼中的讽刺之色更甚。“如果目标对象是你的父亲的话，你难道就不想试一下吗？尽情的享受愉悦吧……”
充满了愉悦光芒的红色瞳孔，沉浸着感慨的黑色瞳孔。
两个扭曲的“人”的目光就此交织在一起，然后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
……
根据之前商定的战术，在确认夏冉很快就能够赶来之后，间桐雁夜直接命令Berserker化身拆迁机器，对于远坂家的大宅展开了强攻。
尽管有着错综复杂的结界，将远坂家层层叠叠的保护了起来。
但是在Berserker狂暴的横冲直撞之下，却还是势如破竹一般的被一层一层的破开了，结界本来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魔术似的，可以说是第一流水平的专防魔术似的防卫系统。
要是硬攻的话，即使使用一年的时间也攻不破，只不过那是相对于魔术师的标准来说的，并没有参照从者的破坏力。
暴力破解非常顺利，甚至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以至于脸上挂着过于亢奋的表情的间桐雁夜，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送温暖的时候，远坂时臣居然正好不在家吗？

第五十一章 偏移
除了第一天晚上的遭遇战，间桐雁夜就没有其他的机会向远坂时臣复仇，而且在那之后他都非常克制自己，没有让兰斯洛特贸贸然打上门去。
没有胜算不说，而且也会破坏自己一方赢得最终胜利的计划——他的确是不在意圣杯，也不在意胜利，但是他觉得夏冉在意，所以只能够克制自己。
不能够为了一时的爽快，破坏了对方的计划，毕竟他最终还是希望小樱可以得到有保障的未来。
不过克制自己，不代表就没有这样的心思，这个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向远坂时臣进行报复……尽管因为夏冉的炼金药剂的缘故，他的状况比起原剧情之中要好很多，至少魔力供应跟得上，体内的虫子也就不会频繁的压榨他的生命力。
肉体与精神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原剧情之中，间桐雁夜逐渐变得偏执、疯狂、失去理性，不得不说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所承受的痛苦。
刻印虫慢慢的侵蚀肉体，仔细侧耳倾听的话，可以听到自己体内的那些正在吞噬血肉，啃食骨头的虫群的鸣叫声……承受着这样可怕的折磨，一步一步的走向腐朽与死亡。
明明心中有着豁出性命，堕下地狱，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救回小樱的决意，但是正因为如此，却更加恐惧自己就算是赌上了一切也仍然还是失败，自己哪怕是死了也仍然什么都做不到……
莫大的痛苦、恐惧与压力纠缠在一起，自然也就慢慢地扭曲了这个男人的灵魂。
不过现在不同，间桐雁夜虽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亲手制伏夺走了葵，抛弃了小樱的远坂时臣，但却还是能够克制自己的杀意的——
他只想好好的羞辱一下那个可恶的魔术师，将那个夺走了他的所有幸福，又弃之如履的家伙的脸皮踩在地上。
胸口燃起的熊熊憎恶之火，让他完全变成被愤怒驱使的复仇机器，也不是没有杀意，只是克制住了而已，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把远坂时臣的心脏挖出来……只是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无颜面对小樱还有葵了。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抱有这样想法的人是存在的，但是间桐雁夜却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他如果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小樱和葵以后会怎么样的话，也就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这个男人曾经发过誓为了不让心爱的女人哭泣，自己就是连命都舍弃也在所不惜，所以才一直战斗到现在的。正是因为这样想的，所以他才一直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忍耐，拼命地忍耐，忍耐忍耐忍耐……
所以，在一路势如破竹的冲进远坂家里，却没有迎来预想之中的宿命之战，而是看到远坂时臣的尸体的时候——间桐雁夜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简直就相当于被人用一个大铁锤击中脑袋一样。
空气像被冻结住了一样凝滞，静寂得有些可怕，间桐雁夜的肩膀不停地颤抖，吐出像野兽一般粗重的气息，死死的盯着地毯上的那具已经完全失去温度、冰冷的尸体。
凝固的暗红色已经染透了整张的豪华地毯的中央部分，血腥味弥漫在客厅冰冷的空气之中……
曾经俯视自己的傲慢的冷笑，故作殷勤的冷酷的口吻和嘲笑的话语……
所有关于远坂时臣的记忆充满了男人的脑海，使得他的意识分裂，精神错乱，那种混乱吹走了他内心的所有以远坂时臣为起点的缠绕着的各种感情，动机和冲动。
“……”
“……”
没有发现敌人，黑骑士也没有接收到新的指令，所以只是静静的在旁边等待着。
直到脚步声响起，紧随其后走进来的魔术师与骑士少女出现在了远坂宅的大厅之中，然后前者微微皱起了眉头，后者则是担忧的看向了黑骑士。
但是Berserker却是完全无视了她，一直都安安静静的。
“不用担心，他现在看不见你……”夏冉随口解释了一句，在他看来让Berserker与Saber和平相处非常简单，因为前者狂气而没有多少的理性，思考能力也受到压制。
在这种情况之下，除非是掌握了超规格的心眼、直感或者别的什么看破技能、精神境界，可以没有来由的直接锁定真正的敌人，否则的话，幻术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也不需要强行扭曲他的执念，改变他的想法，那样根本就不切实际，只要让他看不见Saber的存在，或者将Saber错认成为其他人，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阿尔托莉雅咬了咬下唇，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移开了视线，不去看那个狂气的黑色怨灵。
这个没有什么，她其实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只是逃避而不去确认而已……夏冉的简单解释，也只不过是透露了一个基本的事实，让她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而已——
Berserker认识她，而且是冲着她来的。
屡次发疯并不是狂化等级过高，以至于完全不可控，而是每一次都是针对她而发出的狂气与怨恨，只不过因为每次都正好发生一些事情，掩盖住了这件事，以至于很多人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借助真正的奇迹的力量，改变这一切的……到了那个时候，我犯下的过错，也就能够稍稍偿还了……
骑士少女心里一遍遍的这么重复着，告诫着自己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现在去确认黑骑士的身份，搞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怨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必要……阿尔托莉雅前些天才刚刚经历了剑栏之战，亲眼目睹了王国的覆灭，现在已经身心俱疲。
她在这个时候正是处于最迷茫最脆弱无力，不断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阶段，再也经不起一点儿的打击了，所以下意识的就选择了逃避。
“还没有出现尸僵，而且从尸温来看，死亡时间没有超过一小时……当然，温暖室内的尸温比寒冷室外的尸温冷得要慢，我对于这种常识了解不多……”
夏冉粗略的检查了一下远坂时臣的尸体，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四周。这现场的线索未免有些太过明显了，就算是他没有先知先觉的剧情优势，也能够发现显而易见的真相。
“这里是客厅，尸体和血迹也只在这里，说明这是案发现场。不过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没有发生战斗，远坂时臣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被人背刺了，说明他对于凶手非常信任……”
这个时候，间桐雁夜似乎终于是慢慢的缓过气来，从一个劲地凝视着远坂时臣的尸体，转而将有些呆滞的眼睛看向了夏冉，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他的思绪实在是太混乱了，似乎自己的内心出现了一个空洞，而且他对此毫无心理准备。间桐雁夜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看见远坂时臣的尸体之后，感到这么的空虚与不知所措。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和远坂时臣战斗？
倒不是说他对远坂时臣爱恨交加什么的，只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天真的能够看见仇敌死去，因此一下子失去了可以憎恨的目标……
就像是一个人为了一雪前耻，苦学十年，结果等到武功大成下山之后，却只看到了仇人的坟墓，那一瞬间的茫然若失，大概就是间桐雁夜此刻的心理状态。
“而且茶具没有收拾好，这两个茶杯就说明是为了款待客人……”
骑士少女也皱着眉头，开始分析了起来，她伸手一指桌子上放着的两人套装的的茶具——
“情况比较符合……符合Master你说的，这屋子的主人是在接待客人的时候被杀了，正因为是信任的客人，而不是敌人，所以才没有任何的防备。”
“所以凶手很明显了，毕竟在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冲进来之前，也就只有言峰绮礼来这里做客了……”夏冉捏着下巴，看来剧情惯性还是存在的啊。
自己的乱入明明带来了这么大的波澜，理论上蝴蝶效应都已经扩散出去，不再局限于冬木市了才对，结果有些经典场面还是上演了啊。
嗯……难道说，就和无论哪一条世界线都必然活不下来的肯尼斯一般，远坂时臣也是注定要死的人？
或许的确是这样啊，自己之前接连两次差点儿抓住机会当场锤死了杂种王，都被远坂时臣利用宝贵的令咒进行空间转移，无比惊险的将其抢救了回去……
这还能够说些什么呢？有些人是你想要救他，但是无论你多么卖力都好，他却都会以更加惊人的时速一头撞死给你看……夏冉一脸惋惜，他答应了小樱，自然是不可能向远坂时臣动手了。
不过即使如此，这个优雅的魔术师也还是没有能够逃掉命运的诅咒啊。只是这个就没办法了，他只能够保证自己不伤害远坂时臣，其他的事情就做不到了。
“但是这还有一个疑点，那个时候吉尔伽美什正在做什么呢？他怎么可能坐视自己的Master不管呢？”
Saber觉得其中有一个最大的疑点，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在从者的保护下暗算一位御主的呢？
“真的不可能吗？”夏冉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然……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个吉尔伽美什和言峰绮礼合谋杀害了那个魔术师？”大概是因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Saber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很明显的吧，远坂时臣都已经用掉了两划令咒，对于Archer来说已经丧失了利用价值，后者大概也不想在最后被命令自杀，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事情，早就看远坂时臣不顺眼了，那么给自己换一个下家也合情合理……”
夏冉用脚趾头都知道吉尔伽美什是会怎么想的，随口这么解释说道。
Saber默然不语，她不得不承认，以那位黄金射手的表现来说，那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黄毛小混混，很难相信他真的有作为王者的器量，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一点儿都不出奇。
“而且最后的那划令咒被拔除了……”稍微再检查了一下远坂时臣的尸体，夏冉做出了确认，“圣堂教会有专门的秘法剥离令咒，也可以确认是言峰绮礼的所为。”
抬起头来，他看向间桐雁夜：
“我们现在就去教会，如果言峰璃正神父也已经死了，而且以往圣杯战争遗留下来的令咒都不见了的话，那么这一组会非常麻烦……”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感应了一下美狄亚和佐佐木小次郎的契约，确认这两位的状态都没有问题。
……
……
“真是惊险呢，神威车轮差点儿没有保住……”
在冬木市的另外一边，伴随着隆隆的雷鸣，两头神牛拉动的战车在虚空之中划过轨迹，魔力震动大气。
驾驭战车的巨汉嘿嘿一笑，对于今天晚上的行动还算是满意，虽然原来的计划出了一些纰漏，但是最终还是让他们成功的抢到了人就跑……况且也不能够说是纰漏。
虽然Saber被带走了，但是那个难缠的魔术师还有Berserker也就同时离开了，相比之下，抢人任务的难度反而还下降了很多……
爱丽丝菲尔惊魂稍定的在战车上，看着战车上的人，心里不是太明白自己的丈夫是怎么找到这些帮手的。
征服王依旧豪爽不已，韦伯则是眼泪汪汪，被刚刚的惊险情况吓得够呛，至于边上而美男子模样的Lancer则是一脸阴沉，似乎表情能够滴出水来似的。
“咦？”
就在这个时候，征服王发出了一个惊奇的音节，众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发现前方是笼罩在夜色下的河岸，在沉寂的雪夜中，大桥一片雪白。
而在亮如白昼的大桥上，有一道威严的黄金身影，通体金光，灿然生辉。虽然相隔数百米之遥，可那猩红色的眼睛中的残忍与冷酷，却依然使得韦伯全身战栗，动弹不得。

第五十二章 吐气扬眉的英雄王
“是那个杂……吉尔伽美什？！”
韦伯的牙关都在打颤，他感觉到了一股丝毫没有加以掩饰的暴戾杀意，正从前方冬木大桥上的那个黄金身影身上散发出来，以至于让他分不清楚到底是这雪天的寒冷——
还是那赤裸裸的暴虐的杀意真的有若实质，只是吉尔伽美什的视线远远的扫过来，都能够让他感觉到宛若是刀锋一般的可怕锋利危险。
虽然经过之前的啪啪打脸，不断吃瘪，以及各种各样满嘴喷粪的跳梁小丑的行径，就连韦伯也觉得这个黄金射手只是个出身好，唯独掌握了投胎技术的废物罢了。
毕竟只要是站在风口上，就连猪都可以飞起来，所以同样的道理就是，吉尔伽美什之所以能够飞起来，原因也是因为他站在风口上，不是因为他的本身的能力有多么强，多么出众……
但是问题就在于，一个性格残忍暴虐的神经病或许还不是特别可怕，但是如果这个神经病不但性格残忍暴虐，并且手里还拿着AK47，并且绝对敢于对任何人开枪扫射的时候……
——那么就肯定非常可怕了。
吉尔伽美什就是这样的情况，不管其他人多么鄙视嘴臭小学生，但是嘴臭小学生充的钱足够多，在圣杯战争这个根本就没有公平可言的竞技对战游戏里面，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反正就是从圣杯战争开始到现在，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他唯一表现出来的闪光点，就是那些不讲道理的宝具——
宝具是物质化的奇迹，是Servant所持有的英雄之证。其本质是人类祈求奇迹的思念的结晶，被称为“尊贵的幻想”的最强武器。
可以说是与魔术类似，以人类的幻想作为骨架造出来的武装。它是Servant的绝招，既能够是某种传说之中的武器，也可以是某种逸闻之中提到过的技能，甚至可能是某个传说故事本身概念的具现化。
毕竟宝具就是在英灵的传说里被称颂的武装，一旦使用就会发挥出如传说那般的效果，顾名思义也就是说宝具的强度和效力是根据它们有着怎样的传说而定。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被解释为“以人类的幻想为骨架而被作出的武装”。
所以，它们依托传说与幻想而生——
毕竟要让人们津津乐道，以此进行幻想、广为流传的话，总得给个基本的模板出来才行吧？要是就连相应的概念都没有，人们连知道都不知道，又谈什么幻想呢？
正如同Saber的断钢剑是伴随着亚瑟王这位传说中的英雄而出现的圣剑，Lancer的两把魔枪则是在凯尔特神话之中有过非常明确的记载，甚至还有Berserker那赋予手中的武器宝具属性并能加以驱使的「骑士不徒手而亡」——
也是来自于兰斯洛特这位最优秀强大的圆桌骑士，在没带武器进行战斗的困境之中，捡起树枝打倒菲洛特的传说，而将对应的概念具现化出来的宝具。
基本上都可以说是有理有据，哪怕是稍有出入，至少也能够说得过去，给人一个比较信服的理由说法。
唯独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其实根本就用不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直接命名为「蘑菇修改器」都没有关系。
因为那根本就是暗改后台数据一样，在传说之中都找不到任何逸闻说法支撑的作弊设定。就是没有道理的开了个外挂，而且吃相难看的指定他拥有所有宝具的原型，还有所有传说的原型。
也就是说，他拥有所有英雄持有的宝具原型，就连传说都是属于他的，他才是真正的源头……直接就钦定世界各国的所有英雄传说都是对他的翻版了。
别人有的他也有，别人没有的他还是有，而且还强行解释说不是他偷了别人的东西，而是别人偷了他的东西——因为其他英雄的宝具和传说都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型的，而这些原型都钦定在他手中。
如果说，世界各国的英雄完成了不同的伟业壮举，就像是诸多顶尖的大拿在拼命搞科研，开发新技术，屹立于各个领域巅峰的话。
那么吉尔伽美什就是一个突然跳出来的恶霸，硬说虽然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完成了什么研究，专利查询里也查不到他的任何名字，但是所有人开发的新技术都是他以前就掌握了的，其他人都是在窃取他的技术原型的无耻之徒……
最可怕的就是，他自己是真的理所当然这么认为的，而不是心知肚明却找借口挑衅生事，所以才会看到谁都不顺眼，都想要上去吠两声，咬两口……
其他人或许不太清楚具体内情，但是也都知道对方的宝具有多么不讲道理，完全就是脱离实际，在传说里都找不到根据，而且无穷无尽，当作子弹一般打出来也不心疼。
所以在一刻，看看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吉尔伽美什，并且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的那种倨傲与傲慢，还有赤裸裸的杀意，所有人都不敢大意。
“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征服王也是忍不住的低声嘀咕起来，感觉今天有些出行不利，而且自己等人这一次不是去突袭柳洞寺来着的吗？
那么以吉尔伽美什的性格，还有他多次被那个魔术师打肿脸的愤怒来看，应该对这种事情是乐见其成的吧？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堵住了自己等人？
难道说……这个家伙之前一直拒绝最理性的结盟对抗柳洞寺的提议，其实不是因为他有多么高傲和放不下面子，而是他自己早就偷偷摸摸的投靠了那个魔术师？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征服王看着前方大桥上的吉尔伽美什，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下一刻！
宝具群如同雨点一般激射而出，笔直的扫射向了天空之中的古代战车。
“喂，Archer，你这是什么意思？！”征服王不慌不忙的操纵着自己引以为豪的战车，避开了宝具群的轰炸，在雪夜之中绽放的烟花与爆炸的背景之下，接近了冬木大桥，却没有降落下去。
“杂种，这只是一次警告，再有下一次，本王就将你的狗眼挖出来……”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以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Rider，简直恨不能把他剁成肉酱。
倒是忘记这个脑瘫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了，别人看他一眼都会觉得无比愤怒，大概是刚刚自己的眼神刺激到了他吧……征服王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顿时感到有些郁闷。
不过这个巨汉是一个非常豪爽的人，对于正常人都会尽可能地去理解包容，对于脑瘫自然会拥有更多的宽容心，再加上现在并不是和对方起冲突的时候。
于是他非常敷衍的抱歉了一句，然后开口问道：“那么Archer，你在这里等着我们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改变主意了，要加入我们的联盟吗？”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将爱丽丝菲尔护送离开，抵达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是临时联盟的首要任务，之所以这么做有两点重要原因，第一就是大家都知道，Saber那样正直高洁的骑士，会被迫加入柳洞寺的阵营，绝对是因为爱丽丝菲尔的原因，而不是因为契约和令咒。
只有先将这位夫人从柳洞寺救出去，才能够更好展开下一步的行动，不管是营救Saber，还是间接的让对方失去了Saber这个战斗力，都是有非常巨大的帮助的。
第二，自然就是卫宫切嗣将爱丽丝菲尔身为“圣杯之器”说了出来——如果不能够将妻子救出来，那么藏着掖着也没有意义了，还不如用来增加筹码，让大家都明白抢人的必要性。
爱丽丝菲尔最后会变成圣杯，如果把她带出来，也就等于先将圣杯拿到手，而不是继续留在柳洞寺之中。大家也没有别的选择，柳洞寺已经占据了所有的有利条件，要是最后圣杯降临都还是直接刷新在他们的阵地之中……
就真的没有办法打了，所以今天晚上才会有突袭柳洞寺的抢人的计划。
“哼，本王与杂种结盟没有兴趣，也没有那个必要……”
吉尔伽美什双臂环抱在身前，高傲的抬起了头，用鼻孔看人或者说让人看到他的鼻孔——
“这一次的闹剧本王已经看够了，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不再有什么观赏的价值了，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无双王者，一夜之间就能够结束圣杯战争。”
“嗯？”
征服王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而且从那赤裸裸的杀气与毫不掩饰的自信来看，似乎吉尔伽美什并不是像之前那样吹牛。
他是真的找到了什么倚仗似的，打算在今天晚上就直接结束这一次的圣杯战争……这一次拦住自己等人，似乎是准备要对自己等人动手了？
“你想的没错，我本来打算是先杀掉那条该死的野狗的，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不在柳洞寺，就先暂且放那些人一马，不过先除去你们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要杀的……”
似乎是看出了征服王的想法，吉尔伽美什露出狰狞扭曲的表情，忍辱负重这么久，他总算是可以好好的吐气扬眉一番，狠狠抽这群杂种的脸了。
“再加上我现在的新的契约者也有一些想法，虽然是很无聊的肥皂剧，不过作为他第一次写的剧本，我还是得帮他一下的，正好这个女人就在你们手上，那么杀了你们再把她带回去，也不过是顺手而已。”

第五十三章 各自的底牌
说着这样的话，吉尔伽美什的猩红色眼睛，直接盯住了爱丽丝菲尔，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讨厌杂种，出于某些原因则是更加讨厌人造人这样的杂种，如果不是言峰绮礼的要求，他打算将所有人都杀死在这里，一个都不放过……不过现在嘛，只能够捏着鼻子暂时忍耐了。
反正这个女人落在言峰绮礼的手里，也活不了多久，自己也用不着纡尊降贵，亲自动手处置这么一个杂种……
至于言峰绮礼为什么对卫宫切嗣感兴趣，在手刃自己的生父之后，体验到了那种愉悦之后，接下来最想要做的事情，居然是迫不及待的要抓住爱丽丝菲尔，用来要挟对付卫宫切嗣——
简直莫名其妙，难道说卫宫切嗣那个男人也是他亲近的喜欢的男人，他想要用爱丽丝菲尔来威胁对方，让卫宫切嗣在两难之中痛苦纠结，满足一下自己的愉悦本性？
好吧，对于其中的原因，吉尔伽美什并不想知道，也懒得深究。
反正他只是和言峰绮礼臭味相投，而且觉得对方刚刚和自己签订了新的契约，并且还拥有两位数以上的令咒，正是自己横扫圣杯战场，杀光所有杂种，一雪前耻的重要倚仗。
所以吉尔伽美什也不在乎言峰绮礼要自己绑架爱丽丝菲尔，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需要杀光这里的人，把人抓回去就是了，总归得顾及一下新的契约者的想法……至少目前是这样。
至于言峰绮礼之后要怎么折磨这个女人，怎么让那个卫宫切嗣痛苦绝望，那是言峰绮礼自己的事情，身为至高无上的古老王者，只需要欣赏杂种们表演的戏剧即可。
“真是麻烦了啊，果然是来和我们过不去的……”
征服王彻底确认了吉尔伽美什的脑抽，顿时感到头疼，这种神经病的破坏力太强了。
正常人的行动是可以预测的，基于其本身的行为性格，利益立场等等，就能够一定程度的揣测他们面对各种事情的反应，而在这么一个自由的世界之中，脑瘫明显比正常人拥有更大限度的自由。
觉得自己能够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神经病你怎么预测他的行为？你无论计划得怎么完善，这种人都能够直接给你搞砸了……
就像是征服王等人的计划，完全是基于合纵连横，共抗强敌的基本原则的，考虑了拉拢吉尔伽美什的可能，考虑了营救Saber的可能，考虑了那个魔术师的应对……
唯独就是没有想过，最可怕的柳洞寺还没有反应，却是吉尔伽美什突然发神经，要对他们下手，并且狂妄的宣称自己要在今天晚上就结束圣杯战争。
别说是他们毫无心理准备了，就连柳洞寺那群人大概都想不到吧？
不过在空气迅速扭曲，强大的魔力滚动，宝具群如同不要钱一般的全方位的扫射而来的时候，征服王也只能够是选择迎战了——对方想要把他们干掉，然后抢走爱丽丝菲尔。
不管是这两件事之中的哪一件事，他都不可能乖乖接受，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呜哇……要死要死……”
韦伯死死的抱住巨汉的腰部，眼泪汪汪的哇哇大叫，因为神威车轮在急速的挪移漂移，躲避机关枪一般的宝具扫射，以至于晃动得像是在大海中经受暴风雨洗礼的舢板似的。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征服王也不想一直这样子被动挨打，他发现吉尔伽美什今天晚上展现出来的火力特别恐怖，每一波的宝具扫射，都是接近上百件的宝具。
或许其中D级的宝具是最多的，占据了绝大部分，偶尔夹杂了几件C级的宝具，但是都禁不住它们的本质是宝具，是高贵的幻想，光是本身自然蕴含着的魔力就非常强大了。
这有些不对劲啊，难不成是吃了什么药？
毕竟要维持这种火力，这个杂种王怕不是要抽干自己御主的魔力，而且就算是抽干了自己御主的魔力，又能够坚持多久呢？又不是人人都是那个反常的魔术师。
征服王本来有这样的疑虑，但是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在黄金射手身上滚滚翻腾的魔力气息几乎比以前的感觉增强了数倍，带给所有人一种明显的强大感，锋芒毕露。
令咒！
绝对使用了令咒！
这个神经病的新任契约者，居然这么奢侈，为了让吉尔伽美什使用宝具扫射的常规攻击，就直接消耗了令咒？他到底是有多么的财大气粗，才能够这么浪费？
征服王得不到答案，也知道这样子周旋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够强势硬碰硬——
“咦？”
韦伯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变化，本来开始飘雪的夜晚，气温已经变得非常寒冷，说话都会喷出白气，他也是感觉到有些哆哆嗦嗦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停滞了一瞬的错觉，冬夜寒冷的空气陡然间就被炽热所取代，风炽热干燥，仿佛要燃烧一切。
这不像是雪夜，不明的热风侵蚀着现界，随后——世界颠覆。
炙热的怪风带来了热砂，在这夜晚出现的怪异现象中，距离和位置已失去了意义，因为带着热沙的干燥狂风将所到之处都变了个样。
炙烤大地的太阳……
晴朗万里的苍穹……
直到被沙砾模糊的地平线……
视野所到之处没有任何遮蔽物，似乎所有人都被不明的力量，一瞬间转移到了地球的另一边，以至于雪夜变成了白昼，雪景也变成了热砂，寒冷被炽热所取代。
“固有结界？”爱丽丝菲尔的惊叹声，帮助众人快速的确定了征服王的宝具的本质。
这是侵蚀现界的真实幻影，甚至可以说，这是魔术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已经接近奇迹的概念了……
“怎么可能呢？你明明不是魔术师啊？！”韦伯更是失声叫道，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固有结界是具现化自己心象风景的大魔术，这个术式一旦被发动，救会使周围的空间变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景。心象风景的具现化，也就是说固有结界是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替换自己与世界。
以术者的“心象风景”改写现实的大魔术，是最接近“魔法”的“魔术”，目前已被魔术协会列为禁咒目录之内。
因为该魔术是“空想具现化”的分支，所以原本是精灵、恶魔才能操使的能力，但是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能够创造出个人心象世界的魔术终于被完成，一部分上级施术者将打造“固有结界”变成可能——
但是总的来说，能够行使这个改变世界的大魔术的魔术师数量并不多。
“我当然做不到……但这是我军曾经穿越的大地，与我同甘共苦的勇士们心里都牢牢印上了这片景色。”巨汉发出了豪爽的大笑声，“这世界能够重现，是因为它印在我们每个人心上。”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之下，四周陆陆续续的浮现出了诸多的军队的身影轮廓。
虽然人种和装备各异，但看他们强壮的身躯和勇猛的气质，无一不展现出军队的强悍。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人都是Servant。
——这是独立Servant的连续召唤？
“看吧，我无双的军队！”
充满着骄傲与自豪，征服王站在陆续穿越时空而来的英灵军队前，高举双臂如此呼喊道。
“即使肉体毁灭，但他们的英灵仍被召唤，穿越时空也会回应我召唤的永远的朋友们。”
赌上王者之梦，与王共同驰骋沙场的英杰们，至死都没有终结的忠义，征服王将此变为了破格的宝具——
EX等级的对军宝具，「王之军势」，可谓是重现了那支穿越大地，截断海洋，横扫诸国的无敌军队的传说。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这个碍眼的家伙……”吉尔伽美什眼中充满了狰狞和残忍，冷酷的杀气却丝毫没有减弱。“确实，不管是多弱的杂种，那么多一起上来的话，的确会让我很费力气的呢……”
大概是因为夏冉压根就不在意什么三王之宴，也无意推动着众人再现经典，然后看着三个人通过在酒宴上发表各自的看法，争论各自的王道的高下之分。
所以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吉尔伽美什和征服王互相之间也很难有什么认同感，表现出什么惺惺相惜之意来。
独自一人在沙海的对面，面对着浩如烟海的大军，黄金射手的脸上全无惧色，有的只是一种骄傲与快意，他总算是可以好好的展示自己的最强姿态了：
“杂种，放马过来吧，现在就让你知道何谓真正的王者之姿，我会亲自向你展示世间的法则。”
……
……
教堂之中。
“还是来迟了一步，而且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令咒都被拿走了，果然，那个金闪闪的家伙终于认识到自己只有装备是最强的吗？打算靠宝具连发来扫荡高难本？”
夏冉检查着老神父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以及那和远坂时臣几乎如出一辙的死法死因，都是毫无防备的就被最亲近的人从背后背刺了，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肯尼斯现在还是废人一个，高度截瘫，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当然不可能射杀言峰璃正。而在圣堂教会之中，又有什么人可以深得老神父的信任，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干掉他呢？
大概也就是只有言峰绮礼了吧。
言峰璃正是一个可悲的父亲，至死都坚信儿子是圣人没有怀疑。而言峰绮礼是一个变态，属于那种天生的恶性存在，人格缺陷心理扭曲的他，渴望看到别人的不幸。
只有别人的不幸才能让自己感到幸福，要是别人没有不幸，就感觉不到生存的意义。而相比起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的不幸，他更加希望看到熟悉的亲人爱人的不幸。
正如同他苦闷于当初没有亲手杀死妻子，好好享受那种快乐那样。
如果被吉尔伽美什那种渣滓挑拨蛊惑，在剧情出现了这样的歪曲的情况下，言峰绮礼亲自手刃掉自己的生父，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因为人与动物是无法互相理解的，这不在于语言沟通的问题，而是从一开始的时候，物种之间的意识就存在隔阂。
“圣堂教会都保留有以往的令咒？”Saber皱起了眉头，不快的看向四周，她有些无法接受儿子手刃了父亲的真相，当然她自己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就是了。
——回到剑栏之战的战场上，莫德雷德的尸体还倒在她的身前。
“是的，具体的数量我不清楚，但是至少在十划以上……吉尔伽美什大概找到了他觉得自己无敌的重要倚仗吧。”
夏冉随口说道，然后看向了Saber——
“准备好你的剑鞘，那就是专门用来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一个惊喜的。”

第五十四章 Rider退场
冬木市的圣堂教会既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也能够在某些时候直接摇身一变，变成圣杯战争之中最大的作弊者。
别的都不说，光是教会专门的秘法，能够以灵媒手术摘除作为魔术结晶的令咒，就决定了这件事情的客观存在，以往的三次圣杯战争之中，总会有令咒是没有用完的，都落在了圣堂教会的手中。
譬如说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之中，在百貌哈桑直接出局之后，言峰绮礼也就主动退出了圣杯战争的争夺，根本没有怎么使用过的令咒也都主动摘除，交给他的父亲言峰璃正保管了——
当然，现在估计连带着以往的一起都落入了言峰绮礼的这位大孝子的手中，保守估计的令咒数量也绝对超过十划以上，而这些令咒在这个时候，都成为了吉尔伽美什的魔力资源。
毕竟令咒既是代表御主对从者的绝对命令权，同时其本质也是魔力结晶。在使用令咒的时候，就连如接近魔法的瞬间移动都能够达成，那么对从者的宝具进行增幅或者充能，当然更加没有理由做不到。
也就是说，吉尔伽美什现在拥有近乎无限火力一般的开火权，哪怕是“乖离剑&#183;Ea”这种EX等级的超规格对界宝具，也能够进行宝具连发，甚至是一口气连发十次以上……
这个就很凶残了，至少就现在来说，那货的确拥有了一夜之间结束圣杯战争，顺便彻底摧毁整座冬木市的能力。
当然，以吉尔伽美什的自大来看，他是不可能连发十次宝具的，但是问题就在于他拥有这么多的魔力资源，至少解决了后顾之忧——
之前总是被彻底激怒的时候，杂种王才会想要不顾一切的解放宝具大招，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完全不需要考虑别的问题，因为就算是一次打不中，也还有很多的机会。
这种心态上的变化，才是最危险的。
只不过针对这样本来就很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夏冉并非没有考虑过对策，而从爱丽丝菲尔体内取出的圣剑剑鞘阿瓦隆，物归原主还给Saber之后，就是他为此准备的对策。
反正就是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考虑，最终死的也只会还是吉尔伽美什就是了，没有什么区别。装备超神，本身能力也超神的敌人，才是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那种。
至于吉尔伽美什，还是算了吧……如果只有“乖离剑&#183;Ea”、“王之财宝”什么的在自动战斗的话，夏冉还会感觉到相当棘手，不过既然还有一个吉尔伽美什在努力拖累那些极品装备，那么他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
“要使用阿瓦隆？……为什么？”
Saber神色却是微微变化，居然要她使用阿瓦隆的宝具才能够应付得下来吗？
难道说那个吉尔伽美什的底牌，非常非常可怕，就连这个魔术师都觉得要慎重对待？
“哪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好用不就是最大的理由吗？”
夏冉停止了对老神父的尸体检查，确认周围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于是便直接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教会的门外走去。他并不怎么想解释关于“乖离剑&#183;Ea”的问题，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反正到时候有机会，我就会直接给Saber你下达指令，你要做的就是在解放剑鞘，无伤脸接了对方的宝具之后，反手就解放圣剑给他来上一下……”
完全不需要什么战术，防守然后反击，抓住那个确切的机会直接杀掉吉尔伽美什就可以了，夏冉不是太乐意为这么简单的事情费心思，也不想专门去制定一个用不上的计划。
“……”
“……”
骑士少女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的默默跟上，没有说些什么话。她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
这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真的要为这个魔术师效力，也不想遵照对方的指令，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将夏冉当作是自己的Master，眼下也只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忍辱负重，与虎谋皮罢了……
不过直接表示反对也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引发自己与对方的矛盾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她只能够选择沉默以对了，至少在确认爱丽丝菲尔已经被救走之前。
只是说到了剑鞘的话，她的内心还是下意识的涌起了深深的忧虑——
在宝贵的剑鞘失而复得之后，Saber当时的确是下意识的为之感到欣喜不已，但是紧接着就开始为爱丽丝菲尔的问题而感到担忧。
毕竟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需要阿瓦隆来维持身体状况？
亚瑟王的剑鞘可是一件宝物，不但是她的最强宝具，更是真实存在到现代的圣遗物。
剑鞘以阿瓦隆为名，被称为远离尘世的理想乡，被动的能力是不死性，具有治愈持有者的伤势，停止老化的能力。主动的效果更是以单兵作战为对象，犹如是一座“移动要塞”般的功能。
可以说剑鞘存在的本身，就等同于“魔法”，这是毫不夸张的形容，比起圣剑本身都要更加有价值。
只是爱丽丝菲尔并不愿意告诉Saber，关于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Saber也察觉不到她的身体有任何的不健康之处——爱因慈贝伦的炼金术非常高级，对于人造人的技术也是早就已经发展到了相当成熟可靠的地步。
像是爱丽丝菲尔这样的例子，更是在性能与协调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她甚至要比绝大部分人的自然人，都要更加的健康完美——
至少在吸收了足够的Servant灵魂，使得她从一开始被设计出来的功能激活，不可避免的走向崩坏的命运之前，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的。
而Saber本身并不是一个专门的魔术师，所以也没有办法发现更加细致的问题，只能够从表面上的体征，确定爱丽丝菲尔其实还非常健康，但是正因为这样，她才愈发的感到疑虑。
希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可是以自己的剑发誓，一定要保护对方的。
要是在前不久国家刚刚覆灭了，臣子、部下、朋友都没有能够保护住，现在好不容易来到这个时代，成为了爱丽丝菲尔的骑士，发誓要守护住她，却还是没有能够遵守誓言……
那么这对于阿尔托莉雅的打击，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走出到教会之外，夏冉看了一眼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打击，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比以往更加呆滞，反应都慢了不止一拍的间桐雁夜，有些好奇。
难道真的是相爱相杀？远坂时臣的死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居然这么不可接受？
他斟酌了一下，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若有所察的看向了城市对面的某个方向：“Rider好像是退场了……”
“什么？”阿尔托莉雅一愣，紧接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Rider退场了？！
卫宫切嗣不是说他找到了帮手，今天晚上就来抢人的吗？而不管是Rider还是Lancer都是可以确定的人选，毕竟除此之外，也不可能找到其他人帮忙了。
但是，现在这个魔术师却是突然告诉她，Rider已经退场了？仔细想想的话，现在刚刚入夜不久，只是晚上七点多的样子，这似乎还正好是抢人计划实行的时间……
难道是出了什么纰漏，这个魔术师在借此警告自己什么？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柳洞寺那里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所以卫宫切嗣的计划根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字面意思的那种？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我们过去看看吧。”夏冉看了看空间提示，确认只有Rider的名字被提及，忍不住感慨一声，这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如果吉尔伽美什直接去袭击柳洞寺，毫无征兆的干掉了佐佐木小次郎——因为佐佐木小次郎不能够离开山门太远，美狄亚本身就拥有类似于空间转移的手段，带人离开都可以，但是佐佐木小次郎却是连通过令咒瞬间转移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他可能都不会这么惊奇。
但是谁能够想到，首先挨了“乖离剑&#183;Ea”一击，紧接着遗憾退场的仍然还是征服王这一位Rider。
该说是他运气不是太好，还是剧情惯性太强大了，命运在遭受到了偏移之后，依旧在顽强的进行着自我修正，希望通过调整因果律回归到原来的世界线？
毕竟谁知道吉尔伽美什到底在想些什么，再怎么看都好，他的第一目标也应该是夏冉才对啊。
“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知道Rider退场了？”阿尔托莉雅紧咬银牙，上前一步挡在夏冉的身前，死死的盯住他并且这么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有一些手段，能够确定从者的退场……”夏冉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怎么样的状况，我也得亲自去了解过了才能够知道。”
“……”
骑士少女翠绿色的眼眸之中，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
似乎这个人不是为了警告自己什么，而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一点儿都不值得庆幸，如果对方说的都是真的，Rider已经退场了的话……
那么就算不是在柳洞寺那里折戟，也必然是在其他的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至少计划肯定是破产了才对，而且就连爱丽丝菲尔也可能有危险。
“Laas-Yah-Nir——！！”
夏冉在这个时候，轻轻的开口，轻声细语了一句什么。
一瞬间，Saber敏锐的察觉到四周空气之中的魔力，被一种特殊的「波」推动着振动了起来。
宛若是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溅起了波纹涟漪，向着四面八方迅速的扩散辐射出去。
还没有等她明白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夏冉就似乎搞明白了一些事情，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在雪夜之中形成了一道白雾——
“战斗应该是发生在冬木大桥上，征服王的气息正在消散……现场残留的是Lancer的气息，还有那个杂种王的气息，至于更加具体的状况，我觉得可能需要过去看看才行。”

第五十五章 毫无意义
“等等，你……你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够把握住敌人的动向？”
Saber也是禁不住的感觉到震惊了，她不知道刚刚这个魔术师轻声细语的那句咒语是什么，甚至不能够分辨是什么语言。
但是很明显，其起到的作用就和雷达索敌的原理一样，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范围与距离都明显大得过分，她甚至怀疑对方在一瞬间扫描了整座冬木市。
这么说来的话，岂不是对方早就已经对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并非如此，在周围数千米范围之内精度才是最高的，那种距离下，下水道里的一只老鼠的生命力都能够尽览无余……”
夏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惊愕，摇了摇头，直接解释了起来。
“但是范围越是扩大，精度就越是下降，如果不是Servant的魔力反应都很明显，像是一只只耀眼的灯泡一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也很难发现。”
“是这样啊……”
Saber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她就生怕这家伙直接发现了爱丽丝菲尔的气息不在柳洞寺之中了，或者是发现爱丽丝菲尔的气息也出现在Rider、Lancer等人的位置附近，那样就不好解释了。
只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的纠结了起来，要是这个人都不知道的话，那么她也没有办法确定爱丽丝菲尔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Rider和Lancer到底是从柳洞寺里面成功的抢到了人，但是在撤退的时候被袭击了，还是计划失败了，在撤退的时候被袭击了？
再或者干脆就是还没有来得及展开计划，只是在赶往柳洞寺的途中，就被吉尔伽美什给盯上了？
她现在根本就是什么都不能够确定，就连爱丽丝菲尔在哪里，情况如何都掌握不了……是柳洞寺之中？还是已经被救了出来，又遭遇了新的危险？
“雁夜，你先将Berserker带回去柳洞寺吧，虽然现在我都没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而且Caster和Assassin的契约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也还是回去盯着吧……”
夏冉略一思索，然后对眼神呆滞的间桐雁夜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
“……”
“我不知道远坂时臣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不要忘记了你一开始是为了保护小樱，才会选择投身于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的，不要在这最后关头掉链子！”
发现间桐雁夜有些反应不过来，夏冉顿时就是叹了口气，然后稍微加重了一些语气。
“小樱！”间桐雁夜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精光一闪，终于是回过神来了，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冬夜里寒冷的空气，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
一下子被点醒的他，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自己为什么要为远坂时臣的死亡，这么悲痛欲绝呢？虽然他也觉得这个男人突然死了，对于葵还有小樱两姐妹必然是很大的打击，但是终归不是他动的手，而是言峰绮礼突然脑子抽了，听信了一个神经病的蛊惑而已。
他可以克制自己的杀意，不动手亲自干掉远坂时臣，就已经是很为心爱的女人着想，堪称是仁至义尽了。
总不能够要求他绝对不能够伤害远坂时臣，在远坂时臣受到其他人的伤害的时候，还要竭尽全力保护那个男人，一旦没有保护好就是他的责任与过错了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有担当的男人与无底线的舔狗，终究是有区别的。
间桐雁夜为了保护葵，不让她在被娶进间桐家之后沦为生殖机器，在生下孩子之后就要被老变态扔到地下虫库里面喂虫子，就连生下的孩子也要被当做是胎盘……所以在当年只能够忍痛放弃自己的挚爱，不去和远坂时臣争。
而在小樱被远坂时臣送入了间桐家的地狱之中，遭受了他曾经拒绝过的命运之后，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为了拯救自己不安的良心，间桐雁夜果断的跳进了这个当年他豁出性命去反抗才能够逃离的地狱，只为了将小樱的未来夺回来。
都已经了这一步，不能够要求他承担更多的了，他可以为了保护远坂葵，还有凛和樱两姐妹而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是夺走了他的所有幸福，又将他到死都得不到的幸福亲自粉碎、送入地狱，表现得弃之如履的远坂时臣，却绝对不在间桐雁夜爱屋及乌的范围之内。
远坂葵或许真的会受到很大的打击，但是现在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再加上也不是他干的，他完全不需要为这样的事情纠结惭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小樱。
要是为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家伙，一直都没有能够回过神来，导致小樱那边也出了什么问题，间桐雁夜绝对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Saber你也跟着一起回去柳洞寺守着……”夏冉看了一眼骑士少女，淡定的发号司令，“我接下来自己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等，你要自己去侦察？”Saber不可思议的提高了音量，这又是一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指令。
“没错，这样比较方便……”夏冉点了点头，语气仍然淡定，看不出什么不同来，“而且叫你出来，本来只是为了突袭吉尔伽美什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突击的条件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样太危险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Saber的表情顿时微微变化，她预感爱丽丝菲尔现在很多可能已经不在柳洞寺之中了。
甚至很大可能就是在冬木大桥那里出了问题，只是她没有办法确认，纯粹就是一种感觉而已。可是就算是感觉都不能够忽视，或许她缺的就是这个时间。
要是爱丽丝菲尔还安安全全的呆在柳洞寺之中，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她顶多就是在外面大雪夜里白跑了一趟。
但如果以最坏的情况来考虑，爱丽丝菲尔这个时候已经遭遇了危险，她却又没有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而是回到了柳洞寺。再加上柳洞寺遭遇了袭击，留守的Servant必然会怀疑她有问题。
到了那个时候，一旦纠缠起来，她说什么都不可能再抽身而出，被这么一耽搁很有可能就是一夜过去了，真的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不用了，我一个人方便行事，毕竟你不能够灵体化……”夏冉瞥了少女一眼，平静的一针见血。
“……”阿尔托莉雅顿时语塞。
这个的确是她的最大弱点，那就是她无法像是其他的Servant那样灵体化。
因为通常情况下，人类召唤出的英灵只是英灵本体的分身，从位于英灵座的英灵本体处借取其情报，然后将这些情报或者说灵魂灌输入“职阶”这个框架里，而制作出的英灵分身就是从者了。
当从者死亡或者完成了任务之后，构成从者的情报就会返回英灵座，回到本体的手边，本体可以像阅读书籍一样以记录的方式知晓自己的分身在现界的行动，也就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阿尔托莉雅不同，严格来说她并不是什么英灵分身，甚至就连英灵都不是。
虽然不完全活着，但也没有彻底死去，她只是以死前的状态被召唤到了这个时空之中。也就是说，她此刻就是一个在临死之前被定格了状态的活人，并不是什么英灵，又怎么可能灵体化呢？
“其实不用勉强自己了，Saber，我也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作是你的Master，就像是刚刚让你跟我出来的时候，不也是不情不愿的吗？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夏冉眼看Saber还想要说些什么，于是很是善解人意地说道。
“抱歉，Master，这一次我有必须一起去的理由！”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而自己的直感已经开始隐隐预警了，骑士少女终于下定决心，猛然打断了魔术师的话，咬牙握拳信誓旦旦地说道。
“至于原因，我之后会和你坦白的……我可以保证，这一次之后，我会为你献上我的剑！”
……
……
入夜之后，大雪纷飞的城市的另外一边。
“女人，你能够听得到吗？”
在空荡荡的冬木市民会馆之中，言峰绮礼空虚的注视着黑暗，并没有去看边上的那个刚刚被吉尔伽美什粗暴的扔到地板上的人造人。
虽然他在说话，而且说话的对象还明显就是对方。
人造的女人发出不成声的悲鸣，从喉咙里逆流出鲜血，伴随着痛苦的微弱呻吟，她的状态很糟糕，毕竟杂种王没有善待俘虏的良好品德，而且他还特别讨厌人造人。
所以，虽然活着被带到了冬木市民会馆这里，爱丽丝菲尔的伤势却已经非常危险，不但腹部被利器刺穿导致大量失血，一条手臂也明显弯曲出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有的角度，显然是被折断了……
如果她的身体不是被炼金术精心炼制出来的话，那么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伤势足以在数分钟之内致命。
而且造成这一切的吉尔伽美什还非常轻蔑的告诉她，如果不是言峰绮礼要求留着她的性命，并且让她能够看清楚到底是谁盯上了卫宫切嗣。
那么，作为高贵的英雄王绝对会以更加残忍的手段来虐杀她，以此一泄他这位至尊王者心头的怒火与憎恶——
毕竟人造人什么的，这样的杂种真的是讨厌了，只是存在都会沾污高贵的他的眼睛。
“言峰绮礼，和我想的一样，果然是你……”爱丽丝菲尔在黑暗之中努力的分辨说话的人，空虚的眼神失去了焦点，视力明显减弱，但她还是判断出了仇敌的声音。
“哦？你好像对我很熟悉？”
“我听我的丈夫说过你这个人……你的内心与扭曲早就被他看穿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你有所警惕，视你为最大的敌人……”
爱丽丝菲尔尽管对自己的下场有了觉悟，但是却丝毫没有畏惧，她早就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心理准备，也没有打算要活下来，所以语气非常平静。
“果然如此，我就说……如果有谁能够理解我的话，那个人和我一定是同一类人，看来卫宫切嗣没有辜负我的期待。”言峰绮礼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谢谢你，女人。对我来说，这是福音，卫宫切嗣这个男人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愚蠢透顶，你想说自己理解他？你只是个连他的脚后跟都及不上的家伙而已。”爱丽丝菲尔毫不留情的发出嗤笑，“他能够看穿你，你却不可能猜透他，言峰绮礼，存在于我丈夫精神中的东西，你一样也没有……”
“我的确是一个空虚的人，一无所有。”言峰绮礼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但是那个男人难道和我有什么不同？他也只不过是只知道投身于无意义的徒劳，却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是重复着杀戮的男人罢了……”
“所以你才是无法理解的。这就是你与他的差异，信念的有无。”爱丽丝菲尔坚定地说道。
“哦，这么说，你很理解他吗？人偶，能回答出来的话就说吧，卫宫切嗣为什么追求圣杯？那家伙寄托于愿望机器的愿望机器的愿望是什么！？”
言峰绮礼也不禁产生了疑惑，卫宫切嗣在这个人偶面前究竟装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丈夫的夙愿是拯救人类，断绝一切的战乱和流血，实现永恒的世界和平。”爱丽丝菲尔喃喃地说道，坚定不移的支持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的骑士的理想。
“……”
“……”
数秒之后，言峰绮礼失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啊？你只是那个男人完成愿望的工具而已，居然连这种呓语都相信？”
“闭嘴！作为妻子，我为他生了孩子。在这九年里，我注视着他的心，分担着他的烦恼……他给我的爱，就是我的一切。这是谁也不能侮辱的。”人造人愤怒的盯着他。
“所以我才无法理解啊，如果卫宫切嗣真的爱着你这个妻子，为什么要说为了什么永恒的世界和平而牺牲你？”
言峰绮礼极力保持着冷静，愤怒正在他的心中膨胀，他的疑问得到了解答，期待变成了失望——
“这不是无意义还是什么？卫宫切嗣的所谓理想从一开始就不能叫做理想，只是小孩子的愚蠢梦话！”
他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我们留了那个Lancer一命，接下来他就会将卫宫切嗣带到这里来……到那个时候，就由我来亲手把这个将一切赌在奇迹上的男人的理想粉碎吧！”

第五十六章 终结之夜前奏
虽然稍微出了点儿小小的意外，导致原本的计划似乎没有办法实行了，甚至还丢掉了很多击杀奖励，但是严格来说，夏冉仍然掌控着圣杯战争的大局——
可以说，早在之前入手了Saber的那天晚上，他就已经赢了，之所以没有立刻就将死对面的敌人，只是顾全大局。
说白了就是，希望在自己已经确定稳操胜券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做一些妥善的准备。毕竟以后可能还会回来，而在他的观念之中，冬木市已经算是他的地盘了，当然要小心维护妥善经营才行。
现在同样也不例外，他之前的想法是在尽可能不闹出太大动静的前提下，有一个算一个，解决掉敌人，顺便刷刷装备技能、积分结晶什么的。
不过现在，既然吉尔伽美什似乎有准备，口出狂言说要在今天晚上就结束圣杯战争这一场闹剧，夏冉也非常大度的同意了这件事。
——不就是赐吉尔伽美什一死吗？有什么难的，既然那家伙希望在今天晚上领死，夏冉也不会拦住他就是了，在这方面他往往是很大度的。
反正在Rider也出局之后，他需要对付的敌人就只剩下了两个，或者干脆说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吉尔伽美什那个家伙，只要干掉了那个家伙，那么圣杯战争就结束了。
“大桥没有被摧毁，就现场的打斗痕迹来说，应该是那家伙的宝具群轰炸留下的……但是这样的攻击，不至于能够在短时间内干掉Rider。”
在冬木大桥上，夏冉快速的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了这里的确发生过一场短暂的战斗，只不过留下来的破坏痕迹……
说是恐怖分子在这里交火或许有人相信，但要说是有英灵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殊死战斗，动用了EX等级的超规格宝具，那么却就很难令人相信了。
不过夏冉知道征服王的宝具是什么样的性质，因此判定的确就是「王之军势」展开了固有结界，然后被乖离剑从内部破开了那个心像风景形成的世界卵——
正是因为整场的战斗都发生在征服王的宝具形成的固有结界之内，所以现实世界之中对应的环境，反而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破坏。
“Lancer的气息是往那边去的，感觉似乎还带着什么人，从沿途的痕迹可以判断他有些狼狈……而杂种王的气息则是从这一边离开。”
看了一眼没有变得更大，但也没有任何减少趋势的雪花，夏冉回过身去看着边上忧心忡忡的骑士少女，给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后询问对方的意见：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是先找到Lancer打听一下情报，还是追踪杂种王……其实Caster在爱丽丝菲尔身上留下的术式之中，有关于定位追踪的部分，不过只有回去找到她才能够进行定位，因为那不是我下的魔术，我也没有办法直接进行追踪。”
“我们先找Archer！”
在这个选择上，Saber并没有犹豫一秒钟的时间，就如此斩钉截铁地说道，迅速而又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虽然根据夏冉检查得到的痕迹线索，还有她自己同样也颇为认同的推测结论来看，Lancer在危险关头得以脱离战斗，并且似乎还护送了谁一同进行了撤退。
但是问题就在于，征服王身边一直都带着一个韦伯，加上爱丽丝菲尔的话，就是两个普通人——虽然都是魔术师，但是没有达到她眼前的这个新任Master的恐怖程度。
也就是可以和Servant角力互殴，并且硬生生打死后者的那种程度。
既然如此，那么两个人在Servant面前自然也算是普通人，Lancer或许能够在征服王的帮助之下，护住一个人离开，但是绝对不可能同时护送两个人离开，所以必然有一个人是走不掉的。
所以Saber还是从最坏的情况来考虑，如果爱丽丝菲尔没有落在吉尔伽美什手上的话，那么自然就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的确是吉尔伽美什抓走了爱丽丝菲尔的话，她这个时候就绝对不能够犹豫。
当然，其实这个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是爱丽丝菲尔可能已经……
只不过对于这个可能性，Saber拒绝去进行思考，她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只见大桥之下是漆黑的海水，仿佛是无底的深渊一般，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潜藏着什么样可怕而又无可名状的未知恐怖。
虽然这里是战场，周围也找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但是如果尸体是掉进了大桥下面的冰冷海水之中的话……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阿尔托莉雅的心都揪了起来。
“别胡思乱想了，爱丽丝菲尔现在肯定没问题……”夏冉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再次通过灵气低语扫描了一下整座冬木市，确认了吉尔伽美什现在的位置，然后才对Saber这么说道。
“真的？”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阿尔托莉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
“等等，你怎么确认的？”Saber的思维非常敏捷，也不是那种别人说两句安慰的话语，就能够哄住的人，果断的就做进一步的追问。
在这件事上，她不愿意有一丝一毫的含糊以及模棱两可的不确定。
“这个……”夏冉有些犯难。
“又是因为爱丽丝菲尔身体的秘密？”Saber顿时就是又气又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Master，我不明白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难道重要到了这个程度？在这个时候都需要保密？”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也不需要保密了……”夏冉摇了摇头，直接一摊手，“只不过我刚刚确定了杂种王的位置，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听我慢慢的给你解释这件事？”
Saber微微一愣，马上就明白过来，是自己有些失了分寸了。她一咬牙，立刻就有了决定：“先赶过去，路上再说。”
“那就上来吧……”夏冉淡定的伸出双手，似乎是准备接住什么东西一样。
看见他的动作，Saber再一次的咬牙，脸色微红却什么都没有说，现在自然是速度至上争分夺秒的原则，谁叫她没有办法灵体化，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再去忍受那辆汽车的速度了呢。
虽然经过了各种魔术的强化，那辆汽车的动能非常澎湃，速度非常野性，作为代步工具她之前也对其感到非常满意，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却就各种不满意了。
强化魔术再怎么强化，也是有限度的，到不了宝具的程度，无论是基本性能还是特殊效果。
别的都不说，那辆车根本不会飞，还是要沿着道路前行，而不能够在城市上空飞行，走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直线距离……在这个时候，自然就被阿尔托莉雅果断放弃了。
没有什么好在意，刚刚不也是这样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吗？只可惜自己这一次现界，是以Saber的职阶而不是Rider的职阶……
骑士少女一边这么告诫着自己，一边强自镇定的快步走了过去。
……
……
卫宫切嗣在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冬木市民会馆的附近。
今天晚上的计划完全失败了，Lancer只带回了昏迷不醒的韦伯，而没有带回爱丽丝菲尔，而且就连Rider都在那个黄金射手的底牌之下，直接就退场了。
虽然说Archer的职阶的特点就是宝具强大，但是强到了这么离谱的程度，真的是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无穷无尽的宝具，还有那切开固有结界的“剑”……开挂开到这么离谱的程度，实在让人怀疑那货是不是造物主的私生子了。
卫宫切嗣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非常失望的，但是他同样也非常的平静，大概是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吧？
因为就算是在之前的那天晚上，果断的选择对肯尼斯动手并且成功，让他夺回了继续参与圣杯战争的资格，不至于当场就被淘汰出局……但是也仅仅就是资格而已。
大概就是从确认淘汰失败的状态之中，争到了如果走狗屎运，还是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反败为胜的可能性……嗯，保守估计应该是百分之一吧，毕竟谁也不知道面对柳洞寺的地狱阵营要怎么打。
就算是剩下来的三个Servant联手，都没有什么胜算，更加别说还有吉尔伽美什这个搅屎棍了。
所以卫宫切嗣尽管还是不愿意放弃，却早就已经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不愿意承认，仿佛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然而，最后一根稻草永远都只能够压死骆驼，却救不活要溺毙的人。
卫宫切嗣在这段时间里，其实也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心理准备了，所以才能够这么平静的接受下来。回想起来，他曾经走过与孤独无缘的人生，那也是比孤独更加残酷的生涯，总有某人陪伴在切嗣的身边。
而造成这个「某人」被杀，或者说死亡的原因的，不是别人，正是卫宫切嗣自身——他亲手杀了那些人，或者说他明知道那些人会被牺牲掉，但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还是决定将他们推向毁灭。
爱丽丝菲尔也是如此，是从邂逅的那天开始就注定要分离的人，这一定是他的天命吧……
这个男人冷酷的在已经被白雪覆盖的街道上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的庞大建筑物，然后看向了身旁的位置：“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Lancer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的脸色难看，阴沉到好似可以滴出水：
“我会尽量拖住Archer的，希望你也能够遵守诺言。”
“我当然会遵守诺言，只要你尽力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放过肯尼斯他们……”卫宫切嗣面无表情，“但如果你玩什么花样的话，舞弥就会第一时间把那两个人开枪打成筛子。”

第五十七章 真没人性
Lancer顿时握紧了手中的红色长枪，恨不得一枪戳爆眼前的这个阴险小人的脑袋。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没有办法不顾忌肯尼斯两人的生命安全，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投鼠忌器，被卫宫切嗣要挟为他服务。
说到底，现在控制Lancer强迫他忍气吞声的，并不是已经转移了的契约和令咒，而是之前的御主肯尼斯还有索拉两个人，成为了人质，落在了卫宫切嗣的手中。
他现在敢动手杀了卫宫切嗣，那么下一秒钟，在城市另一边的肯尼斯两人就会立刻被杀掉。
没有再说什么，Lancer表情阴沉的握住两把魔枪，向着前方走去。
卫宫切嗣在他身后冷酷的补充了一句：“尽量拖住他，有机会杀掉对方那就更好了，不要吝啬宝具……我在关键时刻会使用令咒的。”
“……”
“……”
没有回话，Lancer的身影走过最后一段有路灯的街道，没入了黑暗之中。
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少的胜算，因为对面的人……好吧，对面的装备太强大了，宝具超规格到这种程度，根本就是蛮不讲理的地步，不但数量是无限多，等级也是最高级。
面对这样的敌人，Lancer自然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胜算，因为那个家伙是不可能和他堂堂正正的来一场骑士的较量，比拼武艺技巧的——
那货绝对只会用各种理由，说什么“用宝具杀了你都是沾污了本王的宝物”，然后用无限子弹的外挂功能压制直到射杀了他为止。
如果那个家伙直接解放那招“天地乖离&#183;开辟之星”的话，他甚至会被秒杀，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对方继续高傲自大，不想一开始就放大招，又或者是抓住机会拉近距离进行压制，不给对方放大招的机会。
后者是比较有可能的选择，也是Lancer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虽然可能性很渺茫，但是他也只能够努力的抓住了。
卫宫切嗣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是太在意，他知道对方不敢反抗，不择手段的人拿捏住了有顾忌的人的命门，就是可以这么嚣张而且肆无忌惮，得寸进尺。
他迅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中，往边上的巷子入口走去，准备绕一圈之后，从民会馆的后面进入建筑物内部。
言峰绮礼就在里面等着自己，那个男人得到了新的Servant并且再次参加了圣杯战争，不但与吉尔伽美什合谋杀害了时臣，还中途截胡再次绑架了爱丽丝菲尔，把「圣杯之器」控制在自己手里……
对于言峰绮礼那个人而言，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值得惊讶，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应该采取的行动。
卫宫切嗣有些痛恨自己放松了警惕，下意识的觉得言峰绮礼之前退出了圣杯战争，就降低了对其的关注，也因为另外一个危险人物的横空出世，吸引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结果导致了这样糟糕的局面。
要是他再警惕一些，干脆不采取今天晚上的计划，继续将爱丽丝菲尔留在柳洞寺之中，情况都会好上很多……不过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了。
从知道言峰绮礼成为了敌人之后，那么无论对方是怎样的强敌，只要确定是自己必须挑战的人，那么卫宫切嗣就不能畏惧，不能憎恨，既不轻视也不心慈手软，考虑的只有排除一事。
冬木市民会馆的主要部分，是涵盖一楼到三楼的大型演奏厅。
卫宫切嗣从后门进入，以演奏厅作为终点前进，不徐不急的迈着果断轻巧的步伐缓缓行走着。因为他知道言峰绮礼应该就在这民会馆的某处，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Lancer应该能够拖住外面的吉尔伽美什一会儿，而自己只要在这座建筑物之中，那么他就不可能丧心病狂到将新的御主都一起用宝具杀死……所以，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同一时间，得到了吉尔伽美什通知的言峰绮礼，此刻也正在演奏厅之中向走廊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情都愈发激昂，祝福的圣句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主使我的灵魂苏醒，引导我走上正途。纵然我在死亡的幽谷漫步，也不惧怕魔鬼，因为主与我同在……”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神的祝福，迫不及待的想要亲手粉碎那个男人的理想与希望，看到对方绝望痛苦的表情了。
言峰绮礼生来不知“快乐”为何物，他无论接触什么都会尽心尽力研究，却最终发现自己无法从其中得到哪怕一点幸福感，为此他不断的追寻着自己人生的意义。
他本来以为卫宫切嗣这个为了理想，而拼命奔走，誓要成为人类救世主的男人是能够理解自己，也能够让自己理解的，但是现在卫宫切嗣的正义却是让他感到厌恶，甚至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再加上吉尔伽美什启发了他，让他坦然面对自己扭曲的恶性，所以他不但因此仇视卫宫切嗣，更是打算付诸行动，粉碎对方那无意义的理想，好好品尝一下对方的绝望痛苦。
两个宿敌就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的默默前进，昂扬地前进，毫不犹豫地走向决斗场，最终理所当然的在一层相遇。
卫宫切嗣看到了身穿法衣的修长身影，而言峰绮礼则是看到了宿敌的黑色大衣。教会的代行者手上所持的黑键的光芒，辉映着魔术师杀手手上的魔枪枪身的光亮。
两人都察觉到了彼此的杀意，也早已有了觉悟。
“你应该知道的吧？卫宫切嗣，在冬木市有四个地方具有适合召唤圣杯的灵格，第一个自然就是圆藏山，那是这片土地上最佳的灵脉——”
没有立刻动手，言峰绮礼率先打破了沉默，仿佛是在这昏暗而又冰冷的空气之中，自言自语一样。
“甚至因为充溢的魔力过于强大而导致了危险，远坂家反而主动放弃了那里，选择了现在的远坂宅也就是第二灵脉作为据点……”
“我知道，只不过圆藏山现在被那个魔术师占据了。”卫宫切嗣平静的回答道。“所以你的选择并不多，不然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就能够确定你的位置。”
“没错，第二灵脉地是我老师的家，而第三灵脉地是现在的冬木教会所坐落的位置，不过这两处都不适合用来布置仪式，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这里了……”
言峰绮礼面无表情的解释了起来，他选择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做出的决定，而是有重大原因的。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资格召唤圣杯的降临，就算得到「圣杯之器」，言峰绮礼也必须在满足条件的地点中的一处完成召唤的仪式。
而另外三个地方都不适合，唯有新都的民会馆这里——
作为三大灵脉经魔术加工后流出的变调魔力源，在一百余年的岁月里积累、聚集于一点而成，也就是后发的灵地。从第三次圣杯战争开始，就确认了这里也具有足以进行仪式的灵格，所以这个地方也被标记为候补地。
“你想要说什么？”卫宫切嗣沉声问道。
“我就直接告诉你吧，圣杯就在上面，而且唾手可得……”言峰绮礼回想了一下自己写的这个剧本，然后这么说道，“我们来一场公平的战斗，如果你能够活下来的话，那么圣杯就是属于你的。”
“你们有分配圣杯的资格？”卫宫切嗣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他根本不想和对方废话。
只可惜，言峰绮礼并不是一个专业的魔术师，魔术回路尚未充分开发，战斗的时候也不会使用魔术，起源弹没有什么作用。再加上其身穿的法衣全部是由厚实的Kevlar纤维制成的，而且滴水不漏地裱上了教会代行者特制的防护咒符，能防御子弹以及诅咒。
就以普通的手枪来说，就算是极近距离也无法贯穿，而即使是卫宫切嗣手上专门改装过的枪械，威胁也有限，再加上他没有无限弹药的外挂，必须珍惜为数不多的攻击机会。
“你觉得呢？英雄王已经亲自给你们展示过他的宝具了，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力量，而且我作为教会的监督者，唯一不缺的就是令咒……”
言峰绮礼撸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刺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谋划都只是笑话，哪怕是柳洞寺，也会覆灭在那样的宝具的威力之下，那群人已经毫无威胁……”
放下袖子，他看着前方的卫宫切嗣：“而我不追求圣杯，英雄王也不介意将圣杯赏赐给你……前提就是你要赢了我，你才能够得到它。”
“那为什么不首先杀了柳洞寺的那群人，让圣杯降临……你这个时候叫我过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卫宫切嗣神色不变的这么说了一句。
“英雄王本来是打算这么做的，不过柳洞寺那群人今天晚上似乎没有聚集在一起，英雄王不愿意出两次手，所以打算暂时留着那条疯狗一命。”
神父非常诚实的说出了吉尔伽美什的狂言，并且还非常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带着某种恶意的愉悦。
“再加上，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你绝望的样子了，所以英雄王说可以先由我来指挥，让我尽情的享受这份快乐……所以很遗憾，谁让你的运气不好呢。”
“……”
“……”
“我要怎么做？”卫宫切嗣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简单，英雄王并不愿意和跳梁小丑纠缠，他真想要动你的话，你根本走不进这里，所以完全用不着让Lancer去吸引注意力，现在先用你的令咒命令他自杀吧……”言峰绮礼冷漠地说道，“然后和我决斗就可以了。”
卫宫切嗣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你难道真的觉得Lancer有任何的胜算？靠他是无法做到任何事情的，不要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期望了，反而是这个机会才是你最有可能得到圣杯的选择……”
就像是言峰绮礼笃定那样，这个男人绝对会上钩的，因为他就连人命都只懂得用数量去衡量轻重，那么对于可能性的计算也绝对是简单而且直接的。
留着Lancer也什么都做不了，也就是注定失败的局面，而相信言峰绮礼说的话，则是还有一定的可能性……再加上已经明确见识过了吉尔伽美什的最强底牌——
卫宫切嗣心知肚明，即使自己什么都不做，外面的Lancer也很有可能就在下一秒钟死亡，根本发挥不了任何的作用，还不如干脆相信了言峰绮礼。
魔术师杀手看着自己手上的令咒，然后迅速的有了决断，发动了作为Lancer的Master最后的强制命令。
……
……
毫无征兆、毫无脉络艳丽的朱红色，撒满洁白的雪地。
Lancer呆呆地凝视着从红色枪竿滴落到地面的红莲之花。无论怎么也难以相信，那都是他自己的鲜血，自己的爱枪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将枪尖使劲刺入自身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双手。
在他跪倒在自身的血泊之中的时候，在前方的双手环抱的高傲冷峻的吉尔伽美什发出了冷笑，Lancer本人都对这样的情况毫无防备，乃至于惊呆了，唯独他没有。
他似乎是对此早有预料一般，毕竟言峰绮礼的剧本他也看了，当然明白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作为高贵的王者，就该静静欣赏杂种毫无价值的死亡。

第五十八章 Lancer又死了
“这就是你的应对吗？Archer……”
Lancer用被血泪染湿的眼眸向身前望去，也看到了吉尔伽美什高傲的抱手站立的姿势，还有那早有预料的嘲讽脸，他跪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努力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有勇气要与我堂堂正正的对决，没想到你居然是打这样的主意……”
他本来是真的觉得，这位自称所有英雄的王者的吉尔伽美什，刚刚是真的有身为英雄的担当，在他堂堂正正的发起挑战之后，就大大方方的选择了迎战。
既没有使用宝具群进行火力压制，也没有打算直接用之前破开了Rider的「王之军势」的EX等级超规格宝具，就这么样大大方方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Lancer本来还因此感到了羞愧，因此决定也不使用宝具，还认真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让对方做好一切应对的准备。
毕竟对方明显是不以武艺见长的英灵，或者说根本就是除了宝具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拿不出手。
所以如果不能够使用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宝具，而强迫对方要以短处来迎击Lancer的长处的话，那么反而是对吉尔伽美什的不公平……因此Lancer才感到了羞愧难当。
“哼，这只是言峰绮礼那个家伙的剧本而已，他喜欢让别人绝望痛苦，你这个杂种也只不过是他在折磨卫宫切嗣的时候，顺带的罢了，不过这也正合本王心意……”
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很是不以为然的这么倨傲说道。
“你真的以为随随便便什么杂种，都有资格向本王发起挑战？别痴心妄想了，毫无自知之明，就凭你刚刚的自大，就足够本王将你碎尸万段——”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欣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杂种的狼狈与末路，露出了相当狰狞的笑容：
“只不过现在能够允许你简简单单的在本王自裁以谢罪，就已经是本王格外的恩赐了，竟然还敢这么大言不惭，评价本王的勇气……杂种，谁给你的自信，诸神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跪倒在血泊之中的Lancer没有说话，也不想说些什么了，他在这一刻的心情竟然是意外的平静，甚至有一种自己总算是解脱了的感觉。
吉尔伽美什的确是一直这么狂妄自大，但是自己也的确是有些狂妄自大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心脆易怒又自命不凡的最古之废物，却真的以为对方会有什么英雄担当、王者器量，甚至自己还准备打算划水，会出现这样的错误认知，不是狂妄自大又是什么……
Lancer刚刚是真的打算划水的，毕竟还是那句话，绝大部分的英灵都有自己的骄傲与尊严，不可能真的逆来顺受，唯唯诺诺，表现得似乎毫无底线。
就像是阿尔托莉雅之前面对夏冉的时候，也是坚持非暴力不合作，表面上承认他是新的Master，实际上满门心思还牵挂在爱丽丝菲尔身上一般。
明面上因为投鼠忌器，有所忌惮，相当于被人拿捏住了自己的命门，所以不能够公然反抗或者对抗御主的指令，但是阳奉阴违，给御主的指令打个折扣什么的，却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之前的阿尔托莉雅是被迫同意接受了新的主从关系的，而现在却是因为担忧爱丽丝菲尔而主动签了卖身契，虽然本心大概都还是不情不愿的，但是至少态度会端正过来。
因为被迫答应了主从契约，与主动提出条件作为交换并且献上忠诚，这两种情况对于绝大多数有骄傲有尊严的英灵来说，区别都是很大的。
或许本质都是迫不得已，他们的内心也都是不情不愿的，但是他们对于后者却会更加的尽心尽力。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被人逼迫威胁，与他们自己主动求人的微妙不同了吧。
Lancer也是这样的情况，如果他是为了保住肯尼斯的性命，主动要求以自身作为筹码进行交换，那么在这个时候对于卫宫切嗣的指令绝对是尽心尽力的。因为他自己主动提出的条件，纵使再怎么的愤怒与憋屈，这种话也和做出的承诺一般，是绝对不能够违背的……
奈何卫宫切嗣是一个非常现实的男人，他从来就不在乎Servant的人格、性格什么的，就算是之前还是Saber的御主的时候，都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好好的拉一下关系。
在这个魔术师杀手眼里看来，Servant不过就是高级一些的使魔，当作工具来随意使用就可以了，不用在意它们的人格与意志，实在不行还有令咒的强制命令……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原本的剧情里面屡次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的行径，才彻底激怒了Saber——
到了后面的时候，在卫宫切嗣设计以“放你们一马”作为条件，骗肯尼斯杀了Lancer之后，又让舞弥虐杀了肯尼斯两人的那个阶段。
Saber已经完全不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御主了，只是把他看作是自己必杀的敌人，两个人互相之间离心离德到这样的程度……也是因为卫宫切嗣遇到的是亚瑟王，而不是杂种王。
不然的话，这个男人绝对没有任何的可能走到最后的阶段，就会憋屈的死在自己的工具的算计之下。
所以，现在的Lancer就是这样，他不觉得自己对卫宫切嗣有什么责任，也不觉得自己是许下了什么战士的承诺誓言之类的，所以自然就准备划划水什么的了……
只是没有想到的却是，卫宫切嗣的动作更快，先一步坑了他就是了。卫宫切嗣说过自己会是用令咒，也的确是使用了令咒，不过下达的命令却是让Lancer自杀的。
真是有够讽刺的啊……
“……”
“……”
“……果然啊，那个魔术师说的没错，像是你这样的跳梁小丑竟然也能够自称是所有英雄的王，难怪当时的乌鲁克只有灭亡一途……”
身上的光辉黯淡了下来，身形正在变淡消失的Lancer注视着前方一脸倨傲的吉尔伽美什，轻轻叹了口气，竟然很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局。
“杂种！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恶，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正在欣赏没有自知之明的杂种，在自己眼前痛苦不甘的死亡的吉尔伽美什，听到枪兵的评价，却是瞬间就红了眼睛，从其中射出愤怒的视线。
同一时间，在他身后的虚空之中，有庞大的魔力滚动着、翻涌着，升起了烈焰般的怪异之气，伴随着扭曲与涟漪，闪耀着的宝具光辉出现在虚空之中。
大概是真的完全不用吝啬魔力了，他即使是使用这样的常规攻击，也是一次就轰出了近百件的宝具——在以往的时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毕竟八件是常规，十六件是提升攻击强度，三十二件就已经是高度重视了……
即使是有A+级的「单独行动」的技能，甚至连使用大规模的魔力之际，Master的支援也并非必要，也不代表他真的能够完全无视魔力问题。
因为“并非必要”的意思是说，他能够在关键时刻独自决定是否需要大规模的使用魔力，在那个时候也不一定需要御主的支援，可以动用自身的魔力储备……但不是绝对不需要外部的魔力供应。
虽然A+级的「单独行动」的技能，是“圣杯战争结束后也能继续现界”这种规格外的能力。
但如果自身的魔力完全消耗完毕，哪怕是圣杯战争还没有结束，与御主的契约也还存在，自身也不是被击败消灭，然而该消失的还是得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前的海滨公园之战里，吉尔伽美什需要抽取远坂时臣的魔力，在前面他浪费了不少的魔力，如果不那么做的话，直接开大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开完大招之后他自己也要立即退场了。
在原剧情之中，他虽然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继续停留在现界，却需要靠吃小孩支撑到十年后。
还有的一个例子就是呆毛王，她并不是被击败消灭，只是在极限状态之下，有被卫宫切嗣双重令咒命令解放了圣剑，破坏了圣杯，在耗尽魔力之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至于现在嘛，只能够说吉尔伽美什是真的不担忧魔力的问题了，奢侈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宝具群全部投射了出去，破坏力依然巨大！
轰隆隆——！！
几乎是整条街道的路面都被一瞬间就被掀飞了起来，好像事先准备好的大量炸弹被同时引爆了一样，沥青则变成了粉尘四处飞溅，和漫天的雪花一起覆盖了所有的视野。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看似是声势浩大，却没有什么意义，因为Lancer在密集轰击到来之前，就已经失去实体、变为朦胧影子崩溃了。
宝具群打了个空，全部都是Miss……
或许这样的结局还算是不错的吧，至少Lancer走得很安详，没有太多的怨恨与不甘，大概是因为他从来就不觉得卫宫切嗣是他的主君，现在自然也没有原剧情里被肯尼斯命令自杀的那种怨恨。
况且是源自令咒的强制命令，他也对抗不了，虽然很遗憾但是也只能够这样子退场了——带着些许的遗憾愤怒，以及对于杂种王的不屑与嘲讽，就这样离开了现世，没有留下什么诅咒。
吉尔伽美什却是气得暴跳如雷，这该死的杂种，在临死之前竟然还敢对自己说那样的话，他真是恨不得……
“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暴怒至极的黄金射手转头看去，顿时露出了狰狞扭曲的表情，“来得正好，王者的怒火就该以鲜血来洗刷！”
在对面的街道尽头的入口处，夏冉的双脚轻轻的落地，然后将怀里的娇小身躯放了下来，紧接着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条被严重破坏的街道。
Saber从他的怀里下来，迅速站定，没有因为刚刚的公主抱而有任何的扭捏或者不自然，她只是神色焦急的扫视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努力搜索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身影……
因为在刚刚赶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夏冉说出了那个秘密。
关于圣杯战争的这个仪式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还有爱丽丝菲尔身为「圣杯之器」的情报——爱丽丝菲尔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也是被当作圣杯载体而被设计制造出来的工具。
一旦在圣杯战争之中，有Servant被消灭的时候，那么其灵魂就会自动被她吸收到体内，大概在消灭了四五个Servant之后，那个温柔的女人就会完全失去作为人类的机能。
到了那个时候，她的身体会开始不可避免的走向自动崩坏分解的结局，因为圣杯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从她的体内孕育出来了……

第五十九章 没有什么荣耀感
这个真相使得阿尔托莉雅极其震惊，同时也让她感到极其愤怒。
尤其是想到那个纯净如雪花般的优雅少妇，在面对自己被注定的命运的时候，却还表现得这么平静与坦然，她的内心深处就在隐隐作痛。
而且夏冉还非常冷静的告诉她，其实圣杯战争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不管是参与这一场仪式的御主还是从者，其实都只是御三家为了接近根源，重现第三魔法的工具。
大圣杯是整个巨大仪式的基础，魔术式与冬木的地脉相连，并汲取其中的魔力来开展圣杯战争，拥有与“英灵之座”接触并以Servant的形式召唤英灵分灵的力量。
小圣杯才是圣杯战争的胜利者所得到的奖品，即七组御主和七骑从者所争夺的，有着无论何等愿望都能立即实现的力量的“圣杯”——
也就意味着，想要得到圣杯的话，本来就是要以爱丽丝菲尔的死亡作为前提。
阿尔托莉雅感觉到完全无法接受，她的确是在追求圣杯，追求奇迹的力量，希望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是却没有办法在知道这种事情之后，坦然接受自己所追求的圣杯上，沾染着爱丽丝菲尔的鲜血的事实。
所以，骑士之王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就算是圣杯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她也不希望以爱丽丝菲尔的生命来换取。
就是不知道，现在是否来得及拯救爱丽丝菲尔生命……
现在看来大概会很悬，因为两人刚刚赶到现场就发现，Lancer也刚刚遗憾的退场了，似乎是死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压制之下。
现在退场的Servant数量已经很危险了，接下来只要再杀掉吉尔伽美什的话，可能爱丽丝菲尔的身体就要开始走向崩解了……偏偏吉尔伽美什又不能够留着，因为这货明显不可能和他们合作，坐下来好好商量。
就像是现在这样——
“原来是你们两个杂种啊，我本来还想要暂且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多活几天……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不识好歹，主动找了过来。”
黄金射手狰狞的笑了起来，几乎要择人而噬的视线死死的瞪着他最痛恨的魔术师的身影。
“既然如此，应该就对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做好心理准备了吧？那么杂种，给本王好好的记住，今天晚上将是你这一生之中最荣耀的时刻……”
说到这里，他非常装逼的停顿了一下，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正好从空中飘落的晶莹雪花，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冬夜的寒冷的空气，似乎还能够闻到刚刚的枪兵的血气味道一般。
“他说什么？什么最荣耀的时刻？”Saber疑惑道，她忍不住的轻蹙眉头，感觉到了对面的那个黄毛小混混的浓烈杀意，于是全神贯注的警惕了起来。
果然是没有办法交流，就像是人和狗沟通不了一样，只能够像是Master说的一般，先杀掉这个吉尔伽美什了，不然的话，自己也没有办法越过对方去找爱丽丝菲尔。
“大概是说我们干掉了他，是我们一生之中最荣耀的时刻吧……唔，他好像把自己看得很了不起。”夏冉也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确定的这么回答道。
“干掉他……真的会感到很荣耀吗？”Saber有些困惑。
“我觉得不会，如果随便干掉什么像是他这样的废物，我都要为此感到一生荣耀的话，那对我的荣誉感也太失礼了一些……”夏冉摇了摇头，他的格调还没有低到这么离谱的程度。
“……”
“……”
吉尔伽美什装逼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住了，就连最后的那句“因为本王将会亲手赐予你们死亡”的装逼话语，也没有能够说出口。
他只是想要停顿一下，酝酿一下气氛，在对面紧张、戒备、警惕、恐惧、不安……这些美味的情绪都充分发酵之后，再淡淡的说出自己身为王者的无上判决，彻底让对面的杂种绝望。
然而，夏冉并没有给他机会……
“你、你……好！好好！杂种，你也就只能够在本王面前逞口舌之利了，尽情的嚎叫吧！”
吉尔伽美什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不是简单的被冒犯到，更加像是被触及到了逆鳞一般，他完全保持不了刚刚的冷静与倨傲，而是口沫横飞的破口大骂起来，发出了小学生级别的凶狠威胁咒骂。
“好好把握住这最后的人生阶段，因为你这样的野狗根本就不知道本王的怒火是这整个世界都无法承受之物……”
“给我等等，杂种王，一直在我面只知道逞口舌之利的那条……那个人不正是你自己吗？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货色。”
夏冉淡淡的打断了对方的癫狂嘶吼，他对于吉尔伽美什的失态并不感到惊讶，这货并没有什么城府与器量，再加上被自己刺激过这么多次，估计积攒的负面值早就可以让人晋升元婴期了。
“越是无能的人越容易发脾气，他们是在通过发脾气来吓唬周围的人，从而达到震慑的效果，好让别人发现不了他们具体有多么无能。”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奇怪地看了吉尔伽美什一眼，笑着说道——
“无能狂怒并不能够让你改变事实，如果不是远坂时臣两次都足够坚决的话，我都已经杀了你这样的废物两次了，现在远坂时臣也死了，你除了那张嘴还剩下什么？”
“够了！狂犬，本王要打碎你的牙齿！”
浑身颤抖的吉尔伽美什觉得自己要气死了，他咆哮如雷，双眼通红，状若癫狂，几乎是瞬间就启动了宝库，将上百件的宝具如同剑雨一般的向着前方疯狂的扫射出去！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闪光与爆炸，在这条已经被犁了一遍的街道上响起。
如果不是言峰绮礼提前做了准备，为了他的剧本能够不受打扰的上演，提前疏散了民会馆附近的居民，光是这一下子就能够造成巨大伤亡。
轰隆隆！
宝具群疯狂的密集轰炸，一阵接着一阵，使得地面都在不断的震动。
就这样足足轰炸了半分钟的时间，才停止了下来，烟尘逐渐散去，但是夏冉和Saber两个人所站立的位置却是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
“毫无意义的攻击，你只会这一招了吗……”夏冉甚至打了个哈欠，他的防御能力已经硬到离谱了。
“哈！你以为这就完了吗？给我好好看着吧，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正确的法则，能够死在它的力量之下，正是你这个杂种毕生的荣耀！”
就在这个时候，充满了愤怒与戏谑的冷笑声响起，已经趁着刚刚的攻击压制拉远了距离的Archer，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民会馆前方的路灯之上。
而且他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高高扬过了头顶，此时此刻，那把怪异的“剑”正在他的手中，不断的加快转速，每一圈都要更加迅速，似乎是正在蓄能一般。
只见磨盘般的三段圆筒呼应着天球的动作，各自以匹敌地壳变动的重量与力度互相摩擦着、旋转着，滚滚而出的庞大魔力简直无可估量。
“嗯？这是……”夏冉微微眯起了眼睛，下意识的和身边的骑士少女对视了一眼。
虽然战术很简单，但是这么顺利……对方是不是太配合了一点儿？
“终于感到害怕了吗！已经迟了，你们都要死！”
轰——！！
伴着猛烈飓风所发出的声声轰鸣，吉尔伽美什手持的剑柄中迸发出恐怖的魔力。傲然回旋的神剑卷起阵阵烈风，正蓄势准备重演那创世的奇迹。
“看好了，这就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黄金的英雄王冷笑着宣告道，直接略去了前面的一切介绍的话语。
因为经过之前的屡次教训，他早就已经学聪明了，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不会再给对面的那个该死的狂犬继续得意的机会。
刚刚的宝具疯狂压制，就是为了不给敌人阻止的机会，同时让自己拉远距离，解放乖离剑&#183;Ea。
仿佛是要将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所有憋屈、愤怒等负面情绪，都一并爆发出来似的，Archer直接将剑一挥而下，根本就没有专门去瞄准。
其实也不需要瞄准了，乖离剑的刃锋所斩裂的事物，绝不仅限于什么具体的「敌人」。
Ea——在古美索布达米亚神话中，是「天」和「中」的司掌大地与水的神明。
被冠以如此称呼的「乖离剑&#183;Ea」，正是神话时代见证了创世壮举的初始之剑。它的剑锋被赋予的任务，正是将当时一片混沌的天与地一劈两半，赋予其确切的形态。
天空在绝叫，大地在咆哮。
巨大的魔力之束震撼着宇宙的法则，奔涌而出。
断层在空间奔驰，伴随破坏眼睛的闪光，伴随覆耳的暴风，乖离剑&#183;Ea释放出破坏的涡旋。
“去死吧！疯狗！”
咬牙切齿，面容狰狞扭曲的吉尔伽美什疯狂的向着手中的宝具注入魔力，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也不再需要留下余力，只剩下以全力消灭对面的该死杂种而已。
这一剑是如此的快意，如此的酣畅淋漓，他几乎将全身心都投入其中，仔细体会着这一刻的极致快感！
没错！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王者之怒！
正因为他竭尽全力，使得乖离剑&#183;Ea的运转已达临界状态，所以就在下一刻，尽管确切的看见了迎面挥来的死神之镰，吉尔伽美什勃然变色，却没有办法停止宝具的运转了。
Saber的宝具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在她的眼前所四散开来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圣剑之鞘。
直接就挡住了由初开剑Ea造成的拟空间断裂，形成近似于时空断层的攻击……不，不是挡住了，因为这已经不是防御的等级。
那是遮断。
隔绝这个此世，无法到达的一个世界。受到圣剑之鞘保护的Saber，只有那一瞬间，隔绝这世界上所有的真理。
“卑鄙！！居然耍这种小手段——！！”
吉尔伽美什的确看见了死神，在这个时候却停不下来了，只能够发出愤怒的绝叫。他甚至就连从路灯上下来都做不到，因为乖离剑&#183;Ea还在全力运转。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谁能够想得到，这样的一击竟然会被轻松接下？
Saber确切的抓住了这个时机，她身上包裹的银色铠甲，在这一瞬间四散崩解，护胸、护腕到护腿，一片都没剩下，失去了魔力的供给，渐渐如同烟雾般消失了。
这意味着身穿轻薄便装的她，动员了所有能用来释放魔力的能量，原本用来维持铠甲的魔力也被注入了她接下来的攻击中。
骑士王把全身的力量注入了紧握剑柄的双手中，高高举起了黄金之剑，奇迹的真名高声咏唱而出。
光辉无限凝聚，汇成一道耀眼的光束。
“Excalibur——！！”
光在奔流。
光在咆哮。
魔力被解脱束缚的龙之因子所加速，化成了一道闪光，喷薄而出的这道奔流卷起无数漩涡，在乖离剑的攻击刚刚结束的一瞬间，逆卷而回吞噬了一切！
“杂种——！！”在灼热的冲击之下，吉尔伽美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时间的流逝都失去了意义，直到耀眼的白光逐渐消失，一切都平息了下来。
“居然没有被彻底蒸发，看来你这身黄金之铠的等级很高啊……”
夏冉慢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他在宛若末世一般，满目苍痍的废墟之中，向着那个伫立不倒的黄金身影看去。
黄金的甲冑已经融化，高热的金汁正在滴落……杂种王竟然没有在燃尽一切的星辰闪光之中当场蒸发掉？果然是做好万全准备的话，防御方面也毫不含糊。
不过也就这样了，即使没有当场暴毙，从路灯上掉下来了也强自屹立不倒，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
“既然这样，就由我来收割掉这个人头吧……”夏冉对着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一边快步走上前去，一边琢磨着自己会从血腥钥匙之中开出什么东西来。
“等等……Master，可能会有危险……”
Saber不疑有他，只是轻蹙眉毛，放下圣剑就快步想要跟上去。
“可恨的杂种！还想要羞辱本王？！给本王下地狱去吧！”就在这一刻，强撑着的吉尔伽美什却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死死盯住走近的夏冉，猩红色的暴戾光芒一闪而过！
仿佛他死不断气，强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刻！
然而——
“Fus-Ro-Dah——！！”
古老而又神秘的音节震动大气，气流爆炸了一般的震荡开来，恐怖的音浪掀飞了地面！
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临死反扑就被无情扼杀了！黄金英灵的残破身体像布娃娃一样被狠狠轰飞，重重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面上，身形轮廓更是一阵虚化，即将就要溶解似的。
“不，你敢——！！”
下一刻，好似是走投无路的野狗被堵在死巷子里所发出又惊又怒的哀嚎，就这么突兀的戛然而止。
夏冉一脚踩住了地上躯体的头颅，神色平静的高高举起手中锈迹斑驳的黑檀魔刃，刃锋一挥而下。

第六十章 大爆
龙吼震飞，瞬间突进！
暴力踩头，拔刀一闪！
这一系列的动作仿佛事先早就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行云流水，无比流畅，每一帧都是那么的丝滑。
夏冉一脚踩住了地上的那颗面目可憎的脑袋，挥动锋利无比的魔刃，划过还想要挣扎反抗的黄金英灵的脖颈处——
简直宛若是烧红的铁丝切入凝固的黄油，看似锈迹斑驳，实则削铁如泥的刃锋，就这么样毫无阻滞斩下了吉尔伽美什脖子上的那颗多余的肿瘤。
没有任何的悬念，什么最古之王，什么从者杀手，什么无敌英灵，在那颗头颅被砍下来的瞬间，那聒噪的小学生骂街式的叫嚣也是突兀的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因此重归清净。
感受着手中的魔刀锋刃切开皮肉，砍断骨头，从而反馈回来的那种切割感，夏冉微微挑了挑眉毛，杂种王的脖子也不比其他人的多出几根骨头什么的，血肉皮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这货会觉得自身是天潢贵胄，自命不凡呢？如果内部构造都和别人不一样的话，夏冉还可以理解，不过这货似乎也就那样……
嗯，果然是这样，杀了也没有什么荣耀感，就是觉得耳根清净了一些。不过想想也是，这种史前废物就算是杀再多估计也不值得自豪。
没错，在这个时候，夏冉甚至有心情和余裕思考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不过没有人会指责他不尊重敌人，因为敌人并不值得尊重。
而且不被尊重的敌人本身也没有对此什么意见，或者说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在地上的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上，吉尔伽美什被砍下来的头颅仍然是那副怒目圆瞪，狰狞扭曲，极度无能狂怒的表情，不过也就凝固在了这一刻，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的就退场了吧。
不应该是他压倒性的力量主宰全场，镇压一切，亲自展示这个世界正确的法则，在对面的杂种惊恐绝望哀嚎求饶的情况之下，无情的轰杀碾压对面的一切吗？
——为什么就连自己最为信任的乖离剑&#183;Ea的最大出力，都会被对面的敌人轻描淡写的正面接下来，然后反手就给自己来了一发圣剑解放呢？
不应该是他以最大的毅力与意志，最重要的还是超规格的单独行动技能，强行在遭受了致命一击之后屹立不倒，仿佛上了战续Buff一般等待着那个该死的杂种走过来，然后拼尽余力送对方下地狱的吗？
——为什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他的反扑刚刚开始，就被恐怖的战吼直接轰飞出去，然后那个该死的杂种还敢一脚踩住他高贵的脑袋，无情的砍下他的首级？
这个杂种怎么敢？！这个杂种怎么敢这么做！！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杂种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不过，即使是有着如此的愤怒，如此的屈辱，如此的无法接受与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吉尔伽美什却还是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根本没有办法破口大骂，多吠几声。
在这一刻，过于强大的单独行动技能，在圣杯战争结束后也能继续现界的规格外能力，反而成为了他最痛恨的状态——
如果就这样直接消散不见，失去了意识，那他就不用遭受这样的屈辱折磨，却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自己已经痛定思痛，真正的学会了之前的教训，并且选择了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拿出了自己的最强底牌，准备彻彻底底的一击杀死对面的那个该死、狂妄、不知好歹的杂种……
这两件事情重合在一起，应该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快乐，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才对……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抱着这样无能狂怒的情绪与最后不甘的悔恨意识，这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即使是有着规格外的存续能力，也终于是到了极限，就这样迅速的溶解在空气之中。
确切的说是还原成为最根本的灵子，直接融入了大气环境之中。
就连之前黄金之铠融化的金汁，撒落一地的斑驳血迹，这些现象也迅速的消失不见，宛若是烟雾消散一般，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或者亲眼所见，或许不会有人相信这里刚刚是斩首现场。
「击杀吉尔伽美什，获得积分&#215;50000，B级因果结晶&#215;2，世界干涉度大幅度提升」
空间的提示声响起，几乎是完全同步的，或者干脆说就是完全同步的，就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在夏冉的意识之中回荡了起来。
熟悉而又悦耳。
哪怕是以夏冉的敏锐感知，也没有办法把握得住空间的提示与吉尔伽美什的确切死亡时间，是否完全同步了——还是出现了非常细微的偏差，大概是常人完全感知不到的时间差？
当然，也不只是常人完全感知不到，至少就连夏冉自己也是一样，属于完全感知不到的那种。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大概是比毫秒的单位更为短暂的时间刻度。
不管怎么说，这个网速都是极快的，完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空间对于迷途者的行动或者任务造成的结果，进行量化结算的时候，总是非常迅速明确的，让人感到非常舒服。
夏冉并不在乎吉尔伽美什在最后意识尚存的那几秒时间之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在意的只是原地浮现出来的白色光点。
他轻轻的伸手一捞，接触到的瞬间，一把血腥钥匙落入了他的手中。
“……”
“……”
身后刚刚赶上来的Saber，在这么一个时候才下意识的呼了口气，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Master。
这魔术师真的不给战士活路了吗？刚刚爆发的战吼，还有那恐怖的突进速度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本来就是担心吉尔伽美什死而不僵，硬要在最后也将夏冉一起拖下地狱，才连忙赶上来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同她担忧的那样，只是结果却出乎预料……别说吉尔伽美什已经是垂死状态了，就算是全盛状态估计也是一样的结果——
只要近距离丝毫不打折扣的挨了一发那种恐怖的战吼，然后在落地后的一瞬间就被追上，一脚踩住脑袋，一刀砍下首级，那家伙估计连僵直状态都没有摆脱，就已经被杀了。
夏冉手里的那把锈迹斑驳的魔刀，虽然明显不是宝具，但是Saber的直感都在预警，不需要任何的证据或者理由，就可以确定那是比宝具更加危险的武器。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询问对方的武器或者技能的时候，她迅速的转头看向了边上的民会馆建筑：“Master，爱丽丝菲尔……确定是在这里面吗？”
不说之前的初开剑造成的巨大破坏，光是刚刚的圣剑解放，带来的洪水一般的光波，就已经燃烧蒸发一切，将上千米范围内的建筑物都给吹飞，附近的几个街区都因此变成了末世一般苍凉的废墟。
也就是在边上坐落着的民会馆，因为双方都刻意避开了的缘故，反而还完整的伫立在原地，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且言峰绮礼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但专门将包括火灾警报器在内的一切对外联系线路，都全部给切断了，还给民会馆周围布下了结界，确保附近居民不会察觉。
所以在没有进去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状况。
“或许吧，至少这里是有着最大的可能性的……吉尔伽美什就在这里，那么言峰绮礼和爱丽丝菲尔自然最有可能在这里。”
夏冉点了点头，顺手将手里的血腥钥匙往前轻轻一捅，捅进了空气之中看不见的钥匙孔之中，然后顺手轻轻转动，打开了看不见的宝箱。
“而且在这片土地上的四大灵脉之中，柳洞寺是属于我们的大本营，目前没有任何的问题，远坂宅和冬木教会我们也都在刚才去看过了，不就只剩下这里了吗？”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Saber点点头，转过身去，提着黄金之剑就快步向着冬木市民会馆的正门走去，同时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考虑自己是不是来迟一步，是不是已经来不及的这些沉重的问题。
对于夏冉的动作，她不是没有注意到，不过实在看不出来空气之中有什么东西，再加上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心情去探究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才表现得视若无睹。
夏冉在开完宝箱，直接就将开出来的东西全部放进来物品栏之中，紧接着才有空仔细的一一查看杂种王给自己爆出了什么样的东西来。
几乎是一排的格子边框在熠熠生辉，流转着黄金色或者白银色的光泽，似乎是在彰显衬托着格子内对应的物品的品质是有多么的卓绝。
“这真是……太夸张了啊，还真是整个地球的财宝都是他的不成？黄金级装备都这么容易出？”
魔术师看得也是不禁扯了扯嘴角，这货别的什么闪光点都没有，唯独就是一身装备过于豪奢了，果然不愧是创世神的私生子……啊，不对，是创世神的爹，开挂都不讲基本法的。
就连各大神话体系之中的神明所持有的武装，都被钦定在杂种王的收藏之中，什么「因陀罗之雷」、「永恒之枪」、「哈迪斯的隐身头盔」……全部都钦定是他的东西。
就连赫拉克勒斯的「射杀百头」的传说都不例外，因为吉尔伽美什的手上同样收藏有「真&#183;射杀百头」的宝具原典，也就是说，赫拉克勒斯的传说都只是他掌握的原典翻版……
——这个就真的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了。

第六十一章 圣杯降临
可以说，「王之财宝」就是一个万能的理由，什么好东西都能够借助这个设定变成吉尔伽美什的收藏品……创世神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讲逻辑、讲道理，只要自个儿的爹高兴就好。
忍不住的无声叹了口气，夏冉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况且也多亏了是这样，不然的话，他也很难来一次这样的大爆。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了第一件战利品之上。
那是一把古朴钥匙状的黄金短剑。
看见这么一个形制，他顿时就是眉毛一挑，下一刻，伴随着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集中，空间非常人性化的在他眼前投影出了物品的具体属性页面——
「名称：王律键」
「类别：装备（特殊）」
「稀有度：黄金」
「主要属性1：黄金之都——连接着另一个次元之中的庞大空间，那是在神代的世界之中，出于收集地上所有宝物的目标，为了收纳而被建造起来的巨大宝物库」
「主要属性2：自动书记——宝物库之中的财宝数量与种类在不断发生变化，钥匙的形状也在不间断的变化，它的状态对应财宝的目录，如果没有瞬间解读透彻的智慧的话，宝物库的钥匙是无法开启的」
「特殊效果：收藏家——将空间连通，可以自由地存取宝物库中的道具，在其中登记过的道具即使是遗漏了，如果没有毁坏或者彻底使用掉，一段时间后就会被自动回收」
「评价：连通宝物库空间的钥匙状短剑，真正的用途并非武器，而是可以打开通往黄金之都的门扉的键……使用者放进其中的宝物越多，就越是强力，不过目前这把钥匙对应的宝物库空间里是空的……」
……
果然是这东西啊。
夏冉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心情微妙的再度扯了扯嘴角，同时有一种自己赚了也亏了的复杂心情。
正如他之前所预料的一般，「王之财宝」这么个人化还过于夸张的底牌，是不可能爆出来的，因为与其说那是宝具，还不如说是吉尔伽美什的个人设定。
即使是在空间规则的力量之下，夏冉现在爆出来的也只是王之财宝得以出现的基础。
因为如果说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是一个无比巨大，不讲道理的宝物库，里面什么宝贝事物都有，包括各国神话之中的主神武装都在其中——
财宝宝物，宝具道具，数量无穷无尽不说，还囊括了人类发明的所有雏形，以及古往今来的任何宝物或珍品，从神话之中的各种圣剑神器，到装备了古代机枪还有远古核弹头的古代空中机动兵器，在他想要的时候都能够拿出来。
那么夏冉现在就是得到了那个宝物库本身，却没有得到宝物库之中的任何财宝……嗯，更加简单的说法就是，他拿到了一个空荡荡的自动化仓库？
这种落差自然让他不会多么满意，但是他的理智却也知道，自己等于入手了一件专门用来储物的高级空间装备，这怎么说都不能够算亏了……
因此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萌生出这种矛盾而又微妙的感受与心情。
看了一眼在前面明显心情焦急，却有没有贸然放松警惕，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冬木市民会馆大门的骑士少女，夏冉再度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的战利品上。
第二件是一条银色的锁链，两端系着形状不同的楔子，看到这件宝物的时候，夏冉的眼睛明显一亮，但是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来。
等等，这个难道是……「天之锁」？
仔细看了一下空间的注释说明，他发现这的确是天之锁，吉尔伽美什最信赖的宝具，没有之一，哪怕是比起乖离剑&#183;Ea来说也是这样，因为这是彰示恩奇都的存在形式及地位之物。
在物品栏的格子里的时候，显示出来的边框就已经是熠熠生辉的黄金色光芒，所以这条锁链也的确是被评价为货真价实的黄金级。
只不过具体的属性还是显得有些微妙，在仔仔细细的揣摩了一下锁链的属性以及效果之后，夏冉发现它的特性主要是体现在三个方面，分别是“无毁”，“延长”以及“对神”……
它就像是乌木之刃一般，拥有不会毁坏的特质，而且能够随意的伸缩自如、改变长度，总之是相当便利的一条锁链。
而最主要的作用，却是“对神的规戒”，其能力为“律神”之物。被捕获者的神性越高，锁链的硬度也会随之提高，使得越难挣脱，而要是对没有神性的敌人而言，就不过仅仅算是比较坚固的锁链罢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与他的印象没有出入，既没有被削弱，也没有被空间莫名加强。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局限性非常大的黄金级装备，在针对性的发挥作用的时候，有着相当强力的效果，但如果目标对象并非拥有被克制的属性，那么这件装备或许还及不上白银级的评价。
夏冉顿时再一次的感到了心情有些微妙，因为这件宝物对他来说，貌似还是没有太大的常规作用。
而且拥有神性的敌人与真正的神明，不是同样的概念，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入手了这么一件对神特攻的高级装备之后，就可以直接超神了……
至于第三件战利品，则是一把怪异的剑，既有剑柄，也有护手，长度与普通长剑相仿，但最关键的「剑身」部分却和传统意义上的刀剑相去甚远。
只有三段圆柱紧紧相连，并不锋利的刃部拧成了螺旋状，三个圆柱如同锁链一般缓缓绕在一起，交互回旋着延展开去……
——乖离剑&#183;Ea。
夏冉对此并不惊讶，只是迅速的浏览了一下具体属性，发现这把初始之剑的作用就是完完全全的攻击性装备，也与他掌握的情报所吻合，除了不再是宝具之外，其他方面没有出入。
继续看去，后面的战利品就显得泛善可陈了，主要是胸甲、护肩、护腕等等铠甲的部件，完整的一套拼凑起来，正好就是吉尔伽美什的那套黄金之铠。
所有的部件都是白银级，拼凑起来就是一身白银级的顶尖套装了，这就是血腥钥匙当中开出的所有东西。
夏冉微微眯起了眼睛，顿时就有了一个怀疑——
难道说，从血腥钥匙里面爆出来的东西，都必须是吉尔伽美什身上正好带着的东西？
毕竟刚刚那货正好使用乖离剑&#183;Ea，而天之锁作为他最信赖的宝具必然也是在身上整装待发的，再加上王律键作为开启王之财宝的钥匙，也不可能放在王之财宝里面，再加上其身上穿着的黄金之铠……
似乎的确是一套装备都整整齐齐了，而他本身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所以没有爆出技能卷轴来。
——“黄金律”这种能力，怎么看都不是“气息遮断”、“魔力放出”之类的可以主动学习的能力，所以没有技能卷轴。
如果是这样的话，夏冉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爆不出完整的王之财宝了，因为设定上那是什么东西都能够从里面拿出来的，但是在拿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吉尔伽美什也不可能自带真正意义上的无限宝具，只有当他决定使用王之财宝里面的哪一个收藏品之后，对应的道具物品的形态才会被确定下来，在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出现在世界上。
所以空间的规则力量也没有办法抽取不确定的概念结晶，它是绝对不可能按照王之财宝的坑爹设定，将这个世界的所有宝物都给夏冉打包一份的，那样真的是血亏……
所以只有那些确切出现过的宝具，才能够在击杀吉尔伽美什之后，被规则力量所转化，从只有英灵能够使用的专属宝具，变成被打上了兼容补丁的正常装备道具。
“真是可惜……”夏冉一念至此，忍不住低声叹气。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有些过于糟糕了，不是说特别不幸，而是所有的运气都用错了地方的那种感觉。黄金级装备接连入手，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够说是不幸的，但是这些装备却都不是太符合他的要求，这个就很气人了。
“什么可惜？”
走在前方的Saber有些警惕的停住了脚步，低声的这么问道，她在这个时候非常警觉。
“我是说，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可惜了，明明我们已经确切的得到了胜利，却没有办法使用圣杯……”夏冉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么回答道。
“我才不要用爱丽丝菲尔的生命铸成的圣杯来实现愿望……”Saber低声说道。
“这个我相信，不过我说的也不是这个，因为就算不是用她的生命铸成的圣杯，也实现不了你的愿望……”夏冉摇了摇头，平静的指出这一点。
因为圣杯的性质说透了，不过就是保管已死Servant的灵魂的器具，并稳定住“大圣杯”与现世之间魔力通道，从而成就第三魔法的必要设备。
它能不能够实现愿望？
——答案是能，也不能。
能够实现愿望是因为圣杯的本质是高密度的魔力结晶，聚集了无比庞大的魔力的它，能够做到相当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人如果有了茫茫多的财富，也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实现很多的愿望。
而不能够实现愿望，是因为这魔力是有限的，虽然它稳定住“大圣杯”与现世之间魔力通道，连接着世界外侧无限的魔力源泉，但是魔力通道的存在只能够说明后续供应无限，不是自身上限无限……
或许在无限的魔力面前，似乎所有的奇迹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问题就在于，圣杯只是成就第三魔法的必要设备，即使后续能够无限的抽取魔力，但是本身的魔力上限还是存在的。
因此，圣杯能够扭曲的事象是存在上限的，而且它实现愿望的形式，是限定必须使用许愿者自己知道的方法——
也就是许愿者知道具体的方法，自己却怎么样到无法具体达成，才能够借助奇迹的力量直接实现。
否则的话，愿望就会被扭曲。所以卫宫切嗣许愿世界和平，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正常的达成这个愿望，圣杯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杀光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从源头上消弭一切的纷争与伤害……
至于Saber想要重回「选王之日」，回到亚瑟王时代改变历史，并且使得之后的千百年的历史进程同时变动……
这么一个愿望，估计圣杯可能就连扭曲的达成的方法都没有，她自己也不知道任何实现的方法。
Saber皱起了眉头，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似乎感应到了异样，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在前方的黑暗之中，海啸般的黑泥卷起汹涌的黑色波涛，以惊涛拍岸之势呼啸而来。

第六十二章 黑泥
在冬木市民会馆之中，确切的说是在音乐礼堂的摆台上，正躺着爱丽丝菲尔已经冰冷的尸体。
言峰绮礼根本没有让她活下来的打算，在得到吉尔伽美什的通知，知道卫宫切嗣来了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手掐死了这个女人，然后才去寻找进入民会馆的卫宫切嗣进行决斗。
在民会馆内的战斗，与民会馆外的战斗，同时打响的时候，这个身为「器的守护者」的女人，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体内的脏器也早就恢复到了圣杯容器的形态——
万事俱备，只等待回收剩余Servant的魂魄。
并没有等待太久，圣杯的容器在吉尔伽美什被斩首之后，终于汲取了第四个Servant的魂魄。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是就设计理念来说，这个阶段她的身体才应该刚刚开始走向崩坏才对，毕竟才回收了四个Servant的灵魂。
代表着圣杯战争刚刚进入后期阶段，剩下的三方人马还需要经历一番更加残酷，烈度更高的互相厮杀，才能够决出最后仅有的一位胜利者，不管是实际上仪式的需要，还是明面上圣杯战争的规则，都是如此。
爱丽丝菲尔本来就是爱因慈贝伦家吸收了之前的教训，将小圣杯制作成为了可以活动的人造人的想法的第一个例子——因为上一次的圣杯战争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小圣杯被破坏，导致第三次的仪式成为了“作废比赛”。
所以，她的责任就是至少坚持到最后阶段，再将圣杯召唤出来，防止圣杯在前面就被破坏掉了……只不过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没有办法面面俱到。
譬如说，爱丽丝菲尔被提前杀掉的这种情况，「器的守护者」不再存在，那么在吸收了四个Servant的灵魂之后，「器」的本质自然就会开始暴露出来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因为封印的术式已经失去了作用，「器」正在被召唤出来，再加上核心集合了非常强大的魔力，余波就为四周带来了致命的灼热与高温。
这一具美丽的人造人尸骸，根本就是在瞬间便被彻彻底底的燃烧殆尽，化为飞灰，再也找不到丝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在她的尸体曾经躺着的位置，无机物炼成的黄金容器闪烁着夺目金色光芒而出现。
就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第一时间，灼热的黄金之杯就烧焦了舞台上的地板，以及周围的幕布，熊熊燃烧着的猛烈火焰席卷了空无一人的音乐礼堂。
在火势渐猛的舞台上，黄金之杯如同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捧起了一般，就这样漂浮在空中，漂浮在烈焰的包围中。
——御三家所梦寐以求的圣杯降临仪式，就在连主持仪式的祭司都没有的状态下，悄然的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圣杯降临明显的不正常，它带来的绝对不是实现一切奇迹的希望之力，而是最古老的邪恶，绝对之恶，人世间恶之总合。
四个Servant的灵魂被回收，尽管因为圣杯强大的束缚力，没有能够立刻回归到英灵座，然而它们一直都在试图回归，这种趋势就像是水会从高处往低处流，苹果会从树上掉落的现象一般，因此……
对于世界的“穿孔”的工程作业，在此刻就已经开始了。
导致的结果便是，本来紧闭的「门」，不知不觉的出现了如发丝般细不可见的缝隙。透过细小的间隙，门那边的某种东西悄悄渗入了圣杯之中。
那东西看上去与「黑泥」非常相似……就是纯粹黑色的，仅仅是黑色的，如同泥土一般的「物体」。
这些渗入圣杯的黑泥突然滴了出来，接着又是一滴，慢慢的化为一条黑色的细线，就像堤坝上的一丝裂缝。不一会儿的工夫，这恶意化作的黑色波涛便溢出了容器，流到舞台的地面。
音乐礼堂的地板的强度，根本不足以承载这个漆黑的东西，或者说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能够承载这东西的物质
无尽的“恶意”蔓延而开，侵蚀着四周的一切，如同融化的雪水渗入土地一般向更深处流淌。这恶性的力量漩涡将会唤起灾厄的灾厄，直至毁灭掉理应诅咒的所有人类为止，在那之前都将会不断的散布恶意。
……
……
在音乐礼堂下方的大道具仓库之中，两个人的宿命之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卫宫切嗣几乎是被全面压制的一方，情势对他很是不利，因为他作为魔术师杀手，利用的主要是对魔术师的理解，通过魔术与现代主流兵器的结合，高效率的破坏一个个作为目标的魔术师。
但是在对上言峰绮礼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优势都失去了——
他没有能够事先针对性的设定计划，没有能够在战场做好各种陷阱埋伏，也没有舞弥在远处或者身边的支援……反正就是什么都没有，只能够被迫与言峰绮礼刚正面，来一场拳拳到肉的热血对打。
言峰绮礼虽然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但是不得不说，他的战斗能力就以人类的标准来看，非常可怕——
远距离作战使用黑键投掷，单投包括准备动作能在零点三秒以内完成，连投方面经过确认能在零点七秒内完成四连投，对于未确认目标也能毫无障碍地攻击，这种概念礼装的威力能贯穿铁骨。
近身战则是从老神父那里学到了极强的中国拳法“八极拳”，虽然详细情况不明，但确实属于高手级别，随着在代行者时代累积的浴血战斗的经验，慢慢升华成了极其可怕的人体破坏术，言峰绮礼甚至能用二击折断树木，极其危险。
再加上手臂上的多划令咒，虽然魔术回路尚未充分开发，但是在言峰绮礼奢侈的将令咒当作是一次性魔力源来使用的情况下，使用魔术非常简单。
而且通过这种使用方式，即使是活生生的人类，只要使用接近十个数量的令咒，也能对Servant给予有效的伤害。
相比之下，卫宫切嗣又有什么呢？起源弹的底牌对于半吊子魔术师的言峰绮礼而言，伤害并不算太大，况且言峰绮礼身上的法衣能够扛住子弹，也就是说，连子弹本身的动能与攻击力都被最大限度的防御住了……
在言峰绮礼发动魔术的一瞬间，卫宫切嗣确切的抓住机会并且使用了一次起源弹，本来期望着能够一击废掉言峰绮礼的，结果却是打爆了对方手上填充满了魔力的黑键，却没有对言峰绮礼本人造成任何的伤害。
因为言峰绮礼原本就不是真正的魔术师，魔术回路开发尚不充分的他只是为了临时学会使用魔术，挪用了从老父亲处获得的预备令咒作为魔力源。
虽然令咒的特性决定了它只是一种用完就扔的消耗品，但就结果而言它救了言峰绮礼一命——在魔术发动的瞬间，与其接触的起源弹发挥效果时，作为魔力源的令咒便从代行者的手臂上消失了。
这不在预料的情况之内，卫宫切嗣搞不懂起源弹没有生效的原因，而言峰绮礼也根本就不知道卫宫切嗣的起源弹的特性，也不知道自己无效化了对方的撒手锏。
两个人一个不知道自己的招数失效了，一个不知道自己中招了，结果就是使得战斗再度陷入僵局，现在的比赛已经完全变成了把握的「距离」的较量——
卫宫切嗣拼命拉开距离，给自己装填弹药的时间与攻击的机会，他的战斗方式就靠枪弹。而言峰绮礼自然就是拼命追击，压缩距离，想要一拳打爆宿敌的狗头。
由于双方战斗风格以及最适宜发动攻击的距离都完全不同，那么自然就只能够靠脚力来进行互角了。
可以说，面对言峰绮礼这么一个锻练到极致的魔鬼筋肉人，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只能够靠「固有时制御」这个时间魔术，才能够坚持到现在。
将血液的流动、血红蛋白的燃烧、肌肉运动开始到结束所需的时间全部都加快，展现出常人不可能达成的体能。停止过去的时间，加速未来的时间，使得自身高速化。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勉强与言峰绮礼僵持。
这两个人，一个是依靠魔术展现出的高速化，不惜代价的摧残自身的体能，获得了好像是开挂一般的速度，不管是挪移闪避还是装填弹药、发动攻击，动作都几乎要拖出残影。
另外一个是凶残的肌肉怪物，明明是一个活人，却将自身磨练成了可怕的杀人凶器，一脚重踏就能够使得地面开裂，拳头的冲捶一击，威力等同于在胸口引爆一颗手雷，能够生生将胸腔破裂，将肺和心脏砸成一摊肉泥。
本来无论怎么说，结果都是注定了的才对，卫宫切嗣没有任何的胜算，胜利者只有可能是言峰绮礼……
但是这两人大概是太过专心致志了，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穿透天花板，慢慢滴落下来的那东西。
结果就是在卫宫切嗣身体到达极限的一瞬间，言峰绮礼抓住机会，正要使出八大招立地通天炮，以一记惊天动地的上钩拳，彻底将对手的头盖骨打个粉碎。
轰——！！
然而，天花板却是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两个男人身上都被洒满了从头顶降下的黑色泥土！
卫宫切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在他茫然的睁开了眼睛之后，首先映入自己眼帘之中的却是妻子熟悉的音容笑貌——
“我就知道切嗣你一定会来陪我的。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到达这里。”
令人怀念的亲切面庞，但还有些什么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或许是因为她身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黑裙吧。

第六十三章 此世之恶
还有就是四周的景象——
如大海般翻滚着波浪的黑色泥土。
四处都是由干枯的尸体组成的尸山，它们在逐渐沉入海中。
天空是红色的，像鲜血一样红。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阳支配着天空。
“这里是哪里？”卫宫切嗣努力的去寻找那种不协调的感觉，试图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己之前不是在战斗的吗？言峰绮礼现在又去了什么地方？
“这里是能实现你愿望的地方，是你所追求的圣杯的内侧……”爱丽丝菲尔笑着回答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里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地方？
卫宫切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了天上的那个黑色的漩涡，在一开始的时候，他错认成那是一颗漆黑的太阳，那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天上的一个「孔」。
里面深不可测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够压碎一切。
“……”
“……”
卫宫切嗣注视着天上的那个可怕的「孔」，良久的一言不发，毕竟只要是个神经正常的人类都不会认为那个「孔」是什么好东西，他也没有失了智的觉得这里真的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圣杯已经准备完成了的话，也就说明爱丽丝菲尔肯定已经死了，这是必然的逻辑……那么，眼前的这个黑色的爱丽丝菲尔——
“你是什么人？”
男人转过头去，抬起了手中的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眼前的人。
“我就是爱丽丝菲尔啊，你这么想就可以了。”
面对充满杀意的枪口，身穿黑裙的女子有些落寞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对逼问实情的卫宫切嗣表示怜悯。
……
……
现实世界之中，夏冉和Saber正在如炼狱般燃烧着的烈焰中艰难穿行，前方就是空旷的音乐礼堂。
以的目力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在火焰之中闪烁着夺目金色光芒的圣杯，它高高的漂浮而起，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从内部不断的淌下了类似黑泥一般的东西。
舞台上的地板已经不堪重负，大量的黑泥正在高空之中如同瀑布一般淌下，大部分都流入了更下层的地下空间之中，然而仍然有大量的黑泥在一楼形成了汹涌的波涛。
夏冉也已经竭尽全力，从普通的防护魔术到心灵护盾，依托于黑曜石荚壳的湮灭气息制造出来的异界化的领域效果，极大幅度的强化了屏障，再加上这汹涌的黑色波涛还没有完全成了气候，才能够带着Saber一路杀到这里。
说实话，这些黑泥给他的感觉真的是非常恶心，也非常的沉重，而且似乎就连魔力还有精神力都能够直接腐蚀掉似的……
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此时此刻他的魔力正在以入不敷出的速度在烧蓝，这还是他得到黑曜石荚壳之后，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问题困扰。
不过短时间内还是可以撑住的，他虽然没有什么把握直接在黑泥里面游泳，但是依靠各种防御手段，支撑一段时间却总归不是太难的事情。
——虽然吉尔伽美什直接被卷入其中，都毫发无伤，黑泥都消化不了他。不过夏冉是真的没有那个自信，他可不像是吉尔伽美什那样恶得彻底，内心比黑泥还脏。
“啊……”在看见金光闪闪的黄金容器的第一眼的时候，Saber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忍不住哽咽着咬紧了嘴唇。“爱丽丝菲尔……”
果然来不及了，明明以宝剑发誓要守护她，却没能做到。自己违背了誓言，就像自己没能拯救不列颠那样。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无法接受明明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爱丽丝菲尔的音容笑貌都还是那么真实清晰……明明前后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Saber又怎么能够想到，在自己出发之前在柳洞寺里对爱丽丝菲尔谨慎的叮嘱，那一面居然就是永别……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爱丽丝菲尔现在是不是还好好的活在柳洞寺之中？
这么一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自责与悔恨好似是毒蛇一般，正在啃噬着阿尔托莉雅的内心。
“现在没时间为爱丽丝菲尔哀悼了……”
夏冉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是充满了「此世一切之恶」的诅咒黑泥，拥有烧毁一切生命的破灭之力，任由它流淌下去的话，你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
“……”
“此世一切之恶……”
Saber呆呆的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先是看向了周围已经被黑色波涛慢慢淹没了一半的观众席，然后又下意识的看着跟前的魔术师：“你难道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了？”
“是的，在六十年前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之中，爱因慈贝伦家的违规召唤，不但使得当时比赛作废，也污染了大圣杯之中的无色之力……”
夏冉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么回答了骑士少女的问题，虽然没有说谎，但是有选择性的回答了部分也隐藏了部分，并且使用了一些小小的话术技巧。
“一旦圣杯被召唤出来，通道被打开，里面被污染的黑泥就会涌进这个世界，就像是现在这样……更加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去问Caster，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因为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研究大圣杯的本质。”
“原来是这样吗……”
骑士少女怅然若失，她感觉自己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怪不得对方了，对方大概也是因为那位神代魔术师的研究，结合六十年前的圣杯战争情报，才知道这样的事情，而且大概也是直到现在才真正的确定这件事。
也难怪对方一直都不说这件事，毕竟在亲眼目睹之前，谁能够相信圣杯之中装着的都是黑翔呢？
就连阿尔托莉雅自己在之前的时候，也从来都不会相信对方，即使在那段时间里，对方屡次非常真诚的说自己其实不想要获得圣杯……
然而对于这些话语，她当时也是感觉到非常讽刺，谁会相信这么苍白的谎言呢？
但是现在，她那乱糟糟的思维之中，却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后悔，或者说后悔也没有用了。
圣杯战争停不下来，而无论如何都好，召唤而出的英灵也不可能永远现界，互相和平相处，相安无事……也就是说，爱丽丝菲尔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后，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这是无可改变的命运。
除非圣杯战争能够一直不结束，一直都没有英灵死去，否则的话，身为小圣杯的爱丽丝菲尔失去人体的正常机能，崩解孕育出圣杯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Master？”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收敛情绪，咬紧牙关看向了魔术师。“既然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做了相应的准备的吧？”
“做是做了，不过现在没有什么用了……”夏冉摇了摇头，“我和Caster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爱丽丝菲尔就会遭遇不测，之前做的准备现在没有什么用……”
“这个……”Saber顿时更加自责了，握住誓约胜利之剑的指关节用力捏紧，捏得发白。
“与你没有关系，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们今天晚上的计划了，只是觉得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们夫妻俩最后多聚一段时日罢了，只是没想到吉尔伽美什也会横插一手……”
夏冉似乎一眼就看出少女的想法，于是直截了当的这么解释了起来。
“Master，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我都明白这都是我的错……”阿尔托莉雅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咬牙说道，“所以至少现在，让我来补救一下吧。”
“那么，Saber——”
夏冉叹了口气，眯起眼睛看向了前方，举起了右手腕，露出了手背上的魔术结晶刺青。
“以令咒之名，解放圣剑，摧毁圣杯。”
下一刻，卷起的旋风瞬间就驱散了四周的火焰，从被解除的风王结界中心，现出了黄金之剑的真正轮廓。
Saber一言不发，咬紧牙关，高举圣剑，在令咒的魔力支援之下，将大量的魔力注入誓约胜利之剑当中——她没有抗拒这个命令，而是竭尽所能的配合起来。
下一刻，那被释放出的洪水一般的光波，呼啸而出，连带着从观众席到舞台这段距离中间的所有黑泥，都仿若在一瞬间就在高温灼热的冲击之下蒸发干净。
去势不减丝毫的光之斩击被加速到了极限，好似是横扫一切、摧毁建筑的巨人之手，就此横断了整个音乐礼堂，直击浮在舞台最上空的圣杯。
没有任何的悬念，曾属于爱丽丝菲尔身体一部分的黄金容器，在闪光的灼热中迅速失去了形态，接着彻底消失不见了。
保持着挥下利剑的姿势，Saber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不敢正视这残忍的一幕。
毁灭了圣杯的圣剑闪光，不但崩碎了整个舞台，切开了整个音乐礼堂，更是将整个市民会馆一劈为二。
原本就已经从内部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建筑物，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上层构造被破坏，失去了支撑的房顶如雪崩一半落到了礼堂内。
接着，夏冉透过如雨点般砸落的瓦砾或者建筑碎片，在暴露出来的夜空中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孔」。
在雪花纷纷飘落的寒冷冬夜之中，出现的漆黑的太阳，仿若是这个世界终焉的象征。
它的实体其实是个真正的「孔」。
或者说是被隐藏在降临仪式的祭坛，以及深山町东侧的圆藏山地下的与「大圣杯」魔术阵相连接的魔力通道——
六十年间吸取地脉的能量，现在更是得到了四个从者魂魄的大圣杯内部已经被填满，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这便是那个黑色的「孔」的正体。
圣杯不过只是开启那个「孔」的钥匙，同时也是使「孔」维持安定状态的控制装置。原本那只是为了制造一个通向「外界」的突破口而被使用的无属性力量，由于这一发圣剑的解放烧毁了稳定装置，却是将它无一遗漏地染上了漆黑的诅咒之色。
黑泥此刻正如瀑布一般，从已经化作废墟的市民会馆上方大量落下。
海啸般的黑泥吞没了一楼观众席，然后通过会馆的入口化为河流涌出建筑物，向周围的街区扩散开去……
“在这里等着……”
夏冉将少女娇小的身躯轻轻放在二楼的残垣断壁之中，然后语气不变的叮嘱了一句，紧接着转身就向圣杯飞去，同时将手中的锈迹斑驳的魔刀在左手里猛地一抹。
他自身的血瞬间染红了刀刃，魔刃顿时兴奋的发出了嗜血的嗡鸣……
以使用者自身的血染红刀刃，短暂的激发魔刀的力量，在这一刻，无乌木之刃不可斩断之物。
“希望吸能效果给力点……不过反正回归时间也就到了。”夏冉迅速接近着天空之中的漆黑太阳，这么喃喃自语着。

第六十四章 迷途者都是赌徒
夏冉其实并不想要冒险，毕竟他也知道比起摧毁圣杯，还是直接摧毁那个「孔」本身更加好。
然而问题就在于，夏冉本来也是想要根据自己对于剧情信息的掌握，让阿尔托莉雅解放圣剑，试试直接摧毁「孔」的。
毕竟如果没有能够成功的话，不过也就是浪费掉一枚令咒，之后再使用一枚就是了——
反正他都没有怎么用过令咒，而眼下都就要离开这个任务世界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有用，总不能够指望等到自己下一次回到这个世界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令咒数量可以根据记录叠加。
但是，即使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却是没有能够发现「孔」的存在，只有在圣剑解放之后，全力一击摧毁了稳定魔力通道的圣杯，世界的“穿孔”现象才真正暴露了出来……
黑色的漩涡，像是一个漆黑的太阳，里面深不可测的黑暗，密度仿佛能够压碎一切。
所以说，这个就真的是很坑爹了。
或许这样子有人无法理解，但是换一个说法，也就是说圣杯作为稳定装置，就像是一枚钉子，钉穿了世界，制造了一个孔洞……因为世界有自我修复的功能，作为稳定装置，钉子就要一直钉在那里。
只有首先移除了钉子，才能够看见那个孔洞，如果不移除钉子的话，孔洞本身是不会露出来的，虽然它的确存在，并且因为钉子这个稳定装置一直钉着，导致无法自动修复……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是，在原本的剧情之中，不管是阿尔托莉雅，还是吉尔伽美什，就在音乐礼堂的舞台前面战斗，都没有能够发现圣杯的异样，也没有看见什么「孔」。
以英灵级别的眼力来说，这本来就是很不合理的一件事情，哪怕是没有什么「千里眼」的常规技能，可以做到单是从高处张望就能够目认城镇全域，并搜索敌人，对数千米范围内高速移动的目标进行精准狙击。
但是也不至于说没有了这个技能，英灵就连普通人级别的感知感应能力都达不到了，在同一个大厅之中的事物都会忽略过去，哪怕直线距离撑死了不过上百米的样子。
唯一的解释，就只可能是在作为稳定装置的圣杯没有被破坏之前，「孔」根本就是没有暴露出来的。
而且仔细想想的话，卫宫切嗣本身也是在命令Saber解放圣剑，一击摧毁圣杯之后，才看见被整个劈开的民会馆的上方，出现了漆黑的太阳，然后才开始后悔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他觉得不应该让Saber摧毁圣杯，而是直接摧毁那个「孔」才对……然而，在命令Saber解放圣剑之前，他也根本就没有发现现实世界之中的那个“穿孔”。
现在看来，这些剧情信息根本就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或者说只有误导的作用，让夏冉在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简直莫名其妙，要是在摧毁圣杯之前，就能够看见那个“穿孔”的现象的话，总不至于一个活人和两个英灵都同时变成了小聋瞎，事实就是想要在摧毁圣杯之前就首先解决“穿孔”问题，根本就做不到。
最重要的就是，只有圣杯这个稳定装置本身才是物质现象界的有形之物，世界的“穿孔”反而是一种被它制造出来的概念性的现象，甚至不是空间断层之类的性质，接近根源的一步或者半步并没有这么容易。
不然的话，御三家也不会苦苦追寻数百年都没有能够成功达到目标了——
圣剑解放之后的全力一击，到底能不能直接摧毁「孔」的本身也是一个问题，夏冉与作为半吊子魔术师的卫宫切嗣先生的判断完全不同，掌握了更多的魔道知识的他觉得这很大概率是做不到的事情。
其实在原剧情之中，卫宫切嗣的选择也没有错误，虽然破坏了圣杯，导致了那个「孔」完全暴露了出来，黑泥疯狂地宣泄而出，几乎毁灭了大半个冬木市的新都。
但是没有了圣杯的维持，那个「孔」总归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世界的修正力之下被关闭的；而要是圣杯一直都在维持的话，黑泥即使流量被限制住了，却能够细水长流一直渗进这个世界之中……
不过夏冉现在面临的情况又有所不同，似乎黑泥从一开始，就是瀑布一般流淌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吉尔伽美什的缘故……想一想或许有可能？毕竟据说那货的灵魂质量堪比几十万人什么的……
反正既然一开始就是这么糟糕的状况，那么他也就不介意直接摧毁圣杯了，毕竟也没有其他的更好的选择了。
至于他自己的决定与行为，则是寄希望于魔刀的本身等级，作为底子是传说级的武器，是魔神的力量与象征的法则的延伸实体，或许会对概念性的现象都能够生效，只要有个具体的目标。
再不济的话，还有「吸能」的效果——装备属性的描述主要是一个大概的描述，不会详细告诉迷途者对什么目标绝对有效，对什么目标绝对无效。
连攻击力、耐久度、效果概率之类的属性都没有进行严格的数据化，规定一刀是多少伤害就是多少伤害，用尽全力是这么多，轻轻碰一下也是这么多……
所以，乌木之刃的吸能效果针对的受害者概念，其实也没限定非得是有血有肉的活物，只要是魔刀的攻击目标自然都是受害者。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黑泥本身不但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是染上了诅咒的魔力，也可以看作是安哥拉曼纽这个具体的可攻击目标，因为安哥拉曼纽本身是虚无的，它就是大圣杯内部的黑泥。
它在蛊惑卫宫切嗣的时候，使用了爱丽丝菲尔的形态，也说过自己不借用某个已经拥有人格的「躯壳」，就无法和别人交流，自称「谁都不是的某个人」。
所以，基于这种种的原因，夏冉判断黑泥的整体概念是可以判定为魔刀的受害者，其本身的存在性质就是纯粹的被诅咒的魔力，也是这个独特的受害者的精华……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够从其中抽取多少的能量，也许能够多薅个5点或者10点的自由属性点吧？嗯，或许这个期待值有些过低了，即使不能够像是上个世界的那个一步半神的狠人那么凶残，也不应该将目标定得这么低……
考虑到安哥拉曼纽蛊惑卫宫切嗣，让他许愿达成扭曲的世界和平的愿望的行为，可以确信这是能够杀光这颗星球上当前时代的所有人类的巨大魔力源……
哪怕只是漏出一些的能量来，大概也够夏冉大赚一笔了。
的确是有些冒险，但是哪一个迷途者不是天生的赌徒呢？卡时间以获取更大的利益这种方式，更是所有的迷途者都使用过的方法，几乎就没有例外的。
夏冉也是觉得反正自己都就要回归了，就算是真的出现危险，也不会致命——
吉尔伽美什都没有被黑泥消化，而他自己就算是被卷了进去，做不到这样的事情，至少也能够坚持一段时间吧？只要在回归之前自己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而他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
……
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敌人，只是一记沉默的穿刺，乌木之刃瞬间便捅穿了漆黑的魔力漩涡。
下一刻，天上的漆黑太阳就化作了一个可怕的漩涡。
本来如同瀑布似的从冬木市民会馆上空流淌下来，好似是汹涌的波涛一般的黑泥，不但吞没了一楼的音乐礼堂、观众席以及整个大厅，更是通过门口窗台等建筑物的出口呼啸而出，化作了汹涌的逆流。
远远看去的话，那情景是非常震撼的，大概就是从空中落下的诅咒瀑布毫不停歇，黑泥通过会馆的入口化为河流涌出建筑物，蔓延过了已经化作废墟般苍凉的街道，向周围的街区扩散开去。
尽管言峰绮礼提前利用教会的力量，疏散了民会馆周边的居民，但是嗅到了人们的生命气息的黑泥，却是不会因为这短短的距离而止步。
汹涌的黑色逆流化为灼热的诅咒，所过之处都引发了熊熊燃烧的炼狱之炎，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都在接触到的瞬间猛烈燃烧起来。
在大圣杯内侧等待了六十年的它，仿佛在庆祝这短暂的获释一般，准备毫不留情地剥夺了接下来所有它能够接触得到的生命，就连雪夜似乎都被盛大的红莲之火渲染得红透了。
但是，似乎时间突然停止了一瞬间。
下一刻，那汹涌的黑色泥流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动着，硬生生的原路给拖了回去，天空之中的黑色漩涡似乎突然被赋予了莫大的拉扯力，那情景就好似时间倒流。
Saber搞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天空之中发生的事情，却惊骇的发现那个漆黑的太阳似乎真的变成了黑洞，光线在吸力范围之内也无法逃脱。
她也几乎只能够通过轮廓的边缘处，勉强“对比”出一个纯粹黑色无光的空洞，至于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却是根本就无法感知。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漆黑的诅咒不再从天空之中淌下，甚至顺着联系被什么可怕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吞噬着——
甚至就连落到地上的那些已经流淌出去，化作汹涌泥流的恶意实质化一般的魔力，都没有能够逃脱吞噬，而是被强行顺着联系拖了回去……
这场景看得Saber都感到心惊肉跳，根本就不敢去想象那个魔术师到底做了什么，这种方法真的能够行得通吗？

第六十五章 落幕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分不清楚一秒钟有多么漫长，一分钟有多么短暂。
夏冉在忍耐着那种糟糕的精神冲击带来的感受，感觉自身的灵魂就像是一块落入了惊涛怒浪之中的顽石，正在时刻遭受着可怕的海潮的侵蚀冲刷——
不是受到了什么痛苦的实质性的伤害与折磨，而是精神上遭遇到了难以忍受的煎熬，仿佛僵硬的思维根本无法运转，意识都像是被冻僵了似的。
肉体上没有感到什么物理伤害带来的痛苦，灵魂也没有遭遇什么撕裂、穿刺之类的残酷酷刑一般的实质性伤害。
就是纯粹的恶意顺着乌木之刃的反馈，如同怒涛一般的向他袭来——
憎恶、悲痛、哀怨、孤独、无助、绝望、愤恨……数不清的恶意，充满怨毒的诅咒，浓稠到呈现出了淤泥一般的粘稠黑色状态，已然凝固成为了实质。
这是整个世界的罪恶，汇聚的恶意难以计算，如果硬要找个单位来进行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接近六十万万人的可怕份量。
因为这是“此世一切之恶”，也就是这世间所有的恶，而在这1994年的时候，世界人口总数也已经达到五十六亿人了，根据这么一个概念，自然可以估算出其大致的份量。
毕竟作为人世间的所有恶之总合的概念，它自然也是会根据此世灵长的数量出现增长的。如果世界上的智慧灵长的数量非常少的话，那么这份恶的总量也会特别少。
但是很遗憾的就是，夏冉并没有遇到它的低谷期，而是一上来就是五十多亿人的可怕份量，这种恐怖的程度，人世间没有谁愿意主动去沾染。
汇聚了世界上的一切恶意，这种诅咒宛若实质，沉重到好似是山岳或者海渊，对于精神思维的影响才是最可怕的，一旦撑不住的话，心之壁被攻破，那么一切都将被同化。
到那个时候人也就什么都剩不下来了，简单地说，也就是被黑泥消化了……或者说根本就是变成黑泥的一部分，连带着人格以及躯壳，都变成其可以使用的面具或者说身份之一吧。
夏冉也是在这一刻，才清晰的认知到，吉尔伽美什绝对不是什么背负了整个世界的罪恶，那货绝对背负不下来这些东西，也绝对没有那样的脊梁骨……
就像是一整个大海都是漆黑的墨汁，一滴清水掉进其中，绝对是不可能反过来将大海背负起来，什么金色的灵魂，王背负一切的器量，这些都是扯淡。
在这种情况之下，需要的是总量而不是质量——
你的精神意志、灵魂意识的上限比接近六十亿人的恶的份量都还要多的话，那么自然就可以凶残的将它全部承载下来。
否则的话，基本上就只有一种结果。
吉尔伽美什没有被黑泥消化，绝对是因为那货本身和黑泥没有什么两样，他自己的同样也是世间极致的恶，所以黑泥才没有同化他的必要，就像是黑透了的东西没有办法再染黑一样。
不过虽然现在的这种感受糟透了，但是夏冉还是能够勉强支撑下来，也必须支撑下来。
因为「孔」的结构被乌木之刃的穿刺破坏，开始变得不稳定，现在正在迅速的消失，眼看着就要彻底关闭……所以他并不需要真的单挑此世之恶，只需要应付从刚才到现在，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出的那部分即可。
嗯，或许还有「孔」没有完全关闭之前，魔刀从其中直接抽取出来的那部分。
虽然也是非常庞大的一股能量了，毕竟魔力染上了诅咒，还实质化成为了漆黑的黑泥，化作汹涌的波涛，几乎要摧毁半座城市……
这已经是相当磅礴的一股能量了，但是相对于此世之恶的整体来说，还是非常有限的。
此刻在他的身前，乌木之刃插进的那个「孔」，已经成为了漩涡的风眼——
就像是庞大台风的风眼，扯动着周围的一切正在迅速的转动起来，魔刀的效能效果在疯狂的吸收着黑泥，污染世界的恶意源源不绝的被吞入其中！
流淌出去的漆黑泥流都已经就要被全部倒吸了回来，但是尚未完全关闭的「孔」后面，却还在被魔刀源源不断的抽取着力量，疯狂的吞入其中。
就仿佛「孔」后面的未知空间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无论夏冉如何抽取，磅礴的恶意魔力都没有丝毫要衰竭的迹象。
与之同时，夏冉也感觉到了手中的乌木之刃似乎变得烫手了起来，似乎是过热了，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握住一把浑身都烧得通红的铁剑。
同一时间，他的身体也在出现裂纹，不断地渗出鲜红的液体，但是紧接着又在剑鞘的力量下修复，这是疯狂吸收能量带来的结果，毕竟他的身体又不是无底洞——
虽然是迷途者永远都不可能摆脱的赌徒天性，让他在最后薅一把羊毛的想法下进行冒险，但是总归要利用手头上的一切条件，尽可能为自己创造有利的处境。
Saber的阿瓦隆现在就带在他的身上，这等同于魔法领域的宝具所带来的强大不死性，算是最后的一道保险。
空间的提示声在他的意识之中不断响起，似乎是在非常频繁的在疯狂刷屏，不过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情去一一查看了，因为那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提示他——
因为乌木之刃的吸能效果反馈，他获得了一个自由属性点……
每有一条提示响起，基本上就代表着一个点数的获得，只是暂时没有来得及进行分配而已。
因为他现在的全部精力心神，都用在抵御一同反馈而来的黑泥自带的精神冲击上面去了。
就快了……就快了……魔力通道就要关闭了……
去死……去死……可怕的恶意汇聚成为诅咒，在疯狂冲击着他的精神……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够摒除所有的杂念，专心致志，一遍一遍的强化自己的心灵意志，一遍一遍的对自己的精神下达自我暗示，使得自己心如铁石。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很难说是漫长还是短暂，最终天上的「孔」消失了，黑泥也不再涌出。
就连先前倾泻而出的部分，也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只不过新都这边的民会馆附近，还是已经被摧毁烧坏了大部分的区域，只剩下了火焰与废墟。
寒冷的雪夜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晶莹的雪花仍然是在徐徐飘落，很快就会掩盖掉大地上的一切不洁与罪恶的痕迹。
夏冉在缓缓落地的时候，首先就踉跄了一下，似乎是站立不稳的样子，摇晃了一下才站定。
“Master，你没事吧？”赶紧跑过来的骑士少女很是有些紧张的搀扶住了他。
即使不说她之前主动提出的承诺，她绝对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誓言，而且光是今天晚上经历过的很多事情，就足够让她对这个魔术师的观感变好了很多。
“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算是？……算是暂时结束了吧？”
夏冉也有些不确定的想了想，然后举起手中仍然在兴奋嗡鸣着的魔刀端详着，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其实只能够说是治标不治本，大圣杯内部的诅咒还存在，你刚刚应该也看见了吧，那个漩涡的后面……”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直接去解决大圣杯吗？”Saber严肃而又认真的问道。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完美骑士，作为一个流芳百世的完美王者，她深知这个时候绝对不是伤春悲秋，悲痛欲绝的时候，尽管她的确为已经逝去的爱丽丝菲尔感到悲哀心痛。
但是流着眼泪，在这里尖叫哭喊却绝对不是她的作风，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圣杯已经拿不到了，也失去了继续追寻的意义，但是至少要解决这些重复的悲剧，不能够让它们再度重演……Saber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火焰与废墟，入目所见周围数百上千米范围内都是这么一个样子的，简直像是末世一般的情景，显得空旷而苍凉。不管是之前金闪闪的乖离剑&#183;Ea，还是她之前解放的誓约胜利之剑，都吹散了周围的街道街区。
道路、建筑物、路灯等等的东西，都好似是纸糊的，在恐怖的宝具扫荡之下，瞬息间就灰飞烟灭，再加上刚刚的黑泥带来的灼热诅咒的焚烧，现在民会馆周边这一带区域面目全非，满目苍疮痍，基本上只留下了如飞机滑行跑道般宽广的空旷废墟。
如果不是这附近的居民提前疏散了的话，这里就是最为惨烈的地狱。
所以，虽然已经没有继续追寻圣杯的理由了，但是至少要解决这个问题……神经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那些黑泥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更加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装作没看见大圣杯的问题。
少女握紧了手中的黄金圣剑。
这道激烈而清澈的光辉，曾照亮了比夜更深的乱世之黑暗，镇压乱世，拨乱反正，在国家将倾之际，带领人民走向前所未有的鼎盛，开创了骑士道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时代。
她也一直都坚持贯彻骑士精神，以高举这份意志为荣，以贯彻这份信念为义。
可以说此刻她依然执着于手中的圣剑，依然在呼吸，心脏依然在跳动，这一切，都还因为这个理由。
“我也想，但是应该没有时间了……”夏冉扯了扯嘴角，视线飘移的看向了一边，很是不讲风度的直接就地坐了下来，似乎是在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他的滞留时间现在呈现出一片问号，但是根本就不用看都知道，等到它呈现出具体的时间的时候，估计直接就清零了，他还能够留下来的时间可能没有几分钟了。
不过想想也是——
能够撑到十年后的吉尔伽美什挂了，还有同样能够撑到十年后的言峰绮礼也挂了，再加上卫宫切嗣同样也死了，估计卫宫士郎都连带着没了……
——毕竟冬木市没有被一场大火烧毁新都，卫宫士郎也不会在灾难中被救下来，当然不是说卫宫士郎死了，而是说本应该成为卫宫士郎的那个孩子并不会再遇到灾难，然后被卫宫切嗣收养。
今天晚上的冬木市也没有太多的无辜市民伤亡，明天即使是继续用“煤气爆炸”的理由蒙混过去，也是可以解释的。
“等等，Master，为什么说已经没有时间了？虽然说圣杯没有了，但是圣杯战争的结束应该是以最后一组人胜出为条件的吧？”
阿尔托莉雅表情微微变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魔术师，紧张的压低了声音：“难道你……你刚刚受到了很重的伤？现在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但是阿瓦隆就在你的身上啊……”
“不是受伤，虽然我现在的状态的确有些差……”夏冉摇了摇头，“不过坚持不下去了也算是原因吧，我在这个世界的滞留时间已经到极限了。”
“……什么意思？”Saber愕然的看着他。
“字面上的意思，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现界的时间已经耗完了，接下来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夏冉想了想，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
“……”
骑士王的表情这一下子变得特别精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说，意思也就是说Master你其实……真的也是一个Servant？”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千层饼吗？！
“你这理解能力，好吧，也不能够算错……嗯？”
夏冉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火焰与废墟的远处——
“雁夜似乎带着Berserker过来支援了，应该是Caster的建议吧？不过正好，Saber你要不要趁这最后的时间和他解决一下个人恩怨？”

第六十六章 荣誉的尽头
有魔力的气息正在接近，夏冉一开始还以为是谁来着，不过仔细分辨了一下，却发现那是熟悉的狂暴气息。
间桐雁夜会带着Berserker前来支援，这是夏冉没有想到的，不过仔细的想一想的话，也很合情合理就是了。
美狄亚一定会关注这里的发生的战斗，在确定吉尔伽美什的确就在这里，而不是去袭击柳洞寺后，她必然会做出行动，只不过适合前来支援的也就只有Berserker了。
至于佐佐木小次郎……怎么说呢，这一位没有可以一锤定音的宝具应付这样的场合，而且也离不开山门，怎么看都没有被派过来进行支援的条件。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客观条件实在不允许。
当然，现在才过来也是有些姗姗来迟的味道了，夏冉想了想之后，发现唯一还可以做到的就是满足一下Berserker参与这一场圣杯战争的心愿——
让他死在Saber的剑下。
咳咳，没错，这个绝对是最主要的目的，夏冉主要是为了了却兰斯洛特的心愿……虽然鉴于Saber目前是他的从者，所以Berserker被她干掉的话，他也是“顺便”能够拿到奖励的。
就像是之前斩杀吉尔伽美什那样，其实夏冉上不上去补刀都没有关系，静静的等待那个家伙死亡就可以了，反正该拿到的奖励他都会拿到，该爆出来的钥匙也还是会爆出来……
很久之前就应该说过了，空间对于迷途者的行为造成的因果以及影响的判断非常复杂，并不是单纯的看表面形式，抢人头对敌人造成最后一击这种行为的意义着实不大。
以自身的力量单独完成某件事……
以自己的智谋借势完成某件事……
前者以自身力量直接达成目的，不加外力就改变了剧情，后者则是从任务世界的原住民势力入手，从方方面面施加影响，最终改变剧情……只要结果是一样的改变了剧情，那么造成的因果也就没有什么差别。
当然了，夏冉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是现在才想起来，只是他觉得吧——
亲手砍下那条狂犬的脑袋，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享受，所以当时才上去补刀，哪怕是再来一次他也会这样选择。
“什么？”
Saber却是愣住了，有些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话题上来。
“我是说啊，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接下来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所以你其实同样也留不下来……那么要不要在这最后的关头，试试解决掉这件事？”
夏冉凝视着骑士少女翠绿色的双眸，认真的这么说道。
“你之前是觉得不用去面对，只要找到了圣杯就能够改变一切犯下的过错吧？但是现在圣杯没有了，你的愿望想要达成的话，单纯的圣杯也是做不到的，不打算去了解一下他的执念吗？”
“我……”
骑士少女紧紧咬着下唇，一时间竟然罕见的显得有些慌乱，似乎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算了，实在不想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与其之后再去后悔为什么没有当时就去面对，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最好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比较好……”
夏冉端详了一下她的表情，然后笑了笑，不过也没有继续逼迫。
如果Saber真的不想去面对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么他也不会强求就是了，当然他自己也不会动手去干掉Berserker。
因为兰斯洛特本来就希望能够死在骑士王的剑下，如果在能够满足这个愿望的前提下，在了却他的心愿的同时，夏冉顺手再收获一份额外的奖励，那么这个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他也不会强求。
“那么，Master，撤去你的幻术吧……”
骑士少女在这个时候，却是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声的这么说道。
“你说得对，我没有办法继续逃避，还是要去面对的……”
她看着火焰与废墟的远处正在接近过来的身影，表情变得坚定起来，但也只是表面坚定，强迫自己面对罢了，她的眼神的最深处还是带着一丝丝恐惧与忐忑。
夏冉没有回答，只是就在下一个瞬间——
“URRRRRRRR——！！”
传来一声怨嗟，听起来犹如黑暗地底的亡者呻吟。
紧随而来的是黑色的疯狂骑士一下子就发现了目标，无比狂暴的在空气之中加速突进，撕裂所过之处的大气的咆哮声。
嘭！
风压向着四周扩散开去，猛烈拂动着黑骑士的披风和Saber的秀发。
主动迎上去的誓约胜利之剑被狂暴的徒手攻击挡了下来，没有风王结界的加护，因为不需要，就算是借由风王结界掩藏了剑身，眼前的这个黑骑士照样能够徒手接住她挥动的圣剑。
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巨力，尽管是使用圣剑对付徒手的敌人，阿尔托莉雅也没有占据到什么优势，反而是被黑骑士空手夺白刃封住了她的攻击。
深刻了解到被Berserker接触武器所意味的致命危机，Saber使出全力朝黑骑士的胸部踢去，后者抵挡不住而后退并且松开了圣剑，憎恶的魔力没有来得及完成转化。
双方都退开一段距离，Saber咬了咬牙，然后下定决心，向对面的黑骑士高声喊道——
“不知名的骑士啊，既然你认出我是不列颠之王而向我挑战，就应该出于骑士的荣耀报上自己的来历！”
“……”
“……”
正准备继续狂暴的冲上来的黑色怨灵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下一刻，他发出了一声似乎是野兽在号哭，或者骑士在哽咽的怨嗟之笑。
紧接着，他将手伸向自己腰间剑鞘中宝剑的剑柄，那剑既非拾取也非抢夺之物。这个始终隐瞒自己姓名的英灵，终于要亮出他自己的宝具了。
阿尔托莉雅在脱口而出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不妙了，似乎真相要比她想象之中更加难以承受。
但是泼水难收，她只能束手无策地凝视着黑色的怨灵慢慢拔出剑鞘里的宝具，浑身都慢慢颤抖了起来。
不会错的，剑身设计与她自己的圣剑如出一辙。
作为经非人者之手锻造证明的精灵文字刻印，锐利刀刃在月下的反光有如闪耀光芒的湖水，那是遭受任何打击都绝对不会毁坏的无毁之剑。
那把剑只有被歌颂为「完美骑士」的他才有资格拥有，其名也贵为「无毁的湖光」，那是比自报家门更能表明持有者真名的证据。
如果说，她还想要自欺欺人，觉得这样还不够的话——
那么，在黑骑士周身弥漫缭绕着的漆黑魔力，也如同雾气般的卷起漩涡，开始收缩，没有了黑雾的干扰，漆黑的甲胄终于显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既不华美也不粗俗，却又能将机能美与华丽绝妙结合的完美铠甲。工匠竭尽所能、细致入微的铸造，使其显得既威武又洗练。就连上面无数的伤痕都成了彰显其赫赫战功的雕饰，为其增添了勇猛的风采。
阿尔托莉雅同样认识曾身披那身铠甲驰骋战场的勇者，那个人即使在卡美洛的圆桌骑士之中，也是比任何人都耀眼的无双剑士，比任何人都杰出的骑士和忠勇的武人。
“怎么会……”喃喃自语的声音，显露出了少女心中深藏着的那份软弱。
真希望自己看错了，那个人应该是体现骑士本来面貌的理想化身才对，怎么会成为被狂乱诅咒所侵蚀的漆黑身影……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这个黑骑士的真身居然是那个人。
即使身为英雄，也会落得丧失最低限荣耀的下场。
——过去，曾经有人向她如此谏言。
这么说来，那诅咒从当时就已经开始了吗？
“啊……”
Saber只觉得膝盖一软，不屈的骑士王由于绝望而忘我，一下子跪倒在雪地之上，热泪滚涌而出。
“你是那么……那么憎恨我吗，吾友？你是就算变成那个样子，也是如此憎恨我吗，兰斯洛特卿？”
这是直到最后都保持荣耀，为荣誉而奋战到底的少女——
败北的瞬间。
堕落的漆黑骑士高高举起了怨念之剑，到底哪条道路才是正确的，现在已经无从知晓。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一直带进棺材的这份悔恨，在时间长河的尽头被提取出来，在那无始无终的英灵座上，永生永世地折磨着他。
然后，他终于听到了自远方传来的召唤。
来吧，狂暴的野兽。
来吧，执念的怨灵。
——发自时之尽头的声音呼唤道。
这个声音，唤醒了他长久以来的愿望，如果他根本就不是骑士的话；如果他是不知廉耻，不讲道理的野兽的话；如果他是堕入畜道的恶鬼的话……
那么，或许能雪洗这份悔恨。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只有疯狂才是救赎的道路。
这份愿望，成为了连接他与时之尽头的凭依，这就是现在的他被称为「Berserker」的存在的理由。
没什么好后悔的，就此堕落，然后作为一只狂暴的野兽得到解脱，这才是他本人所追求的。
……
……
夏冉并没有停留，而是在解除了施加于兰斯洛特身上的幻术之后，就转身直接离开了战场。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与他无关，剩下的时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也只能够顺其自然，听之任之了……当然，努力还是要努力一把的，如果倒计时很明显赶不上的话，他自然就放弃了。
但是面对似乎还是一片“？？？”的滞留时间，夏冉不可避免的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先是与远处的间桐雁夜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迅速说明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就以最快速度向着柳洞寺的方向赶去，直接走直线距离，在刚刚经历了规模巨大的煤气爆炸的冬木市的雪夜之中急速划过夜空。

第六十七章 月下美人
此世之恶的影响依然存在。
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充斥着整个思维，痛苦，愤怒，憎恶，怨恨，暴戾，绝望，悲哀……这些混乱而又驳杂的恶意，简直就像是提炼了人世间最极致的黑暗面。
它们化作了极端的诅咒，让夏冉受到这些负面恶意的影响，也不由得开始出现了一些恍惚的荒诞念头，似乎遏制不住的憎恨自己，憎恨世界，憎恨所有的存在！
杀光一切，破坏一切，毁灭一切……强烈的自毁倾向与毁灭其他事物的倾向，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但是在足够强韧的心灵意志的坚持之下，他此刻只能够说是受到了影响，却没有被控制，只是产生了精神分裂一般的，几乎接近病态的感觉。
忍受着精神思维仍然充斥着的各种恶意诅咒导致的混乱，还有乌木之刃的低语蛊惑的残留效果，夏冉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圆藏山的柳洞寺。
“Master，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美狄亚看见他的时候，也是不禁有些诧异，但是她紧接着就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现在首先需要解除契约……”
夏冉非常冷静的交代着，毕竟慌乱不能够解决问题，所以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来得及就来得及，来不及就顺其自然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按照之前的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将你的契约转移到小樱的身上。”
“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喊那个小女孩出来，Master你先做好准备……”
感觉到了御主的匆忙，美狄亚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可能是争分夺秒，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她身体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在柳洞寺的这个阵地里，空间转移非常简单。
夏冉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本来就是这个想法，不过这个时候或许还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转头看向了门口处抱着长刀的悠闲剑士，他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佐佐木，现在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请教一下关于你的「燕返」……”
“这个时候？”
守门的剑士先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深沉的夜色，但是紧接着他就微微一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欣然点头同意了下来。
“好吧，如果Master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当然有时间。”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将怀里的五尺长刀放了下来，并且从山门那里走了进来，进入到场地空间宽敞的院子之中。
说起来，如果直接在这个时候干掉佐佐木小次郎的话，那么技能卷轴也是能够爆出来的，夏冉还会省下一个A级的因果结晶，只不过他同样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就是了
虽然对于底线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不相同，但是一直坚守的话就会一直存在，自己主动打破过一次之后，底线就会不断的放低，直到最后直接就没有了。
因为能够主动打破这一次的底线，之后放低过的底线也会更加容易被打破，最终自然而然的就会变成一个完全唯利益论，无论什么事情都表现得毫无底线的……人。
长刀摇曳，从其中释放出来的气息，并非杀气也非敌意。
“Master，你应该知道，在下没有名字，也不会读写，并不是一个还有余力拥有一个名字的人……”
站在夏冉的对面，古代的剑士似乎很是感慨的这么说道。
“因为作为虚伪的Servant的此身难以长久，是在演绎着佐佐木小次郎这个角色的，用完即弃的无名剑士罢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在对面的夏冉轻轻的皱起了眉头，他对于眼前的这个纯粹的为剑而生的男人，是抱有足够的敬意的，因为知道那是自己绝无可能完成的伟业。
五十年如一日，不断的挥刀，最终以人类之身掌握超越人域的魔技。
“在下知道Master你没有这么想过，所以啊，如果要说对这样的在下唯一有意义的事的话，那就是现在……”佐佐木小次郎依然是在平静的微笑，“没错，在下不是佐佐木小次郎，只是在下恰好是最适合披上这个名字的剑士而已。”
“在下只是，能够使出记录中佐佐木小次郎的秘剑，只因为这一点而被召唤出来的亡灵……但是至少，这的确是在下自己所修炼出来的秘剑。”
用透明的声音，剑士说道，他在凝视着眼前的御主。
“即使所有事情皆无意义，此身连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如果Master你真的想要记住这一剑，让它流传下去的话，在下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一幕了。”
这个虚构的剑士剑心通明，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非常认真的这么说道。
今天晚上就是最后一次交流。
再之后大概就是后会无期，因为他这样的无名亡灵不一定再有机会被召唤出来，而且被召唤出来的那个他，也肯定不是现在的他了。
“……我明白，所以这一次，我一定会记住这一式的。”夏冉非常慎重的点头说道。
“甚好……”虚构的剑士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微笑，慢慢用长刀摆好架势。
魔剑，燕返。
超越了人之境界，甚至到达魔法领域的剑技，乃是以人类之身挑战神佛的修罗之剑，这魔剑对于非神之躯不允许防御也不允许反击。
无名的剑士，赌上其全部存在磨练出的究极之意，就在这一瞬间绽放。
明明只是一击，却同时放出描绘着不同轨迹的剑刃。
从现实世界一闪，然后无视时间与空间之概念完全同时地重叠两闪，从而产生的来自三方向的斩击。
那是超越了速度、精巧以及虚攻等要素的“多重次元曲折现象”。明明只是一个连魔术和魔法也不知道的无名剑士，虽有限制却到达了第二魔法的领域。
“看清楚了吗？Master，需不需要再展示一次？”
轻轻呼出一口气，剑士望向了身前的魔术师。
夏冉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似乎是在认真的回想刚刚的那一剑，又似乎是在消化着什么似的，两秒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拔出了乌木之刃，然后慢慢的摆出了一个同样的架势。
完全一致，标准到好似千锤百炼，已经将每一个动作都锻炼到了极致一般。
见状，佐佐木小次郎眼睛微微一亮，下一刻，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见那瑰丽而又致命的、属于他的魔剑！
“……”
“……”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能够说在下的修行还有所不足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够与Master你来一场对决呢！”
半晌之后，穿着幽雅的上衣，剑士耸了耸肩，仿佛若无其事的这么喟叹道：“可惜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啊，在下也断然不能这么不识趣。”
皎洁的月光照下，寒冷的夜风摇曳着寺庙外的整个树林。
这个无名的剑士整个人的存在本身，都像是梦幻一般，等到花落鸟散风止，连虚空之月都隐去的时候，似乎就会消失无踪……
魔术师收刀，体会着达到魔法高度的剑技境界，轻声说道：“会有机会的。”
……
……
完成了柳洞寺这边的一切事情之后，夏冉终于稍稍放下心来，但是紧接着就听到了新的提示声。
虽然打开了自己的页面看了一眼，发现滞留时间还是一片问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还是没有轻易放弃这个机会，于是迅速离开柳洞寺，继续赶往之前的新都民会馆那边。
这个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晶莹的雪花纷纷洒落，Saber软弱的跪在了雪地上，正在痛哭流涕，泪珠滴落在颤抖的护手甲上。
至于那些顺着剑刃滑落的Berserker的鲜血，此刻却是已经因为正主的退场，而一同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毕竟Servant都只是被召唤出来的使魔一般的存在，当存在本身被消灭了，自然也就将一切模拟出来的物理现象都还原成为纯粹的灵子本身了。
——很明显，胜负已分。
只不过Saber却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与自责，不禁哭了出来，明知道自己不该杀他，但自己还是下了杀手，即使最后一刻更加像是兰斯洛特自己撞上了剑刃。
少女呜咽了起来，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也不允许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声音。面对忠诚的骑士的最后时刻，自己甚至没能对他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语，现在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哭呢。
在寻找救国之路的同时，自己究竟忽略了多少人的想法和苦恼呢？
不说兰斯洛特，还有英勇献身的高文，殉于使命的加拉哈德，他们在最后一刻都在想着什么呢？他们是否同样怀着后悔和不甘离世的呢？为什么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呢？
少女在泣不成声，仿佛有无数荆棘割裂了内心一般痛苦。
“我觉得这样不是最好的吗？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憎恨过你，只是想让你亲自惩罚他……”
在唐突造访的寂静之中，夏冉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他一直到死也没能得到救赎，你亲手杀了他，反而是让他解脱了，所以为什么要这么悲伤呢？”
Saber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低着头跪在那里无声的哭泣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先是爱丽丝菲尔……
然后圣杯的真相……
最后是兰斯洛特……
她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就连前进的方向都失去了，本来以为自己还有能够颠覆命运的奇迹，只要能得到圣杯，就可以弥补一切，就可以纠正所有的过失。
就算无法倾听人心，就算被斥责是孤高之王，那也完全没有关系。只要能亲手为故乡和臣民取得胜利就行了，这便是她所要求自己的，身为「王」必须做到的事情。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在过去犯下了罪的人，遭受到那个罪应有的报应，那该是何时的事情呢？
夏冉叹了口气，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然后转身走开，给Saber留下一些个人空间，他也没有指望自己的嘴炮能够立竿见影，一下子点醒这个执迷不悟的骑士王。
真要是随随便便安慰几句，就能够解开的心结的话，她也不会拒绝自身的救赎，落到这样的下场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自己也是遇到了一点儿小小的问题——
似乎滞留时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再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了，以至于他来回赶了两趟，尽可能快马加鞭的交代了所有的后事之后……却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始回归。
抑止力难道在这个时候不排斥自己了？
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干脆就这么的在四周漫无目的的走着，想要看看能不能顺便找到言峰绮礼爆出来的钥匙。
那两个人应该是被过量的黑泥杀死的，因为原剧情之中，黑泥只是毛毛雨一般淋到了他们身上，而现在却是瀑布一般直接倾泻而下。
反正夏冉也没有办法根据空间的提示，确定那两个人到底是死于Saber的圣剑的无差别横扫，亦或者是死于黑泥……不过也没差了。
反正都是他的因果，圣剑解放是他的令咒导致的，圣杯被提前召唤出来并且流出黑泥，也是他杀了吉尔伽美什导致的。
不过在刚才的时候，夏冉只找到了卫宫切嗣的血腥钥匙，从其中开出了卫宫家的魔术刻印还有起源弹，现在回来了也拿到了兰斯洛特的钥匙，至于言峰绮礼的钥匙却是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虽然说也没有什么东西，最多就是八极拳，还有令咒之类的魔术结晶，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夏冉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想要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
不过估计很悬，血腥钥匙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就是个只有迷途者自己能够看到的东西，本身连特定的气息和能量反应都没有，不管是精神力还是气息感知都无能为力……而周围的这片废墟面积又太大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这片雪地上慢慢行走，直到看见前方出现一个身影。
在寂静无人的白夜之中，那美好的身影静静的站在无法分辨何处之地，眺望着星辰所向。
“晚上好。”
看见他的出现，身着和服的少女就仿佛是和他认识已久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语气自然的打起招呼，好像两人是有着多年交情的朋友。
一定是因为那美到极致的雪的缘故吧。
即便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禁想要与之一起共同消遣。

第六十八章 杀人考察
万物沉寂的飘雪之日，晶莹的雪花纷纷飘落，降雪冷得如同要将季节冻结，冬木市如同进入冰河期一般地死寂。
夜色已经深沉，路上也见不到人影，唯有远处的路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在与雪的帷幕作着抵抗。
夏冉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迅速的表现得冷静了下来。
他歪着脑袋思考了一小会儿，看着眼前的少女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你现在是在隔壁的观布子市的。”
语气也是非常自然，同样就好像是双方是有着多年交情的朋友一样。
毕竟害怕与失态是绝对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了的法则。
或许是因为他歪头思考的样子很奇怪，所以少女不禁笑了出来：“你这么想其实也没错啊，我之前的确在观布子市……虽然那并不是隔壁，观布子市和冬木市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
“好吧，那么容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过来冬木市这边的？”
夏冉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心中隐约有了某种明悟，不过还是想要确定一下，于是这么问道。
“就在今天晚上呢……如果你要一个准确的时间的话，就是晚上七点十九分吧。”
她嫣然一笑，嗓音柔和的这么说道，眸子里若有似无的闪过了一抹狡黠的光芒，似乎是那种喜欢作弄人的那种感觉。
然而尽管如此，但是无可否认的就是，她整个人简直是女性这种概念直接具现化而成的存在，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无瑕，那优雅美丽的举止，平静而又温和的言谈——
如果不是夏冉知道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大概也会……
“会怎么样呢？”
少女轻轻的歪了歪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是很好奇的这么问道，语气之中却带着放心般的怜爱。
“没什么……还有，读心术什么的太犯规了啊！”
夏冉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同时低下头去，迅速思索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这样才能够不去思考刚刚的那个致命的问题。
“嗯，晚上七点十九分，我记得那个时候好像是刚刚下雪的时候吧，也就是说你在下雪的时候就过来冬木市这边了……不对，是你过来的时候就下雪了。”
“是的呢……”少女点头附和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推测，却没有说些什么。
夏冉在此稍稍停顿了一下，让自己刚刚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然后才试探着问道：“嗯，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自作多情的感觉，但是我还是想要确定一下，你是专门来……见我的吗？”
“难道不是你想要来见我吗？”她微微一笑，认真的纠正了夏冉的错误认知。
“果然是因为我的那个想法吗？等、等等，但是我当时就是顺便一说的啊，甚至连你的名字都没有提过，而且是下雪之后，我才有了那样的想法。”
夏冉顿时就是扯了扯嘴角——
“也就是说是在你过来并且让冬木市下雪之后，我才想起了你，从时间的先后和因果的逻辑顺序来说的话……的话……嗯，抱歉，请忘了它吧，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在试图为自己分辨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和服少女饶有兴致的在听着的那副表情，他却是似乎又明白了什么事情，然后叹了口气，顿时兴致索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世间上的万事万物，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因果来解释，简单一些来说，也就是首先发生了什么原因，然后导致后面出现了什么结果。
然而，在眼前的这一位的面前，因果的先后，时间的快慢，这些概念大概都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到的话……
所以很有可能真的是夏冉首先有了想法，然后她才会出现在这里，带来了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而从夏冉的角度来看，就是首先看见下雪了，触景生情之下才会产生想要去见她的想法。
只不过在被改变了的单一世界线之中，夏冉却是不知道原本发生的事情，结果就是出现了类似于时间悖论一般的矛盾——
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是得不到答案的，所以夏冉也很果断的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下去。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落下的晶莹，借助这个动作稍微压抑了一下自己精神思维之中的混乱与狂暴，稍稍梳理了一下思路。
“那么——你这一次前来，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嗯？这个难道不是应该你来说的吗？”和服少女蓦然一笑，以柔和的声音这么反问道，“因为想要见我的那个人，本来就是你啊，不是吗？”
“……”
“……”
夏冉在这一刻，突然深深的明白了卫宫士郎成为红A后的想法，为什么很多人在面临人生的重大转折点的时候，都会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干掉过去的自己的冲动……
原来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啊！
不过在这个时候，需要面对这个问题的却是现在的他，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而且在这个时候，他也总不能够说自己就是叶公好龙吧？
那么，应该怎么回答呢？
因为年轻犯下的错？——不对不对，不能够这么说……
我要成为新世界的卡密？——Pass，这什么鬼中二台词……
超好玩的！你有什么不满吗！——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绝对不行，高坂京介都被他老爸揍飞了，自己还用这句台词当面挑衅到底是有多蠢？
糟糕了！为什么自己过去的整个人生之中都没有能够应对现在状况的句子呢？！
而且脑海里冒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应对啊！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啊！没错，一定是黑泥的恶意带来的负面影响，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具有反社会人格倾向的人……
夏冉努力的搜索着能够应对现在状况的句子，和服少女也没有催促他的打算，只是笑吟吟的在注视着他，静静的等待着他要给出的回答。
“……”
“……”
时间就这样子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飘落个不停的雪花慢慢的将两人的肩膀、头发都染上了洁白。
大概是等待得有些久了，她才终于是好像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你这是在拖时间吗？”
我也想啊，只不过现在看来拖时间是没有用了……不，说不定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归，其实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一位导致的……
夏冉扯了扯嘴角，他很是有些失望的发现，尽管自己又拖了好几分钟的时间，却还是没有能够直接掉线，脱离这个副本，世界的排斥力不再有变化，所以空间也没有启动回归的程序。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我说这个是禁止事项的话，你会怎么做？”
“问我会怎么做吗？”
和服少女认真地思考着，然后看着他的流动目光中，充满着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冰冷的杀意。
“大概就像是你的风格那样吧，沉入东京湾或者埋在富士的树海之类的……”
“你先冷静下，听我狡辩……我想想怎么说。”夏冉顿时就是一脸严肃地说道，直接打断了少女杀气腾腾的发言，“还有刚刚我只是在开玩笑，请不要当真。”
“我也是在开玩笑，请不要当真。”少女显露出笑意，一瞬间就恢复到之前的那种优雅举止，温和气质，“虽然是狡辩，但我就姑且听一听吧。”
夏冉再度扯了扯嘴角，他可分不清楚那是不是开玩笑。
似乎这个问题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蒙混过关，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自己说出一个理由，给出一个说法……明明这完全没有什么意义才对。
不过在这一刻，他却是安心了下来，主要是确定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眼前的这一位愿意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不是直接动手，这就已经够了……至于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就让以后的自己再去头疼吧。
夏冉心里这么想着，却没有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明明他之前都有一种想要杀掉过去的自己的冲动，只能够说人从来就不是能够吸取教训的生物。
他瞄了一眼再次变得平静而温和的和服少女，小心翼翼的整理着措辞：“其实是这样的，我主要是非常欣赏姑娘你，这一次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所以……所以……希望能够互相交个朋友什么的。”
硬着头皮，他给出了这么一个非常扯淡的理由。
反正似乎和服少女就是想要看看他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并不在意真相如何，而且再不济的话，她刚刚不也是说了吗？姑且听自己狡辩一下。
要是没办法蒙混过关的话，他还能够有这么一个借口。
“原来如此，我不知道呢，真是很抱歉刚刚说了那么失礼的话，你可别介意啊……”
和服少女却好像是真的相信了这种说法一样，她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用小而柔和的声音说道——
“不过呢，我今天心情好，就同意了吧！”
“咦？”魔术师的表情稍稍凝固。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她有点恶作剧般地微微一笑。
“……啊哈哈，那还真是……不胜荣幸……”夏冉对此只有点头，还能够说些什么呢，总不能够现在突然反口，说不愿意和对方做朋友了吧？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六十九章 未来福音
“说起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对？”
事已至此，夏冉干脆先将所有的疑惑不解都抛之脑后，完全将自己代入了和新朋友相处的状态，认真的问道——
“两仪？式？或者直接叫你Shiki可以吗？”
“两仪式是我的名称，但你直接叫我Shiki的话，我也会很高兴。”
将手轻轻的放在胸口，闭起眼睛，她这么说：“这样一来，至少今天晚上对我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有意义的……”魔术师咀嚼了一下这句话，若有所悟，然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自我介绍了起来。“虽然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出于礼貌还是要说一下，我是夏冉。”
“这个我的确知道……”和服少女睁开眼眸，轻轻颔首，然后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
空气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沉默的氛围在弥漫。
“那个，我现在应该说什么好？”
夏冉长长叹气，感觉这种情况真的是自己最不擅长应付的了，他现在的确是没有之前的担忧忐忑了，然而这种感觉同样煎熬，让他感到有些难受。
难道要一直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好歹给自己一个可以继续点击，然后进行对话的小箭头吧？
“说什么都可以啊，只是我从来就没有过朋友，也不知道朋友之间是怎么交谈的……”
和服少女温和的回答道，只是说出来的话让夏冉感觉她有些可怜。
他再次叹了口气，然后迅速的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那就我来说一下吧，虽然可能是一些无聊的小事情，在你看来大概是鸡毛蒜皮也算不上的问题吧……”
“当然不会的啊，你要是真的愿意就这种事情向我倾诉，我也会很高兴的……”她笑着摇头，认真说道。
“好吧，让我想想怎么说……”
这种情况到底算是什么事儿？夏冉无奈的开动脑筋，开始和她漫无边际地谈着一些小事情，包括自己的日常，包括曾经的噩梦，包括任务世界的见闻……
一开始他还感觉到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发展既好气又好笑，但是慢慢的就完全静下心来了，他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就很高兴的样子听他说。
雪不停，白色的碎片埋藏着黑暗。
飘飘摇摇，如羽毛，落下。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说到这一次的遭遇，夏冉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和服少女：“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停留在这里而没有离开，是不是Shiki你的原因？”
“看上去你很想尽快结束呢，被迫和我交谈对你来说，一定很难受吧……”
她不禁笑了出来，然后先是看了一眼灰白宽广的夜的尽头，才转了回来，这么轻声地说道。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么想，只是想到了就顺便问了一下而已，而且你肯定知道我现在的想法的吧。”
夏冉用力的摇了摇头，不知到底是带了几分认真，他凝视着和服少女，这么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突然觉得她很可怜，所以并没有想要尽快撇开她，一走了之的想法——况且想也没有用——从刚才到现在都是很认真的在试图以朋友的身份，与她进行交谈。
“这个我可不知道，因为从你之前说读心术太犯规开始，我就没有再刻意的去读取你的想法了哦……”
她像一只躲避阳光照射的蝴蝶般移开了目光，不与认真的他对视，只是闭上眼，吁了一口气，似乎是因为他的回答而高兴了起来，感到欢喜的样子。
“原来是是这样吗？真是让人感到安心呐。”
夏冉点点头，表示自己相信了。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你现在还能够在这个世界停留，其实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知道你会停留到现在，所以在这里等待你而已……关于你之所以能够继续停留的原因。”
和服少女直接解释了起来，语气就宛若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般，显得漫不经心——
“其实是因为「世界」的意志已经被你之前的行为呼唤而来，就像是那个骑士王临死前被定格住的状态一样……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你大概只是从之前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接收到什么信息吧？”
“咦？”
夏冉微微一愣，紧接着就明白了什么，打开了自己未读的信息提示页面，因为刚才的频繁刷屏，他的确是再也没有关注过后面出现的信息提示。
因为他下意识的觉得，不会再有别的东西值得在意的了，不外乎都是自由属性点的获取以及进账提示什么的。
打开之后，他发现在页面的最底下，的确出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提示信息——
提示那是一份规则的契约，正在不断的闪烁着，也不知道提示了多久，只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关注而已。
用意念点开了那条提示的详情，下一刻，夏冉确切的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仿佛来自虚空之中的回响，又好似是无数人的齐声呐喊，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声音汇聚在一起：
“我准备机会给你，以那愿望的成就为交换，我想要收下你的死后。”
“……”
“……”
夏冉沉默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声音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阿尔托莉雅的遭遇一样，抑止力似乎看上了他，打算签下他这个打工仔。
就像是阿尔托莉雅在将「世界」的意志呼唤而来的瞬间，她的时间就已经静止了，只要契约没有完结，她会永远在剑栏之战的那段历史之中徘徊，时间不会前进。
夏冉现在的遭遇大概是类似的，只不过他并不是临死状态，也没有被定格在某段的历史之中，只是在最后的关头，抑止力对他的排斥的确是完全消失了。
所以，他才直到现在都还能够继续滞留在这个世界，而没有被排斥出去。
等等，这么说的话——
“如果我一直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这份契约的话，是不是能够一直卡时间？”他满怀期待的看着「两仪式」。
“这个当然是不可能的。”
和服少女露出了平和的笑容，淡定的直接否定了他的异想天开——
“只有你能够派上用场，它才会无限的给予机会，将你当作道具来驱使，前提是你对它而言能够派上用场。”
换言之，也就是说如果他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同意或者拒绝的话，抑止力是不会一直在他身上浪费力量，让他留在这个世界的。
“啊，真是可惜……”夏冉有些失望的小小叹了口气，对于自己接到抑止力的合同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
——就连卫宫士郎都可以，他没有理由不行。
“那我要是签下这份契约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它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给你在未来回到这个世界的机会，但是作为代价，如果你在这个世界之中真正死亡的话，它就要收下你的死后……”
她注视着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着。
“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死或者没有在这个世界死掉的话，这份契约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约束力了？”夏冉捏着下巴，仔细的思考了起来。
“只要契约成立之后，你的情报都会被那个机制所吸取，然后送往座上，作为灵基刻录下来……就像是那位骑士王，她本体根本不在座上，也等于还是一个活人，但因为签订了契约，座上有她的情报，照样能够被召唤出来。”
少女摇头说道，她什么事情都知道，所以回答起来也是不带一丁点关心，仿若压根就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重视的问题。
“而以你们刚刚进行的圣杯战争来举例，从位于英灵座的英灵本体处借取其情报，然后将这些情报灌输入职阶的框架里，而制作出的英灵分身就是从者……”
“虽然没有办法召唤你的本体，但是只要情报作为灵基记录在座上的话，那么你的情报很有可能会被作为从者召唤出来，可能是在过去，可能是在未来，也可能是在另一条世界线上……”
“就像是一个分身？”夏冉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是由我自己直接操纵，只能够事后才知道「我」做了什么？”
“是的，因为构成从者的情报，在从者死亡或者召唤结束的同时都会回到座上，本体自然可以像阅读书籍一样以记录的方式知晓自己作为从者期间的行动。”
她看了他一眼，很是随意的解释了起来。
“不过前提是你回到这个世界，才能够通过与抑止力的契约联系更新情报……你可以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而你自身的成长带来的情报变更，也会给座上的灵基记录带来变化。”
“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挂机玩法呢……不过我要好好的考虑一下。”魔术师严肃的点点头。
难怪会接到这么一份契约，感情抑止力怎么样都不算亏，它本来就是人们的无意识集合体所作出来的“人类世界”的防卫装置，吸取无数纪录、无数力量，在人理结束前都会永远存在。
“夏冉，我也有事想要问你呢……虽说有点遗憾，我问了之后，我们今天的谈话就会结束了，我也是正为此才来的。”
这个时候，和服少女认真地说道，用那比外表看上去要成熟好几倍的瞳孔注视着他。
“哦，你说吧，我正在洗耳恭听……”夏冉连忙停止其他的胡思乱想，开口应道。
“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她静静地走上前一步，伸手触摸他的脸，伸出手来的她瞳孔透明，其中有着无尽深邃，似乎能够看到人心深处的瞳孔中缺乏人性这种东西，只有着类似神灵般的气质。
“——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只要是愿望我一般都能够实现。”
果然是这个啊！
夏冉早有预料，于是认真地思索了起来，这一瞬间有很多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那都不是正确的答案。
他非常肯定，她绝对不是单纯的要来给自己当一次愿望机的，必然有着更加深远的理由，而自己只有一次的机会，一旦说错了的话……
思绪一瞬间百转千回，夏冉似乎是有了决定，他直视着她，用眼神去回应她，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我能不能帮你实现它？”
也许是九尾猫的故事……
也许是单纯的看她可怜……
也许是就是没什么原因，纯粹借此机会直接询问而已……
她却是笑了。

第七十章 回归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浑浑噩噩之中终于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修正……
自己似乎正在失去留在这个世界的意志和力量，感受不到契约的联系……
大概是因为，那位千层饼一样的魔术师在现在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了吧？
Saber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雪夜，抿着嘴唇，接受了自己开始脱离现世的命运。
她对此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静静的跪在雪地上，等待着最终时刻的到来——这一切，或许都是对煎熬着「不懂人心的王」漫长而委婉的惩罚吧，都是她罪有应得。
她永远是正确的，她坚信着这一点。尽管如此，她还是忽略了太多太多人的苦闷与烦恼，就像她忽略了兰斯洛特，以及格尼薇儿的痛苦一样。
她想不透，并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不透，这是阿尔托莉雅这个骑士之王的极限。
难道说卡姆兰丘的惨状不是什么命运的捉弄，而是她的治理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吗？
“呜……”
在与现实世界逐渐失去交点的时刻，她难以自已地呜咽起来，任脸上的泪水尽情流淌，朦胧了双眼。
因为紧接着就要离开人世，所以不管她想些什么，做些什么，都不会被记录进历史中。她也不必再为自己安上什么王者的头衔，即使是示弱也没关系，即使是丢脸也没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样的人……”
虽然明白自己的歉意无法传达到任何人心中，但少女依旧重复着忏悔，向着没能完成的理想，向着没能被拯救的人们，向着因为她身为王者而消逝的一切。
本来以为总有一天，在跨越无止境的战斗后，自己终将能够得到圣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所犯下的一切过错，都能通过奇迹抹去。
但是，所忍耐的痛苦，不停地憎恨，光辉的未来……然后，就连唯一可以寄托的希望都将其夺走。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只能够在名为永远的刹那中，在名为安息的责难中流泪忏悔，在无尽的惩罚中饱受煎熬……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太贵了啊，一只Saber为什么收费这么贵……你是不是在卡着我的积分收费？看见我有多少就给我收多少？”
熟悉的声音在前方传来，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而且我看别人的灵体什么的，都是到手了就直接可以带回来的，凭什么我契约的Servant就要收费？”
“……”
“……”
从时空另一面的梦境中醒来，就一直颓丧的跪在那里，不愿意去看四周的荒凉与凄惨的阿尔托莉雅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缓缓打量着四周。
她本来以为会看见熟悉的风景——
落日的天空是血色的。
眼前的大地也是血色的。
倒在地上的尸骸，是曾经相信一位少女并拥戴她为王，共同为她献上凯歌的人们。他们因为叛徒的挑拨而分为两派，彼此将对方视为仇敌进行着杀戮，然后共同倒在了这片战场之上。
也就是亚瑟王的临终之地，卡姆兰丘的山脚。
因为她将死后的灵魂托付给「世界」，为了寻求奇迹而踏上了征途，所以她的时间在临死前便被定格了。除非契约被兑现，否则她只能一次次回到卡姆兰丘，一遍遍的重复那个场景。
这个战场将会永远责备着她，煎熬着她——
所以以为自己理所当然的再次回到了这片夕阳下的战场的阿尔托莉雅，才不愿意去看四周的场景。
有什么好看的呢？她的臣子，她的骑士，她的朋友，都倒在了这片血色的战场上，就连身为叛徒，同时却又继承了自身血脉的悲剧之子莫德雷德的尸体都倒在她的跟前，被她刺穿心脏。
因为爱恨纠葛，她失去了一切。
然而，此刻出现在阿尔托莉雅眼前的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平台，四周是仿若宇宙深处一般黑暗死寂的虚空，平台仿佛就悬浮在这空荡荡的宇宙空间之中。
在平台的上方，有一个柔和的白色光球，就好像是这个空间之中的唯一太阳，作为光源散发出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黑暗，照亮了整个平台。
不远处有一扇孤零零的木门伫立在平台上，而在她的前方则是那个魔术师的背影，正在极其恼怒的和半空之中的光球对话，争辩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阿尔托莉雅感觉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觉。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语着说道，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反应不过来。
“Saber你醒了啊，我刚刚还以为你一直一动不动的，是睡着了呢……”夏冉回过头来，停止了与光球毫无意义的对线行为，看向了身后的骑士少女。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骑士少女盯着他，再次这么问道。
“哼哼，这个问题问得好。”
夏冉冷笑一声，声音一下子就压低了下来，有着仿佛能够使得空气温度骤降的超低气压在扩散开来——
“这是一个游戏，谁制造了这个游戏已经不足为考，或许是诸神，也或许是恶魔，更可能是外星人或者未来的人类，总之，你现在就是这个游戏里的一员，或者说现在已经成为这个游戏里的一员。将一个选择放在都市里感觉到迷茫，感觉到自己在腐朽的人面前，当他们选择了这个游戏后就会被送到各个恐怖片的场景中……”
“……”
“……”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他。
“咳咳，好吧，其实如你所见，这里是世界的外侧，超脱于次元与时间轴之外的英灵座……”
夏冉在少女炯炯的目光之下，顿时有些坚持不住了，于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一脸真诚的这么说道。
“成为了英灵的存在将从时间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移动到这里……”
“你说这里是英灵座？”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愣，一时间也不确定夏冉到底是在信口雌黄，亦或者是在说真的，毕竟她作为一个例外之中的例外，根本就没有去过英灵座。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确定夏冉的说法了。
“嗯，至少……大概……可能……或许……应该是类似性质的吧，我觉得这个例子可以帮助你更好的理解……”夏冉伸出一根食指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的干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用这么多不确定的词语？”Saber一愣，紧接着就发现了这个人的不靠谱。
“这么说吧，你仔细回想一下，它应该把对应的信息告诉了你才对……”夏冉稍一思索，如是说道。
Saber皱起了眉头，但也下意识的开始检索自己的记忆，紧接着就仿佛是触动了什么机制一般，一段陌生的信息流进了她的意识里……
下一刻，她的表情呆住了，紧接着没有过两秒钟，就回过神来，用力咬着下唇死死的瞪着夏冉。
“为什么这么看我？这应该是双赢的局面吧？”夏冉奇道，“难道你打算回到剑栏之战那里去抱头痛哭？永远都兑现不了那个契约？”
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指天空之中的那个光球：“你连阿赖耶那种根本就是在放高利贷套你入局的机制都愿意相信，为什么反而不愿意相信真正能够给予你无限可能性的应允一切之地？”
“无限可能性的……应允一切之地？”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呆。
“对啊，这是链接诸世界的中枢，无限可能性的集合体，它对应的不是一个世界，而是无限的宇宙时空，你所寻求的奇迹在其他世界也存在，甚至是更高级的概念。”
夏冉胸有成竹的这么说道，语气之中带着蛊惑之意，好像是骗人进来传销的时候，给对方洗脑说自己等人的事业有多么光明的前途——
“圣杯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的人或事能够做到了，你本来就是决意要跨越无止境的战斗，然后获得圣杯实现愿望的吧？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者说比起里面都是黑泥的圣杯要更加靠谱吧？”
“……”阿尔托莉雅张口结舌，似乎还真的是这么一个道理？
正因为太过憎恨不列颠的灭亡，她才拒绝了自身的救赎，无论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跨越多么漫长的战斗，她都要改变自己统治的结局。
一次失败就两次，两次失败就三次……只要她还有意识，还能够行动，就会拼命为这个目标战斗下去……
之前之所以心如死灰，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到手的圣杯，其实都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愿望，那里面都是黑翔就不说了，而且她的愿望牵扯太大了。
要改变千年长度单位的历史，使得整个人理都为之变动……
哪怕是得到了圣杯的力量，也绝对没有办法实现那种程度的奇迹。
她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残酷的事实——就算她成功了，也达不成自己的目标，这才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这么说来的话，眼前的这个魔术师的行为反而还是给予了绝望之中的她一道新的曙光，告诉她还有可能性，只是需要她自己继续去战斗、去追寻……
“真的……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如果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又该怎么办？”
骑士少女下意识的问道，语气迫切到好似是一个担忧失去的小女孩。
“怎么会没有？在你的世界，魔法的概念不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迹吗？”夏冉哑然失笑，“真要是找不到就自己创造，我只要不中途死了，迟早也会触摸到那个境界的！”
“……”
“……”
“你要成为魔法使？”Saber狐疑的盯着他。
“不只是魔法使。”夏冉微微一笑。

第七十一章 收获
魔法使的境界的确可怕，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
在Fate的世界之中，“魔法”的定义就是在当前的时代之中，魔术或科学技术不可能实现的事象。当一个事象只要花费时间和资金就能实现时，即使它如何困难都不会被当做魔法。
然而，这个定义其实并不严格，甚至可以说只是敷衍性的解释了一下魔术与魔法的层次，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仿佛隔了一整个次元般的含金量。
因为在人类的文明尚处于幼年的时期，所有的魔术都是魔法，不过伴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以人类之手所“能做到的事”增多了，而相对地魔法就减少了。
譬如说在原始人尚未开化的时代，连火种都还没有办法获取的阶段，要是有人能够凭空发火，这个自然就是魔法……但是随着人类技术的进步，一个打火机就能够做到的事情，这种现象就不可能被当作是魔法了。
所以残留在现代的“魔法”的数量非常稀少，变成只有仅仅的五个。
但是仔细分辨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在现代还残留的五大法其实非常特殊，从种种迹象来看，与那些降级的所谓“魔法”很根本就是有着本质的不同。
诸如“平行世界干涉”，诸如“灵魂物质化”……这些都是依靠人力不管花多少时间跟技术都无法实现的，真正的奇迹。
绝对不是拿着打火机，通过原始人时代的那种技术含量对比出来的所谓“魔法”。
不过即使如此，夏冉也不觉得魔法使就是自己的最终目标，甚至于他目前的主要目标，还是锁定在空间的标准体系的上位者层次——也就是迷途者之上的漫游者。
而且也只是目前的主要目标，不是真正的终点……
“……”
骑士少女呆呆的看着他，似乎是有些不知道他为什么似乎一下子变得动力十足起来，仿佛是像自己之前一样，目标明确的开始向着一个方向而行进。
并不是那种拼了命的疯狂样子，就像是被什么追赶着在时刻亡命奔跑，被什么鞭策着一般，一秒钟都不放松……而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然后开始坚定的向着那个目标去接近。
不会偏离方向，不断接近目标，就如同她下定决心，即使是要堕入无尽的轮回，永远都得不到救赎，但只要有能够在无限次的战斗之后获得实现愿望的可能性，她就永远不会停下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十次、百次、千次万次……只要不停下来，就总会有成功抵达终点的那一天。
所以说这真是有些奇怪，明明在之前的时候，她都还觉得这个人似乎与整个世界都是格格不入的，很多时候哪怕是认真了起来，底子里也还是掩藏着一丝悠闲与漫不经心的意味——
貌似他的认真也仅仅就是认真打游戏的那种程度，虽然是认真的想要赢，但是输了也没有关系……
因此她才不明白，难道在今天晚上，除了自己因为爱丽丝菲尔的死亡，圣杯的真相还有兰斯洛特的堕落，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之外，这个家伙同样也受到了什么刺激？
不过她也就是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却没有心思寻根问底，而是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顺便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消化脑海里多出来的信息，衡量着是不是该相信夏冉的说法，接下来继续充满动力的去追求奇迹的概念……
又或者像是这个魔术师说的那样，早晚有一天，他自己将会达到可以亲自创造奇迹的层次？至少就自己接收的信息来看，这似乎是既定事实。
迷途者这种存在，要么就是中途死了，毫无价值连名字都留不下来；要么就是在相对而言的短时间内成长到极高层次，或许不会在某个世界留下确定的传说，或许只是呼吸就能够影响到年景的好坏，地球的转动……
与这种外世之神相比，英灵也只不过是在某个世界里因为其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已成信仰对象罢了。
另外一边，夏冉蛊惑完毕之后，也暂时没有再理会呆呆的跪坐在那里的阿尔托莉雅了。
反正心理辅导做完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了，必须要她自己想透才行。
况且她想不透也改变不了事实，自己的积分都一次性付清了，空间的规则都已经将她的户籍从阿赖耶那里转移过来，落实到自己的体系之下了。
在这个时候，这位呆毛王难道还能够因为觉得城市套路多，准备回农村？
说起来，一想到积分，夏冉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这一次积累的大笔积分，基本上就花在给Saber转移户口这件事上面去了——
明明根据其他的走召唤流路线，当通灵师的迷途者的心得来说，在任务世界里面带走守护灵，抓走宝可梦……这些行为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就像是迷途者在任务世界里得到了装备道具，带回来就是带回来了，没听说过还要额外交手续费的。
不过空间给出的理由也很有理有据——那些守护灵、小精灵什么的，一旦入手就是真的入手，就和爆出来的装备一样，谁拿到就是谁的。
然而英灵却是不同，因为那本来就是临时的契约，本来的性质就算是有期限的雇佣关系，看看圣杯战争就知道了。
本来就是过来客串一下，之后就退场离开的关系，根本就没有规定说一旦被召唤出来，就是属于对应的召唤者的绑定使魔，一辈子打长工的那种。
想要将人从原世界拐走，将契约从临时工作换成长期工作，夏冉又怎么可能不需要付出一些手续费？
而且阿尔托莉雅的情况与其他英灵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她是仍然还活着的本人，而不是复制体——理论上来说，在座上有情报的时候，降灵术获取的一般都是英灵的情报，复制出来的也是从者。
一般情况下，英灵的本体是没有办法从座上拉出来的，那是世界才能够召唤的兵器。
但是阿尔托莉雅不同，即使被刻录了情报，她的本体也根本就没有在座上，而是定格在剑栏之战的那段历史之中，一旦有来自时空另一边的召唤，就会直接将她本人拉过去进行战斗……
这就是她无法灵体化的原因，因为她是活着的本人，不像是其他被召唤出来的从者，只是情报结合魔力的复制体，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灵体生命形式。
所以没料到这一茬的夏冉，发现自己打的主意成功了，却被空间砍了非常狠的一刀，这等于直接邀请任务世界之中强大的剧情角色加入队伍的花费了……
“至少证明这个方法的确是行得通，只不过可以操作的余地不大，我也出不起这份钱了……”
他叹了口气，盯着半空中的光球看了好半晌，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也难怪之前的上古卷轴世界里的那些诸神大部分都选择了偷渡，因为这个方法基本上行不通，能够拿出邀请费的漫游者一个个都是不逊色于诸神的大能，诸神根本不敢将希望寄托在那种存在的身上。
而祂们有把握吃得住的迷途者，却又拿不出那份邀请的费用，所以想要通过这种正常的、被空间承认的程序手续，脱离原来的世界基本上没有什么指望。
反正现在钱货两讫，他也不再纠结，只能够自我安慰说是提升了那么一大截的基础属性，又得到了不少的好装备好技能，连以后升仓库的钱也都提前省了下来……怎么说都不亏了，还大赚了一笔。
之前乌木之刃抽取黑泥的力量，反馈的自由属性点，他已经悉数分配完毕。总共薅了105个自由属性点，都快赶上黑曜石荚壳的一条属性的价值了。
如果他每场任务的收获都是现在这样的水平，而不是吃低保，然后将入手的装备技能全部转手，连带着因果结晶都转换成积分，专门用来最大化的提升基础属性的话，至少也得三场任务下来才能够完成积累。
果然是人无夜草不肥啊，只可惜对比一下上个世界的萌新半神的事迹，夏冉却是觉得吃到嘴里的夜草也不香了……虽然说他一开始的期望也就是五六十个点数。
但是后来听到提示声几乎是一秒一跳，再加上他当时被黑泥的恶意折磨煎熬着，扛下来就很吃力了，自然能失去了对时间感的准确把握……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至少熬了四五分钟的时间。
没有怎么犹豫，智力和精神就各自分配了30个点数进去，从双69增长到双99点的数值，而且这是真实的属性，不计算其他的加成。
剩下的点数，夏冉果断的投资在敏捷属性以及感知属性两项能力值上面，前者投入20点，后者投入25点，使得两项属性分别达到了50点与75点的数值——
前者是因为他觉得有必要继续强化自身的反应能力，这不光是关系到施法速度，而是全面的反应能力提升。不然的话，就算施法速度再快，但是看不清别人的攻击，关键时刻躲不开危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干掉了……
至于后者，自然更加不必多言。
至于力量和体质就算了，属于次要之中的次要地位，若是以后能够遇到像是之前的强化药剂一样的机会，对其进行强化的话自然最好，没有的话，夏冉也不打算专门投入资源。
加点完毕之后，接下来就是整理自己能够用得上的装备与技能。
兰斯洛特的钥匙的含金量是最高的，技能爆出了「无穷之武练」和「骑士不徒手而亡」，装备则是爆出了那把与誓约胜利之剑成对的「无毁之湖光」。
只不过是丧失了圣剑的资格，堕落成为魔剑的版本，而不是曾经的原始版本。
反正都是夏冉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可以直接留下来自用。
卫宫切嗣爆出来的魔术刻印之中，有关于卫宫家历代研究时间操作的积累，其中确定拥有「固有时制御」的技能，这个是需要重视的。
剩下的就是起源弹，本来有六十六发子弹，不过现在落入夏冉手中的就只有二十六发子弹了，其他的部分都在之前被卫宫切嗣使用掉了。
空间也不准备给他补满。
起源弹的属性效果很强悍，毕竟是那个正义的伙伴的起源所化作的概念武装，并不只是对魔术师有效，而是对所有依靠特殊的“能量回路”性质来行使异常能力的目标都有效。
至少看注释的话，夏冉毫不怀疑它能够对奇经八脉之类的体系也起到效果。
嗯，可以考虑一下当作是用一发少一发的底牌来使用……

第七十二章 理想与实际
这样子检点下来，夏冉发现自己还真是收获巨大。
不过唯一值得奇怪的就是，他明明一直都在向“神秘学家”、“施法者”的方向而努力，为什么近战能力还是一点儿都没有落下，甚至是齐头并进？
仔细想了一下，虽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投资，但也就学了一个“燕返”——
尽管这是可以以人类之身，挑战神佛的修罗之剑，但是他从头到尾看中的却都是其中蕴含着的超越人之境界的领域奥秘，也就是有限度的第二魔法领域。
只不过现在……
看了一眼静静的躺在物品栏之中的两张金光闪闪的技能卷轴，「无穷之武炼」和「骑士不徒手而亡」，夏冉眼角非常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果然，法师之路充满了艰难险阻，还有各种各样的诱惑，就像是所有的游戏都是读心的，你选择了一条职业路线，接下来爆出来的极品技能、优质装备，就往往是另一条职业路线的东西，这种套路他见得多了……
哼！也不想想，就凭这些妖艳贱货，也想动摇自己的法师理想，怎么可能呢？真是异想天开……
夏冉不屑的笑了一下，然后拿出那张代表着「骑士不徒手而亡」的技能卷轴，准备使用，要直接掌握这个能力。
嗯，说起来其实魔剑士什么的也不错啊！
而且这个能力还能够强夺敌人的武器的所有权，一旦被自己抓住并且以魔力完成了侵蚀，基本上只要是能够被赋予武器概念的物体都会被夺走所有权。
没错，就是这样……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断然不肯承认自己这是真香了。
真香是不可能真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真香的，自己只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命运的刁难，毕竟只有这样子才能够维持得了生活……
「骑士不徒手而亡」是兰斯洛特的宝具，等级是A++，类别是对人宝具，距离是1，最大捕捉是30人……当然了，白色空间的评判又是另一套标准，并不会直接使用这些数值。
而且比起其他的有实体的装备型宝具，这种毫无疑问是属于技能型的宝具，所以现在夏冉得到的自然也是技能卷轴，而不是一件奇怪的装备道具。
再加上考虑到其效果，可以确定这并不是一个与知识经验有关的能力，不像是「无穷之武炼」那样，所以夏冉判断它是可以瞬间掌握的高阶能力，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
——因此才首先选择了它，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技能卷轴几乎是瞬间就被使用，然后瞬间生效，他顷刻之间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之中，非常突兀的出现了一系列陌生而又熟悉的信息。
陌生是因为这是他以往从未接触过的情报，熟悉是因为在这份情报出现之后，他自身对此的感觉就仿佛是早就已经体验过无数次，甚至到了将这个刚刚掌握的能力化作了自身的本能的地步。
明明是刚刚才习得的能力，却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属于他，是经年累月习练了无数年的成果……无论体验多少次都好，空间强化技能的效果永远都是这么神奇。
“唔，感觉上好像是没什么区别……”
抬起一只白皙的手掌，夏冉看了看，没有感觉到自己和之前有其他的什么变化。
基础的能力值没有提升，魔力的上限还是那样子，单纯的面板属性什么的没有任何的变动……
但是就意识的方面来说，他却是知道自己现在掌握了一个非常强悍的能力，虽然与原版本的效果稍有出入，毕竟他不是英灵从者，宝具的概念也不属于空间的标准装备概念。
不过大体上也就是在这些细节方面调整了一下，所以才说是稍有出入。
反正这个能力的具体效果，就是他在拿起“武器”时，能够直接消耗大量魔力，对其瞬间完成质变一般的飞跃性强化，让其成为一件约莫等同于青铜级的魔法传说武器。
——不管是常规的武器，还是别的什么物体，只要是他能够认为是“武器”的东西都可以生效，也就是说他也能够抄起路灯柱子，或者手持加特林，将其变成魔法传说武器。
而要是那东西本身就不是一件普通的物品，而是一件有着特殊性质以及非凡的性能的魔法传说武器，那么就是会保留原本的性能效果，落入他的支配之中，也就是所有权直接转移，变成属于他的东西。
仔细确认了一番自己对于技能的掌握以及详细的情报信息之后，夏冉撇了撇嘴，消耗大量魔力这个条件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因为这个能力本来就是兰斯洛特最强悍的撒手锏。
其重要性就像是阿尔托莉雅的圣剑解放，或者是金闪闪的乖离剑一样，即使是魔力消耗比不上作为超级大招的前两者，也绝对不会说是微乎其微，可以随随便便当作是平A来使用。
他之所以撇嘴，是因为发现了另外一个理所当然存在的限制，那就是这个能力果然不可能用来刷装备——
因为当被转化后的武器脱离他手之后，虽然转化效果不会立即就消失，但是也不会就此恒定下来。转化效果的具体持续时间，视他的魔力残留时间而定。
这意味着，他想要批量生产魔法传说装备，然后拿出去贩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当然，这本来就是异想天开的想法，他自然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是非常渺茫。
没有继续使用另外一张技能卷轴，夏冉转过身去，看向了来到自己身后站定的骑士少女，笑眯眯的直视着她的双眸：“看样子，你已经想明白了？”
“是的，希望Master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得以继续追寻奇迹，或者是在最后得到你创造的奇迹……作为交换，我将为你而战，追随你到任何一个战场，哪怕是死国的尽头。”
阿尔托莉雅慎重的点头，翠绿色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坚定不移的光彩。
这个无限的世界，存在着真正的奇迹，不管是自己在无尽的战斗之后找到它，还是在跨越无尽的战斗之后，自己的Master达到了那种外世之神一般的境界，都是存在可能性的。
所以对于骑士王来说，她要找到新的圣杯，或者要战斗到自己的这位Master变成新的圣杯，这就是她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做出来的目标与规划。
反正只要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么卖身契不管是签给阿赖耶，还是签给这个家伙，都没有什么区别。
之前之所以双方闹得有些不愉快，是因为爱丽丝菲尔的原因，更加具体的说是因为立场冲突，但不是性格还有三观的直接冲突，夏冉也和卫宫切嗣那种绝对不择手段的杀手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所以，她之前才会承诺为他献上自己的剑，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承诺不但在圣杯战争期间要践行，甚至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后，也还要继续履行下去。
“嗯，那现在就跟我来吧。”
夏冉满意的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顺便往她招了招手。
“门的对面……就是新的战场吗？”看见魔术师站在那扇孤零零的木门前，伸手握住了门把手，一瞬间的工夫，阿尔托莉雅就紧张了起来。
她当然不是害怕，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投身新的战场——大家都不是普通人，所以思考回路自然也不会局限于普通人的模式，她可不会觉得这个巨大平台上唯一的设施就真的是一个摆设。
门后必然是另外一个空间，甚至干脆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不，门的后面是市场……”夏冉随口解释说到，然后将木门拉开。
“市场？”
“对啊，我们这样的人又不止一个，那么有个互通有无的交易市场，出售购买各种装备技能血统什么的，也很正常的吧？”夏冉解释了起来，“也可以说是我们这一类人唯一能够产生交集的稳定场所了。”
“其中会有你们这个空间之中的上位者吗？”阿尔托莉雅顿时就来了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她的确想要亲眼看看那些外世之神的位格与威能。
也有助于她判断想要达成自己的愿望，到底还有多远的距离。
“这个，最好还是不要抱有什么期待，上位者和我们好像不是处于同一个区域的，而是在更上层的区域，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夏冉明白她的想法，叹了口气。
“祂们有明确出场的证明就是在上一个任务世界，不过我也只是听说，没有能够亲自接触过祂们……”
“上个任务世界……”阿尔托莉雅还是有些不适应将世界当作副本的说法，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该放的地方，“祂们做了什么事情？”
“毁灭了那个宇宙吧，大概就是这样……”夏冉耸了耸肩，更加具体的他也说不清楚，只能够这么一笔带过。
“咦？”
骑士少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别啊了，快进来……”夏冉没有理会她，率先一步跨进了门后的漩涡，进入到了公共区域之中。
空间之中的广场一如既往的广袤辽阔，摆摊的人以及逛街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层朦胧迷雾，以至于看不清楚具体外表。
广场的四周边缘处，是建筑物的轮廓，绵延起伏，这些一般都是发展起来的团队势力所经营的实体店。
后面的阿尔托莉雅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和她想象之中的有些许出入……
好吧，其实是有很大的出入，毕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高大上，感觉就是个摆摊的地方。

第七十三章 现实
夏冉并不知道少女在想些什么，要是知道了的话，大概也会哑然失笑。
空间又不需要搞什么面子工程，公共区域本来就是在它提供的兑换体系之外，再度起到一个互通有无的作用，不管是情报还是队友，还是装备道具……
所以这里的确就是一个商业区域一般的定位，难不成还要布置得金碧辉煌，好像是仙神居住的云上仙宫一般？
“你也可以仔细的看一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适合你使用的，主要是看看武器装备，还有可能用得上的技能、法术之类的东西……”
夏冉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对身后的骑士少女这么说道。
“因为决定实力高低的不外乎就是武器装备的好坏，以及自身的综合能力值两大方面，后者囊括你的基础属性，还有知识技能的数量多少以及掌握程度。”
“得益于你作为Servant的特性，空间应该是将这种特性当作是血统强化一样保留了下来，所以你并不需要通过加点来强化基础，只要我供应的魔力足够，你的各项能力参数就会上升……”
所以，阿尔托莉雅想要继续加强自身力量的话，最好就是选择借助外物之力，或者是增加技能。
骑士王点了点头，她对于这些事情还是能够听得懂的，毕竟Servant的特性本来就是这样。
如果Master的魔力不足，Servant就会被拖累，能力参数整体下降不说，宝具可能也会因为得不到硬件支持而无法使用。相反的就是，如果Master的魔力供应充沛，Servant就能够发挥出最佳的性能。
本来这是限制的，状态的好与不好，应该都是存在一个上限——
譬如说英灵的筋力参数上限就是A+，御主的魔力供应跟不上，自然就会退到A级或者B级或者更低的等级，就像是剩余电量不够，智能设备自动开启了省电模式，而不是性能模式。
但即使是魔力供应充足，理论上也只能够让英灵发挥出应有的水平，达到A+级的筋力，却不可能凭空突破那个上限。
只不过白色空间不认这一套，虽然收费昂贵，但是它还是很有良心很讲究的，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所以它将阿尔托莉雅作为Servant的类似高等使魔的特性方面进行了强化。
举个例子来说，就像是夏冉召唤的那些元素侍灵，它们的强大与否取决于夏冉这个召唤者的上限，夏冉只需要不断提升自身的上限，它们也会不断强大，并不需要专门给它们进行升级。
使魔、召唤物的强大与否，只取决于建立契约的召唤者本身的实力，与其他的因素无关。
阿尔托莉雅现在就是如此，就像是被使役的高等使魔，只要夏冉这个Master的上限高了，她的上限也会不断提高，不会再有原本的那些限制。
“虽然不用那个什么加点，但是我看不太懂现在的能力参数……”不过呆毛王仍然是有些苦恼。
虽然现在能够看到自己的面板，但是除了技能没有变化，宝具转换成了装备，最基础的属性却反而让她有些理解困难。
“应该不至于吧？也就是魔力和幸运两项参数没有意义，但是空间给出了更加详尽的囊括范围啊，力量就是你之前的筋力，敏捷就是反应速度……”
夏冉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从者。
“Master，我还没有这么天然，连这些明面上的意思都不了解……”阿尔托莉雅顿时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认真的纠正道，“我说的不太懂，是因为我不太明白这些数值代表了什么样的能力幅度，对此没有概念。”
“这个啊，嗯，或许的确是个问题呢……”
夏冉琢磨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呆毛王说得对。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属性本来就是支撑一切的地基——没错，如果说什么装备道具，还有法术技能，都是有着各种高大上功能的软件程序，那么基础属性就是绝对意义上的硬件。
电脑不好的话，在上面装再多花里胡哨的软件应用，一个都用不了，可能直接跑不动，可能根本打不开，硬来的话可能还会卡死机……
而且因为是侧重量变的数值体系，而不是侧重质变的等级分明的阶位划分，所以一般人初次接触的话，大概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概念。
因为属性在以数字的方式增加，明明知道是越增加越强悍，从人到惊人的程度，从惊人到非人的程度，是一条顺理成章、水到渠成、非常顺滑的成长曲线。
但是因为没有突破了一阶、二阶之类的说法，也没有从这个等级强化到了那个等级的体验……缺少了这种突破层次分明的限制一般的升级感，很多人自然会觉得没有什么变化。
而等到这种变化呈现出来的时候，又会觉得怎么突然就这么强了？好像没有一点儿铺垫过度就到了另一个层次……不过也的确是因为没有那种等级划分，很多人没有一个概念——
理解不了多少点多少点的属性，分别代表了什么层次的能力值，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之类的。
“你的属性呢？让我看看……”
这么想着，夏冉直接划出了骑士少女的面板，看了一眼，忍不住的啧啧称赞——力量70点，敏捷70点，体质75点，智力30点，精神50点，感知80点。
不过也不是不能够理解，他记得之前和兰斯洛特对练的时候，做过大致的估算，50点的敏捷换成英灵的能力参数等级，就是接近A级的能力值了。
阿尔托莉雅的理想状态本来就是全A王的参数，现在更是连等级上限都不复存在，再加上他这个Master回来后又强化了一大截——
智力和精神加上增幅的话，现在已经破百了。
所以，在这些因素的影响之下，阿尔托莉雅能够有这个面板不奇怪。况且她是拥有红龙血统的人，这面板也是标准的体力强化方向，妥妥的战士面板。
至于感知的话……大概是那个近乎预知未来的直感带来的增幅加成？反正比夏冉的真实属性都还要高。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让你有个大概的了解吧！只不过其他的不好举例，就以敏捷属性来说，而且因为空间没有划分出具体的层次等级，这个也只是我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分类的……”
夏冉凝视着少女的碧眸，这么说了起来，“不过我感觉其他的属性也是可以套用的经验。”
“嗯。”呆毛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认真聆听。
“首先就是普通人的标准，数值是5点，有所浮动，这个等级的敏捷值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跑一百米使用的时间，在十二秒到十五秒左右，真正的普通人标准……”
夏冉竖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么说道。
“在这个基础上增加的话，个人体会是如果超过了10点的数值，那么真正的反应速度其实绝对已经不止普通人的两倍了，这个时候就可以去当专业的短跑运动员了。如果力量体质都不拖后腿，甚至使得爆发力更强，那么挑战世界纪录也有点希望。”
“然后是第一个分水岭，大概是25点左右的敏捷值，到了这个地步，人的视神经反应能力是真的能够看清楚一般的枪械子弹的轨迹了，只要意识跟得上，提前预判躲子弹不是问题。”
需要说一下的就是，反应与速度不是一回事，不然也不会有“明明看清楚了球的轨迹，身体却跟不上”的这种事情了。
但是即使在这个阶段，移动速度快不过子弹，但是反应速度比枪手的反应速度更加快就可以了……
“接着，是50点的敏捷值，在这个阶段你全力奔跑的话，绝对能够在任何地形追上离地起飞前的战斗机，刀劈子弹也很简单，要是身体强度跟得上的话，徒手接子弹也可以……”
夏冉想了想，组织着语言，继续这么说道。
“而在这之上的敏捷程度，我估计在六七十点的那个阶段，出门都不用打伞了，雨滴都接得住。如果不是空气壁垒的存在使得音速移动会更加费力，我估计这个阶段的人的日常行动速度都会维持在两倍音速……”
这个不是开玩笑的。
譬如说敏捷参数达到A+级的Lancer，在原剧情之中，面对卫宫切嗣的痛下杀手，救下自己的御主肯主任，就是靠他的魔枪迅速连点，在最后关头挑飞了卫宫切嗣补刀射向肯主任的一梭子子弹。
卫宫切嗣绝对没有留手的必要，所以当时是将一梭子的弹药全部扫射了出去。
然而，枪兵即使是仓促赶来，没有来得及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能或者宝具，就是单纯靠着恐怖的反应速度，用枪尖精确而毫无遗漏的一一挡下了所有的弹头——
没有让一发弹头落在地上的肯主任的身体上。
“那更高等级的呢？”阿尔托莉雅仔细的想了想，大概有了个概念，开口这么询问道。
“不知道，毕竟我见过的最高敏捷也就是这样子，我自己也没有达到……”夏冉摊了摊手，“或许是就连对时间的感知都会发生变化，能够以百分之一秒为单位进行攻防吧。”
他现在倒是智力精神双双破百了，但是也还来不及体验有什么样的质变。
智力这个很难说，因为多数都是强化了记忆力、计算力，增强了对于身体还有能量的入微掌控程度之类的，很难有个直观的例子说明……至于精神嘛？
可能是他现在能够独自脱离肉体长存下去了？亦或者是单纯的依靠精神力的话，都可以在学园都市里冒充一下「心理掌握」的席位？
即使是没有专门学过，但是底子强了，有些事情就是自然而然的可以做到，更加别说他本来就点了幻术专精，在最新的任务世界里也掌握了“暗示”、“魅惑”、“支配”之类的魔术。
阿尔托莉雅似懂非懂，只能够皱着眉头自个儿琢磨去了。
夏冉见状，稍微想了想，给出一个建议：“之后我给你找个地方练习一下，大概就能够对自己的能力值有个把握了……”
暂时也只能够这样了，少女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惯例的巡视市场，像是所有迷途者都会做的事情那样，先看兑换列表，然后到公共区域逛一圈，这些都是必做的事情。
只不过，夏冉没有遇到适合自己的技能装备什么的，他对此也已经习惯了。至于阿尔托莉雅则是更加别无所求，她攻击方面有誓约胜利之剑，防御和续航方面有阿瓦隆，简单又完美，比夏冉的状态都还要好。
一般的东西，也的确入不了她的眼睛。
……
……
在滞留时间结束之后，夏冉如期在现实世界之中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是自己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他直接坐起身来，发现在昏暗房间的中央果然多出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娇小身影……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出现的方式还是他能够接受的——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被窝，在刚才之前，他都有些忐忑不安，不确定从者进入自己的现实世界的时候，坐标是不是和自己完全绑定的。

第七十四章 磨合开始
不过，Saber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的被窝之中，这件事的确让夏冉在松了口气，毕竟现在双方的关系刚刚改善不久，要是突然来这么一出的话……
嗯，估计那就尴尬了，大概又要花不少的时间和心力才能够重新维护好关系。
当然了，他此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床上坐起来与骑士少女对视了半晌，然后又直挺挺的躺了回去——反正确定了不是那么尴尬的情况，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他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咸鱼。
“……”
“……”
阿尔托莉雅一阵无语。
她本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在滞留时间结束之后，她也只感到一阵恍惚，好像是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光线昏暗的卧室之中。
光线昏暗没有什么影响，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一间干净又简洁的房间，屋内的设施非常简单——因为除了床铺之外，就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张电脑桌。
除此之外，基本上就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了，根本就是一目了然。
尽管认出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自己那位的Master，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少女还是不由得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警觉与拘谨，甚至还有些许的戒备。
——因为空间的原因，夏冉手上的令咒不但重置回到了三划，并且还能够使用积分在使用完毕之后，继续重新充能，重置令咒，而且价格还不算太贵……
虽然必须要在回归空间之后才能够进行充能，不能够在任务世界或者现实世界里面随时随地重置，但是也已经有了浪费的资格，万一他在这种环境氛围之下，突然起了邪念……
嗯，尽管也的确对夏冉的性格作风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她再怎么说也还是一个女孩子，面临这种情况，又怎么可能会不多想一重呢？
只不过，让她无语的却是，夏冉突然坐起来和她对视了半晌，然后毫无反应的重新睡了回去……
这副咸鱼的模样，压根就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梦想的样子。
阿尔托莉雅尽管因此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却也微妙的感到了一种古怪的心情。
她理所当然的没有去认真深究，只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就试探着开口叫道：“Master？”
“嗯，是我，不用确认了……这里是我的主世界，也是我的住处，不过同样也是我的房间。”
懒洋洋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有一种闷闷的感觉，似乎是提不起劲的那种——
“你出门左转，隔壁的房间就是客卧，只不过需要收拾一下……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自己过去收拾，或者现在距离天亮没多久了，去楼下或者二楼客厅看看电视也可以……”
“……”
“……”
“Master，你这样子……真的好吗？”
Saber的语气之中是满满的无奈，这个可怕的魔术师在回到自己的港湾的时候，居然是这么咸鱼的状态的吗？
“啧，有什么不好的？这都已经回到我的舒适区了，还不能够放松下来吗？不过就十天的休整期，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精神绷得那么紧？”
夏冉的语气仍然是懒洋洋的那种，似乎打定主意不肯就这样子起床，他也的确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是最放松的。
在任务世界里别说是睡觉的时候了，就连冥想都要时刻分出一丝注意力关注外界，可以说是无时无刻都没有休息过，这种休息需要的不是精神力的恢复或者体力的恢复。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消耗了多少多少的精神力或者体力，而是一种心力上的损耗，这种心理状态一般的疲劳是需要得到恰当的休息调整的，否则的话，就只会一直透支下去。
直到最终彻底透支殆尽的那一天的到来。
“所以拜托就别管我了，我可不想永远紧绷神经，然后将它磨得越来越细，直到什么时候就彻底绷断了……”
夏冉懒洋洋的这么说道，将脑袋埋在枕头之中，闻着自己熟悉的安心气味，感觉到身心都是一阵放松。
“……”Saber再度感到一阵无语，但是却也对此没有什么办法，而且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
就算是她都好，也就是以前在外打仗的时候，才会绷紧神经，时刻都不放松。但是一旦凯旋归来之后，回到自己的王国，却就会下意识的放松下来了。
毕竟战士的铁血与坚毅是针对敌人，针对战场的，不是针对亲人爱人，针对自己所守护的东西的。
不然的话，战斗也就没有意义了。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要是她永远紧绷精神，丝毫没有松懈过的话，那么她这位骑士之王估计根本就撑不到王国分裂覆灭的那一天，自己就首先过劳死了……
盯着床上的咸鱼看了好一会儿，骑士少女只能够叹了口气：“那么Master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暂时就不打扰你了……”
“嗯。”夏冉闷闷的回应了一句，慵懒的感觉尽显无遗。
“……”
“……”
一时间，昏暗的卧室之中又陷入了安静，只有彼此悠长的呼吸在此起彼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莫五分钟之后，夏冉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眸光平静的与站在黑暗之中的少女对视着，后者就仿佛是一位正在站岗的战士，身姿挺立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她没有去收拾自己以后要使用的房间，也没有打算去看看电视什么的，就只是那样子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尽职尽责的守护国王入睡的卫兵一般。
“你这是在干什么？”夏冉语气平静的问道。
“没干什么啊。”骑士少女有些不解的回答道，语气也是理所当然的那种感觉，“我只是现在不需要休息，所以在担当守卫工作而已……”
“……”这下子轮到魔术师默然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这似乎是Servant的本职工作，是他们最基本的日常任务。
基本上可以说，在圣杯战争之中，每一个Master身边都有Servant在保护着——就算是看不见，也往往是因为他们灵体化了的缘故。
唯一例外的就是卫宫切嗣，他有相当高级别的单独行动技能……哦，对了，还有远坂时臣这个例外之中的例外，吉尔伽美什灵体化在他身边只是为了看着他死。
“但是，这已经不是圣杯战争的期间了，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Master，这和是不是圣杯战争期间有什么关系？”
骑士少女也是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从者，对方是自己的御主，她有责任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从者是必须要保护主人的人，尤其睡眠时是最应该警戒的，不在同一房间内就无法保护你。”
“……”
“……”
夏冉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起身下床穿鞋，无奈地叹气说道：
“算了，我现在去给你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你不用时刻跟着我，至少在我睡觉的时候不用这样做，你又不能够灵体化，一直就站在那里盯着我，我也会觉得瘆得慌的好不好？”
“但是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Saber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她不反对夏冉放松，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是身为Servant的尊严与底线。
“不会有什么意外状况的，就算是真的有，那时候你也就在隔壁，这么近的距离也不会有任何差别，而且我今天就会给屋子周围布下结界，强化防御……”夏冉的语气毫无抑扬。
他知道和这种固执的骑士直接争执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提出一些迂回的方式，让对方觉得自己仍然还是做好了该做的工作，而他也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没有说根本用不着守卫，只是说明如果Saber就在隔壁的话，那么与在他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区别，就只是隔了一堵墙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一人退一步，Servant可以坚守自己的底线与尊严，追求自我实现的人生价值，Master也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用在睡觉的时候都被人用毫无感情的视线盯着。
“那……好吧。”
果不其然，Saber只是稍作迟疑，然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坚持下去。
——真是的，太过尽忠职守也不太好，有些时候也的确有些让人头大啊，话说回来，自己要怎么处理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才行……
夏冉扯了扯嘴角，他打开了房门，率先走了出去，骑士少女跟在他的身后。
……
……
收拾隔壁的客卧出来，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以夏冉当前的眼明手快思维清晰的程度，基本上就是走进去转了一圈，之前一直不用的客卧就焕然一新。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不用客气，尽情使用吧……”夏冉对着骑士少女这么说道，“如果还缺了什么东西，哪怕是装饰品也好，也可以和我说，毕竟你可是吾王呢。”
说到最后，他还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意思是说阿尔托莉雅终归是传说之中的亚瑟王，所以按照自己的心愿来布置房间的待遇还是有的。
“Master，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王与臣子了……”
Saber却是摇了摇头，凝视着他的双眸，非常认真的这么说道。
“我现在只是你的骑士，既然之前已经订下契约与誓言，我就是你的剑，遵从你的命令，讨伐你的敌人，守护你的生命。”
她的意志是毫无疑问的纯粹。
夏冉哑然失笑，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也这个时候了，那就直接下去吃早餐吧，顺便和你说一下日常的问题。”

第七十五章 能够有什么问题呢
早晨。
柔和而宁静的晨曦从窗外照入，铺在了方方正正的桌子上。
在桌子的边上，自然地坐着一名金发的少女，承受淡淡的阳光，晨曦一点污染都没有地将她和周围的溶为一体。凛然端正的姿势，澄澈得足以让人觉得发出呼吸都是一种打扰。
夏冉将两人份的餐具准备好，然后盛上做好的饭菜，接着坐下来示意可以开动了——
虽然本来只是打算简单的解决一下早餐就算了，大清早的也用不着吃得多么丰盛，他没有胃口也没有必要，毕竟现在已经可以靠魔力和精神力活下去了。
通过日常进食补充的营养物质已经不再是那么必要，他已然距离“人类”这个词语对应的概念越来越遥远。
不过考虑到要为阿尔托莉雅接风洗尘，哪怕是不计算别的什么王者、从者之类的身份要素，就算是从「有一个朋友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这个角度来考虑，也总得要表现得热诚一些吧？
再加上考虑到骑士少女的爱好不多，享受美食正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干脆就将早餐弄得丰盛一些。
而且有一说一，夏冉的厨艺还算是不错的。
虽然不算特别好，做不出发光料理或者下药料理的特效，更加没有办法让人吃了就立刻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发出夸张的品尝点评，甚至是出现衣衫绽裂的特效……
——他也不懂为什么要有那种特效，尽管的确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况且，他的厨艺只要不是以那种极端例子来比较的话，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就以家常饭菜的标准来看待的话，怎么都是优良的级别了。
再加上阿尔托莉雅生前无福享受好吃的食物，不仅仅是因为她作为一个王者对自身的严格要求，无暇享受，也是因为她出身于古不列颠……
那个国家的黑暗料理直到今时今日的现代，都还是臭……声名远扬，至于古代生产力极度不发达，物资困乏短缺的时候，又是怎么样的一种状况，大概也就可以想象一二了。
所以，没有资格挑剔的食客遇到了本来就水平不低的料理，就已经是可以碰撞摩擦火花的那种程度了。
阿尔托莉雅现在就是如此，她本来是略有迟疑，但是在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之后，神色顿时就微微变化，双眸也是微微一亮，然后紧接着又夹了一筷放入口中。
接下来，她基本上就在重复这个行为，而且每次一吃到之前还没碰过的菜，就忍不住的连连点头，似乎是在用动作表示好吃之意，翠绿色的漂亮眼眸之中熠熠生辉，几乎要放出光来……
这情景看得让人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也不至于到了狼吞虎咽的程度，表现得毫无淑女风范什么的，并没有破坏她身上的美感与给人的良好印象。
反而要是静下心来仔细欣赏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她挥舞筷子的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相当优雅，有种战场之花正在挥剑一般的感觉。
而且得益于高属性的协调，这位异国的少女完全没有第一次使用筷子的外国人基本都会有的那种洋相百出，简单的使用了几下，就已经完全掌握住了诀窍。
“Master？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我？我脸上难道是沾着米粒什么的吗？”
过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金发碧眼的美少女的动作慢慢的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的抬眸看向桌子对面的魔术师，然后发现对方饶有兴趣的单手托腮，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想起自己刚刚狼吞虎咽的行为（自认为）一直就这样被对方注视着，她顿时就是脸颊通红，感觉有种火辣辣的烫热感，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不吃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表现与我预想之中的稍微有些出入……”夏冉淡定的解释了一句，“你快点吃吧，不用管我，我现在没有什么食欲。”
你这样子看着我，我该怎么吃啊？
还有与预想之中的有些出入又是什么意思？自己刚刚的表现难道真的很丢脸吗？
骑士少女顿时感觉到无地自容，觉得可能真的就是那样，自己丢脸的行为大概是把Master都惊住了吧……越想就越觉得可能是这样，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秀气纤细的手指并不像是外表给人的印象那般，所以伴随着咔嚓一声……
夏冉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将自己身前没有用过的餐具递了过去，Saber低头接过，同样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默了下来。
“快吃吧，等会儿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夏冉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
只是阿尔托莉雅却差点儿再次将筷子捏断，如果没有意识到的话，那么可能还好一些。但是意识到了有个人一直都在静静的注视着自己吃饭，那么就会觉得怎么样都不对劲。
她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继续表现得若无其事……你看你的，我吃我的？
“Master，我难道是……刚刚的表现很失礼吗？抱歉让你看了笑话了……”Saber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视着夏冉，眼神显得很是认真。
“不会啊，事实上很优雅……你不用想太多。”夏冉摇了摇头，认真地这么回答道。
“……”
“……”
Saber低下头去，继续默默的挥动着筷子，只是动作明显的变得更加慢，更加优雅了起来。
虽然搞不明白到底是不是自己表现得有些失礼了，但是她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甚至于Master大概就是觉得这些饭菜都还不够她一个人吃的，所以才会说自己不饿，也不想吃东西，避免她的尴尬。
尽管对此感到羞愤，不过这种事情往往都是越描越黑的，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她现在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结束这一次的早餐。
当然，在夏冉的视线之下，骑士少女也尽力让自己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合乎规范。
魔术师则是忍不住感慨，觉得可能是自己搞错了什么，明明吃饭都这么慢条斯理，淑女而又优雅，似乎没有什么「吃货」的属性啊。
……
……
早餐的小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
时间在这个时候，也已经来到了接近八点的地步。
“首先，需要说明一下的就是，我现在还是学生，所以不会一直都待在家里不出去的，而且我也有我在乎的朋友与圈子，所以除非周末，否则的话我都会按时上学……”
夏冉一边锁上家门，一边对身后的骑士少女解释着关于休整期间，自己的日常节奏是怎么一个样子的。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Saber认真的这么问道，这是她最为关心的问题。
“不需要做什么，你也没有办法灵体化……别露出那种眼神，这个就是事实，只不过我也不会强迫你只能够呆在家里就是了，没有灵体化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达到同样效果。”
夏冉也知道让骑士王接下来一直呆在家里不现实，也不准备将本来已经走上正轨，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的主从关系，折腾到最终像是卫宫切嗣那样离心离德。
况且这可不是短暂的状态，要是就短时间内会这样的话，随随便便应付一下自然就过去了。然而问题就在于，接下来如无意外的话，这主从关系将会长期持续下去，所以自然有必要解决一下Saber在主世界的角色定位。
“其他的方法？是说Master你的幻术吗？”
骑士少女先是一愣，紧接着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对方的幻术似乎是能够最方便快捷的解决问题的突进，可以让别人看不见她，或者看见了却忽略她，再或者干脆就是能够看见她，也没有忽略她——
但仅限于当前的互动，只要一转头就会迅速淡化印象，仿佛是梦境一般留不下任何有意义的记忆……
“这个可以有，不过平时一般也用不着……”
夏冉摇了摇头，淡定的给出自己的看法：“可能Saber你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战场了，不必要考虑太多的掩饰……”
“嗯？”骑士少女歪了歪头，感觉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感觉没有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你其实只要换一身衣服，谁又能够发现你的问题呢？”
夏冉只能够尽量说得更加透彻一些，同时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院子之中的少女：“我记得你在拔出剑成为王之后，身体就已经不再成长了吧，外表永远定格在了十五岁的那一年？”
“……”
“……”
“是的……”突然说到这个，沉默了好半晌之后，Saber才静静地点了点头，低声的这么回答道，同时还有一种微妙的心情在内心深处萌芽。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种事情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一旦拿起那把剑，直到最后她都将不再是人类。
那非忠告，而是预言。
拔起剑成为别人。
至今为止害怕的一切都成为过去。
这是杀死曾经作为人类而活着的自己的仪式。
但是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就像人作为人所生一般，龙，也有龙被寄予的职责所在。
然而，这种早就知道了的事情，为什么在眼前的这个家伙的嘴里换了一种说法说出来，感觉就完全变味了呢？
——“一旦拿起那把剑，直到最后你都将不再是人类”……
——“拔出剑之后，你的身体就将不会再成长，永远停留在十五岁的那一年”……
这两种说法，差别难道就这么大吗？
王的身体与容貌止于拔剑的那一刻，而这正是因为石中剑所蕴藏的魔力。尽管很多骑士都为此倍感恐惧，王的不朽形象仍被大多数人视为神圣的象征。
的确就是这样，一旦拔出了石中剑，她的身体就不会再成长，不会再衰老，根本就不可能再被认为是人类。因为人类是会衰朽的，而她是不朽的。
正因为表现得如此非人，所以才有人感到恐惧而担忧，也有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但只是更加直白的换了一种说法，说她的身体不会再成长，永远停留在十五岁的那年，她却就觉得……嗯，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很难形容，有些恼火也有些微妙。
“所以说，那就没有问题了，你现在只要直接换上我们学校的制服，谁能够看出你根本不是学生呢？”
夏冉是一个不懂纤细的家伙，胸有成竹的这么说道。
“不过这个可以在之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带你去购置一些日常的装束之类的吧……”
“这个没有问题吗，Master？”Saber微微蹙起眉头来，“你不是说只要不是周末，就都要去上学的吗？”
“这几天在考试，我一向都是看心情的，所以完全没有问题。”夏冉淡定地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能够有什么问题呢？放心吧……”
音乐声响起，就在这个时候，有不知道是谁打电话来。
“喂？”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标注也没有什么印象，但还是接通了。
对面什么都没有说，迅速就挂断了……他轻轻皱起眉头，谁啊，这是在恶作剧吗？

第七十六章 女孩子
“嗯？”
挑了挑眉毛，夏冉没有理会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反正打错电话的人经常有，也不差这么一个就是了。
尤其是在这么一大清早的时候，人往往脑袋不太清醒，按错号码也很正常。要是对方的意识再清醒一些，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意识到了打错电话……
——然后立刻挂掉。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就是显得有些没礼貌，不过他作为一个五讲四美有礼貌的人，当然不会计较这种事情。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不过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先按照之前的计划……哦，对了，Saber你不知道吧？这个是手机，一种便携式的通讯工具。”
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夏冉再次看向眼前的骑士少女，然后准备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过看到了阿尔托莉雅脸上的那副略显疑惑的表情，他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于是开口解释说道。
“和你理解之中的电话一样，不过更加方便，可以随身携带，功能更加多样化而且强大，基本上什么都有。一时间也很难和你说明白，正好等会儿可以帮你买一个，有了它就会方便很多……”
“哦。”
阿尔托莉雅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的确不是太清楚这些事情，所以在这些方面自然只能够任由Master来安排了。
——手机？
——便携式通讯工具？
这些名词对她来说，的确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理解困难，让她多少是有些困扰。
因为她在之前先前现界的时候，是被大圣杯赋予了近现代的基本常识，但是也就到1994年为止。然而现代技术发展日新月异，再加上夏冉的这个世界距离1994年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所以，这个世界给Saber的感觉也是非常的陌生，虽然她仍然能够明白很多东西，但是有更多的东西是不了解的那种。
明白很多东西，是因为汽车飞机，电灯电话之类的基本设施没有被淘汰，主要的生活方式没有发生变化，毕竟才二十年的工夫，人类也不可能说飞跃式的发展到星际时代去了。
而不了解则是因为很多的细节方面的变动变化，科技日新月异使得电子产品在向小型化迈进的方面，譬如说从有线电话到便携式通讯工具的普及，这些自然就是她没有能够掌握的情报——
要知道在四战的时候，就算是远坂时臣这种专业的魔术师，为了解决联络问题，还专门使用了宝石魔术制作的通讯器，那已经是专门的魔术礼装了。
如果想要将那种宝石装置普及到普通人之中去，成本就非常高昂，或者说根本就做不到。
但是谁能够想到只是十来二十年的时间过去，科学技术的进步就使得地球村的时代降临了呢？而Saber自然也不会想到在当下的这个时代，类似魔术装置一般神奇的通讯方式已经完全普及了开来。
——大概就是这样。
再加上空间也没有在这方面提供便利的服务，譬如说给Saber也像是大圣杯召唤出来的从者一般，直接赋予一份关于御主当前世界当前时代的基本常识什么的……
所以有很多事情她还是需要自己去学习理解，自己去掌握使用才行。
当然了，因为总归是有一定的基础的，所以也不会说是真的像是古代人重返现代，只要小心一些，应该是不会闹出什么笑话来的……嗯，应该是不会的。
不过说到手机的话，夏冉又觉得或许阿尔托莉雅需要的解决的问题其实比较复杂，如果真的从长远角度来考虑的话，最好还是直接给她安排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份会比较好。
因为在现代社会之中没有身份，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办理实名制业务，使用长途交通工具什么的，很多时候都是需要提供身份证明的。他也不想每次遇到这样的问题，都用特殊的手段帮Saber掩藏过去，那样未免也太麻烦了一点儿。
夏冉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接着又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反正到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关于给Saber安排一个身份，解决黑户问题的这种事情，说麻烦其实也不怎么麻烦，只要他愿意总是能够比较轻松的解决掉的……
但问题就在于，他这个人比较懒，每次任务之后只有十天的休整期，在这期间他就是一条咸鱼，只想要好好的放松一下，不想去干任何费神费力的事情。
Saber仍然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还不知道夏冉说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入乡随俗，她对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并不了解，听由Master的安排就是最佳的选择。
“走吧走吧，别浪费时间了……”夏冉向骑士少女招了招手，率先就要迈步。
“Master，我们……难道就这样去吗？”
Saber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银铠甲，这是她惯常使用的装束，通过「魔力放出」编织而成的防具，看上去很有金属的质感与光泽，给人沉重而且防御力惊人的印象。
当然了，防御力惊人是肯定的事情，不管是物理防御还是对魔术防御，这一身白银铠甲都有接近宝具的数值，虽然在从者战之中，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
但是如果不以那些非人标准的攻防数值来看，这种级别的防御已经比任何的装甲都要更加强悍了，哪怕是普通人穿戴在身上，然后被人扛着火箭筒对着试射一发，也不会造成什么明显的伤害。
不过由于完全就是魔力构成而成的防具，虽然表面上很有金属材质的质感，给人以厚重结实的感觉，然而本身没有什么重量，非常的轻便。
然而在眼下的情况，不管是防御力还是重量轻便，明显都不符合要求，虽然阿尔托莉雅有很多东西都不确定，但是也知道夏冉刚刚才计划着要带她去购买衣服什么的，明显是觉得她这一身行头不适合日常使用。
结果刚刚还觉得不适合，现在就要带着她大模大样的上街去，甚至就连幻术都不准备使用——正是因为没有察觉到魔力的波动，所以她才会提出疑问。
“没问题的，你如果一直维持这副样子，肯定会有诸多不便，但是如果只是一次两次这样子，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夏冉对她的疑问很是不以为然，“不懂的人大概就觉得你是奇装异服，自觉自己很懂的人估计就会以为你在Cosplay……”
“Cosplay？”
“嗯，这个也很难和你解释，反正你只要知道不会有问题就行了……”
夏冉颇有些头疼，不过想了想之后，觉得反正主世界也没有Fate的作品情报，他的剧情印象也是来源于以前经历过的世界，所以也就表现得满不在乎起来了。
“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解除魔力铠甲啊，铠甲下面又不是什么都没穿……”他再度给出了一个提议。
Saber微微沉默了一下，身上的魔力铠甲突然散开，变成雾气消失，露出了她身上本来就穿着的一套轻便的便装，那是藏青色的裙装衬衫和领带，再加上法式欧风黑色外套……
虽然搭配在一起非常完美，尽管款式已经有些过时，但是在此刻给人的感觉并不是老土，而是充满了味道，看得出当初挑拣它们的人有着相当不错的品味。
但是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这一整套衣服都是男装的事实。
如果是一个身高仅一米五左右的娇小少女，穿上了这样的一身衣服，或许谁都会觉得别扭。但是Saber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即使是穿着一身男装，也是让人赞叹。
因为她的美并非那种性别倒错的美，但她凛然的气质又使她的美不同于普通女孩子的那种感觉，男装穿在身上也是非常的帅气，英姿飒爽，英气逼人。
“这是爱丽丝菲尔给我挑选的，我没有反对，因为觉得这样的衣服行动起来很方便，而且我从前就一直穿男装的。”
阿尔托莉雅低声的解释说道。
“很不错，不过之后还是换回女孩子的装束吧，你也说你现在不是什么王了，就不要纠结过去的事情了，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比较好……”
夏冉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是不容置疑的做出了决定，留着爱丽丝菲尔的回忆，作为友情纪念的象征，这种说法说起来不错，但是也仅仅是说起来不错，Saber终归是要走出来的。
“女孩子……吗？”
Saber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化为一声叹息，她不安地喃喃自语。
……
……
“感觉怎么样？”
在离开了列车，走出了车站，映入两人眼前的自然就是人流庞大，车水马龙的商业区域。
“很繁荣，是我以前永远不可能见到的情景。”
Saber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有些郁闷的看向了四周，“不过好像很多人都在看我，果然，我的衣服出问题了吧？”
从刚才在列车上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四周的人都纷纷看向她，这让她感到一阵不安。
“怎么会呢？不要想太多，衣服没有问题，非常赞！”夏冉竖起大拇指，果断的这么说道，想要给Saber一些信心。
“那为什么他们就不看你？”骑士少女有些无奈，这分明就是衣服的问题吧，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为什么大家都只盯着穿着男装的她在看呢？
“当然是因为我用了幻术，他们看不到我啊……”夏冉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
“……”
阿尔托莉雅突然不想和他说话了。

第七十七章 波澜
这个说法当然是开玩笑的，夏冉并没有使用幻术，也没有只用幻术来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Saber之所以这么的吸引人的注意力，是因为她的外表过于英气，而且这么一个漂亮的少女穿着男装打扮，这种反差自然而然就会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说起来，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对于男装丽人大家都似乎觉得没啥，包容性强得可怕，即使是女孩子穿男装，而且明显到一眼能够被看出来，也不会招致太多苛责……
但是如果是女装大佬，就是两个极端了——
要么就是比女生还漂亮，让人根本不知道是女装大佬，要是男性穿上了女装，而且还很明显的暴露出来，让大家觉得辣到了眼睛的那种，那么肯定就要招致很多苛刻歧视的目光了。
不过夏冉主要是觉得Saber这样的遭遇也算是不错，一来是有助于帮助她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这已经不是她以往熟悉的世界，二来是则是有助于她认识到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
以前习惯穿男装是她以前的事情，况且也是因为她当时身为王者，出于治理国家以及争取大义之名的需要，迫不得已之下才会对自己的性别进行伪装的缘故。
毕竟那个时候再怎么说都好，也是古封建时代，有些事情也只能够顺着当时的主流观念来看待，人们看待事情的角度没有今天这么开明。况且就算是今时今日也仍然存在性别歧视，这种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
要拯救饱受战乱的国家，就要有一位理想的王，而在王的身侧，要有一位高贵而贤淑的王后。
——这就是当时的古不列颠的人们理想中的统治形式，简单明确的意思就是，要有一位完美的国王，是属于男性的统治者，再搭配一位贤淑的王后，这样才是真正的理想模式。
国王一定要是男性的，王后一定要是女性的，大家都觉得这样才是正确的，接受不了牝鸡司晨的事情出现。
完全不像是现在的大不列颠，对于国王是女性这种事情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然，不习以为常也不行，人家太子都等了七十年，女王陛下通过接近一个世纪的漫长时间，让所有人都觉得一说起英国就是“女王”而不是“国王”，所以又能够有什么问题呢？
嗯，或许唯一有问题的就是那位苦逼的太子了吧……
反正就是这样，所以夏冉才没有帮阿尔托莉雅进行掩藏，因为他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必要，这样就好了。
……
……
无边无际的澄净晴空，毒辣的太阳在烘烤着每一寸空气，让人能够充分的感受到夏天的热情似火。
今天也将是炎热的一天。
举起手来放在额头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上万里无云的晴空苍穹，夏冉多少觉得有些违和感，毕竟就在之前任务世界里，还是1994年的冬天，时间是接近十一月份的末尾，即将到达十二月。
甚至还在最后一个晚上，纷纷洒洒的飘起了冬木市的第一场大雪……
结果现在只是第二天，他就得面对主世界的盛夏时节带来的炙热……
尽管不管是寒气还是暑气，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种错乱感还是使得他感到非常难受。
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能够知道，这真的比倒时差的遭遇要麻烦得多了。
走过人行天桥，另外一边就是购物中心的大门，夏冉之前才来过，所以对于这里还有印象，至少路线是不会搞错的。Saber则是对一切都非常感兴趣，这种繁华与和平基本上是她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她不由得有些憧憬，因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自己的那个愿望，反而是重拾了信心，因此她在下意识的思考，如果自己的愿望得以实现，卡美洛的结局终将被改变，那么——
在那条世界线之中，它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状态呢？
是安稳的像是睡着了一般，迎来了终结？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个魔术师到时候可能掌控的伟力，使得那个时代的神秘没有衰退，而是永远被截留了下来？
因为在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卡美洛王国的存在覆灭，或者说亚瑟王统治的时代结束，就是代表神代的最后气息彻底消亡殆尽的一个历史节点。
如果这段历史被改变的话，那么神秘主义继续统御世界，卡美洛变成一个永续的疯狂帝国……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Saber却没有想到，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妥妥是个异闻带没跑的了。
“Master，这里就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专门卖衣服的地方？”
在大门之前站定，骑士少女这个时候已经学会无视周围的人的目光了，她正在抬头看着眼前的巨大建筑物，并且由衷的发出惊愕的感叹。
“虽然我已经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感觉和宫殿群都差不多了。”
在她眼前的这个综合建筑物的规模超乎想象，结果只是一个专门卖衣服的地方而已？！面积至少在十万平方米以上，难道现代人都是这么奢侈浪费的吗？
——还是说他们对于衣服有着很大的市场需求？！
“这个还不至于，这是一种商业综合体，通常包含数十个甚至数百个服务场所，业态涵盖大型综合超市、专业店、专卖店等等的场所，甚至还有专门的停车场，所以才会显得这么大……”
夏冉随口就解释了起来，他倒是不觉得这个购物中心有什么，大概是他概念之中的宫殿群，是按照“紫禁城”那种规模来作为标准的。
“而且千叶再怎么说，也不是冬木那种偏远地方的小城市，而是东京都市圈的重要城市，比东京都和神奈川县加在一起的面积还大，这作为这城市最大的购物中心，规模自然也是最大的那种……”
而且他记得这种商业组织形式，似乎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兴起了来着的。
不过阿尔托莉雅被召唤出来之后，大概也没有时间花在这些无谓的方面上。
毕竟爱因慈贝伦家是真正的土豪，想要准备一些“庶民们的衣服”进行伪装，这种事情真的是太过简单了，还远远不至于到需要自己亲自去商场进行购买的程度，这种东西根本就是要多少就有多少，说一声就有人专门去准备好了。
再之后，Saber大概就是直接赶往战场，然而冬木市却是一个偏僻乡下一般的海滨小城，所以骑士少女也没有来得及见识一下世面……
最重要的就是，二十多年的跨度，经济发展比起以前真的是不知道繁荣了多少倍。所以她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事物，并且由衷的感到惊叹。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单纯买衣服的地方？”没有能够理解夏冉说了的一大堆陌生词汇的意思，少女皱起眉头，努力的试图抓住核心关键点。
“……”
“……”
“啊，没错，我就是那个意思，这里不是专门卖衣服的地方，还有各种其他的购物、餐饮、休闲之类的服务……”夏冉扯了扯嘴角，然后这么点了点头。
说话间，他已经走进了购物中心的大门，顺手就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份导览手册，只是摊开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凑向了少女，伸手指向上面的地图说道：
“你看，就在一楼内侧这边的「JASSIE」、「莉莎莉莎」等等的专柜，这一带的区域的店铺基本上就都是以年轻女性为主要客群的商店，虽然有些店名听起来像是会教人波纹气功一样……”
“波纹气功？那是什么？”Saber有些奇怪的问道，同时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身子。
她不是太适应和夏冉互相之间的距离凑得这么近，彼此都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了。
尽管她也知道，对方的确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拿着导览图要给自己指出关键的情报，当然要凑上来两个人一起看了，总不能够像是视力检查一样，让对方拿着那张图站在五米开外给自己晃两下吧？
“波纹气功就是一种特殊的能力，使用特殊的呼吸法在肉体里面产生波纹，从而产生强大的力量……等等，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先别打岔，听我说。”
夏冉摇了摇头，将「莉莎莉莎」这个名字引发的有端联想，以及关于《JOJO的奇妙冒险》、波纹气功、吸血鬼等一系列的概念从自己的脑海里去驱逐掉。
“哦，你说吧……”Saber乖乖的点头，不过脑海里却是快速的转动了起来。
这么说来的话，或许Master的主世界其实也不像是表面那样普普通通？虽然就她感觉到的状况来看，魔力压根就是一潭死水，不过似乎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神异。
还有那个什么波纹气功，就连这个能够和英灵互殴的魔术师，都亲口说是“强大的力量”，那么那一定是非常强悍的秘术绝技之类的传承吧？
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店名听上去就像是会教人波纹气功的样子。
“算了，我们直接过去吧……”夏冉被她这么一打岔，反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干脆就直接带她过去，准备快刀斩乱麻，直接搞定所有的问题。
买完衣服，然后直奔下一个地点，他才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下去。
不过很快的，在抵达目的地点之后，夏冉猛然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并不是因为他不够细心不够谨慎，而是因为他的确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周遭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同，在粉彩和鲜艳色调交织的空间中，似乎充盈着花朵和肥皂的香气……因为是专门针对女性的区域，所以显而易见的就是，这里不但四周都是女性顾客，就连周围的商品展示也满是衣服、饰品、袜子，以及……
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时尚内衣。
“……”
“……”
夏冉直接就沉默了，就连Saber都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脸颊一下子变得通红透彻起来。
如果是要购置全套的日常服饰的话，那么这种东西似乎也是无法避免的吧？但是，但是……虽然说她自己的确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拜托御主是最合适的选择……
不不不，不可能，这个绝对不可能……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种事情，甚至一直都觉得别人要是把她当作是男性来看待就最好不过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她可以容忍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那个，Saber，我……”夏冉终于轻呼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骑士少女。
“不行！绝对不行！我……我……我只要这样子就好了，衣服什么的不用买了。”阿尔托莉雅一瞬间竖起了眉毛，无比坚定的对他表达了否定拒绝的意思。
“我们可以……”夏冉缓缓开口。
“绝对不行！寡、寡廉鲜耻之徒！”
魔术师挑了挑眉毛，看向了四周，发现投向自己的不和谐的目光已经非常多了，不过这个也很正常，自己作为一个男性出现在这片区域，会受到审视是理所当然的。
再加上Saber刚刚的过激反应，自然引起了很多女性的警惕性，不管是顾客的还是店员的……尽管他本来想说的是可以找导购小姐直接来个全套，不是他可以。
不过托Saber的仿佛被踩了尾巴般的过激反应所赐，这个选项似乎也错过了。
看了一眼四周，他总觉得周围的那些女人头顶上的警觉条就要满了，接下来就要从问号变成红色的惊叹号，于是叹了口气，准备拉着Saber的手先撤退再说。
“咦？是夏冉同学吗？啊，真的是夏冉同学！终于看见你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边上响起，大剌剌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似乎对他很熟悉的样子。
夏冉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姿色惊人的大美女正在快步走来，仿佛逮住了猎物一般，这情景似曾相识，不过他却是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艳丽的黑发，细致透明的白皙肌肤，端正的五官——非常耀眼的姿态，即使全身散发出清纯感，亲切的笑容还是增添不少华丽。
同一时间，雪之下阳乃也是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终于是让她逮住了……
不过有些不对啊！
这小子在这个时候看见自己不应该是紧张担心才对的吗？为什么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那表情熟络到好像是真的很高兴在在这个时候能够看见自己似的？！

第七十八章 敷衍
“早上好啊，雪之下小姐。”
面对正在向自己走来的大美女，夏冉也几乎是在瞬间就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
亲和力直接Max，简直就是世界级推销员的营业用专业笑容的那种感觉。
这一下子，雪之下阳乃却是真的有些不太确定了，这个人到底是打什么鬼主意，反应预期与她想象之中的根本就是完全不同啊……
——难道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才完全没有什么危机感？
但是没理由的啊，这么熟络的打招呼就不说了，她才不相信雪乃在之前的那天，就没有和这个家伙透露过任何的信息，所以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Master，这一位是……”
这个时候，Saber同样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问道。
只不过她的脸颊仍然通红不已，似乎是没有能够忽略掉刚刚发生的让人脸红耳赤的尴尬事情，现在也只是在有些慌乱的想要借此机会转移刚刚的要命话题。
要是能够立刻离开这个地方，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
“这一位是工具人。”夏冉低声的做出了回答，“就是那种专门刷新出来给我们解围的NPC，反正你不用管，不用说太多，我来出处理就好了……”
“嗯？什么？”
骑士少女的眉毛顿时浅浅的蹙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御主说的每一个字词，她明明都是认识的，但是一旦组合成为了完整的句子，就完全听不懂了。
夏冉却没有继续为她解释，而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走进过来的大美女——
年纪大约是二十岁上下，整体服装以白色为底，轻飘飘的蕾丝给人柔和的印象。
明明露出度相当高，但是却没有任何色气的感觉，也不会让人联想到低俗的暗示，反而是出奇的高雅。
怎么说呢，尽管光是看外表的话，容貌方面的确是很相似，然而夏冉真的很难想象，这么一位大美女会是雪之下雪乃的姐姐——
当然不是说雪之下雪乃不漂亮，只是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雪之下同学的美是冷冰冰的冰山一般的固态之美。
而眼前的雪之下阳乃却是一个大妖精，给人的感觉如同流动的清泉一般，充满液态的魅力，充分诠释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无论是一举步，一伸腰，一掠发，一转眼……
几乎是所有的行为都融入了女性柔美的本能，充满了水的柔情。
当然了，即使如此也好，也还是一个麻烦的人物……夏冉承认她的魅力，却也不会无视掉她的麻烦之处。
毕竟他可没有见过其他人单纯的只是出现，就能够让雪之下雪乃本能的感到惊恐不安，并且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的……而且在那之后，少女也和他简单的说过一些关于她姐姐的恶劣之处。
譬如说她对没有兴趣的东西不会加以干涉，什么都不会做，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一样……
譬如说她对喜欢的东西只会死一般的玩弄过头，讨厌的东西只会彻底性的击溃……
诸如此类的描述，考虑到这是雪之下同学基于个人好恶以及自身情感掺杂在内，从而发表的主观性看法，所以其中或许会有部分的不尽不实，或许是夸大的形容描述。
不过参考价值还是有的，夏冉也大概能够从其中窥见雪之下阳乃的部分真实。
“夏冉同学，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现在应该还是上学时间吧？难道是……逃课出来逛街的？”
雪之下阳乃走到夏冉的身前，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了相当明媚的笑容，不过让她有些奇怪的却是，对方的反应与表现真的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她突然觉得身体发寒，像是被绑住了手脚的同时，被人扔进了冰窖里面似的，完全无法动弹。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好像是光着脚走在海岸边，潮水猛地冲刷上来，下一秒钟就纷纷退去的那种感觉，几乎快到让她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实。
这个时候，夏冉已经收回了视线，对着她微笑着说道：“那肯定是雪之下小姐你的记忆错了啊，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上学时间了……”
“……”
“……”
怎么回事？难道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是这样吗？那看来是我的记忆力不太行了呢……”
雪之下阳乃有些疑惑，但是很快的就收拾好了心情，她似乎是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毛，大概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人能够睁着眼睛说出这样的瞎话来，就算是撒谎也该找个好理由吧？
本来她还以为对方会慌乱的掩饰事实，仓促之间毫无准备，只能够找各种错漏百出的可笑理由来搪塞。
——毕竟这个很正常，因为这种幼稚又令人发笑的行为应对，本来就是这个年纪的高中男生的绝大多数的反应才对吧？
倒不是说，高中生都一定还会遵纪守法，会因为逃课被人抓住而感到惊恐害怕，恐惧不已。她也没有寄希望于这方面，要是觉得这种事情就是把柄，那她未免也太幼稚了一些……
她真正想要看到的是，夏冉逃课与其他女生出来约会，却正好被她这么一个雪乃的姐姐给当场逮个正着——关于这么一件事的反应。
没错，这个才是真的把柄，虽然表面上说的是关于对方在上学时间，逃课出来雪之下阳乃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对方的慌乱与惊恐了，这就是她的恶趣味所在。
但是，夏冉那比她都还要更加温和亲切的微笑，以及丝毫都不慌乱的应对，甚至似乎完全不在乎她会怎么想的一样，挣扎眼睛说瞎话的举动……
这些表现似乎都能够充分的证明，他是一点儿都不慌，也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或许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思考过。
到底是在唱空城计，给人以淡定不在乎的印象，实际上已经非常担忧忐忑，只是在强自镇定？还是他真的落落大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还能够衍生出两种可能性，一个就是旁边的这个英气逼人的女孩子，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另外一个自然就是他和雪之下雪乃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至少目前没有——
这么一来的话，雪之下阳乃作为雪之下雪乃的姐姐，这个身份自然也就没有了太多的威慑力。
这些思绪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就已经被雪之下阳乃梳理清楚了，她短暂的思考了一小会儿，接着再次对夏冉微笑，并且望向了他身边的穿着男装的骑士少女：
“啊啦，说起来，这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是你的什么人呢？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小姑娘？
Saber的表情微微显得有些怪异，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毕竟人都是视觉系生物，而她的身体也的确因为石中剑的魔力，而被永远恒定在了十五岁的那一年。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显是一个普通人，她总不可能因为普通人出现这样的误会，就每次都去为自己解释说明一下，这个完全没有必要。
“当然没问题了，这一位是蕾缇希娅。”夏冉自然无有不可，反而是非常爽快的介绍了起来。
蕾缇希娅……
阿尔托莉雅的表情微微变化，显得更加怪异了，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如果不是没有感觉到热气，只是幻音术的话，她可能会以为是夏冉凑到了她的耳边和她说悄悄话。
也不知道Master是说了什么，骑士少女只是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虽然说，她的确是更加希望自己能够使用“Saber”这个职阶名称作为代名，不过这明显不太现实，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不过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名字，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在内吗？
“不错的名字呢，果然是外国人吗……”雪之下阳乃笑眯眯的赞叹了起来，她得意的挺起胸膛，对着夏冉眨了一下眼睛，“不过我有些好奇的是，她是你的什么人呢，夏冉同学。”
“如你所见，蕾缇希娅是我的妹妹。”夏冉淡定地说道。
“……”
“……”
阿尔托莉雅的神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反正随便这个家伙怎么说吧，她已经是鲁迅先生那样的心态了。
雪之下阳乃的表情却是顿时微微凝固，很快的，她就收敛了笑容，抿着嘴唇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夏冉。
她感到了有些头疼，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好对付，她擅长的是找到对方努力掩盖起来的破绽与漏洞，然后毫不留情的一鼓作气，正面击溃目标……
然而，夏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表面上看上去他浑身都是破绽，但是实际上却根本不想掩饰——
就连找借口都一点儿都不上心，用那种满是诚恳的语气，说着只要不是白痴，都能够立刻明白这根本就是张口就来的敷衍性的说法。
这种情况下，雪之下阳乃应该怎么做才比较好？那些对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根本就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一下她的破绽，真的是破绽吗？很明显不是，这让雪之下阳乃有一种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浑身的力气都一下子落空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然而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挫败，反而是更加兴致盎然了起来。
——毕竟就是这样子才有意思啊，不是吗？

第七十九章 斗智斗勇
“我的所见可不是那样子的啊，夏冉同学，你们很明显从外表上就不可能是兄妹关系了吧……”
雪之下阳乃恢复之前亲切的笑容，决定还是要试探一下。
“雪之下小姐，这个是禁止事项。”夏冉非常淡定地说道，反正雪之下阳乃又不是「两仪式」，他觉得随便敷衍一下就是了。
“禁止事项？”
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雪之下阳乃却反而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她很是轻松地笑笑，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吐着粉红色的舌头赔罪——
“好吧，看来是个秘密呢，是不是我问的问题有些失礼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向你道歉。”
这个举动大概能够激起所有男性的保护欲，让人觉得真要是抓住问题不放，让她赔罪的话，一定会有一种罪恶感。不过很遗憾的是，夏冉大概是个瞎子，对此没有什么感觉。
“是啊，你快道歉吧，我考虑一下要不要接受。”
“……”
“……”
“对了，话说回来，夏冉同学你们兄妹俩刚刚是在这里争执什么？”
雪之下阳乃装作没听见他刚刚的话，非常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她看向了四周的环境，表情与语气都变得揶揄了起来，好似是偷到了鸡的小狐狸一般。
“而且这里似乎是不适合男士入内的吧？别跟我说什么没有看见禁止入内的告示牌啊……”
“哦，其实是因为蕾缇希娅今天刚刚过来，我打算带她买一些正常的女孩子应该穿的衣服，她却不太愿意放弃男装……雪之下小姐你不知道，她来自法国的乡下，就是一个村姑。”
夏冉面不改色的这么说道，根本就是张口就来，也不知道是带了几分的认真——
“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再加上之前的生活条件不太好，所以一直都是有什么就穿什么的，所以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才是女孩子该穿的衣服……”
法国村姑……
阿尔托莉雅的嘴角轻轻的抽了抽，尽管她觉得无论自己的Master说些什么，她都能够坦然处之，不会感到惊讶了，但是现在她却还是觉得对方似乎充满了某种恶趣味。
譬如说那个法国村姑的描述，貌似就是在故意映射另外一个历史上的名人似的。
“听起来真是可怜呢，蕾缇希娅，不过你也要有些耐心才行的啊，对自己的妹妹不应该好好引导的吗？”
雪之下阳乃似乎直接就相信他的鬼话，或者说她敏锐的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一个不错的切入点，于是顺水推舟，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过要不要让我来帮忙呢？毕竟夏冉同学你刚刚也说了，蕾缇希娅她是法国人，所以语言交流上肯定是有很多不便之处的吧？就让我来帮她挑选衣服怎么样呢？”
“这个当然没问题了，那就拜托雪之下小姐你了！”
夏冉立刻便是非常爽快的点点头，仿佛早就在等她的这句话了。
虽然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他其实应该继续欲擒故纵，故作犹豫不决，连番找理由推脱，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让雪之下阳乃得偿所愿，最好还要表现得无可奈何，却又没有办法的模样……
这样的套路与展开才是最适合的，雪之下阳乃才会毫无疑虑，坚信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与破绽，实际上顺着他的套路来走却毫不自知。
不过夏冉却是嫌这样的做法太过麻烦了，而且也没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毕竟这种事情又用不着考虑什么长远利益，他本来就是打算骗一下雪之下阳乃在当下做一次工具人而已。
只要解决眼前的这件事就行了，用不着考虑什么长远的问题，所以他连稍稍掩饰一下的兴趣都没有……嗯，万一呢？万一以后可能还是会有交集呢？
那也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再骗一次就是了，毕竟夏冉是一个很乐观豁达的人，相信船撞桥头自然沉。
“难道不行吗？夏冉同学，你该不会是怀疑我的眼光吧？还是质疑我对于衣着的品味？”
雪之下阳乃却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下意识的认为他应该是拒绝了，所以她按照脑海里事先就已经想好的说辞，继续慢慢悠悠的这么说道。
紧接着，她还微微眯起了眼睛，干脆利落的使用上了自己刚刚才获得的情报作为武器，准备一击必杀，一锤定音——
“而且你刚刚说了吧，蕾缇希娅是你的妹妹……你难道打算在这种女性专卖店的场合里，和自己的妹妹一起购买各种隐私的服饰，借助这个机会对妹妹耍流氓？”
“唔？这句话我觉得好像有些耳熟……”
夏冉举起一只手来，很是不以为意的伸出小拇指来掏了掏耳朵，打了个哈欠。
“不过我刚刚不是同意了吗？雪之下小姐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咦？你刚刚同意了吗？”
雪之下阳乃轻轻蹙眉，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对方刚刚的确是直接就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来着。
等等，这家伙直接就同意了？！实在是不应该吧，而且为什么要这么爽快啊，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
“……”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以一种探究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男生看，却是发现夏冉此刻也正目光平静沉稳的直视着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搪塞没有掩饰，根本就是她刚刚一提出那个提议，立刻就爽快之极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像是在等着她一样。
唔，更加不能够确定了，这种表现到底是反其道而行之，还是自己真的上当了，不知不觉的就顺着对方的引导走了下去？怎么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工具人的微妙错觉……
雪之下阳乃的眉头越蹙越紧，她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如果雪之下小姐还有事情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在这个时候，夏冉仔细的观察着这位美女脸上的细微表情以及神态变化，适时的开口说道，完全就是一副好心为她着想的语气似的。
“这种事情其实我们自己来就行了，如果你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的话，就先去处理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伸手想要拉Saber的手，貌似是打算尽快离开这里，脱离雪之下阳乃的视野。
——果然是以退为进吗？
“不用了，我没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去处理的……”
雪之下阳乃眸子里的精光一闪，立刻就摇了摇头，不着痕迹的硬是插进了夏冉与Saber两人之间，不给两人迅速敲定事实，逃离现场的机会。
她暂时也不去思考对方到底在第几层的这种事情，毕竟这个根本就没有意义。
正如同她的妹妹说的那样，她对于没有兴趣的事情不会去干涉，根本就看不见，但是反过来就意味着，她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
现在就是如此，好不容易在今天逮住了猎物，她怎么可能因为捉摸不定对方的表现，因为对方不像是以往对付过的那些可以轻易击溃的目标，就主动选择退却呢？
这么一想，她的念头顿时坚定了下来，转眸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Saber，开口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
“那么，蕾缇希娅就先跟我来吧，夏冉同学你要一起吗？或许你能够给出一些不错的意见哦！”
夏冉看向了四周，一点儿都没有犹豫的就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拒绝道：“不用了，我就在外面等着吧……”
虽然因为雪之下阳乃的乱入，周围的女性顾客与店员对自己的敌意暂时解除了，但是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跟着进去的话，绝对会激起比之前更加严重的戒备反应。
雪之下阳乃微微一笑，似乎是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似的，尽管对方非常难以对付，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定，但是只要按照自己的思路稳扎稳打，她还是掌控住了节奏。
接下来，就是从这个看上去就不善言辞，很容易对付的女孩子的口中，取得更多情报，突破至下一个阶段了……嗯，不能够让这个家伙给她传递什么信息……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蕾缇希娅一眼，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紧接着不由分说的就拉着对方的手往里走。
夏冉其实也没有准备给Saber传递什么信息，他只是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似的，然后就在边上的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非常耐心的等待着。
……
……
约莫十几分钟之后。
最麻烦的购物环节已经完毕，阿尔托莉雅提着大包小包的手提袋，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夏冉的跟前。
“你这家伙……蕾缇希娅她根本就不是法国人吧！”
雪之下阳乃则是居高临下的盯着夏冉，气闷不已的这么说道，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咦？我刚刚明显就是开玩笑的啊，她的确不是法国人……”夏冉的表情看起来比她还要诧异，仿佛是不知道这种事情能够有什么好兴师问罪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啊！因为你的说法，所以我刚刚专门用法语和她沟通，结果发现从头说到尾，她都听不懂……”
雪之下阳乃感到一阵憋闷，她其实也觉得这家伙方才专门强调蕾缇希娅是法国人的说法，只是希望用语言问题作为借口，不想让自己和蕾缇希娅有过多的交流。
或许少女是真的不会日语，所以很难沟通，然而这个问题在她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因为法语她其实也会……但是没有想到，夏冉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实话。
所以雪之下阳乃直接上法语，结果反而真的成了鸡同鸭讲，而且她直到最后才发现蕾缇希娅是真的不会法语——
而不是她想象之中的那样，因为害羞、窘迫，或者是因为不确定要不要她的问题，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回答，只是在被动的接受她推荐的衣服搭配，还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的……
最重要的就是，等雪之下阳乃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其实都已经买好了，两人都已经从购物区域里面走出来了。
“啊，真是抱歉，居然让你造成了这样的误会……”夏冉毫无诚意的道歉了，诚恳的解释了起来，“其实蕾缇希娅她是英国人，的确不是法国人。”
“也就是说，我刚刚其实应该用英语来和她交流的？”雪之下阳乃感觉更加气闷了，她刚刚就是围绕着夏冉一开始的那个说法在做文章，所以一直都在试图说法语。
“哦，其实你直接说日语就可以了的……”夏冉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我又没说她不会日语啊，不是吗？”
“……”
“……”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这么说来的话，其实从一开始都是自己想太多了？雪之下阳乃的表情仔细回想了一下，变得十分不好看。
她有些不太确定，到底是对方一直都在第一层，自己却在第五层……其实对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策略，纯粹就是因为自己想太多了，结果出现了和空气斗智斗勇还是什么的现象……？

第八十章 各种意义上的麻烦
购物中心里的景象自然是人来人往的，无论哪一层的区域，人流量都特别庞大，算得上是很拥挤的那种程度。
毕竟是向消费者提供综合性服务的商业集合体，业态涵盖了诸多领域，聚集了各式各样的商店，而且还有电影院和大型活动场地，再加上还有市中心的商业地段的黄金加成……
所以无论是什么时间段，人流量总是不少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没有什么时候是能够安静歇息的，现在比起节假日来说，尽管是已经缓解了很多，但也就是进去了还有机会逆着人流出来的程度。
在其中行走逛动，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缓慢，第二感觉就是不可避免的烦闷——
至少对于夏冉来说的确就是这样子的，大概只有雪之下阳乃才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保有旺盛的精力，这边看一看，那里瞧一瞧，仿佛是对什么东西都充满了兴趣的样子。
她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经常地停下脚步来，站在某些商品柜台的前面，仔细的研究那种商品，然后选择购买或者放弃离开……
没有那种暴发户的财大气粗，什么东西贵就买什么的豪气，也没有那种看不起平民商品，眼界过高的表现，真的非常亲切与平易近人，似乎是那种邻家的大姐姐一般。
但就是这样才麻烦，因为这意味着她不会太挑剔，可供选择的余地自然也就多了许多。就连夏冉都拿不准她接下来还要花费多少时间，在这里慢慢逛，慢慢挑选研究，慢慢购物……
唔，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啊！女人在逛街购物的时候，体力是自动锁定无限的吗？
“我觉得吧……这东西是不是太多了一些？雪之下小姐，是不是应该适可而止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在自己提着的购物袋又增加了两个袋子之后，夏冉看着自己已经提满了购物袋的两只手，先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发出了合情合理的提问。
“嗯？居然这样就不行了吗，东西应该不算多吧？而且我想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正在前方兴致勃勃的走着的雪之下阳乃闻言，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所以请继续努力吧，夏冉同学……这个可是很重要的表现机会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那种。”
“如果你觉得这都就要赶上我的体重的东西还不算多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在这一层直接买下一间店面用来当作仓库，这样子的话可能会比较方便一些……”
夏冉叹了口气，然后又琢磨了一下：“而且你说的表现机会又是什么东西？”
“啊呀呀，真是不解风情呢，难道非得要女孩子自己说出来吗？当然是约会啦，约会，我可不是谁都会给这样的机会的哦……所以你当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吧？”
雪之下阳乃竖起了一根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的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容异常甜美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真是一只妖精，夏冉撇了撇嘴，并没有被这样甜美的笑容直接捕获。
明明是自来熟的言行举止，但由她这么做出来，却就是可以非常自然而然的拉近双方的距离，似乎双方真的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可以随便说说笑笑的那种亲近自然的关系一般。
不过距离与分寸却又偏偏把握得极好，纵使断然不会让人真的有自己的个人空间被冒犯入侵的感觉……
透过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明白一个人的社交能力。而她竟然能够轻易的将一个陌生人的距离拉得这么近，代表她的社交能力强得惊人。
妹妹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姐姐却又是另一个极端，这还真是有趣。
“听上去真是令人激动，但是根据我所掌握的知识来说，和女孩子约会都是看电影，吃甜点什么的吧，没听说过就是让人去当搬运工的……”他很是不置可否的这么说道。
他当然已经不是那些小男生了，不会因为雪之下阳乃这么一说，立刻就兴冲冲的无比兴奋起来，觉得这真的是在和对方建立超友谊的关系的过程之中。
当然了，就算是真的约会，而不是在开玩笑的，他也是敬谢不敏就是了……因为他对于这位姐姐大人没有什么兴趣。
“这个认知完全不对哦，夏冉同学，要知道购物也是约会之中的重要一项选择。”
雪之下阳乃顿时就摇了摇头，对他循循教诲，一副“快点记下来！这是要考的”的表情——
“因为女孩子都是喜欢购物的，这是天性使然，这个道理不懂可不行啊……”
“好吧好吧，你说得或许有道理，但是就算购物也算是其中一项，但是你什么时候见过约会是三个人的……”
夏冉用眼神示意，金发碧眼的美少女骑士姬还在旁边，这种说法不成立。
“当然是双重约会了，真是的，明明我都这么大度不计较了，夏冉同学你难道还要盯着这种事情不放吗？”
雪之下阳乃不慌不忙，只是眯起眼睛柔声说道，然后顺便将刚刚的买的又一袋子的东西递了过来，“所以啊，还请继续努力呢。”
说完，她转头看向了因为空着双手，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骑士少女——
“还有蕾缇希娅，你别总是想着帮他啊，他是你的哥哥还是男生，要是总是让你这个妹妹来干活，那就太没有理由了吧……你们以后要是在一起生活的话，你这么好欺负可不行。”
尽管压根就不相信这两个人是兄妹的这种鬼话，但是并不妨碍雪之下阳乃在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当作自己的语言武器。
“算了，我来吧，没有关系……”
夏冉对着Saber微微摇头，他倒也不是真的觉得这点儿东西太多太重，自己拿不动什么的，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觉得雪之下阳乃的兴致未免有些太高了，所以有必要提醒一下。
因为对方刚刚帮自己解围的缘故，所以他也不好一转眼就拒绝对方提出来的小小要求——
虽然雪之下阳乃果断的将他反过来当作工具人使唤的行为让他有些惊诧，大概是这个心思聪慧的女子有些不确定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但总是不甘心自己出拳打空气，所以干脆不管怎么样，都准备先收点利息再说。
但是反正谁不是一个工具人呢，他对此倒是看得很开就是了，既然是过招，自然就是要有来有往才有意思。
只是他诚然可以不在乎购物袋的重量，却要在乎雪之下阳乃的眼光——总不能够真的提着等同甚至超过自身体重的东西，若无其事的继续四处逛吧？
“好了好了，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再次看了一眼夏冉手中满满当当的袋子，雪之下阳乃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她非常善解人意的样子来。
“我们到那边休息一下吧，真是可惜呢，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呢。”
说着，她伸手指向稍远处的长椅，那里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一般的区域，很多行人走累了都会在这片区域里面休息。
或许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到中午，算是时间尚早，很多人都是刚刚开始逛的原因，所以暂时也没有太多人在这里休息，很多长椅的位置都还是有的。
“一点都不可惜啦，而且我们已经逛了就要两个小时了吧？”夏冉扯了扯嘴角，“你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的精力，真的不会累的吗？”
“才两个小时而已，能够算得了什么，而且按照你的计划，接下来不是应该还有看电影，吃甜点的吗？尽量拖时间，然后找机会夜不归宿……”
雪之下阳乃一下一下的按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是仔细盘点接下来的计划的样子。
“那现在就商量一下看什么电影吧，我的推荐是上午看一场，下午看一场，这样子的话再加上午餐和晚餐，基本上一整天的时间就去了大部分——”
夏冉也知道这只妖精很难缠，不过他也不是按常规理出牌的主，所以也不辩解说自己没有那种想法，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开始安排起了今天的流程。
“这样一来的话，拖到晚上是很简单的，到时候再找一两个项目，譬如说观赏夜景，吃夜宵什么的，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就可以拖到夜不归宿的那个时间了……”
“说起来，我们刚刚走过的区域就是电影院吧？海报我也看了看，今天上映的电影场次好像还不少，等会儿十点半的好像就有两场，不过一部是侦探片，另外一部是爱情片，你想要看哪部？”
“……”
“……”
雪之下阳乃默默的后退了半步，她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勉强了起来，很是狐疑的盯着眼前的男生：“你不会是真的准备这样做吧？为什么计划得这么详细？”
“咦？这不是你刚刚提出来的思路吗？”
“但是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电影场次的问题啊？如果不是早就抱着这样的心思，是不可能漫不经心的一眼看过去，然后就记住了的吧？”
雪之下阳乃推己及人，提出了合情合理的质疑。
“我只是记忆力特别好，一般只要三次，就能够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夏冉诚实地说道，接着轻描淡写的将话题拉回来，“好了，雪之下小姐，你想要看哪一种类型的电影呢？”
“很遗憾，两部电影我都不喜欢呢……我是那种喜欢看恐怖片的类型哦。”
雪之下阳乃果断地说道，反正这种事情也无法求证，随便她怎么说都可以。
“巧了，我刚刚其实记错了，其实等会儿十点半的场次有一部就是恐怖片，我现在就去买票？”夏冉笑眯眯地说道，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了。
“……”
“……”
这个人好麻烦！

第八十一章 初战告捷
坐在圆形区域的休息长椅上，夏冉正在承受着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诸多来自各个方向的包含了羡慕嫉妒恨等情绪的视线纷杂交织，似乎能够喷出熊熊的怒火，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大概他现在已经死了……或许三十条命都不够用。
毕竟他坐在长椅上，左右两边却各有一个大小美女陪伴着，这种事情似乎的确是很吸引仇恨。不过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视线目光，装作没有看见，表情相当的淡定平静。
“给你，辛苦了呢……”
大美女递过来一罐冰凉的饮料，笑眯眯的这么说道。
“谢谢，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那句话，我等会儿不可能再拿下更多的东西了……”夏冉淡定的接过饮料，没有什么拘谨局促的表现。
“哼，夏冉同学，你就不能够把我往好的方向去想吗？”雪之下阳乃哼了一声，然后越过他，将另一罐饮料递向了另一边的Saber，“蕾缇希娅，来，这是你的。”
骑士少女略显迟疑，不过还是御主率先发话了：“收下吧，她还不至于在里面下毒。”
“嗯，谢谢。”
Saber伸手接过，低声的道谢，然后瞥了夏冉一眼，接着才模仿他的动作揭开了拉盖，只不过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通过她的行为发现，她是现在才第一次打开易拉罐。
雪之下阳乃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坐了回去，没有再尝试从这位冒牌法国村姑的身上取得什么突破，在她看来那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就像是现在这样，阿尔托莉雅依然沉默寡言，一来是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二来是夏冉让她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是金，能够不出声最好就不出声。
这样的效果也的确很显著，至少雪之下阳乃在几次三番试图从她这里取得突破，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之后，看上去也很爽快的就放弃了。
毕竟不放弃也不行啊，就连想要个联系方式，都能够被「没有手机」这样毫无诚意的理由拒绝，雪之下阳乃自然觉得自己要知情识趣一点儿，不能够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毕竟在现代社会，又不是与世界脱节的偏僻乡下，这么一个青春活力的美少女，又怎么可能会老古董到这种程度呢？！「没有手机」这种借口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上心，拒绝都不知道找个好的理由的典例。
——雪之下阳乃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没有想到的就是，这其实并不是没有诚意的敷衍搪塞的借口。
而是非常诚实的叙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蕾缇希娅的确没有手机，至少目前来说这个就是事实。
夏冉暂时没有给她购买办理不说，而且Saber本身也不会用，因为大圣杯赋予她的近现代常识只截至到1994年为止，并没有好心的将未来时代的知识也给她一并都打包了。
就像是因为圣杯战争的主场在日本的冬木市举行，所以她也额外掌握了当地的主流语言，然而大圣杯却不会将其他不相干的中文、德语、法语什么的语言知识也一并交给她……这个是很合情合理的。
这意味着阿尔托莉雅这个冒牌法国村姑，并不仅仅是听不懂法语，而是很有可能就连现代英语都会感到一头雾水，或许还是需要从头学起才行……
这才是夏冉根本就不慌不忙的原因——
毕竟雪之下阳乃又不是专门的特工，想要从一个既没有常识，语言也不通，沟通起来容易出问题的古不列颠骑士少女的身上获取情报，基本上都是鸡同鸭讲的结果。
而在她反应过来之后，不再因为之前夏冉刻意暗示放大的“外国人”、“语言问题”，而钻牛角尖的抓住法语英语什么的不放，而是准备直接使用日语和Saber进行沟通交流的时候——
夏冉却又适时的给Saber下达了一个「沉默是金」的指令，釜底抽薪一般的杜绝了雪之下阳乃从自己的懵懂从者身上，获取到任何情报信息的可能性。
可以说雪之下阳乃目前的一切行为都毫无意义，所有的试探基本上都是毫无进展，最多就是让夏冉也做了一会工具人，帮她在逛街的时候提了提购物袋而已。
但是或许她觉得这样子是收回了一点儿利息，然而力气大到能够一拳打死猛犸象的夏冉，却并不觉得那点儿东西真的让自己有多么吃力，多么狼狈。
所谓不费吹灰之力，意思就是说那些大袋小袋的东西，在他手上连感觉都没有，就好像是灰尘落到了手上一样，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觉得空气之中的尘埃落下来会是多么难以承受的重量。
“说起来你还真是难缠呢，夏冉同学，不过坦白的说，今天我倒是觉得有些开心……”雪之下阳乃却没有太多的挫败感，她坐在夏冉的另一边，看似很亲密的样子，然而却保持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嗯？”
魔术师微微侧目瞥了她一眼，发现她居然似乎真的是很开心的样子，不仅仅是神态表情，就连情绪波动也的确很诚实的表现出了这样的倾向。
“不相信吗？我只是觉得彼此不期待，也不受期待的关系其实满轻松的……”雪之下阳乃却是以为他不相信，于是把上半身往右偏，闭着眼睛沉吟思考，然后凑到他的耳边低声的这么说道。
“你终于肯承认这不是约会了啊。”夏冉的视线飘忽，同时将身体往另一边倾斜而去，好似是受力倾倒的不倒翁一般，拉开与突然靠得太近的雪之下阳乃之间的距离。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另外一边阿尔托莉雅也像是受惊的小鸟一样，连忙往旁边的拉开了更多的距离，几乎坐到了长椅的边缘处那里。
“咦？”雪之下阳乃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感到意外，她略一思索，眉眼之间满是笑意，“看上去你们现在还真的有些兄妹的感觉了呢，像是比较疏远的那种。”
“本来就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夏冉一点儿也不心虚。
“哼哼，你觉得呢？我可是雪乃的姐姐啊，如果不是看见你们两个人这么可疑的话，我才不会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和你们在这里纠缠呢！”
雪之下阳乃的笑容依然灿烂，不过好像比起之前更加灿烂，并且给自己之前的一系列行为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不过现在我已经确认了，或许你们不是什么兄妹，但是至少现在也不是那种关系，我之前还真的以为你们是在约会来着的，所以很担心雪乃呢，明明她前不久才和你一起……”
“约、约会？！”
阿尔托莉雅张口结舌，脸颊一下子就红透了：“这怎么可能？！我和……”
“行了行了，至少现在我知道了啊，蕾缇希娅……坦白的说，放心了一些呢。”
雪之下阳乃先是对Saber很是歉意的笑了笑，接着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戳了戳夏冉的脸颊，并且开始转动手指戳、戳、戳了起来——
“不过抱歉误会你啦，夏冉同学，因为雪乃是个神经很纤细的孩子……所以你要好好照顾她喔。”
“哦，我当然会好好照顾雪之下同学的。”魔术师点点头，随口的答应了下来，语气之中不知道是带了几分的漫不经心，又带了几分的认真。
“……”
“……”
“咦？”
雪之下阳乃却是惊诧了，她停下了戳脸的行为，身体后仰拉开距离，仔仔细细的盯着夏冉的脸庞看了好半晌。
“等、等等，你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吗？而且就连解释都没有解释……”
“不是你先这样说的吗？”夏冉皱起了眉头，貌似是不太能够理解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直接答应了，你反而要这么惊讶？而且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姐姐大人短暂地思考一会儿，从脚底到头顶快速打量他——
“一般来说，像是你这样的男生，不应该是慌慌张张的解释你和雪乃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的吗？”
“但是，我好像也没有说过我和雪之下同学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吧？”
夏冉却是比她更加疑惑，奇怪的反问道：“你刚刚说的不是要好好照顾雪之下同学吗？没有其他方面的要求吧？”
雪之下阳乃提出了要求，他答应了那个要求——
从客观层面的逻辑来看，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总能够扯到别的地方去呢？
“……”
“……”
雪之下阳乃的笑容仍然还在维持，但是总给人一种她很努力的感觉，而且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滴冷汗。
——人类果然是一种很难沟通的生物啊。
虽然就理性的逻辑来说，这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从感性的角度来说……你这家伙要是真的和雪乃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的话，为什么要答应我这个姐姐好好的照顾她啊！
兜兜绕绕的方式果然不太行，这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愣是能够和你装傻充愣，所以说对付这样的人其实还是单刀直入比较好一些。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有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想要问一问你，夏冉同学，你应该不介意吧？”
“如果是很冒昧的问题，那我还是很介意的。”
“好，既然这样，我就问了……”雪之下阳乃根本就没在意他回答的是什么，自顾自地说道，“雪乃是你的女朋友吗？”
“……”
“……”
夏冉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表情也相当淡定。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雪之下阳乃维持着非常亲切的笑容，如此追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夏冉语气淡定的反问道。
“人家第一次看到雪乃跟人出门，当然会以为是男朋友啰！所以才这么高兴。”雪之下阳乃用力点头，似乎不但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在自我说服。
“那既然你这么认为，为什么刚刚还要和我约会……”
“啊啊，那个啊，只是在帮雪乃考察一下你而已。”雪之下阳乃不等他说完，就立刻给出了回答，似乎早就想过了应对，回答起来也是滴水不漏的，“不过恭喜你，你算是过关了……作为奖励，在雪乃面前我会帮你说一下好话的哦。”
“请务必不要恩将仇报……”夏冉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以你和雪之下同学来说，你说的所有话都只会起到反效果，还不如说说我的坏话会比较好。”
“嗯？这也太失礼了吧？！”雪之下阳乃不满的皱眉，“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如果先把你口袋里的手机交出来，我就会考虑着回答一下。”夏冉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雪之下阳乃微微一愣，然后她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好像觉得很有趣。
“不过青春只有一次，一定得好好享受才行。啊，不过也不可以玩得太疯喔！”
然后，她再一次的灿烂一笑，在胸前轻轻挥手道别，接着小跑步离去。
夏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离去，直到对方完全消失不见，才在Saber疑惑的视线之中叹了口气，然后他把另一只手举起来，将手机放在耳边——
“你的姐姐真的好麻烦，不过刚刚她说的你也听到了……所以，如果录音之类的东西有什么出入，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雪之下同学。”

第八十二章 交谈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被她盯上了，这算是我的错……不过你其实也不用担心，我对于她说的所有事情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少女那平静到有些反常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而且她这个人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棘手，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做出自己伪造录音去诬陷别人的这种事情来，只要你当时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已经没有问题了。”
尽管雪之下的声音异常平静，然而夏冉却是直觉的觉得这种平静的背后正压抑着某种波澜。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是因为讨厌雪之下阳乃插手她的事情？……还是不满于两人刚刚单方面讨论的那些对她有些冒犯的话题？
当然，这大概是永远的未解之谜，而且是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那种。
“谁知道呢？我也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而已，而且我现在非常同意雪之下同学你之前说过的话，免得之后她出招了，我才手忙脚乱的想办法应对。”
夏冉虽然也有些好奇，但是却很明智的没有在这个时候问出任何的问题来，而是随口的附和了起来——
“毕竟你的姐姐似乎真的完全就是……嗯，就是那种只会按照自己的兴趣来行动的人，没有兴趣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去做，有兴趣的话真是行动力惊人……”
因为雪之下阳乃给他的观感其实不算差，所以夏冉也不是真的讨厌她，再加上对方怎么说都还是雪之下的姐姐，所以只能够尽量委婉的形容了一下自己的观感。
尽管姐妹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僵硬，看上去就很不要好，以至于雪之下雪乃在谈到有关于她姐姐的话题的时候，都会非常不耐烦，就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似的。
不过夏冉还是不觉得在妹妹面前，说关于姐姐的难听的话，这样子的投其所好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的话，那绝对是个白痴。
“那你还算是挺敏锐的，不算无可救药……要知道其他人在见过她之后，都是对她赞不绝口的。”
雪之下轻叹一口气。
“咦？”夏冉顿时发出了一个表示惊讶的叹词。
“怎么了，这个难道很出奇吗？外表漂亮、智商一流、文武双全、多才多艺……没有人能像她那么完美，大家自然都会对她赞不绝口了……”
雪之下颇有些不耐烦的解释说道。
“不是，那个……雪之下同学，你这是在变相的夸奖自己吗？”
夏冉沉默了一下，越是仔细思索，就越是觉得雪之下同学似乎是在说她自己……不，不是似乎，根本就是在说她自己。
“……咦？”
听到他这么说，这一次却是轮到雪之下惊讶了，仿佛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这份自觉，觉得自己在别人的眼里也是完美的？
“算了，我们先不说这个，而且我觉得你姐姐给人的那种感觉都只是一种伪装保护色而已……嗯，该怎么形容呢？她的完美就好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盔甲。”
夏冉稍稍琢磨了一下，根据自己的感觉，给雪之下阳乃下达了一个更为精准的结论。
没错，那份让人赞不绝口的「完美」并不真实，只是一层她专门给自身武装起来的盔甲而已。
——夏冉之所以会觉得雪之下阳乃的言行举止在自然而然的感觉之中，多出了一丝丝不协调的违和感，大概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
说她「把自己包了起来」，应该就是最为贴切的形容，只不过普通人肉眼凡胎，所以才会完全看不出来，甚至还会对此赞不绝口。
“哼哼，凡人的智慧……”
“你在说什么？”雪之下疑惑道，“什么凡人的智慧？”
“没什么，就是有感而发罢了……”夏冉轻轻呼了一口气，“不过你的姐姐的确很高明，估计绝大多数人都发现不了她在戴着面具吧。”
“这个是当然的，正如同你所说，那只是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她是家中的长女，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得前往各处拜访和参加宴会，结果自然就让她产生那样的一面……”
雪之下平静地说道。
夏冉静静的聆听着她的声音，却是忍不住的在这个时候开动脑筋，思考着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会让雪之下阳乃变成这么一个样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出身与家庭的原因，作为长女，并非情愿地承担了家族的各种交际应酬以及以后的政商职责，所以过早的看透了人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她的完美伪装，她的腹黑以及坏心眼，其实都是她在面对世界的恶意以及丑陋的人心的时候，用于保护自己的方式？
虽然很奇怪，但是有一点夏冉没有透露，那就是雪之下阳乃的表现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虚伪，尽管他判定那是她武装自身的盔甲，但是却没有否认那些属性也是属于她的一个侧面——
因为面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这就像是习惯成自然一样。
即使雪之下阳乃真的是出于保护自己的原因，给自身披上了那层完美的盔甲，但是长年累月的这么下来，估计也早就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谁又能够说这些属性不是她真实的一面呢？
“……夏冉同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这个时候，雪之下不悦的声音响起，将某人开始跑马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忍不住的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里瞬间百转千回的掠过的各种可能性。毕竟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胡乱猜测，没有什么意义，毕竟那位姐姐是怎么样的情况只有她自己清楚。
所以，目前还是先应付了她的妹妹比较好——
“抱歉，刚刚有些走神了，你在说什么？”夏冉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果断的说明自己没有注意刚刚雪之下说了什么，也不打算敷衍过去。
如果是雪之下阳乃的话，大概也只会笑眯眯的就这么揭过去了，双方都心照不宣。但是雪之下雪乃却是非常较真的那种性格，所以敷衍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是说，你对姐姐她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少女不高兴地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说了吗？很麻烦的一个人……”
“只有这个吗？我是说更加具体一些的评价。”
“嗯，这么说吧，我觉得对于绝大部分的男生而言，你的姐姐都是那种非常理想的类型。”夏冉仔细地思索了一下，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非常理想？”
“对啊，互相之间可以很轻松地开口聊天说话，不管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她给人的感觉很好，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我怀疑她甚至能够和比企谷同学正常说话……”
“你不觉得你的评判标准对于同社团的成员来说，有些失礼吗？”
“难道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夏冉反问道。
“单纯就结论来看，的确不算是错误……”雪之下没有办法否认事实，只能够无奈的转移话题，“那么，除此之外呢，还有其他的看法吗？”
“还要说吗？如果硬是要再说几句的话……”魔术师努力地思索着，“大概就是她似乎能够很轻易的拉近与别人的社交距离，几乎是整个人黏上来的那种感觉，肌肤交流非常密切，感觉很柔软……”
“你是变态吗！”
“都说是她黏上来的，关我什么事，她难道一直都是这副样子的？”
“怎么可能？你可是第一个有这样待遇的人……”少女冷冰冰地说道。
“这样吗？那看来她是真的因为关心你，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行动？”夏冉若有所思起来，雪之下阳乃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少有的能够接近她妹妹这座冰山的人？
至少对方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的确是很真诚的，或许她真的是一个很关心雪之下雪乃的妹控，只是她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戴着的面具，脱下披上的盔甲了——
所以也没有办法像是正常的姐姐一样，去关心自己的妹妹？只能够通过这样看似腹黑与坏心眼的方式来迂回？
“……”
“……”
雪之下没有说话，似乎是对此不置可否的样子，又好像是本能的不想要谈论这种问题。
“咳咳，说起来，雪之下同学你现在应该不是在教室吧？”夏冉也知道这个话题的后续暂时没有更多的对话了，于是迅速的转换话题，他对比了一下时间，非常笃定的这么问道。
“我现在是在平冢老师的办公室。”
“咦？”他本来还以为少女是在活动室来着的。
“因为之前就已经答完卷了，所以我不想继续在教室里面浪费时间，还不如趁这个时候做一些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似乎先是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因此变得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冷冷冰冰的了。
“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夏冉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还在为那两个人的问题头疼吧？”
雪之下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尽管只是在打电话，但是夏冉却是在瞬间就脑补出了她此刻的神态表情。
“看来真的是，不过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吧？”
夏冉叹了口气，他觉得这种事情或许有意义，但是外人实在是不好插手——
“你难道还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将他们一一找过来，让他们直接和解？”
“我当然没有这么蠢……”雪之下不悦地说道，“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他们关于职场见习的组队申请有没有变化而已。”

第八十三章 对策
因为某些原因，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之前似乎闹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矛盾。
之所以说是不大不小的矛盾，是因为两人并没有撕破脸皮，反目成仇，闹得人尽皆知，从此互相老死不相往来……这么轰轰烈烈，绝对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的程度。
但是却也不是那种互相埋怨几句，各自生一会儿闷气，过两天就好的那种，而是直接就非常默契的发展成为了冷战，迅速的就拉开了距离，双方都从之前的朋友阶段倒退回到了陌生人的阶段。
或者说，就是认识名字的同学的那种关系，见面了的话就会出于礼貌，互相打个招呼，但也就仅此而已，不会再有其他的交流了。
总觉得他们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因素影响的话，大概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高中毕业，然后天各一方，再也不会出现在彼此的圈子之中。
夏冉对此并不感到有多么的意外，他虽然不至于说司空见惯，毕竟他的世界之中也不会经常上演这种狗血的事情，但是也的确不能够说这样的例子就有多么的稀有——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冲突，从而导致关系发生根本性决裂的，有更多的人其实是因为一些小事情而渐行渐远，最终没有能够走到一起……
以至于他们在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甚至自己都会觉得是那么的可笑与不可思议。
正因为不感到意外，所以夏冉其实也不是太在意，这种事情到处都是，而且也是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自己的选择，他是真的可以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那种。
如果两个人能够和好如初，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这样的确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如果两个人真的渐行渐远，那么他也不会感到有多么的意外，而且并不打算为此做些什么……
——从这种角度来看，夏冉的确有些魔术师的价值观，他在某些方面缺乏热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漠，并不是太在乎一般关系的朋友所遇到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没错，的确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要是那些危及生命安全、关系到人生前途的问题，他倒是会主动地去帮个忙之类的，但是这种事情……就真的是提不起劲了。
因为在他看来，类似于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会经常发生的，今天是这个，明天可能就是那个，而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去当一个保姆，要尽职尽责保送这些人的人生一帆风顺，这种事情还是交由他们自己去处理比较好。
处理好了，自然就是最好的，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嗯，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人也没死，还是活着，只不过是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然后走向了不同的岔道，就此分道扬镳。
的确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当事人自己都做出了选择，都没有要挽回的打算，别人又有什么义务和责任去干涉他们的选择呢？
嗯，这么一想的话，夏冉自然就更加没有动力要去做些什么了，他所持有的基本态度就是静观其变。
只不过，雪之下似乎不打算这样子，而是在认真的考虑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所以这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在别人的眼里，她才是那种冰雪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而夏冉则是温和到似乎总是能够和谁都说得上话，平易近人的性格。
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前者想要力所能及的努力一下，后者打算袖手旁观，无动于衷。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两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不过也的确很奇怪就是了。
夏冉大概也能够明白雪之下的想法，毕竟她从小学的时候就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而由比滨结衣则是她这些年来难得的第一个真心对待她的同性朋友，所以她大概是不希望看到对方这样子下去。
和比企谷八幡分道扬镳……
为了避嫌不再来侍奉部……
这样下去，不仅仅是那两个人互相之间渐行渐远，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的友谊大概也很难维持下去。毕竟她们的交集就是由侍奉部产生的，要是都不在同一个社团里面了，之后估计也很少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两人甚至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班级的，雪之下很难一下课就去找由比滨，而由比滨同样也有自己的圈子要维持……不过雪之下目前能够做的事情也不多。
确认那两个人的组队申请是不是有变化，是她当前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二年级学生有个名为「职场见习」的活动，就安排在暑假前的最后一次定期考试后的那天进行，规则是三人一组，由大家自行选择跟喜欢的人一组。
而在这之前，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就已经组好队了，所以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雪之下想要确保的就是，这个机会的存在，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不过那两个人似乎还没有决绝到这么一种程度，所以在检查过他们的班级的组队申请之后，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件事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意义吧，你又不是和他们同一个班级的，那天的见习活动估计也不会凑到一起去，他们怎么发展还是只能够顺其自然吧？”
夏冉挑了挑眉毛。
“还是说，你准备在那天找机会，试着撮合一下他们两个？你打算怎么做，有具体的计划了吗？”
“坦白的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雪之下平静地说道，“夏冉同学，你有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夏冉果断摇头拒绝，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办法。
“那么……魔法呢？”少女非常平静的问道，“我不是太懂你们的那些非常识的领域，但既然是非常识的领域，解决这种事情的方法应该是有的吧？”
“……”
“……”
“所以说，你不但已经接受了世界的真相，反而还开始认真的考虑着要怎么利用它了吗？”
夏冉啧啧称奇，却完全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反而还发自心底的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就是一直都在担心雪之下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实际上对于非常识的领域抱有抵触的心态，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三观粉碎之后，迅速的接受神明、妖怪、魔术师之类的事情的。
而少女在那之后一直都没有主动提过这方面的敏感话题，既可以说是心照不宣，也可以说是避而不谈……反正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现在，雪之下却主动提出这方面的提议，试图求助一下非常识的力量……是不是说明，她已经真的接受了这个领域的客观存在事实，不但不排斥不抵制。
甚至是开始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会认真的将这方面的因素也列入考量之中，不会有什么歧视、贬低的隐性观感导致差异性对待？
不管黑猫白猫，能够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否认没有意义，也不会改变事实，而且既然它就在那里，并且作为一个选项而存在，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装作看不见……”雪之下轻轻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呢？夏冉同学，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简单粗暴一些的话，我可以直接试着篡改他们的记忆……”
夏冉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比较轻松的做到这样的事情了，哪怕是没有掌握专门的技能，但是智力和精神双属性都已经非常高了。
记忆读心、与远距离对象念话、思考消除、意志增幅、思考重现、感情移植……
这些事情他现在是真的做得到，毕竟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技能其实就是专门的工具，有了对应的工具进行加工，工匠才能够更好的做出精美的作品来。
但是如果工匠自身没有工具，而是本身属性过高导致他自身就是一件超乎常理的人形机器，譬如说力大无穷，譬如说指甲都比切割刀还要锋利，譬如说视力都要比显微镜更加锐利……
那么——结果就是理所当然的了吧？
夏冉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说白了就是大力出奇迹，毕竟上百点的智力和精神属性，要是还连对普通人级别的目标都做不到读心啊、篡改记忆啊、植入暗示啊之类的操作，那也太垃圾了一点儿。
这与专长方向、强化路线无关，而是能力值足够了，就一定会出现的类似于神通异能一般的怪异之力，同时也很容易就转化成为专门的技能。
“你果然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雪之下的声音却是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惊疑不定，“你在之前是不是经常……”
“别胡说啊！我之前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夏冉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你希望从这方面入手的话，我连这种念头都不会有好不好！”
“哼，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对面的少女哼了一声，似乎没有这么容易相信，只是暂时没有纠结这个会引发信任危机的问题，总不能够还没有处理好那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又闹崩了。
“而且这种方法怎么看都不靠谱啊，我需要的绝对不是通过这种邪恶的方式去强行改变他们两个人的性格行为……”
“那温和一些的选择，就是暗示了吧，我可以通过给他们两个人进行暗示，放大他们想要和好的念头，只要他们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都拉不下脸来主动去和好，那么这就肯定有用。”
夏冉也不在意，对于精神力量的运用来说，直接读心、篡改记忆之类的行为属于支配的最高级别，本来就属于吃力不讨好的操作，尤其是没有专业技能的时候更是麻烦。
他本来也没有指望雪之下会同意这个选择，只是这本来就属于基本的交涉技能——
在向别人提出自己真正的要求之前，先向对方提出一个相对不现实的要求，在理所当然的遭到拒绝之后，再提出那个相对现实的要求，这么一来就会比较简单的达成目的。
现在就是这样，夏冉觉得使用暗示是最有效果的，自然也想要让雪之下选择这个选项，而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于道德方面的问题——
“不是直接操纵他们去做什么，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但是暗示就完全不同了，就只是单纯的放大了他们心中的某些念头，如果他们自身没有想法的话，是起不到效果的。”
也就是撮合了一下，让本来就有意和解的两人因为心中的念头被放大，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勇敢的迈出那一步。
并没有其他的任何删增信息的操作，应该是可行的吧？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但还是放在最后面吧，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完全不会干涉心灵思维的方法吗？”少女却仍然是有所顾忌，她总觉得这样照样是有意影响精神，误导判断的嫌疑。
“……”
“……”
“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不用非常识的手段也可以达成目的，比企谷这么别扭的人，不就是觉得他救了由比滨的狗，由比滨是出于补偿心理才对他这么好的吗？”
夏冉捏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那我们重现一次历史就好了，不过这一次要让他反过来欠下由比滨的，看看他会不会出于补偿心理做些什么吧？”

第八十四章 好奇的人会被马踢死
“这样子……有效果吗？”雪之下貌似是有些不太确定。
“谁知道呢，有没有效果试一试不就行了吗？”
夏冉很是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委婉的这么说道——
“不过雪之下同学，我要提醒你一下，魔法也不是直接实现愿望的啊，总得有个切入的方式和过程……”
既希望没有施加任何的干涉影响，免去干扰精神思维，刻意误导判断的嫌疑，却又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这种事情无疑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像是一个人既不愿意节食，也不愿意去健身运动，却还希望自己瘦下去，这是想要别人直接给自己变魔术吗？
——想想都知道这个不可能，也不现实。
而且别的都不说，就算是不用上什么心灵支配、精神暗示之类的非常识手段，光是单纯的以话术去说服别人，借助沟通交流谈判之类的手段，去改变别人的想法，让其做出自己想要看到的选择。
谁又能够说这就不是一种干涉他人的心理精神状态，干涉其思维判断，使其认同自己的说法想法的方式呢？所以说，其实纠结这些表面形式都没有什么意义。
夏冉看得更加透彻，虽然理解雪之下的顾忌，却认为没有什么必要。
“……”
“……”
“我其实也知道，但是总觉得……”雪之下似乎是咬住嘴唇在发出声音，夏冉能够清楚的想象出她此刻的纠结表情，“或许的确是我有些过于敏感了。”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夏冉出声说道，看上去非常的淡定。
因为他其实真的非常理解，相比起自身逐渐变得非人的三观来说，像是雪之下雪乃这样的观念想法，其实才是正常人应有的思维。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雪之下稍稍沉默，接着又关注起来了新的问题，“如果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我们是要主动给他们制造危险？”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不过放心吧，不用你再找辆汽车去撞他们。”夏冉知道她想要问的是什么，于是耐心的解释了起来，“只是要让他们认为自己遭遇了危险，并不需要真的弄出危险来。”
“我大概明白了……”雪之下的声音有些恼怒，“不过你说的让我再找辆汽车去撞他们是什么意思？那件事又不是我想这么做的……”
“啊，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夏冉打了个哈哈，“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确定了？”
“你打算怎么做？”
“暂时还不确定，就只是一个思路而已，反正时间还有，职场见习的活动还要过几天吧？”夏冉稍稍思索了一下，“最好再问问平冢老师，关于活动的具体安排，包括时间地点之类的，这样我们才能够更好的决定应该怎么做。”
“那这件事我来负责吧，平冢老师等会儿回来之后，我就问一问她，她应该会帮忙的……”
“她当然会帮忙了，这种事情她只怕比你还要上心，要是再过一段时间，那两个人都没有和好的打算，我们也没有行动的话，你信不信她会直接上门要求我们做些什么？”
夏冉撇了撇嘴，丝毫不惊讶于平冢静的风格与行为，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只有胸部像是大人……
当然，最后这句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不然的话，首先得罪的就是电话对面的雪之下了。
在最后结束通话的时候，雪之下雪乃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问题是想要问的，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简单的道别就挂了电话。
夏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由衷的有一种“过关了”的轻松感觉，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边上一直沉默寡言的骑士少女。
“怎么了，Master？”
察觉到他的眼神，Saber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夏冉轻吁着说道，抬起手指轻揉着自己的眉心，他在认真地思索着怎么处理眼前的骑士少女的身份问题。
要不，干脆直接给她如愿以偿的上一个幻术Buff，让她在现实世界之中变成一个谁都看不见的隐身幽灵？
嗯，似乎对阿尔托莉雅又有些不太公平，而且雪之下阳乃早就见过她了，现在这么做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夏冉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否定了这个似乎非常完美的方法，转而开始思索其他的可行方法。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啊，自己把她拐回来的时候，不就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吗……没错，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Master，刚刚的那个和你通话的女孩子，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
Saber却是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表情，如此揣测道。
“这个是禁止事项，而且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做「好奇的人会被马踢死」……”夏冉收敛思绪，慢慢悠悠的看向骑士少女，用很真诚的语气敷衍着说道。
好奇的人会被马踢死？
Saber有些疑惑，她好像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不过考虑到位面偏差值之类的东西，或许是Master的这个世界所特有的什么谚语之类的也说不准。
“好吧，那我不问这个，但是Master你们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是要准备密谋去对付什么人吗？”骑士少女正色问道。
“当然不是了，怎么看都联系不到那个方面上去吧……”夏冉挑了挑眉毛，“只是两个认识的人，算是朋友什么的关系吧，而且我们也是为他们好啊……”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咂咂嘴，也是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对于“为你好”这种说法，他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却是没有想到现在自己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至少夏冉非常肯定，这一次的问题的根本症结，就在于比企谷八幡那别扭的性格。
这一次的事件就是因为那个家伙而起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问题，就连由比滨结衣也完全属于无辜的那种。毕竟事情的起因就是源于很久以前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发生在比企谷八幡进入高中的第一天。
那天有个女生带着她的狗出来散步，但那只狗在关键时刻突然挣脱她的控制跑了出去，不巧在那个时候又正好有一辆高级轿车迎面驶来——就是雪之下上学时坐着的轿车。
比企谷八幡理所当然的在救下了那只狗之后，也因为骨折的原因，直接在入学第一天就送医院去了，并且住院时间长达三周，这件事也决定了他从高中第一天就没有朋友的命运——
毕竟高中第一天就送医院去了，接下来过了三个星期才来上学，明明新学期新阶段，正好是适合展开新的圈子的时候，但是他错过了时机。
等到之后再来的时候，周围的新同学们也各自稳固了自己的新圈子，他这个浑身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死鱼眼已经融入不进去了……
不，应该说是就算是没有任何的意外，比企谷八幡能够顺利展开高中生的现充生活的可能性也不足万分之一，而发生了意外只是给了他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而且重要的也不是这个，比企谷八幡也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不久之前，侍奉部举行的第一次正式的内部活动，也就是说读书会。
或许是被诅咒了还是怎么的，反正不管是夏冉和雪之下这边，亦或者是比企谷和由比滨那边，两边都不怎么顺利。
前者就不说了，虽然经过了被姐姐追杀，然后三观粉碎的一系列神展开的冲击，但是至少两人互相之间的关系没有出现嫌隙与裂痕，反而在某种意义上还更进一步——
毕竟分享某个秘密，从来都是迅速拉近彼此关系以及心理距离的不二法门。
然而，尽管同样都是发现了某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密，后者却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结果，不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还彻底的闹掰了，甚至还有渐行渐远，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因为比企谷八幡发现了开学时候救下的狗的主人，其实就是由比滨结衣，所以他觉得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是解开了，甚至感到恍然大悟。
难怪说由比滨同学对自己一直都这么温柔……
难怪说由比滨同学似乎对自己存在着某种好感……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绝对是自己自作多情，自我意识过剩的缘故，或者干脆就是看多了那两个人的相爱相杀的可怕，不自觉地对与自己同一社团的由比滨结衣产生了同伴意识……
总而言之，他一直都觉得那绝对就是错觉，哪怕是察觉到了由比滨结衣的明显好感，也是坚持这么认为的——毕竟怎么可能会有女生喜欢自己？！
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比企谷八幡更是觉得完全搞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讨厌这样虚伪的温柔，断定对方是出于补偿心理才对自己这么好，才总是为自己着想，甚至出于担心自己找不到人组队，还主动来提出建议……
于是他非常帅气而且潇洒的拒绝了由比滨结衣的好意，甚至直白地说出不必对自己的孤单感到怜悯或内疚之类的伤人的话，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冷战局面出现。
夏冉仔细的整理了一下来龙去脉，认为的确就是这个成熟的高二病最有问题。
Saber认真的端详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是确认了什么：“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嗯，当然是继续购物了。”夏冉没有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第八十五章 后手
当然是要继续购物了！
毕竟他可不是经常出来逛街的人，一般也没有那份兴趣，既然这一次出来了，自然要尽量将所有事情都给一次性办完了。
“说起来，因为热心市民金先生送了我一个随身仓库的缘故，我正好可以趁着这一次的休整期，多屯一些物资，包括食物、药品、衣服什么的……”
夏冉作为一个称职的玩家，仓鼠症理所当然的发作了。
他拿过之前的那份导览图，仔细看了看购物中心内部的各个商品区域，根据类型迅速的规划了接下来的购买线路。
先去食品区扫货，罐头是首选，末世场景也能够用得上，饮料也不能够忘记……然后去衣服区扫货，各种款式都打包十几套什么的，指不准什么时候可能就有用了……接着去邻近的生活用品区域逛一圈，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
酒类？这个似乎也可以带一些，就像是方便面一样，到了适合的场景的时候，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至少直接用方便面或者酒精进行以物易物，肯定比瓶盖的购买力更加强。
电子产品？智能设备？这个最好就尽量多准备一些，即使在进入任务世界之后，多数没有了联网功能，其本身的功能也还是非常不错的。
汽车？不，不应该狭窄的盯住汽车不放，应该说是载具，这些东西或许也能够多准备一些，只不过相比起比较常规的车辆，水上交通工具和空中交通工具什么的……
他倒不是说出不起钱，而是太麻烦了，也没有什么必要，更是容易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注意，让人怀疑。
嗯，那目前就先考虑一下车辆吧，虽然说载具不一定有必要，他不说是自己飞行了，徒步都能够比陆上的所有交通工具更加快，但是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的。
这么一通思索下来，夏冉突然发现，或许比起雪之下阳乃来说，自己才是真正的购物狂魔，也许直接买下这个购物中心会比较好。
之前是纯粹没有条件这么做，他没有那么多的积分拼命用来升级物品栏，给自己开仓库，再加上空间给迷途者提供的物品栏功能，尽管方便快捷，却也有着诸多限制。
不能够放入活物这一条就不说了，毕竟绝大部分的储物空间都是不能够放入活物的，这个不算什么。
真正限制迷途者的物品栏功能的，其实是它并没有直接计算储物的容积，而是使用了概念性的同类叠加——不管是一片面包，还是一包大米，亦或者是一辆汽车，都会直接占据一个格子。
而一个格子里放进了一件物品之后，就不能够继续放入其他的物品了，只能够继续叠加同类的物品作为一组道具……这就导致了迷途者的物品栏的空间容积是处于一种测不准的状态的。
——可以特别大，也可以非常小，就看怎么使用了。
所以夏冉在之前也不可能让这些东西占据自己太多的空间内存，食物准备一些压缩能量棒，药品准备一些绷带和生命药剂，基本上就是这样子应付一下就算是过去了。
不过热心市民金先生爆出来的王律键，却是让他以后都不用再浪费积分去升级仓库了——
虽然严格来说，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次元仓库，并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打开之前金闪闪自己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王之财宝的终极形态，但是至少可以让他拥有更多的余裕了。
尽管将“黄金都”这样的专门为了收纳世界上的一切财报的宝物库空间，当作是收容各种杂物的仓库来使用，似乎有些拉低格调，但是夏冉本人却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不是谁都是金闪闪，钦定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后花园，各大文明以及神话体系都是他养的狗——所以什么东西都是他的，什么神器圣剑、古代超科技，这些东西甚至能够装满整个宝库。
以至于就连金先生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的宝物，反正他只需要知道，打开宝库里面就一定会有自己用得上的东西就可以了。
夏冉觉得自己是没有什么希望重现王之财宝的那种超规格的宝物库豪华阵容的，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格调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觉得王律键所联通的次元空间有多么高级了。
就是个随身仓库而已，拥有自动记录和自动分类的功能，而且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只要没有彻底使用掉或者被摧毁，即使遗失了都会被自动回收而已。
所以该放什么东西进去，就放什么东西进去，说得不好听一些，顶多算是个高级一些的杂物堆……反正夏冉拿到王律键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东西能够让他方便很多，而不是准备将其当作爹一样供起来，自找麻烦的。
“对了，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呢……Saber，你有开通了物品栏的功能吗？”
在这个时候，魔术师却是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件事，于是连忙向骑士少女这么问道。
随从或许没有迷途者的正式身份，但是既然是通过正式的手续进入到了空间之中，一些基本的功能模块应该还是被加载上去了的，空间在这方面并不吝啬。
“物品栏？是那个存放武器装备的功能吗？”
对于这么一个陌生而颇具游戏风的术语，Saber想了一下，才在脑海里检索到关于这方面的相关信息——
“好像是有的，说是给了我五个独立的空间装东西，感觉这样子很方便……”
“也就是初始的五个格子吗？嗯，之后尽量给你升到十个格子吧，可以应应急，至于平时应该也不会有关于这方面的太多需求，我来负责后勤即可……”
夏冉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好了，我们抓紧时间，等会儿还要吃饭呢……唔，说起来，我其实还不饿，Saber你饿了吗？”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愣：“这个……”
还没等她回答，夏冉就已经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啊，抱歉，是我问了个傻问题，Servant只需要供魔充足就可以了吧，吃饭肯定没有意义了吧……”
“不是这样的！Master！”娇小的骑士少女顿时脸色一肃，正色地说道，“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英灵，要分的话我还是属于活人，与其他的Servant是不同的……”
“咦？是这样吗？”夏冉装出一副疑惑的模样，但还是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那等会儿我们就去吃饭吧，之后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家里学着自己做饭……”
“这个……好吧。”
大概是没有想到御主这么好说话，简直就好像是在这里专门等着自己一样，Saber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吧？一开始她还担心御主会直接问自己是不是一定还要通过进食补充营养，而骑士不能够对宣誓效忠的君主说谎，面对这样直接点问题她就没办法了。
她之前没有说谎，是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她的而且确是属于活人而不是纯粹的灵体，与其他大部分的Servant都是不同的，食物对她来说还不至于全无意义——当然，更多的是习惯层面上的意义。
她吃下去的食物会被全部转化为魔力，但是这种补充是比较少量的，哪怕是一日三餐按时定量，大概也就够日常消耗的份额，并且再额外积攒一些余裕下来吧，需要一定时间的积累才能够负担得起一场常规战斗的消耗。
只不过比起其他的真正作为灵体而存在的Servant，这的确是根本性的不同了，也是因为她的活人体质带来的区别。
毕竟要知道，其他的Servant除了依赖Master的魔力供应之外，想要补充能量就需要吃「同样的东西」。
因为从者是灵体，要吃的「同样的东西」自然也是指代灵体，自然灵是从大自然本身吸取力量的，那作为人类灵的从者，又到底是从什么东西吸取力量的呢？
所以在很多时候，当Master的供魔不足的话，Servant往往就得去吃人，把人类的感情和灵魂转换成为自身的魔力，这样是最有效率的。
很好！计划通行……
夏冉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享受美食是Saber为数不多的乐趣了，但是却不打算因为这样，就要让自己的时间要被绑在每日的三餐甚至是夜宵上。
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很麻烦，所以还是算了，况且既然是阿尔托莉雅纠结美食的话，自然就应该她来负责一日三餐了，正因为自己最有兴趣也最上心，所以才能够做到更好吧？
而且她平时大概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给她找点事情干也好，免得闲下来之后，容易胡思乱想，甚至怀疑自己的人生价值什么的……
夏冉知道像是阿尔托莉雅这种骑士基本上就是死脑筋，不怕苦不怕累，就算是有一件事情明摆着就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也反而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觉得自己是被委以重任，人生的终极追求就在这一刻。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自己没有事情去做，没有被委以任何的责任，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这样子咸鱼度日，得过且过……时间一长，他们就会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价值，甚至怀疑是不是君主不再信任自己了什么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死脑筋。
所以夏冉并不觉得让Saber自己去学着做饭，就是多么残酷的剥削行为，这明明就是两全其美……嗯，得找个理由让她把家里的家务也给干了。
魔术师这么想着，伸手向自己的女仆……啊不，向自己的骑士打着招呼：“好了，我们继续……咦，等等，这些袋子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他的眼神一凝，发现在长椅上还有周围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的数量有些多……这么说来的话，似乎雪之下阳乃刚刚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拿走哪怕是一个袋子？
是忽略过去了？还是有意这么做的？
略微迟疑了一下，他拿过一个购物袋打开来检查了一番，出乎意料的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套男装，而且看上去既不是雪之下阳乃买给她自己的，也不是买给蕾缇希娅的。
反而更加像是……给他的？
挑了挑眉毛，夏冉抖开衣服比划了一下，确认了这个事实，也不知道那只妖精是怎么目测出来的，就是特别贴合他的身材……而且搭配得非常不错，很有品位，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的，而不是随意看到了就买下来的敷衍感觉。
放下手中的衣服，他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周围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因为之前委实是不太上心的缘故，就是跟在后面做一个搬运工，所以他还真的是没有关注雪之下阳乃到底在兴致勃勃的买了什么东西。
再加上也没有想到那只妖精居然可以直接做到这样的事情，都不需要他配合，甚至是不需要问一下尺码什么的，就能够买下非常适合他的衣服，所以他对此完全没有预料到。
“那个妖精还真是……让人完全讨厌不起来呢。”
夏冉叹了口气，敲了敲额头。

第八十六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详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夏冉发现雪之下阳乃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给自己买东西，虽然只有三个袋子应该是她的，而也都是衣服之类的东西。
女生的衣服永远不够穿，衣柜里总是少一件衣服，最喜欢的衣服总是在别人的橱窗里，最美的衣服一定是下一件……
考虑到这种仿佛是此世之理一般的真理存在，雪之下阳乃大概也是这样，所以顺便给自己挑几件衣服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而这些没有被她带走的购物袋，大概就是属于被忽略掉的……应该是被忽略掉的吧？夏冉一时间也不能够确定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去确认，他拿出手机来，犹豫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拨通那个号码，只是顺手将雪之下阳乃的名字登记进名片簿里面就算了。
毕竟有什么好说的呢？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专门打个电话去口头确认一下，也不会改变客观事实，最多就是让雪之下阳乃那只大妖精能够笑眯眯的以这件事调侃一下他。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无论怎么样都好，他该做的事情也不会变化。
“但是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贸贸然上门，因为雪之下同学肯定不愿意看到我刚刚和她姐姐认识，后脚就亲密到可以登门拜访了……”
夏冉一脸严肃的对着一头雾水的Saber这么说道，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所以这个绝对是最糟糕的选项，然而直接将她的衣服留下来的话，也不见得就会什么问题都没有，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应该说是一个遥控炸弹，遥控器就在她手里，不知道什么就会按下去……”
“没有这么夸张吧，Master，你只要把它们交给那位阳乃小姐的妹妹，让她代为转交给她的姐姐，不就好了吗？”
阿尔托莉雅有些惊愕，不太确定自己的御主是不是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什么事情都能够联想到是有人准备坑他之类的，明明在她看来这件事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只不过是那位阳乃小姐忘记了把她的东西拿走而已，让她的妹妹代为转交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多疑，疑神疑鬼的呢？
“所以说，Saber你真的是太甜了啊……”夏冉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直到看得少女脸颊微红，浑身都不自然的时候，才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也分不清楚雪之下阳乃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了，毕竟这只大妖精真的很擅长迅速的拉近彼此的距离与关系，迅速的获得别人的好感，至少不会让人产生恶感。
但是不能够因此否定她坏心眼与腹黑的一面，再加上她还是雪之下雪乃的姐姐……
结合自己所获得的情报，还有在相处过程之中感应到的各种情绪变化，夏冉确定她是真的非常关心自己的妹妹，尽管姐妹俩的关系表面上的确很有问题，很僵硬，或许两个人都是别扭的性子？
而他也因此大概能够猜出雪之下阳乃这只大妖精的想法，或许是因为雪之下雪乃一直都没有朋友，而且一直以来，有太多的人想要接近她，最终却因为她的优秀被吓跑，甚至是反过来成为了敌人……
毋庸置疑，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女生可能是出于羡慕嫉妒恨的原因，这个自然不必多言，大家懂的都懂。而男生则是可能出于某些扭曲的心理，女孩子表现得太过优秀，同样会让他们嫉恨，甚至是因为明白自己没有希望，就认为得不到的也要毁掉……
所以，如果雪之下阳乃并不信任夏冉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接近她的妹妹，那么开始屡次试探，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看，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她绝对是有理由这么做的。别的都不说，如果夏冉自己也有妹妹，并且发现有个男生准备接近自己的妹妹的话，他照样会采取行动。
但是遗憾的就是，夏冉自己没有妹妹，他还是准备接近别人妹妹的那个男生……所以雪之下的行为对他来说，带来的就只有十足十的困扰了……
“算了，至少比她妈妈要好对付一些吧？”
夏冉叹着气，顺手将一个个购物袋子往空气里扔去，空气之中就好像是出现了金色光芒泛起的涟漪波纹，仿佛背后连通着另外一个次元的空间一般，直接吞没了一个个被扔进去的袋子。
“Master，这个是……？”
“就是我之前说的，金先生为了证明我和他的友谊天长地久，硬要送给我的王律键，本质是一把密藏的钥匙，对应的就是他发射无限宝具的那个财宝库，传说之中的失落的黄金都……”
夏冉平静的解释起来——
“虽然没有他的无数宝具在内，不过作为储物空间的容积还是相当足够的，当一个随身仓库来使用就可以了……”
Saber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就是对方之前说的王律键？本质是这样的东西？她之前就有些不能够理解，现在才总算是明白过来。
当然了，什么热心市民金先生为了证明友谊天长地久，硬是要将宝库钥匙送给他——关于这样的说法，阿尔托莉雅是装作没有听见的。
自己的这位御主什么都好，也不像是之前的那个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卑鄙无耻的魔术师杀手一样，和自己在观念上就有根本性的冲突与矛盾。
就是有些时候不太靠谱，既可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将真话当作是开玩笑一般说出来，如果不能够准确的分辨的话，大概会吃一个大亏。
毕竟她又不是没有看见最后吉尔伽美什被夏冉踩住脑袋，割下头颅的那一幕，如果说这是为了证明友谊天长地久的话，那么吉尔伽美什认识他这么一个朋友，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至于在那个时候，对方对着空气操作的行为，大概就是拾取血腥钥匙，打开宝箱，获取战利品的表现了……只不过在那个时候，阿尔托莉雅还没有获得白色空间的编制，所以根本就看不到空气之中有什么东西。
只是现在想一想，结合空间灌输的基本情报，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咦，等等，这么一说的话，岂不是说兰斯洛特卿那个时候也是……
“没错哦，他的那把魔剑就在我的手上，你要看看吗？”夏冉似乎从Saber的表情变化之中，读出了她的想法，笑眯眯的这么问道。
“不用了……”
骑士少女有些憋闷的回答道，毕竟说到底，这种事情也不能够怪Master，况且白色空间的基本法则就是掠夺，她早就应该有这么一个觉悟了的才对。
而且英灵上了战场，死亡只是家常便饭，兰斯洛特卿也只是作为英灵分身的情报被空间的规则复制了一份，技能与装备落入了御主的手上而已，对于座上的灵基没有影响……
最重要的就是，亲手干掉了兰斯洛特卿的还是她自己，这个时候自然没有指责夏冉的余地。
“好了，那我们继续吧，这就要到中午了……”看了一眼时间，将最后一个购物袋扔进仓库里面，夏冉才让空气之中荡漾起来的那些金色光芒的涟漪波纹平息下去，宛若水面恢复平静。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也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夏冉也同样不在意可能会被摄像头、手机什么的拍摄到的可能性，毕竟他现在维持的幻术并不仅仅是干涉生物的精神思维，还直接扭曲了光线。
上古卷轴世界的幻术体系的最基本的原理，就是建立在操纵光线的基础上，光就是灵魂，也是最纯粹的魔法，达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在这方面的境界造诣登堂入室了。
催眠术、幻音术、心理学隐身、感应情绪、鼓舞士气、激化恐惧、制造幻象、魅惑暗示……在幻术系的修习掌握上，夏冉已经达到非常全面的地步了。
唯独真正缺少的还是专门的侦测思想、读取心声的技能，不过有技能只是可以做到更好更有效率，没有技能也可以大力出奇迹，依靠强横的精神力量，他还是能够对普通人轻松做到同样的事情。
……
……
回归之后的第一天，基本上一整天的工夫都用在扫货上面了，夏冉的仓鼠症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虽然还是有很多东西没有来得及买，或者说不方便买。
不过在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之后，他还是感到了相当程度上的安心感，大概就是手里有粮，心中不慌的那种感觉。
这与他的个人能力无关，掌握着强大的能力与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本来就是两回事，给人的感觉自然也是完全不同的。譬如说在末世废土之类的场景，就能够很好的区分出它们的不同了。
在回家的时候，夏冉顺手买了几本菜谱之类的书，顺便补充了一下家里的食材——
在这方面他一向都是随缘的，所以冰箱里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什么储备粮，不过现在不同了，家里多了一个呆毛王，食材的消耗肯定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阿尔托莉雅对于这种事情也很上心，并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很喜欢，也是因为她目前的确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做，所以兴趣与责任相结合，她自然是非常重视这件事情。
所以一回来就抱着几本菜谱，在厨房里面琢磨去了……
只不过明明只是下厨而已，她却一副上战场的模样，满脸都是坚定与义无反顾的神色，夏冉就觉得情况与自己预料的有一定出入。

第八十七章 披甲
不过应该没问题的吧？
似乎Saber没有会做黑暗料理的人设，不像是某些人明明下了十足十的工夫，专心致志研究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却就是做不好这种事情，做出来的永远都是杀人的面包和果酱……
而既然不是人设问题，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可以阻碍她成为一个超级女仆的了。
虽然Saber并不是魔术师，是拥有红龙的心脏「龙之因子」的人，自身不需魔术回路，只要血液循环再吸一口气就可以产生魔力，这是相对一般魔术师而言不同次元的「魔术炉心」。
正因为她生前并不为魔力而烦恼，也不需要专门学习使用魔术，所以作为带有龙属性的战士，职业定位就决定了她的智力只有30点的数值。
但这种智力数值也是可以碾压所有的普通人的程度，还是空间检测到的权威数值——
尽管智力属性作为量化迷途者的综合能力值的六维数据之中的一项，并不代表智商，也不会影响思考能力与思维模式。但是却决定了记忆力、计算力之类的本质性的分支能力，自然也是决定了学习理解与掌握能力……
所以说拥有着足足30点的智力，Saber比起普通人而言，不管是学习什么都是非常快的，厨艺这种本身就没有什么难度的领域就更加不必说了。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在指点了一下Saber关于现代厨房的基本设施以及厨具的用途之后，夏冉就在旁边观察，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就见证了骑士少女从手忙脚乱，到忙而不乱，再到有条不紊的整个过程变化。
从一开始的对着菜谱，认真的分辨食材，努力的去掌握各种厨具的用途与使用方法……
到真正开始实践上手的时候，尽管一开始还是因为不熟悉而手忙脚乱，但是很快的就将情况梳理归纳，并且掌控了整个厨房……
尽管一边看着菜谱，一边现学现卖看上去不太靠谱，但是整体来看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了，估计最后的作品也不会出现毒药的特性。
嗯，应该没问题的。
夏冉下意识的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体质属性值，然后果断地放下心来了——自己作为御主，就应该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的从者才行，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
……
时间匆匆就来到了晚上七点。
吃过不算特别好，也不算怎么坏，大概就是比正常水平稍佳的一顿晚饭之后，接下来就是教导呆毛王怎么使用现代化的洗衣机，热水器之类的设施……
不过这一步倒是很顺利，没有再闹出什么意外来，夏冉对此也是非常的满意，女仆Saber的养成计划可以说得上是非常顺利……
——似乎平稳（？）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夏冉虽然在休整期间咸鱼，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他总是觉得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似乎是最有灵感，思路也最清晰的。
所以，他一般都是利用晚上的这段时间，继续研究神秘学知识，整理自己的法术心得，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毕竟法职者的路线就是一条经验积累之路，如果说近战职业者可以玩铁拳暴力流，不在意技能什么的，就是单纯以最纯粹的暴力平A应付一切问题。
那么法职者就是最吃技能的，法术技能的数量必须多，能够应付方方面面的困难与麻烦；对于技能的掌握也必须精，不能够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不知道该用那个技能，在原地思考半天。
而是必须果断做出选择，甚至是组合技能进行控场，让战斗进入自己的节奏。
这一切自然都是讲究经验积累的，简单而言就是猛肝自然强，理所当然的事情。
夏冉虽然迈入这条道路没多久，但是关于自己对于各种法术的基本使用的心得体验，以及感觉到的不足之处，可能存在的改进空间……这些零零总总的信息都已经归纳整理了两本笔记本了。
诚然，其中很多的笔记或许都是很稚嫩的，因为受到他当时写下那些文字信息时候的状态与眼界见识的影响，或者说是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有种想当然的感觉。
但是说到底，那也是他从无到有开始积累，一点一滴的见证……
知识源自于天启，然而睿智却只能够悉心求索，智慧更是只能够从心中觉醒。
尤其是当他的进度突飞猛进，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汲取着来自不同体系的知识，逐渐成为神秘学家之中的大师级人物，几个任务世界下来就判若两人，在这个时候重新翻阅一下自己之前的学习笔记，却还是会有颇多的感悟与启发。
或许之前的那个作为初心者级别的神秘学家的自己，的确因为刚刚起步不久，眼界见识以及局限性所导致的问题，写下来的笔记之中都存在很多想当然的地方。
譬如说觉得有些法术技能不够“完美”，或许还能够优化改进一下，并且异常想当然的提出了观点，大抵上就是自己根据体会而确定下来的改进思路以及方向……
现在看看的话，简直是令人发笑，毕竟很多事情正是因为自身层次低，眼界不够高远，看不到更加深层次的原因，才会总是对某种事物指手画脚，指点江山。
不过，也并非就全部都是缺点，层次太高俯瞰全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从整体出发，导致忽略了某些细节的问题。而层次较低的人思考的问题可能不够全面，但是注意到的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所以看看自己之前记录下来的灵光一闪，很多时候还真的是会让他很有启发。
翻阅着自己之前的笔记，夏冉叹了口气，这些字迹如果从客观角度来看的话，都是他在不久之前写下来的，最长时间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之前。
毕竟最早的那部分，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刚刚购买了最基本的几本法术书，开始钻研法术的那个阶段。
但是如果是从他的主观时间感来看待的话，这似乎已经是接近一年前的事情了……这种错乱感几乎无处不在，让他感到非常的困扰，忍不住的就陷入了回忆之中。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房门被敲响。
“请进。”
夏冉开口说道，头都没回。
房间门被打开，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幽幽的香气一同传来。
“Master，请用茶……”
已经换上了白色修身上衣和蓝色过膝长裙，并且用蓝色丝带作装饰将秀发盘起，看起来就像中世纪欧洲宫廷里面的贵族少女的Saber，将茶杯从托盘里取下，轻轻的放在了桌边。
“我是看到了茶具就在客厅，而且正好看见了茶叶，再加上觉得你可能会需要它……难道是我擅作主张了？”发现御主有些诧异，她这么的解释了起来。
——应该没有问题吧？
Master没有说过茶具茶叶什么的不能够碰，反而还非常诚恳的让她不用拘谨不用客气，需要什么就自己动手，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就可以了。
而她也不是那种死板的英灵，更加不是吉尔伽美什那种觉得应该是御主作为仆人服侍自己的高傲性格，当然不会说没有事情了就只会傻愣愣的坐在那里，没有新的指令就不会动一下。
“呃，谢谢……”
夏冉抬起头来，倒不是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而是有些诧异于她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还是说对于骑士来说，这些只是基本素养？
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骑士王，他也是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现在的少女肌肤胜雪，一头金色秀发盘起，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澄澈无比，无需妆扮也十分俏丽的面孔配上现在的一身恰到好处的衣装……
和之前穿着男装，过于英姿飒爽的那个骑士比起来，似乎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怎么了，Master，为什么这样看我？……难道是我这一身，果然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是不习惯像是正常的女孩子一样穿衣打扮，所以Saber顿时就因为夏冉的视线而变得窘迫甚至是紧张了起来。
她脸颊微微红润，不安的垂下视线，一只手拿着托盘，另一只手紧张的捏着裙摆。
很难想象，哪怕是在战场上也从来不会胆怯害怕的骑士之王，竟然会因为换上了一身正常的女孩子的装束打扮，就感觉到忐忑不安，甚至是表现得扭捏与不自然。
“当然没有问题了，那只妖精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夏冉收回视线，微微一笑，也不再盯着她看了，只是顺手抄起了旁边的手机，“不过你不介意我拍张照片吧？”
“Master！”
Saber终于不淡定了。
“拍张照片而已，又不是怎么样，而且你这么没自信，肯定是连镜子都没有照过吧？”夏冉却是非常淡定，解释了起来，“那拍张照片，你自己亲眼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我……”
最终骑士少女还是没有拗过御主。
“呐，你自己看吧……”仔细端详了片刻之后，然后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夏冉轻笑一声，“很漂亮也很可爱啊，这样才有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Saber红着脸，几乎是抢过了手机。
她仔细的观看着屏幕上的高清照片，忍不住的呼了口气，但是脸色却似乎变得更加通红了，似乎在发现自己的「正常女孩子模式」并不难看之后，先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但是紧接着，她却又因为看到了极少作女性装扮的自己的模样，而更加的难为情了起来。
“很不错吧，所以实在是没有必要担心什么……”
夏冉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刺激她，而是笑了笑，然后就转过身去，开始继续阅读着自己之前的笔记，顺便在新的笔记上写写画画，迅速的写下一行行的字迹，或者是勾勒出一幅幅玄奥的图案。
“咳咳……Master，你这是在做什么？”骑士少女迫切的想要摆脱刚刚的尴尬，于是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夏冉的钻研上。
毕竟后者也没有瞒着她，而是光明正大的在做着自己的事情，Saber一眼就看到了一本笔记上刚刚写下的一行文字——
「Walk like him until he walks like you，that you could not be seperated」
理所当然的，她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哦，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夏冉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记录的是一种很可怕的神学现象。”
“神学现象？”骑士少女表示怀疑。
什么神学现象会是这样的意思？！
“如彼所行直至彼行似汝，而他人无从分别汝及彼……”夏冉悠悠地说道，“这是「披甲」啊，如果不是今天和那只妖精见了一面，我都差点儿忘记梅法拉还给了我这么一份资料。”
“披甲？”
“简单来说，就是「成为神」的一种方法。”
夏冉瞥了她一眼——
“登神者在关键方面模仿原来那个神的所作所为，与此同时用自己的行为来表征神的某些关键特质，最终使得所有人都无法区分出二者间的不同，登神者自然就披上了那层盔甲，取代了原来那个神。”
“披甲取代原来的神？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阿尔托莉雅都感到震惊，还能够有这种操作？
“谁知道呢，我倒是听说过例子，不过估计我是不可能有机会去验证这种方法了……”夏冉打了个哈哈，并不是太过在意。
……
……
同一时间。
冥冥之中不知何处。
“确认之前的那一位的信息了吗？还是说，是你们当中的哪位大佬的马甲来着？”
在无数的星辰之下，仿佛无限多元宇宙的奇景如同倒映着波纹的水面，有一场伫立其上的会议正在进行之中。
尽管与会者似乎都只是某种光影一般的投影幻象，巨大到如同星辰天体一般。
“没有找到，空间给出的答复是无法查询，这意味着权限被隐藏了……”
有人平淡的回复道。
“真是麻烦，如果不是我们之中的谁，而上层领域的席位也没有多出来一个，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能够确定祂的具名吗？虽然祂只在最后关头刷了一把存在感，但是你们这些都进去了那个世界的人，不至于在当时一点儿讯息都没有截获到吧？”
“……”
“……”
“结合我的占卜，倒是有个不错的线索……”在沉默之中，有个声音这么开口了。“模仿神的行为，自称为弥赛亚，在这世界上却想扮演上帝角色的人……”
“所以你要告诉我，祂的具名是「敌基督之王」吗？”有人古怪的问道。

第八十八章 厚积薄发的时候到了！……咦？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骑士少女平静的坐在房间之中，而夏冉则是丝毫没有理会她，只是专心地在笔记上写写画画，写下自己的感想，还有对于某些疑似例子的猜测。
关于「披甲」的例子并不少，不管是上古卷轴的世界还是其他的世界，区别就只在于其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些只言片语的描述，或者传说的边边角角的说法。
而只有上古卷轴的世界里，有专门对这种神学现象进行过研究与归纳整理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真的自由得过了份的那种，诸神为了追求超脱，基本上没有对任何领域设下限制，就是为了让现世在演化之中，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结果就是使得那个世界里的所有凡人种族都不太一样，他们的神学知识不但非常丰富，就连能动性也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因为「龙破」的原因，没有人能够知道「龙破」之前的真实历史，只知道阿卡是世界创世时就存在的时间神，这一位是公认的伟大存在。
然而据说在最早的神话纪元或者精灵纪元，神秘精灵祖先王奥瑞艾尔，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披甲了阿卡，覆盖了阿卡本体，并把一切创世神话都搬到了自己身上。
后来到了阿莱西亚奴隶起义，野精灵帝国覆灭，人类第一帝国建立的历史阶段。因为当时的反抗军之中不但有着精灵贵族，也有着诺德人与尼德人，各个种族鱼龙混杂。
所以当时的阿莱西亚女王为了让臣属的种族们都满意，或者说是为了让他们充满归属感，为自己种族的信仰而战，所以主动创立了八圣灵教，融合多方的圣灵信仰。
最重要的就是，她将精灵的神王奥瑞艾尔拿来立为八圣灵之首，说这位热爱人类，并改名为阿卡托什。
但由于这终归只是一种政治手段，阿卡托什也终归不是真实存在的圣灵，只是精灵神王奥瑞艾尔的一个别名而已。所以在阿莱西亚女王去世后，人类方越发不满——
因为奥瑞艾尔是厌恶创世且曾是精灵祖先的神王，根本就不是喜爱创世和人类的时间之龙，他们为什么要信仰这样的一位神的不存在的侧面？
如果是正常的宗教历史变革的话，大概就是人类痛定思痛，废除了阿卡托什的信仰，重新确立新的宗教崇拜……但是他们不这么干，而是拿上了混沌之杖，在当时的宇宙中心白金塔上执行特殊的魔法仪式，把时间龙神阿卡托什的概念从精灵神王奥瑞艾尔身上“炸”了出来。
而又因为精灵神王奥瑞艾尔披甲了阿卡，等同于时间本身，这一炸就把时间本身炸成了多个残片，且修改了从创世之初到他们执行特殊的魔法仪式为止的所有历史，使得阿卡托什自此在历史里出现，并且是从创世之初就作为庇护人类的时间龙神出现。
他们就连「龙破」这么危险的神学现象都干得出来，「披甲」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至于除了上古卷轴世界的披甲例子，其他世界的披甲或者说疑似披甲的例子其实也不少——
“我自终末而来，我并无留恋，只是在此驻足。”在笔记上写下这么一句话，夏冉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边缘。
敌基督的概念记载于新约圣经的约翰壹书中，全书共出现4次。敌基督意思是“取代基督”，该圣经用语更重要的是特指一个人物，上述的否定在他身上表现极致。
这种概念的确疑似涉及到披甲这种现象……
而更好理解的例子，或许就是《弑神者》之中所描述的那些魔王，诛杀了天上的众神，夺取了那至高无上的神力的霸主，这种行为绝对就是披甲。
当一个人成为了弑神者，然后自己整个人从内在的灵魂到外在的肉身，都全方面的蜕变成了被弑杀的那个不从之神的模板，不管是能力还是权柄，都是百分百复制……
那么弑神者的情况说到底，和披甲成为了那个神明，真的有什么不同吗？
“真的是太复杂了，不过这些例子是不是说明，披甲并没有那么危险，真的是取代了神明的概念，而不是被神明反过来代替了……”
夏冉吐槽了一句，又看向了另外一张手稿，上面刻画着一个类似于车轮一般的圆形图案，从核心处向着外部延伸出一根根的“辐条”，内圆与外圆互相嵌套着，形成一个稳定的结构。
图案的周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头晕目眩，那些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文字的古老字符，似乎有一种摄走观看者的灵魂的可怕魔力。
——「塔」。
这一项绝对是最顶尖也最危险，堪称宇宙真理级别的神秘学知识，大概是夏冉从上古卷轴之中所获取的最有价值的事物。
尽管它并不是成型的装备，也不是独立的技能。但是毋庸置疑的就是，它的价值超越一切……当然，危险程度也超越一切就是。
要是能够掌握的话，那就是一步登天，超越万古，能够成就最尊贵的不朽功业……但如果掌握不好的话，炸了自己只不过是最轻的结果，炸了世界同样也不出奇。
不过夏冉现在还做不到重现白金塔，人为制造宇宙中心，控制一切法则常量时间历史……这么可怕的事情，他根本就搞不懂这种模拟世界轮的塔状魔法装置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原理机制又是怎么一个样子的。
当然并不是说披甲登神的奥秘就这么低级，他就能够完全掌握理解。纯粹只是因为披甲之法是梅法拉用来诱惑夏冉的原因，所以他对此倒是了解颇深——
毕竟那个魔神将这条成神之路非常详细的剖析了开来，呈现在他的眼前，让他作为一介凡人也能够理解各个步骤以及细节，甚至还有对应的神秘学原理。
但是「塔」的知识就不同了，夏冉能够获得「塔」的知识，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完全就是因为乌木之刃的封印的实质，其实就是一张上古卷轴的原因，再有的就是正好在世界末日的那段时间里，大概是因为时空不稳定的缘故，导致他直接阅读了那张上古卷轴。
本来阅读上古卷轴是一件非常麻烦而且复杂的事情——
不但要求阅读者本身有预知类的天赋，并且严格按照仪式来进行，才能够在付出一定代价后阅读上古卷轴，代价是短暂失去视力，多次阅读上古卷轴甚至会永久失明……
因为在时间流动之前，这些卷轴就已经存在，而当凡界成型的时候，卷轴已经藏匿于其中。正因为卷轴的存在超脱了时间，显得模糊而且抽象，所以才会这么难以阅读，它们本来就不是简单的被记录在纸面上的什么文字载体。
如果不通过复杂的仪式进行阅读，那么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矮人科技的扫描提取信息技术——
据说在远古时期，矮人就研发了一种提取卷轴信息的矮人科技装置，可以不牺牲视力为代价，来读取其内部信息。那是一套极为复杂的机械设备，将卷轴里的信息提取出来后，以他们的文字输出到一个特制的四方体上。
不过问题就在于这个种族早就人间蒸发了，必须得是非常熟悉他们的种族文化的学者，找到留存至今的完好矮人科技装置，以正确的方式操作，才能够重现这种方法……
——所以这个办法也不太现实。
唯一的例外就是，在世界之喉上的时空裂缝处，末代龙裔在没有仪式准备下成功地阅读了上古卷轴（龙），并从中学会了一个重要的龙吼，招来了奥杜因决一死战。
这大概就意味着，在不稳定的时空之中，的确是可以直接阅读上古卷轴的，只不过末代龙裔是人间战力天花板，是人身龙魂的存在，半神之中的佼佼者，所以根本就是屁事没有。
而夏冉意外重现了这样的状况，看完了一张上古卷轴之后，哪怕是有空间兜着，也还是付出代价瞎了几天。
「塔」的知识就是从那张卷轴之中获得的，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于这些硬塞进自己的脑子里的内容，根本就像是看天书一般，完全就搞不懂其中的任何一部分，哪怕只是最外围的边边角角的知识点。
至于现在的话……则是已经能够开始读懂一部分了，虽然还是有很多的不懂之处，也远远不可能建造世界中枢一般的「塔」，在世界范围内推行自己制定的律法与规则。
但是他却开始尝试将这些神秘学识，结合运用到结界之类的法术能力上面去，也算是颇有收获了。
最重要的就是，大概是因为这些知识终归是属于创造新世界的那种级别的，哪怕只是能够运用一些皮毛，夏冉也觉得对自己很有启发——
尤其是针对「固有结界」这种他一直都找不到关键点，哪怕神代的魔女亲自辅导了多次，也还是不得其门而入的大魔术，现在似乎也是……
“或许也有精神力量更强了的原因。”
夏冉看了一眼静静的坐在边上的骑士少女，开始尝试调动心灵之力，试图抓住这个机会将心像风景具现化而出。
固有结界就是心象风景的具现化，塑造施术者的心象世界使现实世界被侵蚀的结界，也就是展开结界，结界之内的空间将会异界化，或者说干脆就是人为的创造了一个异界。
虽然会遭到世界的修正，需要巨大的魔力来维持，但是的确是一个强大的技能，现在似乎有能够触摸到它的机会，夏冉自然不会错过。
魔力迅速的流逝……
周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咦？技能特效呢？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第八十九章 塔、领域以及神言
“怎么了，Master？”
阿尔托莉雅敏锐的发觉到了夏冉的表现有些古怪，连忙尽职尽责的询问了起来。
尽管坚持在对方入睡之前，自己应该留在这里，毕竟既然御主还没有休息，她在同一个房间之中呆着也不会有影响……但是Saber也非常明白，自己的御主比自己强得多。
可能是提前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她一点儿都没有掉以轻心，立刻就谨慎地站起身来，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没什么……”
夏冉表情古怪的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来，在房间之中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四下张望着，紧接着又抬起了自己的手盯着打量……
“到底怎么了，Master？你没事吧？”Saber见状，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虽然她的直感没有任何的预警。
“真的没问题，就是我今天晚上计划完成的作业，似乎出了点儿……嗯，小小的意外。”
夏冉再次摇了摇头，这情况不太对头，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研究进度条已经积累够了，掌握了大量的高深神秘学识，基础已经无比扎实，今天晚上正是厚积薄发，再次领悟一门高阶法术技能，往法师之路再进一步的好机会……
但是——
感觉到体内那磅礴充沛的魔力宛若是泄洪一般的流逝速度，还有自身感觉到的某种联系的存在，也说明了他此刻正在维持着某种法术的状态，并且遭到来自世界的修正。
以他这么庞大的蓝条，还有黑曜石荚壳的加成增幅的超强回蓝能力，估计也撑不了几分钟，魔力就会衰竭见底，难以继续维持下去……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的确是启动了某个术式，也的确是遭到了来自世界的修正。
那么，应该就只有他成功的将自己的心像风景具现化，形成固有结界的这么一个结果了吧？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然而事实却是周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四周的空间没有出现异界化的迹象，还是他的卧室，还是原来的环境……
这个非常不对劲！固有结界一旦被发动，就会使得周围的空间变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景。毕竟是心像风景的具现化，也就是说固有结界是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替换自己与世界。
难道说，自己的技能还是缺失版本，只有消耗却没有效果？不是，这也太坑爹了吧……
夏冉皱着眉头，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自己思考的话，不一定能够得到正确的结论。但是既然根源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状态变化，那么直接看系统显示的状态栏就可以了，这个肯定是最快的。
「领域？？？」
技能页面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项目，只不过名字后面的一长串问号，看上去就很不靠谱，似乎是空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定性这个新的能力。
因为它不是已有的能力例子被重现而出来，而是夏冉个人化的能力，类似于刚刚才被创造出来的自创技能一样的东西，空间自然只能够大致确定其性质，而不会直接命名……
“咦？”
夏冉轻轻的挑了挑眉，他关闭了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属性页面，闭目稍稍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他并没有停止现在的状态，而是主动散发感知力去深入体验这种感觉。
“……”
“……”
骑士少女忐忑的在边上看着，明显是没有那么容易放下心来，毕竟她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她就看见Master慢慢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似乎有着光芒闪烁，只是一瞬间的工夫，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仿佛本来就是一个虚假的幻象，破碎之后就直接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这是……”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惊，下意识的低呼出声，紧接着就听到了身后的门把手传来扭动的声响。
她猛然间回过头去，却正好看见那个魔术师从门外推门进来，转身顺手把房门关上的一幕，而且一脸的平静淡定的模样……如果不是刚刚看见了这个家伙就在房间之中的话，她甚至会出现一种对方这是才从外面回来的错觉。
“Master，这个是……怎么回事？”
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就好，骑士少女放下了紧张的心情，但仍然是非常在意的追问道。
“很简单啊，如你所见的那样，我直接出现在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然后再推门进来……”夏冉眨了眨眼睛。
“我当然知道是这样子，但是我问的是Master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尔托莉雅尽管惊疑不定，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也感到了一阵无力感。
“这是空间转移吧？是接近魔法领域的事情了吧？你怎么可能直接做到这样的事情，难道你……”
说到后面，她突然激动了起来，难道自己的这个御主真的这么凶残，只是吸收消化了上个任务世界的收获，现在就已经接近甚至触摸到魔法使的境界了？
那距离对方真正可以创造奇迹，还能够有多远的距离呢？即使是真的还很遥远，但是以对方的成长速度，只怕距离那一天的到来也不会太漫长了吧？
她的确有为了自己的希望，跨越无止境的战斗的觉悟，但如果可以加个保底机制自然就最好了……或许可以先往乐观一些的方向去想，看看一百场任务之后，对方能不能达到那种境界了？
“还不至于……”
夏冉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他知道Saber是因为什么而误会了，空间传送无论是在哪个体系之中，都不是低等级的技能。
而要是按照Saber所掌握的魔术体系的常识来看，如果没有事先布置好神殿级别的魔术阵地，就能够直接使用空间传送的话，似乎还真的是已然接近魔法领域的造诣了。
——接近不代表就有希望达到了，这种差距并没有办法量化。
“那是怎么回事？”
Saber收敛情绪，皱起了眉头。
“很难解释，就是某种「绝对领域」一般的能力，当然，我说的不是女孩子的过膝袜和短裙之间那一段距离，而是很认真的意思……”
尽管体内的魔力已经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消耗了接近四分之一的程度，然而魔术师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而是在仔细地感受并且体验着这种奇妙的感觉。
相当奇妙，仿佛是灵魂都正在与世界共鸣脉动，恍惚之间，有一种化身天地，宛若周遭的时空变成了自己的身体延伸一般的感觉。
并不是那种觉得自身充满了力量，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破碎虚空的暴力感，而是一种自然而然返璞归真的感觉，似乎自己在这一刻无所不能。
“你可以理解为我能够在周围直接展开一个比神殿还高级的魔术阵地，我本来是想要展开固有结界的，但是似乎是因为我没有什么铭刻在灵魂上的记忆，永远都忘不掉的景色，所以心像风景也具现化不出来，在这个前提上就错了……”
他伸出手去轻轻一点，空气就如同水面般泛起了一层扩散开来的波纹，不知道的人看见了，大概会以为他强化了使徒血统。
“所以结果就是变成了这个样子，没有变成固有结界，或者说这就是我的固有结界。它不是将周围的空间变化成我的心像风景，而是在不隔绝外界空间的情况下，将辐射到的区域变成一个一切法则都由我制定的「异界」……”
估计是因为他用来叩开固有结界这个大魔术的敲门砖，是来自于制造新世界的「塔」的部分知识的缘故。
所以尽管没有成功掌握固有结界，却是变异成为了超级缩水版本的「塔」之领域，在领域之内的律法、规则都将由他制定并且推行。
“所以，在这个范围之内，你才能够做到空间传送这样的事情？”搞明白了具体的原因之后，Saber却是感到有些失望，因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称不上奇迹。
——至少就范围来说，的确如此。
“不只是局限于空间传送，而是时间与空间，运动与静止，或许都包括在内……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苹果会从树上往地上掉落、光会直线传播这些法则都能够修改。”
夏冉捏着下巴，然后放下手臂轻轻的挥了挥，紧接着就换上了一副相当不满的表情。
“用在战斗方面相当强力，用于辅助也是绝对神技，我怀疑我现在只要有材料，就能够直接按照配方制作黄金级药剂，还是必定成功的那种……就是消耗太大了，时间可能不够。”
他如果能够完美地操纵自己的领域内的一切变量，那么本来相当麻烦的炼金之类的事情也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只要让整个过程、所有的物理反应魔力变化等等存在的变量，都保证符合最完美的预期，那么根本就是按部就班，一键生产制作，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遗憾的就是，魔力消耗真的太大太大了，或许比常规的固有结界还要恐怖，他的一身磅礴功力照样扛不住几分钟，就会面临见底枯竭的窘迫，继续强撑下去的话，怕是要被抽干。
他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解除了对这个“领域”的维持，仿佛泄洪般流逝的魔力顿时也止住了下降的趋势。
同一时间，失去的还有那种对于周围的一大片的空间区域的完全掌控，如自己身体的延伸一般的操纵自如的感觉，就仿佛自己如同“神”一般无所不能……
这股全新的力量体验让夏冉有些着迷，但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但问题就在于这个技能就像是奥特曼变身一样，要么就不用，要么就只能够坚持三分钟，根本就没得商量……
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他感觉或许自己接下来的主要精力还是要分出相当一部分来，用于钻研「塔」的知识。
说起来，Saber貌似还有枪阶的职阶适应性，她除了圣剑之外还有圣枪？圣枪的本质似乎就是某种尽头之塔，钉住世界的锚之类的东西？
这么琢磨着，他看向了骑士少女询问了起来。
“塔？我对这种东西的了解不多，如果你说的是神话传说的话，我大概也就知道通天塔之类的说法……”骑士少女皱着眉头，却没有给出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通天塔？或许也算吧……”
夏冉想了想，他知道这个典故，是出自《圣经&#183;旧约&#183;创世记》第十一章故事中人们建造的塔，据说是为了建塔直通天之上，使得人与神平起平坐。
只不过神变乱了人们的语言，使得伟大帝国与人们的梦想毁于一旦……
等等，魔术师将言语混乱前的时代称为“神代”，而神变乱言语前举世共通的语言……岂不就是神言？自己好像是学过这部分的知识啊！
作为技能的附带，价值足足一个A级结晶来着的呢……夏冉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打开技能面板，看着名为「高速神言」的那个技能。

第九十章 久违了的校园……
时间来到了次日清晨。
初升得到太阳唤醒了沉睡的……根本没睡过的城市，金色而且柔和的晨曦照进厨房，御主与骑士相对而坐，桌子上摆放着两副餐具，以及热气腾腾的饭菜。
“进步很大呢……难道是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在琢磨吗？”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丰盛菜色，夏冉稍稍迟疑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要提醒一下骑士少女，让她明白一大清早的并不适合吃太多丰盛而且油腻，完全可以当作午晚正餐的饭菜这件事……
但是在稍稍思索了一下，并且看了看对面的娇小少女翠绿色的眼眸里隐隐浮现出来的希冀与期待之色后，他还是这么开口鼓励道，至于纠正对方这种想法瞬间就被扔到了脑后。
——反正这个可怜的骑士王也就这点儿追求了，所以自己还是不要打击她的上进心比较好……
况且家里有这么一个对于钻研厨艺非常上心的女仆，不是最好的展开吗？毕竟受益的最终还是他，再加上体质问题，也不虞会对胃造成太大的负担什么的，所以完全没问题。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在睡觉之前又看了一会儿书，总结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不足之处……”
Saber脸颊微红，小声地说道，她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对这种事情的确很上心，以至于在整个晚上的属于自己的绝大部分私人时间，都在琢磨这种事情。
这听起来就不怎么好听，这么一来的话，不就显得她好像是一个吃货了吗？
“难怪看上去都是昨天晚上的晚餐出现过的菜色……”夏冉扫视了一眼，轻轻点头，倒是没有继续就那个话题多问什么，而是直接就捧起了身前的碗，拿起了筷子。
“呼……”Saber见状，顿时感到松了口气，她的确是不太想和Master讨论这种话题——
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原因，纯粹就是之前她在这个世界里吃的第一顿饭的时候，被夏冉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盯着一直看，这件事多多少少给她留下了一些别扭的异样感……
以至于现在坐在餐桌边上，被对方注视着谈话的时候，她都会想到之前的那种窘迫感，从而下意识的表现得有些拘谨。说白了就是，她觉得自己之前可能真的表现得很失礼。
而现在这个情景话题都非常容易让她回想起之前的尴尬，所以才因此感到别扭不已，不怎么想谈论这个话题，也不希望给Master留下自己是个吃货的印象标签。
——大概是女孩子共通的某些特点吧，只不过她不知道的就是，关于这方面的标签，早就已经在夏冉的心中给她贴上，并不是她现在的行为能够扭转得过来的。
“对了，今天我要去学校了，Saber你准备怎么做？嗯，我是说你有什么想法？”
夏冉并不是一个推崇“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对他来说，吃饭的时候顺便说一下事情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了，所以非常平静的这么问道。
“我有什么想法？Master你指的是什么？”Saber轻轻蹙眉，下意识的将筷子抵在唇上，略显诧异的看着他。
“就是说你准备怎么做？”夏冉淡定地解释了起来，“是留在家里看家，顺便继续研究一下菜谱……亦或者是跟着我一起去学校，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我要跟你一起去，Master！”
Saber顿时明白了过来，正色说道，语气非常认真。
尽管已经大致搞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背景，也知道这个世界相对来说比较和平，虽然局部地方仍然是纷争不断，但是这总归还是正常的——
毕竟还是那句话，除非人类彻底被灭绝了，否则这颗星球上永远不可能迎来真正的和平，就连圣杯面对“世界和平”这种大宏愿，都会理所当然的准备通过灭绝人类来达成，可想而知这个情况有多么的矛盾。
但是即使如此也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大体上和平的节奏，而且没有Fate世界那么多的阴暗面，杀人鬼、死徒、真祖、魔术师，不但明面上的人类社会纷争不断，打得你死我活，暗地里的非人吸血种与拥有非人价值观的人也是搞风搞雨……
据说是这个世界的神秘侧目前已经式微，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下一次的轮转才会到来……关于这些说法Saber也听不太懂，她作为一个古不列颠人，并没有什么“阴阳变换”的认知，也不懂什么叫做“万灵盛衰，无恒强，无恒弱”。
她只知道现在的世界的确比她出身的世界和平太多太多了，而且以自己御主的能力，只要不是去到类似于世界里侧的神秘最后的阵地，譬如说什么幻想乡之类的地方，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即使不计算技能装备的加成增幅，光是看纯粹的基础属性，夏冉就已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如果计算上了黑曜石荚壳加成的20点全属性，那么他现在的基础属性就是：力量65点，敏捷70点，体质70点，智力119点，精神119点，感知95点。
真的是非常凶残的一个程度了，而且这还只是基础的属性值。
极其全面的幻术能力……
和幻术领域有所重叠的心灵异能……
都不用说别的什么召唤能力，毁灭法术，强悍的近战之类的能力，就这么两项的底牌便已经足够他在这个现代社会之中四处横行了。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自己要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总不能够因为觉得御主几乎不可能遇到危险，用不上自己，所以作为从者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划水摸鱼了吧？
至少阿尔托莉雅是绝对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就像是在宫殿里守卫国王的侍卫一般，或许永远都不会遇到真正需要他们动手的情况，然而并不代表就不需要他们的存在。
“我就知道……那就一起去吧。”
夏冉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其实也就是出于礼节性的问上一句，充分表明自己尊重过从者的自由意愿，但是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咦？”
“很奇怪吗？以为我会劝阻你？”夏冉挑眉笑道，“我才没有这么无聊，又不是不知道Saber你肯定听不进去我的意见，干脆一点儿直接答应下来不好吗？”
“Master，我不是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只是在这些方面，我有我自己的坚持与判断……”骑士少女正色的纠正他的说法，解释了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反正就这样吧。”夏冉没有兴趣和她在早上来一场辩论。
“那个，Master，这个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吧？”Saber在这个时候，却反而是有些为他担心起来了。
“能够有什么困扰，学校虽然不是直接开放的，但也不至于像是军事基地一样戒备森严……”夏冉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只要登记一下，就能够直接进去。”
“这样可以吗？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不会有问题了……只不过，你可以在学校里找个地方呆着，想要在上课期间进入教室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在外面走廊上盯着我看，那样也太瘆人了……”
夏冉放下筷子，低头琢磨了一下。
带着Saber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她不能够灵体化这点就很麻烦，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灵体化的问题，主要他也不习惯一个背后灵一样的女孩子在旁边无声无息的盯着自己一直看。
然而直接把她带进学校里面就不管了，这也不是事儿，当然不是说学校里很危险什么的，象牙塔里还不至于险恶到这个地步，他主要是觉得很麻烦。
等等，其实自己并不需要这么纠结啊，卫宫切嗣的做法不就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吗？
……
……
“夏冉同学，早上好啊。”
久违的赶到了学校，回到教室里面坐下，满意的看了看四周略显陌生却又从心底里感到熟悉的环境，夏冉轻轻的点了点头。
只不过刚刚将包放好，并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走廊外面，紧接着就听到了后座传来的声音。
他顿时微微一顿，然后回过头去，发现后座的女孩子神色淡然自若的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双手交叉着放在桌子上，身前摊开了一本课本。
看上去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幕，人是普普通通的漂亮，行为是普普通通的学生表现，然而——
为什么自己刚刚就是忽略了她的存在？
“加藤同学，好久不见了啊。”
不过这种现象很正常，加藤惠自带气息遮断EX级的职阶技能，这不是早就确定了的事实吗？所以夏冉瞬间就不以为然了起来，笑眯眯的反过来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少女歪了歪头，一脸纳闷地说道，“虽然夏冉同学你昨天的确没来，就连考试都没有参加，但是也就一天的时间，怎么也算不上好久不见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夏冉正色地说道，语气非常诚恳，“在我看来，感觉真的是和加藤你好久没有见面了，所以一直都非常想念……”
咦？怎么感觉在很久之前，自己似乎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肯定是那种时空错乱带来的既视感，自己总是深受其困扰，总是下意识的觉得某个场景某个对话经历过一样……
夏冉迅速找到了合情合理的科学解释，他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所以在心中暗暗的点了点头。
“谢谢，但是总觉得这种说法好敷衍，不太像是真心的样子。”
缺乏特色的平凡少女轻轻颔首，表情和平常一样淡定地静静说道，一副心平气和。

第九十一章 完全没有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似乎的确是没什么诚意……”夏冉思索了一下，非常赞同，“要不你就把它忘了吧？”
“……”
“……”
“说起来，夏冉同学，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考试呢？”
加藤惠感到有些无语，但是她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带着丝丝疑惑的这么问道——
“你是不知道暑假之前的最后一次定期考试的安排，是从昨天开始的吗？”
“这个当然知道啊。”夏冉点点头，然后又摆了摆手，“我可是好学生来着的，怎么可能连考试这么重要的日期都忘记，加藤童鞋说笑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在昨天不来学校呢？”
少女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困惑起来，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位前座的怪同学，双方也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了，至少在同一个班级之中，她的确只有这么一个熟悉的朋友。
“难道是生病了吗？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就是知道要考试了，才故意不来学校的啊，没有那么复杂的原因啦……”魔术师一脸谦虚的摆摆手，诚恳的解释了起来。
“……”
“……”
刚刚说好的好学生呢？这一转眼就被风吹走了吗？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那你今天来学校，是准备参加考试的吗？”片刻之后，加藤惠才缓缓的这么问道，只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猜到了，之所以还是问出来，主要是不想让气氛这么尴尬下去而已。
“当然不是了。”夏冉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昨天的没考，也不差今天的了，而且昨天的缺席了，接下来的就是全部拿满分，综合来说名次也肯定不会靠前。”
“但是如果都不考的话，名次不要说靠前了，而是根本就没有吧？”加藤惠稍稍有些无奈，小声的这么劝诫道。
她当然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根本用不着通过考试来证明自己，看看平时他出现在教室里，就连上课的老师的声音都会下意识的弱上几分的表现就知道了。但是说到底，她也还是学生，不这么劝一下对方还能够说什么？
“这个可说不定哦，加藤同学。”夏冉竖起一根手指摇晃一下，高深莫测的摇摇头，“谁说不参加考试的话，就不会有名次了？”
“嗯？你准备找老师补考吗？”
“当然是……潜入教职员办公室修改成绩表了！”
夏冉胸有成竹地说道，给少女展示了什么叫做社会人的思考回路——
“所以加藤同学，麻烦你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来帮我吸引一下平冢老师的注意力，为我争取至少五分钟的时间。”
“诶诶诶？”
“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惊讶？难道说……加藤同学你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夏冉盯着她的眼眸直视着，一脸严肃的这么说道，他感觉和这个女孩子说话真的非常舒心，明明双方其实没有多深的交情，充其量也就是才认识一个多月的熟悉的同学。
然而客观上来看应该是仅限于比较熟悉，说得上话，刚刚够得上朋友的标准，但是实际上，只要和加藤惠稍稍接触几次，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和她说话不会无聊，也不用担心说到什么敏感的话题就会互相尴尬，因为她绝对不会对于某些顺带提到的事情做出过度反应，以至于毫无男女之间的紧张感。
似乎惹她生气或者难过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和她做朋友的话，貌似也没有什么进度条来衡量交情如何的标准——
因为和她刚刚认识的朋友是这样和她相处的，而和她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还是这样和她相处的。
绝对不会说因为作为朋友的时间不同，好感度不同，就会得到她的区别对待，就像是她永远都是那副淡白到让人留不下印象的表情，并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总而言之，就是冷静、理性、和气、亲切……是个相处起来很安心的朋友，再加上存在感经常不足，可以说作为朋友真的是十全十美，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也不是啦，我其实是很愿意帮助你的，虽然值得在意与吐槽的地方还特别多……”
缺乏特色的平凡少女小声的这么说道，目光越过夏冉的肩膀，看向了他的身后——
“只不过，现在平冢老师就在你的后面，我们直接谈论这样的话题是不是不太好？”
“咦？”
夏冉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回去，直接就看到了撑起衬衫的丰满胸部……
他下意识的后仰身子，半靠在加藤惠的桌子上，拉开了距离，才看清楚了居高临下的正在俯视着自己的女教师：“啊哈哈，原来是平冢老师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这家伙……是没有睡醒吗？还是需要我帮你清醒一下？”平冢静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用了，我现在非常清醒，圆周率都能够倒背如流的那种……”夏冉果断的拒绝了女教师的好意，他就算是在梦游的时候，也要比普通人的思维神智清晰无数倍。
“算了，你刚刚说的我也听到了，不过你这小子要是真的在乎定期考试成绩的话，就不会直接缺考了，连直接考试都不愿意，还指望你去干修改成绩表这么麻烦的事情？”
平冢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并没有Get到夏冉刚刚的那个倒背圆周率的梗。
“是吧是吧，我就是在开个玩笑而已，就知道平冢老师你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夏冉连忙点头，在他后座上的加藤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神色有些茫然。
——“我们”？自己是什么时候同意了加入对方的那个计划之中吗？
“这个当然要计较了，虽然这是你不经意的玩笑话，但是你的态度已经伤透我的心，你根本一点儿都不尊重老师我，所以做错事就要受惩罚。”
平冢静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打断了夏冉的自说自话给事情定性的行为，看她那一副兴致勃发的样子，似乎比平时还有精神，很难相信她的内心已经被伤透了。
“平冢老师……”
“如果是想要讨价还价的话，那就算了吧，我不听任何争辩抗议不满和顶嘴……”女教师双手抱胸，不给夏冉任何答辩的余地，以惊人之势下达判决。“惩罚就是为侍奉部增加至少一名成员，这个有问题吗？”
“咦？为什么惩罚内容是这个？”魔术师顿时皱了皱眉头，隐约猜到了什么。
“没办法啊，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应该知道的吧，根据学校规定，所有的社团都必须要满足最低保准人数的要求，也就是五个人，而你们侍奉部现在已经有两名成员准备退出社团了吧？”
平冢静好心的解释了起来：“那就是不满最低人数标准，即将就要被废社了……反正都是要做的事情，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夏冉明白了过来，却不吃这一套：“但是侍奉部本来就不是正式的社团，也没有申请学校补贴经费，在社团名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种社团也会被废社？那我还真是想要看看啊！”
而且雪之下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看见被废社啊！
再有的就是，就算是那两个人没有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准备退出社团，整个侍奉部加起来照样不足五个人啊！
“闭嘴！反驳无用！反正你要做的就是这样。”平冢静不讲道理的一锤定音，她果然只有胸部像大人。
“……”
“……”
看着嫁不出去的女教师心满意足的离去的背影，夏冉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这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大概是昨天雪之下去问过她一些事情后，她就知道雪之下准备采取行动了。
但是，平冢静大概是比较了解夏冉的，担心后者根本就不会出力，所以在第二天就果断的过来给这个家伙施压了——
女教师知道这货如果不逼着他前进的话，就别指望他主动像是那些正常的高中生一样，会和朋友创造出各种喜怒哀乐的有意义的回忆，他只会静静的看着一切走向自然而然的结局……
干脆直接给他限定一个指标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和雪之下两个人分别负责对付比企谷和由比滨之中的一个，简直完美。
看见女教师的身影走出了教室门，夏冉迅速的回过头来，在后座女生的桌子上像是变魔术一般的放下一张表，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加藤同学，请看看这个！”
“情书？”
“不是，而且你真的要是这么认为的话，好歹给我一些特别的反应啊，加藤同学，为什么会一边认为这是情书，一边表现出这么一副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
“那这是什么？”
“结婚申请书……请你在上面签名吧。”夏冉也在刚刚的情书上进一步的开了个玩笑，“这样一来的话，平冢老师刚刚让我做的事情就完成了。”
“……可是这种即将要被废部了，才临时拉人进去充数的行为真的很过分诶。”
……
……
考试是非常无聊的，有过体会的人都知道。
顶尖的学霸刷刷刷的写完了题目，顺便反复检查了三遍，可能时间还没有过去半个小时，接下来一个多小时可能就要坐在考试里发呆，不能看书，不能玩手机，不能交头接耳……
而底层的学渣就过得很充实？如果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他们比起学霸要更加的游刃有余。
因为学渣必然会比学霸要更快完成答卷过程，然后也没有什么好检查的，结果就是从开考到结束的一整场的漫长时间里面，他们都在发呆，不能看书，不能玩手机，不能交头接耳……
这个过程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真的是很煎熬的那种，哪怕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多数人根本就睡不着，而且那个睡姿对于颈椎也不友好。
所以夏冉果断的翘掉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在他看来，考室里的氛围与平时的教室是完全不同的，那种安静感不会让人静下心来，反而会觉得发闷。
还有的一点就是，他也不放心阿尔托莉雅自己一个人在校园内逛荡——
不是怕麻烦找上她，在这位呆毛王的身上，他施展了一个术式，主要效果就是能够使得别人在没有交集的情况下，主动忽略掉她的存在。
并不是看不见她的身影，也不是听不见她的声音，就是会下意识的受到神秘力量的干扰，莫名其妙的忽略掉她这个人就在那里站着，似乎是大脑在接收外界信息的时候，自动将关于她的情报都给过滤了，没有进行处理一般。
想要豁免术式的影响，要么就是精神意志坚韧强大，能够在受到神秘力量干扰思维判断的时候通过检定；要么就是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即使还是被幻术干扰影响了，却反而能够发现那种违和与不协调的感觉。
如果两者的都不符合，就只能够是本来就与阿尔托莉雅有交集的那些人了，譬如说认识她的，本来就是准备找她……
——因为术式的针对目标是不相干的「闲人」，要是相干的人，脑海之中本来就有相关的情报，自然就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夏冉担心的是Saber主动找上了麻烦，这个古代人很有可能是分辨不了现代化的玩笑的，万一有些少男少女在嬉笑打闹，培养感情的时候，她看不惯现代人“欺凌”女性的丑陋嘴脸，直接冲上去见义勇为给男方一拳……
——这样就麻烦了。
考虑到其他地方也不适合去，夏冉干脆带着她直奔特别大楼的四楼东侧，反正这个时候，活动室一贯都是没人的，所以完全没有问题！

第九十二章 最后的悠闲
学校的主体建筑并不如何独特，如果从高空之中进行俯瞰的话，就会发现是四角形的设计。
校舍的正下方，就是多媒体大楼，而在这两侧则分别是教学大楼和特别大楼，而且这两栋大楼的二楼有一条长长走廊将其互相连通……
正是这样的设计，使得学校的主体建筑物互相之间形成了一个四角形。而被四角形的主体建筑围在中间的大片空地，便是广大现实充们的圣地——中庭。
每当午休时间一到，这些生物就会俩俩一对一同来到中庭享用午餐，再打打羽毛球帮助消化；而在放学后的黄昏时光，他们则是以校舍为背景在此谈情说爱，甚至一直滞留到晚上，宁愿在这里吹海风看星星也不肯轻易回家。
这样的情景，如果拍摄了下来，并且配上画外音，那简直就是毫无违和感——
“盛夏时节，骄阳似火，大草原上的动物们又到了交……啊，不对，是中庭里的现充们又到了谈情说爱的季节……”
嗯，好像这么说也不太对，既然是现充这种生物，谈情说爱大概是不受季节影响的，春天可以，夏天可以，秋天可以，冬天也可以……
大概在羡慕嫉妒恨而且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单身狗的眼里，这些物种根本就是全年都在发情，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生物……
——简直欺人太甚！
“你没惹麻烦吧？”
走在从教学大楼通往特别大楼的长长二楼走廊上，脚下是打过蜡的光滑地板，夏冉通过边上的窗户看向了空荡荡的中庭，然后随口问道。
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的娇小少女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才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前方的人的背影：“我没有惹什么麻烦，Master。”
“真的没有？我是说各种意义上的麻烦，包括但不限于把人的手脚打断，把人打死什么的……”夏冉头也不回，淡定的这么解说着，“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隐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尸体也要尽快处理。”
“……Master，在你的心目之中，我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印象啊？难道我很像是那些不讲道理的蛮族吗？”
Saber忍不住的紧蹙眉头，盯住前方的御主，为什么对方能够这么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而且明明之前才和她说过什么“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现在却又怀疑她是那种主动挑衅，惹是生非的人？所以说，在他的心目之中，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复杂的形象来着的？
Saber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有些郁闷不已。
“我当然不是觉得你是野蛮人，只是可能你的常识与现在的这个时代的常识并不同，或者应该说有很大的区别，我怕你有时候会因为误会而闹出一些麻烦来……”
夏冉淡定的解释说道，他当然不觉得阿尔托莉雅真的在短短时间内就闹出了什么事端。
他只是想要通过这种说法方式，加深对方的印象，让Saber明白自己说的事情很重要而已。
“我又不是原始人，至少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常识还是有的，现在也正在学习这个时代的一些新的东西……”Saber颇有些不服气的据理力争。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
夏冉语气有一种变得稍稍有些古怪的感觉，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大概是不知道，从二十世纪之后开始，每隔十年间发生的变化都算得上是天翻地覆，比起以往一百年的变化都还要大……”
这种变化并不仅仅局限于科学技术的进步发展，人们生活水平与生产力的提高，还有人们的眼界见识以及观念想法等认知方面的变化——
过去的纲常秩序，现在被看作是封建守旧，过去觉得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现在也只不过是司空见惯……诚然的确有很多腐朽的旧制度旧思想是应该被砸烂，然后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之中，但是也的确有很多东西矫枉过正。
当然，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主要的问题还是阿尔托莉雅这个古代人的观念。
古代人读懂了自己御主那微妙的嫌弃眼神，顿时就是一阵气闷，而在这个时候，两人也已经到了目的地——夏冉顺手就推开了活动室的大门，走进了其中。
教室的一角凌乱地堆满课桌椅，一如既往的显得空旷而且没有别的什么设施，只有在中央处用四张课桌摆放起来的长桌，和四把椅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甚至就连这简陋的会议桌都是在侍奉部增员到四人之后，为了方便才这么设置的，免得每次部员们陆陆续续的到来之后，才搬桌子搬椅子什么的。
虽然在不久之前，有两个正式部员闹别扭了，从偶尔过来露个面就走，到连来都不来活动室了，估计距离正式退出社团也不远了……
不过他们的桌椅却没有被撤掉。
“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
夏冉伸手指了指四个座位……的其中一个，从其中圈定了一个让骑士少女随便坐下，并且体贴的这么开口问道。
阿尔托莉雅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举动，在御主给她指定的那个座位上“随便”坐了下来，然后摇了摇头，尽可能的使得自己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不用了，谢谢。”
“哦，我也就是随便一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夏冉了然的点了点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
“……”
“别这样子板着脸啊，连开玩笑都不知道捧哏，你这样子怎么让我相信你真的能够扮演好一个现代人？”夏冉突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探进旁边的空气之中。
空气之中荡漾了起来一层金色的涟漪，好似是液态黄金波动起来的水面一般，魔术师的手掌探进其中，从其中慢条斯理的取出了茶具。
这场景很魔幻，比任何近景魔术都要神奇，他却没有太多的感觉，也没有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的兴奋感，就只是随意地问道：“红茶还是绿茶？冷饮倒是也有，似乎这个宝物库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冷藏保温的功能很给力，食物放进去不管过多久也不会腐坏……”
“既然知道是宝物库，Master你还把它用在这方面？”阿尔托莉雅发自心底的有种无力感。
这就是明珠暗投吧？——虽然她也对那个心脆易怒的杂种王看不起，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会看轻相应的宝具，毕竟使用者废物无能，不代表是武器的错。
所以，她总觉得这些曾经身为宝具，作为尊贵的幻想的装备，落在了自己的这位御主的手上，真的是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本来应该是收容地上一切宝物与传说的密藏，结果就这么沦为了杂物堆。
“不过只是名字叫法不同而已，而且本来就是一个装东西的仓库，怎么叫都可以……还有的就是，你觉得我能够有什么宝物装进这里面？”
夏冉一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一边迅速的清洗茶具，浸泡茶叶——
“我全副身家都是不多不少，正好带在身上可以随时使用的，要是能够像是那个金闪闪一样，装备多到随便挑，神器需要整个仓库来装，根本用不完，我早就不用奋斗了……”
“这个……好像也是。”Saber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这东西还真的只能够当作仓库来用，要么就根本没有用，有就和没有一个样子——
要是坚持只有真正的宝物才能够放进里面去的话，哪有这么多的宝物可以搜罗，并且都聚集到他的手中？抱着这样的坚持，结果就是那个储物空间里常年空荡荡的，什么都放不了。
还不如像是现在这样，对方直接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宝物库改造成物资仓库，该放什么东西就放什么东西，得到了便利也感到舒心，何乐而不为呢？
总好过只能够摆在那里当作装饰摆设，实际上毫无作用……明珠蒙尘？呵呵，以她对自己的御主的了解来看，要是明珠毫无作用，那么就连垃圾都不如，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请喝茶。”
夏冉在这个时候已经给Saber倒上了一杯清茶，然后自己也捧着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滚烫茶水。
“那Master，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Saber再次叹了口气，拿起了杯子，她并没有怎么喝过茶这东西，也不是太了解，不过这段时间的几次接触下来，也并不讨厌，甚至觉得有些喜欢。
“这个自然是随便你……”
夏冉慢慢悠悠的回答道，似乎真的是在享受早茶时光，少年浑身都在散发出一种悠闲的味道，以至于就连周遭的空气与阳光都似乎同样变得悠闲，和光同尘，无比融洽。
“我没有什么要让你做的，只是你一定要跟我来，而我也不放心让你这么一个怪力少女在校园里自己到处闲逛，所以才带你来这里而已。”
“什么叫做怪力少女？”Saber皱起了眉头。
“一拳能够报废坦克装甲的那种就是怪力少女。”夏冉诚实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第九十三章 要以死收场吗？
“如果觉得这样子休息一下，都是浪费时间，会让你很有愧疚感，而你本身也没有感到精神疲累，真的不需要放松的话，那就学习吧！”
夏冉将自己之前的笔记本一本本的摆放了出来，向郁闷的骑士少女建议道。
“学习？”阿尔托莉雅稍稍有些诧异。
“没错，你虽然不是魔术师，也没有魔术回路，但只是因为你身具红龙血统，使用的是魔术炉心的缘故，并不代表你没有修习魔道的资质……”
夏冉点了点头，予以肯定。
“所以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你如果想要追寻渺茫的奇迹，就必须增强自身的实力，而目前的这种情况，属性和装备都暂时没有什么指望，那么增加自身所掌握的技能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说到这里，他直视着少女的翠绿眼眸，认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要搞明白一件事，你现在已经不是英灵座上的户口了，所以自身的情报是可以更新的，实力也是可以成长的，不会说永远恒定在一个状态之中……”
英灵就是这样的存在，说得好听一些就是过去的英雄之灵，因其丰功伟绩在死后留为传说，已成信仰对象。
说得难听一些，只不过是阿赖耶的工具人，是守护人理的防卫装置机制的一部分组成。
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够创造历史，作为过去就已经死了的死人，他们的时间早就已经停止了，也没有未来可言。毕竟如无意外的话，英灵的状态情报是恒定的，不会减少也不会增加。
因为他们的能力、他们的传说以及他们因此而拥有的职阶适应性、具现化出来的宝具，都是根据生前的所作所为，流传下来的传说而得到的。
也就是说，作为死人，他们理论上是不可能再成长了。而作为一件兵器，他们的性能也早就已经恒定了……
哪怕是被召唤出来之后，继续努力学习，掌握新的能力……也没有什么意义，下一次被召唤出来的那个他仍然还是根据传说标准而具现的模板，绝对不会添加新的能力……
因为传说已经不会发生变化了，不是谁都是吉尔伽美什，可以无视传说，随意指定自己的设定，完全无视了英灵这种存在的基本特质，怎么捏造都可以。
也正是因为如此，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才会希望获得圣杯，让自己复活，重新拥有肉体，继续他的蹂躏制霸的宏伟大业。就是因为他知道，死人是没有未来的，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够继续成长——
从而得以继续创造历史，续写传说。
不过现在阿尔托莉雅不同，她完全不用为这样的事情感到困扰，她现在就是一个活人，保留了作为Servant的那种高等使魔的特性，却没有了限制。
她的属性高低只和御主所供应的魔力上限挂钩，而她自己同样可以继续学习新的知识和技能……
“聚沙成塔，积土成山，可不要看轻了一些基础的技能，你多强大一分，追逐梦想的可能性就同样多了一分……”夏冉语重心长的给骑士少女灌着心灵鸡汤。
他觉得少女的英灵模板虽然很完美，属性高超，直感强大，攻击有誓约胜利之剑，防御与续航有阿瓦隆这种魔法级别的剑鞘……既是最锐利的剑，也是最坚固的盾。
可谓是简单而又强大，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然而就夏冉自己的看法来说，她的模板也真的太过于单纯了，完全就是为了战斗而战斗，一旦遇上一些不适合通过暴力解决的问题或者场合，反而就会显得束手束脚了。
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她却连一些基本的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魔术都不会，真心是浪费了。
“我明白了，那Master你认为我应该从哪一本开始学起？”
Saber也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且也的确不愿意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于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考虑到你的接受能力，我推荐还是首先学习你出身的那个世界的魔术体系的技能，而你的攻击方面和防御方面都不差，对这些方面的魔术没有需求，所以建议你集中精力放在一些辅助性质的魔术上面……”
夏冉不暇思索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似乎是早就有所考虑了的样子。
“我推荐你学习一下暗示或者支配，或者是心灵医术之类的魔术，基本上就可以应付很多不适合通过战斗来解决的事情了……”
骑士少女稍作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倒没有觉得暗示、支配之类的术式是有多么邪恶，只是很多人都会出现某种莫名其妙的认知，总觉得给对方下暗示，影响对方的心理、操纵别人的意志……这些的手段一定是非常邪恶的，感到难以接受。
然而作为领导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战争，古不列颠的骑士之王，却反而没有这种毫无意义的心理障碍——
难道影响别人的心理、操纵别人的意志，这样的方式就是邪恶的，那么折磨肉体，从生理上带来痛苦之类的方式呢？难道就是正义的？
相比起后者而言，前者其实不知道要温和多少倍了，这个世界终归没有那么温柔也没有那么理想，不会说你坚持不用邪恶的方式、残忍的方式，去伤害敌人的心理或者身体，敌人就会感激你，主动的配合你……
那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成为敌人，而抱有那样的天真的认知，还觉得自己是坚持理想的人，根本就是什么都做不到，最多就是害人害己罢了。
“那就看这两本吧……这本是我记载的精神性魔术的资料，而这本则是收纳了治愈类魔术的内容，至于我个人的学习笔记、心得体会什么的，很抱歉，这个暂时没有。”
夏冉将两本纯粹的记录了学习资料的笔记本推过去，这么说道。
真的只是一板一眼的术式资料，事先编辑好程式，然后输入魔力、下达指令，就能直接运行——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没有其他的任何额外内容。
夏冉当然会逐渐记录自己的学习笔记，不过现在刚刚回来，暂时拿不出来。
而且他最近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对于「塔」之领域、第二魔法「平行世界干涉」等已经接触到门槛的重要项目的上面，至于其他的边边角角之类的项目，诸如炼金术、人体仿生学、降灵术、人造魔眼……
这些暂时就得按照重要程度以及优先度进行排序，往后面挪挪了，又或者是在夏冉感觉到前面的两个研究项目难以进步的时候，为了换换脑子，才会考虑它们。
就像是写了好久的费脑子的科目卷子，为了让大脑轻松一下，所以换一些简单的科目的卷子来做一做的那种感觉。
“……我看不懂这些文字。”阿尔托莉雅本来是信心满满的，但是在摊开笔记看了看之后，皱起了眉头，上面的方块字属于她没有掌握的知识，于是小声地说道。
下一刻，全套的汉语教材就放在了她的面前，夏冉对此早有预料，在昨天扫货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顺便将语言教材都买了下来——
“不考虑完全掌握，立即流畅的使用它进行交流，你只要搞明白了每个字词可能对应的含义就可以了，有不懂的可以在晚上的时候问我……”
听上去很儿戏的样子，但是在高智力的支撑下，这种事情真的非常简单，再不济的话，就现查字典，总是能够读懂夏冉的笔记的。
少女紧蹙眉头，进入到了学习状态之中去了。
夏冉一口灌尽仍然滚烫的茶水，然后放下了杯子，也没有耽搁，直接就取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技能卷轴，准备趁这个时候进行使用——
「无穷之武炼」，在某个时代号称无双的武艺洗练。
主要效果是使得心、技、体完全合一，不受任何精神影响就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能力。
就如同夏冉所预料的那样，这是一个依靠庞大的知识经验作为基础，而支撑起来的高阶能力，并不像是「骑士不徒手而亡」那样可以瞬间掌握。
大量的资讯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他一下子就沉浸了进去，仿佛在记忆层面之中经历了一趟漫长的人生旅程，但是其他的无关紧要的记忆、羁绊、情感等等都无足轻重，留不下任何的印象来。
唯一无比清晰的、仿若刻入灵魂之中，成为本能的那部分，却是在训练场之中挥汗如雨不分昼夜的锻练，是在尸山血海的生死战场千锤百炼的战斗——
使用各种武器的经历，从战斗之中凝聚的经验，各式各样的战斗记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夏冉才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双眸，恍惚间，甚至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就好似是他真的经历了另外一段漫长的人生，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唯一剩下来的就只有那种战斗、战斗、战斗无数次，最终将战斗化作本能，将自身磨练为人世间最强大最有效率的人间凶器……
历经战场无数次而不败，也不知死亡，因为自己永远都是胜利的那个人！
这就是在某个时代号称无双的武艺，无穷之武炼吗？他由衷的感到了一丝兴奋，但是这种感觉就和刚刚的恍若隔世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他抛之脑后去了。
因为魔术师刚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宛若冰雪般澄澈的眸子，正在冷冷的倒映出自己的影像来。
五官端正，留有一头黑色的长长秀发，有如大家闺秀、优雅千金一般的不折不扣的美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咦？”
夏冉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太阳的位置明显比之前升高了很多，自己刚刚学习那个技能，少说也耗费了两个多小时接近三个小时的样子。
但是怎么看都好，也不至于到了下午三点半之后的时间啊，甚至都还没有到午休时间。
他回过头来，伸出手去想要捏一把少女的脸颊，确定一下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然而手臂刚刚伸出去就被非常无情的一下子打开了——
“你干什么？！”
雪之下把没有一丝凌乱的领口拉起，双眼瞪向他，那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秽物一般。
“咦？是真的啊……”夏冉顿时就惊奇了起来，“雪之下同学，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少女轻轻点头，平静的这么说道，她已经不想吐槽他的打招呼方式了，或者说她已经敏锐地发现了什么。
她眯起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接着才以溪流般悦耳的声音开口说道：“我发现你大概是每隔十天的样子，就会这样子和我打一次招呼……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是的。”夏冉很认真的点点头，“主要是因为……”
“等等，在你解释之前，我想要先问一下，这个女孩子是谁？”雪之下却是打断了这个话题，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呆毛少女，轻蹙眉毛。
“咦？她没和你说吗？”
“我之前问了，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和我说……”雪之下平静的回答道。
好吧，似乎在没有确定能不能这么做之前，呆毛王也是很有保密意识的。
至少不会随随便便谁来问上一句，就什么都说出去了。
“这个……她是……”夏冉的脑筋急速转动着，他本来以为要到下午才需要面对这个状况。
“别说她是你的妹妹，我可不像是姐姐她那么好骗。”雪之下冷淡的补充了一句。
“诶，好吧，其实她是来侍奉部求助的人……”夏冉干笑了起来，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直接将军了吗？
雪之下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那么……这位同学是因为什么而来求助的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直接转向了阿尔托莉雅，紧紧盯着这位异国少女，等待着她的回答。
“……”
“……”
“那个，回答一下啊。”夏冉感觉有些不妙，努力的给自己的从者打眼色。
“我该回答什么，Master？”骑士少女无奈的这么反问。
这个可疑的称呼出现的瞬间，夏冉就预感到了大事不妙，而就在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一道锐利的冰冷目光直接洞穿了。

第九十四章 听我……解释
“……Master？”
雪之下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似乎附加上了无敌贯通的效果，像是一杆枪一般，似乎是要直接刺穿夏冉那脆弱的心灵。
“那个，雪之下同学，你其实不用叫我Master的……”夏冉干笑了几声，眼神飘忽的看向了旁边的空气，并且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试图通过插科打诨来蒙混过关。
“你是变态吗？”雪之下冷淡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哈哈，其实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夏冉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表示自己其实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么优秀。
“哼，你觉得我刚刚说的哪一个字是在夸奖你的？”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冷哼了一声，然后撇过脸去，紧蹙着秀气的眉毛，细细的打量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异国少女。
“……”
“……”
“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阿尔托莉雅倒是没有任何胆怯的表现，就是这样静静的任由黑色长直发的少女以一种锐利的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并且落落大方的这么询问道。
关于眼下的情况，这位骑士王其实也不是太懂。就是隐约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自己好像是卷入了一些让人不快的事情之中去了——
只不过，这也就是她的一种感觉而已，再加上她对此完完全全就是缺乏经验，所以也不敢断言这是什么原因，更加不是太确定自己现在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应对。
“的确是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叫他做Master？”这个时候，雪之下却是点了点头，似乎颇有兴趣的样子，一开口就直切正题。
“因为他就是我的Master啊……”阿尔托莉雅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么一个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这是种事情，没有什么理由的吧。”
“那你知道这个称呼是意味着什么意思吗？还是这个人……他骗了你？”
雪之下不满的再度瞪了夏冉一眼，脸上的不悦之情已然表露无遗。
“我当然明白这是意味着什么，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这样称呼他……”
Saber顿时就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这么说道：“我是自愿对Master宣誓效忠，献上我的余生的，我不清楚他是不是骗我的，但是至少我现在愿意相信他。”
“……”夏冉忍不住的捂住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这样的说法，听上去完全就不像是现在愿意相信我的表现啊……当然，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就是她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她不确定最终夏冉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所允诺的事情，可以带她寻找到那渺茫的奇迹的可能性，又或者是干脆的主动创造奇迹……
毕竟这种事情谁都不能够保证，她自然也无法确定御主是不是在画饼。
但是即使是画饼，Saber也认了，因为就目前来看夏冉画的饼和她之前追逐的圣杯没有什么不同。她既然能够为了圣杯那种虚假宣传，让自己陷入无间地狱的轮回之中，自然也愿意为了夏冉许诺的前景而赌上自己的未来。
反正卖身契签给谁不是签呢？至少比起阿赖耶来说，似乎还是白色空间要更加有底气一些。
不过Saber是怎么想的先不说，夏冉却是突然有些怀疑，这个骑士少女是不是在有意无意的要小小的坑自己一把？至于理由嘛，似乎要多少有多少……
等、等等，不说还不知道，一说就吓一跳，怎么主从关系已经恶劣到这个样子了吗？
“……”
“……”
果不其然，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表情古怪的雪之下拿出了她的手机。
“等等，用不着报警吧，雪之下同学……”夏冉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伸出去的手掌正好就抓住了少女雪白的皓腕，“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啊——”
“你都说是狡辩了，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吗？”雪之下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腕上停留一瞬间，下一瞬间就移到了夏冉的脸上，表情跟平常一样冷淡地说道。
“我都敢直接带着她来学校，就表明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还不至于蠢到在犯罪之后，主动自投罗网吧？”魔术师试图用理性科学的角度来为自己进行争辩。
“谁知道呢？”少女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你就是一个法外狂徒，法律已经阻止不了你了呢……”
“别闹，我的名字又不叫张三……”
“什么？”雪之下明显不懂他说的这个梗，顿时就是微微一愣。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看在大家之前的交情上，总要给我一个上诉的机会吧？”夏冉也发现那位法外狂徒的大名似乎在国外不好使，只能够打打感情牌。
“交情？我和你有什么交情？”雪之下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个家伙有什么交情。
“嗯……我们是朋友？”夏冉不太确定的这么问道。
“……”
“……”
“你自己都用疑问句，说这样的话不会觉得良心不安的吗？”黑长直少女抬起另一只手来，仿佛很是头疼的按住了额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反正我可不想有你这样的朋友。”
当然不会了，我现在已经是参加过圣杯战争的魔术师，被称呼为Master的人了……夏冉丝毫不觉得自己会有良心不安的可能，并且在内心里暗暗的配上了一张表情包。
——我们Master根本就没有良心.jpg
“好吧好吧，不是朋友关系……”他丝毫不在意雪之下的嫌弃，不想和他做朋友的说法，“那我现在可以为自己作出辩护了吗？”
“那我就姑且听一下你的狡辩吧……”少女仿佛事不关己的冷冷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够先放开你的手吗？”
嗯？
好像这一幕也有些既视感的样子啊，是错觉吗？夏冉微微一愣，虽然下意识的放开了自己的手掌，但是眼前却是仿佛浮现出了那个和服少女嫣然一笑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按照常理来说，这大概是一个巧合，但是他并不怎么相信这个巧合，更加倾向于本来就是那一位读取了未来之后，给自己开的小小玩笑，加深一下印象的那种……
毕竟她说自己几乎什么都做得到，这大概就是某种证明。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
雪之下收回自己的手腕，然后等待了片刻，再一抬头才发现魔术师愣在原地，似乎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打算。
“咳咳，主要是有很多东西，所以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夏冉摇了摇头，收敛思绪回过神来，一派真诚的看向眼前的少女，“不如你直接问吧？我可以逐一解答。”
雪之下看了他一眼之后，闭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很快的就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个女孩子……她到底是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她是我的Servant，我是她的Master，就是这样的关系……”夏冉没有怎么犹豫，直接就实话实说。
“仆人？主人？是这样的意思？”雪之下轻轻挑了挑眉毛。
“的确如此。”夏冉轻轻点头，倒没有因为Saber在边上，就想着另外找个修饰词来掩饰一下这段关系的实质，而且Saber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异议，神色自若平静自然。
没有什么必要掩饰，Master本来就是御主，而Servant就是侍奉前者的从者而已，魔术师与使魔的关系，说是主人与仆人的关系也不为过。
而被召唤出来的英灵，本来就是认同了这样的契约关系之后，才会响应，自然也不需要在别人问起来的时候选择掩耳盗铃……他们都拥有自己的骄傲与尊严，但是也有自己的气魄气量。
更何况的就是，骄傲与尊严并不是能够通过掩耳盗铃的方式来呈现的。
“如果真的只是女仆的话，为什么要专门用那个词语来代指？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雪之下倒是没有准备继续报警，而是稍稍思索了一下，继续疑惑的问道。
“没错，Servant这个词语指的是一种魔术现象……”夏冉直接承认了下来。
“魔术……现象？”
“是的，我说的魔术不是戏法伎俩、障眼法之类的概念，而是人为的重现神秘，制造奇迹的行为，也就是一般人认知之中的魔法……”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说她是魔术现象？难道她……”雪之下摇了摇头，蹙眉看向了依然一脸平静自然的表情的Saber。
“是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是一个使魔……”魔术师点头肯定了少女的疑惑。
“……”
“……”
雪之下的脸上写满惊愕与无言。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她才看着金发碧眼的异国少女，小心翼翼并且带着些许不确定地说道：“那她其实就像是……机器人一样的存在？没有自由的意志，自我意识之类的？”
“呃，这个倒不是，她可不是我操纵的人偶，刚刚的言行举止也不是我让她这样子表现出来的，事实上你就算是把她当作是活生生的人来看待，也没有什么问题。”
夏冉感到有些好笑，雪之下同学的少女心有些微妙呢。
换做是别的女孩子的话，不应该第一时间类比小精灵之类的例子吗？为什么她会想到机器人？

第九十五章 穿越时空的少女
“可以看作是……活生生的人？这种话是不是太失礼了一些……”
雪之下的眉头一直都紧蹙着，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舒展开来过，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旁边的骑士少女，发现对方没有任何的反感。
神态表情都是那种淡定自若，就连眼神也是早就已经接受了事实的那种淡然——
明明外表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欧洲宫廷少女，但身上的凛然气质简直令人永生难忘……这样的一个人，仿佛是闪耀的钻石一般在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哪怕是雪之下抱着某种没来由的警惕，还有莫名的不悦，也不禁觉得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实在是不应该遭遇到这样的命运才对……
然而，Saber是真的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问题，毕竟她的情况就是这样，夏冉的说法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将她当作活生生的人来看待这一点，也没有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冒犯了。
或者应该说，作为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失败之人，能够因为获得英灵的资格，而继续拥有宝贵的希望，这种事情已经算得上是很奢侈的了……她并不觉得自己还需要被人同情或者怜悯，因为她是带着满心的释然，接受了那既定的命运。
但是生为现代人的雪之下就不同了，在这一瞬间脑补了很多的东西——
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平静的表现，她并不会觉得是因为对方不在乎这些事情，而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可能是早就已经被现实的残酷磨平了棱角，已经无力再与这样不公平的命运进行抗争了。
——也就是已经认命了……
这么想着，雪之下雪乃转眸看向了夏冉，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在夏冉歪了歪头，表示疑惑不解的时候，这个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已经叹了口气，重新转头回去，看着Saber那翠绿色的双眸，开口认真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
“……”
后者稍稍犹豫了一下：“蕾缇希娅？”说出了夏冉给她直接编的一个法国村姑的名字。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真正的名字，就连我姐姐都知道这个肯定是假的名字……”雪之下没好气地说着，并且又瞪了夏冉一眼。
“她的名字是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
魔术师觉得自己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只能够开口说出了Saber的真名，反正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掩饰的必要，又已经不是在某个世界的冬木市了。
“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雪之下喃喃自语着，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她便抬眸直视着夏冉：“这是你给她取的名字？为什么要起这么一个名字？”
稍稍沉默了一下，夏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觉得是我给她取的名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关于「阿尔托莉雅」这个名字，很像是罗马文之中的「阿尔托利乌斯（Artorius）」的女性形式的表现，也就是「亚瑟」之名……”
雪之下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认真的解释了起来自己的想法。
“这么一来的话，她的名字如果用男性形式来表现的话，不就是「亚瑟&#183;潘德拉贡」了吗？与那位不列颠的传说之王，圆桌骑士的领导者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这个名字怎么看都好，都未免显得过于雷同了吧？”
“……”
“……”
侍奉部之中顿时一阵沉默，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口，最终有些无奈的什么都没有说。
半晌之后，夏冉忍不住的轻轻鼓掌，盯着对面少女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赞赏——
“可以啊，雪之下同学，光是听一个名字你就能够瞬间想起对应的知识点，而且这种涉猎范围我觉得已经完全不像是女高中生应该有的表现了……”
“还好吧，比起你这种变态来说，我应该还是正常的人类才对。”雪之下毫不在意，并不认为自己的表现有多么了不起，至少在眼前的这人面前不算什么。
“这种说法对于正常人来说，未免有些失礼了……你知道这样子轻飘飘的一说，就将多少人开除人籍了吗？”夏冉毫无自知之明的指出了少女的不对之处。
事实证明，严以律人、宽以待己，这个态度才是绝大多数人的处事准则。
如果是夏冉做到了这样的事情，在别人表示惊叹赞扬的时候，他保准会谦虚的说这是“有脑子的人都做得到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轻飘飘的对无数人发动失礼的地图炮打击……
“别转移话题了，你还没有说给她取这样的一个名字是因为什么原因呢。”雪之下催促他做出解释。
“没有什么原因啊，因为这个就是她自己的名字，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夏冉没有打什么玄机，“名字雷同可能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她就是本人呢？”
雪之下闻言，连连眨了好几次眼睛。
“咦？不是巧合……是什么意思？”
她似乎没听清楚，又再问一遍。
“亚瑟&#183;潘德拉贡这个名字，是她以前一直使用的那个名字，只是现在没有必要继续掩饰了而已，所以才换回了现在的这个女性形式的名字……”
夏冉伸手一指一言不发的骑士少女——
“正式介绍一下，这一位就是古不列颠传说之中的卡美洛之主，亚瑟王或者说骑士王，在骑士道凋零的时代，手持圣剑给不列颠带来了短暂的和平与最后的繁荣……”
“……”
“……”
“等、等等，你先让我缓缓……”雪之下像是头痛似地抵住太阳穴，她感觉现在脑子有些混乱，“你说她是亚瑟王，那位大多数的资料都是来自凯尔特神话传说和中世纪的野史文献，甚至不能够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传奇人物？”
“如假包换。”魔术师斩钉截铁的给出回答。
反正他又没有说明是自己这个世界的亚瑟王，更加没有说阿尔托莉雅来自于另一个世界，总而言之，从客观事实的角度来看，这位金发碧眼的异国少女的的确确就是那位传说之中的王者。
“你是在开玩笑吗？如果这是真的话，她至少是公元五百年左右的那个时期的人物了吧？”
“这个有什么？就连在遥远的古代一直存留到现在的神明你也见过，而且还是两位，也都居住在这个城市里面，她们的年龄如果可以计算的话，至少都在两千岁以上了……”
夏冉撇了撇嘴，对此不以为然。
“还有那个大妖怪，比那两个神明都还要强势，谁知道她又是……唔，反正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就算是什么时候碰到《竹取物语》里的辉夜姬，我都不会感到惊讶吧？”
本来想要用八云紫举一下例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还没有说一半，夏冉就突兀的感觉到了一阵心悸，直感在发出预警，告诉他必须停下来。
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感的他，非常果断的停顿了一秒钟，然后迅速的思索锁定了另外的一个经典例子才继续说下去。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感觉还是很奇怪。”
雪之下并没有注意到夏冉刚刚的停顿与改口，她手抵下巴，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盯着边上的Saber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能是因为那几个神明或者大妖怪什么的，我本来就不认识，她们就算是女性我也不会有什么疑问，但是你说……说亚瑟王是女孩子？这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在她的那个时代，女孩子是无法直接继承王位的。但是亚瑟王却注定是一个女孩子，只能够隐瞒性别了。”夏冉打着哈哈，视线却是在游移不定的四下张望，他不相信自己的直感会无缘无故预警。
“注定是一个女孩子？”
“当时罗马帝国遭外敌入侵，日渐表现出消亡分裂之势。曾属罗马帝国领土的不列颠尼亚群岛，则陷入了自相斗争的局面，尤瑟王没有办法，只能够寄希望于下一代，要创造出一个天生就超脱于凡人之上的新王。”
夏冉解释了起来，同时也因为没有发现八云紫的迹象，只能够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所以他和御用魔术师梅林合计，将不列颠王的血统、不列颠化身红龙的意识形态，以及用以完美融合两者的尊贵的女性血统，混合创造母胎，亚瑟王才得以就此诞生……”
“Master……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正在消化御主刚刚透露出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神秘侧的部分情报的骑士少女，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这当然是梅林告诉我的……”夏冉眼睛一眨不眨的这么说道，脸不红气不喘。
那个魔术师的千里眼是冠位之中最弱鸡的那种，没有办法看透「过去」与「未来」，只能够遍览「现在」一切，以现代社会的发展来看，就是能自由浏览整个因特网的内容这种程度而已。
哪怕是在Fate的世界里，夏冉都不怂他，保准该说梅林的坏话就不会说吉尔伽美什的黑料，现在隔着次元壁，自然更加不会在乎梅林的想法了。
“……”阿尔托莉雅顿时一脸的囧囧有神，她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事情。
“我感觉我现在还没有睡醒……”雪之下发出一声夹杂叹息的低语，她现在相当苦恼，总觉得自己一开始的那种微妙的情绪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反而是亚瑟王、梅林这些一连串只出现在传说之中的要素，甚至干脆是传说本身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现在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虽然早就知道，从自己发现了某人秘密之后，就已经和那边的世界产生了交集，但是当真的发现非常识的事情一一在眼前发生的时候，少女还是会有一种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去不复返的感觉。
“习惯就好了。”夏冉好心的安慰道。
少女没有理会他，只是皱着眉头：“那她为什么会变成你的……使魔？”
“大概就在一个月之前的时间吧，她经历了自己人生之中的最后一战，就是传说中的剑栏之战，然后她和莫德雷德最后几乎是同归于尽。只不过在还留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那个结局，所以用自身的灵魂为代价祈求一个机会……”
夏冉面不改色的将整件事情掐头去尾——
“最终，她的祈愿被世界所响应，濒死的状态被定格住，并且被魔术的力量召唤到了现代，跨越了千年时光，后来经历了一些波折，就成为了与我签订契约的Servant……”

第九十六章 泄气
经历了一些波折？这一笔带过的部分具体是怎么样的？
雪之下敏锐的觉得其中绝对还有不少的文章，绝对不像是夏冉说的那么简单。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直觉，更是因为夏冉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名为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真实身份据说是古不列颠之王，卡美洛之主，传说中的亚瑟王的少女的表情显得非常古怪。
这样的表现，就差没有在脸上写着“其中还有隐情”的这么几个大字了，雪之下自然不可能忽略过去。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至少大致的流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个人既然能够对自己说出来，就意味着他说的话都是经得起验证的那种。
而且……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雪之下却下意识的认定这个人不会骗自己，这是一种没有来由的感觉，显得她很不争气的样子。
稍作迟疑，少女终究还是没有去寻根究底，只是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么，这位亚瑟王……小姐以自身的灵魂作为代价，祈求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是和你签订契约，成为你的Servant？是因为你能够有那份能力满足她的祈愿吗？”
“这个问题似乎涉及到了个人隐私……或许你可以问一下Saber，她要是愿意回答你的话。”
夏冉轻笑一声，这本来就是他希望看见的事情，哪怕是雪之下不问这个问题，他也会想办法让她增进对Saber的了解。
——毕竟神秘感虽然可以转化为吸引力，但是也只有神秘感才能够有吸引力，神秘感一旦过了度就会变成隐瞒。
到了那个时候，就别指望还有什么吸引力，增加好感了，那绝对只会增加疑心，使得双方之间出现隔阂。
所谓的怀疑心理的出现就是因为被隐瞒，或者说认为自己被隐瞒而产生的心理，如果总觉得对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自然而然的就会让人心生隔阂，从而开始变得不信任……
各种意义上，夏冉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发展，可以说从刚才到现在，他其实都在小心的把握这个度。
现在看似是雪之下掌握了节奏，然而这本来就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如果是夏冉强势的控制节奏，对于少女的微妙心理表现得似乎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是一副不耐烦不重视的态度，表现出「关你什么事？你这个人烦不烦？」这样的感觉来的话……
猜猜以雪之下的性格，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严重程度绝对是现在的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互相之间的状况的几何倍数，几乎挽回不了的那种——她会收起所有的好奇与关注，从此再也不和夏冉产生任何的交集，也不会再理会他的任何事情。
夏冉才不会让那种蠢事发生，光是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那两个人的问题，就已经让他觉得很麻烦了。自己身上要是也来这么一出的话……这是在上演什么青春狗血剧吗？
也就是说，现在看似是雪之下的节奏，实际上却是他主导的节奏，就连因此体现出来的行为态度也都是为了这一点，就是为了消除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与排斥。
而且非常有效，在这么一个过程之中，正在不断地思考，问出问题的少女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带入了某种角色——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身份，什么关系，以什么样的理由，来做这样的事情……
“Saber？”雪之下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边上的异国少女，“这个称呼难道也是……”
“哦，就是我对她的惯常使用的称呼，Servant一般以职阶作为划分，可以说是将传说之中的英豪所拥有的某些独特的能力，以最适合的一个侧面表现了出来的框架……”
夏冉摊了摊手，这么说道。
“虽然严格来说，阿尔托莉雅作为英灵的正体，并不需要职阶的框架来特化能力，只是她的确最符合Saber的职阶，并且借助了这个框架而被召唤到现代，所以我一般就用这个职阶来代称她。”
“这有什么意义吗？”雪之下感觉这样似乎不太好，貌似工具人的意味更加浓郁了。
“当然有意义了，Servant由于需要隐藏真实身份，所以一般都不会暴露出本名，因此在称呼他们的时候也往往不会直呼其名，而是使用职阶名称来代替，就避免了情报的泄露，影响战斗的结果。”
夏冉言之凿凿的解释了起来，这个还真的是非常正当的理由，虽然似乎在历次的圣杯战争之中，这个公认的策略往往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就是了。
特别有名的很容易就被直接认出，认不出来的往往没有什么名气，因此也往往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底牌强力不到哪里去，弱点的话……别人不需要针对弱点也能够稳胜。
又或者干脆就是名气很大，然而实际设定根本就对不上传说，如果想要根据传说来确定对方的情报，就会愕然地发现，传说根本就不可信。
“……”
“……”
雪之下轻轻的蹙起了眉头，没有说话，只是手抵下巴，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因为像是阿尔托莉雅这些英灵，过去都是在历史或者传说之中留名的豪杰英雄，一旦暴露真名的话，底牌直接就被人所知了……”
见状，夏冉以为她是不理解自己说的问题，于是直接发挥拿来主义，举例说道——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甚至有可能就连弱点都一并暴露了出来，你想想如果是阿喀琉斯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的话，会怎么样？”
“会直接知道他的弱点是脚后跟？”少女淡定的回答道，似乎是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只是在思考你说的战斗是怎么一回事。”
“……”
“……”
“啊哈哈……说起来，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呢。”夏冉眨了眨眼睛，突然转头看向了窗外。
时间就要到中午了，盛夏的阳光正好，晴空万里。
雪之下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但是紧接着就无声的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了。使魔、英灵之类的东西，她其实都不懂，这已经不是涉猎范围广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了，根本就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领域。
这里说的“普通人”，不是以出身、背景、人脉、财势等因素区分的普通人，而是指代普通的人类。
但是，基本的联想能力她还是有的，Servant作为类似于使魔一般的存在，毫无疑问起到的应该是战斗用兵器的作用，而且还是那种智能程度极高，有自我意识和智慧的活着的兵器。
而兵器这样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是没有原因，纯粹就是为了好玩而被制作出来的。就像是某种工具之所以会存在，就是因为人们需要它们为某些事情或者工作的方面带来的便利。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即将要去面对，或者是已经面对过了某种她不知道的危险……
虽然他自己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子，然而怎么想都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小打小闹，点到即止。说得直白一点儿的话，大概就是带着残忍的血腥味的那种……
所以，雪之下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却最终还是没说。她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意外的没有什么排斥厌恶的感觉，然后下意识的做出疏远对方的举动——
因为她并不知道神秘世界到底是怎么的一个样子的，有多么的险恶诡谲，因此也没有觉得自己当初在守矢神社意外撞见的那些似乎很好说话的古代神明、大妖怪、现人神风祝，就能够代表整个非常识领域。
她理性的判断那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夏冉面对的那个世界和她想象的那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她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想象，就去指责亲自面对了那个世界的真实的夏冉的做法。
雪之下很明智的只看自己能够看到的一面，只针对自己熟悉的夏冉来进行评判。
所以，她现在反而是突然感到了有些泄气，自己在这里问得再多也没有什么作用，哪怕对方有问必答，非常坦诚，她也还是有很多东西是根本就听不懂的。
当然，继续就那些听不懂的地方进行询问也是可以的，然而只会扯出一连串她更加听不懂的点……于是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有什么意义，自己和对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夏冉却是笑眯眯的拿过边上的茶壶，给部长倒了一杯温茶，“喏，请喝茶，这可是我亲手泡的，而且温度刚刚好，这种天气也不适合喝太烫的……”
“……”雪之下先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然后似乎放弃了什么的样子，有些头疼的按住了额头，“你为什么能够好像是没事人一样啊！”
“因为我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啊，现在当然就是个没事人了……”
夏冉爽朗的笑了起来，将杯子推到了少女的面前——
“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最安心的地方了，没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情。”

第九十七章 奇怪的模组增加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夏冉也是多少有些感慨。
在任务世界里面，哪怕是自己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也总是会在潜意识之中没有什么安全感。
不管实力是足够在圣杯战争之中合纵连横、统驭全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是在天际省不上不下，只能够刀锋跳舞、火中取栗，安慰自己说富贵险中求……
实际上，这两种情况对他来说的心理压力都是一样大的，这可比人在异乡为了前途理想拼搏的压力大得多了，而是一个搞不好就要赌上性命的那种事业。
嗯，大概就和大航海时代的那些海盗一样吧，谁也保证不了下一次的出航会是怎么样的，既有可能赚得盆满钵满，完成原始资本的积累，一跃成为上流人物。
但是同样也有可能就此葬身大海之中，尸骨无存，而且因为海洋浩瀚辽阔，很有可能谁都不知道他们死在了什么地方，葬身于黑暗海渊之下。
夏冉也不例外，即使他表面上看似真的很不在乎，心态非常的乐观豁达，然而潜意识或者说内心的最深处，却都是抱着相当程度的怀疑心与警惕性的，从来就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过的时候。
也只有在脱离了任务世界，回归了属于自己的现实维度后，他才会真正的感到安心，而能够让他彻底的放松下来的却就只有侍奉部了，这里才是他心灵的港湾。
“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也帮不上你的什么忙，问这么多也没有用……”
没有仔细去听夏冉到底说了什么，雪之下轻叹一声，然后主动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们说说关于昨天说过的那件事情吧，夏冉同学，你现在有什么头绪了吗？”
同样是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虽然不像是夏冉那样生硬的突然谈论起今天的天气怎么样怎么样，然而后者那么生硬的转移话题，本来就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暗示，不能够一概而论。
雪之下现在也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只能够说她是真的感到了泄气，觉得做的事情没有意义，所以有些沮丧的不想继续下去了……
她似乎是直接放弃了之前的打算，很是干脆的不再纠结Saber的来历，还有夏冉到底又做了些什么，为什么Saber的祈求会是以他的回应作为结果。
“大致有了一个思路，本来准备昨天晚上和你说的，不过我等了一整晚，你居然都没有发个邮件过来，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夏冉似乎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心情，非常爽朗的给出了答案。
“……”
“……”
社办内突然变得一片沉默，只有阿尔托莉雅在边上无意识的翻阅着手中的笔记和书本的沙沙声响。
“昨天上午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互相问候过了……而且我们可从来没有约定过时间。”雪之下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嘴巴这么说，眼神却不知为何飘往其他地方。
“虽然上午的时候就已经互相问候过了，但那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啊，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来说，应该是你主动给我发信息才算的……”
夏冉见到雪之下眼神游移不定的模样，饶有兴致的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笑眯眯的仔细欣赏对面的冰雪一般的少女表现出来的略显慌乱的罕见模样——
“你自己打了个折扣，平时根本就不打电话，这个也就算了，但是昨天就连手机邮件都不发一个，这是不是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昨天是我的失误，之后我会补上的，这样可以了吧……”面对魔术师突如其来而且振振有词的猛烈攻势，雪之下有些瑟缩。
“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不过关于这方面，我有几点要求想要说一说……”夏冉顿时兴高采烈了起来，一脸准备得寸进尺的表情，要提出过分的要求。
“嗯？”少女不高兴地转移视线盯着他，脸颊也似乎稍微鼓起来。
“首先，最好就不要总是发邮件，我觉得直接打电话才最有诚意……”夏冉完全没有去注意部长的不悦表情，只是得意洋洋的乘胜追击，大放阙词，准备一口气签订新一轮的不平等条约。
“你真的早就想好了关于那件事的计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雪之下眸子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冷不防的这么开口问了一句。
“嗯？什么计划？”
夏冉一下子被打断了言语，却是一时间没有能够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不太清楚少女说的是什么。
“哼，果然是撒谎，你根本就没有想好……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都不成立了吧！”黑长直少女轻哼一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不少，嘴角也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
“喂，你等等，我只是脑子没转过来……”
“……”
“……”
Saber愣愣的看着这两个人，歪了歪头，脑袋上徐徐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尽管一头雾水，可是她也不是读不懂气氛变化的愣头青，所以非常敏锐的察觉到，就这么短短的工夫，两人之间弥漫着的那种奇怪的氛围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有些疏离，有些生硬，然而现在却是一扫而空，似乎所有的距离感与隔阂都荡然无存，在某种突然出现的更加古怪的新气氛之中，悄无声息的就消弭殆尽了。
虽然从刚才到现在，骑士少女都没有怎么插过话，但是她本来已经按照御主的意思，做好了解释的准备。结果没有想到两个人交流一番之后，这个女孩子似乎就突然轻描淡写的揭过了这件事。
这让非常认真正准备诉说自己的追求，表明意志，坚定决心的她，突然有了一种蓄力已久的一拳最终打到棉花上的轻飘飘不着力的感觉。
失落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Saber看了看边上的这个普通的女孩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对角线上的御主，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阿尔托莉雅能够感觉得到，刚刚的情况似乎是很复杂的那种，所以自身才会有一种被卷入了某个令人不快的漩涡里的感觉……但是现在，这个漩涡却又似乎干脆利落的消失掉了，不复存在。
就好像是她亲眼看到一个乱糟糟的线团，被自己的御主三下五除二的解开，整个过程简单快捷而且流畅顺利，然而问题就在于……她完全看不懂这个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仅是看不懂自己的御主是怎么解线团的，就连之前的那个线团到底是涉及到了什么情感问题，代表了什么意思，她都完全不清楚……
所以说——亚瑟王不懂人心.jpg
“好了，其他的先不说，你就先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吧？”
这个时候，晴转多云的雪之下捧起身前茶杯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清茶，清了清喉咙开口这么开口说道。
她现在不想继续和这家伙在那种尴尬的话题上，一直这么纠缠个没完没了，所以敷衍性的搪塞了几句，就果断的再次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来。
“只要他们两个人的职场见习安排还是在一起的，那么其实就很简单了……职场见习说到底就是搜集大家想见习的职业，然后让学生实际到职场参观，亲身体会出社会的感觉。”
夏冉因为没有能够让雪之下签下新的不平等条约，有些郁闷的拿过茶壶给自己续上一杯茶水，接着才慢条斯理的说出了自己的剧本——
“他们只要是同一个分组的，那么就算是想要见习的职业不同，但是地点安排都还是相同的，我们就在他们活动的地点附近进行计划就可以了……”
“嗯，这个是我从平冢老师那里要来的组队申请表，以及职场地点安排的复印件，你可以先看看……2年F班的都在这里，另外的就是其他的班级的资料表格。这份是由比滨他们的组队资料，加上那位叫做户冢彩加的……男生？”
雪之下说到正事，也立刻就认真了起来，坐姿显得更加端正。
“反正一组正好三个人，他们被安排的见习地点是海滨幕张站，那一带是个不小的商业圈，很多办公大楼都聚集在那里，不少企业总公司就座落其中……”
“咦？”夏冉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因为我昨天在仔细检查过整个年级的学生的职场见习安排之后，发现有很多同学的时间和地点安排是重叠的，就譬如说在地点，并不只有由比滨一组人。”
看到他这样奇怪的表情，雪之下想了想，主动解释了起来——
“而是同时还有七个小组，其中还有两个是他们班级的，另外的小组则是属于其他年级……所以我担心他们可能会对你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先将这些资料整理出来让你有个准备。”
“心思很细腻……”夏冉称赞了一句，然后不以为意的摇头道，“不过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让他们掉队，或者让其他人突然有事首先离开，都是可以的。”
“最好就是这样。”雪之下闻言微微叹一口气，“所以呢，你打算给他们制造怎么样的危机？”
“从现实层面来看，直接开辆车撞过去就可以了。而要是打算用一些特效，从魔幻角度出发的话，召唤个幻术或者使魔都可以，再不济的话，也可以让Saber友情客串一下，把他们定位成为误闯圣杯战争的普通人……”
夏冉无所谓地说道，这种事情随便啦，他脑袋里有一万个剧本，在坑人……咳咳，帮助朋友回归正确道路的这种事情上，他的灵感如泉涌。
“你就不能够说得具体一些吗？还是说，你真的对这件事情一点儿都不上心，之前是在骗我？”
雪之下的眼神相当认真，能够冻伤人的那种。
“好吧，那么——选择一个模组吧，到时候我们正式跑团……”夏冉连忙正襟危坐，伸手从空气之中的金色涟漪里，抽出了一本本小小的薄册。
少女眉头紧锁，拿起了一本，发现表面上写着《生化危机》四个大字，稍微翻看了一下，里面却是简短的讲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剩下的那些册子似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什么《寂静岭》、《午夜凶铃》、《咒怨》……
大概都是专门针对性修改的剧本，里面的故事框架都是一男一女遇到离奇恐怖的事情的展开……所以这个就是准备好的模组？到了那天就将那两个人的角色代入其中？
“我可能要收回前言了，你对这件事不是不上心，而是太上心了一点儿……就是方向有些奇怪，迫害同社团的朋友这么让你兴奋吗？”
迅速浏览了几个恐怖小故事之后，雪之下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夏冉同学，你是魔鬼吗？”

第九十八章 为什么知道由比滨的生日？
“怎么可能呢，我当然不是魔鬼啦……”
夏冉非常谦虚的笑了笑，摆了摆手：“我肯定是大魔王啊，属于究极无敌的最终Boss的那种……”
“居然还是向上修正的吗？”雪之下顿时感到了诧异，她本来以为这人开口否认，是准备为自己辩解来着的，结果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
——这个家伙果然是个魔鬼！
魔鬼伸手拿过了少女身前的几本薄册，随意的翻了翻，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几个剧本是我昨天晚上仓促赶工出来的，不过勉强还是能用的，特效和场景我都能够直接提供，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看向了雪之下说道：“当然了，如果雪之下同学你不满意的话，我还有不少的想法，今天下午就能够再给你拿出一百个剧本来……”
“……”
“……”
你要不要行动力这么惊人？还是说在迫害同社团的成员的这件事上，你真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唯独在这种事情上发挥了锐意进取的精神？
在这一刻，不管是一力推动这件事的雪之下雪乃，还是对此一知半解的阿尔托莉雅，都感到了囧囧有神，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为什么这么看我？难道真的是对剧本不满意吗？”
夏冉挑了挑眉毛，但是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是兴致勃勃了起来——
“我就知道雪之下你和我一样，是个很有共同语言的人，一定是觉得这种剧情还不够冲击吧？不过没关系，我最擅长的就是老少咸宜的猎奇成分……咳咳，就是让人充分的感到爱与正义。”
“不，从来我没有这么想过，而且你不要把我和你这种人相提并论，这样的话我会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雪之下果断的摇头，迅速的否定了夏冉对她人格的污蔑，她才和魔鬼没有共同语言，更加不可能是一类人。
“没关系，我懂的。”夏冉却是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这里还有不少拷问心灵的好剧本，保准能够让他们留下一生的阴影，呐，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么说着，他再次探手进入空气之中宛若水波一般荡漾起来的金色涟漪之中，抽出了一本新的册子。专门放在这个时候才拿出来，看上去就是那种用来压箱底的那种撒手锏。
雪之下只是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的名字，第一反应首先就是感到奇怪，这一本剧本比起她身前的那几本的剧本来说，似乎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名字特别长。
听说很多作品都是名字越长就越厉害，雪之下并不知道这么一个定律，但这并不妨碍她直觉的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咦？由比滨的怀表怎么停了？好奇怪啊》
“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名字？”
少女抬起头来看着他，一脸愕然的表情，紧接着又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眼神变得非常狐疑，似乎是开始认真的怀疑他的动机不纯了。
“还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让他们留下……一生的阴影？”
“……”
“……”
“咳咳，不是，我刚刚说的是要营造危险的错觉，人为的制造吊桥效应，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们这两个别扭的人得以确认彼此的心意，从而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你刚刚绝对是听错了。”
夏冉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纠正了雪之下的说法。
“够了，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开始怀疑找你过来帮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雪之下没好气地说道，有些头疼的按住了眉心。
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反社会人格的恶意满满。
这个家伙搞不好，或许真的有成为最终大魔王，开启全人类橙汁计划的潜质。
“当然是正确的啊，难道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夏冉一脸的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说，你对于我加的特技……啊，不对，是对我加的特效不满意？准备用一些现实的方法来解决？”
“这个……还是算了，现实的选项还是排除掉吧。”
雪之下轻轻蹙眉，她迅速的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总是拘泥于表面形式，总觉得一件事如果是通过不同的形式来达成的话，就完全变了味道，似乎他们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件事的结果而努力，而是为了那件事的过程而努力。
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至少雪之下就觉得让眼前的这个人利用一些非常识手段，制造出幻象之类的特效，通过这样的方法误导那两个人——
与直接真的就找一辆车迎面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撞过去，这两种行为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以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观念思维来看，前者只不过是导演了一场虚假的幻象，后者的行为却和谋杀没有什么区别了，所以雪之下由衷的不想选择什么现实的方法。
哪怕是在夏冉的操纵之下，两种方法都没有任何的差别，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就算是汽车失控了，他光靠肉体力量一只手都能够挡得下来，更加别说是计算上装备加成，现在已经接近120点属性值的精神力强度了。
考虑到属性加点的方式是每增加一点，就在前面所有点数加起来的基础上按比例提升，所以增幅程度是越到后面，提升得越大，中后期的一个点数可能比前面的十几个点数甚至几十个点数加起来的增幅还要恐怖。
所以一口气在精神属性上增加了数十个点数的夏冉，现在甭说是一辆汽车了，最好就不要让他看见，不然的话，一支车队他都能够非常轻松通过的将它们硬生生拽下来，让它们轮胎疯转摩擦生烟，也还是寸步难行……
毕竟以精神属性的强化发展为例，据说当真实属性数值突破了150点的时候，如果是主要投入资源的方向是专精心灵强化，那么完全可以达到电影版X教授的程度，可以变成任何人，可以控制任何人；
而如果专精的方向是念动力强化，那么能够轻易的将跨海大桥扭成麻花，推倒最坚固的建筑，吹飞一整支的军队，能把最顽强的飞机拖到地面，击坠近地轨道的卫星。
夏冉虽然没有选择专精的方向，所以既玩心灵控制的套路，也使用类似于念动力之类的直接精神干涉的力量，也正因为没有将资源集中于特化某个方面的能力，所以他在这两条路线上的能力都是相对那些专精者而言属于比较弱的程度。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直接选择了「魔法」的道路，那么这些类似于「超能力」的路线就连兼顾都有些困难，哪有这么多的资源投入进去？
况且他主修的魔法派系之中，就有幻术系的进阶，和精神属性的心灵强化路线存在相当程度的重叠，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没差什么就是了，就是运用与表现形式的不同而已。
反正弱一点也没关系，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表现仍然是能够惊爆眼球的那种怪力乱神，夏冉也觉得这样就挺好，能够满足使用要求即可。
虽然说——
他对于满足使用要求的评判标准，是关于他在迫害同社团的成员的时候，能力是否能够派上用场，这一点就……
雪之下不想吐槽他了，只是死心地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就是总觉得不太放心，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那个度，千万不要玩过火了……”
“我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还不至于真的对他们下什么狠手啦……”魔鬼却是皱起了眉头，雪之下居然这么不放心他，让他感觉到很不高兴。
自己难道是这么不靠谱的魔……人吗？真是的，居然对自己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反正千万不能过了火，如果布置时间来不及的话，也不要仓促，职场见习的机会不是唯一的……”雪之下没有理会他的故作不满，只是径直说道，“近期还有一个不错的时间，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做好充分的准备，到了那个时候再行动。”
“不错的时间？”夏冉顿时来了兴趣。
“没错，夏冉同学，你知道下个月的十八号是什么日子吗？”雪之下看着他，似乎是准备卖个关子，突然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六月十八号？是由比滨同学的生日吧？”夏冉略一思索，这么回答道。
“那我就告诉你吧，那是……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生日？”雪之下本来以为她不知道，仍然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自己的台词，但是话才说一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眼神突间变得有些锐利，宛若寒气逼人的干冰。
毕竟刚刚的表格资料上，可是没有学生的更加详细的信息的，就只是简单的记载了一下名字班级性别之类的事情……
所以说，他这么一个似乎根本就不关系其他人的性格，是怎么能够一口确定由比滨结衣的生日的？

第九十九章 准备前往幻想乡进行实地考察
“之前我们不是互相交换过联系方式吗？当时我就看见她的邮箱帐号里有「0618」这串数字，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就想了起来……”
夏冉完全没有什么心虚的表现，淡定的这么回答道。
“所以你就靠这个，就能够直接确认了？”雪之下的眼神仍然是充满了狐疑，不知道她联想到了什么地方去。
在这一刻，少女身上散发的气息不但一点儿都不诱人，反而像一把已然磨利了的刀刃，彷佛只要夏冉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人生便会跟着结束。
“根本就没有确认啊，你没看见我那句话的后面跟着的标点符号是一个问号吗？说明我只是猜测一下，回应你的那个问题而已，至于是不是也确定不了。”
夏冉只是轻轻的笑了笑，不置可否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似乎根本就没有什么危机感，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这种事情算是什么危机——
“而且我本来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你在这个时候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肯定就是有的放矢，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所以我有理由认为这绝对与那两个人有关。”
“再加上下个月的十八号又不是什么假日，也不是什么重大纪念节日，联想一下我们刚刚的话题，也脱不开由比滨和比企谷那两个人，唯一与你说的日期有联系的就是由比滨的邮箱帐号里的那串数字……”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可惜没有眼镜反光，就这样沉声说道——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你说的那个时间很有可能就是由比滨同学的生日！”
“……”
“……”
“推理能力和反应都很不错，你是在哪里学的？”
这番推理无懈可击，雪之下大小姐似乎也对此感到佩服，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之中的狐疑尽数散去。
这个家伙或许是在这之前的时候，真的根本就没有去了解过由比滨结衣的任何情报，以他性格想来也的确不会去主动了解。
但是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个日期，他却能够迅速的将线索联系起来，得出合情合理的结论……
似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概就是听到问题，下意识的思索一下，然后给出答案，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过程。
除非他真的是之前什么线索什么情报都没有，所以才联系不到一块儿去，但如果有了线索，就能够瞬间抓住头绪，理清思路，得到结论……
所以说，这个家伙是为什么有些时候还记不住别人的姓名来着的？似乎不是记忆力的问题，而是他到底上不上心的缘故吧？
“哦，这都是我爸爸在夏威夷教我的……”
夏冉一脸谦虚的表情摆了摆手说道，完全没有因为被少女这么夸赞了一句，就显得得意忘形了，充分体现了他虚怀若谷的良好品行——
“而且这种事情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够做得到，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
“……”
“……”
雪之下一脸平静淡定的表情，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在旁边一直很安静的那位少女王者，发现对方同样像是充耳不闻的模样，并没有什么被冒犯到的表现，或者说是自动忽略过滤了某人的地图炮。
她的心里不禁有一丝疑惑，这两个人难道真的是昨天才认识的？
——看上去互相之间的熟悉程度并不止这么点儿，至少这位仍然让自己感到违和与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的女性骑士王，似乎已经多少了解了自己对面的那个人了。
本来是下意识的想要问一下这个问题的，但是雪之下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问出来。
毕竟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她现在自然也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自己之前的一番盘问以及表现，似乎多多少少有一种……有一种……
嗯，反正就是她自己并不愿意承认的某些微妙的心理，导致她现在根本就不愿意回想自己先前到底做了什么，现在自然更加不可能再重现一遍那种行为了。
反正根本没有必要，这个人刚刚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虽然肯定还隐瞒了不少事情，但应该都是那些比较残酷可怕的部分……
而且其他能说的他似乎都已经说了，貌似也没有在什么地方骗过自己……
诸多纷杂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连其主人本身都没有察觉到，结果就是雪之下果断的没有纠结这件事，也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思索下去。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自顾自的开口，在转移了话题的同时，也顺便转移了自己乱糟糟的思维与注意力——
“六月十八号的确是由比滨同学的生日，如果几天后的职场见习来不及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再过半个月，时间上也不会耽搁太久了，准备得充分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那一天该怎么让他们两个人凑到一块儿去呢？”夏冉一本正经的看向她问道，“像是职场见习这么好的机会，能够让他们自然而然的组队走在一起的理由可就没有了。”
“这个不是问题，他们又不是真的断绝了关系，其实互相之间都没有说些什么，就是渐行渐远而已……”雪之下明显考虑过这件事，“到时候只要我们说要为由比滨同学庆祝生日，比企谷同学总没有办法不来的吧？”
“但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找理由不来呢？”
“那就要靠你让他们在那一天突然都想要出门去看看，正好就「巧合」的偶遇在一起了……”少女认真地说道。
她一向都明白什么时候应该变通，虽然之前还有些排斥这种直接操纵别人意志、影响对方思维、误导判断结果的行为，然而要是实在没有办法，那两个人也真的这么决绝的话，自然也只能够果断一些了。
“……”
“……”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她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惊讶雪之下同学你在这件事是居然……嗯，这么热忱。”夏冉摇了摇头，在形容词上稍微花了一秒钟的时间。
雪之下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自嘲地笑起来：
“是啊……其实最近我才发现，其实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我还是很乐在其中的。感觉这段时间和以前完全不同，这还是我第一次有了这么一个朋友，所以真的不想看见她就这样离开……”
说着这样的话，她似乎也不好意思地微微有些脸红。
“……”
“……”
又是一阵沉默。
“怎、怎么？为什么又不说话？还突然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雪之下像是要隐藏不满似地撩起头发。
“咳咳，我有一个问题啊，雪之下同学……”夏冉将手掌握成拳头，装模作样的举到了嘴边，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朋友对你来说，是这么重要的存在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只有由比滨同学一个朋友啊！”少女不悦的这么回答道，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阴沉，和刚才完全不同。
“那么，雪之下同学，我来——”夏冉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以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开口说道。
“抱歉，这个没有办法。”然而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雪之下便已经断然拒绝，看她那副不暇思索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思考过。
“即、即答？等、等等，我明明都还没有说完……”夏冉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
“真是抱歉，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少女毫无诚意的道歉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窗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这句话更加伤人了啊……”夏冉扯了扯嘴角，“你这么在意由比滨同学，难道就不打算也照顾一些我的心情吗？”
“不打算啊，而且我是因为只有由比滨同学这么一个朋友，才很珍惜她，用不着你来同情我……”雪之下淡然地回答，她觉得自己看透了眼前的这个人的想法。
“我没有这么想啊！”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她轻蹙眉头，试图反过来看穿眼前人的想法。
这话问的……难道做朋友一定要有什么动机，要有什么出发点才行？这种逻辑才是有问题的吧？但是不得不说，这个问题真的被跑出来的时候，的确有些难以回答。
夏冉犹豫道：“因为……我的朋友很少？”
雪之下根本就不相信这么敷衍的回答，她摆了摆手，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异国少女：“具体的计划还是你来决定吧，如果时间太过仓促的话，我们就往后推……”
“不用了，我又不需要真的布置什么机关装置，只要找好演员和确定场地就可以了……”
夏冉并不打算将这件事继续往后推，拖这么久也不是事儿，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当然，这一切都是出于他迫切的希望看见比企谷和由比滨两个人重修旧好的缘故，绝对没有什么个人的恶趣味，想要去迫害谁的原因在内。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
“就这么决定了，等我这两天忙完自己的事情，就立刻处理掉那两个麻烦的家伙……”夏冉斩钉截铁地说道。
立刻处理掉那两个麻烦的家伙……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要杀人抛尸的感觉？
雪之下琢磨着，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注意力转眼间就被带歪了：“你这两天要处理什么事情？好像定期考试都不打算参加了？”
“给Saber普及一下现代常识，给她解决一下身份问题之类的……”夏冉扳着手指，一项一项的这么盘算着，“还有就是去守矢神社一趟……”
“去守矢神社？拜神吗？”
“拜神……这么说倒也没错，只不过是我准备和她们说一些事情，还有就是我自己需要去一趟幻想乡……”夏冉随口说道，“但是我自己找不到路，而她们之前不是说近期要进去考察一下吗？我看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去幻想乡？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拒绝了那个叫做八云紫的大妖怪的邀请吗？”
少女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了起来。
“我不是打算移民啦，就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她。”夏冉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不怎么像面对那个老……妖怪少女。
不过昨天晚上折腾了一整晚，他都没有摸索出关于第二魔法「平行世界干涉」的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而考虑到之前那两个神明给自己说过的，关于八云紫这种妖怪的独特天赋的可怕之处，他敏锐的觉得或许自己能够从中取得突破……

第一百章 人不可能同时踏入两条不同的道路
“请教……那个妖怪？八云紫？”
雪之下的表情却是显得更加怪异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非得请教她才行吗？”
很明显的一件事就是，尽管只是初步接触到了神秘侧的存在，见识了神秘世界的冰山一角。
然而比起八坂神奈子，或者是洩矢诹访子这两位守矢神社的古代神明，她对于来自幻想乡的大妖怪八云紫的好感度，无疑是要低上许多的。
这不仅仅是「神明」与「妖怪」这些概念，给人的初印象先天性就存在巨大的差异，简直就像是「好」与「坏」，「善」与「恶」的对立一般。
更是因为她们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的不同——那两位神明从头到尾基本上一直都是在好好说话的，也没有什么神明就应该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的姿态。
神威神怒都没有体验过，倒是神恩却是赐予了下来，尽管目前雪之下也不知道自己获得的那些“神明的加护”有什么用处，虽然夏冉后来和她简单解释过一下——
说是八坂神奈子的加护能够让她在山坂与湖水之类的环境之中，得到神灵的庇佑……
这样的说法可能有些玄乎，但是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雪之下不小心失足掉进了河川湖泊之中，那么就算是她不会游泳，或者没有力气挣扎，也绝对不会淹死。
因为她如果平衡性足够好的话，能够直接在水面上行走，而维持不了平衡掉进了水里的话，也不用担心在水中的呼吸问题……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尽管也不是绝对万能的，毕竟夏冉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加护，在山川河湖之类的领域当中就是无敌了，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相当有用的效果了，指不准哪一天就要靠它来救命……
只不过，因为雪之下雪乃一直都生活在城市之中，而且出身背景都称得上是高贵了，暂时也没有什么会去到穷山恶水，并且遇到麻烦的可能性——
所以暂时同样也体会不到这个加护带来的好处，甚至就连效果都不能够确定，毕竟真的没有亲身体验过哪怕是一次。
至于洩矢诹访子的加护就更加微妙了，属于那种影响灵的加护，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成型的灵体不能够说不存在，但绝对非常稀少，毕竟神秘存在的土壤已经不复以往。
而灵虽然是一直都存在的概念，但是只是影响稀散的灵的效果同样很难看得出来，最直观的就是只能够说很微妙的在一定范围内影响了运气的走势……
然而运气这东西却又未免过于虚无缥缈，只要不是特别倒霉或者特别幸运，像是上条当麻或者神裂火织那样的两个极端，那么平时也很难断定一个人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因为这没有一个标准的参照物可以作为参考，对比起那些出个门都能够捡到钱，随便买张彩票都能够中头奖的幸运儿，一般人肯定是属于不够幸运的那种。
但是比起那些已经走投无路，无比绝望，就连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随时都可能横死街头的人群来说，他们又未免幸运得过了头。
神在分配幸运的时候，一定是失手了，并没有什么公平原则、平均主义，人们的运气各有不同，所谓的好坏往往也只是对比出来的。
所以说，如果不是夏冉非常认真的和她说明了的话，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区别的少女，大概会觉得守矢神社在装神弄鬼骗香火钱，使用的还是特别拙劣的那种骗局。
但是，至少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都是释放了她们的善意，也没有其他的会引起恶感的行为与举动，并不会给人带来长生者特有的厌恶感。
然而八云紫那个妖怪却就完全不同了，短暂的出场给人的印象就已经非常的深刻——
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
其中点缀着的血色眼睛……
宛若是端坐于月亮上的女巫一般，端坐于隙间之上的绝美金发少女……
尽管雪之下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幕在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出了震撼与后怕之外，也有一种无法否认的惊艳，可是那种美感是属于纯粹的诡异与非常识的美感。
再加上八云紫在临走之前，打量她的时候所使用的那种奇怪眼神，也是让雪之下颇感不舒服……
并非什么恶意，也与怨毒、憎恶、杀意之类的可怕事情扯不上任何关系，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是释放善意，反正雪之下就是觉得那个大妖怪让她下意识的很排斥。
“目前来说，的确是这样的，暂时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的了。我最近在钻研第二魔法，但是却发现，我虽然找到了一条捷径，然而重要的是那道路本身，走上了捷径看似是取了巧，实际上却是主动偏离了道路……”
夏冉解释了起来，也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魔术师的终极梦想就是抵达根源，然而从来就没有人成功过，或者说有人成功了，却在成功的一瞬间被从所有无限的世界线之中，抹去了存在过的任何痕迹与记录，所以没有意义。
就像是车库里的喷火龙一样，“存在”与“不存在”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而魔法就是通往根源的道路，尽管找到了道路不代表就是抵达了终点，也有可能是只接近了终点一步或者半步，然而剩下的距离还有九百九十九步……找到了道路并不能够说明什么，魔法使也永远都在路上。
夏冉也是在掌握了“燕返”这种超越人域的魔技，能够重现多重次元曲折现象，一定程度上摸到了第二魔法的边界线之后，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并没有好高骛远，当下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作为绝对终点的根源，而只是想要找到并且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这个选择本身没有问题。
而燕返剑技背后的多重次元曲折现象，属于一条捷径，尽管可以让他有限度的提前接触到第二魔法的领域，然而……这终究还是一条捷径，而不是本来的那条道路本身。
人不可能同时踏入两条不同的道路，当他走上了一条捷径的时候，唯一意味着的一件事就是，他绝对偏离了原本的那条主要道路……他走进了一条小路之中，当然不可能同时又出现在大路上了。
夏冉在昨天晚上捣鼓了一整夜之后，发现自己不得其门而入，最终冥思苦想了一整夜，才发现自己是当局者迷，他面临的问题很简单，但是他的处境也很尴尬。
不过不能够说他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因为如果不首先找到那条捷径的话，他同样没有希望涉足第二魔法的领域。现在虽然是暂时走上了一条不上不下的小路，但是这条小路终归是和大路相连接的。
这意味着只要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他就有希望将「多重次元曲折」的现象，升华成为真正的「平行世界干涉」……
“第二魔法？”雪之下不懂这种名词的概念，理所当然的歪了歪头，感觉到了疑惑。
“就是观察无数地存在的平行世界，并任意在世界间往来的魔法。”夏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种事情……居然也能够做得到吗？”少女顿时惊愕的睁大了眼眸，刚刚一开始听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什么第二魔法是不配拥有具体名字的技能，所以才按照数字顺序来随便称呼。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凶残的一种技术，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奇迹了。
“目前做不到，所以才要去请教一下八云紫啊……”
夏冉摇了摇头，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空间强化的途径有用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选择——哪怕这种级别的技能的强化费用，绝对是S级因果结晶起步。
然而——
燕返作为巅峰的剑技，后续并没有直连第二魔法的进阶解锁……
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两项技能怎么看都不是同气连枝的升级路线。燕返不是平行世界干涉的前置技能，平行世界干涉也不是燕返的派生分支，两者甚至有着根本性的区别，一个是近战能力，一个是魔法能力。
“所以说，你是认为八云紫的那种据说什么地方都能够去，这世上绝对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困得住她的能力，会对你很有帮助……是这样吗？”
知道了第二魔法的本质之后，联系了一下自己掌握的一些消息，雪之下大概明白了夏冉的逻辑。
之前在守矢神社的时候，她也听说过那两个神明说过，为什么会这么忌惮一个妖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大妖怪本来就是非人之中的顶点，对上这种存在，全盛时期的她们也不会说有什么稳胜的把握。
而且八云紫更是大妖怪之中的独特存在，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而且力量也相当强大，甚至于整个种族都只有她一个人。
——不是遭遇什么劫难，死到只剩下她一个遗孤，而是那个种族从诞生之初就只有她一个成员。似乎上天都在忌惮，不允许这一类的妖怪有复数存在。
据说她持有的能力与根源有关，极度危险……

第一百零一章 怎么可能会是和平的一天！
后面说的境界什么的，就太过于玄乎，雪之下也没有能够记住多少，那些神秘学的术语太过晦涩，是她之前没接触过的领域……
唯一记住的就是，据说八云紫能够通过那些名为「隙间」的空间裂缝，随意的进行移动，不仅仅是在不同的物理空间进行移动，还能够在不同的次元之中进行移动。
她不但能够瞬间出现在地球上的任意一个角落，也能够在画中和梦中、故事中的世界进行移动，也就是说，你画了一幅画，她也能够进入画中的世界去；你写了一本小说，她也能够进入故事之中的世界去……
这真的是非常惊悚的一件事了。
如果出于这么一个角度来考虑的话，夏冉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够去请教一下这个大妖怪，这个选择似乎也无可厚非。
与根源相关，能力表现的形式也有部分相同之处……这些都是促使他下定决心的相关因素之一。
“好吧，那你……你自己注意安全……”雪之下叹了口气，表情略显担忧，却也没有劝夏冉放弃这个想法，她觉得既然对方做了决定，就肯定是权衡利弊后才下定的决心，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而她作为一个圈外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立场去让夏冉放弃计划，就这么安定的过日子。
她自己都在不断努力，学习充实提升自身，而眼前的这个人还可能会因为涉及神秘领域，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到危险，总不能够一点儿都不上进。
“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什么都没有预感到，而且自从上次见面之后，那个大妖怪也根本没有来找过我，估计是对我没有什么兴趣……”
夏冉倒是不觉得有太大的问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八云紫应该不至于会对自己有什么没来由的恶意。
嗯，应该是无冤无仇的，虽然自己之前下意识的想要用她来举例，但是不是悬崖勒马了吗？所以说，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的，八云紫也应该不会在自己晚上奋笔疾书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把自己的头按在键盘上滚来滚去……
本来在上一次的守矢神社见面之后，他还警惕了一段时间，尤其是对方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以及奇怪地打量雪之下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不安。
但是后来疑神疑鬼了这么久，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对方真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话，直接打上门来就是了，夏冉这小胳膊小腿的，招架都没办法，更加别说是反抗了。
只能够说她真的是没有什么兴趣，或许当日临走之前，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与打量，其实就是故意为之，专门这么做用来扰乱夏冉心态，让他担惊受怕，忐忑不安，提心吊胆的……
大概就是小小宣泄一下她亲自邀请，居然也会被接连拒绝的这种事情的怨气吧——
两位资历极其古老的古代神明也就算了，就连刚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也不给她面子……
——这不一定就是真相，但是夏冉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小小的恶趣味与恶作剧，总要比纯粹可怕的恶意要好得多了。
如果不是八云紫什么动作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他看过的很多作品那样，某些反派发现了新崛起的后起之秀，立刻就要拼尽全力的疯狂打压迫害，竭尽全力的布下天罗地网明刀暗箭，惶恐后起之秀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反而像是一条咸鱼一样，似乎日子比他过得还要悠闲自在。那么夏冉在这个时候也不会生起干脆去一次幻想乡的念头。
“而且那两个神明不是也会同行吗？互相之间也能够有个照应……”夏冉摆了摆手，不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他已经尽可能考虑周全，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当然不会说完全没有风险，不过作为迷途者他的确有那份觉悟就是了。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今天？还是明天？”
“还是明天再说吧，今天不怎么想动，明天就去守矢神社和她们商量一下，之后约定一个时间，在近期去幻想乡看一看，希望一切顺利吧……”
夏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现在虽然才是中午，但是他却觉得在剩下来的时间不想去做些什么了，他现在只想慢慢悠悠的在侍奉部里度过剩下的时间，到了黄昏傍晚的时候，再慢慢悠悠的回家去。
因为他现在总觉得一些比较麻烦的事情，最好就是在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就立即去做，甚至是强迫自己去做才行。不然的话，如果在懒洋洋的磨蹭了半天之后，他是绝对不会再有什么动力去做麻烦的事情的。
现在就是这样，大概是个人性格使然吧，也或者是……他却的确是正在向着“长生种”的方向，自然而然的发生着某种蜕变的这件事的细节体现之一，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咸鱼化与懒癌居然是向着“长生种”进行转变的主要表现？
事实上，的确就是如此。
短生种与长生种的区别很大，然而最根本的不同还是生活方式，就像是巨龙一睡就是数百年，强大的修行者闭关动辄就是以千载计算……
还有就是八云紫的那种咸鱼现实，以及守矢神社那两位神明说是自己等人很快就撑不住了，实际上却不见多么慌张，因为可能这个“很快”的单位是以百年时间来计算的……这些事情都能够充分的表现出，长生者的共同点——
关于他们到底是一群怎么样的咸鱼这件事。
时间观感都完全不同，所以别指望他们会有多么刻意的去追求什么事情，争分夺秒的好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一样，在时光之中狼狈狂奔……
夏冉作为迷途者，因为有定期的任务世界迫使他不断轮回，所以还不至于咸鱼到这种地步，但只要是进入了休整期的时候，他也不可避免的呈现出了这样的趋势——
虽然没有去认真的探究过寿命的问题，也没有去钻研过自己目前的体质属性和精神属性，到底能够支撑自己活多长的时间，甚至于在肉体朽败之后，灵魂又能够再撑多久。
然而，有些事情终归是在润物细无声的发生着变化的，譬如说他不再在乎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譬如说他的时间观感开始变得不正常……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所以看上去拖延症也不算严重，最多就是今天的事情明天做而已。
但是继续这么下去，随着他的时间越来越充裕，未来看不到尽头，逐渐变得非人的观念以及看待问题的视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全面脱离人类可以揣测的范畴……
那个时候，他的“很快”大概也会变成以百年时间作为基本单位来计算了。
只不过，现在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另外两个女孩子，都察觉不到这种变化的端倪。阿尔托莉雅只是在无意识的看着手上的笔记，虽然没有插话，但一直都竖起耳朵来仔细的聆听并且消化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情报。
而雪之下则是手抵下巴，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什么，没有在意夏冉的慵懒与拖延的表现，半晌之后，她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的点了点头：
“好，那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吧！”
“……”
“……”
“咦？”夏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少女不悦的盯着他。
“总归还是可能会有些危险的，带上你一起的话，我可能顾不过来……”夏冉将脑袋摇得好像是拨浪鼓一般，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够答应。
幻想乡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他目前还不能够确定，带上雪之下算是怎么一回事？
“你在想什么呢？”雪之下皱了皱眉头，“我只是说明天和你一起去一趟守矢神社，不是说之后要跟你去那个幻想乡……我还不至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呃？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算了。”夏冉顿时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不用考试吗？明天应该还有安排吧？”
“……”
“……”
“那就下午再去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夏冉叹了口气，“就是希望这一次不要再碰上你的姐姐，那样的话，肯定会很麻烦……”
“不会这么倒霉的，之前是纯属巧合，明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她没有什么理由去逛街的……”雪之下淡定的这么说道，顺便将遇到自己姐姐定性为倒霉事件。
“这个可说不准，昨天也不是周末或者节假日，我照样被她逮住了……”夏冉摇了摇头，“我看她就是一个扭曲的妹控，什么时候在你书包里放定位器的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雪之下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够恼怒的瞪着他。
她很讨厌这家伙总是随意的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道，编排她和她姐姐的关系，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却总是说得这么令人恼火。
“对了，说到昨天的事情……”夏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继续变魔术似的取出了几个购物袋，摆在了桌子上。
“什么东西？”
“……衣服？”夏冉迟疑了一下，这么说道。
“给我的？”少女轻轻挑眉，诧异的问道。“而且为什么是这么不确定的语气？”
“……你姐姐的……”夏冉的眼光游离着，看向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
“……”
“……”
在这一瞬间，活动室里的空气骤降了至少十几度。
边上的Saber差点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刺激得跳起来，但是当察觉到这超低气压的来源之后，她却是呆了一下——
同一时间，她的脑海里出现的是，之前夏冉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自己，最终叹了一口气说自己太甜了的那一幕……
等、等等，那个女人专门留下衣服，对于自己的御主来说果然是个坑吗？

第一百零二章 晚上也不和平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坐在自己房间之中的电脑桌之前，夏冉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姿势，就差一副反光的眼镜了。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电脑显示器并没有打开，只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以及一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写字笔。
写字笔的外表是纯黑色，笔杆光滑，反射着房间里的照明光线的淡淡光泽。
看上去真的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属于大街上随便找家文具店，都能够买到同款的甚至是更加好的，唯一的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就在于，这支笔正在笔记本上自动书写着一行行的文字——
没错，是自动的在书写，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在空气之中倾斜出一个正好的角度，笔尖行云流水一般的画出一道又一道力透纸背，龙蛇飞舞的字迹。
光是看这字体的话，生动而有气势，和夏冉平时亲手写出来的字迹没有任何的区别……
「自动书记」——
算是夏冉最近才琢磨出来的一个小术式，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就是为他做笔记的时候，提供了相当程度上的便利就是了。
也可以看作是一个不算高级但是比较复杂的附魔效果，只需要对一支普普通通的写字笔进行过加工处理之后，就能够让它自动进行书写……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支写字笔变成了启发灵智的炼金生命什么的，它依然只是工具，能够漂浮起来、自动书写是因为附加其上的魔力的作用，而可以书写出对应的文字是因为它和使用者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那是经由术式维系起来的精神力的联系。
也就是说，它只是取代了手的工作，并没有取代脑子的工作，夏冉想要写下什么，也首先得思考清楚了，并且确定要这么表达了，「自动书记」才能够经由精神联系将他的思绪转化成为文字。
只不过他的计算力极强，堪比高阶电脑，所以此刻写字笔基本上是一刻不停，在无比迅速的写下一行行笔走龙蛇的字迹，不多时，一整页的笔记就写满了。
笔记轻轻的停止，夏冉伸手拿起写字笔，顺手将其又翻过了一页，接着将写字笔放了回去，于是沙沙的写字声再次响起，尽管轻微，却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嗯，看来自动翻页的配置也得琢磨一下，不然的话，还是不够流畅……写满一页之后，居然还要自己动手翻到后面的空白页，才能够继续进行自动书写，太容易打断节奏了。”
夏冉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的缺点，还需要继续调整。
而他找出来的缺点其实还有不少，其中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对于精神力的消耗，哪怕只需要一丝精神力作为联系并且驱动「自动书记」的内核，然而要是需要一直维持的话，普通人的精神力都还是不够看的。
他简略的估摸了一下，发现如果不进行优化的话，普通人使用这种简易魔法装置几乎支撑不了半个小时，如果不停下来的话，就要昏阙送医院去了。
夏冉可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事情出现，所以还是需要尽量优化一下，将不必要的心神消耗降到最低。
毕竟一般人没有他那样的脑力，很多时候都是写写停停的，不会一气呵成完成某些作业，思考的过程必不可少——
不是说他就不需要思考或者斟酌，只是他思考的过程太快，所以根本不需要停顿而已。
——因此，这个缺点要是不补上的话，不但完全提升不了效率，反而只会拖累普通人的效率……
但是这种精神力消耗本来就已经非常低了，明明只需要一丝的精神力，就可以维系这种联系，消耗的速度都还不够他回复的速度快……还要怎么优化呢？只能够说，问题其实在于普通人的精神力有些过低的缘故……
夏冉盯着笔记看了好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楼下的厨房里传来了一些小小的动静，不过这个完全没有问题，完全就是高贵的骑士王正在以上战场的心态，在磨练自己的厨艺，顺便准备晚上的夜宵。
是的，没错，就是夜宵。
因为夏冉实在是受不住在自己忙活着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就好像是背后灵一般，在边上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然后整个晚上都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之中慢慢度过……
所以，一向都非常懂得变通的他，果断的向阿尔托莉雅普及了关于「夜宵」的知识，让骑士王明白在正常的一日三餐之外，晚上其实还是可以找理由再吃一顿的……
当然了，骑士少女或许的确有吃货的属性，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没有节操，所以他非常诚恳的对少女提出了请求，说明这是自己想要吃夜宵，但是暂时抽不出空来，所以只能够拜托自己最为信任的Servant来准备了……
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既能够用正当的名义，使得阿尔托莉雅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地方去，不用像是个背后灵一般的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就是盯着自己长达数个小时。
也可以顺便培养一下阿尔托莉雅的女仆基本素养，烹饪厨艺什么的，这些技能可都是基本功……
Saber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御主的险恶……良苦用心，或者说她这种骑士都是一根筋的，满脑子都只看得到君主对自己的信任，对自己委以的责任——
只有君主信任自己，说有什么事情是只能够自己才能够做得到的，那么骑士就会激动到难以自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实现了人生最终极的自我实现需求。
而如果君主委以的责任，更是和骑士的兴趣爱好重叠了的话，那么自然就是双倍的快乐了……
正因为是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所以Saber根本就没有想太多，也没有发现从者与女仆还是有区别的，更加没有发现自己御主的真实意图——
在听到对方肯定的话语，说这件事只有她才能够做到的时候，她当时就下意识的就挺立了身姿，脸上也绽放出了无比坚定的神色，心中更是涌现出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若是不知道的人，在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那种身经百战的铁血味道之后，可能还会误以为她准备上战场去了……谁又能够想到她只是去做夜宵了呢？
夏冉笑了笑，然后收回了思绪。
虽然今天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波折，但是总体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仔细梳理了一下，确定自己都已经处理完毕了，包括雪之下阳乃留下来的坑。
那只妖精……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比较值得在意，那就是在发现夏冉给阿尔托莉雅的学习资料后，雪之下琢磨了一下，也要了一份过去，说是准备了解一下。
夏冉当时稍作犹豫，却没有拒绝少女的要求，毕竟他大概能够猜出雪之下的心理活动，所以干脆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即使是没有什么用，至少也能够一定程度缓解她的不安感。
还是那句话，神秘感与隐瞒是不同的，后者只会产生距离与隔阂，没有任何的好处。但如果是雪之下自己看不懂那些东西的话，那么这种情况就只能够说是神秘了，毕竟夏冉直接给她展示了出来，她自己还是看不懂，所以这个才叫做神秘。
但是，夏冉还是有些担心，即使理性告诉他这种情况就像是普通人对着百&#215;文库上的各种修炼功法，无论怎么样折腾都是练不出什么来的。
然而，除了理性之外，他也还有感性。
沙沙作响的写字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夏冉将视线放到了眼前的笔记上，沉默了片刻，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刚刚写出来的是在上个任务世界里，美狄亚亲自交给他的某种秘术，效果非常朴实单一，但是也相当的惊世骇俗，能够让所有的魔术师的下巴摔碎一地。
因为这是用来开通魔术回路的秘术，在自己的身体中形成转换回路，从外界汲取魔力，作成人类也能使用的魔力。
很难想象神代的整体魔道水平到底有多高，毕竟按照现代的魔术常识来看，魔术回路是生来就决定好了数量的，不会因外在因素而增加。
因为那本来就是很稀少的东西，所以魔术师积累好几代的血统，为的就是让生下来的子孙们有较适合魔术的资质，做过头的家族就像在做品种改良一样。
也不是不存在例外，譬如说卫宫士郎就是从普通人的家庭异变出二十七条回路的特例。
然而，来自神代的大魔术师，魔术造诣匹敌魔法使的古代魔女，却有通过后天修行锻练增加魔术回路的秘术……这也是她为什么劝导夏冉继续增加自身的回路的缘故，在她看来这种现代魔术师想都没有想过的可能性，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要不要教她呢？但是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夏冉现在感到有些纠结，他不太确定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
“当然要啊！因为对于女孩子来说，重点不是你这么做有没有意义，而是你想不想这么做啊……”
这个时候，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一百零三章 十七岁何苦为难十七岁
“原来如此。”
夏冉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受教了受教了……”
紧接着，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亲自提起笔在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再度迅速的写下来几句备注，然后放下笔杆子，合上了笔记本。
然后，他才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本来应该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
空气之中撕裂出了一道不规则的纯黑色的裂隙，内部点缀着一颗颗血红色的眼睛，正在以一种毫无感情的眼神注视着外界，带有一种诡异与惊悚的美感。
金色长发似乎在反射着光泽，穿着类似于道袍与西洋裙装相结合的漂亮服饰，妖怪少女端坐于裂缝上，笑眯眯的和他对视着——
“看起来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在独处的时候自言自语吗？只不过是觉得装作不知道你在场，一直不出声，这样子冷场下去有些尴尬而已……”
夏冉非常爽快的回答道。
“那要是我一直都没有接话的话，你难道就一直这么自言自语的说下去？”八云紫饶有兴趣的这么问道，眸子里似乎闪过了狡黠的光芒。
“大概吧，毕竟你一直这么在背后盯着我看，也怪让人瘆得慌……”夏冉啊哈哈的应付了一句，“实在不行的话，我待会儿直接睡觉总可以了吧，你难道还要继续观看现场直播？”
“这个可说不定哦……”妖怪少女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揶揄，“反正我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正好闲得无聊呢。”
“咦？”夏冉微微一愣，听上去不像是在说谎啊，她不会真的这么无聊吧？！
“别啊，熬夜对身体不好，皮肤想要好休息就必须要充分而且规律……”他连忙换上了一派真诚的表情，试图打消对方这么危险的想法。
太过分了！在自己入睡的时候，就连Saber都不能够留下房间里，八云紫凭什么能够光明正大的偷窥他！
而且还不交门票钱！
“没事，反正我也才刚刚睡醒不久……”妖怪少女摇了摇头，没有听从他的好心建议。“我的睡眠很充分，休息也很有规律，固定都是傍晚到半夜出来活动的。”
“你这是什么作息规律？”夏冉瞪大眼睛，“好吧，就算是真的这样，你也得出去转悠一下啊，不活动活动对身体没有好处的吧……”
“所以我这不是转悠到你这里来了吗？而且也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了，很多人都在嫌弃我，不怎么欢迎我去她们那里串门，不管是永远亭还是地灵殿，我一过去她们就好像是防贼一样的盯着我……”
八云紫先是微微一笑，好像是温婉的邻家女孩一般，只是漫不经心的这么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变得带上了戏谑的感觉——
“在来你这里之前，我就先去了一趟永远亭，想要看看月面的那群人最近又在神神秘秘的折腾什么，可能会弄出什么异变来，结果才刚刚过去，就被人赶出来了……”
“……”
“……”
“其实我也不怎么欢迎……”夏冉扯了扯嘴角，低声的这么说道。
所以这算是什么事情？别人都不欢迎你，你就跑我这里来？是因为看准了别人能够把你赶跑，而自己就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专门挑软柿子来捏是吧？
而且为什么不欢迎你，你不打算从自身找找原因吗？这人绝对是一个非常恶趣味的人。
——毫无自觉的魔鬼，这么点评着不请自来的大妖怪，认为后者非常恶趣味，让他感到很头疼。
当然了，至于八云紫说的话，他非常清楚肯定是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就是大家都不怎么欢迎她，好像是防贼一般的防着她这么一个人。
假的那部分自然是她被人赶出来什么的，夏冉一个字都不相信，分明就是想要去那个永远亭看看，结果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或者说觉得有多么值得重视，所以心血来潮就干脆直接来欺负一下自己这个还没有出新手村的小号了……
“嗯？你在说什么？”八云紫是似乎没听清楚夏冉的低声嘀咕，笑眯眯的这么反问道，顺手刷的一下子展开了手里的折扇，威胁之意尽显无遗。
“没什么，你肯定是听错了……”夏冉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心理，对方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实质性的恶意敌意之类的不好情绪却是一点儿都不存在。
再加上之前虽然也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八云紫的姿态也没有显得很高傲，虽然恶趣味十足，不过还是可以比较平和的进行交谈的。
“说起来，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妖怪少女也没有纠结，只是略有些好奇的这么问道。
“这个……大概是在中午的时候吧。”夏冉干笑了一声，他的判断依据是自己当时的直感预警，那种危机感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出现的，而且八云紫的定位是妖怪，而不是神明。
所以应该也不至于会出现只要有人一提起她的名字，她立刻就能够知道并且自动掌握前因后果的现象，无论相隔多么遥远的距离，穷山距海，无远弗届。
因此，只能够说明在那个时候，这个大妖怪就可能已经在偷窥他了。
嗯，如果从这么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似乎这种方法真的是检测八云紫是否在现场的不二法门……就是危险性相当高，看看眼下的这种情况就知道了。
夏冉哪怕是及时悬崖勒马了也好，正主还是在当天晚上就杀上门来了……说起来，这个大妖怪对于年龄这种事情就真的这么在意吗？！
“那还真是有够敏锐的呢，居然连我都能够察觉……”八云紫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升级速度还真的一天一个小台阶啊，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样子吧，你又强了一大截呢……”
“错觉，都是错觉……”夏冉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错觉？”妖怪少女对这么敷衍的回答明显不太满意，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冉，“我敢肯定，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算是把你扔进太阳花田里面去，你都能够活着回来……”
“别说得那么恐怖啊，八云紫大人，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夏冉感到汗毛倒竖，能不能别突然说这么危险的话题，这种玩笑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笑啊！
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太阳花田是什么地方，就像是他不知道这个大妖怪之前说的永远亭、地灵殿之类的地名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看八云紫这么认真的说法，也能够猜得出那绝对是个危险地方。
“有什么好怕的，按你这样的成长速度，半个月之后就能够在那个花妖手里活着回来了，再过半个月估计都能够把她吊起来打了，想让她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就摆出什么样的姿势……男人怎么能够说不行！”
妖怪少女顿时切换到鄙视模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话里话外满满的都是煽动与蛊惑的意味。
“……”
“……”
夏冉的眼角抽搐了几下，这种操作他总觉得有些熟悉，或者应该说有些熟练。
这种事情就连他自己都确定不了，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境界妖，绝对与太阳花田的那个未知花妖的关系不太好……
“八云紫大人，你这么晚了还来登门拜访，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总不应该是趁这个时候，来上门蹭饭的吧？”
他装作没有听见之前的话语，平静的这么问道。
虽然没有什么危机感，也没有预感到什么威胁到来的前兆，所以他倒是可以很坦然的和这个妖怪少女在这里扯皮，反正也就是浪费一下时间，只要一切平稳过渡就可以了。
只不过考虑到楼下的厨房里，Saber还在准备着夜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上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夏冉还是准备速战速决。
“不是因为你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想要见我的吗？”八云紫撇了撇嘴，然后用扇子遮住了半边美丽的脸庞，“不过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了，我就给你一个面子吧……虽然说晚上吃夜宵不是太健康，不过一次两次没问题的。”
“……”
“……”
我那句话不是邀请啊！这个妖怪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夏冉沉默了一下，他总觉得在回归现实维度之后，就总是遇到一些很让他产生既视感的事情……这样子不太行啊，难道说自己要是再不习惯这种时空错乱带来的问题，就要精神分裂了。
“算了算了，我的那份给你吧……”不过魔术师也没有纠结太多，很是干脆的承认了现实，然后果断的尝试抓住这个机会。“那我们现在就来讨论一下正事，八云紫大人？我的确是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这种操作他同样非常熟练，就是在确定某些事情逃不掉避不开之后，就果断的迎难而上，尝试化被动为主动，将可能的危机变成自身的机遇。
眼下也是这样，反正他本来也是准备要去幻想乡一趟，本来也是打算请教一下眼前的这个境界妖怪的，那么……为什么要纠结现在的情况呢？
这不就是他想要达成的目标吗？总不能够因为实现的过程不符合预期，就忘记了自己要的是结果了吧？
“啊啦啊啦，真是雷厉风行呢，居然这么果决……我对你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观了。”
八云紫稍稍有些诧异，但是紧接着就很是不置可否的这么说道——
“不过在那之前，称呼要先改一下……大人大人什么的，不觉得未免太见外了吗？”
就是要见外才行啊，你不是外人还是内人吗？而且对我的印象稍微有些改观是什么意思，我们也就上次在守矢神社才第一次见面吧，加上这次也才两次……怎么看也不可能留下什么深刻印象吧。
夏冉扯了扯嘴角，然后试探着问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这个当然要看你是怎么想的啦……”妖怪少女以折扇遮脸，若有所指地说道。
“八云……姐姐？”夏冉干脆横下心来，不就是捂住良心说话吗，这个他最熟了！
“嗯哼？姐姐？你觉得我的年纪比你大吗？”妖怪少女顿时不满了，威胁的看着他。“我才十七岁，你这样子把我叫老了……”
“……我也才十七岁……”夏冉突然发现光是捂住良心已经不行了。
“少来，你不在这个世界的因果之中，绝对度过了更漫长的时间，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十七岁……装嫩吗？”妖怪少女毫无自觉的对他进行着鄙视。
“……”
“……”
“紫……妹？”夏冉木然着脸，慢慢吞吞的这么开口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多重次元曲折
“那么现在就来说一下正事吧，关于你的第二魔法到底是怎么样的？给我展示一下它的力量吧……至于它具体是怎么来的，我就不过问了。”
好不容易才算是揭过了那个麻烦的问题，自己装嫩还不许别人装嫩的妖怪少女，笑眯眯的这么开口问道，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样，这是可以观察无数平行并列的世界，并且在其中任意往来，进行干涉的魔法，那么绝对是已经触及到此世之理的层次了。”
“……”
“……”
“……我还没有掌握这个魔法，它也不是我的，现在展示不出来。”夏冉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的这么说道。
这个大妖怪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要是自己早就已经掌握了第二魔法，可以随随便便展示出来的话，那么还需要向她请教个什么鬼？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终于放下心来了，似乎是心中的疑惑与纠结被解开，因此有了一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毕竟在这之前，他终究是不能够确定八云紫是因为什么而杀上门来的。
真的是因为上午的时候，自己差点儿用她的年龄来举例子的这件事？这种事情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所以在没有真正确定对方的来意之前，他多少是有些谨慎的。
现在确定了对方应该是因为自己之前说过透露出来的信息，因而对所谓的第二魔法起了兴趣，才过来一探究竟之后，他自然是感到松了一口气。
毕竟未知才会让人恐惧，要是一直搞不清楚八云紫的来意，不知道她的葫芦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确定她是为了特定的事情而来还是针对自己这个人而来，那么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放心。
“切！真没用……”
八云紫再次撇了撇嘴，然后四下张望了一下，毫不客气的在边上的一张椅子上优雅而且端庄的坐了下来，那是昨天晚上阿尔托莉雅所使用的座位。
“那么，具体的术式是怎么样的？将具体的原理和涉及到的要点说出来，我就可以帮你参详一下……”
她这么说道，收敛了表情之后，却是显得正色而又认真了起来——
“不过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我虽然的确很感兴趣，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对于空间次元之类的掌握，并非是后天修习而成的技能，而是来自于我自身的天赋……它既非魔法也非妖术，这种现象很难通过后天打造的术式重现出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谓的术式，大多数不本来就是取巧用的吗？纯粹的力量本身应该能够随意运用塑造，而没有任何的固定形式，也不应该固定发挥什么效果，只能够用在特定的方面……”
夏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对此非常了解，所以也知道八云紫说的不是推脱的借口。
“人们都觉得种种魔法术式很神奇，却根本就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没有才能的人，为了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才竭尽全力的制造出来的一套工具而已……”
术式都只是工具，基本上都是“没有才能的人，为了让追上有才能的人”而创造出来的技术。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像是固有结界这个高阶大魔术的出现一样——
这个最接近魔法的魔术，在Fate世界之中，已被魔术协会列为禁咒目录之内，属于空想具现化的亚种，塑造施术者的心象世界使现实世界被侵蚀的结界。
但是，原本这种能力并不是什么魔术，而是精灵、恶魔才能操使的能力，说得简单一些就是那些幻想种独有的种族天赋，就像是鱼类能够在水中呼吸，精类能够翱翔于天空一样，人类做不到是因为生理结构的不同，先天性就决定了没有这个可能。
然而，没有办法直接做到这样的事情，不代表就没有办法通过间接的手段达成同样的目标，所以人类制造出了氧气瓶，制造出了飞行器，用工具来实现自己本身做不到的事情……
经过长年累月能够创造出个人心象世界的魔术完成，一部分上级施术者将打造固有结界变成可能，于是在那之后，不再只有自然延伸的精灵才能够改变世界。
但是说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讴歌什么，只是想要说明一个基本的现实，那就是术式这种东西基本上都是“没有才能的人，为了让追上有才能的人”而创造出来的技术。
俗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努力的依靠自身，抵达了罗马的人固然很励志，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那就是经过了无数努力奋斗的人，终于有资格和一出生就在罗马的人做到同样的事情了……
夏冉默默的在心里将这种认知熬成了成熟的毒鸡汤，打算在什么时候找一个适当的场合放出来，语重心长的教育一下年轻人什么叫做现实的残酷。
“咦？”
八云紫微微一愣，紧接着似乎很赞赏的看着他：“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就有这样的认知了……还算是不错，这会让你在以后少走很多弯路，对于自己有一个正确的定位。”
夏冉点了点头，他一直都没有觉得术式之类的东西就有多么高贵，那只不过是属于另一条道路而已。
“既然你很清楚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的交流就容易多了……我也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和你解释这些事情的方面上，所以就直接说了吧。”
八云紫放下了扇子，认真地说道。
“这件事依然是很难，但是并非就没有任何的希望，只要是相似的现象，原理就多多少少有共通之处，追溯到最初之因的话，更是会发现它们根本就是同源的……”
“你不是境界妖，所以用不了我掌握的隙间，也干涉不了境界，但是这只是目前导致你做不了这样的事情的原因，不是决定你以后做不了这样的事情的结果……”
——她算是非常坦诚了。
夏冉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理论上来说，只要我足够强足够接近根源，那么我什么都做得到，这些限制都不是限制……我也的确正为了这个目标而前进。”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的开局很不错，即使没有学会那个什么第二魔法，至少也掌握了它的基本术式吧？”
妖怪少女随口安慰了一句，然后眸光炯炯，熠熠生辉的盯着夏冉：“那么基本的术式是怎么样的？”
——即使你还没有学会运用公式来解答题目，至少公式本身是记住了吧？
“……”
“……”
“这个我也没有……”夏冉沉默了半晌，才这么小声的回答道。
“这样啊……”妖怪少女蹙起了眉头，“那你到底是掌握了什么东西，先拿出来看一看吧。”
“我目前就是掌握了一式剑技，能够做到有限度的平行世界干涉……咦？等等，你不生气？”夏冉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眼前的妖怪少女，这反应和自己预期的不怎么一样啊。
八云紫不应该是会立刻拉下脸来，一脸阴沉的问自己是不是在和她开玩笑，是不是耍她什么的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不是你的事情吗？而且增加的难度也是针对于你自己来说的……”八云紫很奇怪的看着他，这个问题真是莫名其妙。
夏冉扯了扯嘴角，然后站起身来，伸手一握，锈迹斑驳其貌不扬的魔刀出现。
“你想干什么？”妖怪少女有些警惕，似乎向后瑟缩了一下，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色厉内荏的警告道，“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你要是再走近一步我就叫人了……”
坦白的说，这种表现不但不会吓住心怀不轨之人，反而只会更进一步的激起其心底深处的欲望——当然，前提是夏冉是那种不知死活的歹徒。
他完全没有受到妖怪少女的恶趣味的蛊惑，这种显而易见的陷阱要是都能够踩中，他以后也别加什么智力了，果断的转职去当一个近战的莽夫吧。
“这一招剑技……是这样的，看好了。”
魔术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一刻，他的眸子里华光一闪而过，毫无征兆的就挥出了一刀！
只是瞬间而已，空间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在破碎的同时绽放出了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刀光……朴实而又美丽，同时也无比的致命。
以凡人之身挑战神佛的魔剑……
从一个次元，攻击到另一个次元……
不允许防御，不允许回避，一旦被锁定就是必杀……
——燕返。
据说是为了斩下燕子而开发出来的技术，从现实世界一闪，然后无视时间与空间之概念完全同时地重叠两闪，从而产生的来自三方向的斩击。
简单来说，也就是只有一刀是夏冉在现实世界之中确切的挥出了的攻击。
而另外同时重叠的两刀，是多重次元曲折现象带来的结果，是来自另外的次元的斩击……但是这些斩击理论上也不会无中生有，既然是具现多重次元的剑路，就说明在另外的次元存在那样的剑路。
那么，有谁会专门从另外的未知次元攻击到这一个次元，就是为了支援他呢？
理论上来说，大概也就只有……平行世界的「他」自己了吧。
这就是——
虽有限制却到达了“第二魔法”的高领域。

第一百零五章 “高塔”
“这就是第二魔法？平行世界干涉？”
八云紫也认真了起来，刚刚的那一式有着毋庸置疑的惊艳，已然超越了人之境界，就连她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魔法……只能够说是一部分，这一式的剑技重现了有限度的魔法现象，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也只是有限度的一部分。”
夏冉垂下了手中的乌木之刃，摇了摇头，心情异常平静的这么说道。
倒也不是在装完逼后的故作淡定，实际上内心爽到爆炸，而是他现在真的非常平静，保持着澄清的静穆之心。
因为每一次施展出燕返这一式剑技的时候，他都会亲自体会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那是世界的脉络，尽头的真理……没错！每当他使出这一式魔剑的时候，总是能够看到「理」的影子……
尽管也只是一个大致的轮廓，总是雾里看花一般的看不清楚，朦朦胧胧的，但是看都看不见，与看不清楚根本就是两回事——
别人是根本就不确定某种事物存不存在，甚至也不确定自己追求的方向是否正确，或者自己穷尽一生，倒在路上最终也还是一无所得。
而夏冉却是已经看到并且确定了道路的存在，只是还没有能够完全揭开其神秘的面纱……其中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一般的悬殊。
反正每一次他都看到了「理」的一部分，即使只是整体的一部分，是冰山一角，因为没有能够完全看清楚其脉络，导致他没有办法借此掌握完整的魔法，找到那条完整的道路。
但是这种管中窥豹带来的影响，却多多少少都是存在的。
譬如说，每一次他都感到自己领悟了一些什么，短暂的达到了明镜止水一般的精神性境界，能够静穆地以透澈之心看待一切，不为外物所动……就是持续时间有些短暂，而且也只是心态上的变化，激发不了他的什么灵感，给不了他什么启发。
“既存在也不存在的境界吗？虚实？有无……或许有些关系，但是不至于……”
八云紫在这个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是不太确定什么，她低下头去用折扇稍稍展开遮住下半边的美丽脸庞，皱着眉头在自言自语着什么，表情稍稍有些复杂。
“……”
“……”
夏冉静静的等待着她的说法，并没有贸然开口说话。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外人一般都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觉得根本就是故弄玄虚故作高深，然而实际上根本就是肚子里没有货自然倒不出来……只能够说，不懂的人真的永远都不会懂。
夏冉要是能够清晰的描述出自己的感觉体会，描述出自己看到的「理」与其背后代表的道路……要是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那就代表着他早就已经掌握第二魔法了，根本就用不着在这里和八云紫扯皮。
事实上就是因为他只有一些大概的体会，模糊的感悟，根本没有办法形成一个雏形，所以迫于无奈之下，才只能够向这位掌控境界的大妖怪求助。
“目前我有了一些思路，但是暂时没有办法和你说明……”在沉吟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妖怪少女摇了摇头。
“为什么？”夏冉非常平静的问道，他不觉得八云紫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唬他，也不觉得对方是在待价而沽什么的，这完全没有意义。
所以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因为，我的确有了一些想法，但是我的思路可能不适合你……不，是肯定不适合你，毕竟我的能力与你刚刚的那一式剑技表现出来的现象，即使是有相同之处，但是原理也肯定有所区别……”
八云紫也不隐瞒，很是爽快的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所以即使是直接告诉了你，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帮助，你要么就是根本听不懂我说的是什么东西，这还是比较好的。但如果是一知半解，然后先入为主的有了某种错误的认知，你可能就永远没有办法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了……”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没有办法向我详细的描述你感受到的东西呢？”
“咦？”
夏冉微微一愣，但是紧接着他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没错，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你感受到的东西没有办法确切地形容出来，我也是一样的……”
妖怪少女笑眯眯的这么解释说道。
“只不过你是因为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才无法说明，而我是因为我很清楚，所以才知道没有办法告诉你……”
因为夏冉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所以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具体感悟。
而八云紫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然而却更加知道自己看到的东西没有办法直接作为夏冉的参考，甚至没有办法清楚的描述出来。
因为对她来说，境界是触手可及的事象，是可以随意操纵的力量，如臂使指一般。
但是对于夏冉来说，境界是一种模糊而又抽象的概念，他是没有办法获得八云紫的那种体验的，哪怕八云紫再怎么和他努力描述，他也听不懂。
——所谓夏虫不可以语冰，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不是在鄙视什么，而是在诉说现实。
对于生命周期只有夏天几个月的虫子，跟它说冰是什么东西，它是不会知道的，它也想象不出来那个东西，因为它的生命周期从来不经过冬天。
同样的道理，比起八云紫这样的境界妖来说，夏冉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盲人，无论前者怎么和他描述颜色是什么、光影是什么，始终也只能够停留在描述的阶段——
因为作为一个真正的盲人，夏冉从来没有能够真正的看到过光影与颜色，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个概念。
“似乎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呢，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夏冉手中的乌木之刃消失，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起来，这条路看起来似乎充满了希望，然而却因为一些现实的问题，还没有开始就被堵死了？
持有与根源相关的能力，能够随意的操纵境界的大妖怪，在自己亲自通过剑技展示了多重次元曲折现象之后，应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关键的要点。
然而，他自己就像是先天性就缺少了某种感官器官的人，天然就没有办法接收到外界环境的某些讯息……难道说，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还得首先考虑一下怎么让自己能够做到操纵境界这样的事情？
等、等等，这好像不太对劲，总觉得这种开头肯定会让自己越走越远……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一开始只打算给自己造一把漂亮的刀，结果发现自己不懂，于是就去看金属材料方面的书。然后发现这东西还需要化学知识和物理知识，于是就又去看这两方面的资料。然后又发现……
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圈下来，结果就连古代史都可以考证了，一开始想要的那把刀却是忘做了……
夏冉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里的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这种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呢？他抬头直视着还在思考着什么，貌似是在纠结怎么绕过这个矛盾点的妖怪少女：
“那个……关于境界的力量，你能够给我展示一下吗？”
“……”
“……”
“你难道还真的有办法感觉得到它？”
八云紫奇怪地看了一眼他，然后收敛了表情，语气轻松的说道——
“其实有些问题是可以交由时间来解决的，虽然能够操纵境界的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在幻想乡里有不少存在都能够感知到我的境界之力，譬如说太阳花田的那个花妖，很多时候都能够以力破法……”
言下之意就是说，其实夏冉根本就不用着急，只要成长到那种程度，自然而然的就会触及到那种层次。
“先试一试吧……”夏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而且要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可能也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那时候还有什么必要纠结境界不境界的呢？”
妖怪少女凝视了他片刻，接着了然的点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Saber的声音在门外一同响起：“Master，夜、夜宵已经做好了……”
“啊呀呀，看来今天委实是有些不合时宜呢……”八云紫对此没感到惊讶，只是嫣然一笑，“那之后再说吧，我还会再来的……不用担心，用不了几天的，你不是说想要进幻想乡看看吗？”
“呃……这个，我本来是想要向你请教一下，才准备去幻想乡的，现在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不用了吧？”夏冉愣了一下，紧接着连忙摇头。
“哦？这是还没有过河……就准备拆桥了吗？”
妖怪少女用折扇遮脸，暗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夏冉：“……”
……
……
次日，下午时分。
特别大楼四楼东侧，侍奉部的活动室之中。
“我来了……”雪之下准时的出现在了门前，开口就直入正题，“现在就出发吗？我们怎么去守矢神社，乘坐电车先去市中心，还是别的方式……”
坐在座位上的夏冉抬起头来，迟疑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已经不用去守矢神社……”
“为什么？你不打算去幻想乡了？”雪之下轻蹙眉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打算去啊……只不过用不着再去找守矢神社的那两位了，昨天晚上那个妖怪贤者就来找过我了。”夏冉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去呢。
昨天晚上？
雪之下的眼神微微一凝，但是看到边上的Saber没有什么异样表现，还有当事人似乎颇为头疼的样子，旋即就放松了下来……
少女轻轻颔首，来到魔术师的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对方桌子上摆放着的塔罗牌，开口问道：“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占卜啊！虽然只是学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也没有实践过，而且我也不像是那种有天赋的人，但是临时抱抱佛脚应该还是可以的……”
夏冉理所当然的这么回答道，他在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有没有危险。
雪之下奇怪的看了一眼，发现在他身前摊开的那张牌是一张“高塔”——
一座高耸入云的塔被闪电击毁了，两个人从坍塌中的高塔上跌落到地面上。
这张牌是唯一一张正反两面都没有好寓意的大阿卡纳。

第一百零六章 果然一点儿都不准
“这是「高塔」？”
雪之下心中一凛，这个貌似是代表毁灭？
似乎不管是正位还是逆位，这一张牌的释义都没有什么好的解读，联系到这人刚刚说的事情，难道是意味着他接下来将要经历某些很不好的事情？
“嗯，的确是高塔……怎么了，雪之下同学，你难道对塔罗牌也有兴趣吗？”
夏冉很是轻描淡写的点点头，顺手就将这张塔罗牌收了回去，开始洗牌。看他那副表情，似乎就只是随手抽了一张出来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在内似的样子。
不过雪之下却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人想要隐瞒什么的话，那么指望他从表情上暴露出来某些端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什么兴趣，就只是最近了解过一些基本的资料而已，大概知道一些……”
少女摇了摇头，否认了这样的可能性，她的确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至少在以前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是嗤之以鼻。
如果是普通的高中女生，那么应该会对星座、占卜之类的事情津津乐道，甚至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对那些东西深信不疑……然而雪之下却是完全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
普通的女孩子满脑子都是浪漫，都是命运，都是命中注定……
雪之下在那个时候却只知道科学与理性。
她非常清楚什么叫做巴纳姆效应，知道那是一种心理学现象，具体来说就是人们常常认为一种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十分准确地揭示了自己的特点。
——即使这种描述十分空洞，但是一旦用一段笼统的、几乎适用于任何人的话来描述，那么就会让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段话将自己刻画得细致入微、准确至极。
如果她这么冷静的女孩子，也会被巴纳姆效应所操控，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着迷，那才是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就连最近才有所了解，也是因为被卷入了非常识事件之中，见证了神秘世界的存在，并且确定了身边的某个人居然就是其中的一份子，所以……她才会去试图了解一下那些东西。
而塔罗牌作为绝大多数普通人心目中的神秘学象征之一的要素，自然也是值得她专门去针对性了解的项目之一了。
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她昨天向夏冉要他的学习笔记，并不是临时起意的，而是在之前就已经有过想要深入了解一下他的世界的想法了。
“这样啊，不过这个也很正常……其实我也只知道一些，大概和你没有什么差别。”
夏冉对着少女微微一笑，语气非常温和，一派诚恳的这么说道——
“就是知道一些牌面的解读，正位逆位的释义的那种程度吧，更深入的就没有了解过了。”
“……”
“……”
“你当我是傻的吗？”雪之下没好气地说道。
“咦？”
“如果你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的话，为什么要用塔罗牌来占卜，不觉得这样子太儿戏了吗？”少女一脸鄙视的看着他，这人还真是张口就来，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等、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是说明他占卜的结果的确很差劲，他不怎么想将这种事情告诉自己，所以才装作这样子轻描淡写的？
雪之下的神色微微变化，双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占卜的结果是什么？”
“哈？”
“占卜的结果是什么？”少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似乎是一定要得到答案。
“还行吧，不好不坏的那种……”夏冉思索了一下，这么回答道。
“真的？”
“真的……”魔术师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紧接着似乎就明白了什么，哑然失笑了起来，“刚刚的那张高塔只是我随手抽出来的，占卜之前就已经结束了，那张牌不代表什么。”
这么说着，他从手中的那副塔罗牌之中又抽出了一张牌，却正好就是原来的那张高塔，不过这一次是逆位，而之前抽出来的是正位。
夏冉端详了一下塔罗牌的牌面，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而又不可预料的强烈变化让人无法接受，再高傲的人类也无法与自然的强大相提并论，挑战自然只会引来神的怒火……这说的是巴别塔的故事吧？”
说到这里，他也看了一眼边上的阿尔托莉雅，这位骑士王似乎之前才说过这个典故，现在自己却又抽到了这张牌……
不过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占卜他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现在只是在纯粹的随机抽牌来玩一玩，只是在正好抽到高塔的时候，雪之下来到了活动室并且正好看见了而已。
没错，只是一个巧合，没有什么大不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正位代表逆境、致命的打击、巨大的变动、玩火自焚……但是回避不是办法，要勇于挑战，尽管它貌似强大。”
魔术师看着手中的塔罗牌，收敛思绪，似乎很是懒洋洋的这么说道——
“逆位代表困境、趋于稳定、骄傲自大将付出代价、背水一战……所以不要盲目抵抗改变的发生，因为那只会导致更大的改变，无论你如何抵抗，改变终究会发生。”
他很明智的都选择了事业方面的解读释义，而没有使用感情方面的解读释义，毕竟后者……是要多蠢的人才会说出来？
“听上去都不是什么好意思呢，不过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夏冉很是不以为然。
雪之下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看向了Saber，只见这位传说之中的少女王者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御主的说法——占卜之前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的不是占卜。
少女多少放下心来了，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说自己对塔罗牌不了解？”
“我的确是不了解啊，只是占卜一般都需要用到媒介，算命的都还需要看手相，或者测字之类的手段，上古时期还有烧龟壳的手段，至于占星、六爻、梅花、奇门这些就别说了……”
夏冉理所当然的解释了起来：“我要是能够直接预见未来，或者使用上古卷轴的话，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了……所以还是需要用一些东西来帮助自己测定运势的。”
“所以你就用了塔罗牌？”
雪之下不知道上古卷轴是什么，只是这么问道。
“对啊，它至少提供了相当不错的选择，而且给每张牌都赋予了不同的释义与解读，互相组合起来也可以说是近乎无限的可能性……”
夏冉依然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就是觉得比较好用，才这么选择的，没有其他的原因。
毕竟至少塔罗牌的每一张牌，都有已经确定的释义，使用它作为媒介代入正确的占卜方式，解读起来会准确也会方便很多……如果烧龟壳看裂纹，或者看茶叶残渣，亦或者试图通过水晶球看清未来的迷雾……
这个还是算了吧，这种既不直观也不明确，解读起来的时候绝对是会受到自身的潜意识影响的，非顶尖的预言家无法掌握，夏冉觉得自己这样临时抱佛脚，还没有任何天赋的人就算了。
还是塔罗牌这种媒介比较适合，又直观又明确。
“我明白了……”雪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确定他不是在隐瞒什么，才轻轻颔首，“不过这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你刚刚抽出的又是高塔牌吧？”
“啊，你说这个啊，不会有问题的，虽然直接抽牌其实反而是普通人都能够使用的一种占卜方式，因为理论上那是命运最直观的提示与体现，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影响……”
夏冉摆了摆手，很是不以为然的洗起牌来，然后又从中抽了一张——
“但我是为了和你说明讲解一下，才专门再次抽出来的，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这么精准？如果不作弊，就是纯随机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了，你看……咦？”
他微微一愣，发现自己抽出来的居然又是那张高塔。
“……”
“……”
活动室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以至于窗外的夕阳在这一次都显得这么刺眼。
“咳咳，这个绝对是小概率事件，不能够说明什么！而且这种方法虽然理论上才是最直观的，普通人也能够使用，但也只是理论上，实际还是有所区别的……”
夏冉咳嗽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然后迅速的洗牌，再次抽取了一张：“你看……这一次就不是了吧？”
这一次他抽出来的是一张「魔术师」牌，牌的桌面摆了宇宙四要素，分别是象征着火的权杖，象征着风的宝剑，象征着土的星币以及象征着水的圣杯。
魔术师右手拿着权杖指向天空，左手指着地面，脚底下为玫瑰和百合，他的头顶上有个无限的符号，腰带为一头尾相接的蛇，是永恒的象征。
牌面的解读有很多意思，譬如说代表权力的交接和精神的赠与，譬如说表示人类的动机，反映神的意志……
夏冉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这次也是随机抽取，要是真的还抽出高塔的话，他也要感到毛骨悚然了。不过幸好的是，没有连续出现那种小概率事件。
他试着又抽了一张，这一次是一张「倒吊者」牌，同样也不是高塔牌。
夏冉顿时感到松了口气，向着少女微微一笑：“你看，这种方式其实也不怎么靠谱，没有什么准确性的，不用担心……”
雪之下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去也抽了一张牌出来。
——那是一张「恋人」牌。

第一百零七章 雪之下的占卜结果
雪之下微微一愣，然后若无其事的伸出另一只手去，向着对面的少年摊开。
“嗯？”
看着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纤细的手掌，夏冉也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握住了少女青葱玲珑的掌指，就这样轻轻的上下晃了晃……
在和女士握手时，男士要等女士先伸手之后再握，而且在需要和女士握手的时候，应该握指尖部分……
这些思绪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夏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更加记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掌握这些莫名其妙的握手礼仪的了——
温软，不是想象之中的那种凉凉的感觉……
真是奇怪，他总是会下意识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温度，总是像是雪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一般冰冷。
“你在干什么？”黑长直少女冷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没有条件反射一般的闪电缩回手的伤人表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掌，非常冷淡的这么开口问道，只是她的这种表现似乎更加奇怪。
“握手啊。”
夏冉同样很奇怪地回答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握手需要握这么久的吗？我是让你把那副牌给我。”雪之下平静的这么说道。
“哦，抱歉，你早说嘛……”
夏冉顿时恍然大悟，然后非常自然的放开了她的手掌，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现，让在场的两个女孩子都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这人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给你吧……”夏冉很是爽快的将整副牌放进了少女的手掌之中，“不过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种方法果然没有什么准确性……”雪之下平静地说道，将自己刚刚抽出的那张牌放回到了整副塔罗牌之中，然后迅速的洗起牌来。
“……”
“……”
“雪之下同学，你刚刚抽到的是什么牌？不能够让我看一下吗？”
看到这一幕，夏冉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试探着这么问道。他感到有些可惜，刚刚居然没有去注意她随手抽出来的那张牌到底是什么，还这么爽快的就将牌库交了出去。
“没什么，就是一张「月亮」牌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少女淡定的回答道，反正现在自己已经洗掉了牌，随便怎么说都可以。
“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你为什么急着掩饰？”夏冉疑惑道。
“你想多了，我没有掩饰，我只是想要……嗯，想要自己试试占卜而已，毕竟我之前也掌握了一些方法，现在有了一些兴趣……”
雪之下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之后，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这么说道。
“……”
“……”
让你撒谎还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还需要当面思考，然后才说出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理由来……
“好吧，那你试着占卜一下我今天的运气怎么样？”
夏冉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不管别人相信不相信，但是他就是相信了少女说的话，而且从善如流的给了她一个表演的机会。
雪之下的动作先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正常，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啊，选牌吧……”
反正她根本就不懂塔罗牌占卜，随便的照本宣科的说一说就可以了，而眼前的这个人明显也不会相信她随便说出来的话，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误导对方什么的。
“哦哦，真是期待呢……请问一下结果是什么？”
夏冉一脸真诚的模样，看着雪之下洗完牌后，将牌叠好，横向摆放，然后让他选择，所以也很干脆的配合了起来。
雪之下虽然是应付一下，但也做得有模有样，不像是夏冉这么随随便便好像是洗扑克牌一样，而是依照规规矩矩的步骤来，从洗牌、切牌、选牌，再到对牌阵的开牌与解读——
明明只是之前了解过一些，但是她直接上手也是一点儿都没有生疏僵硬的感觉……当然，也就是流于表面形式了，实际上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不管是流传甚广的那些二择一、六芒星、圣三角……之类的方式，也就只有在形式上能够唬住人了，会让人觉得神神秘秘的，潜意识的就受到了暗示，先入为主的想要相信占卜结果。
但是实际上，如果真的要讲究真实效果的话，都还不如夏冉那儿戏的抛却了一切表面形式，单纯的洗牌之后随机抽取一张出来的做法。
“嗯，这个是……”
雪之下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发现自己手里的几张牌解读起来的话，似乎都有些不太好的寓意……
虽然她的确不觉得自己真的有什么天赋，占卜结果也肯定不准确，但是还是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解读出好的寓意来。
因为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寻求慰藉，宗教信仰、神秘学上的仪式都是如此，好的兆头就会愿意去相信，虽然觉得是一种心理安慰，而不好的就当作是迷信，却又不可否认会受到其影响。
这个人也真是的，明明能够精准的从牌库之中抽到自己想要的牌，为什么就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嗯，等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雪之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着手里的塔罗牌，自己这样子做似乎也不保险，因为这个人照样能够从其中找到自己之前抽出来的那张牌。而且或许是之前还不会太在意，在经过这一茬之后，他却肯定起了好奇心，一定会探查一下的。
“……”
“……”
侍奉部的活动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钟上的秒针在滴滴答答走着，声音迟缓却又响亮。
“怎么了，还不行吗？要不还是我来吧……”夏冉有些奇怪的开口催促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突然走神了。”少女这么淡淡地说道，“似乎塔罗牌有些意思，我准备研究一下，这副牌就送给我吧……”虽然说询问的句式，但却是叙述事实的语气。
“咳咳，这个不太行，这可是我今天才买的……”夏冉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然后果断的摇头拒绝，表达了自己的为难之处。“所以快些解读完之后，把牌还给我吧。”
果然有问题！
雪之下才不相信这个人会因为这么一个理由，就表现得这么小气，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在意几个小钱的人。
她轻轻蹙起眉头，却是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手中的几张塔罗牌的牌面，然后用一如既往的冷淡声音说道：“根据占卜的结果显示，你今天会破财。”
夏冉：“……”
……
……
某种意义上来说，雪之下在塔罗牌占卜这件事上，真的是很有天赋。
至少在对夏冉今日的运气进行占卜的时候，得到的结果非常精准，不像是其他的占卜师一样，总是语焉不详，前后矛盾，模棱两可，怎么解读都可以，只是利用客人的心理。
她是非常笃定的宣布了占卜结果，精准到具体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这种造诣已经称得上是神乎其技了。
——如果不是促成这件事的就是她自己的话。
确认少女已经决定要昧下自己的那副塔罗牌了，夏冉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够就此作罢，不过心里已经多少猜出了雪之下之前抽出来的那张牌是什么，就是没有办法去实际确定而已。
算了，来日方长，眼下暂时让她赢一局吧……就是可惜塔罗牌之前没有放进黄金都的宝库空间里登记一下，不然的话，之后就会直接被回收回来了。
夏冉是这么想的。
“我在昨天就已经拜托平冢老师将我们的职场见习的安排地点都改掉了，也在海滨幕张站，不过没有和由比滨他们完全重叠。”
雪之下在这个时候却是说起了她的安排，不知道是真的对由比滨结衣的事情很上心，还是在转移话题。
“他们的确定地点是一家电子机械制造公司，而我们是在街道另一边的办公大楼之中……这么一来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这么容易就能够修改安排吗？”夏冉扯了扯嘴角，“我明明记得之前平冢老师三令五申，说什么最后截止期限，一旦提交了就绝对不能够再改动什么的……”
现在却是这么爽快，她到底是有多么高兴的看见自己和雪之下的行动啊？
夏冉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要是去和平冢静说自己打算以最热血的方法，挽回与那两个人之间的友情，讴歌青春什么的，而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去绑架学生会长——
那么这个喜欢看热血漫画，满脑子都希望自己的学生重现青春、热血、无怨无悔等要素的大龄未婚女教师，也绝对愿意帮助实施绑架计划。
她是那种就算看到了学生在夕阳之下互殴，都会觉得很青春很热血的……不靠谱的人。
夏冉和雪之下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平冢静才会感到失望，甚至会恨铁不成钢的主动对他们施加压力。但如果夏冉和雪之下准备做些什么了，她就会非常高兴看到两个人为挽回友情而努力，给予各种便利和配合。
“平冢老师很好说话，我只是和她说了一下，她就立即帮我们改了职场见习的安排，后面的一些变动之类的麻烦她都说自己会解决掉的，不用我们操心……”
雪之下平静地说道。
“反而是说服同组的人才是最麻烦的，我完全没有办法，那些女生基本上对我都是满满的敌意，能够捏着鼻子和我一起组队就很不错了，这件事也是平冢老师帮忙的……”
“说服同组的人？”夏冉愣了一下。
“对啊，三人一组，既然要改动职场见习的安排，自然也是需要得到同组的人的同意的吧？”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紧接着似乎发现了什么，紧紧的盯着他，“等等，你不会是忘记了自己还有队友的吧？”
“……”
“……”
“小小意外，这不能怪我啊，谁让加藤同学的存在感这么低，我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她……”夏冉干笑了起来，眼神游移着看向了窗外。
“加藤同学？是那次和你一起值日的那位加藤惠同学吗？你是和她组队？”雪之下回想了一下，迅速的在脑海里找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身影。
还算是有些印象，虽然不像是由比滨那么热情的贴上来，硬是和她成为了朋友。
但是那个女孩子给她的感觉也是平和亲切，相当真诚，没有其他女生的那种阴阳怪气，让她多少有些好感。
“是啊，而且因为人数问题，轮到了最后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一组……”夏冉点了点头，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他都忘记自己还有一个队友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征求了同组的人的同意，才让我去找平冢老师修改安排的……”雪之下闻言，像是头痛似地抵住太阳穴。“现在该怎么办？后天就要开始职场见习了！”
“没问题的。”
“没问题？”
“嗯，其实问不问都没有什么关系啊……加藤同学肯定会同意的，我之后回去和她说一声就可以了。”
夏冉想了想加藤惠的性格，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她的回答，突然就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虽然知道这样子帮加藤同学做决定很失礼，但是她真的太好说话了。
雪之下用平常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看向他，眼神之中满是狐疑，这人为什么能够这么自然的帮其他女生做决定？

第一百零八章 都不正常
“加藤同学真的很好说话的，这种事情其实都不用商量，我之后直接和她说一下就可以了，她肯定不会反对的，放心吧，问题真的不大……”
看到雪之下蹙眉的模样，夏冉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事情，所以很是体贴的主动解释了起来。
“我非常放心。”
雪之下淡淡的这么回答了一句，语气明明没有变化，但是莫名的就让当事人觉得她似乎一点儿都不放心，根本就是在说反话而已。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自己就是忘记和加藤惠说了一声，不至于会让雪之下这么不放心才对……嗯，错觉，肯定是错觉。
“……”
“……”
“咳咳，说起来，关于昨天给你的笔记，雪之下同学你看得怎么样了……”夏冉发现气氛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不太适应，于是开口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还没有看完……多借我几天，我之后再还给你。”雪之下顿时微微一愣，然后移开视线低声说道，她的眸子里多出了一丝焦虑与烦躁。
这个倒是很正常，夏冉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苦恼，毕竟他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确不是什么天才，完全就是靠时间与耐心慢慢堆上去的积累，但是这个过程在开头的时候，却是最难熬。
就像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艰难都一定要学有所成，然后打开了数学书，结果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上面的每一个字自己都认得出来，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了……
——哪怕意志再怎么坚定，这个过程都是相当难熬的。
夏冉当初也是在噩梦的轮回之中，找到了梦境之中的空隙，借此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不会就学，不懂就看，硬是依靠梦境之中的漫长时间，将高中三年的课程知识全部吃透了。
不过在那之后没过多久，梦境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他也成为了迷途者，没有再挂念着考大学什么的事情。
但是这段经历的确让他非常清楚，有些事情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往往越是意志坚定的人，在这个过程之中就越难受，因为根本就是逼迫自己去学习理解那些看不懂的东西……
要是比较洒脱的咸鱼，看不懂就算了，完全不强求，倒是就肯定不会有什么煎熬感。
而雪之下目前面对的，已经不是高中科目那样简单的事情了，而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不同于科学体系的神秘学知识，再加上她又没有身为迷途者的各种便利，自然是不可能有头绪的。
“笔记你先留着吧，这个不用急……”
夏冉摇了摇头，稍微迟疑了一下，想起了八云紫昨天晚上说过的话。
“不过雪之下同学，你是真的对魔术有兴趣吗？”
“我就只是想要看一下是怎么回事……”少女很是冷静的回答道。
“不不不，我是很认真的那种，先不说天赋与否的问题，你没有魔力的话，这些东西就算是能够看懂，也不可能学以致用……”
夏冉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言辞，“但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的话，我其实有解决的办法。”
“……”雪之下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什么解决的办法？”
这就是变相的说明她的确有兴趣了，虽然就是不知道，她这兴趣本身是针对神秘学本身的兴趣，还是出于其他原因，才试图接触神秘学。
“你先把手给我……”夏冉看着少女的表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样……”雪之下稍稍犹疑，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被魔术师一把扣住了皓腕。
夏冉并不是为了占便宜，魔力只是稍稍流转，就已经确定了少女的资质，按照Fate世界的评估标准来说，就是普通人一个，没有什么魔术资质。
但是这个很正常，位面的差异而已，如果按照Fate世界的那一套标准来评估的话，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魔术资质，毕竟魔术回路这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出现过，后代异变也变不出来。
就连夏冉自己也是一样，只不过他是迷途者，身上有空间的兼容补丁，所以能够使用来自不同世界的秘术、能力的体系，体质资质什么的完全就是万金油的那种——只要不是血统种族甚至存在方式之类的硬性限制，就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大圣杯才能够帮他打通一条魔术回路，似乎真的把他当作是那个世界的人，还是有资质的那种。
然而雪之下不同，她不是Fate世界的人，也不是迷途者，所以她真正的问题其实不是没有魔力，而是就算夏冉将美狄亚给予的那门秘术也告诉她，她照样是个绝缘体……
不过也有解决的办法，夏冉在很久之前就做过实验了，空间的兼容法则是能够以迷途者作为媒介，延伸到其他人的身上的，只需要将学习技能的机制反转一下，变成传授技能的机制。
区别就只在于迷途者身上的兼容补丁是常驻，而其他人只能够得到一时的Buff加持，一般只能够在特定的时间段内跨越限制的学习某些技能……
不过目前来说，这也已经足够了。
夏冉抬头看着少女，直视她的双眸：“我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掌握魔术回路的开通方法，你看过我的笔记，应该知道魔术回路是什么概念了吧？”
“……知道。”略一沉吟，雪之下这么回答道，目光下移看了看自己仍然被对方握住的手腕。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她还是因为那触感而不太淡定……只是看着对方那认真的表情，或许这是必要的步骤？
“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可能会有些痛苦……”
夏冉思索了一下，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处，尽管他没有指望过雪之下同学帮自己打架，但是至少给她一个方向，可以让她不会那么患得患失。
而且魔术回路作为魔力源泉，除了生成魔力之外，还有其他的好处，譬如说只要有了魔术回路，就直接拥有可以弹飞催眠、咒缚之类的干涉魔术的抗魔力。
至于怪异会吸引怪异这个准则……在这个时代并不适用，可以说是有利无害。
……
……
时间匆匆而过，来到了次日下午，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
地点是位于学校外不远处的某家咖啡厅，约莫就隔了几百米的距离的样子。
“加藤同学，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夏冉看着对面一脸心平气和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约她出来是准备干什么的少女，稍稍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这么说道。
按照学校的安排，明天上午还有一个科目，但是在考完之后，就直接是职场见习的活动开始，从午休时间一直到下午放学后，也可以看作是自由活动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天就要进行职场见习了，所以于情于理，夏冉都有必要和加藤惠说明一下才行。
毕竟如果他不说的话，加藤惠大概到了明天也不会知道职场见习的安排莫名其妙的已经改变了，因为又没有人通知她——就连负责此事的平冢老师也不会说，并不是疏忽或者隐瞒。
而是先入为主的觉得，既然夏冉主动要求更改地点安排，那么肯定是与同组的人达成了共识来着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忘记了夏冉还有队友，忘记了还有加藤惠这个人。
——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小，毕竟气息遮断EX……
“嗯，是什么事情呢？”加藤惠非常淡定的这么问道，一边咬住了吸管，一边啜饮咖啡。
“在说正事之前……你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吗？或者说疑惑什么的？”夏冉挑了挑眉毛，还是有些觉得这个女孩子的淡定程度已经有些过分了。
他就是在放学之后，简单的说了一句“我有些事情要和加藤同学你说一下，等会儿一起去喝一杯吧”——
然后眼前的少女就非常直接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并且迅速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和他一起离开了教室，并肩走出了校门……
这么顺利的展开，让夏冉一时间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她难道就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这种情况可能不太合适的吗？毕竟一般情况下来说，女生面对这样的展开都会胡思乱想的吧，再不济也应该有一些特殊的反应吧？
譬如说表现得脸颊微红，说起来话都轻声细语，欲语还休、柔柔弱弱……
这些才算是正常的女孩子在面对疑似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下意识表现出来的本能反应吧？
“啊，可以加点其他东西吗？我肚子有点饿了。”
加藤惠放下了手中的饮料，看向了对面的少年，开口这么问道。
“这里似乎只是咖啡店……算了，应该也有一些饼干、曲奇、小蛋糕之类的东西吧，你看看菜单吧，有的话就随便点，毕竟是我请客。”
夏冉叹了口气之后，还是这么说道。
所以说，正常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像是现在的加藤惠这样，表现出一副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
尽管夏冉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也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挫败感……他认真的打量着眼前普普通通的少女，觉得加藤惠的心性真的很适合去修仙。
不说一天炼气两天筑基三天结丹四天元婴……一个星期之后就直接举霞飞升羽化登仙，但是看她的样子，假以时日绝对能够修道有成，成为仙圣……
加藤惠并不知道眼前的同学正在琢磨着“加藤圣人”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拿起了菜单仔细的看了看：“这个生起司蛋糕好像不错呢，夏冉同学你要吗？”

第一百零九章 到来
“我就不用了，谢谢，你自己叫就可以了……”
夏冉摇了摇头，他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饿，或者说完全就没有任何的食欲。
自从Saber慢慢被培养出女仆的基本素养之后，他也发现自己的衣食住行方面慢慢的都不用担心了。
因为这位骑士王果然是天纵之才，不但厨艺烹饪的手法进步神速，就连茶艺、家务之类的事情都做得整整有条，完全不用夏冉再操心半分。而且只需要稍微夸赞几句，她马上就会容光焕发，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模样……
对于这种似乎有些极端的扭曲骑士精神，夏冉并不做评价。
毕竟他也不确定是所有的圆桌骑士都是这样的，还是阿尔托莉雅是一个特殊个例——
考虑到她不久之前接连经历了剑栏之战、圣杯四战，一直追求寻找的目标接连被否定，似乎就连人生价值都失去了……所以现在有些矫枉过正，非常渴望得到来自御主的肯定。
因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重新有了价值，找到了目标与方向，充满动力？嗯，这么一想的话，貌似还真的是有可能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子，只能够说Saber自己也是当局者迷，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夏冉三言两语就晃点得走歪了道路，在女仆之路上越走越远。
而且她自己还没有察觉到这种趋势，而是每天都充满了动力，琢磨着怎么更好的完成御主的任务，如此方能不负骑（女）士（仆）之名……
但也正因为Saber这么卖力，一日三餐加夜宵，夏冉也不好打击女仆的积极性，所以这几天的饮食都很有规律……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吃多了也会有些腻。
平时十天都吃不了三顿饭的夏冉，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窘迫之中。
反正待会儿回去之后还有Saber的晚餐，到了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顿夜宵，现在还是还不要在外面吃太多东西了……啧，总觉得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坑进去了的样子，虽然这本来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发展。
而且Saber的手艺客观来说真的相当不错，基本上早餐是一个境界，晚餐的时候又是另一个境界，早上还是普通的家常便饭的程度，不会难吃，也算得上美味，但是到了晚上已经达到可以专门去开餐厅的境界了。
或许第二天的时候，米其林三星厨师就已经比不上她了，如果再过一天，可能做出来的料理都会发光，吃下去就会使得人衣衫绽裂……
嘛，或许不算夸张，毕竟夏冉隐约记得似乎在某条if线里，这位骑士王的确有着女仆一面的灵基，好像还是Rider的职阶，拿着拖把当圣剑用，属于绿卡定位……
等等，后面的那些信息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接收到的信息来着的？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发现有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了。
“夏冉同学，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在这个时候，加藤惠咬了一口小蛋糕，然后眸光平和的看向了对面的男生，不知道他突然将自己约出来是为了什么原因。
“这个……”
夏冉收敛思绪，张了张口，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明明在之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真的到了要说明的时候，却就是难以做到理直气壮。
总不能够真的就是霸道的说一句，通知一声，就让加藤惠无条件无理由的接受事实吧？
但是在这个时候又不能够虎头蛇尾，真的只是和加藤惠出来喝个茶吧？况且明天中午就是职场见习了，这件事是不可能一直瞒下去的……
他叹了口气，觉得是应该想法子强化一下这个女孩子的存在感了，免得自己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掉她。这种情况真的非常不正常，就像是现在这样——
对面的少女的表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又是变得非常的淡白了起来，可以说那是完全就没有任何的个性，让人留不下印象的脸……
“是这样的，明天不是要去进行职场见习了吗？我和加藤同学你是一组的吧。”他组织了几次语言，觉得都不太好，干脆也就抛开了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对啊，怎么了？”加藤惠心平气和的这么问道。
“加藤同学，我之前拜托了一下平冢老师，修改了我们的地点安排，而且平冢老师已经同意了……”
夏冉紧紧盯着这个女生的脸，仔细注意她的神态表情以及眼神的细微变化，不愿意放过丝毫的细节——
“所以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海滨幕张站那一带，不过这件事我之前一直都忘记通知你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哦，我知道了……也就是说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变成了海滨幕张站，是这样吗？”
加藤惠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的脸上仍然是那副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的模样。
“……”
“……”
“怎、怎么了？夏冉同学，我的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被对面的魔术师这么一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看，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感觉，加藤惠莫名其妙的问道。
她下意识伸出纤细的食指，在脸上轻轻的抹了几下，但是没有发现自己嘴边唇角有在不经意间沾上了糕点什么的。
“没什么，我觉得你的态度和之前比起来似乎完全没有变化……”夏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你对于这件事的反应除了「知道了」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感想了吗？”
加藤惠的反应仍然是很普通的那种，而且是由衷令人觉得普通地对待这件事。
似乎她就是这么淡然的接受了下来，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起伏。
“其他的感想吗？啊，那一带我好像没有去过呢，感觉有些突然，而且之前做好的准备也完全用不上了……”
女生用食指抵住嘴唇思索了一下，稍微有些困扰的的这么说道，然而语气仍然是相当平和的样子。
“所以说……你对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嘛——”加藤惠奇怪的看了夏冉一眼，理所当然的这么回答道。
“加藤同学，我真的是突然觉得，你好欺……你好说话也该有个限度吧。”
夏冉扯了扯嘴角，他莫名的觉得有些愧疚，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对这个工……女生有些过分了。
欺负人也得有个限度啊是不是？
“我很好说话吗？”加藤惠眨了眨眼睛，对此似乎真的毫无自觉。
“……”
“……”
“算了，那明天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吧……”
夏冉再次叹了口气，自己大概弄乱了加藤同学的计划，而且看她对于新的地点没有太多了解的样子，到时候直接撇下她也不太放心。
反正到那个时候，也不是真的需要自己上场陪那两个麻烦别扭的家伙演戏，只要远远的保持关注就可以了，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不用担心加藤惠被卷入这些不相干的漩涡之中。
“这是告白？”少女歪了歪头，疑惑道。
“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想的话，那么至少表现得动摇一点儿怎么样？”夏冉很是淡定的这么说道，“只是我觉得我打乱了你原本做好的计划与准备，所以不能够就这样放着你不管而已。”
“……”
“……”
加藤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是她的表情又逐渐变得像之前那样淡白，一派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
夏冉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举起杯子轻轻的啜饮了一口，这件事还真的是非常好解决，完全就是来通知一声就可以了，似乎不管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她都会淡淡的哦一声，就默默的接受下来。
嗯，像是加藤同学这么善解人意的女生，真的是最让人喜欢了。
……
……
时间匆匆的来到了第二天，至此为期一周的定期考试已经全部结束。
学生们的心情非常复杂，基本上在考试结束之后的那段时间，都用在了不断的检讨考卷的这件事上，总有一些人觉得自己稳了，于是信心百倍。也总有一些人越是和人讨论，就越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将自己吓自己这种传统艺能发挥到了极致。
像是夏冉这种干脆翘掉了所有的定期考试，还心情特别好，丝毫不将考试结果放在心上的嚣张例子，总归是极少数的那种人，或者可能就只有他这么一个。
不过今天还有一项先前准备已久的活动，就是众望所归的职场见习——在进入午休时间后，学生们就根据事先的安排，各自组队前往想要参观的职场。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就是一组，同行的还有户冢彩加这么一个人。
只不过后者此刻暂时还没有赶来，而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就已经先见面了，是在校舍门口换鞋的时候，两人正好就碰上了。
“那个……中午好。”
比企谷八幡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僵硬说了一句话。
“啊……中、中午好。”
由比滨结衣不知该做何反应似地别开眼神，用往常的方式打招呼，语气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和以前那充满活力甚至给人傻乎乎印象的感觉已然完全不同。
两个人互相之间并没有那种针锋相对的摩擦碰撞，有的只是纯粹的疏远与距离感。
“那个，户冢还没有来，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他吧……”
“好、好的……”
对话至此结束，换好鞋子的两个人，走到外面人来人往无比热闹的走道上，静静的在等待着。
这个时候，所有高二的学生都是在这里集合，等待出发时间的到来。大多数人都对接下来的职场见习充满了兴趣，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在四周响起，显得无比热闹，唯有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交谈的意思。
有点尴尬的气氛依然存在，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由比滨结衣垂下视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比企谷八幡则是臭着一张脸，努力的在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
很好，非常酷，一切都回归从前。
自己的内心恢复平静，由比滨也得以从自责中解脱，回到以往的现充生活。这个选择应该没有错，甚至可说是非常正确的双赢选择！
她不必对那点程度的偶然念念不忘，更不必为自己一入学立刻变得孤独感到愧疚。
所以，这件事到此结束。大家都只需要回到以往，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即可……
——这个死鱼眼男生是断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内心深处存在着哪怕是一丝丝的后悔的！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别扭……”在远处，夏冉看着这两个麻烦的人，忍不住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在那边雪之下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只是一瞬间的交错，就各自收了回去，似乎已经交流了什么信息并且对此心照不宣。
夏冉轻轻抬手，一枚硬币高高抛起，然后落入他的手掌之中，他看了一眼正反面的结果之后：
“应该没问题……嗯，不纠结了，等加藤同学来就直接出发吧，顺便先去踩踩点……”
“……”
“……”
“夏冉同学，我一直都在这里哦。”在他旁边站着的女孩子很是淡定的这么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会面
并没有耽搁多久，学生们就纷纷出发了，在教师的安排之下前往职场进行见习。
当然了，这些活动很难说真的有什么教育意义，会对这样的事情上心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毕竟谁能够保证自己以后出了社会之后，一定就能够专业对口、学以致用呢？
况且，面对这样的活动，只要脑子不是坏掉的人，都知道对应的公司企业也肯定会做一些形式主义。
——举个例子来说，就像是学校里举行公开课，老师和同学事先就演练过了好些次，就连要教授的内容，准备提问的问题，标准的回答答案以及回答问题的人选……
这些都是事先就已经确定好了的安排。
所以到了公开课的那天，来听课的上级领导，其他学校过来取经的老师，就会看到非常标准的一堂课。
没有学生开小差……
课堂秩序整整有条……
授课进度把握得恰到好处……
学生们对于回答问题非常踊跃……
当然了，对于这理想的状态，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真能要有谁将这种表面形式当真了的话，不是智商有问题就是情商有问题。
所以说，大多数人其实只是将这一次的职场见习当作是一个校外的集体活动，还是相对自由一些的那种，正好可以用作在为期一周的定期考试之后的消遣，好好的放松一下——
尤其是暑假将至，很多人如果不是现充组的一员，大概率都不会和同学朋友有多少交集的，咸鱼就在家里度过假期，有追求的人就回去参加补习班……
毕竟都已经是高二了，除了成绩特别拔尖，压根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那一小撮人，其他人如果想要继续升学的话，总归要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所以绝大部分人都在借此机会放松，与熟悉的朋友同学们偷得浮生半日闲……唯独只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因为前期参观的电子机械制造公司不单是一栋办公大楼或研究机构，旁边还附设一座对外开放的展览馆。那间展览馆内甚至有一座剧院，可说是兼具娱乐功能。
所以理所当然的，学生们都聚集在了这座展览馆之内，看着四周隔着透明的玻璃橱窗展示出来的电子机械，有人对此指指点点，有人丝毫不感兴趣。
和比企谷八幡、由比滨结衣等人一起的学生还有不少，其中就有叶山隼人和三浦优美子这一对——
尤其是后两者属于现充之中的现充，走到哪里都很有人气，所以周围的同学大多数都在围着他们转悠，以他们两个人作为中心点……
就连户冢彩加也加入了大部队之中——倒不是说他也会随波逐流，而是他同组的那两个人真的有问题，互相之间的气氛僵硬到让人头皮发麻。
从出发到现在到了目的地，户冢彩加一直都在努力的找些话题，想要缓和由比滨结衣以及比企谷八幡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然而都失败了。
再加上某种莫名的力量干扰了一下他的思维以及其他同学的思维，他也只能够颓然的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不知不觉的就加入了大部队之中，开始应付起来了其他突然对他感兴趣的同学……
嗯，也不能够说是突然吧，其实同学们早就对户冢彩加很感兴趣了，只是往常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进行互动而已，或许也没有足够的勇气。
因为户冢彩加这个男孩子……和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是班里最漂亮的几个人儿之一，再加上危险的性别，平日里同学们也是非常谨慎的控制距离。
只不过在眼下的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同学，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交流，七嘴八舌的，也没有谁会专门注意到自己。
而且「心理距离」这种微妙的东西，都被某人心灵力量直接消除了一截，自然而然的就是户冢彩加也是大受欢迎的结果了……大抵上就是这样。
因此，不知不觉之中，一男一女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就落在这群人的最尾端……
——然后距离越拉越远……
——最后前面的大群人消失不见，就只剩下后面的两个人在慢慢的保持着距离同行……
前面的大群人都没有发现有两个同学掉队了，七嘴八舌的就走远了，而后面的两个人各怀心事，也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声音远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
……
在展览馆所坐落的街道的另一边，某栋办公大楼之中。
五官端正，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在静静的跟随着前面的同学们行走着，对于周围展示出来的职场丝毫没有在意，也毫不关心。
即使穿着同样的制服，然而她却仍然和周围的那些女生显得格格不入，独树一帜……也正因为如此，她不需要做些什么，就已经悄然被其他人疏远了起来，同组的两个女生根本就不想呆在她的身边。
不过这样也好，雪之下本来也不想规规矩矩的走完职场见习的流程，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边抬头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她一边低头看看手机，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发条信息，联系一下某人，看看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了。
“雪之下小姐……”轻呼声响起，少女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只见金发扎着马尾，身材娇小的Saber快步的径直来到自己的身前。
“Saber？你怎么来了？”
雪之下微微一愣，她这段时间里也与阿尔托莉雅有了一定的了解，以及交情……因为她发现这个女孩子真的就是一个一板一眼的骑士，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死心眼的那种。
根本就不用担心，所以之前的警惕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而Saber本人也的确没有其他的想法，她的逻辑非常简单而且直接，那就是在不违背自己的原则的前提下，保持对君主的绝对忠诚。
既然雪之下是御主很在乎的人，那么她自然也会努力的为其服务……就像是她在参加四战的时候，虽然真正的御主是卫宫切嗣，但是并不影响她也对爱丽丝菲尔宣誓效忠。
不过话说回来，两人的关系的确有向当初的Saber与爱丽丝菲尔的方向靠近的趋势。
“Master让我来带你过去……”骑士少女说道，“他在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厅等你。”
“夏冉同学……他是现在就要动手吗？情况怎么样了？”雪之下关心的追问道。
“还没有，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Master说时间还有的是，最好还是先观察一下，可能他们自己会有什么突破，不需要外力干涉……”
Saber摇了摇头，平心而论，她觉得这种事情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值得重视，只不过既然御主要陪着他们闹的话，也就闹一下吧，反正找点事情消遣一下也好。
她目前依然还是不明白，人生之中并不是只有大事才值得关注的，她总觉得只要顾好大局就不会有问题了，却往往忽略了身边的人的感受，兰斯洛特、桂妮薇儿、莫德雷德……
她从来就没有重视过身边的人的烦恼与苦闷，只是一门心思的做了一个孤高而又绝对正确的王者，最终才导致了卡美洛的毁灭……
——亚瑟王不懂人心.jpg
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只能够让她在以后潜移默化的明白过来了，她的御主也没打算对她说什么大道理，毕竟这种事情只能够自己想明白。
“这样啊……”雪之下沉吟了一下，觉得这的确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两个人现在正在独处，职场见习这才刚刚开始，或许接下来他们自己就会摩擦出火花来，有人主动的迈出一步，消除之前的隔阂呢？
这样无疑是最好的发展了，也比一上来就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直接逼迫他们进入剧本好得多……说实话，直到现在雪之下都还是觉得那些剧本有些过分，真怕将人吓出个好歹来。
虽然夏冉信誓旦旦的保证，这就是等于做了一场真实的白日梦，醒来之后恐惧之类的印象就会迅速淡化，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的……
“走吧，家庭餐厅的话……是在那家萨莉亚吗？”
看了一眼四周，雪之下发现已经开始有人注意自己两个人了，果断的准备抽身离开。
毕竟两个各有千秋的女孩子，一个冰冷如雪，一个英姿飒爽，站在一起自然会吸引更多的视线，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距离不远，两个少女迅速的赶到了家庭餐厅，夏冉已经在靠窗边的一张桌子边上等待了一小会儿……不过与他坐在一起的还有加藤惠。
两人正在谈论着一些琐碎的事情，有一句没一句的，场面倒也不算无聊。
只不过，在雪之下和Saber赶到并且入座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
“……”
似乎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四个人相对而坐，却互相都不怎么熟悉，找不到共同话题。
准确的说，是夏冉对另外三个人都很熟悉，而另外三个人互相之间却都不怎么熟悉，所以一时间就没有了话题。
不过这沉默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加藤惠吸了一口饮料，看了看旁边的雪之下，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阿尔托莉雅，十分淡定地问道：“夏冉同学，雪之下同学……这个同学是？”
“哦，这一位叫她Saber就可以了，不过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夏冉随口说道，至于是自己妹妹之类的说法还是算了，还有“蕾缇希娅”、“法国村姑”之类的设定也没有使用，毕竟傻子都知道这个不靠谱。
对于加藤同学这么好欺……好说话的女孩子来说，他觉得完全用不着扯淡什么，只需要直接说明就可以了——
别说他只是简略的说了一下Saber的代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透露，就算是真的将Saber的情报如实道来，估计加藤惠都只会淡淡的哦一声，就接受下来。
根本就用不着考虑她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因为她相信与不相信都好，反应估计都是一样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境界
“这样吗……”
少女果然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没有追问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雪之下——
“那为什么雪之下同学也会过来呢？她不是我们班的吧，安排应该是不同的吧？老师不管的吗……”
“这个也没问题的，因为平冢老师也已经同意了，而且雪之下同学她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觉得反正都是孤零零的，还不如大家一起……”
夏冉点点头，随口找了个理由解释了起来：“不然的话，就我和你两个人在这里的话，感觉总会有些奇怪的，不是吗？”
“……”
“……”
黑长直少女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她现在的确没有什么朋友，刚刚甚至都不用悄悄掉队，就会被排斥出来……这人说的就是事实。
“很奇怪吗？我觉得不会啊，这又不是约会……不是吗？”加藤惠淡定地说道，似乎并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什么别扭的感觉。
“加藤同学，你好像对这种事情的态度非常自然呢……”
夏冉叹了口气，这个女生是真的很奇怪，她似乎永远不会生气或者难过，也不会有其他的什么情绪波动，总是维持那副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的模样。
“毕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啊，而且我们的确不是在约会，不是吗？这只是学校安排的活动而已……觉得奇怪是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去职场参观，而是直接就来这里坐下了吧。”
加藤惠很是随意的放下了饮料，表情很是自然地说道。
雪之下轻轻的蹙起了眉头，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看似普普通通，比由比滨同学都还要不起眼的女生，发现她真的是一脸淡定的表情，眼神也非常平静。
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感觉也的确很真诚，并不是有什么心机在暗示什么，而是真的以一种很自然而然的态度在谈论这些话题，似乎是朋友之间的随意交谈一般。
理论上来说，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但是雪之下却莫名的有些纠结——
这两个人的关系难道真的到了很熟悉很要好的程度？就连这些事情都可以随随便便用来说笑？
“可能的确有着这样的原因在内吧……”
夏冉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略一思索，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我只是觉得那些职场其实参观了也没有意义，而且还不是之前你预定好的有兴趣目标，而是临时改了的安排……这样的情况你难道还想要去看看吗？”
这应该没有什么必要吧？
毕竟这个活动并没有强制签名点到，而且平冢静也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再加上回去之后也没有要求学生上交一篇观后感作文，字数不得少于八百字之类的……
这样的情况下，有什么必要真的去走一下流程呢？
“我还是想要去看一看……不然的话，总觉得今天出来好像没有什么意义的样子，感觉自己浪费了时间呢。”
加藤惠将手凑在脸颊大约几秒钟，露出思索的举动，只是几秒钟之后，她就点了点头，确认自己的确想要去看一看，哪怕只是走个流程。
不去的话没有意义？但是去了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过去了也只是按照流程走一遭罢了。
夏冉张了张口，但是最终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站起身来：“那我和你去看一看吧，反正也不费什么时间……”总不能够真的改了对方的预定计划，现在又撒手不管吧？
而且他大概明白加藤惠的想法，因为在以前的时候他也多多少少是这个样子的，哪怕是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没有意义，也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去做一些什么。
似乎这样子就是有意义了，自己的时间就不算被浪费了。
“喂，你……”
雪之下顿时皱起眉头来，正想要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明显的心灵力量接入了自己的感知之中，下一刻就清晰听到了夏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放心吧，没有问题的，我尽量快去快回……而且由比滨同学他们两个人现在都还在展览馆里面，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下，不会耽搁问题的。”
同一时间，有光影图像顺着接驳上的心灵锁链，直接在她的意识之中传输进来，就仿佛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画卷正在徐徐的展开……
光影之中出现的是一个有些空旷的展览馆，里面有一男一女互相之间维持着至少三个身位的距离，不言不语的在向前走着……
他们好像是全副心思都放在了两侧的展览品上面去了，就是没有与对方交谈的任何兴趣似的，那种刻意的意味导致空气之中都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等等……这个是……
“就是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实时转播画面，我一直都在保持关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夏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惊诧，迅速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意念的交流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在这个时候，加藤惠已经看了过来：“啊，雪之下同学是也想要一起去吗？那就一起来吧……还有这位Saber也是……”
“不，不用了，谢谢……”
雪之下雪乃迅速的梳理思绪，然后冷淡的拒绝，既然夏冉一直都在保持着关注，那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看加藤惠那淡定平和的表现，的确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秘密与心机，就是单纯的想要去见识一下职场是怎么一个样子的而已，真的不必要过多注意。
“我也不用了，你们早去早回吧。”Saber自然也是拒绝了，她得到了自己的御主的授意，要在这里尽职尽责的守护着爱丽丝菲……雪之下雪乃。
加藤惠稍稍有些遗憾，但没有想太多，轻轻的挥手以作告别。
……
……
因为临时更改的安排本来就是凑数的，所以夏冉也没有怎么挑选要进行见习的公司，就是随便确定了一间普普通通的企业。
进入其中很顺利，接下来的参观过程也很顺利，就是有些过分的无聊……至少夏冉觉得很无聊，至于加藤惠的话，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想。
她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淡白，而且情绪本身也真的非常平和，非常符合清静无为的形容词，所以夏冉也不确定她是怎么样的感觉。
不过想必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还是做足表面功夫，陪着她四下看一看、走个过场就是了。
“好像真的有些无聊呢……”十来分钟之后，走出了办公大楼的加藤惠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旁边的男生。“抱歉啊，还让你陪我来走了一趟。”
“……”
“……”
加藤同学似乎总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呢。
“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这太阳真的很毒辣，你也不想一直在这里站着吧？”夏冉摆了摆手。
“那个，要不……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女生貌似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四下张望着，看到了街角尽头的一家冷饮店，马上觉得有了办法。
咦？
夏冉正准备拒绝，却是突然若有所觉，挑了挑眉毛，然后顺势答应了下来：“也可以，我在这里等你……”
尽管表现得很不绅士，不过加藤同学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就迅速的向着那家冷饮店快步走去。而在她的身后，薄情的男生根本就没有等她，而是转身就走。
他迅速的离开街道，进入了一条阴暗僻静的小巷子——
“八云大……紫妹！”
刚刚开口想要给予那个大妖怪相应的尊重，但是话还没有说完，敏锐的直感就让他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波动，仿佛是无数只眼睛同时在自己身后缓缓张开，于是果断改口。
只是一刹那间，之前的危机感恍若错觉，直接就好似海水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冉对此十分淡定，至于心里是怎么腹诽的就不清楚了。
“你怎么来了？”他仿佛根本不知道刚刚的事情，开口有些好奇的这么问道。
“当然是顺路就过来了啊……我之前不是说过，我很快就会再来的吗？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妖怪少女在他身前站定，用折扇展开遮住下半边脸庞，只露出蛾眉螓首，依然隐约可见那柔美动人的笑意。
“当然不会，我只是记得你说过你的活动时间是在傍晚和半夜，所以现在中午时分看见你出来有些惊讶……等等，顺路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刚才从守矢神社那边过来哦……”八云紫回眸一笑，语调温和而且美好，仿佛聊天一般地说道，“所以就顺路来看看你……怎么样，现在就跟我进幻想乡去看看？”
“现在进幻想乡去看看？”夏冉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连连摇头，语气非常坚决，“现在不行，我还有事要忙……”
“还是不行？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能够干脆一些？”妖怪少女的笑容丝毫不减，但是半张脸似乎都陷入了阴影之中，她刚刚的那种柔美动人的大姐姐的气质果然是装出来的！
“因为我今天是真的有事啊，如果你是明天过来的话，我肯定就有时间了……”
“这可不行，我为什么要为了你三顾茅庐呢，你的面子可没有这么大呢……”妖怪少女很任性的摇摇头，“而且你不是要体会一下境界是怎么回事吗？难道现在就一点儿都不在意了？”
“不是不在意，而是我现在真的暂时没空……而且你如果真的想要帮我的话，现在直接展示一下不就行了吗？”
生活不易，夏冉叹气，这个大妖怪来的时间点这么微妙，他就算是想答应下来也没有办法啊。
“这可不行，要是我提前让你得手了，你吃干抹净不认账怎么办？”
妖怪少女打了个哈欠，“而且人家现在有些困了，现在明明是睡觉的时间……我可是专门牺牲了作息规律，来邀请你们的，没想到一个个都不领情。”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人渣一样？
夏冉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真的有可能拿了好处就跑吗？真要是这样的话，你不是更加有把柄了吗？”
“嗯，说的也是呢……那现在就跟给你展示一下吧！”
妖怪少女沉思了一下，然后她迅速的挥了一下扇子，似乎是在虚空之中划开了什么的样子——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境界之力。”
“……”
“……”
夏冉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连错觉都没有。
“喂，给我等等，这样子根本不算数好不好……”
“嗯哼？你果然是准备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
“才不是啊，你这样子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给我，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展示了，还是没有展示？我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好不好？”
夏冉用力地敲了敲额头，这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哼，真是麻烦……那再来一次，说起来你知道什么境界吗？”八云紫轻哼一声，但是这一次却提前让他开始准备，“简单来说，就是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的界限，事物存在建立在境界存在的根基上……”
“譬如说没有水面，湖泊就无法存在；没有棱线，山脉和天空也无法存在；假如所有事物的境界都不存在，世界就变成了一团混沌，因为没有了区分的界限。”
说到这里，她看着眼前的魔术师：“其实让你体验境界的存在很简单，只要让你拥有我的体验与视角就可以了，譬如说……我与你的彼此境界。”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折扇也是一挥而下。
同一时间，空气之中也如同动荡的水面般，泛起了一层扩散开来的波纹。
她顿时诧异了起来：“咦？这个是——”
话音戛然而止。
区分「彼」与「此」的界限被模糊，所以不管是生命气息，还是能量波动，亦或者是灵魂的波长，都在某种力量的调节之下完全同步的重叠在了一起……
从滔滔不断溢出的眩目光芒之中，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有一个“人”的身影出现，仿佛是一个即存在于任何地方，又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影子。
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落，精致的面容没有办法区分出性别，眸子里有一种深邃无尽的空灵透明，类似于神灵一般的气质。
没有办法区分TA到底是什么，不知道是“他”还是“她”，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妖怪”——
“真是sdaz无趣，为何要dadrtfsaa有这么多不必要的踟蹰……”
这个存在开口这么说道，那本来空虚的眼神仿佛突然被赋予了强烈的人性，恶趣味的光芒迸发而出。
而且明明声音如同美妙的乐章一般动听，涵盖了喜怒哀乐所有情绪，但最深层部分却隐藏着明显与人类情感相异，极为平淡的表情。
还夹带着某种杂音，每当说话失常的瞬间，声音的来源也会随之改变方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境界的魔法使
“他”转头看向身后，稍微打量了一下那个拿着两杯冷饮，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女孩子。
“存在xcsda感先天缺失吗？真是稀奇，不过倒dashn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话说回来，加藤同学，你刚刚jildda全部看见了吧？”
“……”
“……”
尽管叙述失常了，声音的来源一直都飘忽不定，既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好像是在耳边响起了低语一般，而且还总是夹杂着破碎的杂音，但是意思传达还是非常准确的。
所以女生迟疑了半晌，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看见了，所以……我是要忘掉这件事吗？还是装作没看见？”
“他”顿时笑了起来，几步走上前去，动作非常自然的拿走了少女手中的一杯冷饮，一边慢条斯理的揭开了盖子，一边同时用那种如同乐章一般的美妙的声音说道——
“现在暂时不需要，不过orpdnm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一个小小的忙……莫要误会，这不是威胁，你自然也可以拒绝，我不会ikocn伤害你的……”
“哦……”加藤惠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她又歪了歪头，似乎是为眼下的这种梦幻一般的情形而感到困惑不已的样子。
不过这个委实很正常，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普通人人在此刻都会怀疑自己的人生，怀疑整个世界的，她自然也不例外。大概也只有那种极其自我的人，才会坚持认为这一切都是障眼法之类的魔术伎俩。
即使那种失常的声音、古怪的光影、消失的两人……这些迹象都很难解释，而这条僻静的小巷子里也压根就不像是事先布置好的什么魔术舞台。
但是人要是一厢情愿的想要否定现实的话，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而即使是加藤惠，此刻也感觉到思维有些混乱，她努力的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十分自然的语气开口，想要问一个问题，态度从容自是不说，已经达到令人崇敬的境界了。
“是也不是，我只是一个境界的魔法使，并fnui非你认识的那位夏冉同学，但是也并非完全jiosd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存在轻轻的摇了摇头，异常平静的这么说道。
“我的记忆、人格dhuj、情感意志等等，都建立在夏冉与八云紫这两个人的情报基础之上，我既是他们，却又不nuji全是，可以看作是两个意志交汇融合的一个平衡点……”
“那个，在那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你现在是夏冉同学……吗？”
——而在这个时候，加藤惠的问题才刚刚问出来。
这情景有些诡异，别人已经回答了问题，她的问题才刚刚问出来。而且无论怎么看都好，她的问题比起对方的回答，才是字数较少的部分，理应该也说得比较快才对。
因为她的语速并不慢，而对面的那个存在的语速也不快，并不是连珠炮一般的在抢答，也只不过是很自然的回答了那个问题，然而就是这样才显得诡异。
似乎快与慢，先与后的概念，在“他”开口的瞬间就已经被颠覆了。
于是一时间，加藤惠的表情也是微微凝固，似乎维持不了那种心平气和了，这种事情同样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之外，还是那种令人发自心底的感到诡异恶寒的感觉。
“……”
“……”
“嗯？原来这样fnjmo的行为很没有礼貌吗？”尽管少女什么都没有说，然而境界的魔法使还是笑了起来，“那还真是sdghj失礼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确不wsedv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确不会伤害加藤惠，因为“他”虽然不是夏冉也不是八云紫，但也可以看作既是夏冉也是八云紫，一切行动都相当于两个人都同意或者不反对的决定的体现。
如果违背了任何一个人的意志，就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根本无法转化成为真正的行动不说，还可能会直接解除现在的合体状态。
境界的魔法使慢条斯理的吃着手里的冷饮，相当平静地说道：“接下来，加藤同学，你直接回到雪之下同学levg的身边，告诉她们前去寻找比企snjid谷八幡，顺便帮我带一句话——”
这语气不像是要求帮忙，更加像是某种预言，淡淡的宣判着接下来那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仿佛那是限定的必然。
“带什么话？”
回过神来的加藤惠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这么问道，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其实也不是不会害怕，只是这个情形真的太过诡异了，以至于她反而忘记了恐惧，就是单纯的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冷静思考，只能够被动的接受现实。
实际上却是恐惧害怕之类的情绪，被润物细无声的心灵力量轻易的消除掉了，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它们曾经出现，脑细胞都来不及感知到，它们就已经被消除了。
“很简单，想要救回由比滨结Edcyu衣的话，就去守矢神社吧……”
境界的魔法使将最后一勺冷饮送进口中，然后随手抛掉空掉的塑料杯，精准的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之中。
……
……
同一时间，在那家电子机械制造公司的展览馆之中。
比企谷八幡看着前面的大群男男女女正在快乐地谈天嘻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哪来的心情与精力，他现在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心情——
就连以往看到户冢彩加的时候，总是会本能出现的心灵悸动、胡思乱想，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出现……这个就真的很奇怪了，要知道在面对这个小天使的时候，比企谷八幡总是会陷入性取向混乱的状态的。
他一直都是一条胸无大志的咸鱼，就像是他的死鱼眼一般，已经是浑身都在散发出发霉与腐烂的气息的那种程度了，但唯独只有在面对户冢彩加的时候，才会有些时候充满了动力，觉得自己找到了值得为之奋斗一生的人生目标——
虽然说，这个努力与奋斗方向有些奇怪，像是改变日本婚姻法也要与户冢彩加结婚之类的……
看了一眼不远处，发现平冢老师就在那里盯着自己，比企谷八幡再次叹了口气，顺着女教师充满威胁的眼神的示意，转身走向了展览馆门口的方向，向着外面。
平冢静见状，没有追上来询问什么，反而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开始关注起来其他的学生。
比企谷八幡只能够苦笑，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平冢静为什么要专门过来这边了，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啊……真是的，这些难道不是自己的私事吗？
他刚刚就是觉得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借口上厕所，离开了由比滨结衣，免得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下去，互相都没有什么话说，那种气氛尴尬到能够杀死苍蝇。
结果没想到的就是，刚刚前脚才走机会溜走，后脚就被平冢静逮住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威……教育之后，他幡然醒悟，打算去找由比滨结衣开诚布公重归于好……
当然了，这是平冢静自我感觉良好的个人观点，对于比企谷八幡来说，根本就是他被逼着要去做些什么……他很想维护自身的尊严，奋力抗争一番。
不过比较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差距之后，他觉得审时度势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有的良好品质。
——或许其实他自己的内心也是在期待着什么的吧，只是拉不下面子主动迈出那一步，毕竟是他首先拒绝并且伤害了由比滨结衣的……
现在平冢静逼迫他去找由比滨结衣，算是给了他一个借口：“不是我想去的，只是平冢老师逼我去的”……
走出了展览馆的大门，脱离了馆内的空调的领域范围，热辣的太阳烘烤大地带来的高温顿时扑面而来，远处的景物似乎都因为热气升腾而显得扭曲。
这一带并不是商店街，所以没有那么热闹，再加上此刻正是酷暑时节的正午时分，外面的街道上并没有太多的行人车辆，虽然也可以说是络绎不绝，但是比起真正繁华的地段完全可以说是稀稀疏疏的那种感觉。
比企谷站在空荡荡的入口处环顾四周，很快的就看到了一颗熟悉的丸子头。
只见由比滨结衣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人行道的绿化树的树荫之下，独自按着手机，那身影看上去就很孤单。
比企谷八幡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迟疑着不知道是不是要开口叫她，他本来是准备走出来转一圈，然后就回去随便应付一下交差的……
“啊，是蹲家啊……”
女生可能是通过光影的变化，注意到了来到身前不远处的男生，抬起头来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听到这个逐渐熟悉起来的称呼，比企谷八幡有种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段关系的错觉，大家都还是朋友，没有现在的疏远……
“……”
“……”
只不过，随之而来的沉默让他回到了现实，就像是之前那样，由比滨结衣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之后就没说什么了。
即使打招呼的时候，还是使用代号，而不是刻意用名字或者姓氏来互相称呼，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和他的关系还像是之前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的，比企谷八幡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啊，这样不行，自己到底在焦躁什么？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随便说明一下不就好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恶趣味与天然黑
这还是比企谷八幡第一次觉得沉默让人难受，他明明是一个孤独的达人，在以前不是经常被人当作是空气吗？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家常便饭了吗？
然而，无论内心深处怎么告诫自己都好，从刚刚开始就笼罩在两人之间的沉默，还是让他难受。
为了化解这份焦躁，比企谷八幡下意识地抓抓头，不管怎样，现在先随便说点什么比较重要。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来比划着，好像是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由比滨结衣面前那样：“我其实会来找你，啊不，我是说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刚刚平冢老师找我说了一下……她一定要让我来找你……”
他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点激动，但是心中的焦躁实在无法排解，反而越发的浓郁起来。
然而越是着急就越是会出错，以至于他本来很简单的一段话愣是说得有些支离破碎的感觉。
“这样啊……原来是平冢老师的要求你才会出来的啊，我就说呢……哈哈哈~”
但是由比滨结衣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大体上的来龙去脉，她愣了一下之后，就故作爽朗的发出那种应酬式的笑声，然后移开视线，看向马路对面。
“……”
“……”
比企谷八幡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又搞砸了，在有些碰碰磕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来找由比滨结衣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选错了选项。
他想要说明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下意识的给自己找个借口，但是却突然发现这样一来的话，无异于就是和由比滨说明“都是平冢老师让我来的，我其实不想来找你”……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有好一阵子都开不了口，最后还是由比滨结衣先露出傻笑：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啦，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很好，不用担心的，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回去可以了，我之后会和平冢老师说的……”
比企谷八幡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抱歉，我好像反而让你担心……不过我之所以会像这样独来独往，都是我自己的关系，跟那场意外无关，你真的不用同情我，也不要觉得有所亏欠……”
“才不是那样子……根本不是那样……”
由比滨结衣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她说得很小声。
而且她的嘴巴虽然在笑，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低下去，只剩下那微弱的声音在颤抖。
“……”
“……”
比企谷八幡觉得现在的这个情形，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是煎熬了，他沉默着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事实上他并不迟钝，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敏感的那种，到了过敏的地步。
但也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会出现过敏反应。不管是别人猜拳猜输，玩处罚游戏来跟他告白；还是由女生代笔，让男生交给他的假情书……
这些事情他都经历过了，一次又一次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抱持希望。正因为早已有过无数次的教训，训练有素的独行侠是不会重复被骗的，他可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比企谷八幡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结下去了，由比滨是一个很温柔的女生，但是这和他没有关系，如果说真相是残酷的，那么谎言想必很温柔。
尽快说完就离开吧，这样子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没错，就这么决定了！
“那我先回去了，这外面天气很热，由比滨你也不要呆太久，你看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来的……”
说到这里，比企谷八幡突然停了下来，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似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像是森林一般寂静，一整条街道上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安静到让他的耳朵都在发痛。
一个人都没有。
两侧整齐矗立的一栋栋的办公大楼，居然没有任何人进出。原本让人觉得很狭窄的人行步道，现在也莫名的给人一种变得宽阔的感觉。
比企谷八幡的第一反应就是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四下张望，发现半个路人都看不到。
而当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展览馆入口之后，原本细微的奇妙感觉，变成了很明显的“异常”。
没有任何的声音，似乎整个世界都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甚至没来由的觉得是不是在这一瞬间，全世界的人类都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了他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
真的是……太反常了。
说不清楚是怎么样的一个原因，他心中突然就涌起了一种完全无法形容的感觉。
有些战栗，有些恐惧，因为这一切都有些反常，这里虽然不是商店街，不会太过于热闹，但也不至于会这么安静吧？安静到简直就好似是……连大气都死了一样。
“嗯，你先回去吧……”由比滨结衣情绪低落，她低着头闷闷地说道，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由比滨，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比企谷八幡低声打断了她的话语，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不是过度敏感，在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但就是下意识的不想抛下由比滨结衣，让她独自一人在这里面对可能会发生的某种事态。
“啊？”女生愣了一下。
“我说，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不觉得这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吗？”比企谷八幡头也不回的认真说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的样子，感觉太诡异了……”
“……”
“……”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比企谷八幡突然觉得不太对，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都几乎骤停了。
那是只会发生在恐怖电影里的场景，简直就像是贞子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那么惊悚的一幕，空气之中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一颗颗血红色的眼睛在其中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外界。
在其中，有一个存在的身影走了出来，仿佛从二维的平面出现到了三维的宇宙之中。
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精致的面容看不出性别，白色的长袍显得朴素，从身体特征上也看不出第二性征，一双清亮的眸子仿佛深邃无尽，其中既有着类似于神性的空灵气质，也似乎涵盖了喜怒哀怨等一切人性，还透出了某种显而易见的恶意……
既像人又不是人，超出了人类理解之外的某种东西。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瞬间而已，人行道上的大气因为让人感觉是绝对零度的寒冷，而冻结住了。
比企谷八幡感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宛若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一动都不能动。
这是一种人类自古以来的，与危险相关的野兽本能，直觉在强烈的发出预警，告诉他现在要是动一下的话，僵住的空气就会直接溶解开来一般，然后……
就会第一时间引来这个可怕的非人之物的关注，要是没有被注意到的话，就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等、等等，不对，有什么地方忽略了，现场就只有自己和由比滨两个人，他要是没有被盯上的话，岂不就是说由比滨就会……
一瞬间，明白了这个最基本原则的比企谷八幡，头一次的感受到了人生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恐惧感，他感觉全身麻痹，胃里的东西彷佛要倒流出来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发抖，但是他强迫自己要做出一些什么反应来，想让由比滨的反应稍微晚一点再发生。
然而——
“请、请问，你……你是什么……什么人……”微弱的声音在颤抖，尽管说得很小声，但是确切的在比企谷八幡强迫自身做出什么反应之前，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
比企谷八幡的大脑一片空白，这微弱的颤抖声音，在这一刻听起来简直就和深夜的雷鸣一般刺耳！
他呆呆的转过头去，发现少女明明已经恐惧到脸色煞白，但是那充满泪水的眼睛却是正直直看向自己，完全不移开视线，看见自己看过去的时候，还努力的强自挤出了一丝笑容……
轰的一声，比企谷八幡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她果然不是傻乎乎的搞不清楚状况，而是在打着同样的主意！
那个像人又绝对不是人的存在，似乎自然而然的因为由比滨结衣的发声，而将注意力放到了这个女生的身上，强大的念力瞬间延伸而出，将她如同玩偶一般的抓取了过去。
“啊——！！”
尽管非常勇敢的站了出来，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在这一瞬间少女还是本能的惊声尖叫了起来，眼角挤出了泪花，瑟瑟发抖。
“放松，我这qbhu就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境界的魔法使平静地说道，如同乐章一般美妙的声音响起，只是声音的来源在不断地改变方向，夹杂着的奇怪杂声也无法理解。
而且大概是出于恶趣味，“他”不但在刚刚专门让比企谷八幡的反应比由比滨结衣慢上一步，更是在这个时候说得非常暧昧——让人离开这个世界什么的，怎么听都有一股血腥味。
霎时间，由比滨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仅有的血色都彻底消失不见。
比企谷八幡更是瞪大了眼睛，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让他的心脏几乎冻结，好似是有人直接将一根冰柱钉入了他的胸膛之中，简直要窒息了。
“住、住手——！！”
他几乎是朝着那个非人之物怒吼，同时身体的反射神经比大脑的指令更快的行动了起来，向前迅速的扑了出去。
……
……
“加藤同学，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萨莉亚家庭餐厅之中，雪之下轻轻的蹙起眉头，看着眼前一脸心平气和的少女，却是没有看见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难道说，夏冉已经准备行动了？毕竟刚刚的时候，心灵锁链突然断开链接，不再继续实时转播由比滨同学那边的现场画面，同时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达过来……
可能是觉得那两个人是没有指望了，所以打算自己动手了？
但是也不应该这么一声不吭的啊……雪之下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这个……夏冉同学可能暂时没办法过来了。”加藤惠思索了一下，淡定的这么说道。
“为什么？”
“就在刚才，有一个金发的女孩子找上了他……”加藤惠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然后稍微形容了一下八云紫的外形特征，雪之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了，她知道那个金发少女是什么人。
“所以他就跟那个妖……那个女人走了？放了我们鸽子？”
“不是啦，不是这样的……”加藤惠连忙摇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自己看见的事情，只能够努力的寻找形容词，“他只是跟那个女孩子……现在完全的黏在一起了，好像暂时没有分开的打算……”
“……”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曙光
整条街道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
行人车辆尽管稀稀疏疏，却也络绎不绝，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就连过马路的时候都要等一等才能够过去。
两侧的办公大楼或者别的什么建筑物，也是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没有一刻是安静的……车辆的喇叭声，路人的说话声，还有办公大楼里的喧哗声，在一刻像是奏响了交响乐一般。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似是一场异常真实的幻梦一般，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以至于比企谷八幡现在的思维完全混乱了。
他搞不清楚自己刚刚是真的陷入了一个异界的领域，还是单纯的出现了幻觉……
难道说是因为天气太热，所以自己不知不觉的中暑了吗？
“我是在……做梦吗？”
在展览馆外不远处的人行道的绿化树的树荫之下，比企谷八幡此刻以双手撑着地面的姿势跪在地上，整个人的思绪都几乎要崩溃了。
周围的车辆驶过，或者是路过的行人，都多多少少的会有些好奇的看过来，不知道这个男生是怎么了，但是也没有人会停下脚步过来查看。
毕竟看上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是现场鲜血淋漓什么的好似是一个凶案现场，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不过现在也就是一个男生似乎是非常失意的跪在地上，很多人下意识的就觉得大概是什么情感纠纷之类的，不值得关注。
比企谷八幡也没有去在意周围的行人车辆，突兀回归的现实与喧闹的动静反而让他觉得一阵阵的恶寒以及毛骨悚然，呼吸都仿佛完全停止了下来，如同快要窒息，心脏就要被捏扁一般。
就连皮肤所感觉到的夏季的酷暑热气，都正在毫无理由地迅速下降，全身的感官如同想从现实中逃离般逐渐朦胧。
简直就像……自己正在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并没有被那个既像是人又绝对不是人的存在轻松击倒。虽然说他在扑过去的瞬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成功的可能性，但是潜意识无疑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做不了什么。
或许自己会被随手杀掉……
或许自己会被轻松击倒，然后引来无情的嘲讽……
也或许会引来那个非人之物的注意，将自己和由比滨一起带走……
反正有太多种可能了，唯一不可能发生的就是比企谷八幡勇敢的击败了那个存在，救回了由比滨结衣这么一件事情，哪怕只是妄想一下都会觉得太过童话了一点儿。
不切实际。
异想天开。
这并不是热血就是王道的世界，并不会因为他的愤怒有多强烈，悔恨有多深刻，既定的事实就会为他的心愿而发生改变。
再愤怒也好，再悔恨也罢，赢不了的就是赢不了，强大就是强大，弱小就是弱小，同样的不可更改，该如何面对的依然要这般面对。
然而，那个非人之物根本就没有给比企谷八幡任何的机会，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也懒得嘲讽打击他，就是抓住了由比滨结衣就直接撕裂空间离开了……
动作并不仓促匆忙，但就是比比企谷八幡快了一步——
哪怕后者当时已经身体快过大脑的迅速扑了过去，却就是诡异的没有能够赶上，连碰都没有能够碰中对方，甚至都还来不及靠近，对方就离开了……
说到底，快与慢，先与后，人类对于这些概念的运用只限于用于区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反过来操纵这些概念，使得事象颠覆变化是不可想象的。
比企谷八幡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么样的存在，他只是静静地咬紧臼齿，努力的尝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可能只是自己的大脑突然短路了的缘故。
冷静下来想一想就应该知道，刚刚的那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才对……
虽然自己曾经也是个中二病，憧憬动漫画、电玩、轻小说内出现的特殊能力和不可思议的设定，一个人在被窝里想着自己拥有神秘力量，每天写神界日记，三个月写一份报告给政府……
但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的自己早就脱离了那种特殊时期，又不是材木座那种不愿意醒来的家伙。
没错！这么一想的话，就应该明白了，刚刚的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自己绝对是出现了幻觉，因此由比滨现在肯定是还好好的，根本就没有遭遇到什么麻烦……
理论上就是这样的！不可能有其他的意外！
比企谷八幡的脸色惨白，异常难看，脑子里乱糟糟的，压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他在本能的试图否认现实，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是……
但是……
“可恶——！！”
下一刻，他表情狰狞的一拳打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紧接着，这个男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展览馆走去，同时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先找平冢老师，然后再报警，这是他目前的唯一思路。
虽然看似很苍白无力，他也不知道平冢老师面对这样的事情能够有什么办法，更加不知道报警能有什么样的作用，他们会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也是个问题……但是除此之外，他还能够有其他的方法吗？
在这个时候，比企谷八幡也只能够尽可能的试图抓住救命稻草了，他必须做一些事情去试图挽救一下，这总要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一边快步向着展览馆走去，男生一边快速的在手机操作着，准备拨出电话，但就在这个时候，却正好有一个来电打到了他的手机上，铃声顿时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比企谷八幡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就按下了接听键，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继续浪费时间，于是连忙准备挂掉电话。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略显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企谷同学，由比滨同学现在在你的身边吗？”
这个声音……好像是雪之下雪乃的声音？
比企谷花了半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说道：“不、不在，由比滨她刚刚被一个妖怪抓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戛然而止，这种话听上去就像是失心疯的人才会说的吧？对方怎么可能会相信？
“果然是这样……”
“什么？”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想要救回由比滨的话，现在就立刻前去守矢神社……”
“啊？”
“算了，你现在立刻来车站这里，我们先等一等你，反正也不差什么……”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迅速的做出了决定，并且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就雷厉风行的挂了电话。
“……”
“……”
电话对面传来忙音，比企谷八幡张大嘴巴，脑子里更加混乱了，他浑浑噩噩的想了想，突然一个激灵，赶紧一转身就往车站的方向跑。
尽管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雪之下雪乃在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过来，询问由比滨结衣的情况，之后又直接相信了他说的那些离奇的话，问都没有问一句——这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一一询问，搞清楚了再做决定，那样子的话，只怕黄花菜都凉了……他只能够以最快速度赶去对方说的地点。
在这一刻，比企谷八幡是无比激动的，他感到自己在黑暗绝望之中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
……
车站并不远，出入口就在附近，但是一路以最高速度狂奔过去，中途没有放慢过一下脚步，所以当比企谷八幡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面红耳赤。
即使拼命的喘着粗气，却还是一副缓不过气来的样子。
“你需要歇一下吗？”
看着眼前扶着膝盖，喘不过气来的死鱼眼男生，雪之下雪乃平静的问道。
她倒是没有太过焦急，因为知道急也没用，而且大概从加藤惠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情报的她，虽然不知道现在的夏冉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但是觉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个「境界的魔法使」是两个人的合体融合而成的究极个体，同时拥有两个人的特征，各种意义上的——不管是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是内在的性格，看似不同，却又有共通之处。
就像是一幅完美的阴阳鱼图案，分别由阴面和阳面组成，大圆的太极就是那个境界的魔法使，而“他”所持有的性格，可以看作就是分割阴阳的那条中间线。
既不偏向阴面，也不偏向阳面，但却是完美的取了中间的一点来维持交汇的两股意志的平衡，所以“他”不是夏冉，或者说不全是夏冉……但至少不会违背夏冉的底线与意志。
因为“他”的存在就建立在合体的两人的情报基础之上，这个已经是无可否认的前提。
雪之下当然不清楚这么具体的事情，她只是根据加藤惠转述的消息，做出简单的推论——既然那个存在不会伤害加藤同学，那么也没有理由真的伤害由比滨结衣。
当然，这是不能够绝对确定的事情，很有可能也是一个烟雾弹……
但是，人都只能够根据现有情报，推断并且去相信可能性较大的那种情况，而不是反过来去否定，那就没有收集情报进行推论的必要了。
自己随便脑补，觉得是什么就相信什么就好了……反正重点是自己觉得是什么，不是情报显示是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由比滨结衣的奇妙冒险
“不……不用了……我们、我们……快点出发吧，由比滨已经被抓走了……”
气喘吁吁的比企谷八幡摆了摆手，艰难的这么说道，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两个女孩子。
一个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雪之下雪乃，有着端正的容姿，一头过肩的黑色长发和一张可爱到犯规的脸，但却是冰冷严厉，如同雪一样，冰冷的令人不敢靠近。
而另外一个却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异国少女，有着一双翠绿色的眼睛，以及无需妆扮也十分俏丽的面孔，披肩的金色秀发用蓝色的丝带简单的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中世纪欧洲宫廷里面的贵族少女，温文尔雅、端庄秀丽。
与除了在头发的两旁绑有红色的蝴蝶结丝带之外，根本就是穿着除了与其他女生一样的制服，还有迷你格子裙及黑色的过膝袜的雪之下雪乃不同。
这个异国少女只是穿着白色的修身上衣和蓝色的过膝长裙，是常服而不是学生的制服，显然不是自己学校的人。
比企谷八幡瞬间抓住了关键，充满希望的目光紧紧的盯住了这个英姿飒爽之中，还带着一丝古代宫廷里走出来的神秘感一般的贵族少女。
这个女生应该就是了解那些神秘事件、非常识的现象的“内行人”了吧？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能够察觉到刚刚附近有什么异常出现了。
所以雪之下同学才会打电话给自己，并且立刻相信了自己说的事情，并且马上要求自己赶过来这里集合？
在这一瞬间，比企谷八幡脑筋疯狂转动，根据自己丰富的小说动漫的经验，进行有端联想，合情合理的脑补出来这样的逻辑来……他觉得也就只有这样子才说得过去。
“那好……跟我们一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守矢神社，加藤同学也一起过来吧，等会儿叙述情况的时候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雪之下点点头，转眸看向了边上静静的站着的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咦？我也可以一起跟着去吗？”加藤惠有些惊讶，似乎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的任务就是带句话就可以了。
“是的，最好还是跟着一起去……信息在转述的时候总是不够精准的，由我们再说出来可能就会出现什么错漏，所以还是希望你能够跟着去一趟。”
雪之下平静地说道，虽然心里其实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情愿，总觉得有一种本来是自己和某个人一起的秘密，现在要和别人分享一样的感觉，但还是很理智的准备带上加藤惠一起。
她非常清楚同样的一段话，经过不同的人转述几次之后，可能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种截然不同、大相径庭的意思……而且加藤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合体这样的事情，她都能够解释得那么奇妙。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雪之下还是决定要带她一起去守矢神社，有些事情只有她才能够更好的说明。
“……”
比企谷八幡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边上居然还站着一个女孩子，看上去是普普通通的漂亮，并不是太过吸引别人的眼球的那种，看上去还是自己学校的同学，就是自己之前并不认识。
而且她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都站在雪之下雪乃的另一边，可是自己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直接就忽略了过去——
一直到了雪之下雪乃对这个女生说话，女生作出了回应之后，才猛然惊觉，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一瞬间，比企谷八幡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想，并且感觉救回了由比滨结衣的希望又大了几分……毕竟这些似乎都是掌握了神秘能力的“内行人”！
就是雪之下雪乃这个冰山系的女生，往常冰冷到令人不敢靠近的表现，在这个时候似乎也被赋予了一丝神秘的色彩，或许她是在守护着什么不应该被普通人知道的秘密呢……
——在这一刻，比企谷八幡的思维完全凌乱了，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水好深，就连自己身边的圈子都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暗世界的秘密……
接下来就是直奔市中心附近的守矢神社，交通方式是列车。
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驰，迅速被抛到了身后，几秒钟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了，比企谷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现在还没有救回由比滨，但是自己在路上的这种感觉，至少要比慌乱无措什么都做不到充实许多。
而且看着在对面坐着的几个女生，还有她们那并不慌乱的沉稳表现，不知不觉中，似乎他的情绪也被感染了一样，逐渐的平静了许多。
“我用了暗示的魔术，这节车厢不会有其他人进来……”Saber这么说道，对眼下的这节空荡荡的车厢就只有她们几个人的情况做出了解释。
她虽然不是魔术师，但也在夏冉的建议之下，在最近开始学习魔术，而因为有基础的缘故，一般的魔术难不倒她，所以御主推荐的暗示魔术她现在已经掌握了，并且正好派上了用场。
在这个时候，Saber也是觉得御主的建议很正确，要是她没有学习魔术的话，在这样的情况往往也就无能为力了，总不能够靠力气将其他乘客赶下车吧？
总能够有那么一些情况，是没有办法通过直接的战斗能力解决的。
比企谷顿时了然，他就觉得这情形非常诡异，明明以往在这个时候，列车都是很拥挤的，如果不是在起点站或者终点站什么的，基本上连个座位都没有，只能够拉着拉环站着。
可是现在车厢里却是空荡荡的，就他们几个人包场了……恍惚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之前的那个非人之物的结界之中——
仿佛一瞬间世界就被替换掉了，空间被置换，无关人等全部消失，只剩下捕食者盯上的目标无知的等待着危险的靠近，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逃不掉了……
不过还好，不是那样子，而且这似乎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艰难的吞下了一口口水，将所有乱七八糟的疑惑都压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页面，那是他刚刚搜索的关于守矢神社的资料：
“那个……雪之下同学，你是怎么知道由比滨她被抓到了那个守矢神社里面去了的？”
“我不知道。”雪之下雪乃淡淡地说道，“我没说过她是被抓到了守矢神社去了，只是如果我们想要把她带回来的话，现在只能够去守矢神社找办法……”
“去神社找办法？难道是去拜神吗？”加藤惠开口，略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么说也没错，那座神社里有两位从数千年前的古代存留至今的神明，我们目前只能够拜托她们了……”雪之下平静的回答道。
即使加藤惠没有带话，她其实也能够想到这个办法，因为也只有这个办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选项了。
比企谷脑子更加乱了，从数千年前的古代存留至今的神明？
……
……
另外一边。
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眼神里的忐忑不安也没有彻底消除的由比滨结衣，愣愣的看着四周显得幽明不定的房间，似乎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房间是典型的和室，地面铺上叠席，空间被拉窗和隔扇所围着，散发出一种模糊暧昧的环境，明明看不到光源在哪里，却又显得幽玄而又明亮，似乎明与暗的境界在这里被混淆了。
少女抱着膝盖，瑟缩在墙壁的角落处，她还以为自己要被直接吃掉了，不过没想到的却是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像是妖怪之家什么的，而且那个非人之物也没有直接就把她蘸酱吃掉，而是平静的告诉她，让她在这里安静的等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把她送回去，不会伤害她。
由比滨分辨不了对方的语气是否真诚，尽管她很善于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有着相当厉害的阅读气氛的技能以及不会让人觉得不快的心眼。
然而面对一个似乎涵盖了喜怒哀乐所有情绪，但最深层部分却隐藏着明显与人类情感相异，极为平淡的表情的怪异存在，哪怕是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也是无能为力，她就更加不用说了。
不过，从逻辑上来看，似乎对方并不用欺骗她什么，也没有那个必要……或许说的都是真的，自己可以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由比滨心底深处下意识的涌现出了一丝希望。
但是她并没有就因此放松下来，毕竟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怪物专门戏弄她的意义是什么？总不能够是什么“&#215;&#215;&#215;的新娘”之类的奇妙展开吧？
尽管并不是霸道总裁之类的情节上脑，但是在这一刻，女生还是莫名其妙的联想到了某些奇怪的展开，顿时连忙摇头，想要驱散脑海里的古怪念头！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那个怪异的存在甚至让自己完全判断不出其性别，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刷——！！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门被拉开，正在胡思乱想的由比滨结衣顿时吓得一个激灵，脸色更加煞白了几分——要来了吗？
背后是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头上戴着的软帽有一对尖尖的凸起，大概是耳朵之类的东西，穿着类似于道袍改进而来的连衣裙，一个狐狸少女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将托盘放下，非常有礼貌的向着瑟缩在墙角的人类少女轻轻鞠躬，按照客人的礼遇来对待：“请慢用。”
“这个……这是……”由比滨结衣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看了一眼托盘，顿时呆住了。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会尽力为你准备好的……”狐狸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就要离开这个她刚刚收拾出来的客房。
“等、等等！”
由比滨结衣鼓起勇气，声音微弱而又颤抖的这么叫住了对方，尽管她看上去好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这是九尾狐吧？
这个绝对是传说中的九尾狐吧？这里果然是妖怪的巢穴啊！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呢？”狐狸少女看向她开口问道，身后的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摇晃了一下。
由比滨恨不得让自己挤进墙角的缝隙之中去，那样才有安全感，在对面的那个可怕妖怪的注视以及礼貌的问询之下，她忍不住要瑟瑟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问道：
“那个、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打算、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不知道。”狐狸少女稍一思索，没有故意恐吓威胁，只是如实相告，“这是紫大人才能够决定的事情，我目前不能够给你答案。”
虽然很诚实，但是这和恐吓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由比滨结衣还是很害怕，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大约是看她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狐狸少女轻轻点头，退出了房间，拉上了门。
这个九尾狐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类似于客厅一样的空间：“紫大人，我已经给那个人类女孩送去饭菜了……”
“哦，我知道了……”那个怪异的存在随意的点了点头，“还有，其实不用叫我紫大人，我现在不是八云紫，至少不全部是……蓝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看到了
八云蓝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位怪异存在也是令她颇为头疼，如果不是“他”直接通过隙间进入了这里，并且施展出了境界之力，再加上八云蓝作为式神，也能够确认与主人间的契约联系——
那么这个狐狸少女很难想象也很难相信，紫大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错，她仍然是将眼前的这一位当作是八云紫来看待，只不过认为对方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而已，不全是八云紫并不代表就不是八云紫。
“算了，随便你喜huji欢怎么叫吧，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境界的魔法使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是太在意这样的事情，也不打算强行改变八云蓝的想法。
“那个，紫大人，你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吗？”狐狸少女思索了一下，开口这么问道。
大体的情况她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紫大人是和谁合体了，又是使用什么样的奇妙术式，居然发挥出了这种1+1远远大于2的结果……这么看来的话，对方大概也是一个不逊色于紫大人多少的强大魔法师吧？
而且大概还是那种很要好的朋友，交情非常深厚，不然的话，紫大人是不可能也不愿意会配合对方做这样的事情的……
虽然八云蓝自己也有些疑惑，紫大人什么时候会有西行寺幽幽子之外的好友了。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疑点——
因为八云蓝觉得自己一直都待在家里做家务，大部分时间甚至都不会怎么在幻想乡里活动，最多也就是去人间之里买买菜之类的。
而八云紫却是游手好闲，白天的时候都在睡觉，而每到傍晚就醒来，然后一直到半夜都是她的活动时间，活动范围从幻想乡到外界，还时不时的会去仙界、有顶天、旧地狱或者冥界之类的地方转悠一下……
八云蓝作为式神，总没有理由让主人外出的时候，都要向自己报备一下，所以很多时候她也的确不知道八云紫的行踪去向，更加不知道其到底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又做了什么。
所以就算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朋友，这个似乎也很正常——只不过关系好归关系好，眼下的这种状况总不能够一直这样子维持下去吧？
即使是作为式神，但也改变不了八云蓝是九尾狐、是大妖怪的本质，以她的目光自然同样能够敏锐的发现，眼前的这个怪异的存在……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既像男人又像女人……
既像人又绝对不是人……
在“他”身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相互矛盾却又相互依存的境界，包括快与慢，先与后，强与弱，虚幻与真实，常识与非常识，存在与不存在……等等等等。
所有矛盾对立又相互依存的境界都同时存在，在“他”身上得到了包容。就像是一副完美至极的阴阳太极图，语言几乎无法描述，但正因为如此才是大有问题。
因为俗话都说水火不相容，对立的境界往往都是会互相抵消的，就像是正反物质相遇时，双方只会相互湮灭抵消，导致两者都留不下来……
若是一切万有，那就等于全无，如果所有事物一切备齐，那就什么都没有，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或许这个境界的魔法使非常可怕，但是唯独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他”是不该存在的存在。
“放心，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这种平衡egbhu其实很脆弱……譬如说，如果我试图去做一些违反了任意一个人的意志和底线的事情，不但根本sjhkl就做不了，还都会导致微妙的平衡被改变。”
境界的魔法使似乎看透了八云蓝的小小心思，但是却没有因此而生气。
“这就会使得我的存在dsff基础被直接破坏，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消失，而他们dfadas两个人就会被分开，重新变回各自独立的个体……”
“他”只是很平淡的说出了答案，接受了自己的存在必须建立在某些前提之上的事实，也接受了即使如此也不可能长久维持的事实——
“而除此之外，即使是我asnui一直都遵循他们的底线和意志进行活动，也不会说就能够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具体的原因你snjnj大概也清楚，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这样吗……”八云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轻呼了一口气。
“蓝是很希望ssijkl我的存在消失吗？”境界的魔法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突然开口这么说了一句。
“啊？不，紫大人，我不是……”
“其实我消失了的话，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哦。”境界的魔法使打断狐狸少女的解释话语，笑眯眯地说道，“至少现在你还能够把asbhuj我当作是八云紫来看待，但如果我消失了的话，就会还原成为原本的两个个体……”
“啊？”八云蓝有些不太明白。
“我是说啊，就像是我的记忆、情感、人格建立在他们abhjh的个体情报的基础之上，反过来也就是说，他们在回归之后也同样sdsd会拥有我的所有情报记忆的哦——”
境界的魔法使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紫大人。”八云蓝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太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
两个独立的个体在合体之后，经过一段时间，再度分离变回两个独立的个体，但是拥有合体期间的「自己」所作所为的一切记忆，这个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总不能够说合体期间的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吧？那样的话，合体又有什么意义？
“并不只是在合体期assdd间做过的事情的记忆，而是在合体成功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的记忆已经交汇过一次并且达成平衡了，所以我才能够出现，并且拥有他daddf们的一切记忆情报……”
怪异的存在笑得非常恶趣味，向着脸色慢慢发生微妙变化的狐狸少女竖起了大拇指。
“也就是说，在分离之后，也改变不aanj了两个人分享了彼此的记忆情报的事实……我知道蓝你平时压力很大，但是平时在家里hiujii做家务的时候，最好还是穿着衣服吧，虽然身材的确很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紫大人！！”八云蓝的悲鸣顿时响起。
“别激动，别激动，放松放松，我说的asbnj都是真的，完全可以给你打满分了……”
“不要给这种事打分啊！”
……
……
外界，守矢神社。
一如既往的有些冷冷清清的感觉，没有太多的香火。
尽管神社寺庙什么的，往往都很有钱，看看那占地面积就知道了。只不过守矢神社从来都不为钱发愁，真正发愁的还是香火，或者说是信仰。
这一点和幻想乡里的博丽神社比起来，又是两个极端——
博丽神社从来就不在意信仰，巫女更是连自家供奉的神到底是哪一位都不知道，也么兴趣去搞清楚，而她面临的问题就是钱不够，隔三岔五的就有被饿死的危险……
也难怪八云紫会邀请守矢神社进驻幻想乡，大概就是因为没有什么竞争与冲突吧。
在主殿之中，今日却是有些诧异于往常的热闹，人数多到好像是要开会一般。
“具体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还真是……”八坂神奈子也感到有些头疼，看着眼前的一群高中生，如果不是雪之下过来的话，她和诹访子其实都不会出面。
不过现在早苗还在上学，根本还没有回来，而对方专门找过来，明显也是有什么急事，再加上夏冉居然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所以两位神明觉得可能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毕竟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她们还是很看好夏冉的前途的，而且既然之前已经进行过感情投资了，现在要是对方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自己又不打算跟进的话，之前的感情投资不就白费了吗？
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然而结果却是比她们想象之中的更加棘手。
——为了能够清楚的获得第一手情报，更好的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雪之下专门带上了加藤惠。
因为少女记得夏冉之前和她说过，在真正有神有灵的圣域之中，不管是寺庙还是神社什么的都好，如果不是诚心或者坦荡荡的话，最好就不要去祈祷。
在祈祷的过程之中，信徒是单方面的向神明敞开心怀的，在那个过程之中的所思所想，这些心声都会被神明知道……如果真的只是正常的祈祷一下，没有胡思乱想的话，那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如果在那个过程之中想了一些失礼的事情，那就非常尴尬了。
不过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好处，就譬如说现在，只需要让加藤惠像是往常参拜神社一样，走个流程，然后在这个过程之中努力回忆之前她看见的事情，那么自然就能够给出最为精准的第一手情报了。
同时也免去了语言描述的时候，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奇妙的事情……
八坂神奈子和洩矢诹访子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与加藤惠记忆之中不同的就是，在她们观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那个存在竟然直接向她们「看」了一眼。
在两位神明看到了那个存在的时候。
——那个存在也反过来看到了她们。
明明应该只是加藤惠记忆下来的固定影像，然而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幻想乡
“说实话，这件事非常棘手，我们不确定要不要冒这么一个险……”神奈子揉了揉额头，有些颇为头疼的感觉，诚实给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评价。
“但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如果「他」给我们传递的消息可信的话……”
边上的金发萝莉却是异常平静地说道，似乎又有不同的看法，“只不过问题就在于……我们要不要相信「他」，能不能相信「他」而已。”
“……”
“……”
下首处坐着的比企谷八幡下意识的张了张口，不过看着对面的雪之下雪乃那平静的表情，还有加藤惠那淡定的心平气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自己什么都搞不懂，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开口比较好……而且也没有什么立场强烈要求对方去做什么事情。
虽然听这两位所谓的神明的简单说法，似乎她们和那个怪物并不是敌对关系，但是他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去追究什么，也没有办法去搞清楚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层的——
因为加藤惠这一次是通过向神明祈祷的方式来传达情报的，连口述都不需要，所以自然也不用一字一句的解释具体的来龙去脉，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比企谷八幡没有办法像是两个神明那样，直接接收到情报，而雪之下等人之前早就已经交流过了，现在也默契的没有再说一次的打算——
以至于他直到现在都还是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掳走了由比滨的怪物到底是谁。
“终归是有些风险的……”八坂神奈子皱着眉头，似乎不是太赞同的样子。
“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除非下一次轮转直接到来，否则的话，想要做出任何形式的改变，都是有风险的，区别就只在于你更加相信哪一种而已……”
洩矢诹访子倒是看得很开：“所以，就这么做吧……继续这么僵持下去的话，我只会拖累你的。”
神奈子只是稳重，却不会太快地做出决定，但是她就是那种发现了机会，就相当果断的类型。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两人还是敌人的时候，为了信仰而对立并且发生了战斗。
察觉到了自己不是神奈子的对手，金发萝莉当时立即就放弃了，将自己的洩矢之国交了出去，却又因为神奈子没有办法取代她的地位，也就只有名义上获得了洩矢之国。
实际上的支配者，一直都是洩矢诹访子，即使外面的神明已经基本被大和的神话所替换了，但是也只有她一个人，仍然以古代的方式悄悄的获得着信仰。
神奈子最终没有办法，只能够借助她的力量，两个人一起共同统治着当时的洩矢之国。
从古代一直到了现在，沧海桑田，两人也戏剧性的从曾经的敌人，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只不过两人的性格，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只要有必要的话，我会一直帮你……”八坂神奈子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貌似对于金发萝莉的见外有些不悦。
“但是早苗呢？我们之中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她吧，而在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够承担这个责任……”洩矢诹访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
“……”
一阵沉默。
神奈子也叹了口气——
“那就去看看吧，想来这件事也不至于是针对我们的陷阱，而且那个存在真要是有这样的想法的话，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直接动手即可，我们估计一个都跑不掉……”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金发萝莉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看向了一直不敢贸然开口说话，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的死鱼眼男生，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也跟着一起来，想要救回你的小女朋友，非得你亲自去一趟不可……”
“啊？哦哦，这个没问题！”
比企谷八幡先是一愣，但是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来用力点头，力度幅度之大，几乎有一种要把自己的颈椎骨折断的其实，生怕不这样不足以表自身的决心坚定。
在这个时候，他都没有时间去争辩由比滨结衣不是自己的小女朋友了，满腔的心思都放在了要救回由比滨结衣这件事上……只有这件事是值得关注的，其他的细枝末节在这个时候不值一提。
而且就刚刚的两位神明的短暂交谈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虽然没头没尾的，大概有很多都是他们这些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可是一些基本的信息还是令人细思恐极。
似乎为了这么一件事，这两位神明都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那种，甚至可能会有回不来的危险……
在这种紧要关头，比企谷觉得自己也不能够掉链子，无论前面等待着自己是怎么样的地狱，他都不能够退缩。他根本就忘不了，当时是由比滨结衣主动吸引了那个怪物的注意力，然后才被抓走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得以幸存……要是在这个时候退缩不前，那么他将会永远都看不起自己。
而且在这个时候，比企谷八幡心里的某些怀疑，也是突然就烟消云散了。这些怀疑是他在列车上，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
自己和由比滨为什么会被盯上……
为什么雪之下正好在那个时候打电话来……
为什么都说由比滨不会有问题，只要自己去救她……
——他是一个很敏锐的人，隐约间就察觉到了其中似乎有某种阴谋的味道。
只不过现在听两位神明稍作交谈，他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的确是一个阴谋，不过不是针对自己，很可能只是针对这两位神明设下的陷阱。
那个怪异的存在抓走了由比滨，雪之下作为由比滨的朋友，没有办法视而不见，所以就会向守矢神社求助，而大概是出于什么交情，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没有办法拒绝她，自然就陷入了这个陷阱之中……
在理清了大概的逻辑之后，比企谷八幡的冷汗都下来了，真是阴险啊！
所谓的暗世界都这么险恶的吗？幸亏自己以前只是中二，而不是真的卷入了这么一个世界之中。
“你的那个小女朋友现在就在幻想乡之中，想要进入其中的办法不少，不过最简单的还是通过隙间进去……说起来，之前八云紫就来过一次，给我们封印了两道隙间，都是可以直接通过它进入幻想乡的……”
洩矢诹访子走到主殿中间，伸手直接拉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里面是一颗颗血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外界。
“她说是让我们有空的时候，就过去考察一下，亲自看一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打消我们的疑虑。现在看来……总觉得是早有预谋的样子。”
早有预谋……
没错，果然是早有预谋。
看着那道让自己印象深刻的诡异裂缝，比企谷八幡瞪大眼睛，虽然他不知道八云紫又是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怪物的同党，之前那个怪物就是从这样的裂缝里走出来的。
他这下子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了，这一切果然是针对这两位神明的阴谋，自己和由比滨只不过是被殃及了。
“一道隙间可以用于进去，一道隙间可以用于出来，我们都检查过了的，没有什么问题，反正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话，就不要犹豫……”
金发萝莉对神奈子简单的说了一句，然后又对男生招呼了一声，“那就准备出发吧。”
同时，她还专门看了一直都没有出过声的Saber一眼。
Saber这样的英灵其实可以看作是半成品的神灵性质，的确值得她们关注，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也罢，多一个战斗力也是好的。
“等等，我也一起去吧……”在这个时候，雪之下突然开口说道。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本来是觉得自己是不应该跟着进去的，但是既然比企谷都要一起进去，那么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什么的，也没有意义了。
况且，比企谷、由比滨都已经在里面了，她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话，总觉得是一种逃避自身责任的行为……要是没有出什么事情还好，但如果两人都出事了呢？
“雪之下小姐，你也要一起来吗？好吧……其实也可以，那就一起来吧，或许在关键时刻还能够出其不意的制住那个妖怪魔法使。”
金发萝莉打量了一下黑长直少女，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倒是没有反对。
说罢，她直接转身就率先走进了隙间之中，其他人对视一眼，然后紧随其后。
通过隙间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出来具体的感受，就是一瞬间感觉耳边都安静了下来，四周分不清楚上下左右，一切的概念都突然变得模糊而且暧昧。
再加上那仿佛星空一般，铺满周围的血红色眼睛，对于穿行在其中的人来说，真的是非常有压力的一件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上很漫长，理智却告诉众人根本就没有花上几秒钟的时间，眼前就突然一片光亮，豁然开朗，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杈，点点斑斑的投影在山间小路上。
曲折的山路的尽头上方，隐约可见一块平整的空地，以及一座有些老旧的神社，红色的鸟居相当显眼。
而在山下是郁郁葱葱的森林，稍远一些的距离是一个庞大而古朴的村落，远远的看过去能够看到多数都是木质建筑，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元素丝毫没有……虽然因为时间的问题，在此刻没有袅袅炊烟升起，但是那种意境却是别无二致。
更远处是阡陌交错的田野，大片大片绵延的森林，远处的群山此起彼伏，看似幽深寂静竹林，与浓雾覆盖的湖泊……风光恰到好处，浑然天成，令人一瞬间就忍不住沉浸其中。
“这就是……幻想乡……？”
比企谷完全愣住了，他之前下意识的联想，总觉得对面应该是一个岩浆流淌，高温烈焰四处熊熊燃烧，到处都弥漫着硫磺味道的地狱之类的画风。
但是……眼前的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了一眼天上的毒辣的太阳，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在这一刻，他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恶寒。
“这里就是幻想乡……”看了四周一眼，神奈子做出了确认。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Saber终于开口问出了她的第一句话，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同时还打算询问专家的意见。
“嗯，这个……”
神奈子也在思索，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山上传来了一股浓郁的酒气，伴随着山风吹下，还有各种嬉戏打闹的声音，显得非常之热闹。
“这是在开宴会？我们上去看看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色眼镜
尽管这不是什么可怕的地狱，画风也不阴森恐怖，反而美得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就连空气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新——
一直生活在现代工业城市里的几个普通人，此刻甚至有一种每呼吸一口气，都是在洗肺的错觉。
天是蓝的，青山绿水，没有任何污染的痕迹，恍惚间，众人都在怀疑自己等人是不是穿越回到了史前的原始时代……地球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够保留这样的原生态？
几个女孩子都突然有种心动的感觉，这里还真的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
只不过，风景优美是一回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要掉以轻心，幻想乡是非常识的集合，这里是属于非人的乐园……它与外界隔绝，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隔绝，就像是人类如果只知道向大气层上突破的话，是永远找不到天国的，而如果只知道往地下挖，那么也是永远发现不了地狱的。”
神奈子在前方一马当先的往山上走，顺便为身后的几人解释了起来。
“我们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能够下定决心，就是因为这里太过于危险，光是能够确认的大妖怪就有四个，譬如说八云紫，还有她手下的九尾狐式神，妖怪山上的大天狗，以及太阳花田里的四季鲜花之主……”
“这些大妖怪对于强大的神明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敌人，更加别说还有曾经的鬼族的大鬼，虽然族群消失已久，但是她们的行踪似乎还偶尔都在幻想乡里出现，除此之外，这种级别的存在也不见得就没有其他的了……”
毕竟幻想乡本来就是她计划的选择之一，自然需要探查清楚情报，也许一些特别机密的事情没有办法在没进入幻想乡之前获悉，然而幻想乡的基本的信息却还是被神奈子通过种种手段搞清楚了。
也正是因为发现这里实在是称得上群魔乱舞，哪怕是在神秘鼎盛的年代也足够令人退避三舍，所以她才没有能够下定决心，毕竟一旦进了大结界，在这里就不是她们说了算的了。
——只不过有些事情，终归是躲不掉的。
雪之下等人并不知道，神奈子和诹访子之所以这么爽快的决定下来，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们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当通过加藤惠的祈祷心声，看到了那一幕，并且被那个存在「看」了一眼的时候。
所以逃避没有什么意义，只能够去面对。
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用，等到那个存在亲自找上门来之后，可能反而会更加麻烦。所以两个神明一合计，决定趁着早苗上学还没有回来，不会被波及到的这个时候，先去应付一下这件麻烦的事情。
严格来说，比企谷八幡的脑补也不算是错，他的确脑补出了大部分的真相，只不过却错误的判断了结论，觉得自己等人只是被波及的，并不是主要的目标。
实际上，对于境界的魔法使来说，比企谷八幡是夏冉准备处理的问题，而守矢神社是八云紫盯上的目标，所以两者都正好可以顺手而为，用一句简单的话就串在一起，直接一网打尽。
不过两位神明也没有因此迁怒责怪雪之下等人，毕竟她们觉得这几个人就是来传达一下那个存在的信息的，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
哪怕是他们没有带来这么一个坏消息，也不会改变那个存在盯上了她们的事实，最多就是换另外的人过来以另外的形式送个口信，或者干脆就是亲自登门拜访。
比企谷却是有些凌乱，他努力的想要记住这位御姐一般的神明的讲解，虽然不知道有些什么用，但总觉得接下来就是神秘的领域，或许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然而越听就是觉得自己在听神话故事，妖怪、鬼、天国、地狱……这些似乎都是存在的，就像是传说之中的怪诞出现到了现实之中。
当然，他也明白自己本来就是进入了一个传说的领域，神明妖怪都出现了，那么其他的各种非人之物、传说故事也是真的，这种展开很正常。
只是，时间太过仓促，他也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做一下心理准备，没有来得及真正的拥抱这个神秘的暗世界，总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些非常识的事物应该是极少数的残留或者个例……却浑然没想到一个完整的神秘世界就这样子砸到脸上来。
有神明，有妖怪不说……
似乎听上去还有天国，有地狱……
对于信仰意识淡薄的现代人来说，这种事情还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冲击，要不是现在找回由比滨才是重中之重，没有多余的空暇让他好好的思考梳理一下，那么他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够接受现实。
在说话间，众人也走到了山上，前方出现了人工修整的台阶，上面是红色的老旧鸟居。
鸟居外是山坡上修建的斜坡阶梯，那么进入神社鸟居范围之后自然就是平直的参道了，参道两边栽满了樱花树，只可惜现在的时节不对，不然的话，这里绝对是一个绝佳的赏樱景点。
神社很是老旧，貌似距离“破败”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本体是方形飞檐斗拱歇山顶结构，正殿台阶前放置赛钱箱、铃绪、注连绳和其他参拜相关的设施。
本体采用木架支撑离地，侧面以侧拉门为主，后部有没有木架直接接触地面的厨房，侧面有休息用的房间和储存物品的房间。正面进入正殿，正殿内有神棚，但是不知道供奉的内容。
神奈子和诹访子的重点都是第一时间就关注起来了这座博丽神社，这是幻想乡的核心，非常重要。因为根据八云紫的介绍，这是幻想乡的标志性景点和主要宴会场所，宴会举办十分频繁，每年会定期举办例祭……
啊，不对，它的非常重要是因为它坐落于博丽大结界的边缘上，是幻想乡与外界的通路之一，属于在外界也可看见的一座博丽神社。
守护幻想乡的博丽巫女也在此居住，可以说是维持隔绝幻想乡与外界的「博丽大结界」的重要建筑。
不过，两位神明关注的重点却是与常人不同，她们重点在分辨这座神社是不是圣域……结果很显然不是，这座神社不管曾经供奉的是哪一位神明，现在都已经被废弃了。
既没有神性的威严气息，也没有圣域的庄严肃穆，不知道这座神社供奉的神明是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还是放弃了这个道场，已经不再注视这里了。
神奈子和诹访子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如果博丽神社的神明真的还存在，那绝对是会让她们感觉到压力山大……
现在看来的话，似乎八云紫说的没错，没有欺骗她们——
守矢神社即使是搬迁进来，也不会与博丽神社产生竞争关系，而考虑到幻想乡里就这么一座神社，而要是其中的神明已经不存在了的话，就没有其他的存在需要信仰了。
幻想乡里并非是没有其他的神明，但是那些神明都不需要信仰。实际上，就连神奈子都不需要信仰，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只有诹访子自己而已。
神明也有种族与类别之分，诹访子就是属于八百万之神，她没有作为基本的灵魂，是由纯粹的信仰所组成的。因此因为信仰完全缺失而困扰的并非是神奈子，而应该是她。
只不过她自己对于被完全忘记这种事情感到无所谓，而神奈子却不希望自己的友人就这样消失，焦急得已经开始计划着把神社搬进幻想乡里面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这个计划也的确很适合。
神社前一派热闹的景象，其乐融融，饭菜以及酒水的香气四溢，的确是正在举行宴会。看上去气氛也非常热烈，没有敌意，没有杀气，不是鸿门宴。
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参与宴会的绝大多数人……貌似都不是人——
她们不是有翅膀，就是悬浮离地在四周到处乱飞，嬉戏打闹或者演奏乐器，嘻嘻哈哈的声音随风传来……
比企谷尽管充满了决意，但是有决心不代表就不会恐惧，突然一下子看到眼前那么多的非人异类出现，还在嘻嘻哈哈的举办着宴会。
哪怕明明是其乐融融，温馨无比的日常悠闲的画风，但是在接连受到刺激冲击，神经高度过敏的他的眼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妖魔分食唐僧肉的那种画风，给眼前的一幕加上滤镜了。
不过，抱着莫名的警惕，以有色眼镜来看待眼前的场景的人，不止他一个。
“为什么都是女孩子？”
雪之下惊愕的看着所有参加宴会的人，下意识的喃喃自语了起来。
而且还都这么漂亮？！
“感觉好有趣呢……”加藤惠歪了歪头，顺便举起手来遮挡了一下头上的阳光，“我们还是尽快过去吧，站在这里晒太阳感觉好难受啊……”
“……”
“……”
“等、等等？加藤同学，你为什么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诶？我不应该一起进来的吗？”加藤惠也呆了一下，疑惑道，“这个我不知道啊，我看你们都没说，我还以为我也要跟着一起进来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就这么简单？
“咦咦咦？又是外来者吗？”
就在众人都一阵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宴会之中也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那是一个小女巫打扮的女孩子，她本来正在那边和一个穿着露腋巫女服饰的少女说着什么话，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而那个巫女少女却是完全心不在焉的敷衍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巫女似乎很是慵懒的样子，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宴会上，似乎她是唯一一个真的为了宴会本身而参加的人，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都是她的目标。
只不过少女并没有狼吞虎咽，而是非常优雅，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有些难以发现她的主要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食物和酒水之上……
很难让人不吐槽，这个巫女是不是有些过分，难道日常生活这么拮据的吗？以至于一有机会，就要拼命的大吃一顿，为接下来的长时间挨饿做准备？
而小女巫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个巫女的性格了，也不是太在意了——只不过，在没有其它的事情值得注意的时候，她还可以和无视自己的好友絮絮叨叨，反正她只需要说出来就可以了，别人听不听是别人的事情。
但是在眼角余光扫向鸟居，看到了一群显眼的陌生人的身影之后，她顿时就来了其他的兴趣，果断地撇下了好友，就跑了过去。
看见这么一个少女冒冒失失的奔跑过来，Saber很是有些警觉的样子，但是还没有等她做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了拉。
身后的金发萝莉平静地说道：“不要太过紧张，她没有威胁，也没有什么恶意……事实上，这里都没有什么危险，不用太过担心……”
博丽神社这里的宴会虽然看似很热闹，人也很多，但是真正的那些重量级的都没有过来参与，大妖怪也是一个没有，似乎是不屑于与民同乐——
你一叫我就来，岂不是太没有格调了。
倒不是说她们真的高冷到看不起其他人，只是幻想乡的宴会真的是太频繁了。
总能够找到理由举办宴会，异变之前举办一次，异变之后又举办一次，甚至干脆就是在异变的期间举办宴会……那么问题来了，异变这种事情什么时候会发生呢？
这个问题，大异变不算多，但是小异变却从来不少，甚至只是一个新角色的登场，都可能会造成异变……
早餐的时候，发动一次异变，午餐的时候，发动一次异变，晚餐的时候，发动一次异变……也幸亏幻想乡里似乎没有多少人养成了吃夜宵的奢侈习惯，不然的话，博丽巫女肯定要疯。
也正是因为如此，异变就已经这么频繁，真正大佬们对于小异变都不屑动手处理，只要不是打扰到自己了的话，那么一般都只是在笑着看戏。
那么比起异变频率都还要频繁的宴会，又怎么可能每次都让那些贵人前来赴会呢？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有人宁愿在自己的地盘里赏花，也有人宁愿宅在家里打游戏——
反正就是不愿意和那些傻乎乎的冒着傻气的家伙经常打交道……
——因为傻气是会传染的。
不过现场倒也并不是没有麻烦的人物，一眼看去就有好几个，譬如说身边跟着似乎能够自己活动的人形的七色人偶使，或者是若有似无的散发着多种元素波动，看似有些病弱的魔女……
这些都是比较麻烦的人，一旦真的需要动手的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分出胜负的。
当然，看似最慵懒也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还是那个穿着红色巫女服的少女，神奈子和诹访子都以及暗暗的分出了一丝注意力，一直注意着那个博丽巫女，直到确认对方不是在装傻，而是真的根本就是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吃吃吃上面……
她们才稍微放下心来，至于目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就跑过来的少女，明显没有任何的威胁性。
“外来者？如果是以你的标准来看的话，我们的确是外来者……”八坂神奈子看着眼前一脸兴奋的小女巫，稍一思索，便开口回答道，“说起来，这里是幻想乡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不过对付眼前这种看起来就很好骗的小女生，都不需要刻意套话，直接一些就好了。只需要以一个简单的话题起个话头，按照她的经验，接下来这个小女生就会自己自来熟的一口气说下去。
“对啊对啊，这里就是幻想乡……你们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呢？应该不是被神隐进来的吧？”
小女巫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反射着金色光泽，戴着一定大得过分的黑色帽子，身上穿着类似女仆装的连衣裙，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她兴致勃勃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一群人，只不过终归没有那种一眼看穿所有人底细的眼力，只能够这么推断：“难道是最近才搬进幻想乡的新人？”
“可以这么说，我们是八云紫邀请进来的，还是刚刚才进来的那种……”八坂神奈子微微一笑，充分展示出了成熟御姐的亲和力。
“果然是这样，难怪你们会直接出现在博丽神社附近，一般来说也就是神社这里才是通道了，进入幻想乡之中，会直接出现在神社这里的一般都是紫允许进出的人吧……”
少女也十分阳光的呵呵笑了起来，“对了，我叫雾雨魔理沙，现在我们正在举办宴会，你们要一起来吗？”
“这样啊……真的好吗？我们刚刚才进来，和你们都不熟悉……”神奈子稍微有些为难的样子，就和她想象的那样，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都不需要刻意套话，就会一五一十的说出一堆情报来。
当然，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叫做雾雨魔理沙的女孩子傻乎乎的，没有啥心机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这种事情并不值得幻想乡里的人拥有什么保密的意识。
“当然没问题了，现在不熟悉，等会儿就熟悉了啊……”雾雨魔理沙大大咧咧地说道，“宴会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的啦，就算是山下的村民能够来到这里，也能够参加宴会的……”
“就算？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没参加过？”
“是啊，毕竟是妖怪的宴会，就算是真的不会伤害他们，又有什么人会有胆子主动上来呢？事实上，他们就连博丽神社都没有来过，很多外来者都知道来到博丽神社就可以回去，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胆子上来……”
雾雨魔理沙嘿嘿的傻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可能是因为灵梦的性格太过吸引妖怪了吧，所以神社这里的妖怪活动一多了起来，人自然也就少了……很多村民是不了解这些人的。”
这么说着，她往身后指了一下，示意她说的是后面的那些参加宴会的非人们——
“普通人只是觉得只要是妖怪，就肯定是吃人的，根本不敢靠近……所以大家这么传着传着，这两年就没有谁再来神社了，香火钱也几乎断绝了。”
说到这里，雾雨魔理沙也忍不住的小声的嘀咕了起来：“我都有些怀疑这么多的宴会隔三岔五的一直开，是不是紫看见了这种情况，生怕灵梦饿死了，才找这样的理由救济一下她……”
她觉得这似乎很有可能啊，就像是现在的这个宴会，八云蓝就是直接带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子，说是紫要为她庆祝一下找到男朋友什么的，所以要在博丽神社举办一个宴会。
反正就是非常稀奇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理由，傻子都能够听得出来是牵强附会，似乎就是找个理由要开个宴会而已——
毕竟那个吓得够呛的人类女孩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特点，稍微询问了几句，也能够确定和紫根本没有关系，她甚至根本不认识八云紫。
怎么看都像是外界神隐进来的普通人类，随便被那个偷窥狂选中了，作为一个敷衍的理由，目的就是为了开一场宴会，让灵梦不至于饿死，又能够再挨一段时间……
也就只有灵梦根本就没想这么多，或者说根本就没在乎过，她满脑子只有八云蓝带来的食材。
“这个很正常啊，人类从来都是最排异的，他们就连自己的种族内部都是这样，自然不要奢望他们会去理解其他的异族异类了……”
神奈子倒是淡然一笑，对此并不觉得奇怪，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她无意评价人类的观念，这没有什么意义。
“嗯？”雾雨魔理沙微微一愣，紧接着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听你这样的说法……难道你们不是人类吗？”
“这个啊，我和她的确都不是……”神奈子指了一下身后的诹访子，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其他的都还是人类。”
“哦，那你们进来是为了什么？”
“我们是想要找一个女孩子……”比企谷在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哈？这是什么回答？”雾雨魔理沙奇怪的看了这个死鱼眼男生一眼，然后撇了撇嘴，“这里到处都是女孩子啊，你要是说你找的是男人可能还更简单一些……”
“呃……”
“她叫做由比滨结衣，是和我们一样，应该都是今天才被人从外界带进来的……”雪之下不动声色的开口，抢在比企谷八幡之前做出了回答。
“啊？原来是那个女孩子？”雾雨魔理沙愣了一下，似乎一瞬间就确定了对应的人。
“你知道？！”比企谷顿时激动了起来。
“当然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可是魔法使啊~DA☆ZE~”少女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骄傲地说道。
“那她在哪里？！”
“就在那边啊！”雾雨魔理沙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转身一指，“这一次的宴会就是因为她开的……嗯，好像是被灌醉了，你们看看，趴在那边桌子上睡觉的就是她。”
“……”
“……”
这一下子，雪之下和比企谷下意识顺着少女指向的方向看过去，都看到了一颗熟悉的丸子头。
这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这件事竟然这么简单，她们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甚至都没来得及吐槽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和是不是魔法使有什么关系。
……
……
“紫大人，你就这么让他们成功吗？”
“对啊，怎么了，有什num么问题吗……”
“不是，我本来以为、以为……”狐狸少女犹豫了一下，她本来以为眼前的这个怪异存在会更加恶趣味一些，这么好说话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作风。
“蓝，你说说我接snjk下来要是把所有人的内在与外表的境界都颠覆了，来一场天使sad坠落，偏偏就是不影响他们两个人……你觉得他们sijz会被整个幻想乡追杀吗？”
怪异存在笑了起来，“他”安排的试炼哪有这么容易过关。

第一百二十章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紫大人……你这是在开玩笑的吗？”
狐狸少女愣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额头上似乎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知道「天使坠落」是什么东西，但是并不妨碍她理解对方准备做的事情。
颠覆所有人的内在与外表的境界，听上去就是作大死啊，真要是这么做了的话，幻想乡估计就得全乱套了。
“怎么会呢？蓝你dtgyu难道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境界的魔法使似笑非笑的这么反问道。
“……”
“……”
好像有些不妙啊，难道真的是认真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似乎紫大人和那个未知魔法使合体之后，现在的这个融合而成的究极个体更加恶趣味了啊！
难道说，紫大人与对方唯独在这个方面很有共同语言，以至于强强联合之后，就连这种糟糕的性格都被强化了？
作为一个称职的式神，八云蓝觉得自己有必要劝诫自己的主人迷途知返，她的思维急速转动着，瞬间就找到了最适合在这个时候用来劝诫的理由。
第一招，自然就是摆事实，讲道理。
首先，这种事情必定会得罪相当多的人，要是紫大人说的“所有人”的概念，真的是如同字面意思表述的那样的话，怕不是就连风见幽香、八意永琳、灵鸠伊凛等人都会被直接波及到。
所以说，这种恶劣的玩笑一旦被抓住，她们绝对会一起打上门来的啊，那个时候谁能够顶得住……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直接打qwfd乱她们所有人的内外境界，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会使用一些手段掩饰olsgb对境界之力的运用，她们对八云紫的境界之力都很熟悉，但也正因为这样才反而不会怀疑vasas是境界之力导致的……”
境界的魔法使微微一笑，很是胸有成竹的这么说道——
“我不是自夸，但是我的确bhnj对于术式略知一二，或许这些手段不能够保证长远的隐瞒下去，但至少在短时jklsa间内，她们都绝对察觉不到问题的实质……”
“……”
“……”
八云蓝的表情微微凝固，她还来不及开口呢。
而且看眼前的这个存在，似乎将所有问题都考虑进去了的样子，貌似真的打算要这么干一笔，感觉就非常的不妙了……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一下。
拜托你不要这么胸有成竹好不好！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够儿戏啊，短时间不被发现有什么意义，最终还是会被识破的吧，她们不照样会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
“有什么好怕的，她们打上门boasg就打上门呗……”境界的魔法使只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仿佛丝毫不以为然，“蓝你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osnga谋诡计都是徒劳的，她们又打不赢我……”
——使用阴谋诡计的那一方明明是你吧？
——而且拜托不要总是读心了，这样子真的很失礼！！
八云蓝很是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才没有对自己现在的主人抓狂的大叫出声。
“哦，抱歉抱歉，我以后不会了，蓝你别生气……”
境界的魔法使爽朗的笑了起来，很是爽快的向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式神道歉——这个认知并没有什么问题，“他”现在也可以看作是八云紫的不完全存在。
只不过就在“他”爽快的道歉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又读了一次自己式神的心理活动。
八云蓝已经不想说些什么了，但是却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就像是她这样的大妖怪，对方竟然也能够随意读心，哪怕她在遭遇过一次之后，就已经有所防备了，也无法避免……
这简直算得上是一件异常惊悚的事情。
这让她想起了地灵殿的主人——在旧地狱里明明满是受到地上排挤的妖怪，但其中仍然有一种离群索居、被归为遭人厌恶的类别，那就是名为“觉”的读心妖怪。
她们和人类与妖怪都相处不来，逃入了旧地狱，结果连旧地狱的妖怪都讨厌她们。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她们的读心能力，如同字面意义上的读心术，然而是比一般人认知之中的读心更高层级的样子……不管是任何妖怪，就连怨灵都为之感到恐惧，因为不管是人还是妖怪，乃至是不会说话的动物和灵体，都会被轻松的挖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是她们的种族天赋——幻想乡的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能力，后天的先不说，有些先天性的天赋能力在某些方面上强到爆炸。
譬如说红魔馆的那个精神有问题的二小姐，把所有存在之物都破坏掉的程度的能力，根本就是直死魔眼，而且还是强化版本的直死魔眼……直死魔眼还是要近身接触到目标表面上的死线才行，她的能力却像是将目标身上的死线直接抽出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再譬如说八云紫的天赋，就是操纵境界，世上一切事物建立并且得以存在的根基……
当然，比较微妙性质的也有，例如说操控冷气的能力，能瞬间冻结小东西，类比一下就是冻住青蛙程度的能力……光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是在冒傻气。
而很明显，地灵殿的主人所持有的读心能力，就不是那种微妙性质的类别，而是在读心方面特化强化到了极致的表现。
而境界的魔法使目前似乎也能够在这方面拥有这样的表现，根据八云蓝的认知来看，自己的主人是没有这方面的能力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合体的另一方所掌握的能力……
但是另一边明明是个魔法使，不是“觉”这样的读心妖怪，也就意味着是将后天的技能强化到了这种地步——这本来就是一种隐晦的暗示，正因为读懂了，八云蓝才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前的这个存在简直无解，强大的地方都强到可怕，弱点似乎仅仅就是状态并不稳定，不会一直持续存在下去……但只要是存在的期间，整个幻想乡加起来貌似也找不出能够打赢“他”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他”搞事最终被识破了的话，等到那群受害者上门来讨个说法的时候，搞不好还要被“他”不讲道理的打一顿……
听上去真是让人安心，似乎搞事都不是什么问题了，反正苦主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如果不是这个境界的魔法使最终还是会消失不见，历史遗留问题却还是会落在自己的主人头上的话，八云蓝都会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也不说话，就只是这么一直盯着对方看。
“……”
“……”
“蓝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问vbhj题吗？”境界的魔法使皱起了眉头，不解的向着狐狸少女问题。
咦？难道对方现在真的不读心了？狐狸少女微微一愣，但是紧接着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连忙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说到底，能够正常的交谈的话，谁愿意被读心啊！
“蓝，你只是想多了，这种事情如果八云紫不azsxd同意的话，我也做不出来……”
境界的魔法使笑了笑，很是不以为然。
“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可oansy以看作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商量之后的决定，不是同意sojng就是至少不反对，所以这种事情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
八云蓝：“……”
也就是说，紫大人这是在自己坑自己？
好吧，也不能够说是坑，或许在那位妖怪贤者看来，她不是不知道后果，但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许反而还觉得这样子充满了乐趣还说不准。
长生种嘛，哪一个不是闲得无聊的存在，没事也要折腾一下……这件事的确很拉仇恨，但是也就是日后麻烦一些，而这些麻烦在长生种的眼里，却很有可能就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乐子。
沉默了半晌之后，大概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狐狸少女抿着嘴唇：“紫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那个，我能不能不被影响？”
“当然……不能了。”境界的魔法使温和笑道，“就算是我的术式可以jsion暂且瞒过她们一段时间，但如果蓝你也没有受到影响的话，岂不是一下pkvfr子就被识破了吗？”
八云蓝：“……”
这个时候，境界的魔法使站起身来，随意的走到边上，一把拉开了拉门。
幽玄而又明亮的和室的外面，并不是长长的走廊，或者说之前的确是走廊，但是在他拉开的一瞬间就已经不是了。
落日西下，暮色苍苍，橙黄的夕阳染红了一片又一片的树林，高空的风猎猎吹来，浮动着“他”身后的黑色长发——没错，门外就是高高的空中，下方是山川、湖泊、竹林、花田等等景色的俯瞰图。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房间似乎是建立在无形的高空之中。
“真是个相当ojndf不错的地方呢，我也有些喜欢这里了……”
“他”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的狐妖少女，微微一笑——
“我也不pmbfr是什么恶魔，所以就给他们放松一下吧，过了今天再开始动手……”
……
……
博丽神社。
宴会已经散去了，吃吃喝喝的人们也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还在交头接耳、相谈甚欢，大有再去开一次二次会的打算。
红白巫女慵懒的捧着清茶，坐在神社前的台阶上，感觉这是最幸福的时刻，如果不是那群讨厌的人占据了自己的神社，自己现在就要回去躺下了。
不过算了，看在蓝刚刚提供了那么多食材开了一次宴会的份上，自己又能够好几天不为吃喝发愁了……就当是给紫一点面子吧，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巫女往身后的神社里看了一眼，懒洋洋的这么想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骤变前夕
像是博丽灵梦这样知足常乐，因为多出未来能够吃上几天的食材，就会为此感到幸福，与世无争的人总归还是太少了。
大多数人都还有着自己的烦恼，总是为了看不见的未来，与各种各样的疑心病做斗争，总是怀疑有刁民准备害自己——
“怎么样？”金发萝莉很是淡定的询问着从神社外面走进来的友人。
“还是一个样子，出不去了，我的那道隙间打不开了。”
八坂神奈子的表情有些难看，摇了摇头说道，“本来以为只是在博丽神社附近，为了维持结界稳定而有所限制，但是我刚刚尽可能的在幻想乡的多个地点都试了一次，照样还是用不了那道隙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被困住了？”诹访子不置可否地说道，“果然是针对我们的吗？但是这样子有什么意义呢？”
“会不会是……那个存在想要对你们出手了？”边上Saber犹豫了一下，认真的这么问道，她对于这种事情非常敏感，一切都是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考虑的。
哪怕那个存在某种意义上，是她的御主，但是她总归还没有直面过、确认过，只能够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御主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
当作是失控来看待，似乎也是可以的，因此自然要考虑一下最坏的情况，最糟糕的可能性了。
“我倒觉得不至于，这应该不是恶意，而且那个存在的力量目前虽然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但也已经是超乎想象，想要对付我们的话，实在用不着多此一举……”
诹访子笑眯眯地说道，似乎她一点儿都没有为这样的事情而感到担忧：“而且就连一定要对付我们的理由都不存在，这种事情大概还是可以放心的……”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雪之下轻蹙眉头，她很少有这样的无力感，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却是经常体会到自身的无力，因为面对的事情早就已经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
如果事不关己的话，自然可以高高挂起，偏偏问题就在于她并不觉得这些问题与她没有关系。
“这个谁知道呢，可能「他」另有谋划也说不准，但是不一定就是针对我们的恶意……”诹访子打了个哈欠，“当然了，或许本身的出发点不是恶意，但是带来的麻烦与困难却大概是免不了的，我们要做好准备……”
神奈子微微眯起眼睛，她总觉得诹访子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这个似乎很正常，诹访子一向都最擅长判断形势，做出最正确最果决的决定，在过去的数千年的时光岁月之中，也多次证明了这件事。
有些时候就连神奈子自己都还看不清楚，往往总是要到了事后才能够证明诹访子当时的决定的正确性，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够在信仰崩塌、畏惧消失的情况下，她们两个人都能够在外界安然无恙的坚持到现在，避开种种的冲击。
——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存在，就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折在了时代的浪潮之中。
只不过，诹访子现在不详细说明，神奈子也不会寻根问底，她知道或许是自己的友人察觉到了某些端倪，却还不能够确定，提前说明的话可能还会有反效果。
所以暂且这样吧，先观察一下，反正现在也的确是这么一个状况了，神奈子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叹了口气：“幸好早苗没有跟着一起进来……”
东风谷早苗并不仅仅是守矢神社的风祝，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被两位神明如此喜爱，当作女儿一样来对待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诹访子不仅仅是早苗侍奉的神明，更是后者遥远的祖先，不过唯独早苗自己对此却完全不知情而已。
尽管这种关系并不是指代血缘的传承，但是要更加牢靠，所以诹访子把东风谷早苗当作是自己真正的后代来看待，神奈子也是因为是自己唯一的友人的后代，同样把东风谷早苗当作是女儿一般……
可以说，她们之所以一直没有能够决定要不要搬进幻想乡，就是因为东风谷早苗的原因。并非是失去了进取心，有一丁点儿的风险都不敢冒，干大事而惜身，而是因为有了牵挂。
“神奈子大人？诹访子大人？”
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响起，穿着一身蓝白巫女服的女孩子奇怪的看了一眼，发现神社门前台阶上慵懒的红白巫女捧着清茶似乎睡着了一样，看都不看她一眼。
少女也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要打招呼，最终还是没有出声，而是蹑手蹑脚的越过了红白巫女，根据自己感应到气息，走进了神社里。
“呀！雪之下同学，你也在啊……”东风谷早苗一眼就看到了另外的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就惊喜了起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
“……”
“早苗，你什么时候来的？”神奈子头疼的按住了额头，下意识的与边上的友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多少有了猜想，还是确认的问道。
“就是刚刚啊！”蓝白的巫女小姐奇怪的回答道，“我放学回来，发现你和诹访子大人都不在神社里面，就是在主殿里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所以我就……”
两位神明对视了一眼，都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神奈子大人？”这个时候，东风谷早苗也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你别想太多了，这里就是幻想乡，我们主要是进来看一看……”神奈子果断的摇摇头，那个存在有心算计，早苗要是能够避得开那才是有鬼了，责怪她没有什么意义。
“哦……”东风谷早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夏冉同学呢？怎么不见他？”
雪之下同学都在这里，那么夏冉同学应该也是在这里的吧？——少女的思考回路并不复杂，逻辑也很简单直接，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只不过总有些人就愿意往复杂里去思考，并不相信有这么单纯的事情，两位家长就是再度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明明就是上次见了一面而已，刚刚认识的交情，怎么现在自家的白菜这么上心呢……
“夏冉同学他现在……有些事情，暂时脱不开身。”
雪之下看了一眼边上仍然睡得迷迷糊糊，因为喝醉而醒不过来的由比滨结衣，以及在旁边焦急得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死鱼眼男生，平静的这么说道。
“也就是说夏冉同学现在的确也在幻想乡？我一直都想再见见他呢……只不过上次忘记交换联系方式了，真是好可惜。”东风谷早苗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如果说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找到了一个在外界也能够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的同龄人，那么现在她就是抱着面对自己的偶像，与直接催更的心态来的——
毕竟两位神明也不是真的心眼大到什么都不在乎的地步，在上次碰面之后，也专门调查了一下夏冉的资料……既然是神明亲自调查，自然是方方面面的大起底。
就连隐藏的爱的战士的身份都被挖了出来，东风谷早苗自然也是一并知道了这些信息。
发现自己认识的人就是自己最喜欢的创作者，这种兴奋是难以言表的。而且东风谷早苗并不像是夏冉的绝大部分粉丝那么狂躁，也没有某些危险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她的喜好不同吧，她虽然也喜欢其他的故事，但是最喜欢的还是《E〇A》的那些机体的设计——没错，她和普通的女孩子不同，对于巨大机器人以及对应概念的衍生题材类别都是特别有兴趣……
正因为主要注意力都放在这方面，她对于故事本身反而不是太在乎了，所以对于夏冉发的那些刀子自然也不是太有感觉。
“……你一直都想见他？为什么？”
雪之下奇怪地看了蓝白巫女一眼，开口这么问道，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这个、这个……主要是一些个人的事情啦……”东风谷早苗迟疑了一下，然后含糊的这么说道。
她自然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喜欢巨大机器人这种事情有些奇怪，说出来也的确有些丢脸的感觉，所以只能够含糊其辞……
只不过——
两位神明再度对视了一眼，心情突然都有些不好，自家的小白菜似乎真的留不住了？
……
……
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远处的群山绵延起伏，犹如天际的剪影，地点依然还是在博丽神社。
神社的巫女早早就入睡了，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心大，还是根本就不把神奈子这一群陌生人放在眼内，哪怕她早就发现了其中有两位非常强大的神明。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办法，暂时的确是没希望离开幻想乡了，也只能够暂且住下。
说起来，博丽灵梦是非常不情愿的，但是在雪之下试探着问了一下住宿费是多少之后，她马上就将所有的不情愿都丢到了脑后。
她只是嫌麻烦而已，但只要有利可图，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博丽神社虽小，却是五脏俱全，除了神社的正殿之外，侧面有休息用的房间和储存物品的房间，本体建筑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坡顶单层仓库。
此外在丛林较深处，还有一个黑白结构的较高的双层仓库，虽然也不知道巫女平时连香火钱都没有收入，隔三岔五就有被饿死的危机，为什么神社还要建造这么多的仓库——哪有这么多的东西要放？
不过这也不是博丽灵梦需要思考的问题，这又不是她建的，是以前就有的建筑，现在拿出来临时充当一下民宿也是可以的……
博丽巫女并不打算委屈自己，仍然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两位神明并不需要休息，对此没有太多的需求，所以干脆就在神社外的空地上月下独酌，比企谷八幡作为唯一的一个男生，倒是享受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的豪华单间待遇——
他自己一个人住在独立的坡顶单层仓库里，虽然条件不算太好，但是对付一夜就是了。
剩下的女孩子们就都在神社后面丛林里的双层仓库暂且住下，反正这些距离不算什么事情，两位神明都能够随时照顾得到，所以按照空间面积来划分的话，的确这样更加合适。
由比滨结衣大概是最幸福的，她稀里糊涂的被人带来开了一场宴会，还被灌了一通酒，本来就没有什么酒量，喝下的还是妖怪酿造的美酒——
其实也没喝多少，大概就是两杯，结果就是一直从下午醉醺醺的睡到现在，看那趋势似乎还会一直睡下去，明天才能够醒过来。
以至于众人也没有什么办法，想要问一下具体的情况也是没辙。神奈子和诹访子都试了试，发现没办法解除这个女孩子的醉酒状态，神力都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这是被刻意造成的情况，就是为了让她们在明天之前都问不出什么来……
因此两个人都有些担心，她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到了明天的时候，一定会继续发生某些事情，如果那个存在有什么筹划的话，大概就是在明天拉开序幕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夜晚
夜幕笼罩幻想乡，在博丽神社后方的丛林较深处，双层仓库里亮起了幽幽的烛光。
毕竟不能够指望幻想乡里普及电力，就连神社的主体建筑，包括博丽灵梦自己的房间里也没有电灯之类的设施，所以自然也只能够使用油灯了。
真的是非常落后的照明工具，但是也的确别有一番风味，在灯火摇曳之间，更加能够让人深刻的认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何方。
“看来今天晚上她应该是醒不来了，真是心大……”
雪之下叹了口气，在略显幽暗的灯光之下，帮熟睡的由比滨结衣掖了一下薄薄的被单，夜间的幻想乡似乎还是有些冷，这个乐园的季节似乎多少有些问题。
后者扭了扭身体，嘴里含糊的嘟囔了几句什么，不过太过模糊了，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能够听清楚，只不过应该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关系。
雪之下看了一眼四周，这个仓库到处都是杂物，一个个箱子随意的堆积成一座座小山，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整理过了，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什么灰尘，空气似乎也不浑浊，和外面的清新感没有什么不同。
说是仓库，给人的感觉却很干净，都看不见有蛛网之类的东西在角落之中，似乎除了堆满杂物之外，这个空间也没有别的什么太大的、不可接受的缺点了。
而且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如同小山一般围在四周，几个女孩子好不容易才从其中清理出可以打地铺过夜的一小块地方，尽管周围显得有些拥挤，然而却让她们莫名的充满了安全感。
人往往都喜欢狭小的空间，因为这样可以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要是这个大仓库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显得特别空旷的话，可能就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了。
“嘿嘿，感觉真有意思呢，简直就好像是和朋友们一起去合宿一样……”
东风谷早苗坐在边上，看着雪之下照顾由比滨的一幕，忍不住笑眯眯的这么说道，漂亮的眸子里闪闪发亮，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让她充满了兴趣的样子。
她大概是众人之中最放松的那一个了，即使已经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也还是对自己家里的两位神明大人充满了信心，坚定的相信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大概也和神奈子两人不想让她太过担心，所以虽然将整件事情告知了她，却刻意说得比较轻描淡写有关吧……
“合宿吗？”
雪之下思索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她不像是东风谷早苗那么轻松，也很难有这样的联想。
坦白的说，幻想乡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博丽神社作为整个幻想乡的核心，座落的位置更是特别优越，在神社中就能够一览幻想乡。
风光优美不说，这里的女孩子们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些非人之物的画风，譬如说青面獠牙，面目可憎，磨牙吮血，杀人如麻，而且特别的难以沟通什么的……
似乎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如果不说那些女孩子都是非人异类，而是普通人的话，那么似乎也没有什么违和感，理论上来说雪之下应该可以感到安心才对——
然而事实上却恰好相反，她非常的不安与警惕，但是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思来想去之后，觉得这应该是因为目前都还不知道夏冉的状态到底怎么样，他又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这些事情都没有搞清楚，没有真正的得到确认，所以自己才会这么不安。
至于那份警惕，大概是因为她第一次正式迈入神秘世界，接触非常识的领域，所以很正常……嗯，如果是这么一想的话，似乎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雪之下同学，你好像是在担心着什么的样子？”东风谷早苗敏锐的察觉到对面的那个冷淡的女孩子的心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是因为被迫滞留在这里，打乱了你的计划吗？”
“……你是指什么，东风谷同学？”雪之下平静的反问道。
“譬如说，明天可能还要上学，家人应该也会担心，突然没去学校也没有向老师请假之类的？”东风谷早苗将纤细的食指抵在嘴唇上，稍微沉吟着这么说道。
“……”
“……”
雪之下突然有种想要再次叹气的冲动，她刚刚还以为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呢，结果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想的是这些方面的事情。
——她的神经到底是有多粗线条啊？！
尽管这的确是一个突发性的意外，既没有请假也没有通知家人，就被困在了这个名为幻想乡的非人乐园之中，不过在这个时候应该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吧？
就像是一些人遇难流落荒岛，却还在纠结着自己明天没有去上班，不能够打卡签到，也没有来得及向公司请假……这已经不是没有生活常识的问题了。
当然，或许对于东风谷早苗来说，她可能真的更加关注这些问题也说不准。
雪之下再一次的感觉到了那种无力感，只不过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摇头，异常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太习惯，没有准备就在外面过夜。”
“没有准备？”
“是的，我们学校本来是在今天举行职场见习的活动，现在的天气你也知道，本来就出了一身汗……”说到这里的时候，雪之下忍不住的轻轻蹙起眉头。
本来只是想要找个理由应付一下的，但是说着说着，少女也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有种难受的感觉。
“这样啊……的确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呢，要不我们去问问那个博丽巫女？”
东风谷早苗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眼前的少女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做不到像是她或者神奈子大人等人那样的“自净”。
况且女孩子嘛，大家都懂的，就像是东风谷早苗自己一样，平时要是有条件的话，也还是会想去洗一下澡的……实际上的不需要，与心理上的自我感受，往往是不同的两件事。
雪之下张了张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这个时候，外面就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
“……”
少女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东风谷早苗非常自然的站起身来，准备过去开门，没有太多的想法。
神奈子大人她们都在前面神社的不远处，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退一步来说，如果神奈子大人她们都已经是顾及不了这里的情况的话，那么她们躲在这个仓库里也不能够确保安全。
“我们也去看看吧……”
雪之下和一直很安静的加藤惠对视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来，默默地跟在蓝白巫女的身后。
仓库门被打开，一个身后有着九条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的少女站在了门外，她的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衣服，扫视了一眼三个少女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东风谷小姐，雪之下小姐还有加藤小姐，几位如果想要沐浴的话，请跟我来吧，换洗衣服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
“……”
“诶？”东风谷早苗愣了一下，紧接着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人，“你……该不会是夏冉同学让你过来的吧？”
“我会带你们去妖怪之山山麓的温泉地带那里，不过请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八云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答非所问，同时维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静静的等待着。
只不过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八云紫大概不会对几个陌生的人类少女这么上心，不过也不会反对夏冉的上心。即使是一方没有想法，但是也不反对另一方的想法，体现出来的就是境界的魔法使的决定与行动，不会出现矛盾。
所以，也的确可以说是夏冉做出来的决定，八云紫并不对此进行反对，所以作为紫大人的式神，八云蓝自然也只能够毫无怨言的劳心费力了。
“正好呢，那谢谢你了……”东风谷早苗也不在意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而是很高兴的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两个女生，“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这样真的好吗？”
雪之下多少有些心动，但还是警惕地看着门前的九尾狐少女，至于警惕的到底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没问题的，神奈子大人她们刚刚告诉我可以过去。”风祝小姐很是兴奋地说道，眼眸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雀跃，“这可是温泉诶，你们难道不想试试吗？”
雪之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加藤惠的表情，然后叹了口气：“那先等一等吧，Saber她说是要检查一下周围的安全，要过一会儿才能够回来。”
说着，她看了看门外的八云蓝的表情。
狐妖少女一脸轻松地说道：“这个没有关系，而且关于阿尔托莉雅小姐的换洗衣物，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少女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居然就连Saber的真名都知道么……
……
……
幻想乡里的间歇泉，其主要位置是在妖怪之山的山脚。
因为连通着灼热地狱的缘故，急剧增强的热量导致大量水汽涌向地面，在周围产生了一些地热温泉。
不过多数的温泉附近充满了从地下涌出的毒气，还有同样从地下涌出的怨灵，对人类而言十分危险，以至于得到了“地狱谷”的称呼。
当然，妖怪们就无所谓了——
她们很好的清理了最大的一个温泉附近的怨灵和毒气，让这里变成了妖怪们都很喜欢的一个景点……唯一的缺点就在于，这里靠近妖怪之山。
在一个整个幻想乡里最喜欢偷拍的鸦天狗的家门口泡温泉，的确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使坠落
雾气氤氲、热气腾腾，温泉往往都是这样的画风，自然不会太过出奇。
随着夜色越发的弥漫，变得厚重起来，夜间的幻想乡的气温似乎也正在迅速降了下来，多少带有一些清凉的冷意。
但现在终究还是夏天，也冷不了多少，所以泡温泉这种事情也难以好好享受，再加上终归还是在陌生的地方，所以几个女生也没有滞留太长的时间。
雪之下雪乃更是第一个离场的，她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就和不熟悉的人打成一片的性格，尤其是在眼下，由比滨结衣也不在的时候，她和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倒是东风谷早苗与加藤惠莫名其妙的就能够聊在一起，尽管都是前者在兴致勃勃的说着，后者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偶尔回答几句，但就是聊得来，气氛也不会冷场。
“这是你的衣服，雪之下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在外面等候着的八云蓝依然是非常有礼有节的，不管内心是怎么看待这种任务的，但是至少她都是代表着八云家的脸面，可不能够失了礼数……
“不、不用了，谢谢……”
裹着洁白干净的长长浴巾，遮盖住了大部分的身体的黑长直少女有些拘谨的摇了摇头，她不是太习惯这样被一个明显是妖怪的女孩子伺候着。
“不用客气。”八云蓝平静的回应道。
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打量着自己手上的衣服，突然发现这就是自己平时的校服，还有搭配的一些其他衣服，顿时微微一愣：“这衣服是……”
难道那人专门回了一趟自己家里，把自己的衣服拿过来了？
“这是大人刚才亲手制作的魔术礼装，「他」说如果不做成这个样子，就没有意义了，因为雪之下小姐你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只做这样的打扮……”
八云蓝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淡定解释了起来。
“魔术礼装？”
雪之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不是自己最近拿到的笔记上记录的魔术师使用的装备道具的概念吗？据说无论机能还是形状都各式各样，但要分类的话能够简单分为两种系统。
一种是魔术师使用魔术时，拥有增幅、补充魔力这类增幅机能的礼装；另外一种，自然是礼装本身有预先设定好的效果，使用时会自然而然发挥出那个效果。
“是的，大人是这样说的……而且「他」给你准备了两套。”
狐妖少女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概念对她来说也是很新颖，不过理解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困难。
“……”
雪之下看了一眼狐妖少女手里捧着另一套衣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到松了一口气。
就像是前几天的感觉一样，仿佛是去游乐园里坐过山车，之前不管再怎么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现在都重新回到了地面上，有了一种踏实的安心感。
她当然不是为了新衣服而感到欣喜，只是有种自己没有被抛下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今天下午进入幻想乡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并且越发的浓重起来，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下午的那场博丽神社的宴会，她本来思考着要怎么样小心应付那些非人的女孩子——
然而，根本就不需要应付，除了大大咧咧而且天然就是自来熟性格的那个雾雨魔理沙之外，其他的人似乎都不是太关注他们这群外来人，别说是刻意刁难、找茬生事了，就连过来问一问的兴趣都没有。
只有守矢神社的那两位神明才让人多加关注了一下，其他人似乎都是没有引起幻想乡里的居民们太大的注意。
雾雨魔理沙倒是解释了一下，说这并不是她们自大或者瞧不起人，而是人与非人的隔阂太大，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世界，所以往往不会有什么交集，更加别说大多数普通人甚至往往是主动排斥非人的一方。
因此她们自然也不会对刚刚从外界进来，完全陌生的普通人有多么热情主动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们真的很高傲，看不起人什么的，如果真的想要和她们交朋友的话，其实也不会很困难。
当然，到了后面就是关于魔理沙自己的自吹自擂了，似乎是对此很有经验的样子，但是说来说去，说了一大通，重点大概也就可以归纳为「死缠烂打」四个字。
就是因为她这样没脸没皮，才导致她在整个幻想乡里反而是交际圈最广的。
上到各位大妖怪、大鬼、神明都可以说得上话，下到只会冻青蛙的号称幻想乡最强，而且没有人出来反对这个自称的冰妖精，她都能够和对方嬉戏打闹，完全玩得开。
雪之下没有雾雨魔理沙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且也没有到需要掌握方法论的时候，她在意的只是对方随随便便说出来的那句话——
“人与非人是两个世界。”
这才是令她感到不安的原因，再加上夏冉目前出现的这种意外变化，似乎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独断专行，百无禁忌，仿佛已经完全不在意其他任何人了似的……
哪怕是知道对方现在并不完全是自己做主，还有八云紫的影响，那个境界的魔法使是两人合体的结果，属于两股意志交汇而成的类似于第三者的存在，她也还是避免不了会胡思乱想。
但是现在，却是突然安下心来了——
只不过，这种安心感并没有维持三秒钟，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等等，这么说来，加藤同学她们的衣服难道也准备好了？”
“是的，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有所遗漏，都已经准备好了。”
狐妖少女如是说道，她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询问的必要——
“而且大人也已经让我在八云邸里准备好了客房，几位如果沐浴完毕了的话，稍后可以随我过去那边休息，那位叫做由比滨的女孩子我已经首先带过去了……”
“……”
“……”
似乎考虑得很周到，很体贴，没有真的无情到让自己等人要在杂物仓库里面打地铺过夜的程度。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了……雪之下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自己手里的礼装，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
……
接下来，一夜无话。
似乎很平静的就度过了在幻想乡里的第一个晚上，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而已。
笼罩大地的夜色褪去，黎明开始到来，紧接着就是初升的太阳的晨曦如同千万发利剑一般，刺破了最后的阴霾，将阳光洒落到了大地之上。
作为幻想乡明面上的管理者以及调停者，博丽灵梦并不是一个起早贪黑的人，她的作息非常规律，晚上一般早早就睡了，白天的时候却往往要很晚才起床。
毕竟起得那么早有什么意义呢？她又没有奢侈到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而且博丽神社这里一穷二白的，根本就没有太多事情可以干，清扫一下神社内外甚至都用不了十分钟……
所以，博丽灵梦哪怕是早就已经清醒了都好了，也是会继续如同失去梦想的咸鱼一般，静静的在自己的床上躺尸，一动也不想动。
也不能够说她懒，主要是尽量降低能耗，这样一来可以让自己支撑更长的时间，直到下一次的补充神社的食材储备的机会到来而已……嗯，合情合理。
只不过今天似乎又有人早早的就上门打扰，神社外传来了相当嘈杂的声音。
谁啊！怎么这么烦？
肯定是魔理沙吧？！最近这段时间那个家伙就烦得像是一个闹钟一样，每天早早的就准时登门吵吵嚷嚷，最烦的还是这闹钟怎么锤都锤不坏，第二天又会准时吵嚷起来。
博丽巫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再次试试能不能锤坏那个烦人还听不进人话的闹钟，让自己明天可以睡个好觉……
嗯，下手太轻了不行，毕竟永远亭的那个医师手段高明，别说是人还有一口气了，就算是刚刚死了不久，她都能够救回来，要是伤势轻了的话，闹钟……魔理沙一天就能够出院了。
走出了神社，发现在门外的确聚了一群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博丽灵梦皱起了眉头，好像今天来吵闹的不是魔理沙？她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都是一些熟人，只有两个人是昨天刚刚进来幻想乡的那群人之中的成员。
一个死鱼眼男生，一个是棕色头发的女孩子，两个人都正手足无措的在与博丽灵梦熟悉的那群人讨论着什么，语气弱弱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变化……”
“什么感觉都没有……”
博丽巫女皱了皱眉头，明明昨天都还是刚刚进来幻想乡的普通人，怎么今天这么快就与幻想乡的居民打成一片了？而且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去哪里了？
再看一眼和这两个外来者说话的那些人，博丽灵梦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她甚至从其中看到了一个非常麻烦的身影——那是一名穿着白衬衣、红格子马甲和长裙的绿色短发少女。
只不过在此刻，这一位最不好说话的大妖怪，竟然丝毫气势都没有散发，似乎就连妖气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一脸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的表情，在静静的听着周围的人讨论着什么。
完全没有以往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现，明明以前在开宴会的时候，她就算是来了，也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坐在一个角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位四季鲜花之主难道转性了？
博丽灵梦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发现这群人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除了共同生活在幻想乡之外，基本平时就没有太多的交集，今天却破天荒的一大早就在她的神社这里聚在一起……
所以说，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啊，你是博丽巫女吧？来得正好，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所以想要请教你一下……”这个时候，也有人注意到了博丽灵梦的存在。
穿蓝色的衣服，背后有冰之羽翼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注视着站在神社门前的博丽巫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平静的开口说道。
呃……
不得不说，就算是博丽灵梦也好，在这一刻也被这诡异的一幕给镇住了。
这还是那个冒傻气的冰妖精吗？怎么看都怎么奇怪啊，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冷静甚至可以说是睿智的表现？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叫嚣“老娘才是幻想乡最强的”……这样的才是琪露诺吧？
“琪露诺……你这是怎么了？今天在雾之湖捡了什么东西吃了吗？”巫女大人勉强露出了笑容，她怀疑琪露诺可能又变傻了一些。
大家都知道，不懂得放弃与变通的人，是非常可怕的，因为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停下来。
而这个道理在一个傻乎乎的冰妖精身上完美适用，因为妖精是自然现象，绝对不会死的存在，再加上她要是还傻乎乎的话……那就很要命了。
——正如同琪露诺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幻想乡最强，就连一向不能容忍别人挑衅的风见幽香都只会装作没听见。
巫女大人觉得自己也犯不着和这种傻瓜妖精计较，对付琪露诺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顺着她说，让她心满意足的离去就可以了，要是对着干的话……会被烦死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琪露诺是谁，我不是琪露诺，我是昨天才进来幻想乡的洩矢诹访子……”
冰之妖精没有在意，只是摇了摇头。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博丽灵梦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去，只见永远亭的那位公主走了上来。
这个穿着和风的衣裙，但是搭配了荷叶边、蝴蝶结等洋装风格的元素的少女，有着被剪平的平刘海搭配着秀丽的脸型，过腰的黑长直发，她以那双丽澄亮的瑰红色眼眸直视着博丽灵梦——
“灵梦小姐，我昨天才向你提出借宿的要求，这个你还记得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乱套的幻想乡
幻想乡，博丽神社。
新的一天，朝阳初升，而且太阳明显比刚才的位置高了不少。
博丽灵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的撇了撇嘴，而镜子里的蓝白巫女也撇了撇嘴，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而镜子里的蓝白巫女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很明显，她现在的外表就是东风谷早苗，红白的巫女变成了蓝白的巫女。
至于东风谷早苗本人，现在却是变成了一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齐肩短发，穿着蓝色的连衣裙一样的无袖衣，湛蓝色的瞳孔的绝美少女。
她的肌肤白皙，宛若是精致的人偶一般，其美貌程度甚至可以与现在的雪之下的外表媲美，只不过一个是东方之美，一个是西方之美。
这一位的正主其实在昨天的时候，也在宴会上出现过，据说名字是爱丽丝&#183;玛格特罗依德，被称为七色的人偶使，居住在魔法森林之中的魔法使……看似是对他人冷淡，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女孩子，基本上不拘束于事物，性格上不固执不厌恶。
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知道这些事情，至少能够让当事人有个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是使用了谁的外表。
“拜托了，灵梦小姐，请不要顶着我的脸，做这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啊……”
这个时候，这位有着爱丽丝的外表的风祝小姐，无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博丽巫女用自己的脸做一些古怪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
其实博丽灵梦并没有恶作剧的心思，只是在单纯的确认真实与否罢了，但是在当事人的眼里，另外一个人顶着自己的外表，不管是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必然是显得相当古怪的。
“很奇怪吗？又不是我愿意的，我同样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博丽灵梦放下了手中的镜子，很是随口地说道，她的表情相当淡然，似乎对此没有太大的震惊与不能接受。
“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顶着冰之妖精的外表的诹访子皱起了眉头，她本来觉得这应该是那个存在做的文章，但是现在却又不能够确定了。
为什么这个博丽巫女会这么淡定？难道说，这并不是什么阴谋，而是幻想乡的特殊现象，所以本地居民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那种？
“问我的看法？我没有什么看法啊……嗯，如果硬要说的话，或许有一个——”
博丽灵梦先是打了个哈欠，紧接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于是也皱起了眉头，盯着诹访子一直在看。
“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现在是琪露诺的样子，这么冷静正常的样子，让我有些害怕。”
虽然说这样子有些失礼，但博丽灵梦还是老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她目前觉得最有问题的地方，就是角色错乱带来的这种违和感。
像是琪露诺这种超过10的加减法就不会算了的傻瓜妖精，平时的言行举止、一举一动都在冒着傻气，看着就很幼稚，但是那样才是正常的。
而要是现在这样，冰之妖精在一脸冷静认真地思索问题、寻找线索，说话非常有条理，逻辑也很清晰……这样的表现，哪怕是幻想乡的巫女大人，也会觉得非常诡异。
幻想乡的巫女大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边上的“风见幽香”，这个少女此刻正非常平静的坐在边上，一言不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这么淡定，但是反而没有太多的违和感。
因为本来的四季鲜花之主就是这样淡定的一个人，也从来就不会多话，所以以加藤惠的性格，哪怕是顶着风见幽香的外表，都不会有太大的违和感。
其他人多数也是这样，也就是说——
大概只有那些给人的反差非常剧烈的人，在外表被打乱了之后，才会显得相当不正常？
诹访子沉默了一下，她觉得和眼前的这位博丽巫女交流起来似乎有些麻烦。
边上的身着蓝色的裙子，有着一头蓝发和白发混合的长发，头上还戴着一个奇怪的方形帽子的美丽温婉的女性，在这个时候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说吧……灵梦小姐，你觉得这种事情算是什么呢？”
“大概是异变吧……”博丽灵梦看了一眼这位变成了寺子屋的上白泽慧音的模样的外来神明，懒洋洋的这么说道。
虽然很奇怪，但是问题不大，毕竟不管是八坂神奈子还是上白泽慧音，博丽灵梦都是不太熟悉的那种。
前者是昨天才刚刚被八云紫邀请进来幻想乡的外界神明之一，之前没有任何的交集；后者是平日居住在人类的村落，并且开了一间私塾，每天都在教课，博丽灵梦基本上只在宴会上才会看见她，最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所以同样没有什么违和感，因为都是不太熟悉的人，了解不多，印象也不算深刻，就算是此刻做出了什么与外表人设不符合的事情，博丽灵梦也不会发现。
“既然是异变，你打算怎么做呢？”
神奈子点头，继续这么问道。
“为什么要问我？”博丽灵梦很是诧异。“我有什么要做的吗？”
“……”
“……”
“……你不是博丽巫女吗？如果这是异变的话，这应该是你负责的问题吧？”说话的是东风谷早苗，她有些纠结的看着自己的同行，披着自己的外表说着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反正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博丽灵梦摆了摆手，“换的只是别人眼里看到的「外表」，对实际又没有什么影响，我现在不也还是巫女吗？没什么问题啦……”
“……”
“……”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个人能够靠谱一些吗？这样的人居然是幻想乡的管理者与调停者？
“怎么看这都很有问题啊……”东风谷早苗忍不住地开口，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轻轻的拉了一下。
黑色长发，优雅如同不似世间应有的公主般的少女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平静的开口说道：“灵梦小姐，你有想过你的外表被换到谁的身上去了吗？如果是那位琪露诺的话……”
博丽灵梦微微一愣，脑海里下意识的冒出了一幅画面——
一个红白巫女在雾之湖附近飞来飞去，到处冻青蛙，时不时的落到地上蹲下来，伸手戳一戳被自己冻住的小动物，然后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喊着“老娘才是最强的”……
一瞬间，她忍不住的感到了一阵阵恶寒。
……
……
人间之里。
这是幻想乡之中最多人类居住的地方，可观测到的规模已相当大，人口数量众多，各类设施和建筑发展的也十分完善，不过也有妖怪在这里开店和各种妖怪到访。
而在这个人类村落中，还有一间名为寺子屋的私塾，就是一个半兽专门给人间之里的孩子们授课而设置的，只不过据说课堂非常无聊，教学枯燥难懂，而且如果不能及时交作业还会被严厉惩罚……
所以尽管家长们都很热衷，然而被送进去的小孩子们却是叫苦不迭。
不过在今天的这个时候，寺子屋的上白泽慧音老师却是破天荒的停止了授课，说是暂时放假，而且不止一天，至于什么时候重新开课，这个暂时也不确定……
孩子们顿时欢天喜地，奔走相告，而家长们理所当然的感到头大，精力旺盛的熊孩子们如果不需要上学的话，那满满的精力无处安放，傻子都能够想得出是怎么一个结果。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白泽慧音本来就是义务教学，学费都没有收过，平时也多数是家长们过意不去，送去一些食材、时令蔬菜什么的聊表心意。现在上白泽慧音可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难道还不能够有自己的时间了？
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很多家长本来就是她的学生，都留下过强烈的心理阴影，自然没有不识趣的。
寺子屋是一幢日式长屋，屋子一侧有一个庭院，周围用竹篱笆围起。
“普通人都发现不了问题吗？”
在屋里，上白泽慧音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只见外面的村落似乎还是以往的景象，人来人往，非常和平，各种店铺都在开业，叫卖声不绝于耳。
似乎人们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不过在上白泽慧音的眼里，却是一派群魔乱舞的乱象——
七八岁的小萝莉挎着菜篮子，在和商贩老气横秋的砍价，如同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大娘……
高大壮硕的汉子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跑过街道，像是个受到了欺负感到了委屈的孩子……
有满脸皱纹，身形佝偻的老者拿着拨浪鼓之类的玩具，欢快的与小伙伴们唱着童谣，在村落之中奔跑……
——诸如此类，这种种错乱的情景，让上白泽慧音也不禁打了个寒噤，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诡异。
偏偏人们对此毫无察觉，依然像是平日里那样生活着。或者应该说，貌似普通人是看不见这种诡异的现象的，他们的灵视不足，所以看不到更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知真的是最大的幸福。
上白泽慧音这么想着，看向了自己的身后，九条巨大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轻轻地晃动着……她大概知道自己现在的外表是属于谁的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谁
只有「外表」这种概念发生了变化，却没有影响到实际的身体，不是真的交换了身体……
因为自己也是受害者，所以上白泽慧音可以仔细分辨这种现象带来的变化，确认自己没有因此获得八云蓝的能力和庞大妖力，并没有直接晋升到大妖怪的层次。
所以她能够确定，这真的只是概念上的「外表」变化，与实际上的身体无关，该是怎么样的还是怎么样的。
变成了小萝莉模样的大娘，也有一把彪悍的力气；而变成了老者模样的孩童，也不至于说老卖年糕，仍然是可以在村落里到处跑来跑去，充满活力……
而且似乎普通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上白泽慧音眼里非常混乱的乱象，居然没有在人间之里引起什么波澜的样子，外面的街道上仍然是非常平和。
她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但是终归心思细腻，稍微观察了一下之后，发现以往的那些妖怪们的商铺，今天却是一间都没有开。
只是村落里的村民也不是太在意，因为那些店铺本来就很少有普通人会光顾，还有一些店铺会开到深夜，夜晚会变成妖怪专用店，毕竟妖怪多在夜晚活动，店也在那段时间兴旺。
所以人间之里的村民们，都觉得对于那些店铺来说妖怪才是真正的客人，自然往往也不甚关心这些店铺开不开门了。
“果然是这样，的确有事情发生了，只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大概才能够发现这一次的异变……”
外表变成九尾狐大妖的上白泽慧音，眸子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光辉，隐约可见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光影景象在流转。
若是有人能够仔细辨认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影像根本就是凡俗众生的一举一动，顺着命运的河流一起翻涌，产生各种各样的变迁。
就仿佛是一部宏大的写实纪录片，而且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正在以无比迅速的速度在她的眸子里倒映出来、播放着。
并不针对外面的人类世界，只将自己要探查的范围缩小在幻想乡之中，上白泽慧音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轻易的回溯了从今天到昨天的整段短暂的历史，没有花费什么时间和精力。
所谓的白泽，是会在治国有方的贤君面前现身，预言未来灾祸，并为贤君指明正确治国道路的妖怪，所以她除了拥有渊博的学识之外，能力也是关乎历史方面的能力——
人类形态时可以抹去任何历史，就当这段历史不存在一样。
白泽形态的时候则是可以改变历史，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把整个历史都颠覆。
——所谓的历史究竟为何物？
只能够说，「历史」的概念不绝对等同于「过去」的概念，单纯事件的发生无法称之为历史，只有经过某人之手，将其记载传承为「历史」之后，才能称之为历史。
但是既然有些事实上并未发生，凭空捏造的事件也能成为历史，那么反过来，也就是说即使是客观发生过了的事件，同样也能从历史中被直接抹去……
这就是白泽的力量，也正因为幻想乡的“历史”就是由她一手编纂创造的，所以上白泽慧音可以很轻松的通过自己的能力，仿佛翻阅服务器日志一般，检查找到某些不同寻常的记录。
“咦？异变发起的中心，居然是博丽神社吗？”
上白泽慧音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尽管历史之中的不同寻常的记录，一下子就被她抓取到了，然而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纯粹就是直觉的觉得有问题，仿佛这条线索是始作俑者刻意留下来，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而且以往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其他的异变，谁会傻到直接在博丽巫女的家门口搞事呢？
稍微犹豫了一下，上白泽慧音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于是直接出门去了。她沿途和村民们纷纷打着招呼，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群魔乱舞的村子，便直接往南边而去。
人间之里也是四通八达，譬如说东边经过兽道，就能够抵达坐落于东方边界的博丽神社；而往北边一直走的话，可以直达雾之湖，越过雾之湖就是妖怪之山的山脚，而在湖畔北岸自然就是红魔馆。
至于南边的话，就是魔法森林与迷途竹林……
不过魔法森林距离人间之里更加近一些，而迷途竹林要更远一些，而且两块地方互相之间也有一定距离，与人间之里加起来一起，就呈现出了一个不甚对称的三角形分布。
现在，上白泽慧音就是准备前往迷途竹林去看看，她有些担心藤原妹红怎么样了——
藤原妹红并不愿意住在寺子屋这里，一来是不愿意什么事情都依赖上白泽慧音，二来是她打算直接住在迷途竹林里面，好随时随地去寻某位月之公主的晦气。
这种事情到了现在，都已经成为幻想乡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情了——毕竟托妖怪山上的那只多嘴的鸦天狗的福，就连“杂碎汤”这么惊悚的谣言都传得有板有眼的。
虽然平时劝不住，但是现在上百泽慧音还是觉得需要去看看，万一藤原妹红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外表，却还懵然不知的去挑衅，而永远亭的那些人也没有发现这件事，单纯以为是什么陌生人不知好歹，莫名其妙的上门来挑衅自家的公主……
真要是这样的话，说不得，藤原妹红就要吃点苦头了。
不像是往常那样，她和那位公主殿下扭打在一起，都没有人会过多理会。
就连八意永琳都只当作是寻常，自家的公主一直宅在房里不肯出门，不是看番追剧就是打游戏，她也没有办法，好不容易有个人上门能够让公主殿下提起兴趣，出去活动一下，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情。
但也只局限于藤原妹红这种知根知底，而且和公主殿下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交情，甚至可以追溯到奈良时代的人，才有这样的待遇……
所以，因为直觉的感到不太对劲，上白泽慧音暂时不打算去博丽神社查看一番，而是准备先去看看藤原妹红。
……
……
同一时间。
广阔的迷途竹林深处，林中的竹子倾斜着生长，茂密的竹叶遮蔽了天空，再加上林中总是弥漫着雾气，所以一如既往的显得幽深神秘。
“你真的是妹红？这可真是奇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那个鸦天狗不知死活，又准备过来为她的谣言取材了呢……”
蓬莱山辉夜站在一片明显刚刚被火焰焚烧过的空地上，四周都还残留着焦灼的痕迹，她很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蹲在地上，脸色发黑的少女，美丽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笑意。
少女一身白衣，留着黑色的中长发，头戴小型红色六角帽，踏着长屐，很明显是妖怪之山上的那群天狗们的标志性打扮，背后的一双黑色翅膀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往日里的那种英姿飒爽，来去如风的表现，而是整张脸都发黑了，蹲在地上一手死死的抱住膝盖的短裙，一手紧紧的反过来捂住后背，姿势奇怪不说，似乎根本不敢动一下……
“辉夜你这个贱人！绝对是你干的吧！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吧！”
虽然披着狗仔文的外表，但内在显然还是藤原妹红的女孩子，抬眸怒视着前方的那个黑长直少女，非常不爽的怒吼出声，她觉得自己绝对是被暗算了。
本来打算今天也是如同往常一样，先来永远亭这里打砸一番，好好的出一口恶气，然后就回人间之里帮慧音做些事情的，这也是藤原妹红的一贯日常。
结果没有想到，今天来迎接自己的不是蓬莱山辉夜那个可恶的家伙。
而是一个有着端正的容姿，以及同样的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头发的两旁绑有红色的蝴蝶结丝带，穿着奇怪的黑色制服，格子裙以及黑色的过膝袜。
不是幻想乡里的任何一个人，至少藤原妹红不认识——她昨天和上白泽慧音都没有去参加博丽神社那场莫名其妙的宴会，自然也没有见过雪之下雪乃，因此没有印象。
既然不是蓬莱山辉夜，那么她也自然不好动手，只是询问对方蓬莱山辉夜去了什么地方。
然而，在同样没有照镜子，放下了游戏手柄就兴冲冲的跑出来的蓬莱山辉夜的眼中，藤原妹红同样不是藤原妹红，而是某个神憎鬼厌的鸦天狗——居然在造谣了本公主的谣言之后，还敢来永远亭？真是不知好歹！
两人答非所问，交流不来，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但终究还是有着动手的理由。
然后，藤原妹红直接就被碾压了——如果不是交手的瞬间，藤原妹红爆发出来的力量，让蓬莱山辉夜瞬间串联了所有之前觉得奇怪的线索，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那么藤原妹红大概就不是衣服出点问题，蹲在地方不敢乱动了……
藤原妹红自然不会认为蓬莱山辉夜的放水会是什么好心好意，她只觉得自己以前一直都是被戏弄了，因此气得半死，她这才发现平时蓬莱山辉夜和自己打来打去，根本就是在戏耍自己。
再加上，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就连自己的外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某只讨厌的鸦天狗的样子，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这一切都是辉夜的阴谋，自己是中了暗算。
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当你一直都有一个假想敌的时候，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下意识的认为绝对是自己的那个宿敌干的。
“随你这只火鸡怎么想吧，妾身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怎么的一个样子呢……”
公主殿下只是优雅的一笑，即使变成了另外一个少女的样子，仍然有一种自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伸手轻轻的扯了扯胸前那红色的丝带系成的领结，弯弯的双眼中满是好奇的笑意，虽然之前一直都没有怎么关注，但是她自然从藤原妹红刚刚的话语里，知道自己也变成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模样。
蓬莱山辉夜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其他想法，只有满满的好奇，这种现象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只不过……如果这种现象并非只发生在自己和妹红身上的话，那么——
自己的外表又是换到谁身上去了？
又是谁发动了这样的异变？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竹林里传来了声响，似乎正有人踩着竹叶往这边赶过来。半晌之后，来人现出身形，却是一个头上戴着蓝色帽子，并戴有天冠，穿着蓝白相间的和服的粉发少女。
蓬莱山辉夜看了一眼，很是感兴趣的开口问道：“是永琳吗？”
“……是我，公主殿下。”
“华胥的亡灵”停下了脚步，对着眼前的黑长直少女点了点头，确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真是有趣，居然就连永琳你都逃不掉被波及了吗？”公主殿下轻笑着，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八意永琳现在的模样，“到底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死组的日常
“应该是一个大范围的术式，根据我的观测，可能不只是幻想乡，就连冥界、地狱、有顶天等等地方，都被波及到了……”
八意永琳相当冷静地说道，同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类少女，确定对方就是公主殿下。
“或许是因为境界关联的原因，将这些本来在物理距离上相隔甚远的非常识地点联系在了一起，所以这个术式的力量顺着这些微妙的联系直接辐射了过去……”
“咦？这么说的话，难道外面整个世界都被拖下水了？”
蓬莱山辉夜顿时觉得更加有趣了，美眸似乎都在闪闪发光的样子。
“还不至于到这种丧心病狂地步，幻想乡与外部世界的境界是完全隔绝的，不像是与我刚刚举例的那些地点那样，境界反而起到了联通的作用，相比起来更加接近……”
八意永琳摇了摇头，没在意自己的公主想些什么，只是很难淡然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大概只有外面的世界没受影响，只不过如果没有大结界的阻隔，以这个术式的惊人强度，或许真的能够影响到整个外部世界，同时打乱地上数十亿人的表里境界……”
以月之头脑的眼光，自然能够一眼就发现，术式带来的影响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效应一般，非常巧妙的就达到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只需要在一开始施加一定的作用力，后面的整个过程就不再需要施术者再如何出力了。
因为这个术式并不限定一定就是两个人互换外表，而是完全打乱了的那种，所以范围就能够无限扩大开去，宛若病毒打击一般，世界上有多少人就牵连进去多少。
这就像一场「大风吹」游戏，一旦游戏开始，「椅子」跟「坐在椅子上的人」就都会完全发生改变。
因为一旦游戏开始，按照术式的规则，就是所有人都必须从原来的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换位置，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往往就只能够抢别人的椅子坐下来……
而被抢了椅子的人，既回不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但是却又必须有一个座位，自然也就只能够去占据别人的椅子。
这么一来的话，别人又失去了自己的椅子，于是又得去占据另一个人的椅子……
如此连锁反应之下，真的是会牵连整个世界都发生变化……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和「天使坠落」大同小异，只需要多加一个步骤，就能够从天上拉下一个天使，使得抢椅子的人多出来一个。
譬如说地上的人本来有十个人，也有十张椅子，数目正好是对应得上的。但是天上突然坠落了一个天使，锁定了一张椅子，那么自然就会有一个人没有椅子坐，最终被规则「挤」到天上，去坐上天使原本的椅子……
不过目前这个术式没有这个步骤，而且幸亏博丽大结界的存在，所以目前还是幻想乡的异变，就是牵连范围前所未有的广阔罢了。
“表里境界？”黑长直少女眨了眨眼睛。
“我觉得应该不是八云紫，这术式的层级非常高，我之前都浑然不觉，如果不是铃仙过来发现了不对，我可能现在都还在做实验。”
八意永琳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家的公主想到了什么，但是却直接就排除了一个正确选项：“这种表现委实是惊人，八云紫她应该也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当然，也不能够说这位月之头脑的思路就是错误的，因为逻辑正确，结论也正确，做出这一切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不是八云紫本人就是了。
“啧……”公主殿下撇了撇嘴，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喂！我说你们啊，你们到底还要那里说多久……”蹲在不远处地上的少女，终于是忍耐不住了，她黑着一张脸，紧咬牙关声音低沉的这么说道。
“哈？”
某位公主顿时来了精神，她直接转过身来，毫无淑女风范的双手叉腰，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以及小巧的虎牙，恶趣味十足的笑了起来。
“火鸡你想说什么？”
“我……”藤原妹红张了张口，她想要让辉夜帮忙找件衣服什么的，但是却又觉得说不出口。
藤原妹红感到又尴尬又愤怒，她的观念比较古旧而且顽固，就像是她往常总是穿着贯袴一般的长裤，将自身包得严严实实就看得出来。
一个总是满口自称“老子”，就连裙子都不肯穿也不习惯穿的女孩子，就别指望她真的能够坦荡荡的接受自己在仇人面前衣衫绽裂，赤身裸体的丢脸行为了，哪怕双方都是女孩子。
然而，因为刚刚的失误，她身上的衣服被辉夜的弹幕擦中，现在随时都可能会绽裂开来……现在想要摆脱这么一个尴尬而又愤怒的状态，似乎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可是她怎么说得出口？如果要向辉夜低声下气的请求什么的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啊！怎么不说了，妾身可是在等着呢……”
蓬莱山辉夜笑眯眯地说道，优雅的举起手来，放在轻笑的嘴边，如果是她本身的样子的话，现在应该是将十二单之类的华丽服装的袖子举起，轻轻的遮掩惊艳的容颜的举动。
不过现在倒也不差，照样是美得惊人，只不过在藤原妹红的眼里，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嘲讽，脸颊瞬间憋得通红，怒气值明显正在不断的积攒着。
八意永琳默默的看着，她已经预见到了结局，所以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悄无声息的后退了几步——
她对于这些幼稚的事情没有兴趣干涉，之所以过来也只是发现了某些问题，想要确认一下辉夜有没有被影响到而已。
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了，就可以直接离开了。异变的影响无法避免，但是问题也不算太大，公主的外表只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黑发人类少女，但是其他的没有什么影响……
这样就足够了，问题的确是需要解决的，不过八意永琳并不打算在这里和公主慢慢讨论，也不打算让公主去解决问题，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来就可以了。
“辉夜——！！”
藤原妹红怒视着眼前的少女，尽管仍然对辉夜现在的外表感到陌生，但是在这一刻，她的怒火已经成功的将对方标记了下来。反正外表没有什么影响，知道对方是辉夜那个贱人就可以了！
“你不用叫的那么大声，妾身的耳朵又没聋掉……”
蓬莱山辉夜笑得很是优雅从容，非常的灿烂，在藤原妹红的眼里也是越发可恶了起来——
“妾身一直都在等你说话啊，难道你自己不肯说，还要责怪妾身不成？太不讲道理了吧？”
“……”
“……”
一阵沉默。
藤原妹红的脸颊憋得通红，怒气值已经积攒到顶了，只是死死咬着牙不说话，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她现在是射命丸文的外表，如果抛去了那恶劣的狗仔记者的性格作风，那么那只鸦天狗的卖相还真的是非常不错的，白衣短裙，踏着长屐，楚楚可怜的样子的确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不过仅限于不知道这只天狗少女的恶劣性格的人，蓬莱山辉夜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看着这一幕，突然眼睛一亮，她觉得报复射命丸文的机会来了。
“要不这样吧，火鸡，妾身可以给你一身衣服哦！”公主殿下玩味的打量着蹲在地上的少女，“不过条件是你要保持现在的这个姿势，让妾身拍几张照片……”
嘎嘣——！！
“嗯？什么东西断了？”蓬莱山辉夜微微一愣，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仿佛听到了什么崩断的声音。
轰——
下一刻，巨大的不死鸟的身姿出现在迷途竹林之中，熊熊燃烧的不灭之火焰层层叠叠，如同怒涛一般向着四周滚动翻涌，恐怖的热浪扩散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辉夜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
彻底被激怒的藤原妹红，气势如虹的直接暴起，扑向了前方的公主殿下。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还是射命丸文的外表，蓬莱山辉夜这么做主要是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用来对付射命丸文的……
藤原妹红并不是一个喜欢动脑子的人，即使是知道自己的外表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没有这么快就接受事实，将自己的认知调整到位……所以下意识的就认定，蓬莱山辉夜的这个提议是在羞辱自己。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和她同归于尽都绝对不能够让她得逞啊！
“咦？”
辉夜姬的眸子里倒映着扑面而来的巨大不死鸟的身姿，似乎是微微有些惊讶。
自己刚刚才准备做出让步，藤原妹红居然就悍然发动了自杀式攻击？难道刚刚绷断的其实是火鸡的神经？
下一刻，轰然巨响声中，方圆数里之内的竹林瞬间就被付之一炬，在磅礴恐怖的高温之下，竹子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化为飞灰了。
熊熊的不灭之烈焰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它燃烧的介质是一切有质之物，空气、地面、泥土都在继续燃烧起来，毫无停息的趋势，将一切化为火海。
另外一边，刚刚回到永远亭的八意永琳平静的对着银发女仆开口说道：“准备两套衣物，等到公主她们稍后复活过来并且冷静下来的时候，再送去。”
“好的，师匠。”后者一点儿都没有迟疑，似乎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也想解决这个问题啊……但是这次的异变，谁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博丽神社之中，变成蓝白巫女的红白巫女，似乎是真的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之前的异变，好歹都还有一些迹象和线索指向，但是这一次的，要是别人不提醒，自己也不照镜子的话，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说来的话，我倒是有个线索，我觉得我们可能知道是谁弄出来这种异变现象……”轻轻的咳嗽一声，神奈子开口这么说道。
“嗯？什么线索？你们居然知道？”
博丽灵梦微微一愣，反而是有些好奇起来了，自己这个一直都在幻想乡里生活，无比敬业称职有口皆碑的巫女大人，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怎么这个昨天才进来幻想乡的外界神明，居然就有线索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所以博丽灵梦也顿时好奇了起来，但是内心深处却本能的升起了疑惑。
她开始仔细的审视着这群人，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灯下黑了，忽略了就在身边的最大疑点。
这群人昨天才进幻想乡，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异变，于情于理都好，她们都是值得怀疑的吧？而且在这群人之中，偏偏有两个普通人，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这样的迹象，难道还不够可疑吗？
“这样的现象，其实本质很简单，说到底，就是人的外表和内在被打乱了……”神奈子在这个时候，也认真的诉说了起来，开始委婉的组织语言，尝试将话题引向八云紫的境界，再顺理成章的引出境界的魔法使来。
“等、等等，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紫做的？”
博丽灵梦却立即就打断了神奈子的话，语气显得相当古怪，如果对面的这位神明信誓旦旦的说就是八云紫的所作所为，那么她几乎就能够确认这场异变的罪魁祸首了。
难道说，真的又像是之前的蕾咪那样，这两个外来神明是兴冲冲的进来，然后傻乎乎的想要颠覆幻想乡的现有规则，支配整个幻想乡，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戏？
嗯，或许也不能够说是傻乎乎，蕾米莉亚那种才是真的傻乎乎，觉得吸血鬼的强大就可以支配整个幻想乡，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阴谋诡计，直接就发动了吸血鬼异变。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手段，就是单纯的单方面宣布建国——
然后被大妖怪们锤得欲哭无泪，从威严满满，被锤到抱头蹲防，照样改变不了满头包的结果……
这么比起来的话，似乎眼前的这两位外来神明反而还算是颇有手段的那种了，懂得先给最大的敌人泼脏水，从幻想乡内部搞分裂……只不过挑错了目标。
博丽灵梦对于八云紫也是观感不太好，但是却又非常信任八云紫，要说谁最不可能对幻想乡不利的话，大概也就只有那条妖怪咸鱼了。
“我不是说八云紫就是幕后黑手，而是说她应该也有份，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八云紫已经不存在了……”八坂神奈子面对博丽巫女充满狐疑的目光，坦然的说出了这样危言耸听的话语。
博丽灵梦的眸光顿时一凝。
八坂神奈子见状，轻呼了一口气，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只是继续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有选择的娓娓道来，在其中隐去了夏冉的具体情报，只说是八云紫与一个强大的魔法使试验某个新创的术式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失误……
严格来说，这的确也不算是错误的。
她其实也非常清楚自己等人一定会引起怀疑，这一场的异变肯定是冲着自己等人来的，毕竟种种的迹象也都证明了这件事。
哪怕别的都不说，就光说那个男生和那个女生没有受到影响的这一点——
这就已经是充满恶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那个存在根本就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似乎就是摆明了“他”并不在乎神奈子等人会怎么样应对。
也许是“他”狂妄的觉得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约定的必然进行下去……
也许是“他”觉得这样子就足够了，用不着再多此一举做些什么……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种直接摆在明面上的陷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一眼看得出来。
最明智的选择自然就是直接斩断关系，那样的话就不会被牵连进去了。而且幻想乡里的其他人也不傻，也不至于说没品的迁怒两个普通人，在发现并且确认到不对之后，比企谷两个人也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似乎真的是最舒服也最简单的方法了。
再加上，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貌似也和他们不熟，他们也不是前者的信徒之类的，既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撇清关系似乎是很轻松就能够做出来的选择才对。
但是，神奈子和诹访子却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么一个选项，在她们眼里看来，这就像是别人下了战书，也给了自己等人选择，接下来也可以，不应战同样没问题……
然而，她们怎么可能不应战呢？毕竟神明也是要面子的，所以才说比企谷和由比滨两个人没有受到影响这一点，根本就是个阳谋，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哪怕明知道这是两个烫手山芋，也是绝对不会丢开的，而是很有担当的接下来。
不过，怎么处理也是有讲究的，两个神明就算是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两个人能够扛住来自整个幻想乡的压力，所以首先得拉拢一下能够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尤其是博丽巫女，在大结界里和博丽巫女动手，是一件非常傻的事情……就像是加了某个群，你可以舌战群儒，和所有的群友对线，但是不能够直接一来就和管理员叫板。
所以，神奈子和诹访子之所以在发现问题之后，继续滞留在博丽神社这里，并不是觉得以博丽灵梦的智商，肯定察觉不了问题，不会怀疑她们。
而是非常清楚，只有首先对博丽巫女坦白了，即使争取不到对方的信任，不帮助她们，也至少要暂时保持中立，不会对她们直接动手——只有这样才能够有喘气的机会。
“那个——小雪乃？我不是太明白，为什么不让我来说明一下啊，我和那个……那个「人」接触过，也见过那个九尾狐……”
同一时间，角落里的由比滨结衣瑟缩着，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自己身前的好朋友，小声的这么问道。
她非常的感动自己的朋友们竟然会来救援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虽然就目前看来，这个世界的水非常深，小雪乃也一直都有秘密瞒着自己，由比滨结衣的世界观也因此已经碎成了一地的渣子，直到现在都还有一阵阵强烈异常的不真实的恍惚感，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但她仍然是非常的感动，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贸贸然的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严格遵守了之前两位据说是神明大人的告诫……当然，遵守归遵守，疑惑却还是存在的。
不过她没有发现的就是，在她压低声音小声开口说话的时候，在前方的诹访子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和雪之下两个人的身前，为她的冒失行为打着掩护。
由比滨结衣并不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压低声音说话这种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她本身也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的人，没有办法在有特殊能力的人面前说悄悄话。
雪之下雪乃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小声地说道：
“因为你的指控没有什么作用，我们都是昨天才刚刚进来幻想乡的人……由比滨同学，我这么说吧，要是有个刚刚转学进来的陌生人，直接说你的朋友的坏话，你会就这样接受吗？”
“……”
“……”
“由比滨同学？”
“……啊？”棕发女生呆呆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好像惊醒过来一样，发出一个代表疑问的音节。
“怎么了，由比滨同学？难道是听不明白我举的例子吗？”
雪之下轻蹙眉头，难道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应该不至于啊，由比滨结衣是不是昨天被吓坏了，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现在脑子都还不灵光？
“啊？啊，不、不是啊……我就是觉得好神奇啊，小雪乃你现在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公主的样子。”
由比滨结衣总算是清醒了过来，连连摇头，看着雪之下的眼睛闪闪发亮——
“真的好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呢……说起来，你的这个外表是谁的呢？这个地方都是些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的吗？”
“……”
“……”
好吧，至少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由比滨结衣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的心理阴影。
也不知道是她真的心大，在这么一大群自己人之中，下意识的就不感觉到害怕了。还是某人借助幻术和心灵异能，兼职了一把心理医生，从根本上拔除了负面情绪。
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看了看边上的那个正在垂着脑袋，摇摇晃晃，很明显是睡着过去的男生，像是头痛似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抵住了太阳穴——
“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其实只有麻烦……我现在就连我的外表到底是谁的，都还不清楚呢。”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由比滨结衣小声地说道，同时小心的看了一眼边上的比企谷八幡，眼睛里的神色一瞬间柔和了不知道多少——
“神奈子大人她们……是神明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神明诶，既然有神明大人帮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这个不好说，如果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生变化的这件事被这个地方的其他人发现了的话，只怕那些妖怪会蜂拥而来……”雪之下摇摇头。
由比滨结衣顿时打了个寒颤，似乎想到了那种可怕的景象，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很勉强了，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正在和博丽灵梦交涉的八坂神奈子：
“那我们只要说服这个巫女，躲在这里不出去，应该就没事了吧……”
“目前的确是这样计划的。”雪之下点点头。
咔嚓——！！
下一个瞬间！闪光灯亮起，仿佛是相机拍摄的光芒一闪而过——
“什么人？！”
一直在外面尽忠职守的担任护卫工作的Saber，也同时大喝一声，魔力的波动瞬间爆发而出。
两个女孩子下意识的看向了门外，正好看见穿着白衬衫，外套着青绿色的短褂和裙子，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半人半灵在神社外挥出了手中的一剑，斩开了空气。
然而什么都没有斩中，只有一个少女的隐约身影已经瞬间远离了博丽神社，出现在了远处的天边，成为了一个小黑点。
这种可怕的速度，潜伏、偷拍、撤退，一气呵成……简直如同疾风般。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快打慢
同一时间，神社之外，平地上突然卷起了一阵旋风，以至于神社之内的女孩子们都是衣袂飘飞，长发都因此猎猎飞舞了起来……
却并非是Saber的魔力爆发带来的余波，而是神秘来客瞬间远遁而去，爆发出来的扩散气流。
“怎么回事？Saber，刚刚的那个人是……？”雪之下蹙起眉头，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刚刚的那阵闪光，还有相机拍摄的声音，都让她想到了外界的某种令人神憎鬼厌的职业……幻想乡里面，也有记者的吗？而且还跑得这么快？
“不知道，对不起，我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Saber收回手中的圣剑，神情异常严肃地说道，语气之中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挫败感——
“这绝对是一个很危险的敌人，敛息的能力非常强，我在她动手之前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接近，而且她的速度……有些快……”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颇有些言不由衷的感觉。
速度……有些快？
怕是根本就快到超乎常理的程度了吧？
雪之下也知道刚刚的那道疾风一般的身影是真的快的离谱，就譬如说她，在察觉到闪光的一瞬间就已经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神社之外的方向了，就连那“咔嚓”的一声都还正好在耳边回荡着。
然而。
即使如此也好，少女也就堪堪勉强让视网膜捕捉到幻影一般的轨迹，再下一个瞬间，就连天边尽头的小黑点都看不见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幻听一般，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说实话，这种恐怖的起步速度、加速度以及爆发力，居然没有产生激波，从而将整座博丽神社夷平，只是带来了一阵旋风，本来就已经特别不正常了……只能够说这虽然不科学，但是很神秘。
Saber大概也是深知这一点，才感到有些挫败与无力。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或许她不知道这么一句至理名言，但是却也多多少少在漫长的战斗生涯之中，明白了这么个一个道理。
而刚刚的那个偷拍的妖怪少女的速度，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而且看上去明显不是那种铤而走险的爆发性突袭的行为——
也就是一口气爆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在别人反应不过来之前迅速的偷拍一下，然后马上转身狂飙逃跑，赌别人拦不住也打不中自己……这一波有赌的成分。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表明，但是Saber就是觉得刚刚的那个妖怪其实还非常的游刃有余，似乎只是玩了一手基本操作。但就是这样，她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便已经马上暴起一剑劈去，也仍然是砍了个寂寞。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要是和这个神速的妖怪对上的话，自己打完一套的工夫，大概也足够对方给自己拍完一系列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写真集了……
“是文文那只鸦天狗啊，这个很正常……如果单论速度的话，她大概是幻想乡最快的了，毕竟本来就是擅长飞行的鸦天狗的出身，还能够操纵风的力量。”
博丽灵梦一脸淡定地说道，捧起清茶喝了一口，对这样的结局一点儿都不出奇。
“再加上据说她本身的力量已经接近甚至达到那个层级了，虽然只是风传，没有得到证实，她也从来没有怎么认真的战斗过，总是嘻嘻哈哈的敷衍过去，不过我觉得真的有可能。因为她是幻想乡的鬼还在时，千年以前就在这里居住的天狗，你们抓不住也很正常……”
说到这里，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撇了撇嘴追加说明——
“实际上，幻想乡里能够抓住她的人本来就没几个……所以她才能够一天到晚在幻想乡各处奔走，为她的报纸进行新闻取材，却多数以八卦和谎言为主，几乎黑了幻想乡里的所有人，却到现在都没有被人打死……”
正因为本来就很强，再加上小报记者的身份，所以幻想乡中谁都厌倦射命丸文。
打不打得过先不说，光是她风一般的速度，以及神出鬼没的潜行技能，能够随时随地出现在幻想乡之中的任何一个可能存在新闻的角落里的量子不确定特性……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就已经是非常烦的一个妖怪了。
“居然还真是记者？”雪之下诧异的瞪大眼眸，瑰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古怪的神色。
这个幻想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狗嘛，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博丽灵梦相当淡定地说道，然后看向了脸色毫无变化的神奈子与诹访子两个人，“不过看上去你们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不要误会，我们这可不是自大，也不是不相信你的说法……”八坂神奈子笑了一下，解释了起来，“只不过对我们来说，四个大妖怪和五个大妖怪没有什么区别，所以的确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得也对……”博丽灵梦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雪之下却是开口问道：“灵梦小姐，刚刚的那个鸦天狗……不用管吗？”
“不是不用管，而是管不了啦，我们现在难道还能够把她抓回来吗？”
“那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情？”雪之下追问道，既然得知了那个鸦天狗的恶劣之处，她并不觉得这件事会是轻飘飘就能够揭过去的。
尤其是那个叫做文文的妖怪，刚刚还专门以疾风般的速度，在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就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一口气远走高飞——字面意思的远走高飞。
她才不相信对方会什么都不做。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博丽灵梦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会上新闻，传遍整个幻想乡，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这群外来者，并且知道你们之中有人不受影响……”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就会有人找上门来，是这样吗？”雪之下沉思着说道。
“是这样没错，虽然文文的新闻多数都是八卦与谣言，但是应该也有人会想着宁可信其有，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时候，找你们先确认一下……”
幻想乡的巫女大人平静地说道，她只是懒，又不是傻，所以自然可以很是轻松的看出接下来的发展。
“那你……”
“我现在不能够确认你们说的话，所以我不能够偏袒任一方……”博丽灵梦抢先说道，博丽的巫女不能够预设任何的立场，她现在也是充满了疑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群人。
神奈子刚刚的说法似乎很荒谬，但是却不似作伪，显得相当坦然。
况且博丽巫女的职责之一就是解决异变，只要有嫌疑的就应该去调查确认，总不能够因为自己觉得很荒谬，就直接否定某些可能性吧？
神秘的领域之中，再荒谬的事情也是可能存在的。
只不过——
在听到了博丽灵梦的申明，看了看她认真的神色之后，大家都默默地对视了一眼，知道麻烦来了。
由比滨结衣的笑容变得非常勉强，昨天晚上大概是因为独自一人处在陌生环境之中，所以一夜没睡，现在困得不行，刚刚都还在打瞌睡的比企谷八幡也是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两个人在这一刻，似乎都心有灵犀的预见到了自己悲惨痛苦的未来……
如果博丽灵梦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的话，大概只会觉得好笑吧，哪有什么悲惨痛苦，那群家伙就算是再怎么冒失，也从来都没有傻乎乎的觉得只要一口气干掉嫌疑人，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啊。
真要是这样的话，以往这么多次异变的始作俑者，也不会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优哉游哉的在幻想乡里悠闲度日了。
“神奈子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东风谷早苗伸手摸了摸脸庞，略显担忧的这么问道。
“……”
“……”
“问你话呢，没听见吗？”诹访子轻哼一声，她有些不满早苗总是比起自己来，更加亲近神奈子的举动，虽然严格来说，作为早苗的祖先，她平素的确对风祝少女的要求要更加严厉一点儿……
而神奈子作为她的友人，爱屋及乌之下，反而要更加宠爱早苗一些，有这样的结果自然也不出奇。就像是很多孩子，对于自己的父母虽然敬重，然而更为亲近的可能是父母的叔伯兄弟。
不过正常归正常，诹访子不爽也的确很正常，她觉得在这个奇怪的家庭关系之中，自己扮演的是类似于父亲一样的角色，神奈子才是母亲。
早苗有什么事情，都总是下意识的去寻找神奈子——
“神奈子大人，我怎么怎么了……”
“神奈子大人，我又怎么怎么了……”
而要是对上她的时候，就往往是——
“诹访子大人，神奈子大人去哪里了？”
八坂神奈子瞥了一眼自己的友人，也不怎么在意，如果是在往常的话，她们两个人早就先自己内讧起来了，这是守矢神社的优良传统了。
不过现在并不适合这么做，诹访子大概是对于很多事情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就连自身会因为信仰问题而消失都不在意，神奈子却是不同，她的好胜心相对而言更强一些。
没有思索太久，这位御姐一般的神明又看了一眼似乎打定主意的博丽巫女——
“目前只能够以快打慢了，我们不能够继续留在这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强记者！射命丸文参上！
必须调整策略，主动出击，没有其他的选择。
因为继续滞留在博丽神社这里的话，那些怀疑的人迟早都会找上门来的，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被集火的下场，双拳难敌四手，好汉也架不住群殴。
哪怕是那群人只是有所疑虑，而不是一口咬定她们就是犯人——
然而当一方的人数多起来，实力也更为强势的时候，弱势的一方往往就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只能够忍气吞声……那样的话，就和直接战败了没有什么不同，所以神奈子决定还是得主动出击。
一方面是要离开博丽神社，免得鸦天狗的新闻见报之后，自己等人还傻乎乎的停留在原地，等待别人来强势围观。另一方面自然就是要努力的化被动为主动，扳回自己一方的劣势，争取幻想乡里其他人的支持。
要是什么都不做，所有人通过鸦天狗的新闻，能够锁定的嫌疑人就只有她们这么一群人，所以都只会针对她们。
但如果主动去做了一些什么，不说效果怎么样，别人会不会相信真相，至少给幻想乡的居民们提供了第二种的可能性，也给她们自己多多少少分摊了一部分压力。
“这样应该可以吧，博丽巫女？”诹访子开口这么问道，商量完毕之后，众人暂时没有了异议，只是还要咨询一下幻想乡里的巫女大人的意见。
“当然可以，我不会阻拦你们去做这些事情，只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把这两个人留下来……”博丽灵梦一脸淡定地说道，伸手指了一下唯一没有变化的两人。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顿时都是一窒，感觉胸口似乎被压上了一块巨石。
“……”
“……”
神社内，一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神奈子收敛笑容，温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表情：“博丽巫女也需要人质？这是威胁吗？”
她感到有些恼火，尤其是现在的博丽灵梦的外表还是东风谷早苗，真要是打起来的话，别说自己等人能不能拼得过，就连能不能下手都是个问题。
在这一瞬间，两位神明突然都发现那个存在的阴险，表里境界的打乱似乎不是完全随机来的，或许应该说，不全部都是随机而来的，至少在某些安排上似乎都有特别的用意。
幻想乡里的妖怪与非人到处都是，但是也并不代表她们就真的冷血无情，或者应该说事实正好就是恰恰相反的那种。
就以这两位神明自己来举例，哪怕明知道对面的博丽灵梦并不是东风谷早苗，真正的东风谷早苗就在自己等人的边上，但是却禁不住对方现在就是早苗的样子。
蓝白色调的巫女服装，一头绿色的长发，带着蛇与蛙的发饰，头发在左侧用白蛇缠绕为一缕，发根处则是青蛙样式的发卡，两者皆是守矢神社中所祭祀的神明大人们的象征……
单纯从外表来看，妥妥就是早苗的模样，只要她没有别的什么小动作，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几乎没有办法挑剔出什么错误与违和的地方。
硬是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博丽灵梦表现出来的冷漠与疏离，才能够让非常熟悉早苗的两个人，察觉到违和感，其他的地方就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不是威胁你们，只是我既不能够确认到底是紫那边出了问题，还是你们这里除了问题，而这两个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只要有嫌疑就总要确认一下……”
这个时候，博丽灵梦也是皱起了眉头，她最烦的就是这种事情。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身为博丽巫女，就应该每一次异变发生的时候，都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过去，无比精准的将异变解决掉，不给她们带去什么麻烦的影响。
因为是责任的原因，所以解决掉了异变的话，没有人会夸奖她做得有多么好，因为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大家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展开。
但如果她没有能够顺顺利利的解决掉异变的话，那就是她的责任了……巫女大人也是非常头疼，很多时候都有种抓狂的感觉，恨不得将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全部揪出来暴打一顿。
而且这种事情她本来也认了，毕竟自己是博丽巫女啊，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责任啊，再加上每次解决完异变之后，虽然没有什么奖励，却好歹能够敲诈勒索一番那些始作俑者——
顺便又锁定一场庆祝宴会，顺理成章的为自己储备未来几天的食材，所以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委屈……
但问题就在于，在解决异变的过程之中，很多人并不配合……这才是让巫女大人觉得最恼火的，都对她指手画脚，但是自己有嫌疑的时候，却就总是不肯配合——
要是这样的话，还要博丽巫女干什么？你们自己成立一个法庭，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嫌疑，都直接指控给别人就可以了啊！
要不是这群人从外界进来，而且出手大方，昨天只是想要借宿一晚，就给了她整年的香火钱，那么现在的博丽灵梦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没错，能够认真的给对方解释一下，这已经是巫女大人在处理异变的时候，非常好说话的体现了。
“一定要这么做吗？”神奈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说你们别做什么傻事啊，而且我又不会伤害他们……”博丽灵梦很是不耐烦地说道，“这两个人留在神社里面，反而是最安全的。”
“但是你是博丽巫女吧？你接下来怎么说，最终也还是要去处理异变的，能够一直留在神社里保护他们吗？”
雪之下在之前一直都是静静的不出声，现在才开口这么问道。
“这个……”
博丽灵梦顿时语塞。
如果这两个人身上只是有嫌疑，却又真的查不出什么的话，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总归是要去寻找其他的线索的。而她在神社里的时候还好，要是不在神社的话，那么随便谁都能够抓走这两个普通人。
博丽神社说是神社，然而根本就没有神明存在，甚至就连巫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神社里供奉的神明到底是哪一位。
博丽神社的威名不是因为它供奉的神明很强大，而是住在里面，随时都会被饿死的博丽巫女很强大……但是如果巫女不在家，那么博丽神社也就是普通的建筑物。
别说那些平时嘻嘻哈哈，实际上强到可以排山倒海的角色了，雾雨魔理沙这样的半吊子魔女掏出八卦炉来，也能够一炮推平神社——
这种力量在幻想乡里也只是不值一提，因为真正的强者是真的能够排山倒海，字面意思的那种……譬如说伊吹萃香，虽然外表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并不吓人，而且性格天真而且单纯，像是小孩子一般。
但是她曾经说过，只要愿意的话，就可以很轻松的以一己之力推倒妖怪之山那整座大山……别人或许会以为她在夸海口，但是要知道她的本质是一尊大鬼，鬼族四天王之一。
而鬼这个种族，最大的特点就是绝对不会撒谎骗人的。
所以说，将这两个人留在博丽神社的话，还真是确保不了绝对的安全……那群非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即使不对两个普通人动手，但要是她们自己先发生了冲突，打起来的余波都很要命。
“要不这样吧，灵梦小姐，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么为什么不一起行动呢？”
雪之下语气平静的这么提议道，瑰红色的眸子眸光流转。
“一起行动？”博丽灵梦微微一愣，然后立刻皱着眉头冷声拒绝，“这个是不可能的，我说过了，我现在不能够确定是不是紫那边出了问题，还是你们做了什么，在那之前，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并不是偏袒，只是同行而已，你不用帮我们做任何事情，该怎么做还是由你自己决定……”雪之下平静地说道，“而且这么一来，由比滨同学他们也不会离开你的视线，就连我们你也可以随时监视，这不是最好的吗？”
“……”
“……”
“啊，这样吗？好像……好像的确是这样子……”
博丽灵梦顿时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似乎……道理真的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
但就是觉得貌似那里有些不太对劲，只是这是感觉上的不太对，如果仔细思索起来，从逻辑上进行梳理的话，却又会觉得似乎没有什么毛病。
“但是我们要首先去哪里呢？我们不是对这个幻想乡不熟悉吗……”
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加藤惠，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开口问道。
好助攻！
神奈子微微一笑，赞赏的看了一眼有着绿色的齐肩短发，穿着白衬衫与格子裙的少女，并不知道加藤惠是真的有些疑惑这个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觉得可以先找那些与我们有关系的人，有了这样的基础的话，交涉起来可能会比较方便一些……”
“难道是……我们现在的外表指向的那些人？”加藤惠微微一呆，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就是这样……对了，灵梦小姐，我们的外表的分别是谁，这一点我们都还不清楚呢。”神奈子转头看向了博丽巫女，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们对幻想乡不熟悉的缘故，接下来的同行就要请你带路了……”
她已经察觉到了，在这座神社里的几个人，被换掉的外表似乎是有深意的。
如果那位夏冉同学不是太过无情的话，很有可能这一点就是专门留给她们破局的关键……
“咦？”
博丽灵梦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怎么几句话下来这件事就成为事实了吗？自己难道刚刚同意了吗？”
幻想乡的巫女大人感觉似乎哪里出了问题，但是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只是下意识的回答道：“你的外表是属于人间之里寺子屋的那位上白泽慧音，传说之中的白泽，而她的外表之前也说过了，是雾之湖的那只⑨……”
“嗯？不是说是叫做琪露诺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换了个称呼？”诹访子皱起眉头，看着博丽巫女指向自己，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恶意。
“因为她不会10以上的数字，只会数到9，超过9时都只会回答9……”
“……”
“……”
“咳咳，这个不重要，那么剩下的人呢？”神奈子咳嗽一声，继续问道。
“剩下的人啊……”博丽巫女看向了剩下的几个人，还来不及开口。
“什么人？！”
神社之外再次传来Saber咬牙切齿的怒喝，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正好看见她一剑砍了个寂寞的一瞬间……
——等、等等，这一幕是不是在刚才就发生过了？
无比愤怒的Saber看着天边的小黑点，咬着牙愤怒的挥了挥拳，然后将地上的一捆卷起来的报纸拿起来，怒气冲冲的走进了神社之中。
几秒钟后。
摊开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看了一眼，众人都是脸色极其古怪——
“她的速度是不是快过头了？几分钟之前才刚刚拍了照片吧，现在就开始在幻想乡范围内派送报纸了？”

第一百三十章 大惊小怪
这简直就令人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速度？
再说了，她难道不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一下文案的吗？即使是单纯的造谣，也得思考一下的吧？况且哪怕是直接复制粘贴也好，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吧？
“或许……这就是她对新闻的热爱吧？”
加藤惠忍不住的歪了歪头，似乎是有些不确定的这么说道，她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只剩下了淡白。
“……”
“……”
其他人在这个时候没有接话，因为她们此刻就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天狗的字体意外的可爱，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人在意这一点……所有人都只是看着还散发着明显的油墨味道的报纸，表情都不是太好看。
就如同博丽灵梦举例的那样，那只鸦天狗喜欢新闻，不是喜欢看新闻，而是喜欢制造新闻……而且不是为了什么利益之类的，单纯就是为了自身的恶趣味，从报纸完全免费派送这么一点就看得出来。
据说射命丸文就连自家的大天狗都不放过，经常也是一通乱写，然后被恼羞成怒的灵鸠伊凛按在地上摩擦……但即使如此，她也仍然是乐此不疲，继续时不时的在自己的报纸上，悄咪咪的用一些小版面嘲笑自家大天狗的身高问题……
但也而正因为这样，她才丝毫不需要考虑名声什么的，根本就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随自己高兴就可以了……以至于这份叫做《文文日报》上，充斥满了八卦与谣言。
至于真相所占据的比例，往期全部加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可怜份额……
至少从本期的报纸的风格来看，如果她的风格一直都是这样的话，那么估计应该是没有的。
——「震惊！外来巫女占据博丽神社，整个幻想乡都惊呆了，本次异变真相竟是如此……」
就连版面上的主要标题都显得很是危言耸听，偏偏用十分可爱的放大加粗手写字体写了出来，的确能够第一时间抓住别人的眼球。
只要成功的吸引受众看到了第一眼，而不是让人随手就将报纸当作垃圾一般扔掉，那么接下来也自然会使得观众顺理成章的看到标题下方的照片……也就是一步一步的引起别人的阅读兴趣，在这些小技巧方面似乎射命丸文非常精通。
不得不说，那只鸦天狗的抓拍技术还是相当高超的，照片上非常清晰的拍到了神社主殿之中，正在交谈的众人。
尤其是在幻想乡本地居民的眼里，光是这张照片本身里出场的人物，就非常的足够引人注目。或许她们本身的每一个人都很正常，但是当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实在是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寺子屋的上白泽慧音老师……
太阳花田的四季鲜花之主风见幽香……
永远亭的NEET姬蓬莱山辉夜……
甚至还有雾之湖的号称幻想乡最强的冰妖精琪露诺……
就是这么一群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平时没有什么交情，也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人门，一脸严肃的围成一圈，神态认真的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的样子，本来就是一件诡异的事情了。
再加上明明是在博丽神社之中，红白的巫女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非常陌生的蓝白巫女，还有几个以前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这种怎么看都不寻常。
而且也不知道射命丸文到底是加了什么滤镜，乍一眼看上去，这一幕真的有种阴森的感觉，似乎是一群人在光线黑暗的环境之中，悄悄的商量着什么可怕的阴谋的样子……
所以说——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明知道文文的风评如何，报纸上的一个字都不能够相信，大概也是会忍不住的继续阅读下去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版面之中，那只成功引起了人们阅读兴趣的鸦天狗，就开始绘声绘色的从她那恶意的阴谋家的视角出发，描述了关于今天幻想乡内发生的巨大异变，以及这场异变与来自外界的陌生神明势力之间的可疑联系。
在她的笔触之下，甚至信誓旦旦的表示，博丽巫女已经被打败，并且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现在的博丽神社已经被外来者所控制——
尽管用了一堆“可能”、“或许”、“大概”、“应该”之类的不确定的那个词语，然而她编织出来的谣言却是有板有眼，明里暗地的都在通过暗示，让阅读者下意识的往杀人抛尸之类的惊悚倾向去想象……
而且她还在文中表示，因为外来者手腕强大，不但已经击败了博丽巫女，而且还早就联系上了太阳花田、寺子屋、永远亭等一系列的代表人物，企图通过里应外合、合纵连横等战略，准备对幻想乡全面宣战什么的……
看着这新鲜出炉的报纸，众人脸色都是怪异到了极点，既好笑又好气，不知道是应该夸赞那只鸦天狗的想象力丰富，不去当小说家可惜了，还是应该恼怒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
“……”
“灵梦小姐，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沉默了半晌之后，东风谷早苗终于是忍不住地开口，看向了仍然是一脸淡定的在喝茶的博丽巫女。
“没有啊……”博丽灵梦相当随意的开口说道，“又不是第一次被她黑了，我要是次次都生气的话，估计早就气死了吧……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谁会相信她的报纸。”
“但是这说得有些过分了啊……”
雪之下轻蹙着眉头，新闻媒体并不总是辟谣，也经常造谣，这种事情她当然知道，出于各种各样的金钱利益或者政治需求的原因，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避免。
但是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的狗仔，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这算什么过分，辉夜公主，你忘记你的杂碎汤的传言了吗？”博丽灵梦呵的一笑，用毫无起伏的的声音说道，直勾勾的顶着眼前的“蓬莱山辉夜”。
“什么辉夜公主？”雪之下雪乃愣了一下。
“……”
“……”
“啧，我又忘记了，你们现在的外表和内在对不上……”博丽灵梦啧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再次喝了一口茶，“你现在的外表就是永远亭的那位月之公主的。”
“真的是公主？”由比滨结衣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嘴，很是诧异开口问道，她之前就觉得小雪乃的新皮肤不但绝美惊艳，而且还有一种自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宛若是真正的公主一般。
却没有想到居然还真的是一位公主？！
众人纷纷转头看来，女生顿时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往身边的好姬友靠近了一些——这陌生的环境、魔幻的世界观以及不太熟悉的非人存在，总归还是给她很大压力的。
就连比企谷都要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似乎孤独症候群的症状要更为严重化，到了晚期的样子……
由比滨结衣自然也不例外，就算是社交能力再好，在这一两天的接连冲击之下，连世界观都来不及调整到位，更加遑论是说欢天喜地理所当然的迅速融入新环境了。
那样的话，未免也显得神经过于粗大了一些，她说到底不是加藤同学这样的人……想到这里，由比滨结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少女。
据说这位加藤惠同学也是昨天才被卷进来的，在这之前其实一直都不知情，不像是小雪乃那样隐瞒了一些秘密，自身就是神秘侧的人士，还拥有帅气的从者作为使魔驱使什么的……
如果那位Saber不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而是一个帅气的男人的话，就和由比滨同学看过的一些少女漫的套路非常神似了，可谓是完美地击中爱幻想的女孩子的红心。
不说由比滨结衣在胡思乱想，误会了一些什么，博丽灵梦的声音已经又再次响了起来——
“的确是公主啊，你们也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吧。”
“我们这才是第一次进入幻想乡，怎么可能听说过这位公主的大名……”Saber开口说道，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不过这个很容易理解，她毕竟是古不列颠的人。
既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听着本土的经典故事长大的，思维方式从根本上就有所不同。
“辉夜……”雪之下却是蹙着眉毛，试探着问道，“难道是辉夜姬？《竹取物语》里面的那一位？”
“对啊，就是那一位，月球人的公主……”博丽灵梦叙述事实一般，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
“……”
“这么夸张的吗……”
就连比企谷八幡一直努力维持的死鱼眼也终于有了波动，他低低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相当蛋疼，这个鬼地方果然是水太深了。
由比滨结衣更是眼睛都在冒圈圈了，有些东西说得再多，也不如这一刻的感受深刻……《竹取物语》她自然是耳熟能详的，那可是创作于十世纪初的日本最古老的物语文学作品。
然而现在，书中的主角竟然真实存在，甚至某种意义上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莫名的就感到了一种历史从身边呼啸而过，千年的时光毫不客气的砸在了自己的脸上的感觉……
这一位可真的是公主千岁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明与妖怪
事实上就是如此，什么神明、妖怪、巫女之类的，这些概念多少还是有些抽象的，哪怕是都出现在了普通人的面前，也往往很难有太多的实感。
但是当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角色甚至是历史人物，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那种冲击才是最为直观而且深刻的……
不过博丽灵梦并不知道，还以为这些人是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于是看向东风谷早苗——
“说到公主的话，其实这里还有一位公主啊……爱丽丝可不只是魔法使和人偶使，据说她本来是魔界人，也是一位公主来着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偷偷跑了出来，好像是要追求自己的梦想来着的……”
爱丽丝&#183;玛格特罗伊德。
梦想是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魔女，为了追求梦想而身体力行的努力着，甚至偷偷跑到了幻想乡的魔法森林之中努力修行，非常励志，也非常感人……
毕竟如果不努力，从而导致追逐梦想失败了的话，那么她就要回去继承整个魔界了。
——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幻想乡这么多公主的吗？”加藤惠保持本色，伸手指了指自己，纯粹就只是好奇的开口问道，“那我现在的这个外表呢？不会也是一个公主吧？”
“……这个不是什么公主。”看着穿着白衬衫与格子裙的绿发少女，博丽灵梦沉默了一下，对这种事情予以否认。
“只怕是以更加麻烦的人物……”八坂神奈子叹了口气，拿起了那份报纸，“上面说到了「太阳花田的代表人物」，所以她的外表应该是那位四季鲜花之主，风见幽香的吧？”
“没错，我要提醒你们的就是，如果说紫是最像妖怪的妖怪，那么这一位就是妖怪之中的妖怪，如果不主动招惹的话，那么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如果真的招惹上了的话，就会非常麻烦……”
博丽灵梦正色说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妖怪就是非人的强大的形容词，然而风见幽香对于绝大部分的妖怪来说，竟然也是如同妖怪一般的存在……这一点就非常惊悚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出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花妖。
天赋能力也只是操纵花朵的能力，说白了就是让花朵绽放、令向日葵朝向太阳的方向、或是使枯萎的花朵恢复原本的盛开……
诸如此类的作用，与其说是能力，不如说是附加效果，基本上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既与操纵境界的天赋无缘，也远远称不上破坏存在的能力，但是她就是靠着纯粹强大的妖力，以及光靠体术就能够对抗神明的恐怖，成为了幻想乡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与其说是花的妖怪，倒不如说是大自然的化身。
尽管平时从来不会主动侵略什么，生活规律，举止优雅，几乎不做任何有特别目的、引人注目的事情，只是过着宛若自由生长的植物一般平静安稳的生活……
看似是爱好和平，但如果有人胆敢擅自越线的话，她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这个大妖怪的危险程度严格来说，是根据其他人的自觉性相对波动的——她心情好的时候，会专门到人间之里教小孩子浇花，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迁怒无辜者。
但如果是有人主动招惹她的话，那么不管她心情好不好，都会毫不留情的将对方消灭……
“……”
“……”
“那个……”
加藤惠举起了一只手，好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般——
“我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算是招惹上了这位大妖怪了吗？”
“……”
“……”
“肯定是招惹上了啊，她的外表既然换到了加藤你的身上，说明她也肯定被波及到了，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八坂神奈子叹了口气，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说道。
“按照这位大妖怪的性格，难道还指望她会想「啊，可能这只是有人和我开一个善意的玩笑，没准还有什么难言之隐」，然后体贴的过来关心一下我们吗……”
明显不可能的啊！
“事实上，那个大妖怪已经过来了，大概已经在上山……”诹访子默默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
“啊？已经上山了？！”
由比滨结衣一下子瞪大眼睛，脸色刷地一下子就变得煞白了起来，“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
“就是在等她啊，跑又跑不掉，在刚刚的那只鸦天狗送来报纸之后，神社这里就被一道非常强烈的妖气锁定了……”神奈子平静的回答道，“估计那只鸦天狗是真的先在幻想乡其他地方派送了一遍报纸，最后才来我们这里的吧……”
也就是说，她们其实是最后看到今天新鲜出炉的《文文日报》的那批人。
所以，接下来的发展也就顺理成章了，风见幽香也早就已经看到了报纸，尽管她应该也知道文文的日报充满了八卦与谎言，然而面对波及到自己的异变，不讲道理的给自己换了个模样的影响……
太阳花田的主人大概也是非常恼火的吧，那么在面对目前唯一被罗列出来的有嫌疑的目标的时候，这位大妖怪似乎也不介意亲自走一遭。
而也正因为知道自己等人被盯上了，神奈子等人也没有准备逃跑——
一来是逃不掉，二来是她们为什么要逃？按照原本的计划，本来这位风见幽香就是要去拜访并且争取成为盟友的对象之一，现在对方直接登门了，自己等人却首先逃跑了？
这不是开玩笑吗？两位神明干脆就大大方方的等待大妖前来。
“小雪乃……”由比滨结衣却没有那么大的心脏，眼泪汪汪的看向了边上的公主姬。
“我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只能够让神明大人自己处理了……”雪之下冷淡的给出回答，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是她来决定的啊。
由比滨结衣感觉自己好像是上了什么贼船一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我总觉得……”
话语戛然而止。
“觉得什么？……你怎么了？”
雪之下奇怪的问道，却是发现少女脸色霎时间苍白起来，好似是被吓到了一般，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周围的人也都是脸色微微变化。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唯独她自己浑然未觉一般。
突如其来的是……恐怖的威压。
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常人肉眼看不见的强烈妖气成为了无处不在的汹涌漩涡，几乎要将卷入其中的所有人撕得粉碎一般，肆无忌惮的将世界染上绝望的颜色。
“哼！真是相当霸道的作风啊，问都不问一句的吗……”
诹访子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
而她的这句话也似乎是一下子打破了某些紧绷的什么东西，将众人一下子从某种被威慑、压迫的异常状态之中拉了出来，轻微的倒吸冷气声、喘息声此起彼伏。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神社之外，发现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竟然完全变了。
刚刚还是阳光明媚，现在却是一派阴沉，灰色的天空乌云密布，而且仿佛被什么巨大力量的漩涡肆意的搅动着一般，层云席卷，浩浩荡荡的向四面八方滚滚翻涌，势如怒涛排壑。
在参道尽头的鸟居之下，静静的站着一个少女的身影——
一头紫色的长直发，末端以丝带扎成一束，两边的长鬓角也扎着丝带。头上戴有荷叶边的圆形软帽，帽子上有新月形的饰品，缀有由丝带扎成的蓝、红两色的蝴蝶结。
身上穿着淡紫色的长外衣，下摆有着荷叶边，里层是有着紫色及淡紫色纵条纹的、蓬松舒适的衣服，整体类似于睡衣一般。尽管窈窕的身段被隐藏在过于宽大的衣裙之下，但是仍然能够隐约看出少女的身材很有料……
然而，这道在幻想乡里一直都给人略显病弱的印象的身影，此刻正是那惊人的滔天妖气的中心。
她的眼神澄澈优雅，没有任何的冷漠、狂气以及残忍嗜血的感觉，反而充满了一种轻松写意的自然。但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并非是张牙舞爪的故作强大，虚张声势，她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为自己挣得先声夺人的优势……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这么强大，并且大大方方的将其展示了出来。
没错，这种气势不是刻意为之，给人压力的行为，仅仅只是她呼吸一样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
“姆Q……不对，你是幽香？”走到神社门口的博丽灵梦愣了一下，险些没有将往常的那位病弱魔法使与现在的这位霸道到极点的花之女王联系在一起。
“是我……”
少女平静的点点头，并没有对博丽巫女现在的造型感到惊讶，她只随意的扫视神社内的众人，淡淡的这么说道——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情的，所以让那两个人类出来吧。”
博丽灵梦挑了挑眉毛，她相信风见幽香不会随便伤害那两个人，但是相信对方是一回事，自己应不应该这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只是还没有等巫女大人使用官方说辞，直接拒绝，在她身后就传来了一声：
“请问一下，凭什么你说了一句，就要让我们交人呢？”
却是八坂神奈子微微一笑，语气不软不硬的这么问道。
和这个大妖怪交涉，摆事实讲道理并不适合，唯一能够让对方认同的道理，就只有真正的实力……她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在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够退让。
“嗯？真是有意思，外界竟然还能够存留有这种级别的神性吗……”
风见幽香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定格在八坂神奈子的神社。
“喂！你们想干什么？”博丽灵梦却是很警惕的一下子挡在了两个人中间，“我警告你们啊，谁敢动手的话我就揍谁，这个绝对没商量。”
“博丽巫女是准备袒护这些外来者吗？”风见幽香垂下了眼帘，淡淡的问道。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危险来临的感觉。
“我谁都不袒护，你们如果好好商量的话，我也不会拦着，但要是谁准备直接动手的话，我就揍谁，这幻想乡根本就经不起你们这种等级的真正战斗……”
博丽灵梦严肃地说道，她的理由非常正当。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她的表情猛地发生了变化，条件反射一般的抬头看向了空中。
“……”
“……”
寂静约莫维持了数秒钟。
风见幽香轻笑出声，嘴边勾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笑容：
“看样子，这一次八云紫倒是有不同的意见呢，这还是我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做出这么让我喜欢的事情……”
“可恶……”博丽灵梦咬了咬牙，她开始真的怀疑是不是紫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我来吧……”八坂神奈子的声音响起，她拉住了准备动手的友人，下一个瞬间，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外面的鸟居的天空之上，突兀出现了四根巨大的御柱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目标直指下方的风见幽香。
轰隆——！！
大地在震动，鸟居瞬间破碎，巨大的裂缝在地面上冲击性的蔓延而出，宛若是在地面上传播的闪电似的！
理所当然的不可能这么简单。
站在御柱上的神明眯起眼睛，抬起头来，发现少女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自己上方，微微一笑的挥下了一拳。
危险！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一拳，有的仅仅只是最为狂暴的速度与力量，空气受到了剧烈的挤压之后，宛若水面般掀起了褶皱的波纹！
刹那间，超高速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爆发出来，化作了毁灭的飓风，将所过之处的大气连带着其中的事物全部崩碎，首当其冲的最下方，是整个地层都在塌陷下去的恐怖景象！
刚刚破碎的鸟居碎块还来不及落地，就瞬间被狂暴的飓风不知道卷去了什么地方，参道两边的樱花树瞬间就如同稻草在狂舞的风暴之中折弯了腰……
就连远远的博丽神社都开始发出吱咯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在冲击波之中解体崩碎。
——就连四根御柱都被一击直接楔进了地底数公里处！
同样没有成功，大妖怪也不意外，只是猛地抬起右手臂，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手中的阳伞尖端迸发光芒，瞬间就锁定出现在远处的目标释放出一道冲击波般的恐怖魔炮！

第一百三十二章 稍微活动一下吧
恐怖的妖力极度凝聚，魔炮一瞬间就已经贯穿长空，照亮了幻想乡此刻的阴暗天空！
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附加效果，既没有从存在层面瓦解目标的可怕，也没有从空间层面切割一切物体的恐怖，就只是堂堂正正的依靠无比纯粹也无比强大的能量轰击，要从正面将目标崩坏轰杀，粉碎殆尽。
只是这根本就不需要蓄力，只是瞬间击发，就能够直接夷平一座山峰的一击，同样没有能够打中敌人。
却是横跨了小半个幻想乡的距离，斜斜向上的洞穿了天空之中翻滚涌动的厚重云层，撕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幻想乡的大地上，形成了奇异独特的美丽景观，仿佛是雨过天晴，云开晴霁，天空的阴霾乌云宛若漏斗一般破开，第一缕阳光从其中洒落……
——只不过终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就再度消失不见了，云层之外的清澈天空再次被昏暗取代，上午的阳光也没有法子透过妖气化作的厚厚铅云。
一时间，只剩下乌云漫天，怒涛排壑般的天昏地暗……明明还是早上的幻想乡，此刻却好像是黑夜降临了似的。
冲天的妖气仍然直贯云霄，纯粹却又不浑浊，反而充满了自然的生机。庞大的妖力已然成为了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在肆意的搅动着天象，使得风云变色。
轰——！！
同一时间，有着磅礴的神威扩散而出，向着全幻想乡进行辐射！
就像是一直病弱不已，就连释放魔法都随时可能被自己的哮喘打断的病弱魔女，现在变成了体术霸道无双的顶级大妖一般，苍色与蓝色的长发飘扬，温婉的女子也在此刻展露出了她真正的内在。
呼啸的破空声响起，流星般的御柱也不知道从哪里被召唤了出来，一根接着一根的巨大木柱宛若天外陨石般飞砸而下，无比精准的锁定了远处霸道的大妖，进行连续攻击！
每一根巨大的御柱落下去，都会使得大地明显的剧烈震动一下，似乎它们自身都重若千钧，也不知道是数十吨还是上百吨，反正光是自身质量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之下，就会成为莫大的威胁。
轰隆巨响声中，漫天烟尘冲天而起，激荡起浩渺的神性气息，在弥漫着的烟尘混乱之中，巨大的白影一闪而过，似乎是庞然大物盘旋身躯，隐约可见细密的白色蛇鳞……
“正好，让我看看在天地之畏衰退后，你们这些神明到底还有几斤几两……”
不远处的“帕秋莉”却是冷笑一声，身影突兀的消散开来，中间却似乎有着约莫半秒左右的停顿，这大概是移动速度过于高速，给正在观察这场战斗的人们造成的视觉残留现象。
下一个瞬间，至少外表是病弱的魔法使的大妖怪，已然再度出现在八坂神奈子的上方，猛地挥掌劈下！
至少超过五倍音速的恐怖手刀，直接劈开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激波气浪，掀起了毁灭的音爆，使得大气再度剧烈扭曲，横扫一切的冲击波轰然爆发，扫向四面八方！
这种可怕的肉体能力，本身就已经恐怖至极，再加上附加于其上的那种极端凝聚的恐怖妖力，顿时就将她的攻击力堆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原理大概类似于魔力放出，单纯而又直接，但是却不知道要强大多少倍。
在这种情况下，风见幽香的拳力到底有多么沉重磅礴，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也不想实打实的挨上一下，实践出真知……因为这已经不是可以计量也可以接受的物理力量了，而且也不只有物理力量。
这个大妖怪只是最简单的挥拳劈掌的攻击，余波就足以崩碎大地，人体或许只是远远的被余波带起的如钢般的风压擦过，估计就连细胞都要寸寸粉碎。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滚动，下方的山林瞬间被吹飞！
一棵棵生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木直接就被连根拔起，脱离了地表，或者干脆是被拦腰折断，纷纷倒伏了下来，然后再被巨大的力量抛到远处！
山林都已经如此，石阶、参道之类的设施，自然更加是无法避免，就像是之前的鸟居一般崩碎开来，伴随着崩塌的山体，大小不一的碎块也在一刹那全部飞腾上了半空之中。
在这一刻，甚至就连博丽神社所在的整座山头都猛烈地晃动了一下，并且明显的出现了倾斜。
轰！
轰！
轰！
接连不断的巨大爆响声传来，一圈圈暴烈的气浪，在空中绽放波纹，给四面八方的所有方向，或者说是整个幻想乡带去了相当猛烈的猎猎狂风。
如果从高空之中俯瞰的话，就会发现整座山头就如同一枚钉子，风见幽香的每一击爆发出来的拳劲异常恐怖，光是挤压空气隔空形成的冲击，都能够像是一柄巨大的无形铁锤一般——
巨大的能量迅速冲向地面，一下一下的将这枚钉子往地底砸下去！
哪怕她对于力量的掌控细致入微，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将能量都凝聚到了攻击之中，导向自己想要看到的方向，没有铺张的浪费，但是也改变不了攻击释放出去之后，会造成的余波……
所以就导致了一个很要命的结果，那就是即使这个大妖怪根本就没有在其他地方浪费半分气力，然而整座山头都还是可能会在不经意之间，被她直接锤进地底之中！
“唔——！！”
神奈子闷哼了一声，尽管非常的轻微，在这惊天动地的巨大动静之中，几乎没有任何人发现。
她有些轻敌了，也有些不服气，所以选择正面和风见幽香拼了一记，然后直接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神力的防御直接被霸道的一记超音速踢击破开，那是以点破面的击穿。
再下一个瞬间，大妖怪的纤细手掌闪电般从溃散的神力防御弱点处刺进，凶猛无边的力道爆发而出，狠狠的将她无情轰飞出去！
不过神奈子瞬间就明白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自然不会一错再错，因此没有任何强抗的打算，而是任由这强大的攻击直接将自己轰飞，整个人毫无抵抗的如同炮弹般斜斜倒飞了出去！
最终落在十来里之外的大片森林之中，将本来密密麻麻的森林撞出一道明显的缝隙，沿途所过之处的粗壮树木纷纷如同积木似的四分五裂。
这样还不够，大妖怪的身影如同瞬移，转瞬之间便已经追上去，手中阳伞划出一道毫无花哨的弧线，在空气之中撕裂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这只不过是互相试探，互相了解的阶段，甚至不算真正的战斗，热身都还没有结束，自然也谈不上白热化了。
风见幽香自然不会停下来，况且哪怕只是当前这样的阶段，小小的活动一下手脚，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因为没有真正的敌人，也没有需要这样动手的场合，最重要的还是……
她不能够真的认真起来。
笼罩整个幻想乡的博丽大结界没有那么脆弱，而且并没有什么实体，只是分割常识与非常识的界限……如果说一般的结界是能量屏障的本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墙壁」——
那么博丽大结界就是某种概念性的规则，是割裂现实的分界线，就好像是招聘要求之中，只需要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无形之中就在年龄上进行了分割。
对于前者的那种有实体的墙壁，针对起来很容易，只要足够暴力就可以破开或者推倒，但是对于后者就不是那么好用的了……博丽大结界就是这样的性质。
然而，博丽大结界不脆弱，不代表幻想乡本身有多么结实。
不管是大气、土地、森林、山川，这些环境都是实打实存在的，是有着实体的，并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什么东西……也就意味着在大妖怪的力量之下，它们根本就和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
一擦就烂，一碰就碎。
风见幽香并非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喜好，就真的肆无忌惮的破坏整个幻想乡，所以在往常基本上一直都是岁月静好的态度，她都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真正的出力了。
反正也就那样，没有什么需要认真的敌人，也不能够真的不顾一切的出手。
但是现在不同，虽然不知道八云紫那个境界妖怪在想些什么，是不是故意想要借助自己的手，来削弱这两个外来神明的力量，但是风见幽香也不在乎。
随便八云紫有什么阴谋，和这两个神明之间有什么冲突吧！她不想理会也不想搞清楚，只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运动一下……
如果觉得这样子是被那个装嫩的十七岁利用了，内心因此不悦的话，其实也很好办……只要之后再找八云紫打一架，不就好了吗？
……
……
“真的不用管她们吗？”
博丽神社之中，雪之下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的以平静的语气这么问道。
从刚才开始，有些老旧的神社就在咯吱咯吱的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在狂暴的冲击与暴风之中崩碎瓦解……
但也仅仅是似乎，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这座风暴之中孤零零的建筑物居然硬是撑了下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就连某些迎面飞来，携带着恐怖动能的碎块，都接近神社的时候，被无形的护罩直接弹开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永远达不到的真实
所以说，老旧破败的博丽神社看似是摇摇欲坠，实则上却是无比的坚挺。
在扫灭一切的超高速冲击波化作的毁灭飓风之中，不说是屹然不动，但却是很轻松的坚持了下来。
然而外面那恐怖的天崩地裂，却没有办法忽视过去，毕竟大地崩碎，天穹都在颤抖，凡人根本就无法相信，如果有人能够远远看见的话，甚至会相信这是诸神之战才会掀起的恐怖余波。
尽管，这是大妖怪与神明的战斗刚刚拉开的序幕。
“管不了，也没有办法管……”博丽灵梦没好气地说道，气愤的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坐下，捧起杯子将剩下的清茶一饮而尽，“这种情况怎么管？要是冲上去喊两句，她们就会乖乖的分开，那也就不会打起来了……”
至于暴力插手这件事，则是更加是下下之策，因为就算是博丽巫女，也不是无敌的。
纵使以绝对能够击败那两个人，把她们都揍趴下作为前提去考虑，这个过程也必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只会是一场非常考验双方的耐心与耐力的持久战。
而只要不能够直接决出胜负来，那么博丽巫女加入其中，只会又是一场灾难，意味着参与战斗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战斗的强度、波及范围、破坏力等等等等，都呈几何倍数上升。
所以，博丽灵梦虽然非常不爽，却也一点儿都没有掺和进去的兴趣。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她们打成这个样子，会不会出事啊，你们就一点儿都不担心的吗……”由比滨结衣颤颤巍巍地说道，她看着外面那恐怖的战斗场景，简直怀疑自己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直到这一刻，包括她在内的几个普通人，才最为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神明，还有能够与神明媲美的大妖怪……那是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巨大暴力。
她们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颠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带来毁灭与叹息，飓风、地震之类的可怕灾难，也只不过是战斗碰撞带来的余波，难怪能够在遥远的古代留下种种光怪陆离的传说，掌握整个人间俗世的支配权。
“没什么问题……这连热身都算不上，我们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必须全力以赴，生死相搏，杀死对方的理由，很正常的切磋交手而已……”
说话的是诹访子，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感应了一番，确定现在的情况并不算是太糟糕，于是摇了摇头，淡淡的这么说道。
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多少，反而更加郁闷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愿意就这样坐在这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只不过神奈子的确比她更加适合出战。
以往之前就说过，诹访子是八百万之神，本身没有灵魂，纯粹就是由信仰所构成，所以被信仰问题困扰的不是神奈子，而是她自己才对。
接下来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也会慢慢的因为信仰心的消失，而被人们完全忘记……而要是她真的亲自动手，进行这种级别的战斗的话，并不是说做不到，但是对于她来说就算燃烧生命一般的方式了。
所以神奈子是绝对不会让她动手的，诹访子看了一眼东风谷早苗——
少女似乎是得到了神奈子的授意，死死的用力抓住诹访子大人的小小手掌，生怕一个不小心，后者就跑出去做什么傻事了……
当然，这其实没有什么用，诹访子如果想要出去的话，早苗是拦不住的，只能够说这种行为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看着少女紧紧抓住自己的纤细白嫩的手掌，诹访子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想法付诸行动。
毕竟在最辉煌的时候落幕，听上去很好听，但是难受的永远都是最亲近的人……而且自己真要是出去了的话，或许就的确是走得潇洒了，然而神奈子和早苗很有可能就真的要和那位花妖结仇了。
原本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就因为自己的任性，演变到那种地步，对于双方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还是这样吧。
“这还连热身都算不上？”
比企谷八幡却是张口结舌，感觉自己的接受能力已经不太够用了，处理当前的这件事已然吃满了他CPU的内存——
“不管怎么说，这都太夸张了……继续这么下去，这个地方就要毁灭了吧？”
巨大的震响与冲击波仍然在不断传来，此刻外面的天空都正在因为那可怕的力量碰撞而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塌下来的样子。
短短时间内，那两个高速移动的身影几乎已经出现在天边的尽头了，不管是追击的，还是被打飞的，都改变不了战场正在不断跃迁转移的结果。
而造成的余波仍然是毁灭性的，森林、平原、山地，都被两人的战斗余波所无情摧毁。
这种景象能够吓得任何人心胆俱裂，如果说幻想乡是这么危险的地方，平时稍微发生一点儿冲突，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那么比企谷八幡是绝对拒绝在这个虚假的世外桃源里居住的，实在是太危险了。
简直就和动漫里的东京，好莱坞大片里的纽约一样，生活在其中必须要有钢铁般的心脏，不管是看到使徒登陆，还是穿着紧身衣的蜘蛛侠从头顶上荡过去，都要觉得很正常才行。
而且居然还说这连热身都算不上……那真要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岂不是随机打死一批批幸运观众？
“不会的，虽然我不知道紫在想些什么，但是至少她准备了足够的防护措施……”博丽灵梦冷淡地说道。“我们现在相对于正在战斗的那两个人来说，是虚幻的存在，又或者反过来说，那正在战斗的两个人相对于幻想乡来说才是虚幻的存在……”
说话间，外面被摧毁殆尽，一片狼藉的环境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各种废墟、碎块、灾难现场都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院子，满地都是稀稀疏疏的落叶，笔直平整的长长参道，以及两边的一棵棵樱花树，尽头是老旧脱漆的红色鸟居……
鸟居之下是长长的青石阶梯，一阶一阶沿着山势的起伏而下，通向山下不远处的村庄……
似乎整座遭到了重创的山头，在这一刻一下子就“刷新”了一次，悄然间的就恢复了过来，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并非是什么时间倒流一般的现象，严格来说更加类似于游戏里的场景——
可以被破坏，但也只是暂时的，只需要过上一段时间，破坏的痕迹就会被刷新掉，场景也会直接重置，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如果不是那暴烈的狂风仍然在一阵阵的从远处吹来，天崩地裂的景象仍然能够在远处看见，几人甚至要觉得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就是这样，随便她们打吧……就算是神社没有抵御刚刚的冲击，直接被撕碎了也没有什么影响，很快就会恢复过来，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博丽灵梦冷淡地说道。
“……”
“……”
这似乎更加神奇，难以想象到底是通过什么原理做到的。
不过安慰的作用很明显——
本来吓得脸色煞白的由比滨结衣，看了看巫女冷淡的表现，也慢慢的松了一口气，感觉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不过就在下一刻，她就无比感激的看向了边上的比企谷八幡，眼眸里充满了感动与柔和。
“……”比企谷八幡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只是僵硬的维持着那么一个动作，目视前方，不敢与这个女生对视。
他知道这大概是什么原因。
就在刚刚那个大妖怪要求他们出去的时候，他果断的按住了由比滨结衣的肩膀，让她不要乱动，打算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么自己一个人出去就可以了……
当然，最终还是没有出去，而是守矢神社的一位神明主动迎战了。
但是还有的也是在刚刚，在毁灭的飓风刚刚爆发出来，地面颤动，神社咯吱咯吱的摇摇欲坠的瞬间，他几乎是不暇思索的将少女扑在身下，想要用自己身体在即将坍塌下来的房子之中来保护对方……
这并不是知道身边的非人强者肯定可以护住自己等人，所以趁机准备刷好感，毕竟在那一瞬间，他是根本来不及思考的，大脑都只有一片空白，完全就是身体本能的行动了起来。
况且，如果真的是有心机的刷好感的话，他现在也不会说浑身不自在，心底都在暗暗叫苦了……只不过不管出发点如何，刷到了好感度的确是事实。
——总觉得，这一次就算是可以活着回去，自己和由比滨结衣的关系也还是会变得很微妙了啊。
——自己要不要接受呢？
不得不说，尽管在这么一瞬间，比企谷八幡的确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毕竟他虽然一直都自称是孤独的达人，和那些幼稚的现充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就看透了青春是扭曲、虚伪，而且充满谎言的本质……
然而，大家都知道，大多数人往往都是越是缺什么，就越是会抓住那些东西来做文章……这是一种很正常的表现，如果比企谷八幡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青春是怎么样的，他就不会总是抓住青春来不断批判了。
当自我觉察到来自本我的冲动时，就会以预期的方式体验到一定的焦虑，并尝试用一定的策略去阻止它……
他也不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期待某些事情，只是一次又一次期待，一次又一次落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抱持希望。
现在看来的话，似乎……或许……还是可以小小的期待一次的？他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直到现在都还觉得由比滨结衣只是对自己怀有补偿心理。
只不过当这么一想的时候，比企谷八幡的那部分成熟的高二病患者人格却又猛地跳了出来，强烈拒绝这种让他不安甚至有些恐惧的事情发生。
一个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的人，突然要侵入自己的私密距离与私人空间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他对此是非常抗拒的。
毕竟比企谷八幡一直都认为，自己能够接受的人生另一半，不是小天使户冢彩加，就是自己的妹妹比企谷小町……只可惜户冢本人貌似没有这样的想法，让他很是失落。
至于他妹妹，他老爸会杀掉他的……
想着自己心头的朱砂痣和自己的白月光，深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重新变得坚定，比企谷八幡维持着僵硬的表情，目不斜视的挤出一句低语：
“这一次是我对你很愧疚，出于补偿心理的行动，没有别的任何意思，由比滨你不用放在心上……”
“……”
“……”
由比滨瞪大眼睛，这么钢铁的吗？
另一边的雪之下无声的叹了口气。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各怀心思
比企谷八幡有多么钢铁这个问题先不说，但是他无疑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奇男子，心中充满了想要触碰禁忌的念头。
没错，就是禁忌的念头——
想想吧，他的心头肉是他的妹妹，他的白月光是户冢彩加那个可爱的男孩子……也就是说，能够让他喜欢的属性要么就是「妹妹」，要么就是「同性」……
而由比滨结衣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譬如说普普通通的漂亮，普普通通的家庭，普普通通的温柔，普普通通的性别……
可以说和这两个属性都扯不上关系，比企谷八幡根本就Get不到让自己兴奋的点，所以说这两个人未来大概还是道阻且长，没有那么容易就在一起。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至少这两个人已经脱离了之前的那种尴尬状态，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雪之下揉了揉太阳穴，尽可能努力的从好的方面去想。
也只能够从好的方面去想，毕竟她不知道比企谷同学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既对自己的亲妹妹有兴趣，也在觊觎着班里的男生。
不过话说回来，外面的动静是不是逐渐变得越来越小了？
她放下纤细的手指，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再度看向了神社外面，只见尽管阴霾的天空依旧灰暗，阵阵的烈风仍然在整个幻想乡范围之内席卷开来，带来让人感到恐惧的磅礴妖气与神威。
只不过比起刚刚那种天崩地裂，似乎天穹都在巨大力量碰撞之下颤抖，整个世界都要被暴力粉碎掉的可怕来说，动静真的是小了很多很多……
却不是战斗停止了，而是那两个惊世骇俗的存在交手的战场不断改变，已经拉到了极远处，战斗的余波自然而然的就伴随着距离而减弱了，辐射到了博丽神社这边的时候，基本上就只剩下一阵阵剧烈的暴风了……
哦，还有那宛若闷雷般的轰鸣，同样也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滚动着，从那边的极远处传来。
如果不是博丽神社所在的位置极佳，能够俯瞰整个幻想乡，那么现在就看不到那两个人交手的场景了……当然仅限于非正常人能够看到，比企谷等人基本上就只能勉强捕捉到能量的闪光、力量碰撞的余波等等。
实际上，就算是风见幽香与八坂神奈子之前就在博丽神社附近的几次瞬间交锋，几个普通人也是几乎看不到。
即使他们当时的精神高度集中，下意识的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这件事上面，也面洽给只能够看到闪烁然后定格的身影，一触即分，紧接着就是毁天灭地一般的余波爆发开来……
这的确能够让他们最为直接真实的感受到那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巨大暴力，但是也根本就搞不清楚战况发展到了什么情况，是谁占据了上风……
就只是知道大佬们很强，非常强，强到让人绝望。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比企谷八幡才会在听到这连热身都算不上的言论的时候，感到极度的惊愕与无言，因为在这种极度震撼的对比之下，普通人真的很容易怀疑人生。
生命形式相差如此巨大的他们，真的是生活在同一颗星球上的物种吗？
就像是氪星人和地球人一样，似乎也是可以共同生活在同一个生态系统之中的，但是改变不了两者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种族的事实，比起孱弱无力的后者而言，前者根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略显担忧的看着远处的光影闪动、风雷，雪之下转头向着心情不悦，满脸不爽的博丽巫女问道：“就这样让她们一直打下去吗？”
“放心吧，总有人会出来处理的……”
博丽灵梦平静地说道，看了这位「公主姬」一眼，“即使她们的战斗根本影响不到真实的幻想乡，也不意味着有人愿意她们在自己家门口打砸一通……”
“所以会有人出来阻止？”
“这个是肯定的，不过幽香听不听劝，这个就难说了……”博丽灵梦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会最先出来阻止的那群人，大概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指不准会加入其中……”
“……”雪之下雪乃感觉无语了，这个地方的人是不是都有些不太靠谱啊。
博丽灵梦却没有解释什么，她知道那些没有节操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非常的头痛，总觉得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指不准会成为幻想乡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互殴。
那种情景真的是想想，都会令人头皮发麻。
不行，不能够继续这么拖下去了，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一次的异变……先从这两个人身上入手，如果他们没有问题的话，就要考虑一下紫那边的可能性了……
只不过，应该怎么确认他们有没有嫌疑呢？博丽巫女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却没有太多的头绪。
因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想要证明一个人身上有问题，这件事不见得有多么容易，但是想要证明一个人身上没有问题，这种事情也不见得就很轻松了……
而且在认真思考的时候，博丽灵梦才发现这其中的矛盾之处——怎么从两个人身上因为他们没有异常，从而证明他们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听上去就很矛盾了好不好。
或许可以说，在所有人都出现问题的时候，唯独的两个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正常人，才是最大的不正常……这种逻辑推理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要真正的证明这两个人的确就是异变的始作俑者，却就不能够这么简单的因此下定结论，这个逻辑只能够合情合理的让人产生怀疑，却绝对不能够顺理成章的得出定论。
而且灵梦自己没有太多的技术手段来确认，她虽然作为博丽巫女，但是实际上也就是一个称呼，看她平时的言行举止，就知道她和巫女这种职业真的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她对于神秘领域都很了解，却往往没有在某些方面过于深入的进行研究，并不是真正的技术流。
不过幻想乡里很多这样的大佬，譬如说永远亭的八意永琳，譬如说红魔馆的帕秋莉，譬如说人间之里的上白泽慧音……这些都是在某些方面学识过人的顶尖研究者。
而且大概不用自己上门，她们很快就会登门拜访了。
想通了这一点，博丽灵梦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到心情好了一些，转头回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抿着茶水……这种头疼的事情，让那些专业的人烦恼去就好了。
“……”
“……”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人却是莫名其妙的，而且都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为什么这个巫女要这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两个人，眼神还这么古怪？偏偏还什么都不说，这就很让人难受了啊！总觉得自己成为小白鼠什么的……
神社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变的很安静。
博丽巫女在静静的喝茶……
比企谷两人在胡思乱想的吓自己……
加藤惠一如既往的淡定，保持着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
东风谷早苗根本就不敢分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看住诹访子大人的这件重要事情上，生怕自己只是眨一下眼睛的功夫，金发萝莉就要出去迎接自己神生之中的最后谢幕了……
她不知道诹访子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而且诹访子现在也只是若有所思的在关注着雪之下雪乃。
少女不知道在沉思并且苦恼着什么，只怕也不知道刚刚的无形防护是以她为中心展开的吧？或许也误认为，刚刚防护住了神社的防御，是诹访子或者博丽巫女动手了？
而且明显还是一个没有掌握非常识力量的普通人，也就是说，刚刚的那种表现应该是借助外力完成的……那么，会是昨天晚上的那只狐狸送来的所谓礼装的原因吗？
这一次带这个少女进来，或许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根据昨天晚上的那只狐狸给出的情报，只要让八云紫和夏冉的想法出现矛盾冲突，或者动摇一下其意志，也许就能够让微妙的平衡被改变，使得那个境界的魔法使维持不了存在的前提——
从而解除合体状态。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点，虽然诹访子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那只狐狸，但是斟酌了一下之后还是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反正她们目前也没有其他的更好方法，只要有可能都值得试一试。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知道想要正面击败那个怪物，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什么可能性都得去试一试才行……而雪之下似乎的确展示了她的重要性。
只可惜，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在那个家伙的心中这么重要，那么自家的小白菜又该怎么办？
诹访子忍不住的看了一眼自家的早苗，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烦恼。
而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大喊——
“灵梦！灵梦！不好了……粗大事了！”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的从远方接近，博丽灵梦眨了眨眼睛，这声音有些陌生，但是应该是魔理沙……
等等，她不会变成自己的样子了吧？想到这一点，巫女立刻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好烦啊
脚着一双厚底木屐，手持一把极其巨大的镰刀，显得威严感十足……
“小野塚小町？”
博丽灵梦皱起了眉头，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雾雨魔理沙啦da☆ze……”外表明明是小野塚小町，刚刚也是骑着巨大镰刀飞来的少女，在这一刻确实连忙摇头否认，并且用上了自己最有特色的口癖来增加可信度。
“真的是雾雨魔理沙？”
“真的真的……真是的，为什么你不信我？她们难道比我更加值得信任吗？”
魔理沙连连点头，好似是小鸡啄米一般，但是紧接着就觉得不太对劲，这似乎是非常明显的区别对待，于是愤怒的一指神社里的其他人如此质问道。
——虽然其中有小爱，但是她现在自然也清楚，那个不可能是小爱了。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的，我认为被称为黑白老鼠的你，应该更有自知之明才对……”博丽灵梦很冷淡的回答了朋友的问题，“而且我还以为异变的范围仅限于幻想乡，没有想到连地狱那边范围都能够影响到……”
Saber变成魂魄妖梦这件事倒是还可以理解，因为白玉楼终归只是冥界的一部分，还是与幻想乡接壤的部分，只要穿过幽明结界就能够直接抵达。
而且因为之前春雪异变的后续影响，幽明结界据说变得非常薄弱了，以至于在冥界与现世只见的往返变得非常容易。
西行寺幽幽子曾委托八云紫修复结界，毕竟是因为她发起的异变才导致结界受损，自然只能够委托好友处理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了……
但不知为何，八云紫虽然一口答应了好友的请求，却并没有着手处理，所以幽灵会出现在现界，生者容易前往冥界，这样的骚动一直持续了下去，直到现在为止也是这样。
因此——
白玉楼与冥界那边，和幻想乡的隔断形同虚设，被异变影响到了也很正常，很容易就能够理解。但是地狱那边却不同，判明生死的法则没有那么脆弱。
即使三途河就在妖怪之山的里侧，似乎是和幻想乡位于同一片的物理空间之中，也改变不了它是一条将此岸和彼岸分开的河的事实，幻想乡这边是此岸，河的另一边是彼岸。
说是河，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河的感觉，就连宽度都没有个确定的尺寸，会不断地变化，有些时候河面完全能够变成海面，甚至比大海还要宽广。
而且河里还栖息着许多死了、灭绝了不再存于世上的鱼类，甚至包括巨大的古代鱼和蛇颈龙。
所以说，三途河本身就是这世上最强力的结界，分割了阴与阳、生与死，以及人世与幽冥……博丽灵梦完全没有想过，在三途河上摆渡的死神，竟然也会有中招的风险。
“这是污蔑吧，什么黑白老鼠……”雾雨魔理沙气愤的叫嚷起来，但是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眼神闪动间似乎发现了什么机会似的，“等、等等，黑白老鼠……”
“你该不会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用小野塚的外表去红魔馆偷书吧？”
博丽灵梦斜睨着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好友在打什么鬼主意。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我像是那种人吗？”雾雨魔理沙顿时否认了起来，干笑出声。
“……”
“……”
“咳咳，其实灵梦你别这样看我啊，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譬如说你现在也不是原来的样子啊，如果用这样的外表去拿点钱什么的……”
雾雨魔理沙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赫然的开口这么解释了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只要不被抓住就不算是犯罪……
啊不，是只要不付诸行动，那就没有问题，想法就不能够作为定罪的根据。
不过下一刻，她就看到灵梦的眼睛一亮，似乎被点醒了一般。
“我说你们啊，当事人还在这里呢……你们就这样讨论用我的外表去抢劫吗？”东风谷早苗忍不住开口了，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女孩子当着她的面，公然讨论这样的问题。
“……”
“……”
“咳咳……”博丽灵梦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看向了雾雨魔理沙，“说起来，你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不会就是现在才发现这件事，要找我通风报信的吧？”
“当然不是了，我还没有这么消息闭塞啦……”雾雨魔理沙用力摇头。
“哦，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有一大清早就过来，是蹲在家里熬磨菇呢……”
“我的确是在家里熬磨菇啊，而且这一次又炸了一锅……”雾雨魔理沙理所当然地说道，“不过文文直接在窗外，把她的报纸丢了进来，我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都是脸色抽抽，那只鸦天狗真的是对于新闻……不，对于造谣充满了热爱与兴趣啊。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了另外一个嫌疑人……”魔理沙正色说道，“霖之助他居然没有变化！”
诹访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这肯定是一个幌子，用来分散别人注意力，诱导她们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错误的线索上的那种……所以说，明明自己等人都给出了明确的目标，为什么博丽巫女就是不愿意相信呢？
难道说，八云紫真的是在幻想乡之中有口皆碑，妖怪贤者的名号值得所有人无条件的相信？如果是这样的原因的话，那她对那个境界妖怪的印象就要改观了。
“咦？”博丽灵梦却是顿时认真起来，比起两个普通人，似乎还是香霖堂的那位店主更加有嫌疑啊！
那一位好歹还是一个半妖，而且掌握了不少的神秘知识，再加上还在店里收集了非常多的稀奇古怪的道具，其中虽然很大部分都是乏善可陈的普通物品，但是也不乏传说之中的一些珍贵的东西。
只不过幻想乡整体还是很平和的，并非一个险恶的江湖，永远都是杀人夺宝的主旋律，所以也没有多少人对此有兴趣，况且再强力的道具，也要看使用者的水平。
大妖怪拿着那些东西，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太大的意义；而水平不够的人将其拿到了手，也不可能一飞冲天，对上了大妖怪该是被秒杀的下场，还是被秒杀的下场。
但是，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香霖堂里的很多东西，互相之间也会产生化学反应，连锁起来的话，发生的作用也是巨大的，未尝没有可能造成现在这样的现象。
之前就有人说过，香霖堂的很多道具蕴含了很强大的力量，要是不好好处理的话，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把整个魔法森林炸上天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你为什么不把霖之助带过来？”巫女大人向半吊子魔法使询问了起来。
“这个……啊哈哈……”魔理沙似乎突然对天气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打着哈哈看向了外面。
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却是逐渐放晴了，暴风与闷雷的动静也逐渐的平息了下来，妖气之风与神威雷霆的消失，似乎是预示着……那两个人的战斗地点是真的脱离了幻想乡的正常区域了？
“你不会是把霖之助干掉了吧？”博丽灵梦狐疑的看着魔理沙。
她可是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个半吊子魔法使走上了何等的歧路，像是爱丽丝或者帕秋莉那种正常的魔女，才是真正的在钻研魔道奥秘的人。
虽然各有所长，例如说爱丽丝擅长制作人偶，帕秋莉擅长七曜魔法，但是其他的方面也是一点儿都没有落下，包括炼金、魔药、变形、占卜什么的，能力构筑得非常全面，只是往往没有机会用出来。
但是魔理沙绝对是一个异端，她只会魔炮——满脑子都只想着怎么强化自己的魔炮的火力，甚至在发现魔法森林里的一些蘑菇有这样的作用之后，就直接和磨菇扛上了。
也不知道她隔三岔五的去红魔馆偷魔法书是怎么一个原因，明明又用不上，毕竟对于那些魔法书，她既不看也不学，似乎就是为了带回家里，让自己油然而生一种充实感——
我把魔法书带回家了，为了偷到它们还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既然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就不用在其他的方面浪费时间了。
书在自己家里，也就等于知识在自己家里，四舍五入也就等于知识在自己的脑子里……只要有缘，它们会自己学习自己的，所以魔理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强化自己的魔炮了。
她交朋友的时候也总是这样以炮会友，所以说绝对是异端之中的异端了——毕竟除了她之外，难道有什么魔法使会是这样的画风的？战斗的时候只会大火球的吗？
“没有啊！灵梦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直接干掉了霖之助……”
雾雨魔理沙用力摇头，慌慌张张的解释了起来，看样子的确是灵梦误会了她——
“我及时和小爱一起，把霖之助送去了永远亭，我保证他当时至少都还是活着的……”
“……”
“……”
“算了，我们先去香霖堂看一看吧，如果现场没有什么可疑的，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博丽灵梦叹了口气，直接就将可怜店主排除在外了。
怎么看都好，能够被魔理沙一炮送进永远亭的半妖店主，都不像是能够酝酿什么大阴谋，波及整个幻想乡的野心家呢。
同一时间。
神明与妖怪之战，也已经打到了地底深处之中……一层一层的地层坍塌碎裂，交战之中的两个人不知不觉的就坠进地底世界所在的空间之中。
而这里是……鬼族的地盘。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行我素
轰隆隆——！！
一身紫色的病弱少女，平静而又自然的发挥着自己霸道无双的体术，看上去她的神色相当淡定，既没有什么亢奋高昂的情绪，也没有什么嗜血残忍的眼神。
然而与这种平淡的反应所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的……
却是她那纤细的拳掌在凶猛无边的崩碎前方的一切万物，挥出的每一击都能够让地层成片成片的破碎！
在地面上的时候，能够使得所过之处的大气剧烈扭曲，冲击波横扫一切，将大地如同被撕裂的纸片一般狂暴掀起，巨大的动静简直宛若是数百枚飞弹密集轰击在了同一块区域之中。
随随便便的一拳一掌下去，就能够将地表彻彻底底的犁上一遍，炸得千疮百孔，满目苍痍。
所以当神奈子再次被她抓住一个破绽，一击将地层都连带着全部崩碎，将神明的整个身体摔进十几公里的地下，自己也紧接着追击下去的时候……
接下来就是一路粉碎地层，继续向下深潜，如同闪电一般深入的过程。
地表宛若是纸糊的一般脆弱，一撕就开，一碰就穿，而位于更下方的地层也不见得就在这些可怕的生命形式之前，坚硬到了哪里去。
因此，这个大妖怪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只是单纯的使用那直接而又霸道的体术——
挥拳、踢腿，少女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优雅而又美感十足不说，而且随之而来的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瞬间在地底之中炸开，狂暴的向着她的攻击方向直接的贯穿动辄数千米的距离！
在这范围之内的一切物质，都被无匹的巨大力量蛮横的挤压开来，像是狂风中的蒲公英一般被吹散，不讲道理的推到了一边，从而形成一道笔直的真空地带！
但就是这么蛮不讲理却又极其强势的战斗风格，使得这个大妖怪仍然压着外界来的神明在暴打，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将对方一下一下的砸进位于地底之下更深处的地层之中！
不知不觉之中，两个人就已经砸穿了地壳层，进入了更深处的地幔层之中，并且如同闪电一般继续深入，很快的就坠入了一片废墟般的地底都市之中。
——这里是旧地狱的遗址。
之所以说是旧地狱，是因为这里过去虽然曾经是地狱的一部分，是伴随着地狱小型化计划而被废弃的土地，地狱为了削减经费而轻量化，那时这个地底被割舍了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个曾经的地狱才能够通过这种物理方式抵达，真正的地狱就没有办法通过这种方式进入了，它不以物理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只有从地狱之中被割裂出来，不再受到异界法则保护的旧地狱的遗址，才能够在幻想乡里往地下挖，就能够直接挖到这么一个地方去……
“关于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事情……等等，先停一下，听一下……可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被压着暴打的神奈子，非常的无奈的咬牙切齿起来，如果不是在之前听过风见幽香说话，她甚至怀疑这个大妖怪是不是根本就无法沟通。
就像是遥远过去的时代之中，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某些原始物种一般，很难将它们分类成为什么妖怪或者神灵的一类……就只是纯粹的凶兽，力量超乎寻常的强大恐怖，却就是没有什么智慧可言。
沟通是不可能的，它们只有战斗的交流方式，解决的方法要么就是直接杀死它们，要么就是迅速离开，让它们追不上……那些东西理所当然的延续不到现在，很久之前就灭绝了。
毕竟据说它们本来是最古老原始的物种的遗留，是与当前的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都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的体系的苟延残喘，属于上一个世代的残渣……
这个世界的真正历史，的确存在着上一个世代的概念——
首先是在不知多少亿年前，神明们创造了大地，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古神，与现在的神奈子或者诹访子这样的神明，根本就不是同一种概念。
接着，地球上最早的生命起源于原始的海洋，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化，在生存竞争的最后，大海也变得污秽了起来，成为胜利者的生命带着污秽踏上了陆地——用现代科学的说法，就是大概在奥陶纪中期的阶段。
陆地上又发生了更加惨烈的生存竞争，有些生物从陆地上离开前往没有污秽的天空，也有些生物放弃陆地重新回到海里——太古宙是原始生命出现及生物演化的初级阶段，胜利者的生命带着污秽踏上陆地就是从这个阶段开始。
接下来过了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从胜利者踏上陆地开始，到演化出不计其数的生物类群，同样也有不计其数的生物类群死于环境变化，所以陆地上也开始变得污秽。
正如同《创世纪》之中的故事一般的展开，地上充满败坏、强暴和不法的邪恶行为，人们无休止地相互厮杀、争斗、掠夺，人世间的暴力和罪恶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神看到了一切，所以非常后悔造了人，对人类犯下的罪孽心里十分忧伤，于是说：“我要将所造的人和走兽并昆虫以及空中的飞鸟都从地上消灭。”
这个世界的古神们的确就是这样做的，于是要石被拔起成为天界，地上的生物被一扫而空——
对于现代人来说，就是发生在约二点五亿年前的第三次生物大灭绝，海洋与陆地的绝大多数生物灭绝，全部生物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从地上消失了……
但也只是绝大部分灭绝了，总有一些巨大的能量或者存在可能仍有残存，那是从极端久远的时代残存下来的遗物……神奈子本来都已经忘记这些东西了，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又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她甚至也开始怀疑风见幽香的出身了，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花妖，但是谁知道是怎么样的？也许真的是上个世代的某种可怕的遗留，成了气候也说不准呢？
神奈子也并不是真的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就这么样的被风见幽香一路揍到了地底，虽然作为对手的这个大妖怪异常恐怖，堪称是她人生之中遇到过的最可怕的敌人。
但是她还不至于这么丢脸，哪怕是失去了信仰心带来的强化增幅，本身的底子终归还在……赢不了，也不至于说会输的这么惨，只能够说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看见的事情。
神奈子在顺势离开幻想乡的正常范围，就是希望借此机会争取风见幽香的加盟，共同对抗真正的敌人……她确信那个存在不会一直关注自己，但也不愿意冒险。
只不过，似乎这个计划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风见幽香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攻击的频率以及力度也是丝毫没有变化，也不知道她是不相信神奈子的说法，还是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
仔细想想的话，大概是后者吧……
这个花妖并不在乎什么境界的魔法使，也不在乎对方有多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之后会理所当然的打上门去，但是在这之前，她也不会轻易放过神奈子这个难得一遇的对手就是了。
轰——！！
妖力爆发之下，神奈子再次倒退了出去十数公里的距离，干脆也停止了无谓的说服行为。
“——大和环面！！”
磅礴的神力瞬间从温婉女子的身上满溢而出，化作浩浩荡荡的一道巨大白蛇的虚影。
只是刹那间，巨蛇就将方圆上百公里的范围都圈了起来，并且向着上下方向延伸出去，尽管只是数秒间就隐没在了虚空之中，似乎蛇躯本身也消失不见了。
然而，绕有兴趣的停下来观察的大妖怪，却是清楚的知道，周围的这一大片空间，都被神力割裂了出来。
她轻轻抬手，纤细食指的指端瞬间发射出一束极度压缩凝聚，但是威力同样惊人的魔炮光束，随意的击向了某个方向，然而那边「环面」没有被击碎。
魔炮的光束直接消失在了空间的某个边界处，下一个瞬间，就从风见幽香的身后呼啸而回，直接击向原主人……
紫色的少女随意伸手，接住了自己的魔炮，轻描淡写的将其捏碎，其中蕴含的纯粹妖力直接回流到她的身上：“原来是这样的原理，我大概明白了……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笑容很是优雅自然，从容而且淡定。
这次轮到神奈子没有回答了，只是在制造出了不可思议的空间之后，神色冷然的一手指天：“——天龙「雨之源泉」！！”
哗啦啦！！
呼啸的狂风咆哮着，猛地从平地上刮了起来，密集的雨帘刹那间就从天上漫下，顷刻间就把这整片的空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如此的猛烈，简直就像是至高无上的天神撕开了天幕，把天河之水直接倾注了下来，要淹没一切似的；又好似是风神射出的支支利箭，呼啸着射向了地上的敌人，千万箭齐发。
狂风卷着暴雨像无数条鞭子，风见幽香顺手打开了阳伞，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雨，凝视着从天而降的雨水在这片空间内汇聚成了河流山川。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阎魔来袭
这个外来的神明的确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仔细感受着拍打在自己手里的阳伞上的密集雨滴，以及呼啸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风雨，风见幽香能够确定，尽管攻击并非是它们本身的效果，但是也足够可怕了。
别说是人类在这种要命的风雨之中活不下来，寻常武器伤害不了的妖怪，暴露在其中也必然是万箭穿心一般的下场，生命力顽强一些的就更加惨了，根本就是活生生的凌迟处死。
冷风如刀，暴雨如箭，都是庞大的神力所化，哪怕只是一点雨滴落下，都比一发出膛的子弹更加凶残，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下，暴露在风雨之中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自然就可想而知了。
风见幽香虽然并不怎么在意，但是也能够看得出来，神奈子的底子非常丰厚，信仰心的失去对她的影响的确是有，但是远远不至于说到了动摇根基的程度……
一瞬间割裂上百公里的空间……
接着不计成本的以神力化生风雨……
以其作为风雨之神的神性来看，这是要临时制造一个神域来为自身获得主场优势？
这些念头一下子就出现在大妖怪的脑海里，让她转瞬之间，就明白了神奈子的打算，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行动，反而是就这样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对方的施为。
她刚刚并不是没有听到对方絮絮叨叨，不断重复说明的那件事，只是一直都没有回应。
境界的魔法使？听上去的确很有意思，但是风见幽香本来就准备着要去寻八云紫的麻烦，所以其实神奈子说不说，她的行动都是预定了的，不会有什么变化。
即使八云紫变成了境界的魔法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而是神奈子根本就不知道，她越是拖延，越是避战，风见幽香就越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四季的鲜花之主从来就不会嫌疑对手太多，更加不会说因为发现了另外一个疑似更好的目标，就马上抛下当前的敌人。
要是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不管是输是赢都好，这件事才算是真的结束了。
所以现在，风见幽香完全不在意这位神明的行动，反而是充满兴趣的想要看看对方的全力以赴又是怎么样的……抢先手没有什么意义，如果是生死相搏的时候，的确要果断一些，不能给敌人任何的机会。
不过这还没有到这样的程度，只能够说是认真起来的一次战斗，也就仅此而已，大妖怪也没有这么绝情冷酷。否则的话，就算是她再强也罢，幻想乡里也容不下她。
神奈子却是神色凛然，风见幽香那饶有兴趣的注视，让她倍感压力……对方肯定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完全没有阻止的打算，这意味着什么？
刚刚的穷追猛打，怕不是就是为了逼出自己的底牌来……
被人当成了沙包，即使是普通人也会觉得很恼火，神明就更加不用说了，或许是神奈子的情绪变化，本来已经隐没进四周虚空之中的巨大白蛇虚影再度出现，环咬尾巴，中间就是风雨的神域……
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够硬碰硬打一场。
明明是植物系的妖怪，妖力的属性也充满了盎然的生机，然而每一次出手都是绝对的碾压，仿佛破坏之化身，将世间一切万物都在她的力量的碾压下化成尘埃。
——没有任何的商量！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表现，这个花妖在举手投足之间，生命与死亡同时存在，最强的创生伴随着最强的毁灭同时出现……再加上这种属性的妖力本身的续航能力强得夸张，也就导致了她可以维持高强度的战斗相当漫长的时间。
她对于能量的掌控精细入微，没有丝毫的浪费，但是也没有任何节省妖力的打算，从来都是以输出优先于一切的。
毕竟没有任何人知道风见幽香的极限在哪里，因为从来都只有她拖垮别人的结果，却没有人能够在续航方面威胁到她……神奈子不知道这一点，却能够明白对于植物系的妖怪来说，持久战绝对是顶尖的。
所以不能拖，必须要速战速决。
咔嚓！
异样的声音传来，两个对峙着的神明与妖怪都微微一愣，哪里来的其他声音？
下一刻，大地和天空在突然间一起碎裂了，巨大的白蛇虚影震颤之间，形成的「环面」也不住的裂开一道道缝隙，好似是碎裂的玻璃一般不断的剥落，在四周的虚空之中宛若雪片般落下。
在被破坏的裂缝增加到密密麻麻，而且无比巨大之后，刚刚形成场域的空间终于是不堪重负的彻底破碎开来，那恐怖的巨大力量，紧接着才从外部空间传来，震荡大气……
那是——
一整座山！
或者应该说是巨大如山的地层板块，不知道被什么人抓了起来，直接当头盖面的掷进了这个破碎的空间之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崩地裂。
“没错！就是我啦……哦哦哦，这种事情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好不好！”
坠落的与扬起的无数碎块与漫天烟尘还没有落下，无比兴奋的声音就在黑暗的地下空间之中响起，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出来，那是一只看上去软萌可爱的金发萝莉，穿着漂亮的洋装和红鞋子，背后有一双翼。
那双翼有着其它生物、妖怪、幽灵无法想像的奇怪扭曲形状，散发着七色的不可思议之光。
她满脸兴奋的从烟尘之中冲出来，握着小拳头用力挥舞着，大声的这么嚷嚷起来，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隔着老远就能够闻到。
“红魔馆的那只小吸血鬼？不对，应该是萃香吧……反正一样的鬼畜。”
风见幽香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基本上确定来人是谁了，能够随随便便的拔起一座大山，从外部以力破法的砸穿神明还不稳定的神域，在这地底世界之中，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天王级别的大鬼能够做到。
考虑到其他的几位天王似乎经常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忙活什么事情，经常在幻想乡里面露面的就只有伊吹萃香，风见幽香有理由认为现在出场的这一个怪力萝莉的真身就是她。
“……”
神奈子却是脸色抽抽，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她刚刚的大招才刚刚释放出来，风雨的神域才刚刚成型，而且还不稳定，再加上她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强化神域「对内」的镇压方面，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外部被攻击的可能性——
而且谁知道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小萝莉这么暴力，拔起一座大山就直接砸了下来？能不能讲一点道理……她努力平复心情，也发现了这个可怕萝莉身上的浓重酒气，顿时就明白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了。
这货明显是喝醉了，完全凭着自己的心情来的啊！
远处的那座废墟都市之中，一向都非常豪爽的鬼族，每天都大大咧咧醉生梦死的，似乎天塌下来都阻止不了她们日以继夜的饮酒作乐……
但是在这一刻，所有鬼族都突然清醒了过来，默默的收拾细软，统一从一个方向离开了旧都，与之一同跑路的还有地底生活的各种妖怪、幽灵什么……
整齐划一的长长队伍，就这样在遥远的巨大震动与战斗的余波之下，迅速有序的撤离了废墟都市。
不跑不行啊！再不跑就没活路了，本来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哪怕是今天突然发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变化，所有人的外表都互换了，一派混乱。
然而地底的这些非人异类们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嘻嘻哈哈，觉得非常有趣，并且找了个理由又继续开了一场酒宴……结果还没有喝多少，地面上就有两个狠人一路战斗，一路打得天崩地裂，最终打穿地壳坠落到旧都附近……
这就已经很让人心惊胆颤的了，而她们的大鬼醉醺醺的拍着换了外表之后，仍然一平如洗的胸口，大声嚷嚷着说是要去制止这场可能会破坏地底世界秩序的非法殴斗，为大家主持公道，拯救地底世界——
然后就兴冲冲到边上扛起一座山峰，紧接着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战场狂奔了过去，尽显萝莉凶猛的一面……
接下来的事情也顺理成章，不负众望，她本来就喝醉了，再加上一兴奋起来，也显露出了鬼的本性，一转眼就忘记自己拍着胸口说要维护世界和平的这件事了，而是直接加入了破坏世界的那一方……
所以说没活路了，一个比一个坑……
而且三个这种等级的存在碰撞起来，不赶快跑路逃命，难道还在边上围观不成？这里虽然是旧地狱，大家也在这里生活得很舒心，但是并不代表着她们就真的愿意往地狱里走一遭。
……
……
“真的是越来越乱了，这场异变到底牵连多广……”
站在幻想乡的土地上，穿着穿着蓝色的十分郑重的袍装，头戴冠冕的少女轻轻皱起了眉头，感觉到了从地底深处隐约传来的一阵阵震动。
她有着一头绿色的短发，不过右侧稍长，已经过肩了，系有红白二色丝带，肩膀左侧和右侧各有一金属片，左肩上写着“是”，右肩上写着“非”。
“四季大人，我们现在先去博丽神社吗？”在旁边，是一个外表年龄不大，穿着高的不协调的木屐的银色长发幼女，恭恭敬敬的这么问道。
“……”
“……”
“先去博丽神社看看吧……”四季映姬叹了口气，果然所有人都是视觉生物呢，只要外表改变了就能够造成很大的错乱，让人没有办法根据之前的固有印象来行动。
就像是眼前的小野冢小町一样，因为换上了妖怪之山上的那位大天狗的外表，四季映姬也没有办法再像是以前一样严肃的对其下达指令了。
真是非常令人头疼的事情。
所以的确有必要尽快解决这一场异变，而且她对于幻想乡发生的事情很在意——因为根据地狱的其他分部传来的消息，月球与异界的地狱似乎被波及了，这意味着这一场风波的范围出乎意料的广。
而考虑到异变的中心就是幻想乡，这边就是她管辖的区域，所以自然就连她都被惊动了。
“说起来，四季大人，为什么就你没有变化呢？另一位阎魔大人好像都发生了变化……”
在前面带路的小野冢小町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能是因为……我当时正好在是非曲直厅里办公的原因？那是地狱的最高裁判所，防御结界更加强大……”
阎萝王也不是太确定，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觉得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原因。

第一百三十八章 闹剧
作为地狱的最高裁判长，四季映姬并不是那么受欢迎的一个人。
这位阎魔大人在幻想乡很有名，特别是那些生命悠长的妖怪们，都曾受过其关照。对妖怪来说，阎魔的所在，妖怪都不愿逗留。当阎魔出现在幻想乡，妖怪们都会躲起来。
并不是因为她不讲道理，而是因为她太讲道理了——
因为四季映姬性格上非常认真且较真，总认为自己对他人的说教是正确的，且她从来不会说出有失偏颇的话语，会令人油然而生一种难以接近的氛围。
而且四季映姬本身就特别强，难以战胜这一点不说，她也基本上没有怎么动用过武力什么的，反正也没有什么必要，哪怕是风见幽香看见她也只会退避三舍。
就连八云紫对这位阎魔大人的评价也是一样的：“只有那一位是不可违逆的。”
面对她的说教，要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并洗耳恭听……如果不想这么委屈自己的话，就必须提前找机会悄悄溜走，不能够被她逮住。
她就是这么一位就连大妖怪都要躲着走的麻烦人物。
现在却因为异变而直接出现在幻想乡，这还只是异变发生后的第一天……可想而知这一场异变的牵连甚广，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如果这个阎魔大人不是特别重视的话，她自然不会这么做。
最多就是在地狱那边远远的观望幻想乡，保持关注罢了。
虽然说是去博丽神社先看看，但是四季映姬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选择的路线却是要从人间之里经过，然后从兽道那里走，然最后再上山抵达博丽神社。
这样的路线尽管是有些绕，但是也未尝没有别的好处，反正情况都已经这么糟糕了，她也不纠结这么一时三刻的时间……这也不是耽搁，正好可以让她观察一下人间之里——
至少看一看幻想乡里的普通人被异变影响到了之后，是不是苦不堪言。
然后，她就看到了很诡异的情景，顿时也被镇住了。
不过除去那些类似于“七老八十的老爷爷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喊着要吃糖”之类的违和情景之外，人间之里倒是一片和平，人们生活得好好的，节奏貌似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或者应该这么说才对，他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不但互相之间看不到已经完全错乱了的外表，而且似乎就连之前的那种天崩地裂的大妖怪与神明的交战，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虚幻与真实是如此的泾渭分明，就连博丽灵梦等人都被直接割裂出去，没有被真正的影响到，只能够看到而无法干涉或者被干涉……那么普通人也只怕是就连看都看不到了。
很是玄奥的手段，似乎整个幻想乡之中也就只有一个人有着实现这么一场异变的资本，因为她的能力……但是也正是因为非常了解八云紫的能力，四季映姬才反而怀疑。
八云紫肯定也藏着某些底牌，就像是所有这种等级的存在一样，必然会将自身的极限隐藏起来，让人捉摸不透才对，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是这样子的。
但是再怎么隐藏极限都好，她也不至于能够轻轻松松的完成这样的事情。
当然，不是说绝对做不到，如果说玩弄境界的能力是基本的资本与前提条件，那么诸如术式、阵法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就是各种各样的增幅器、放大镜。
只要搭配得好，巧妙运用一些高深的神秘学知识和原理，想要做到「四两拨千斤」也只不过是等闲之事，几乎是必然可以成功，没有什么难度之说。
但是那么一来的话，就需要充足的时间以及各种准备。
八云紫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条件才对，她要是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情，绝对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小心翼翼的布置，而且幻想乡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藏住那样的秘密的地方，可供她进行操作的余地几乎没有。
再退一步来说，哪怕这是那条妖怪咸鱼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布置谋划了的大事，直到最近才成功……那么，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这场异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如果再进一步的话，的确可以做到一些非常危险的事情，譬如说不仅仅局限于外表，还能够影响到他人的身体、位格、存在什么的……但问题就在于并没有更进一步，这次的现象就是单纯的变乱了表与里的境界。
只不过考虑到防微杜渐的必要性，四季映姬还是觉得必须将这一次的事件尽快解决掉，免得真的演变成为什么超级麻烦的事情。
仔细观察了人间之里之后，四季映姬也的确发现了一些问题，收集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情报——
譬如说她仔细观察了半个小时，走遍了整个人间之里，确认自己基本上没有看见什么熟悉的面孔，似乎普通人虽然受到了同样的影响，但是他们终归是被分类进入了另一个实验组之中。
也就是说，普通人与普通人互相之间外表变乱，非人与非人互相之间外表变乱，两者互不影响……这让阎魔大人好好的松了一口气，知道哪怕是事情解决之后，普通人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毕竟要是普通人毫不知情，披着某些麻烦人物的外表，做出了什么失礼的事情，那就真的糟糕了，后续的一连串问题才是最难解决的。
而现在这个问题不用烦恼了，四季映姬自然也是感到松了一口气，尽管因此更加断定这是有心人专门造成的现象，这一次的异变是有人故意造成的，不像是某些异变一般，是各种各样的巧合造就的自然现象。
但是也因此判断出幕后之人大概没有准备真的要和人结怨什么的，这件事解决起来也应该不会太麻烦……不过也只是臆测而已，具体如何还是要看过才知道。
人间之里的稗田阿求倒是比较特殊，外表反而就变成了诹访子的模样，四季映姬简单的与其交谈了一番，大概知道了今天幻想乡发生的事情，也确认了异变的确是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了。
本来还有一些问题需要探究，但是她是想要询问一下上白泽慧音的，却没有想到对方这个时候不在寺子屋，据说是去迷途竹林了……
所以阎魔大人稍一思索，干脆就派出浑身不自在的小野塚小町，去寻找一下那位白泽，询问一些事情，自己就施施然的离开了村落，通过了兽道，往山上去了。
……
……
鸟居就在前方，两边的树林一如既往的幽静，博丽神社虽然已经没有了神性气息，但是却还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作为阎魔大人的少女拿着手中的捧笏，皱着眉头听着前方传来的喧闹声，貌似前来博丽神社这里的不只有她一个人，相当热闹啊……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肯定需要找一个公共场合来讨论解决问题的吧？而博丽神社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总不能够去红魔馆或者太阳花田什么的地方商量。
少女走过最后的石阶，一眼就看到了神社门前喧喧闹闹的一大群人，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这些人聚在一起，实在是很难想象的局面，如果不是仔细分辨气息，一一将其对号入座的话，四季映姬也搞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嗯，或许还是可以搞清楚的，即使外表的替换天衣无缝，似乎浑然天成，但是人本身还是那个人，如果性格不符，画风自然也不复，多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
“灵梦！我再说一次，快把那两个人交出来……这是本大小姐最后的通牒！”
身穿袖子为白色的黑色连衣裙，有着深红色的长发，头上有一对恶魔翅膀的少女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的蓝白巫女，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尽管她的身高与巫女比起来相差仿佛，甚至于那位蓝白巫女的身材还要更加高挑一些，但是她偏偏就是能够表现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来，似乎得意洋洋的样子。
该怎么说呢？大概就是本来很矮的一个人，而且也没有再长高的希望了，突然换了一副身体，一下子变成了近乎原来的两个自己单位的身高，哪怕仍然还是不够别人高，也觉得自己拽起来了……
虽然这种情况不能够一直持续，也必须纠正回来，但是并不妨碍这个傻蛋借此机会好好的耀武扬威，炫耀一番。
嗯，话说这样举例子是不是太过详细了一些？
“最后通牒？我不做的话你又能够怎么样？”蓝白巫女不耐烦地说道，直接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御币敲向了身前的恶魔少女的脑袋。
“哇！给我住手，你这个注定一辈子穷酸的巫女……”
大概是不久之前被暴打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哪怕巫女只是用御币敲头，蕾米莉亚也一下子就本能的抱头蹲防，大叫起来——
“停手！都说不要打我了，咲夜护驾！咲夜，咲夜你在哪里啊，咲夜……”
红魔馆大小姐的呼喊，没有引来忠心耿耿的完美女仆长，自然就没有人过来护驾了。
“注定一辈子穷酸……呵呵呵，你还真敢说呢……”
被戳到的痛处的贫穷巫女拉下脸来，毫不客气的继续敲着大小姐的脑袋。
在她的身后，似乎有某种阴影在缭绕着张牙舞爪一般。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混乱
“蕾米，都说了咲夜现在受到很大打击，再加上二小姐的问题，所以这一次没有跟着一起出来……”
在旁边的金发女仆装的魔法少女叹了口气，语气淡定的这么说道。
不过很明显她并不是魔理沙，而是帕秋莉……这就有些恶趣味了，四季映姬没有立即说话，只是在外围静静的看着，她看了看魔理沙模样的帕秋莉，又看了看变成小恶魔模样的蕾米莉亚——
被偷书的变成了偷书的，女仆变成了主人，再联系到帕秋莉刚刚说的什么女仆长受到很大打击，二小姐出了什么问题之类的，想必这些事情大概给她们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困扰吧。
不过四季映姬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她知道肯定会有人好奇的，自己只要安安静静的听着就可以了。
正好趁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收集一波情报再说——不然的话，等到众人发现烦人的阎魔萝莉到来之后，只怕很多人就会直接作鸟兽散了。
四季映姬并不是太在意自己不受欢迎这件事情，但是也知道这的确就是事实，对自己的行动可能会有影响。
“咲夜怎么了？还有芙兰又是怎么一回事？”
好奇开口的是真正的魔理沙，她兴致勃勃的看着现在的帕琪顶着自己的皮肤，感觉非常新鲜，这一次的异变似乎让整个幻想乡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往日里司空见惯的各种人或物也似乎一下子就变得不同了起来。
“咲夜她……她变成了蕾米的模样，她本来是整个红魔馆里最早起来，准备一天的工作的人，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帕秋莉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虽然这种事情说出来很不厚道，但是本来也瞒不过去，红魔馆一堆妖精女仆，指不准早就将这件事宣扬开来了。
大概就是完全潇洒的女仆长兢兢业业，没有休息太长时间，也没有赖床，一大清早就已经醒来。
但是终究不可能永远无懈可击，女仆长在人前完全而又潇洒，那么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神经肯定是放松下来，不可能一直紧绷着的，所以十六夜咲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外表变成了蕾米的模样。
她最首先发现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胸部又缩水了，或者应该说自己的身材都整个缩水了……
这大概是女仆长最为恐惧的梦魇，让她整个人都一下子不好了，精神上就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帕琪——！！”小恶魔模样的蕾米莉亚猛地从抱头蹲防的状态站了起来，怒视着自己的好友，虽然帕秋莉只是简单的解释几句，但就已经无形的黑了一把她自己。
本小姐的身材怎么了！就问你们怎么了……
“哇！灵梦你干什么！”
还来不及说什么话，脑袋上又被结结实实的敲了一下，蕾米莉亚再次下意识的抱头蹲防，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微妙的让人想要欺负的气场来。
“哦，不好意思，刚刚敲顺手了……”
博丽灵梦毫无诚意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又敲了一下蕾米莉亚的脑袋，同时看向了帕秋莉继续问道——
“那芙兰又是怎么一回事？”
红魔馆有两位吸血鬼，分别是作为主人的姐姐蕾米莉亚&#183;斯卡蕾特，和妹妹芙兰朵露&#183;斯卡蕾特。
其中妹妹比起姐姐来说，要危险得多，她的能力是无差别的破坏所有存在的力量，只要握拳就能将对象破坏，那种无法抑止的破坏力，远远凌驾于蕾米莉亚之上。
再加上她的精神有些问题，因此下手也不知轻重，所以才显得特别危险。严格来说她平常并不太易怒，也并不是有意识的要去破坏其他的事物，但是她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突然就被攻击了，这种无声而又不合理地接近的恐怖，能够让人刻骨铭心……这或许是被袭击的当事人心有余悸的真实想法。
而对于芙兰朵露来说，她可能真的就是看到了一个人，然后兴致勃勃的想要上去和对方玩而已……
所以为了自己妹妹的安全，也为了别人的安全，蕾米莉亚不允许芙兰朵露轻易外出，所以有传言说她是被囚禁在了地下室里。不过根据魔理沙日常潜入红魔馆偷书的遭遇来说，这件事倒是无稽之谈。
芙兰朵露的确不能够轻易离开红魔馆，但是蕾米莉亚也没有狠心到将自己妹妹关在地下室里，不能够容忍她出来的地步，魔理沙经常都能够在潜入红魔馆的时候，在各处遇到正在转悠的妹妹。
她对此的经验之谈就是悄悄地通过，不刺激她的话，就能够平安无事。
不过要是现在那个鬼畜萝莉又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怕不是又是一场小异变，博丽灵梦非常警惕，并不愿意放过这些可能出现的问题，毕竟现在的状况她就已经很头大了。
“芙兰不太听话，因为我们所有人的外表都变了，她不太愿意听我们这些「陌生人」的建议，甚至怀疑其他人都抛下她，跑出去玩了，所以也想要出去……”帕秋莉平静地说道，“因此必须要现在的咲夜留下来，才能够有效的约束妹妹大人。”
“不会有问题吧？我记得蕾米在芙兰面前没有多少威严来着的……”博丽巫女有些狐疑。
“这要看你怎么看待了，虽然咲夜用的是蕾米的外表，但是她终归还是咲夜自己。”帕秋莉淡定的给出回答。
“……嗯，好像突然就从放心不下，变得非常放心了。”博丽灵梦想了想，顿时就松了口气。
“真是失礼，你们刚刚是不是说了很过分的话？”
这一下子，却是轮到蕾米莉亚狐疑的盯住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靠不住，咲夜就很靠得住吗？
“没有。”&#215;2
“……”
“……”
“好了，这些事情先不说，贫穷巫……咳咳，博丽巫女啊，本大小姐姑且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将这两个人交出来吗？”蕾米莉亚也知道和这群人继续讨论威严之类的话题，结果将会使得她非常愤怒，所以很是果断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不打算，还有你这个傻蛋吸血鬼别用这种语气来说话，将人交出来什么的，在博丽神社这里这么说，我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退治你了……”
博丽灵梦不耐烦地说道。
“但是你总要给我们这么多人一个交代吧？”蕾米莉亚下意思的缩了缩脑袋，看了四周一圈。
周围是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少女，尽管外表都完全错乱了，带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违和与喜感，但是如果能够仔细分辨她们之中的每一个人对应的身份，就会发现其中很多人不太好惹。
现在之所以都在静静的围观，不是说蕾米莉亚真的很有威严，只是她们都想要看看这个吸血鬼能不能和博丽巫女交涉出一个什么结果来，再考虑要不要接受或者继续闹事……
蕾米莉亚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她之所以主动跳出来，并不是真的单纯的喜欢出风头或者说看不清楚形势，她只是想要帮助博丽灵梦一把，让对方能够顺势有个台阶下什么的。
只不过看上去，博丽的巫女并不领情，也没有什么强烈要求她们必须保证不能够伤害两个普通人之后，就双方各退一步的将人交出来什么的。
“我有什么必要给你们交代……”博丽灵梦冷淡地说道，“异变我会解决，但是这又没有规定说我什么时候解决，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说得好听，但是你身后的那群人本身就有嫌疑，你却一直庇护着他们，这个难道没有私心吗……”
人群之中有人悄声地说道，似乎很是不满的样子。
“我知道他们有嫌疑，所以我正在想办法确定，譬如说在我的监督之下，让帕秋莉这样的人来进行检验……”博丽灵梦按捺着心中的恼怒，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以理服人了。
“这样不行，交给特定的某个人来检查确认，不能够保证他们就真的没问题，万一这件事本来就是红魔馆也有参与的呢？她们可是整个幻想乡里目前唯一发动了两次异变的家伙……”
——因为有两次前科的原因，大家都觉得红魔馆的人不是太值得信任。
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很多人并不同意博丽巫女的决定，而是强烈要求将人交出来，她们认为必须要大家都亲眼确认过之后，才能够得到比较正确的结论。
而博丽灵梦根本不可能同意这个办法，这一群人或许没有什么阴暗的心思，但是人一多起来本来就总会出各种问题，譬如说她们一旦有不同意见，发生了争执与冲突，动起手来根本就是没轻没重的。
于是场面一时间就僵持住了，双方谁都说服不了对方，而且谁都不愿意让步，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很多人本来就不畏惧博丽巫女，再加上「人多壮胆」并不仅仅只在人类之中适用，眼看着就要打了起来……
本来正在仔细思索着，并且利用自己的能力一一的给这群人判断罪行，试图分辨罪魁祸首的四季映姬顿时紧张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你们……”
话没有说完，就已经有人试着动手抢人了。
“喂！你们这群家伙……”博丽灵梦瞪大眼睛，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发现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已经一拥而上，淹没了她整个人。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正当的发动攻击，什么妖力、魔力之类的能量波动一点儿都没有，就是一群女孩子在近距离突然一窝蜂的涌上来，七手八脚的抓住了她，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快快快！我抓住她了……”
“很好，抱住她的身子，别让她乱动……”
“再来几个人压上去！”
一片混乱之中，还传出了一些可疑的哀鸣——
“啊啊啊啊，你们这群贱民，居然敢踩本大小……呜哇！”“咳咳、咳咳咳咳咳……别、别挤上来啊，我、我喘不过气了……”“抓住我的尾巴干什么，博丽巫女在前面！”
——大概就是这样。
诹访子紧皱眉头，这种场面她也觉得头疼，这群人要说是发难了的话，又更加像是在打闹，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的特殊力量，就是单纯的靠人多。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真的动手伤了谁……
同一时间，有一个妖怪少女，披着宵暗妖怪露米娅的外表，实际上应该是妖怪山上的不知名天狗，趁着这样的混乱，迅速的试图绑了人就走。
她的目标是由比滨结衣……
只不过，大约是因为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后者，正好站在一个穿着华丽裙装的黑长直少女的身边的缘故，她的那个动作也很有误导性——
所以就在下一刻，眼前一花的天狗就被扔飞了出去。
穿着蓝白相间的和服，有着一头粉色短发的少女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一脸严肃的护住身后的两个女生，散发出来的惊人气势瞬间震慑全场。
“……”
“……”
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了这位“亡灵公主”，猜测她的真实身份又是谁。
“永琳，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鸟居那边传来了略显诧异的声音，蓬莱山辉夜才刚刚走上最后一级阶梯，就发现自己身边的八意永琳一下子消失了，出现在了那边。
“……下意识的反应。”
八意永琳沉默了一下，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公主姬”。

第一百四十章 模因
“原来如此……”
蓬莱山辉夜看了一眼八意永琳身后的那个熟悉的自己的外表，顿时明白了过来，轻笑了一声。
她之前也还在好奇自己的外表被换到谁的身上去了呢，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毕竟那只鸦天狗直接将《文文日报》派送到了幻想乡各处，永远亭自然也不例外——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她才会和八意永琳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博丽神社，却没有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闹剧。
这个时候，困扰的看着四周的乱状的雪之下雪乃，也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外表，忍不住轻轻地咬着下唇，交换外表的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你们……还不给我让开！”
博丽灵梦这个时候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差点儿没有气昏过去，转而开始用力的挣扎了起来。
这群人是狗吧？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偏偏她们严格来说的确没有动手，她也总不能够直接爆发灵力将周围一圈人都给打残就是了……
而要是不使用特殊的力量增幅加持，那么博丽巫女终归也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与这群空手拆机甲的家伙在单纯的身体力气方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别！别放开她！”
“快点快点！把人带回妖怪山再说！”
“凭什么要带去妖怪山，别自说自话就决定下来啊，你们这些混蛋天狗！”
“你说什么？！要打一架吗？”
在闹闹哄哄之中，根本就没有人听博丽巫女的话，似乎一众女孩子们根本就没有达成共识，眼看着自己等人就要发生内讧了。
而之前的那只天狗却是鼓起勇气，看向了前方的八意永琳，她现在知道了这位“亡灵公主”的外表之下，到底是哪一位了，根本就是自己绝无可能对抗的存在。
不过既然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那么对方就没有再阻拦自己的必要了吧？
她身后的那位黑长直的公主殿下，虽然一如以往的优雅雍容，高贵气质自然天成一般，但是终归不是真正的蓬莱山辉夜，那么用不着这么警惕自己的行为吧？
况且这只天狗也不是真的想要伤害那个少女，只是想要将另外的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个，带回到妖怪山上去进行确认而已——
按照大天狗的指示，必须要亲自确认「关键」是不是这两个普通人，不能够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妖怪山必须要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
天狗们拥有这样的思考回路其实很正常，毕竟曾经没有办法，只能够成为别人的附属，妖怪之山曾经是鬼的地盘，天狗也是臣服于鬼的下属……
但是现在，她们翻身自己当了主人，妖怪之山就是妖怪之山，天狗也只是天狗，鬼也已经离开地表，去了地底世界……虽然不至于说矫枉过正，但是她们也的确不再愿意让别人来帮自己决定什么事情，事后通知一声就可以了。
天狗们对于过去的那段历史虽然没有否认，但是也不再愿意回到过去的状态，这也意味着现在的天狗们更加独立自我什么的，在很多关键的事情并不愿意假手于人，而是坚持必须由自己来调查解决……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谁都不能够说这样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唯一导致的就是妖怪之山越发的有种独立强势的趋势，自主性、侵略性都是日益强大。
简单来说，就是在古代很有上进心的妖怪组织，但是在当前的这个需要韬光养晦的时代，却是与整体旋律咸鱼化的乐园的画风逐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以至于八云紫一直琢磨着要从外界把守矢神社搬进来，放在妖怪山上制衡一下这群不安定分子。
“……”
“……”
面对天狗少女的目光，八意永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却依然没有让开的打算。
虽然刚刚的确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公主的反应，毕竟这对于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哪怕是在未来看不到尽头的人生之中，也会继续持续下去，直到真正的永远。
或许在最初开始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辉夜这位月之公主被流放，所以作为老师的八意永琳的确是充满了愧疚。
也是出于补偿心理，才在蓬莱山辉夜决定不回去的时候，二话不说，果断的带着公主背叛了月面，和曾经的一切都直接决裂、斩断联系。
但是到了现在，八意永琳已经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与义务、责任之类的事情无关，纯粹就是她自己想要这么做了……
所以说，就算是身后的少女不是蓬莱山辉夜，八意永琳又怎么可能就这样直接让开？
不是又怎么样？好歹也是自家公主的外表，难道就能够任由人欺负了吗？
“……”
“……”
天狗少女的表情微微僵硬，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突破。
冰之妖精琪露诺？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根据文文的说法，这一位也是能够媲美大天狗的神灵，不能够轻易小觑……
那么另外一边的是——
天狗少女看向了那个绿色短发，白色衬衫以及格子长裙的少女，本来就有些僵硬笑容此刻都开始扭曲了起来……哪怕明知道对方同样不是那位四季鲜花之主，但是光是这外表就让人觉得压力山大啊！
而且为什么也是显得这么淡定平静，文文不是说这个女孩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吗？
唔，没错，她不敢……
……
……
同一时间。
建立在幻想乡和外界的境界线上的古老房屋，是没有人见过的建筑物，散发着拒绝所有来访者的沉重历史气息。在房屋中堆放了许多外界的机器、道具和书本。
境界的妖怪八云紫和她的式神八云蓝居住于此，不过八云蓝的式神独自居住在其他地方，并不在八云邸之中，而是率领着一群野猫，居住在妖怪之山深处的一座已经废弃的小村庄里。
那里被称为迷途之家。
很多人搞不清楚，总以为迷途之家就是八云一家子的居住之地，却不知道从来没有任何外人见到过的八云邸才是，也不知道两者之间仍然是有区别的。
在这位于结界边缘的古老房屋之中，怪异的存在放下了手中的黑檀长刀，这把木刀即使是以“他”的眼界来说，也绝对是一把值得重视的魔刀。
到了“他”的境界，已经能够完全看清楚这把乌木之刃上的一切秘密，甚至是其本身不可摧毁的性质，在“他”手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明明是木质，却又仿佛金属被锈蚀得斑斑驳驳的魔刃，境界的魔法使只要愿意的话，就可以直接伸手折断它。可见没有什么绝对不可摧毁的东西，往往都是相对来说的。
如果境界的魔法使也有迷途者的身份，可以使用白色空间的规则模块带来的种种便利功能的话，那么指不准“他”现在就能够看见这把魔刀的面板里的「不可摧毁」的那条属性消失了。
毕竟之前就说过，空间对于物品装备的鉴定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死板，而是根据物品装备在不同的持有者的手中，就连注释都会发生不同的变化。
不过能够破坏是一回事，境界的魔法使即使窥尽了其中的奥秘，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重铸出一把一模一样的魔刀出来——
“他”的存在终究不稳定，也没有真实的抵达了那种层次的力量。
也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考虑到梅法拉都没有能够从祂抓住的迷途者的灵魂之中，剖析出空间的秘密来，所以“他”也果断地放弃了对自己的存在层面之中的那个印记进行研究的想法。
没有什么意义，也不会有任何的收获，这是还没有开始进行就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方面……“他”能够稳定存在的时间并不多，自然要做一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真是相当ojng可怕的手段，无孔不入的从各方面施加影响，同时pknf又将自身化整为零，彻底拆解开来，甚至将原本的自我意识pinga彻底切除……”
“他”饶有兴致的将魔刀放在地上，这个时候，前方的榻榻米上已经摆满了一系列的各式各样的物品，宛若青铜的铁质面具，寒气森然的骨质匕首，古怪的乌木雕琢而成的荚壳……
等等等等，零零总总不说，甚至还有很多晶莹剔透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或是澄澈，或是黏稠的液体，散发着一丝丝奇异的能量气息，却是各种炼金药剂。
补充生命力的、强化耐力的、补充魔力的、增强元素抗性的……大概就这么几类，不算太多，而且都不算是太过高深珍贵，但是却又能够在某些时候发挥很大程度的作用。
所以在天际省的时候，夏冉抓住机会利用唾手可得的各种材料，一边刷炼金技能的熟练度，一边为自己囤积这些药剂的数量，每一类都至少炼出了数十瓶来，分别占据物品栏的一个格子。
这本来没有什么，然而在境界的魔法使那可以将所有的因果轨迹化作近似视觉的信息接收的视界之中，却是看到了这些装备物品上隐藏着的危险信息。
那是残缺的……模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梅法拉的真正计划与夏冉的运气
什么是模因？
科学的定义就是在诸如语言、观念、信仰、行为方式等的传递过程中，与基因在生物进化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类似的事物……
共同点就是能够复制和传播，可以是一句话、一张图片、一段旋律、一个行为甚至一个词……
简单来说，就像是所谓的“梗”，大家都在玩梗，对应的模因就在不断地复制与传播，表现出了如同基因一般的生殖、存续、散播等特征。
在这个过程里，模因争先恐后的进入了一个个人的思想之中，一本本书之中，一个个对象之中，并且不断的被继续复制传递。
或许会有人觉得满不在乎，这些东西怎么和基因相比？毕竟生物的存在是为了基因自身的复制，所有的生物都是基因传播的机器，永垂不朽的只是基因，而不是生物本身。
也就是基因是决定生命的信息，模因却是被人类决定的信息，这个怎么能够等同？
然而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当某些模因发展壮大到一定的规模，就会成为某种相当可怕的病毒一般的现象，甚至可以反过来决定人类社会的文化，以及生活在对应文化环境之下的人们的心理结构。
譬如说宗教，譬如说各种正义、真理之类的思想，很多狂信徒为了宗教而献身，很多理想主义者为了真理而殉道……人类已经成为了这些模因的载体，文化环境不是由人类自身决定的，而是模因选择形成的利于自身传播的环境。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非常可怕了，而在神秘学之中……对应的概念就更加可怕了。
境界的魔法使对此自然非常清楚，所以才会赞叹梅法拉的手段高明——祂在夏冉身上以及身边的大多数事物之中，都植入下了自身的情报。
那种级别的存在，或许只是给出一滴鲜血，或者一根头发，再或者只是让人知道一个真名，都能够在其中蕴藏着自己的所有信息，最终都可以逐渐成长，让这些信息重新变成真正的自己或者自身存在的延伸……
但是这种手段无法通过空间的「消毒」，完整的情报一定会被抹杀。
所以，梅法拉的真正方法是通过赋予夏冉庞大的魔法知识，以及无法想象的魔神智慧，来达到自身的目的。
祂并不是真的好心好意，只是为了化整为零，瞒天过海而已，为了隐藏自身的信息，祂必须将这些打乱了的信息放进一个更加庞大的信息海洋之中，从而掩藏自身的存在——
简单举个例子，就是「梅法拉」这个词是一个完整的信息印记，如果直接这样被迷途者带进白色空间之中的话，一定会被空间的消毒机制直接从法则层面杀掉的，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但是，那位魔神却是将这个词拆分开来，变成「梅」、「法」、「拉」三个字，并且精心的将这三个字放进了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之中，打乱了顺序藏在不同的书籍里面，变成了知识的一部分……
——从而避开了抹杀，完成了最终的偷渡目标。
因为这不是完整的魔神情报了，所以不会触动空间的神经，而且白色空间也不会将迷途者在任务世界里合法获取的知识全部封印抹除，夏冉自然就得以携带着这位魔神的赋予庞大魔法知识和经验感悟，脱离了任务世界，安然回到了白色空间之中。
实际上，他脑海里的庞大知识和经验感悟，就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面的每一本书都是记载着大量的神秘知识，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这个的确是事实。
但是无数的神秘与资讯，打乱顺序重新组合起来之后，总能够描述出那位魔神的情报，这个同样也是事实……
正如同学园都市里的那位人工天使，是学园都市中两百三十万个能力者AIM扩散力场的集合体。
以机器来侦测人体，可以测到许多数值，比如热的产生、放出、吸收；光的反射、折射、吸收；人体电流的产生以及电流磁场的形成；氧气的消耗、二氧化碳的排出……更基本的，还有质量与重量。
人体有数千、数万种不同的数值，而学园都市里也有各式各样的能力者，他们无意识间放出微弱的力量，正好就能够凑齐这些数值，整合出完整的意义来。
引火能力者负责体温，发电能力者负责人体电流……
若是以念动力巧妙地制造出将手指头反推回来的力量，或许就可以凭空产生类似人体肌肤弹力的触感……
操纵空气震动，就可以产生“声音”……
操纵光的折射，就可以“看见”形体……
就好像是由无数的英文字母排列出命令文，进而组合成的电脑程序一样。经由全都市的每个学生各提供一个英文字母，这些英文字母就排列成命令文，然后命令文又统合成了一个程序。
梅法拉就是使用类似于这样的手段，可以说夏冉一直都携带着这位魔神的所有信息，这位魔神一直都蛰伏在他的存在之中，成为他的知识与情报的一部分。
只不过为了通过空间的抹杀，梅法拉主动打乱了自身的模因编码，散入了更为庞大的信息之中，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除非能够重新整合出祂的完整情报，祂才会逐步复苏过来……
既然祂已经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那么还有谁能够整合出这位魔神的完整情报呢？
没错，自然还是夏冉了，他自己在无意识的做着这样的事情。
梅法拉的所有信息都在他的记忆之中，只是打乱了排序，而他本身也一直都疑神疑鬼的，根本就没有真正放下过这件事，一直都在担心梅法拉这个隐患的存在。
一直都在记挂着这件事，一直都在想着梅法拉的问题，那么魔神的概念就一直都存在于思维之中，活在他的心里……而他灵魂与记忆之中的那些相关的模因，自然就会按照那个趋向慢慢的聚合。
被打乱了的信息重新组合，最终排列出完整的情报来，在他的人格之中孕育出可怕的「神格」，将其取而代之。到了那个时候，梅法拉自然就会重生。
不能够说夏冉不够警惕慎重，而是双方的力量、手段、感知甚至是生命形式，就有着根本性的巨大差异，所有的问题都落入了那位魔神的预计之中，哪怕是避开了这一个陷阱，也还有下一个在等待着……
就算是他卖掉所有的装备物品，他自身的记忆也是个问题。而就算是连记忆都封印了，他也早就接触过了乌木之刃、黑曜石荚壳这些装备，整个人都被魔神精髓的能量影响到了。
例如说他的魔力波长之中，就被悄无声息的植入了一段病毒一般的波段，这个同样也是梅法拉的后手之一……当然，当时的夏冉也没得选择就是了。
他要是不接受梅法拉的「好意馈赠」，那么就连当时都活不下来——魔神绝对不介意干掉他这个麻烦的家伙，换一个更加适合的目标——更加别说是以后的烦恼了。
梅法拉方方面面都做好了算计，按道理来说，本来夏冉应该是逃不掉这个命运的。
然而。
“有些事情，总是要讲sdghj究运气的啊，正常情况下，我的确还不是你的对手，而夏冉也绝对没有办hbjcn法顺利成长到我目前的层次，你就会醒过来了……”
境界的魔法使笑得非常开心——
“只可惜我提前出现在这个阶段，而你还在fgh沉睡，哪怕我距离你还有一sghad些差距，在你不反抗只能够挨打的情况下，我想把你捏成方的就捏成方的，想把你搓成sdhnu圆的就搓成圆的，你已经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轻轻的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拿起了黑曜石荚壳，食指与中指并指夹着这件魔神器。
然后，轻轻用力，就听得轻微的一声咔嚓声响起，荚壳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大。
“嗯，是这样的，现阶段的能sahg力都已经推演完毕，两个人的技能列表都让我点满sajhd了等级，只剩下把这一小块精髓做成魔药这件事了……”
“的确很可惜，我能sahyu够存在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了，要是再多几天的话，指不准第三chbn魔法就能够点亮了，第二魔法只能够说是水到渠成，本来就是可以dadas点亮的技能……”
“没有办法啊，毕竟身边出了个小内鬼，为了她的uioja主人不惜要对抗破坏我的计划，我又能iopan够怎么办，总不能够惩罚她吧？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是ajdui她的主人啊……”
自言自语的声音在和室之中响起，又好像并不是在自言自语。
更加像是有两个意志在进行着交谈商量，而体现出来的就是融合而成的究极个体的仿佛自己在和自己说话一样的行为。
“……！！”
而在外面的走廊，捧着盛放着点心与茶水的托盘，刚刚走到门边的身体修长，步姿端正，穿着修身的西服裙子的兔耳少女却是手一抖，险些打翻了茶水。
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发现了？
等等，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吧？在这种存在的眼皮底子下做一些小动作，本来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而且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就在门外，但还是这么自言自语着，怕不是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都已经知道了？但是并不是太在意这样的事情？
八云蓝心中思绪急转，动作却没有犹豫，而是拉开了门走了进去：“紫大人，你要的点心来了……”
“哦，谢pitnj谢蓝你了，先放在那吧……”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你接下来想要kingf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境界的魔法使头也不抬的摇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混杂着杂音，但是却又如同美妙的乐章一般动听。
“如果你之后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请尽情吩咐。”八云蓝恭敬的鞠躬，“我随时待命。”
“没有了，真的没有ojgfd了……”对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这就是我最后ojfrt的要求了，蓝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之后我应该也不bhxc会再有什么命令你的机会了……”
八云蓝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的抬眸注视着对方的双眼，瞬间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
“……”
“对不起，紫大人，我……”
片刻之后，她低下头去轻声地说道，心里莫名的有一丝愧疚感。
这个存在……似乎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说好的鱼塘呢
“都给老实一点儿，不准动，谁再动一下我就揍谁……”
博丽神社前，一群各式各样的女孩子，老老实实的在咬牙切齿的蓝白巫女的要杀人的目光正坐，在神社门前整齐划一的跪坐了一地。
很显然，刚刚的闹事群体已经被无情镇压了，这群还有意识的家伙其实还是比较幸运的。
因为旁边还七零八落的丢下了满地的“尸体”，眼睛冒着圈圈，横七竖八的堆叠在一起，嘴边甚至飘出了麻薯一般的灵魂，一副已经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雪之下雪乃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三观多少有些再次碎裂的感觉。
“当然没问题，反正也死不了的，而且八意永琳不是说了吗？永远亭承包今天的所有医药费，正好送她们去体检一下，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博丽巫女十分恼火地说道，这群人真的是越发的胆大包天了，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这群人平时没见怎么给自己捐过香火钱，关键时刻还敢在博丽神社这里闹事？
真是岂有此理，她博丽灵梦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好吧……”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既然这一位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够说些什么呢？只希望这群人不要真的因此结怨就好了，所以说这都是些什么事情？
不过博丽灵梦说到了永远亭，少女自然就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永远亭一行人。
八意永琳正在皱着眉头，与一个很是威严的绿发少女在交谈着什么，后者据说是来自地狱的来客，是非曲直厅之中的阎魔大人，名字叫做四季映姬……虽然看上去非常漂亮可爱就是了。
——地狱、彼岸、是非曲直厅、阎魔大人……
雪之下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很冷静的接受这一切，似乎不管再出现什么样奇奇怪怪的人或事，都不会再为之感到惊愕了似的。
也不只是她才这样，就连比企谷等人也是一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内被刺激了太多太多次的缘故，导致现在都有些麻木了，出现了类似于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眸光流转，定格在了樱花树下的那个熟悉的黑长直少女的身上，雪之下看到了“自己”——
那位变成了自己模样的公主殿下，《竹取物语》之中的辉夜姬，此刻正在那边捧着类似于掌机……好吧，应该就是掌机的东西，在专心致志的打着游戏，貌似是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不是太关注的样子。
这种画风也一如既往的有些违和，高贵的月之公主，物语里的辉夜姬……雪之下或许对这个幻想乡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但是唯独这位辉夜姬是最有印象的。
毕竟《竹取物语》嘛，再怎么差劲的学生大概都不会说没听过，更加别说是雪之下雪乃了。
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却是，那位辉夜姬现在居然是变成了NEET姬，这种画风真的是让人无法吐槽。
不过这个幻想乡似乎永远都不按套路出牌，不管是神明还是妖怪，亦或者是巫女，真实的面貌也永远不符合她这样的外来者的脑补……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妖魔横行的人间地狱，只是一个属于非人的乐园。
所以，传说之中的辉夜姬变成一个宅女，这种事情貌似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雪之下这么想着，而就在下一刻，蓬莱山辉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也正好投来目光，与她直接对视着。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与饶有兴致的意味，唯独没有什么恶意……
“……”
“……”
不过雪之下还是感到了一窒，莫名的有种奇异的压力。
而且同时还有一种非常违和古怪的感觉，那就是她之前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那终究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外表错乱，自己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虽然雪之下自身也的确被影响到了，这个是事实……但是人是不可能一直看到自己的外表的，她也不是时时都在照镜子，自然就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直到亲眼看到另一个人，以自己的音容笑貌出现，那种违和古怪的感觉，才一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雪之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过去说些什么。
刚刚的混乱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平复下来，也多亏了那位八意永琳的帮忙，才能够这么快的制服一群试图浑水摸鱼的非人异类……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保护了自己等外来者，所以她觉得有必要过去道谢一下。
而且自己同样也是使用了那位辉夜公主的外表……所以她有些纠结，但是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蓬莱山辉夜却已经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到了手中的掌机上去了。
“……”
“……”
好吧，如果说之前在对视的时候，都还纠结自己该不该过去的话，那么现在雪之下就更加没有信心过去了。
似乎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情啊！
“再这么下去，就要天黑了呢……”
同一时间，在博丽神社里面，加藤惠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表情仍然是淡定，她看了看外面的闹哄哄的场景，又注意了一下天色，忍不住的这么开口说道——
“神奈子大人还是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虽然那位神明与那位大妖怪的战场已经离开了幻想乡的正常区域范围，不知道转移到了什么地方去，妖气与神威的影响，天崩地裂的余波，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幻想乡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头顶上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空气之中也充斥着盛夏独有的闷热感，午后的阳光让人理所当然的感到了困倦和慵懒。
“没有出什么事情，战斗已经停止了，她们大概很快就会回来的吧……”
因为加藤惠的问题，众人都纷纷看向了正在沉思着的诹访子，后者抬起头来看了看，接着对着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早苗，轻轻的摇了摇头——
“而且那条蛇的状态还算不错，也没有受伤。”
虽然不知道这一位萝莉神明是怎么确定的，不过想必是不会有什么谬误，众人顿时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反正是神明大人，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与能力，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没有的话那才奇怪。
东风谷早苗同样也是如此，不管是诹访子大人，还是神奈子大人，她都不愿意失去，也不想看见她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出事，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样舒了口气。
她在放松下来之后，看向了外面。
就连神社外面空地上的那个暴力巫女，正在用自己的容貌在单方面施暴，一拳一拳的砸得那些非人妹子们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抱头蹲防的违和场景，似乎也突然在这一刻变得顺眼了起来……
话说回来，这个幻想乡其实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啊。
远处山林之中，甚至还能够听到那聒噪的蝉鸣，一声声的诠释着盛夏的酷热，漫长高亢，而且执着，如此映衬着神社外面的空地上的一声声哀鸣以及巫女大人的愤怒制裁，则是更显热闹。
似乎真的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仿佛是来到了悠闲的乡下，深入到了大自然一般，如果是平时有机会的话，在这里采采山菜、到处赏花、试着钓鱼……
在不一样的的季节中，用不同的方式去寻找乐趣，也许能再次发现小时候怀念的感觉也说不定……
而且这里的邻里关系似乎很和平，大家相处起来应该也很有意思……东风谷早苗终归不是普通人，能够察觉到的事情自然也比普通人多得多，而且接受能力更加强。
貌似这乱糟糟的异变，的确带来了相当程度上的麻烦，给她们这群人拉了一堆的仇恨，但是严格来说，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实质的恶意。
就连刚刚外面发生的混乱，在一开始的时候也的确是吓住了众人，结果闹剧最终还是闹剧，总是以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来收场——
当然了，比企谷等人之前越是感到心惊胆战，现在就越是觉得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虽然严格来说，如果这些非人之物真的是一个个都非常凶残蛮横，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就是杀人如麻的话，那么自然还是现在这样子打打闹闹胡搞蛮缠来得更加好。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每次都是提心吊胆的，总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些妖怪一定不安好心，一旦动手就绝对毫不留情，可能要见血什么的……
结果巨大的反差让他们难受到要吐血，而且还是接连来上这么几次，现在自然都是心力交瘁了。
这也是为什么博丽巫女让她们进神社里先休息一会儿，不要轻易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尽管都知道，自己等人或许最好一直都在现场，随时注意局势变化，但是却真的是没有那么大的心脏。
还是等到这群人自己折腾出一个确定的结果来，再考虑别的什么问题吧。
“嗯？又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诹访子挑了挑眉毛，也看了出去——
这个地方……这种等级的存在是不是多得离谱了？本来以为只是一亩小鱼塘，结果炸鱼之后，里面浮出来的都是深海巨兽之类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都来齐了
过分了。
真的过分了。
诹访子已经很难再淡定得下来，因为这个非人乐园真的是水太深了，之前的八云蓝和射命丸文，早上的风见幽香，然后是神奈子进入地底世界之后接连遇到的两个大鬼……
还有刚刚的月之贤者八意永琳，突然造访的阎魔大人，以及在妖怪山中不出门的大天狗……
这就已经多少个这种层级的存在了？这个数量真是让诹访子想一想就觉得牙疼，而且因为作为八百万之神，泛灵论之中的佼佼者，她同样能够看透千山万水之中蕴藏着的灵与运。
这片古老的土地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更是从千年之前就被境界从现实之中割裂而出，自成一个小天地，其内的法则与神秘都与外界截然不同，依然保留着千载之前的厚重底蕴。
也正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大的变迁，曾经在这片土地上交织过的痕迹，沉淀下来的气息……在诹访子的眼里，这块本身就承载了无数神秘，有灵的大地就像是一部活着的史书，只要认真观察就能够看到很多的信息。
譬如说她能够看见人与非人的驳杂气息在大地上纵横交错，浩渺的气机弥漫每一寸的空间，人类或者弱小的妖怪、妖精的气息，就真的只是一道微弱的气息……而强大的大妖或者神明的气机，则是一道道几乎要直冲云霄的天柱……
所以说是，除了现在诹访子所知道的那些存在所对应的全欧空之外，她还发现了不少这样的浩渺气机的存在，只不过隐而不显，如同蛰伏于这片土地上的龙蛇一般。
也不知道是那些没有出现的存在的状态不太对，还是单纯的在沉睡什么的，但是反正就是能够说明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这个地方的水太深了。
金发萝莉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因为置身于漩涡中心，所以导致心力交瘁，现在已经忍不住打瞌睡，脑袋不住的上上下下，身体也在摇摇晃晃的那对男女生。
诹访子突然觉得或许做一个普通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要是根本就不了解情况有多么麻烦，面对的情况有多么的棘手，那么自然就不会有更大的压力了。
毕竟无知也是一种幸福，甚至可以说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很多人往往都是知道的事情越多，明白的道理越多，就越是感到不幸福。
其实诹访子自己也很清楚，这些强大存在的数量并不见得就比神秘盛行的时代还多，真正属于魑魅魍魉的年代，活跃于天空与大地的非人之物不计其数，那些有资格主导统率百鬼夜行的存在也是层出不穷，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英雄辈出的年代。
她之所以感到惊愕，不是因为这些强大存在的数量问题，而是因为这些存在的密度问题——
不过考虑到幻想乡是少数的神秘最后据守之地，绝大多数的非常识存在，被遗忘了的传说，最终都在千年时光之中进入了这片土地上，非常识与神秘最终汇流在了一起，聚集到了一块。
那么这些强大的存在本来就是最有可能继续存留下来的，只要她们不是自己想死，那么很大概率都会选择进入幻想乡，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形势。
而在诹访子的感觉之中，这些强大的气机正在接近博丽神社，也就说明那些大妖一个个都正在赶过来。
虽然没有察觉到针对自己等人而来的恶意，但是这种情况还是使得她非常有压力，只是在这么一个时候，也只能够静观其变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位在门外不知道在低头想什么的雪之下同学，诹访子也没有说些什么，有这张王牌在手，她才不相信自己等人真的会遇到什么危险。
正在发泄之前的恼怒，继续对刚刚的那群不知好歹的家伙施暴的博丽巫女，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她温柔的粉拳，抬头望向了天边。
而几乎就在下一刻，好像是中间直接跳过了过程，仿佛是本来流畅的动画突然被剪去至少几百帧的样子，一下子就跳到了下一幕。
旋风向着四周扩散开来，两个身影已经轻盈的降落在在鸟居那边，并且踩着参道，向着神社走来了。
一个身影是拥有紫色的短发与深红的眼眸的少女，身穿淡蓝色的上衣，及膝的裙子为白色到淡粉色的渐变色，还有粉红色的拖鞋以及带褶边的短袜，第三只眼睛漂浮在身前。
所有人顿时都是脸色微变，这是地灵殿的主人到来了？
那位读心妖怪真的是谁都不愿意与之碰面的存在啊，只要出现在她眼前，那么自己当下的所思所想都会被其读取不说，甚至就连自己没有去思考，仅仅存在于自身回忆之中的情报也能够被挖出来。
虽然古明地觉并不会专门去做这样没品的事情，但是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将自身的秘密与隐私寄托于地灵殿主人的道德水平上去呢？
不过这种头皮发麻的恐惧感只是一闪即逝，紧接着众多妹子们就想起了现在绝大多数人的外表都是错乱的这件事，并且看到了“古明地觉”手上的那部相机。
“……”
“……”
是那只鸦天狗。
现场一瞬间就骚动了起来，不复刚刚的鸦雀无声，很多人都是脸色涨红，似乎看见了仇人一般又气又急，分外眼红，露出了义愤填胸的表情。
因为这一位同样不受欢迎，不过却不是让人想要敬而远之的不受欢迎，而是更加想要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在射命丸文边上的是一个淡紫色长发，用黄色丝带扎成马尾的少女，身上的服装里面是白色半袖、宽衣襟的像衬衫一样的衣服，外面穿着只有右肩才有肩带的、红色的像背带裙一样的连衣服装。
虽然不再踩着高得夸张的木屐，但是很明显是现在的妖怪之山的管理者，天狗们的统领，大天狗——灵鸠伊凛。
面对前方一瞬间投来的种种咬牙切齿的视线，她也是忍不住的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对此非常的不满：“文文，你看看你的名声已经变成怎么样了……”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呢，大天狗大人，毕竟我一直坚持以及时、真实、有效、客观、公正的态度为大众传播消息，总会得罪很多黑暗势力，引来她们的仇视的……”
射命丸文啊哈哈的干笑了起来，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
作为一个称职合格的好记者，必须要有追求真相的执着，客观公正的态度，在反映和引导社会舆论的时候不能够忽视了客观性、公正性和社会责任……
而她，射命丸文，新时代的最佳记者！
孜孜不倦的追求真相与公证，从来就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发行报纸，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这是一种国际主义精神，这是一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奉献精神！
而这样的一个人，被那些造了谣……啊不，被那些藏污纳垢的人所仇视，视为眼中钉，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天狗的嘴角微微抽搐，她也被这个家伙黑过，也果断的略施惩罚，把文文揍过几遍……这么说来，自己应该也是被文文得罪的黑暗势力的一部分，企图报复文文这位清高记者的那种藏污纳垢之人。
没有等灵鸠伊凛决定，要不要就地按住文文捶一通，她们就已经走到了神社的前方。
博丽灵梦很是警惕的盯着她们：“是你们啊，没想到大天狗也会离开妖怪山，是来为她们出头的？”
灵鸠伊凛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被揍得满头包的小辈：“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也没有那么小气……这一次主要是八云紫请我们过来的。”
“紫？”博丽巫女皱起了眉头，但是来不及询问更多，就又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了鸟居那边。
虽然人还没有到，但是很明显有陌生的来客正在上山，气息同样非常凝练强大，不比眼前的这两个天狗逊色……话说回来，灵鸠伊凛现在的外表是谁的？好像以前在幻想乡也没有见过啊。
同一时间，樱花树下的公主大人突然就收起了掌机，果断的往神社里面走去。
变成了红魔馆女仆长模样的铃仙不明所以，但是也只能够跟着公主大人亦步亦趋的前进，而在不远处的八意永琳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说些什么。
“月球上面也被影响了？”与月之贤者对话的四季映姬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虽是询问的句式，语气却非常笃定。
毕竟根据地狱的其他分部传递而来的讯息显示，不只是地球上的彼岸机构被波及到了，还有月球、异界的地狱也因为概念连通的性质而被波及到了。
那么按道理来说，月面大概也是被影响了才对。
“是的，我的两个不成器的弟子现在已经抵达幻想乡了……”八意永琳瞥了一眼那边正在与博丽灵梦交涉的大天狗灵鸠伊凛，如何认不出这是绵月依姬的外表？
辉夜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所以才会果断的起身走人，不想留在这里。
月面上的三位公主，互相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太过友好。
准确的说是绵月依姬和绵月丰姬很要好，是真正的亲姐妹，而绵月依姬却是有些敌视蓬莱山辉夜……大概在她看来，后者这位触犯禁忌被流放的月之公主本来就丢尽了月球人的面子，更加别说还拐跑了八意永琳了。
至于绵月丰姬，性格则是过于天真烂漫，对于因认真的性格而偶尔霸气侧漏的依姬，她虽身为姐姐似乎也会顺从妹妹，而且本身也会努力的去理解别人并且愿意尝试包容。
她倒是不怎么敌视辉夜，只不过因为绵月依姬的原因，还有幻想乡与月球的距离，两人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可能成为交心的姐妹吧。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阎魔大人严肃的问道。
“应该不会，月面和地上妖怪的积怨，已经是之前的事情了，或许依姬会有些怨气，但是不至于会抓住不放，而且我能够叫住她……”
八意永琳不是太在意，她只是认真的思考一件事，月夜见是不是也被波及了？
不过看看眼前的这位阎魔大人，如果对方在地狱的是非曲直厅里，依靠最高等级的防御结界，就能够最大限度的豁免这一次异变的影响的话。
那么那一位在自己的宫殿之中，神域核心里面，应该也能够不受异变影响。
“这样也好……”
阎萝王低头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
“接下来只要所有人都来齐，我就能够直接分辨她们的罪行，确认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八意永琳轻轻点头，只是脑海之中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位九尾的策士悄悄前来永远亭的事情，心里大概有了个怀疑对象……但是不能够确定，并且她觉得八云紫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是那位妖怪贤者所为，动机理由什么的都先不说，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行为会被群殴的吗？
实在是不应该，那么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可能大概就是她有信心，根本就不把现在在场的所有人，还有接下来正在赶来的所有人放在眼内吧？
八意永琳略微头疼，貌似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麻烦。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场
“打扰了……”
蓬莱山辉夜落落大方的走进神社里，然后环顾四周一圈，直接就在雪之下的旁边不远处正坐了下来。
在她身后，铃仙紧跟着走了进来，然后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另一位“公主殿下”，顿时有种错乱的感觉，下意识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比较好。
哪怕明知道自己的真正主人是谁，但是外表的欺骗性也真的太强了……即使大家都并非是只有普通的感官知觉，也有五感之外的独特感知感应能力，但是问题就在于视觉往往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感知能力，日常生活之中也已经足够了。
又不是在战斗，所以在平常的大多数时候，非人之物也不会是时刻维持全功率运转的，所以——
铃仙更为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一场异变的险恶之处，难怪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明面上看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实际上要是不尽快解决的话，这种错乱感真的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困扰？
“……”
“……”
神社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铃仙感到了错乱，惊醒过来的比企谷等人同样感觉到了错乱，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雪之下雪乃”从外面走进来，说了一句之后就在边上也坐了下来。
由比滨结衣揉着眼睛，张了张口，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马上想起了现在的事态，所以直接忍了下来，无比纠结的看向了真正的好朋友的方向。
雪之下雪乃倒是一脸平静，她现在只想看看那个家伙怎么收场。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八意永琳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的少女，尽管只是外表陌生，实际上都是在数千年之前就非常熟悉的人了。
“老师！”
“你果然是在这里！”
两位月之公主也是非常激动，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其他的事情，直奔八意永琳而去。
……
……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
“灵梦！灵梦！我们去过香霖堂了……”
魔理沙的呼喊声从天空之中响起，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兴冲冲的说完整段话，就戛然而止，好似是叫的正欢的鸭子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原因无他，就是博丽神社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看上去也不像是举行宴会，现场只有一片沉默与安静，虽然也有人在低声交谈，但是整体还是非常寂静的……她就像是一路大喊大叫的某个冒冒失失的学生，一脚踢开了正在上课的某个班级的门。
紧接着，讲台上的老师和讲台下的所有同学，都同时投来了目光，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这是一种异常巨大的压力，哪怕是魔理沙没有在外界上过学，但是在这一刻所感受到的感觉，却的确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自然一下子就哑火了。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飞走是不可能的，魔理沙大人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爱丽丝&#183;玛格特罗伊德，感觉自己因为同伴的存在找回了些许的底气，下一刻，两个魔法使小姐就轻盈的落到了地面上。
幻想乡的巫女大人心理素质非常强大，根本就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内，而且在这个时候反而完全放松了下来。
毕竟幻想乡的大部分非人们，此刻都汇聚在了这里，分别代表着不同的阵营，虽然有着共同的目标，但是却又各怀心思，想要达成目标的想法手段都有所不同。
所以在无形之间，这一大群麻烦的家伙反而形成互相制衡，互相掣肘的关系……博丽灵梦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反正只要这群人不要打起来，那么就怎么样都好。
“霖之助没有问题？”她已经大概知道了魔理沙这一行的结果，但还是开口这么问道，想要确定一下。
本来之前就准备去香霖堂检查一番的，不过以红魔馆、妖怪山等势力的来人找上门来，却是把她们堵在了这里，暂时没有办法离开，所以只能够让博丽灵梦留下来应付麻烦，拜托魔理沙前去进行检查。
反正魔理沙一向都是解决异变的急先锋，比起灵梦来说，往往更加在乎异变，并且总是充满动力的去解决……可以说如果双方的能力、身份互相交换的话，大概她才是最适合成为博丽巫女的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魔理沙很直接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前往魔法森林里的森近霖之助的道具屋进行查看。
或许她本身的神秘学造诣不够，如果道具屋真的是什么物品发生了连锁反应，也有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还有爱丽丝帮助，这个就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了。
后者可是真正的专家，如果都没有能够察觉到任何的端倪的话，那么换做其他人去大抵效果也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周围的一众妹子们纷纷投来了视线，将注意力集中过来，似乎有些关心这件事的样子。魔理沙下意识的环顾一圈，心中嘀咕这一次的风波似乎真的将太多人拖下水了，连那些长年累月不出门的人都跑了出来。
“应该是没有问题，他的道具店虽然还是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没有什么变化……”雾雨魔理沙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果然是这样……”博丽灵梦却没有太多的失望，她本来就不觉得那位能够被魔理沙一炮送进永远亭的弱鸡店长，会是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幕后黑手。
天界、地狱、月球……一个晚上的功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全部都被拖下了水中，弱鸡半妖店长要是有这样的凶残能力，早就成为了幻想乡之王了。
“那灵梦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魔理沙发现巫女大人貌似兴致不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的一大票面无表情的人，在其中发现了不少大佬，顿时缩了缩脑袋。
譬如说不但之前大打出手的八坂神奈子和风见幽香都回来了，在神色平淡的她们的身边，还坐着两个一身酒气的家伙……虽然一个看上去是红魔馆的二小姐，一个看上去是那个经常和琪露诺一起玩的大妖精。
但是怎么想都好，这两个绝对都是非常危险的人物啊，光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就足够令人心悸。
而她们绝对不是现场的唯一大佬，或者应该说，目前的博丽神社这里，没名没姓的闲杂人等都已经没有资格在这里了，周围的一圈都是大佬，再不济的也是接近一线水准的人。
譬如说蕾米莉亚，帕秋莉，爱丽丝等人……有那么一瞬间，魔理沙很是惭愧的发现，自己似乎是一头混进了狼群之中的二哈，属于滥竽充数的那种。
“检查谁有嫌疑……”博丽灵梦随口说道，伸手指了一下边上。
那里站着三个少女，其中除了阎魔大人是维持着自己原来的外表，其他的两个少女都不是本来的那个人，不过各自的身份分别是上白泽慧音和地灵殿的真正主人古明地觉。
三个人是负责检验确认的人。
四季映姬作为地狱里的阎魔，拥有判断是非黑白程度的能力，涵盖从事件原委到关联之人的经历等等内容，任何蹩脚的掩饰皆徒劳无功，有罪就是有罪，无罪就是无罪。
毕竟地狱是一个为了能够让“善恶到头终有报”的终极追求而存在的机构，阎魔必须拥有这样凶残的能力，审判才得以获得公正的裁决。
至于上白泽慧音则是能够检查历史，从其中锁定可疑的记录与痕迹……地灵殿的主人，古明地觉却是可以直接深层读心，在她面前任何人都没有隐私可言，只要愿意就能够毫无保留地榨干个人信息……
这三个人临时组成了审判席，基本上可以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她们的眼睛。
“等、等等，我也要接受检查吗？”
听完博丽灵梦的解说，雾雨魔理沙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这未免太可怕了吧？还有人权吗？还有……哦，幻想乡里的确没有人权。
虽然这三位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会对别人的隐私有兴趣的人，即使知道了也不会传出去，还有就是阎魔大人哪怕是看出了某个人罪孽深重，也往往只能够在口头上进行劝诫。
因为地狱只能够对生灵死后的罪行进行清算，而没有被赋予其他的职责，这是出于权力必须要有约束和限制，不能够无限的膨胀下去的基本原则。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够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否则的话，这三位之中也不会有两位神憎鬼厌，人见人怕，狗见狗藏了，只有上白泽慧音的人缘好一些……
“没什么问题的，古明地只看你回答的有没有撒谎，不会深层的挖掘你的隐私，慧音老师也只看你有没有可疑的历史记录，如果这两条都没有的话，那么也不需要四季再出马……”
巫女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
其实蕾米莉亚也可以，她的能力与命运有关，既然能够干涉，自然也能够观测，和上白泽慧音一般做到类似的事情，不过还是那句话……她有两次前科，大家都不相信她。
所以这个吸血鬼大小姐气得跳脚，也还是被排除在审判席之外。
“那现在这些人都通过了？”
“通过了，那些外来者都没有问题……这些家伙可以打消之前的念头了。”
“还有谁没有检查的吗？”魔理沙好奇的问道。
“……”博丽灵梦顿时变得神色复杂起来，似乎目前仍然没有露过面的嫌疑人，也就只有八云紫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现场突然鸦雀无声，所有的低声交谈、窃窃私语同时消失。
在神社前方的空地上，一道漆黑的缝隙悄然开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平行交差
漆黑的缝隙之中，血红色的一颗颗眼睛在毫无感情的打量着外界的人。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中，身体修长，步姿端正的兔耳少女迈步而出，平静的环顾了四周一圈，神色自然而又镇静，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种「强敌环伺」的情景。
哪怕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之中，蕴含着各种各样的情绪，而且多数都是一些不太友好的意味，充满了怀疑、忌惮、敌视……等等等等的针对。
“咦？幕后黑手居然是铃仙吗？”神社里的蓬莱山辉夜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这一幕。
“公主殿下……”在她边上的铃仙&#183;优昙华院&#183;稻叶困扰地说道，“那只是我的外表，不是我本人……”
“这个妾身当然知道了。”公主大人不以为意地说道。
“……”
“……”
“……紫？”
这个时候，博丽灵梦仍然多少有些不太确定，于是试探性的这么问道。
应该是紫吧？毕竟是从招牌性的技能隙间之中走出来的，那诡异的漆黑裂缝没有任何人可以假冒，是绝对的独一无二的能力，而要是这样的话，岂不就是说紫也遭到了同样的变故？
因为要是她自己就是幕后黑手的话，那么应该是不会连自己都受到影响的……当然，也不排除苦肉计之类的可能性，但是博丽灵梦不太愿意往那么阴暗的方向去思考。
尽管嘴上说得嫌弃，但是她还是很在乎很信任八云紫这个妖怪的，毕竟对方严格来说，的确是在灵梦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养育并且教导她——
包括和她玩耍、教她识字等一系列的事情，可以说是扮演着母亲一样的角色。
直到她慢慢的成长起来之后，才不再依赖对方，双方的关系也变成了博丽巫女与妖怪贤者的距离……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灵梦就能够完全忽视八云紫对于自己的意义。
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不太好，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童年时期的精力总是模模糊糊的，好像忘了很多的东西，总觉得自己真正有记忆的时候，应该是五六岁的时候。
——好像在那个时候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而在那之前的所有事情就都忘记了。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八云紫就已经养育并且教导她，将她作为博丽巫女来培养了……至于为什么那之前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留不下来呢？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必要去记住吧。
八云紫也没有怎么说过她之前的事情，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说是因为先代的博丽巫女逝去了，不过在死之前找到了灵梦作为继承人，所以才决定把她培养成新的巫女……
灵梦也没有怀疑，因为她的记忆之中，模模糊糊的童年里的确只有八云紫的陪伴，而没有什么先代巫女的身影，即使「阿妈」这个称呼莫名的有些怀念，但是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在下是紫大人的式神，八云蓝。”兔耳少女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浑然没有察觉到博丽灵梦眼里瞬间出现的失望。
“好吧，原来是蓝啊……”博丽灵梦叹了口气，不是太在意的开口说道，“那么你这个时候过来，是要传达紫的什么意思吗？”
“的确如此……”八云蓝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一次邀请大家前来，是紫大人已经找到了解除这场异变的方法，现在就可以解除大家的困扰。”
狐妖少女终归还是从八云紫的角度考虑，认为必须阻止这一场闹剧，所以在异变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当了内鬼，泄露了很多信息。
不过泄露信息也是有讲究的，她最终还是希望将这件事的责任从自家主人的头上摘出去，这样一来的话，事后紫大人也不会拉到太多的仇恨了。
所以她悄悄的破坏境界的魔法使的计划，从各方面计算并且切入，从而影响不同的人的行动，阻止自机组根据那个存在抛出的一系列线索、故布疑点的陷阱、明显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走上错误的追查之路……
要是博丽巫女等人真的上当了，于是按照一面道中、二面道中、三面道中……这样的顺序一路打过去，将幻想乡揍个遍，那不是正合了那个存在的恶趣味？
那样的话，最终责任还是会落到自家的紫大人的头上——所以作为一个称职的式神，八云蓝认为自己绝对不能够「愚忠」，主人说什么就去做什么，毫无自己的思考。
真正的好式神，是应该能够分辨什么是对自己的主人有利的，什么是对自己的主人不利的，也要有自己的思考……这一点也是八云紫以前称赞她的说法，所以八云蓝坚持要贯彻这个原则，并不是单纯的作为工具人。
而现在也是一样，在与境界的魔法使据理力争，坦诚相待之后，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希望能够直接的解决掉这一次的异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哦？是什么样的解决办法？”
风见幽香饶有兴致地问道：“还有八云紫呢？你说是以她的名义把我们都邀请过来，但是她却根本就不打算出场？”
“……”
“……”
博丽灵梦挑了挑眉毛，她就说为什么这么快就有这一大群人都汇聚在神社这里了，原来是蓝在不知不觉之中，亲自一一邀请了吗？而且使用的还是紫的名义？
“紫大人目前正在忙着着手解决异变的问题，实在是无暇分心，还请见谅……”
八云蓝的表情有些僵硬，只能够一板一眼的这么回答道。
她本来就是想要尽量撇清八云紫的责任，自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的透露过真相，只希望将八云紫塑造成为独自解决了这一次的异变的角色，而不是与一边有关系，甚至发动异变的角色……
反正只要问题解决掉，那么就可以了，至于始作俑者到底是谁，少数人心知肚明即可，看在自己的诚意的份上，希望就不要再追究了——八云蓝本身是这么希望的。
但是风见幽香并不愿意这样子稀里糊涂的被搪塞过去，她现在结束了上一场的战斗，刚刚好好的活动了一下筋骨，自然对于神奈子说过的那位怪异存在异常感兴趣，不愿意轻易放过。
“忙着解决异变？该不会是忙着发动异变吧？”四季鲜花之主优雅的笑了起来，声音淡淡地说道，“以她的能力特征来说，做到这样的事情并不困难，我说得没错吧？”
“……”
“……”
“所以，别的借口还是少说为妙，让她出来直接现身说法，那才是最好的证明……”风见幽香无视了八云蓝有些难看的表情，仍然是语气淡淡的这么说道，有一种不容置啄的霸道。
“帕琪好厉害啊……为什么不是我的外表呢？”
人群之中的蕾米莉亚忍不住的这么低声嘀咕着，感到微妙的有些不甘心，要是自己的外表被换给了这位四季鲜花之主，那该多好，那个时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霸气侧漏的就是自己了吧？
大概是欺负够了，吸血鬼大小姐对于「威严」有一种执念，哪怕是狐假虎威也好，只要能够让自己有威严就可以了。
“蕾米……”真正的帕秋莉却是在旁边囧囧有神，虽然她也觉得看到一个霸气侧漏，镇压全场的“自己”很奇怪，但终究脑洞不如蕾米莉亚这么大。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吗？”八云蓝沉默了半晌之后，叹了口气，环顾了四周一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答案却已经显而易见了。如果风见幽香不出来说话的话，那么众人或许真的会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可以一笔带过。
但是现在，她们却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还有某些自己等人不清楚的内情……平时的时候，面对八云一家想要掩盖的秘密，大多数人都会愿意买其一个面子，不怎么想得罪对方。
可是此刻她们人多势众，而且带头针对的还是幽香女王这么一个大妖，所以——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原来是这样吗？”八云蓝忍不住苦笑了起来，难怪哪一位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了自己出来处理这件事的请求，感情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者应该说，对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却从来不介意也不在乎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样——“他”的计划的结果不会改变，可能过程会出现变化，但是最终结果还是好似约定好了一般。
“所以说啊，蓝你只是在做ohft无用功罢了……”
动听如同乐章一般美妙的轻笑声响起，夹杂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杂声，短短的一句话，却在飘忽不定的改变着来源与方向，使得一瞬间不少人都微微变化了表情。
毕竟真正知道境界的魔法使的存在的，终究还是极少数人，其他人都压根就不知情。
下一刻，神社里的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两个人同时一个激灵，他们都看见了那噩梦般的一幕重演，那是在之前给他们造成了最可怕的心理阴影，给他们的世界观挥下了最沉重的第一击的一幕——
黑发白衣，精致的面容看不出具体性别，既像人又绝对不是人的存在，从漆黑裂缝之中迈步而出。
只是一瞬间而已，似乎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仿佛天地正在迅速的远离而去，又仿佛这里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声音都直接就消失了，忽然变得静谧而悠长。
“……”
“……”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她们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存在的怪异之处，几乎感觉就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自身没有任何的存在气息，又或者说气息和整片世界都融合在了一起。
仅仅只是出现在众人的身前，就似乎已经化作了整个世界的枢纽和中心，好似这片天地在环绕着“他”运转。
“大家下ouyg午好啊，初次见面……或者说，好pmgtr久不见。”
境界的魔法使微微笑了起来，似乎很是熟络的和幻想乡的一众妹子们打起了招呼。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少数人眼睛一亮，譬如说风见幽香，身上战意沸腾，譬如说射命丸文，职业本能的举起了手中的相机，闪光灯一闪而过。
——咔嚓。
“……”
“……”
周围的人本来一个个的都神色认真，甚至是紧张起来，如临大敌。
但是在闪光灯闪过之后，她们都是一头黑线，怨念纠结或者咬牙切齿的看向这个破坏气氛的鸦天狗……这家伙已经没救了啊！
“你是谁？紫呢？”博丽灵梦也是异常警惕的盯着“他”，毫不客气的这么问道。
“你不是早pjgr就知道了吗？何必还要多此一问呢？”境界的魔法使似笑非笑的回答道，“我就是她，也不是她，随便你怎么认为都可以。”
“谁能够证明？”博丽灵梦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了直接一个阴阳玉砸出去的冲动。
“这个就难ojbf为我了……不过这三位小姐姐都可以证明呢，你们说是pjcs不是？”境界的魔法使有些苦恼的敲了敲头，然后看向了边上的四季映姬三人。
这三个人自然都已经在之前的检查确认之中，在比企谷等人的身上，获得了足够的情报，只是都没有说出来而已，现在才得以亲眼见证。
灵梦下意识的也看了过去，只见上白泽慧音表情慎重，古明地觉皱起了眉头。
还有四季映姬叹了口气，直视着眼前的怪异存在，开口以脆生生的声音说道——
“人不人，怪不怪……来日必遭天谴。”
“……”
“……”
“这个我知道，但是也asgbhj没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我就是这样不该存在的存在啊……”
境界的魔法使洒然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了风见幽香的方向——
“抱歉，能够给ohhf我一点点时间吗？”
“嗯？”花妖微微挑了挑眉毛，她刚刚才见猎心喜，准备暴起发难，然而才下定决心，还没有来得及付诸行动，对方却就突然就对自己这么说了一句。
是可以媲美地灵殿主人的读心技能，还是一定程度的预见了未来？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她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答案自然是拒绝的了。
啪。
“切！真是麻烦……平行交ojgf差&#183;镜中相杀之术！”下一刻，怪异存在似乎已经知道了她的回答，直接打了个响指，术式的因果瞬间联结并且成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他”旁边的空气之中，又是一道漆黑缝隙裂开。
白衬衫，格子裙，一个绿发少女从其中迈步而出。
她轻转着手中的阳伞，优雅的将目光投向了正准备出手的风见幽香，庞大纯粹的妖气从少女身上冲天而起，渲染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霸道强势。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二法！以及……我乐意！
本来蔚蓝的天空已经不知道在何时变得深沉，太阳也逐渐消退失去耀眼灼热的光芒，变得通红残阳如血，夕阳余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使得天边也在变幻着晚霞的流光溢彩。
在夕阳的映照下，宛若烧起来的晚霞，绵延的群山，泛起粼粼波光的湖泊……幻想乡一如往常的宁静美好，犹如远离尘世，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
只不过，在博丽神社附近，却是与这种岁月静好完全无关，就连大气都似乎是凝固了起来似的，冰冷而且死寂。
一大群人围了一圈，中间是两个少女正在对峙着，一个是红裙绿发，手持阳伞的美丽少女，另外一个是紫色长发，身上有种柔弱气质，满满的神秘感之中又裹挟着些许书卷气的少女。
然而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同样惊人而且霸道，甚至就连能量的属性，以及妖气给人的感觉，都根本就是完全一致，分不出任何的区别来。
好似是在照镜子一般，但是根本搞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人，而哪一个又是镜像。如果不是两个人至少在外表上有这么明显的差异，可以通过最简单的视觉能力来进行判断，那么只怕所有人都会陷入无法分辨的混乱之中。
——居然又是一个风见幽香？！
——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个怪异的存在直接一出手，就是这么凶残的能力，众人顿时都是被镇住了，本来正因为一下子就变得紧张的气氛，霎时间更加紧绷了起来。
甚至不单纯是变得紧绷起来，还可以说是变得异常险恶，别说这些不是一线就是二线的强者了，哪怕是五感迟钝，堪称多年星际玩家不请自来的普通人，在这一刻也绝对能够感觉到那巨大的危险。
就连风见幽香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都是首先微微一愣，但是她紧接着就露出了一个相当甜美的笑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开心的事情一般。
“果然如此，你的能力比我预计之中的还要可怕得多……境界的魔法使吗？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八云紫那个境界妖怪，是和怎么样的一个魔法使合体，才能够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说着这样的话语，花之暴君却没有任何迟疑或者畏缩的表现，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东西，她的眼神之中反而是出现了狂热的冲动。
而刚刚才被召唤出来的另一个风见幽香，对其他人也是熟视无睹，眼里似乎同样只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她轻转着手中的阳伞，优雅自然如同雨中漫步的美丽女子，却是在散发着惊人的压迫感。
在空气之中，有着无形的气势正在碰撞着，两股几乎如出一辙的庞大妖气在你争我夺，寸土不让，誓要铺天盖地的占据每一寸的空间，化作自身的绝对领域。
一阵接着一阵肉眼可见的旋风在四周的平地上刮起，浓郁的妖气之风无比的纯粹，即使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被卷入其中，也会感到窒息一般的痛苦。
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只不过是最普遍的应激反应，整个身体都如同瞬间就被灌满了铅似的沉重不堪、难以行动，甚至就连思考的基本能力都会失去，这个才是重点。
说到底，妖气作为所有妖怪都共有的能力，很多时候都被那些比较低级的妖怪用在捕食猎物的用途上，非人之物天生自带恐惧光环、震慑光环等气场效果。
周围的人当然不会受到单纯的妖气之风的影响，也不可能被这么简单就震慑住。
但是她们仍然是脸色微变，一半是因为这两个大妖怪那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四季鲜花之主，风见幽香，堪称妖怪之中的妖怪……这位女王动起手来的话，可不会在意误伤什么的。
而且有两个！
另一半是因为风见幽香那危险的话语之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境界的魔法使？
八云紫与某个未知的魔法使利用合体之类的手段，最终变成的究极怪物？这是什么鬼操作，听上去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啊！而且随意展露出来的手段是真的非常可怕。
面对幽香女王的挑战，直接拉出了另外一个风见幽香来。
那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绝对的霸道纯粹的妖力，双方都是一模一样的……气息波长、能量反应、乃至于神态表情，根本都是一模一样的，分不出彼此有什么不同来。
似乎根本就是直接瞬间复制了一个完全的大妖怪出来，要是这种能力毫无限制的话，这个存在有谁能够挡得住？
“怪物……真是失ojgu礼的称呼呢。”
境界的魔法使异常平静地说道，语气却好像是满不在乎似的，仿佛是在和老朋友叙旧一般。
“不过你不ojgas是想要战斗吗？现在ojut如你所愿……”
仿佛是在预示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般，而且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在“他”身边的那个幽香女王的平行镜像已经率先出手了！
庞大的妖力瞬间爆发，阳伞放出飞散的花，这般优雅的攻击方式却代表着致命的危险，千万片飞散的花瓣，每一片都是精纯的妖力所化，毕竟只有华丽是不行的，弹幕最重要的是火力。
同一时间，真正的风见幽香身边的地面有着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那是巨大到有些吓人的花朵，花的海洋一瞬间以她为中心绽放开来，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短短几秒之中就已经吞噬覆盖了整座博丽神社所在的山头，并且向着四周继续蔓延。
似乎要是没有限制的话，她能够直接让整个幻想乡都一瞬间开满鲜花，让巨大的花朵形成的植物海洋吞噬。
“喂……”
“你们……”
不管是阎魔大人，还是博丽巫女，都是悚然一惊，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真的毫无顾忌的直接动手了，毫不留情的让那同源的妖力碰撞在了一起。
她们都还来不及阻止——但是也没有阻止的必要，尽管能够感觉到磅礴的妖力，惊人的气势，也能够看见弹幕对射的激烈，造成的余波声势，但是仅仅局限于一瞬间就激战起来的两位大妖怪。
周围的其他人都愕然地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精致的幻影，与真实世界重叠在了一起，却终究不是真实的。
那飞舞的花瓣，凝聚的魔炮，哪怕是从她们身上穿过去，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实质性伤害，看上去宛若是穿模一般。
真实与虚幻的境界，不知何时再次被……玩弄了。
“与我无关，我既操纵不了，也命令不了风ojft见幽香的平行存在，她基本上就是另一cbhau个风见幽香，不是我的召唤物也不是我的傀儡……”
境界的魔法使摊了摊手。
严格来说，“平行世界”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概念，因为永远只有当前的世界才是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只是一种可能性，哪怕是使用了第二法进行干涉也是一样的结果。
——当魔法师进入了某个平行世界的时候，那个平行世界就成为了对他来说“真实存在”的当前世界，至于原本的世界就相对来说，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可能存在”的平行世界。
永远都只有一条世界线能够真实存在，其他的世界线都只是可能的IF……
况且第二法本身的性质也表明了这个事实，因为第二法的基本前提就是维持魔法使在无限、并列的平行世界之中的唯一性，就像是宝石翁成为魔法使的时候，就已经收束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成为了多元唯一的存在。
也就是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已经被统合为一个人了，在所有的世界线上，宝石翁也是唯一的存在。
只不过境界的魔法使并不是宝石翁，“他”所掌握的第二魔法终归有些差别，或者应该说是“他”所掌握的并不只有第二魔法——
如果没有水面，湖泊就无法存在，如果没有棱线，山脉和天空就无法存在，如果没有境界，世界就是一团无意义的混沌……境界就是阴阳鱼之中的那条曲线，分割了两仪。
所以，“他”就是直接抽掉了中间的那条线，让硬币的正反面同时出现，违背常理的相见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风见幽香的平行存在也等于是一个真正的风见幽香，力量、性格、思维、自我……一个不缺，并非是“他”无条件操纵的傀儡，而是有血有肉的大妖怪。
境界的魔法使能够将其利用起来，也只是强行让她变成虚幻的境界，看不见其他人，再将真正的风见幽香拉进其中……因为本来就是风见幽香，所以肯定是这样的性格。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么自然会按捺不住的出手……
就是这么简单。
“为什么要这么做？”四季映姬严肃地问道，眼眸里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怪异的存在，似乎是要看透“他”的内心。
看着周围那惊天动地、风云变色的精致幻影一般的战斗，还有明目张胆的穿模，众人也是屏息静气的等待着这个不该存在的怪物的回答。
“理由的话，要多ojnfg少我都能够找得出来……不过认真来说，就是我想这么做，我觉得ojgdf很有意思，没有别的原因。”
“他”露出了无比单纯的笑容，相当真诚的这么说道。
那真是非常单纯，只是如同抓住了蜻蜓的孩童般，天真而又好奇，不带任何有意识的恶。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一合之敌
“你……”四季映姬脸色微变。
“生如蜉蝣，朝生yuimn暮死，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根本不能够长久存在，否则的话必遭天谴，没tyung有浩渺宇宙的恒古，亦无万象尘世的喧嚣……”
境界的魔法使异常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所以呢，现在不rtygf高兴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得vbnmj上现在这一瞬间，喜欢胜过一切道理，原则抵不过我乐意。”
“……”
“……”
“你有罪！”
阎魔大人抿了抿嘴唇，十分严肃的举起手中的悔悟之棒，走上前去用力的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这是用来书写受审者的罪孽，并用其击打受审者的道具。
生前犯下罪孽的人，被敲打的次数与犯下罪过的次数成正比，会一直敲打至此人忏悔自己生前的罪过为止。而且悔悟之棒的重量，与此人生前犯下罪孽的深重程度相等。
“是啊是啊，我有罪……所以呢，四qwert季大人是要审判我吗？”
境界的魔法使不避不让，不咸不淡的这么说了一句，任由四季映姬用挥舞之棒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反正不痛不痒的，而且对方也只能够做到这一步了。
而且“他”还不紧不慢的伸出手去，在走到自己身前的绿发少女的脑袋上摸了摸。
毕竟这身高差还有互相之间的距离，正好可以施展出「摸摸头」的行为。
阎魔大人也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仍然是没有躲过去，明明对方的手掌就这样子简简单单的探来，中途也没有改变什么角度，有什么玄妙的变招，但就是避不开。
“我的确没有办法在现在审判你……”
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将手拿开，四季映姬还是非常平静的说道——
“除非你死了，下了地狱，但是想来你是不可能会下地狱的……”
阎魔用挥舞之棒敲击对方的脑袋，本身就是一种告诫，因为罪行越重，挥舞之棒的重量也就越大，打人也就越痛，这往往比任何的话语都要来得更加印象深刻。
然而对方压根就不在意，那么四季映姬也就没辙了，她能够做到的只有这样，作为地狱的阎魔，负责的领域是对死后下地狱的人进行清算——
除此之外，没有越界的权力，简单来说就是四季映姬哪怕是发现了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只要继续活在世上，就一定还会不断的犯下更多的罪行，伤害更多无辜者的生命……她也没有办法亲自动手终结对方的生命。
规则似乎非常的死板，但是地狱本身管辖着的领域已经是非常巨大的权力了，如果不以绝对的规则进行约束的话，它迟早会发展成为世上最大的毒瘤。
鬼神能够对人的死后进行清算，就已经很可怕了，这就是地狱存在的意义……但如果鬼神不但能够审判人的死后，还能够凭借自己主观的一己之见将活人杀死，那就远远不止可怕一词能够形容的了。
你活着的时候我可以随便杀了你，你死了的时候我可以继续审判你……两头通吃，这怎么能行？阎魔也终究不是绝对的神明主宰，只是死后世界的最高裁判长罢了。
“那就好……”境界的魔法使满意的一笑，然后看向了其他人，环顾了四周一圈，声音空虚的响起，“那么sdfgh还有谁是有意见的吗？那就不要vbxcz浪费时间了，一起上的话会比较好……”
一直都在静观其变的众人们同时眯起了眼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似乎就是这样的意思。
这个存在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怪异」貌似是在表达，所有人一起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这件事？
这未免太过狂妄，或者说太过傲慢了。
“狂妄？傲慢？我倒是不觉得……”似乎读取到了某些人的心理想法，境界的魔法使轻笑了一声，“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结果的战斗，根本就ouytr不能够称之为战斗——”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点，空气之中宛若水波一般泛起了涟漪与波纹，宛若镜子一般映照出了周围一众妹子的影像，只不过与她们此刻的外表不同，镜面映照出来的是真实。
“一对一的话，你们绝ghjkl对打不过我，而想要多对一的话……很遗憾，你们的vbnmvc人越多我就越强……”
景象流转之间，一道道因果之线瞬间联结成型，镜面之中的平行镜像似乎一刹那有了种栩栩如生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迈步而出，从二维的平面倒影变成三维的立体存在一般。
就像是刚刚的风见幽香一样——顺带一提，现在那两个花妖已经出现在天边处了，拳掌相交之间，迸发出了崩碎万物，破灭大地，就连天穹都会为之颤抖的……特效。
好似是浩大精致的全息投影，声势余波几乎覆盖了整个幻想乡，但是始终是假的，幻象影响不到现实层面。
“阻止「他」！不能够让「他」继续召唤下去……”
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在人群之中娇喝了一声，同时率先动手发动了攻击。
其他人也紧接着反应了过来，脸色微变的同时，也下意识的出手了，一道道华丽的光幕展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星芒散发着或是刺眼的光芒，或者柔和的光晕。
无数的光弹组成了华丽的弹幕，铺天盖地而来，却又在各自的主人对于自身能量的精妙操纵之下，互相不干扰，还集中于一点，都只是针对那个怪异存在本身而去！
“这可是你ijhgf们先动手的，不关我的事情……”境界的魔法使轻笑着，夹杂着杂音的美妙声音响彻整片空间，“如果你们讲讲oiuyt道理的话，我也不会以多欺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真的asdgh确定要和我动手吗？”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都是心生迟疑，弹幕顿时出现了疏漏，衔接不上。
“别相信「他」的，这种事情做不到的……”八意永琳的声音冷静的响起，“维持我们的镜像存在，并且要完全拥有与我们本身等同的力量，这种负荷肯定是在「他」的身上的，所以没有可能把我们的镜像都给拉出来……”
“而且按照「他」的说法，「他」也没有办法操纵风见幽香，也就意味着镜像本身的性格、想法甚至记忆，可能都和我们是一样的，只要不像是风见幽香那样根本不在乎别的事情，满心都只想着战斗，那么根本利用不了我们的镜像……”
虽然不知道被召唤出来的复制体一样的存在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八意永琳作为月之头脑，一针见血的点破了境界的魔法使这一手看似无解的可怕手段。
除非真的是完全没有思考能力的战斗人偶，否则的话，这个怪异存在绝无可能把她们的复制体当作武器，反过来对付她们自己。
譬如说八意永琳，她要是突然被召唤到了另一个地方，看到了熟悉的自己或者别的人，那么第一反应绝对是先搞清楚怎么一回事，想办法研究这种现象，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过去，认定对方需要消灭……
至于说要是镜像的记忆、性格什么的可能和本体不同，这个问题根本不必考虑，要是这个怪物能够随意编写镜像的记忆，重新植入人格什么的，也就谈不上操纵不了了。
“啧，被看fuuv穿了啊……”
境界的魔法使撇了撇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铺天盖地的弹幕直接一下子化作洪流，将“他”瞬间淹没，然而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并不是将自身的境界转化为虚幻，避开了攻击，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
真的是自信到堪称狂妄的地步，不闪不避全靠内力，“他”在这绚丽的弹幕之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说得不错，但是不是所有人都ghjkl是像永琳你这么理智的啊，幻想乡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hjknb人简直太多了……”
永琳？自己什么时候和对方这么熟悉了？
八意永琳蹙起眉头，但是紧接着就明白过来，对方某种意义上也是八云紫，至少对在场的所有人的印象与关系，大概都是基于那位妖怪贤者的基础而建立的。
而在下一刻，好几道漆黑裂缝陡然开启。
其中有一个个身影迈步而出。
身材娇小，头上长着一对与身体极不协调的长角的幼女……金色长发，红眼长角，手腕和脚腕上都系着镣铐，手上端着盘状的酒器的御姐……
这两个身影散发出了大鬼的恐怖气息，正是喝得醉醺醺的伊吹萃香和星熊勇仪的镜像。
“咦？”
“这里是什么地方？”
“哇！谁在攻击我……”
这两个人刚刚出现，面对的就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弹幕，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紧接着就调整好了姿态，无比豪迈的进入了战斗模式。
“这是挑战吗？”
“算了不管了！让我来看看你们这些地上妖怪有几斤几两！”
鬼的力量再一次在幻想乡之中爆发出来！
另外的身影也正在陆续出现，紧接着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要面对突如其来的弹幕攻击——
从她们的角度来看，根本就是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有着无数穷凶极恶的家伙不讲道理的直接对自己等人发动了攻击。
“谁？谁在打本小姐……呜哇！你们这群贱民，神枪，射杀她！”
猩红的流星之枪迸发出血腥的流光，瞬间加入了乱糟糟的战场之中。
“好多人，都是来和芙兰玩的吗？”
鬼畜的吸血鬼萝莉双眼放光。
“哇！这是哪里？怎么回事……等、等等，大新闻，超级大新闻……”
咔嚓咔嚓的闪光之声响起，突然出现的射命丸文哪怕是在密集的弹幕之中，也能够轻轻松松的不断瞬移闪烁，没有任何一颗光弹能够擦中她。
她瞪大了眼睛，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但是只是转瞬之间，眸子里马上就迸出一丝精光，下一刻这只鸦天狗就高速闪烁起来，几乎在同一时间往往能够看到十几个她的残影，闪光灯也在以高频率闪烁着。
而就在这么一个时候，境界的魔法使高高举起手臂，修长的食指一划而下，仿佛分开了天地，划开了混沌一般。
无形的波纹一瞬间冲击出去，转眼间就扫过了整个幻想乡，被这波纹扫中的人刹那间就恢复了正常，错乱的外表纷纷被纠正了过来，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
然而这并没有能够缓解问题，实际上还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刚刚出来的一个个镜像，好歹还能够根据她们正常的真实外表，确定她们与正主的不同，但是现在……短暂的几次交锋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昏头转向了。
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真货，谁才是赝品，因为从外表到气息，包括说话的语气习惯，力量本身的运用与战斗风格，这些东西都是完全一致的……
于是，谁都分辨不了敌我了。
“别拍我，你这只死乌鸦，走开……”
“不关我的事情……够了！我要还手了！”
“等、等等，你们到底谁是谁？到底哪个是真的？！”
场面顿时越发的混乱了起来，但也在一瞬间就被打入了虚幻的境界之中，根本没有办法影响现实的物质现象。
只有一切的始作俑者静静的站在混乱的群魔乱舞的幻想中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红白巫女咬牙切齿。
“够了！我要退治你！”博丽灵梦气急败坏的举起了手中的阴阳玉，这种大规模斗殴已经触及她的神经了。
“哼，真是ghuyt天真而又愚蠢，你在我手上根本走不过一回合……”
“你以为你用来对付她们的伎俩对我有效吗？”
博丽灵梦恼火地说道，她才不相信自己的镜像也会这样子，作为管理幻想乡博丽巫女，看见这么混乱的场面，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办法制止，而不是加入其中。
她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境界的魔法使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伸手一指——
“看招！有钱人hgds与穷人的境界！”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认真
有钱人与穷人的境界？
什么鬼？这又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招式？
博丽灵梦一脸惊愕，下意识的紧绷神经，如临大敌，毕竟她虽然感到生气，却从来没有因此小看过眼前的这个人不人怪不怪的存在，也非常清楚对方有多么可怕。
哪怕自己在博丽大结界之中与其动手，也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下一刻，预想之中的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没有到来，境界的魔法使的手指轻轻划过一道弧线轨迹，然后戛然而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然而……真的是如此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尽管四周一片混乱，然而博丽的巫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是一瞬间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某种动静，从她身后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准确的说是从神社正殿台阶前放置着的赛钱箱里面传来，就只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似乎是大量的钱币不断地落下，撞击着木箱的箱底或者是互相碰撞散发出来的美妙声音。
钱——！！
先是微微一愣，但是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已，灵梦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双眼立刻变成了$_$，不暇思索的转身就向着赛钱箱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表情凶狠不说，而且那动作愣是让人看出了一丝丝义无反顾的味道来……毋庸置疑的就是，这哗啦啦的声音，一下子就瓦解了博丽灵梦的职业操守。
简直就好似是瞬移一般，她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赛钱箱之前，什么都顾不上，毫无淑女风范的就趴在赛钱箱上面往里面看了看。
然后红白巫女顿时就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笑容纯净到似乎也在闪闪发光，仿佛随时都能够成佛去了一般。
那个怪异存在并没有通过这种恶劣的玩笑来欺骗她，赛钱箱里面是真的一下子堆满了闪闪发光的钱币，而且在赛钱箱内打开的那道隙间还在不断的落下一枚枚的铜钱，发出一声声美妙的碰撞摩擦声。
那是人世间最美好的音符……
没错，金钱就是力量，所以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博丽巫女也是一触即溃，直接就宣告败北的可耻结局。
这个没办法，毕竟博丽巫女也是有极限的，这种事情想必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弱！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啊好不好！博丽的巫女好弱，而且再怎么说你的回合未免也太短了吧，笨蛋灵梦……”
刚刚找到个空隙停下来，正在观察现场的蕾米莉亚也是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她眼角抽搐的看着红白的巫女诚心的双手合十，对着神社前的赛钱箱虔诚的祈祷。
原因就仅仅是因为刚刚的那个怪物一下子拉开隙间，往里面塞了不知道多少的香火钱……
到底是多少的香火钱，谁也说不清楚，就只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而且也只有整个人趴在赛钱箱上面的博丽巫女才能够知道，其他人哪有胆子在这个时候上去接近她的赛钱箱？
……会死的啊！
反正这种事情只有天知道，而且赛钱箱里其实没有落下多少钱，就只是因为以前本来就没有收过几个钱，一整个月下来怕是也找不到几枚硬币在里面。
所以在这一刻，这个寒酸的贫穷巫女可以说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震撼的一幕，在这一瞬间，少女甚至有了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不争气念头。
就仿佛是人最终极的梦想一下子实现了，那一瞬间除了莫大的喜悦之外，还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毕竟这辈子的追求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自己去追求并且为之努力的呢？或许以后会有，但是在当前的这个时候，人只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终极梦想之中，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博丽灵梦自然也是如此，她在这些方面可以说是胸无大志，也可以说是与世无争……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境界的魔法使轻轻松松的通过这一手，就瓦解了她所有的斗志——
现在的博丽巫女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周围的混乱局面上了，她也不在意这群人扭打成一团的那种惨不忍睹的场景……反正就是有些丢脸，又不会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巫女大人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确认自己的赛钱箱以及守护自己的财产这件最重要的事情上面去了。
“真是够了啊，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节操的吗？”
四季映姬非常头疼的叹了口气说道，她只能够这么看着，根本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出手，而且也知道只怕出手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个存在本身就是异常的「怪异」，甚至直到现在都根本就没有认真过一下，只是玩闹一般的行为，就让整个幻想乡还有很多被牵连的地方都陷入了焦头烂额之中。
“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动手，然而面对的敌人就都已经手忙脚乱，压根就施展不开……
即使是在大结界之内，博丽巫女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也好，对上这么一个怪物大概也没有任何的胜算，四季映姬也不是太指望博丽灵梦能够创造奇迹，她也早就不是爱幻想的小女孩了。
然而做不到是一回事，连做都不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眼前的这个博丽巫女的所作所为简直令阎魔大人痛心疾首。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当然有的啊，你看——这里面的不就是吗？”灵梦瞥了阎魔大人一眼，很不服气的指了指赛钱箱，她的节操满满的，对方为什么要质疑？
难怪这个萝莉没有人喜欢，以往开宴会的时候，就连紫在发现她到来的话，也会悄悄的提前从现场溜走。
“你还记得你刚刚说的话吗？”四季映姬严肃的质问道。
“我刚刚说的话？什么话？”博丽灵梦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这么反问道。
“……”
“……”
巫女大人也知道这样做其实不好，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怪物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而且现在赛钱箱里的隙间也仍然还在打开，钱币落下的速度不如之前，只是一次两三枚、三四枚的落下来，想要填满整个赛钱箱还是需要时间……但总归还是在不断的掉落下来，万一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动手，那个怪物就立刻停止塞钱了怎么办？
那可是天大的损失。
况且自己不对那个怪物动手，也总会有其他人对其动手的，所以博丽灵梦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事实也的确如此，境界的魔法使在这个时候已经被人集火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八意永琳的弓箭，这可不是不闪不避就能够无视的，“他”还没有到真正目空一切的程度。
月之贤者射出的箭矢，是一道疾速奔走的流光，在夕阳余晖之下也是掩盖不住的刺眼，这是可以追月逐星的一箭，能量极度压缩凝聚不说，在其锋锐之前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必然的撕裂。
然而这除了流光之外，没有引起任何声势动静，明明超出了音速不知道多少倍，却连激波气流都没有带起来一丝的箭矢攻击，直接就被境界的魔法使神隐掉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在自己眼中根本就是强化慢镜头一般飞来的箭矢，将其彻底映入了自己的瞳孔之中，然后……
轻轻的眨了眨一只眼睛。
呼啸而来的流光直接就这样在“他”眼前消失了，只有那只深邃无尽，宛若夜空的眸子之中，正好一道流光好似是划过天际的流星，正在远去。
隐隐看上去，似乎就是那道疾速奔走的流光。
仿佛是“他”的那只眼眸里面是联通着另一个未知的次元，只要触及那视线，就绝对逃不掉了，宛若是黑洞在捕捉外界的引力范围内的一切事物似的，就连光都无法逃脱。
八意永琳的凌厉一击，就这样从整个世界的因果之中消失了，被神隐了。
不过紧接着而来的，就是来自月球公主绵月依姬的进攻——
哪怕千年时光相隔，但是她依然很熟悉自己的老师的作风，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够配合得天衣无缝，在怪异存在刚刚转移了八意永琳的箭矢的时候，她的刀芒就已经攻到了境界的魔法使的眼前。
收拢、画弧，绽放出数道危险而又致命的斩击线，就连空间都要被切开。
“The world——！！”
境界的魔法使丝毫不以为然。
时间长河瞬间就被冻结住了，物质世界的一切运转都被定格了下来。
包括四周的混乱弹幕，远处山林之中惊飞的鸟群，山下村落里袅袅升起的炊烟，夕阳余晖照下的光线……所有一切的景物都处于一种古怪的被定格的状态。
在这个一切运动都被静止的世界里，只有境界的魔法使是例外的，仿佛“他”处于另外一段不相交的时间之中，行动根本就不受任何限制。
“他”慢慢悠悠的走到边上的鸦天狗少女的旁边，取下了对方手中的相机，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来。
……
……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绵月依姬的斩击直接落空。
那个怪物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闪避能力竟然如此惊人？
不过这个霸气侧漏的少女没有想太多，只是冷哼一声，身上陡然爆发出了神灵的气息，这是她所掌握的名为神灵凭依的能力，能够不按顺序快速召唤借用八百万神的力量。
也是这份力量让她得以跻身于幻想乡的最高等级行列。

第一百四十九章 那真正的强
“——火之迦具土命！！”
猛烈的火焰气息爆发而出，霸气侧漏的单马尾少女持刀的手臂连带着刀身，都一刹那悉数化作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的元素形态。
尽管看上去规模不大，然而散发出来的热量与高温极其惊人，似乎能够将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焚烧殆尽，地上几乎不存在比这还要危险的火焰。
就像是在高温的时候，看到的远处景物是扭曲的一般，如果说那种现象只是因为火焰加热了局部的空气，使得空气受热密度变小，密度改变也导致折射率改变，通过的光线被扭曲……
那么这一刻，这猛烈爆发的神火就是真的使得世界的基本架构都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其存在的位置附近，时间、空间、曲线都出现了无序歪曲。
惊人的热量甚至似乎要透过境界的隔绝，影响到现实的物质现象界。
在神话故事中，就连伊邪那美都是因为诞生火神火之迦具土神的时候被烧伤，导致之后不久消亡，而悲痛的伊邪那岐则是因此拔出十拳剑将火之迦具土神斩杀。
如果根据神话传说来看的话，其中或许存在多处谬误，很多地方都不能够相信，描写得越是详细就越是值得怀疑……但是其中透露出来的一些基本信息，还是可以参考的——火之迦具土拥有伤害到“创世”的神明的力量。
因此，其力量能够动摇“世界”的根基，撼动境界与时空也就不足为奇了。
“能够借助古今tyujh各种神灵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吗？真是不错的器量，只不过这ojuyt样的招数我也会……”
境界的魔法使对此只是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来，白皙修长的掌指轻轻地拨动了那名为引力的线，时空曲率的扰动一瞬间就以波的形式，无比迅速的蔓延向了时空的遥远尽头。
四方上下为宇，古往今来为宙。
绝大部份物理作用力都有着自身的极限，但是引力却不同，它本身其实就是时空扭曲的表现，因此自然也可以跨越不同的时空维度，对于其他的时空施加某种影响。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媒介而已——
对于已经获得了平行时空干涉的能力的魔法使来说，“他”不是通过操纵引力获得了平行时空干涉的能力，而是因为先获得了平行时空干涉的能力，才间接的掌握了引力。
现在也是一样，“他”在一瞬间分析出大量的时空信息，准确的通过因果视界捕捉到了眼前少女身上的那份力量的因果轨迹，然后沿着对应的方向拉扯了一下引力的线。
于是——
“他”所在的空间如同凸透镜一般，周围的光线与景象都突然歪斜扭曲起来，激荡起浩渺的神性气息，如同火焰一般平静温暖，又如同太阳一般灼热滚烫。
下一刻，在那中心之中，迸发出了炸裂的狂风与闪耀的雷霆，汹涌狂暴的能量似乎击穿了时间，使得空间都宛若是透明玻璃似的，大片大片的剥落下来，露出背后的光怪陆离或者空虚混沌。
在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的猛烈风压当中，耀眼的强光一闪而过，几乎要刺瞎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的双目，紧接着又在刹那生灭之间完全收敛了回去，迅速暗淡下去，瞬间荡然无存。
中心处浮现出来了一个隐约而且模糊，苗条而又窈窕的身影轮廓，她浑身都被无数熊熊燃烧的火焰缠绕着，宛若是火中诞生的精灵一般。
那恐怖的气势……
那灼热的神性……
根本就是与绵月依姬身上此刻透发而出的气息同出一源！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的宣告了这瞬息之间降临现场的存在，乃是掌控和支配这个世界的火的神明，她的身姿只在神话中被提及。
对羡慕自己的人给予温柔的温暖，对自己不敬的人绝不宽容……其名为——火之迦具土！
“怎么可能？！”
绵月依姬表情顿时微微变化，她只是借用神灵的力量，不管是过去传说中的，还是现在都仍然存在的。这就已经非常违规了，然而对方却竟然一下子将对应的神灵拉了出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神灵凭依这ghjnb个概念既然得以存在，就说明众神的力量都能够为人所借用，这本身就是被允许进行的神学vbncx现象……”
境界的魔法使异常平静地说道。
“就连灵梦都拥有相同的能力，只是她在okngr大结界里本身就有无可比拟的优势，所以根本没用过而已。但是既然你们能够借用，我自iuytr然也能够借用，毕竟规则的机制本身就在那里，并没ojng有独属于谁的说法……”
巫女是侍奉神的人，也可以看作是神的代言人，除却那些单纯就只有职业，本身毫无力量的假货，真货往往都拥有神灵凭依的能力，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说明了借用神灵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件行得通的事情，巫女可以做到，别人理论上自然也可以做到。境界的魔法使虽然不是巫女，也不是侍奉哪一位神灵，为谁代言，所以直接借用是不行的。
但是换一种方式，以召唤英灵的思路去进行，却能够得到更加可观的结果。不是召唤神灵的力量，凭依到自己的身上，而是直接召唤神灵的分灵降临。
凭借魔法使的术式作为连接的媒介，遥远过去世界的神性以及情报，以存在为单位再次降临到了当前的时空之中……
来自天际省的龙吼「英灵召唤」，效果是召唤松嘉德英灵殿之中的英豪，跨越时空的给使用者提供援助；
来自Fate世界的「降灵仪式」，是用来拯救灵长世界的决战魔术，能够召唤立于七个属性顶点的七名英灵现身，将阻碍着灵长世界发展的大灾害给讨灭，人类将仪式降格后的魔术就是召唤从者；
还有就是观测无限、并列的平行时空的能力；以及玩弄境界，逻辑的创造与破坏的能力……这些知识技能都被境界的魔法使轻而易举的整合了起来，从而在无限之中进行观测。
——只要存在那份珍贵的可能性，就一定能够确切的把握住，并且将其实现。
召唤过去时代的英豪为自己而战，这种事情已经非常简单，“他”甚至就连过去的古老神性都能够拉出来，现场印卡不说，还能够保证每一次单抽都是SSR！
尽管魔法使非常有耐心的在解释，而去从刚才到现在，貌似都从来没有认真过，没有主动攻击也没有还击，只是毫不在意的一一化解冲着“他”去的招式。
然而在这一刻，绵月依姬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那种从灵魂本质就被锁定的可怕感觉使得她不寒而栗，于是马上就果断的做出了决断——
她直接一伸手，就抓住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姐姐正好递出来的手掌，然后两个人同时消失在空气之中。
绵月丰姬，天真烂漫的月之公主，能力是「连接海与山的程度的能力」，可以连接月球与地球、表之月与里之月，而且月球与地上之间、甚至更远距离之间，均可以瞬间连接起来，自己可以自由往来其间，还可以将别人、将物体进行跃迁、传送。
原理上是一种可操纵的神隐性质的能力，也可以利用量子论来进行解释——只要概率不为零，一切现象都可能发生——所以她能够瞬间出现在任何已知的或者说已被观测到的地方。
不管是从月球上瞬间跃迁到幻想乡，还是将八云紫的隙间连通的目的地切换到自己眼前，以逸待劳的守株待兔，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一次的异变发生之后，观测异变的中心，顺便发现了幻想乡的位置，她才能够带着自己的妹妹一并下来进行调查，并且作出处理。
其他人没有她这种在超常的移动速度上，可以说是无能出其右者的能力。
姐妹俩的配合也是非常默契，绵月依姬依靠绵月丰姬的能力，本身就极其强大的她同时也等同于拥有无与伦比的机动性，不管是进攻还是撤退都是如此……妹妹负责战斗，姐姐负责将妹妹投放到战场或者瞬间带离战场。
这个时候也是如此，在察觉到依姬被锁定，吸引到了仇恨之后，预感到了可能存在的巨大危险，绵月丰姬瞬间就将自己妹妹带离了战场……
在游戏之中的话，大概就是脱离怪物的仇恨范围，等到敌人不再追击了的时候，再重新折返战场打游击战……烦都能够把人烦死的那种。
以往可谓是无往不利，但是这一次不同——
绵月依姬只感到四周的场景在疯狂的来回切换，来不及看清楚就再度变化，各种各样的景物频繁跳动，足以令普通人直接恶心昏迷过去……
最后定格下来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满目荒凉，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世界，荒凉的大地上密布月球坑，背景是黑色的天空，天上悬挂着一颗蔚蓝的美丽星球。
这里是……表之月。
荒凉的表之月——这正是地上人类追求的月球之姿，这是何等丑陋、何等寂静的世界啊。
“到这里的话……那个怪物应该锁定不了了吧？”绵月依姬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丰姬刚刚的疯狂跃迁是因为什么，就是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无论跳跃到什么地方，远离博丽神社、幻想乡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地球上的随便某个国家……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丰姬只能够刚刚传送过去，就再度进行跃迁，为的就是摆脱那个怪物的仇恨。
直到现在，一口气重新回到月球上来，似乎才摆脱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听上去很夸张，但是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对于绵月丰姬来说，不管是一瞬间从地上回到月球，还是从博丽神社移动到人间之里，对于她的能力都是一样的。
唯一的限制就是不知道的地方传送不过去，而只要是知道了的地方，那么就没有所谓的距离远近。
因为丰姬没有回答，反而是通过握住的手掌，感觉到了自己姐姐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起来，绵月依姬也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头看了过去，发现那本来应该在地上的幻想乡之中的身影，那拥有人类外形的「怪异」……出现在了丰姬的另一边，自然而然的在那里站着，好像是一起被传送过来的。
境界的魔法使自然而然的握住绵月丰姬的另一只柔软的手掌，就这样站着这位公主的另一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月球表面。
“这就是ojgf表之月吗？很不错的设计呢，让我看看结界里侧的月之都是pmjyt怎么样的……”
“他”好像是兴致勃勃的这么说着，视线直接穿透了无形的屏障与界限，窥见了月之背面的真实。
那是一座伫立于月球上的巨大都市，有着未来科幻的气息与感觉。
同一时刻，有伟大的意志在月球上徐徐复苏，然后从月之都最中心的宫殿之中“看”了过来，两个不同的存在的视线就这样对视了一瞬间……

第一百五十章 虚假的成就
博丽神社前，八意永琳蹙起眉头，她只看到绵月依姬和绵月丰姬姐妹俩一瞬间消失在战场上，但是两秒钟没到就再一次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了。
两人都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浑身都僵住了，就连表情也是一样的凝固，而那个怪异的存在从头到尾都只是歪了歪头，没看见有什么特别的行动——
至少从八意永琳的视角来说，的确就是这样的。
当然，她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迅速踏步上前，张弓搭箭，试图从对方手中抢回自己的两个不成器的弟子……然后，非常轻松的成功了。
因为境界的魔法使根本就不甚在意，甚至被攻击到了也不还手，就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途中也就是如同“他”的背后灵一般存在着，悬浮在“他”背后的火之炫毗古神伽具土，面无表情的随意挥了一下火焰组成的宽大袖子。
轰——！！
煌煌神威毫不留情的爆发，只是简单的拂袖一扫，狂舞的火焰风暴就几乎要将挡在前方的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尽皆化作飞灰。
平时的时候，月之贤者并不会觉得这种直来直往的攻击有多么麻烦，因为再可怕的攻击也好，如果攻击轨迹直来直往，能够让人一眼看透并且避开，那么就等于毫无威胁。
再怎么可怕的攻击命中不了都是扯淡，前置条件特别高的技能终归避免不了平庸。
然而当要正面抢人的时候，就会让人对此感到非常的焦头烂额了——蓬莱山辉夜往往和藤原妹红同归于尽，就是因为她从来不避开后者的自杀式袭击。
那位公主只是玩闹，才会选择正面迎上去，或许心情还会很好……但若是其他人出于别的什么原因，迫不得已的选择正面硬扛，那种感觉就真的很难受了。
也幸亏两位月球公主及时反应过来，并不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自家老师去救，再加上魔法使本身也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并不在意「人质」被抢回去的问题，才能够轻易成功。
“真可惜，好像她iuyhj没有追过来呢……你们不是她的女儿吗？她好像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你们似的？”
看着如临大敌的师生三人，境界的魔法使忍不住的叹了口气，收回了看向天边的视线，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之前，即将入夜的时刻了。
尽管夕阳的余晖还在照耀着幻想乡，然而一轮淡淡的残月的轮廓也已经能够隐约看到了，“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天空，飞越了这颗星球的大气层，扶摇直上的径直落在三十万公里之外的月面上。
上面的那个意志似乎又已经沉寂了下去，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也对“他”的挑衅行为不以为然，哪怕魔法使当面带走了对方的两个女儿，月球的两位公主。
似乎那位神明本身就和月之海的存在一样，寂静而且淡然，看透了一切似的，对此压根就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也不知道是她已经知道了结果，明白魔法使不会真的伤害任何人，还是并不在乎自己的两位女儿……考虑到蓬莱山辉夜遭遇过的事情，后者很有可能，也或许两者皆有之也说不准。
这让魔法使稍微有些失望，“他”觉得那位静静居于月之上的古老神国之中的神明，有值得让自己认真起来的资格——
和这些人打打闹闹终归是打打闹闹，在自己剩下的时间里要是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论道对手，那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只可惜的是，对方貌似并不这么想。
绵月依姬刚刚脱离险境，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闻言顿时就是脸色一黑。
“你们刚刚回月面了？还见到了月夜见？”八意永琳却是蹙起眉头，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啊，见到了……”境界的魔法使随意的点了点头，非常诚实的直言相告，“不愧是三贵bvcxz子之一，我很感兴趣，她真的拥有和我平等对话的资格，只可惜……”
可惜什么呢？
大概就是那位神明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受到外来事物影响的人，只会坚持自己的道路与想法，并不需要也不打算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怪异存在讨论什么——
免得自己坚持到现在的道路，还有只差临门一步即可抵达的目标受到影响。
所以根本就没有理会境界的魔法使，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当然，这也和魔法使的所谓“挑衅”的等级太低了不无关系，那位月读命所以才不怎么在乎。
既然明知道对方其实做不了什么，存在的时间也维持不了多久了，那么为什么要有所行动呢？——即使是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瞬间，然而双方都已经窥见了彼此的部分真实。
境界的魔法使也的确只能够做到这一步，因为无论是八云紫还是夏冉，都非常的有分寸，并不愿意真的和月面撕破脸皮，和那位月读命结怨为敌……没有必要的事情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况且合体形态终归不能够长久，两人都有后顾之忧。所以境界的魔法使作为两个人的意志交汇，所作所为一切行动都等于两个人协商好了，一致同意后才能够出现的决定。
自然没有办法不管不顾的，完全只按自己的心情来，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
“你们难道……都已经抵达到那最终极的领域了？”八意永琳狐疑的问道。
眼前的这个怪物的强大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玩笑一般的就能够击溃所有人，很明显已经和大妖怪之类的存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了。
月之贤者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在这个层级之上，理论上还存在的一个境界，那是不知道多少亿年前创造了大地的古神们所处的高度……而对方说月夜见有资格和“他”平等对话，是不是说月之都的那一位也几乎达到了这个地步？
“最终极的领域？这算是什nmklo么最终极的领域……”
境界的魔法师哑然失笑，然后叹了口气——
“未能抵达此处者，不知凡几……然而此处却nbhuy仅为半途。”
八意永琳皱眉，还没有来得及追问什么，“他”就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
“月读命还差最后一步，可能再过几千年也迈不出去，也有可bvgtr能就在下一秒、明天、下个月什么的就突破了……至于在下，倒是已bvcxz经达到这个层次了，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终归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个层次是什么bhui样的本质？道家讲究借假修真，佛家则说四大皆空，众生流转于生死轮回中，备受plngf种种的痛苦，只有出离生死苦海，才能够度脱一切苦厄……”
境界的魔法师带着温和的笑容，平静地说道。
“以生死为此岸，世间即ghuyt是苦海……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四大皆空，需要借假修真的话，不就说明那个境cftre界的本质就是为了摆脱虚幻的束缚，达到真实之处吗？”
这就是空间之中的漫游者，各个世界之中的大成就者，具备大能或者万能的存在的所处的层次高度。
轮回火宅，沉溺苦海，长夜执固，终不能改。一切生灵都处于世界的束缚之中，都在生死海中随波逐流，少数人还在争渡，多数人只是沉溺在其中，而不自知……
唯有那些大成就者已经到达对面岸上，坐视苦海沉浮，游离在次序之外。
而境界的魔法师是一个矛盾的存在，正如同“他”身上同时存在包容着多种对立的属性一般——“他”的确已经达到了那个层次，然而“他”本身存在就是不真实的。
本身就是一个镜花水月般的倒影，没有真正的灵魂，没有真正的自我，什么都没有，就连人格、意志、思维、情感记忆等等，都是建立在合体的两个个体各自的意识基础上而被构成的。
所以，这成就自然也是虚假的成就，要打一个折扣才行。
“大哥哥，大哥哥，你也是来和芙兰玩的吗？”这个时候，边上有着天真无邪的软糯萝莉音响起。
可怕的吸血鬼萝莉环顾四周一圈，惊愕的发现尽管周围一片混乱，很多人都在混战群殴互殴之中，扭打成一团，然而基本上都在有意识的避开自己。
基本上就是她兴冲冲的抱着自己的小熊冲过去，要和她们一起玩的时候，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周围的一大片地方就全部空了出来……
这个发现使得小萝莉感到非常的震惊与难过，她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表情看起来就像少女在十二岁那年冬天，突然发现圣诞老人原来都是假的一样。
不过转头之后，芙兰非常高兴的发现，还是有人没有嫌弃自己的，就站在不远处，根本就没有躲开她的打算。
她顿时抱着自己的小熊，兴冲冲的飞扑了过去——
“嗯？”
境界的魔法使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好看见一只小萝莉迎面扑来，一只小手抱着可爱的布偶，另一只小手张开，好似是要求抱抱一样。
下一刻。
——嘭！！
响起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像是什么东西爆裂炸开的响声。
肌体被撕裂，骨骼被粉碎，破碎的尸体就这样直接倒下，在其面前的小萝莉呆呆的站着，被溅了一身鲜血的同时，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
一直都在关注现场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无比惊愕，那个怪物就这么简单的被杀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惊雷！这通天修为，被圣人惠一顿锤
“骗人，不会就这样死了……”
绵月依姬扯了扯嘴角，这个根本无法对抗的怪物就这么被终结了？！
无论怎么想这都不可能吧？但是这一切偏偏就在她的眼前发生了，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尸体上的一切力量、气息都正在迅速的流逝消失。
而且就连四周的境界之力、奇特术式造成的效果，都在一瞬间就被解除了，譬如说那个被召唤而出，却又一直没有怎么被发挥过作用的火之迦具土的分灵。
这个灼热滚烫如同太阳一般的火中之灵，似乎也是因为与现实世界失去交点，身形迅速的变得黯淡下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现世，消失不见了。
这也能够看得出来世界对其的「修正」与「排斥」是多大的力度，如果没有那超越人之智的术式维持，甚至就连一瞬间的具现都做不到。
“……”
“……”
始作俑者的力量突然消失，天地间似乎也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变得偃旗息鼓。
就连天边远处的风见幽香也皱着眉头，收回了自己刚刚蓄力准备打出去的拳头，她的镜像在她眼前突兀的消失不见了……这可不是连热身都做不到的阶段，她刚刚可是打得无比畅快淋漓。
对方的体术、妖力、风格、意识，根本就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宛若是一个印子里出来，没有任何的差别，尽管双方都对彼此心知肚明，堪称是知根知底，然而谁都没有任何的优势。
在这种情况之下，风见幽香更是体会到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体会过的危险与威胁的感觉……这让她感到非常的美妙，真的有一种和镜子里的自己自相残杀起来的真实感。
那个「平行交差&#183;镜中相杀之术」的确没有辜负它被赋予的名字，术式本身有着足够的位格与力量。
但是她都还没有尽兴，就这样子结束了？一脸不满的大妖怪转头看向了东边的那座山头，然后气势汹汹的在空中迈步而去。
也正因为那些镜像的突然消失，所有陷入混战的人都下意识的罢手了，变得安静了下来，暂时性的失去了目标，只能够面面相觑，有些不敢出声。
唯独只有博丽的巫女瞪大眼睛，心痛的捂住自己的心口，不敢置信的死死盯着自己的赛钱箱，里面传来的美妙动听的悦耳声音已经停了下来。
“没、没了……真的没了，连一半都还没有装满呢……”灵梦声音都在颤抖，在确认这件残忍的事情之后，情绪彻底的失落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就失意的ORZ了。
在她旁边的四季映姬和八云蓝都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感觉无论说什么，在这个时候都会变成吐槽了啊！
“最多只能够说是毫无防备，被杀了一次。”
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博丽神社附近，站在两姐妹的身前，八意永琳却是平静的举起手来擦了擦脸上被溅上的血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具破碎的尸体——
“那个小女孩的能力的确很可怕，但是我不觉得会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
破碎的尸体所在的空间宛若是凸透镜一般，变得歪斜扭曲起来，其中景象也刹那间变得模糊，看不清晰，似乎出现了雪花屏之类的现象。
——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世界之间的壁垒，将情报从遥远时空的另一边送了过来。
尽管非常模糊，看不清楚，但是还是能够隐约看到破碎的尸体正在消失不见，仿佛铅笔勾勒出来的线条被橡皮擦轻松擦去一般……既然错误的线条被擦去，接下来自然就是要进行改正，画出正确的线条了。
于是无形的铅笔继续进行勾勒，根据刚刚被送到这个世界的情报进行描画。一个崭新的存在取代了之前已经损毁的存在，出现在这世间。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也就是一瞬间而已，凸透镜一般歪斜扭曲的空间恢复了平滑与原样，在那里本来的那具破碎的尸体消失不见了，周围的血迹都没有留下，被抹去了痕迹。
只有那个既像人又绝对不是人的怪异存在，安然的站在原地，似乎从来没有被杀死过一般。
“我已经达成了属于我的第ijuyt二法，能够进行平行时空干涉，所以「我」是唯一的，无论有多少条的世界线，都只能okuy够同时存在一个我……”
或许是通过读心，或许是预见了未来，总之在有人发问之前，境界的魔法师就已经先一步开口，异常平静的解释了起来。
“他”还顺便伸手摸了摸呆然站立在自己身前的芙兰朵露的脑袋，感觉手感不错，语气顿时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nbhyt就没有平行存在，只是被第二法收束了所有的相位而已，一旦有人破坏了我的这个「总集」，被统合起来的相bhuyt位自然就会再度弥散、出现在不同的时空与世界线之中……”
“他们都是与我poklm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差异，却又绝对是不同的个体，所以到时候只要进行平行时空观测，就会再度收vftra束所有的平行存在，重新整合出一个总集来……”
“即使是每个我都可能死亡，都可以被消灭，但是只kinbg要我的平行相位依旧存在，哪怕只有一个，那么真正的「我」就永远不会消失，能够再度出现nijhy我能够观测到的世界线之中……”
“……”
“……”
一片寂静，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够听到。
半晌之后，绵月依姬才无力的低声说了一句：“怪物……”真的是怪物，这种存在比蓬莱人都还要更加无赖，简直称得上是无解。
不死之身的概念非常高级，但是并不罕见，在高等的神秘学领域之中，能够轻轻松松的找到多种不同的表现，不管是“杀不死”还是“无限复活”，亦或者是“伤害转移”、“状态恒定”、“无限分裂”、“细胞不死”……
而眼前的这个怪物的不死性却是在不死之身的概念之中，也能够跻身于最高位之一的那种，让人非常无力。
也难怪“他”根本就不在意的直接坦诚相告，因为根本就无解，自己等人知道或者不知道，都奈何不了“他”半分……现在这样的局面，难道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
……
“这是一个机会！”
八坂神奈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她没有参与战斗，她不知道何时回到了神社里，坐看外面乱糟糟的女孩子打群架的景象，明哲保身，而没有被波及到。
倒不是她害怕退缩，而是知道正面没有任何的办法取得胜利，只有找准机会一击必杀才行……这才是解决这个异变的关键与正确做法，要是看不清楚形势，自己傻乎乎的打上去，只会使得局面越来越乱而已。
“什、什么机会？”雪之下雪乃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发现那个家伙再次「复活」过来，虽然说了一堆她听不明白的话，但还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神奈子就以不容置疑的气势，虎视眈眈的盯住了她，说这是一个机会什么的……少女一下子就愣住了。
旁边的公主大人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似乎是想要看看这群人的葫芦里准备买什么药。
“动摇「他」的存在根基，破坏合体的那两个人之间的同步与平衡……”神奈子非常认真地说道，“你是夏冉同学非常在意的人，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我能够有什么办法？”黑长直少女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同时心中的不妙预感更加剧烈了起来。
“譬如说直接当众告白什么的啊，我不是太懂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与观念，但是再怎么说都好，这种事情肯定能够对他的思维与精神造成很大冲击吧？”
神奈子的目光非常毒辣，提出了一个听上去就非常有可行性的方法。
她之前就已经发现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微妙，要说是普通朋友，那肯定不是，但要说是真正的恋人，未免又有些明显的差距……
感觉就是似乎只差了一步，然而两个人却偏偏就是在这最后一步裹足不前，似乎都没有迈出去的意思，互相之间终归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要是能够巧妙的运用这件事作为武器的话，绝对能够成为对那个境界的魔法使最强的一击必杀！
理所当然的，雪之下雪乃完全僵住了，足足过了半秒钟的时间，才用力的咬住下唇，死命的摇头表示自己的抗拒，幅度之大、用力之猛，似乎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出她的坚决拒绝。
开什么玩笑！
这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奈子耐心的劝导了几句，发现少女对此完全没有松动，顿时也有些头疼了。她本来以为这两个人互相之间只差最后一步，只隔了一层窗户纸，应该一捅就穿。
但是现在看来，这最后一步明显还有些距离啊……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雪之下旁边的金发碧眸的骑士姬，将希望放在了这个从者的身上。
既然那位魔法使专门把她带回来，那么应该是有一些特别的关系……的吧？
“我只是Master的骑士，也只是骑士与君主的关系。”Saber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就明言拒绝了，她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况且现在就够难受的了，什么都做不到不说——
既不可能出去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也没办法出去对抗自己现在的御主，忤逆“他”的意志，Saber也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只能够老老实实的保护雪之下，这样好歹能够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去向自己的御主告白什么的？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不觉得互相之间是这样的关系，所以果断拒绝了。
哪怕是缓兵之计都不可能答应，因为以后肯定会很尴尬的。
“神奈子大人，我和夏冉同学之前才见了一面……”发现自家的神明大人不靠谱的看向了自己，东风谷早苗哭笑不得，同时也果断地拒绝了。
那么，就只剩下了——
神奈子头疼的看向了那个一脸平静的女生，发现对方仍然是十分自然而且从容淡定。
“诶？要我去吗？”加藤惠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似乎是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这样子随便……真的会有效果吗？”
“试试总没有坏处，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你也不愿意看到吧？”这一次居然不是果断拒绝，神奈子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的怂恿道。
“这个……”
“加藤小姐，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不是……我……”
“你也不想看到这个世界毁于一旦吧？”
“诶？这么说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些……”
加藤惠明显是一个太好说话的人，这种菩萨心肠已经达到令人崇敬的境界了。换成是别人，肯定就不会理会这种无理的要求，但是她却做不到果断拒绝。
很快的，被赶鸭子上架的少女稀里糊涂的走出到神社之外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答应了？！
“幸好还有一个靠得住的……”神奈子长长松了口气，和其他人一起紧紧盯着接下来的发展，有人紧张不已，也有人充满惊愕。
譬如说雪之下同学就是后者，她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走出到外面的加藤惠，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等、等等，这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对？
为什么心中不妙的预感更加浓烈了？！
然而，加藤惠只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紧接着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似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态度十分从容自然的向着那边打了个招呼——
“夏冉同学，那个……我……”
刚刚下定了决心，不过这句话没有能够说完。
“不要这么暴躁，你okng其实根本就……”
因为就在同一时间，境界的魔法师轻描淡写的接住了风见幽香的拳头，轻笑着说道，美妙的声音里夹杂着奇怪的杂音。
只是话语突然就戛然而止，来自身后的少女的声音传到了“他”的意识之中，也瞬间就被无差别的心电感应读取到了后面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信息。
所以——
加藤惠只是刚刚下定决心，开口说了起来，但是才开了个头，境界的魔法使就已经惊愕不已的回过头来。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猛地就是抖动、模糊，简直好似是平静的水面被打破，其上的倒影同时也不复存在。在光芒一闪而过之后，“他”从一个个体分成了两道身影。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拉仇恨与透支
在这个时候，暮色的余晖也才刚刚彻底落下，橙黄的夕阳已然彻彻底底的沉没到了地平线之下，黄昏的时段过去，夜幕正好降临幻想乡。
天边的绵延群山成为了类似剪影一般的轮廓，有着淡淡的星月开始浮现，点缀在远处夜空之中。
“居然这样子就解除了？啧，真是没用呐……”
金发的妖怪少女先是眨了眨眼睛，似乎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恢复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她顿时切换到了鄙视模式，举起折扇遮住了半边美丽的脸庞，似乎是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因为本来的时间就没多少了啊，就算什么都没做，也都已经就要到极限了……”
在她身边站立着的夏冉举起手掌捂住了额头，似乎是非常无语的这么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借此动作轻描淡写的掩饰住了他眼眸里的神光黯淡，以及那相当明显的疲倦与不适。
“……”
“……”
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那是死一般的安静，还有一丝丝的尴尬。
在这博丽神社之前的空旷地上，两人周围站着的是一大圈的幻想乡的妹子，或者应该说是之前的那场异变的受害者。
而且也不只有幻想乡的受害者，还有来自月面的追责人，旧地狱的酒鬼们，以及一脸严肃的地狱最高裁判长……等等等等。现场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那带着盛夏的燥热感的夜风猎猎的吹过。
于是，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半晌之后，八云蓝的声音终于响起，她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紫大人——”
“啊，是蓝啊，说起来我有些饿了，现在就回去给我做饭吧……”
妖怪少女立刻开口说道，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九尾的策士的话语，手中的折扇直接挥落在空气之中划开了一道漆黑缝隙。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大家都散了，不要闹事了啊……”
不过她没说的时候还好，现在这么一说，立刻就好像是激起了所有人的怒火。
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现在居然还若无其事的想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且还一开口就让大家都散了，不要闹事……她的脸皮怎么能够这么厚？！
“八云紫……”
“你这家伙……”
有人愤怒的出声，也有人怒目而视，更加有人直接就动手了，譬如说感觉自己被戏弄了的幽香女王。
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各种妖力魔力的波动同时爆发，猛烈的旋风、气浪、绚烂的弹幕纷纷出现，让人目不暇接的华丽光影照彻了博丽神社上方的夜空。
不过妖怪贤者也不是吃素的，她轻哼一声，露出嘲讽的笑容，眨眼间就将自身神隐掉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消失不见，身形好似是幻影般消融在空气之中。
“追！不能够放过她……”
愤怒的绵月依姬咬牙切齿，恨恨的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的夏冉之后，伸手抓住了自己姐姐的手掌。
绵月丰姬好奇的同样看了一眼夏冉，温柔地笑了一下，但是就在下一个刹那，姐妹两人也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大概是跃迁到了另一处空间追杀八云紫去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掌握了空间传送之类的手段，但是也没有因此就放弃了追杀，她们那浓浓的怨念、怒火，以及之前面对境界的魔法使的时候，那种无力的憋屈，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而八云紫理所当然的就成为了众人怒火宣泄的集火对象。
毕竟夏冉与大家现在都是第一次见面，互相之间也都不熟，只是根据之前的种种线索，可以推测他是一位不逊色于大妖怪的神秘魔法使。
尽管也是犯罪嫌疑人，然而因为和八云紫站在一块儿的缘故，所有的仇恨自然而然的都被后者吸引了过去……她们对八云紫更加熟悉，更加知道这个境界妖怪的恶劣之处，本身的印象就非常不好。
先入为主之下，自然就理所当然的觉得主要责任应该都是这个妖怪贤者的问题——或者应该说，她们不能够确定夏冉有没有问题，但是却可以确定八云紫绝对有问题！
而且从刚刚的短暂对话来看，就看得出来，她似乎是玩得最高兴的那个，在解除合体之后非常的不开心。所以那个究极怪物会这么恶劣，绝对有八云紫的责任，揍她是肯定没错的……
再加上不少人不是之前就已经对她极其恼火，就是因为以前的什么仇怨而印象不好。
只是要么就是没有机会，或者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大家自然都不会放过——趁着其他人都有怨气，怒气冲冲的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也有一些人是没想太多的，譬如说芙兰朵露，就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大家都一起飞走了，小萝莉懵懵懂懂的也跟着一起飞了过去。
于是蕾米莉亚也只能够连忙跟上，红魔馆一行人加入大部队之中……还有射命丸文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兴致勃勃的抄着相机，当仁不让的成为了随军记者。
“……”
“……”
夏冉有些近乎呆滞的站在原地，发现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身边就哗啦啦的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了，他刚刚才想好的解释似乎完全派不上用场，所有的仇恨就被十七岁少女拉走了。
少女们美好的身姿在夜空之下腾空而起，杀气腾腾的组成大部队飞过整个幻想乡，满世界的开始搜索八云紫的行踪。
“真是的，这算什么事……”苦笑了一下，魔术师也明白这是八云紫刻意为之。
因为大家冲着她去的话，她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能不能抓住她还是另说……但如果是冲着夏冉去的话，夏冉就要伤上加伤了，搞不好要死上一次……
没错，八云紫的状态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夏冉的状态完全谈不上多好。
他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普通人通宵熬夜了一晚后的感觉，脑袋昏沉，身体如浪潮般不断涌上一阵阵的疲惫。
——境界的魔法使。
基本上等于漫游者的位阶了，即使是因为本身的存在就有缺陷，导致真正的境界层次要打一个折扣，然而底子也终归还是在那里。
如果只是单纯的要让“他”出现，那么就是“八云紫”+“夏冉”的融合公式就可以做到了，这是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但如果要让“他”得以一直持续的维持存在形式，那么光是每分每秒烧掉的能量就是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如果不是使用第二法对无数地存在的平行世界进行运营，大量擭取其他的世界的大源魔力，那么境界的魔法使能够存在的时间大概比奥特曼还要短暂……
然而问题就在于，第二法终究只是「平行世界干涉」，而不是第三法的「灵魂物质化」。
哪怕是短时间内能够擭取超乎寻常的巨量魔力，也只不过是从主要能力衍生而出的应用领域分支之一，原理也像是在透支，远远不如真正的第三法表现出来的将灵魂永动机化，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无尽魔力源。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既然八云紫负责的是境界的力量，那么第二法的掌握自然是握于夏冉的手中了。
所以在境界的魔法使存在的期间不说，这种问题对“他”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但是在合体解除之后，利用第二魔法拼命透支榨取魔力，超负荷使用所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与副作用——
却不会直接消失不见，而且对于两个没有达到境界的魔法使的层次的人来说，这个问题就真的是问题了。
而且因为是使用第二法带来的负荷，所以在合体解除，两个独立个体分开计算的时候，这些负荷自然也都是由夏冉来承受的了。毕竟在合体的过程之中，两个人分工合作各自负责的领域方面是很精确的。
——八云紫负责提供的是境界力量的使用，魔法力量的提供理所当然的是由夏冉所负责的……
再加上他本来就远不如八云紫的层次，所以在恢复成为了独立的个体的一瞬间，差点儿就被这种超负荷的过度透支击倒。
只不过他的心神比起之前的自己，何止强大了数倍，所以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就连气息都没有任何波动，收敛得浑然一体，气韵自敛，好似是没事人一样。
也幸亏了境界的魔法使在之前，一直都在不断的调整优化状态，没有真的留下什么致命的隐患暗伤，反而还对两人都进行了一次超常全面的强化，补完了不足，整合了力量。
所以夏冉所需要面对的问题也不至于有多么的麻烦，就真的只是纯粹的过度透支了而已。
大概就是普通人运动过度，以至于肌肉酸痛，头晕恶心，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那种感觉……只要休息个几天，就能够自然而然的恢复过来。
问题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
既然普通人在过度压榨体能之后，可能就连走路都感觉困难，也做不了更多其他的需要劳心费力的事情了……
那么夏冉现在自然也是一样，他感觉自己此刻就连施展最简单的咒弹魔术都会有些吃力。而偏偏在刚才的时候，四周都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异变受害者，正在虎视眈眈……
那样的情况之下，想想都知道有多危险。
八云紫就是知道这个原因，所以才会轻飘飘的就激起众人的仇恨与怒火，无形之间就帮助他脱离了这相当危险的处境。
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夏冉转过身来看向了呆若木鸡的一行人，态度自然的招了招手——
“大家晚上好啊。”
态度自然到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加藤惠站在他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才同样十分自然的从容打招呼：“晚上好啊，夏冉同学……”
似乎也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包括她那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语。
夏冉微微一笑，看向了她身后的神社之中。
理所当然的，比企谷和由比滨两个人张口结舌，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能够回过魂来，而雪之下同学却是用一种异常冰冷的目光盯着他……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继续背刺！
“你是……夏冉同学？”
比企谷八幡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太相信的这么问道。
“是的。”
在神社里正坐的夏冉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自然也用不着考虑隐瞒什么的了，而且对方刚刚也不是聋子瞎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很是干脆的承认了下来。
“刚刚的那个……那个人，也是你吗？”由比滨结衣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小心翼翼的这么试探着。
“不是。”
夏冉眨了眨眼睛，脸不红气不喘的果断予以否认——
“虽然与我有关，但是那个不是我，只是一个意外……你们应该看过相关的动画吧，悟天克斯只是悟天克斯，不是孙悟天或者特兰克斯啊……”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承认比较好，反正他们也没有办法分辨其中的问题。
“这、这样吗……”比企谷八幡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用《龙珠》里的例子来举例说明，还真是简单易懂啊。“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就算是融合体，也应该有个理由才会针对我们的吧？”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笨人，相反还是非常的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很快的就抓住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并且直接问了出来。
之前总觉得那个怪物是针对那两位神明，自己和由比滨等人只是被用来算计前者的一环，通过与雪之下的联系，算计到两位神明的头上去的那种……如果认识雪之下雪乃的是其他人，那么也会被牵连到也说不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夏冉挑了挑眉毛，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有些冷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其实是因为我的原因，主要是我拜托他趁着职场见习的机会，让由比滨你们两个人和好的……”雪之下淡然回应这个问题，“不过本来不是这样的计划，后来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小小的意外……
这一点儿都不小啊……
比企谷八幡心里疯狂吐槽。
由比滨结衣更是脸色羞红，没想到一下子就扯到了这件事上来，她很是不好意思的四下张望了一下，拉了拉好友的手臂：“小雪乃，这种小事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要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就不会这么久都不来侍奉部了……”雪之下毫不留情地否定她，“每天都这么失魂落魄的，还硬是要强颜欢笑，我都看不下去了……”
“小雪乃！别说了……”
由比滨同学顿时发出了悲鸣，虽然她很感动好友对于自己的关心，然而更多的是羞耻。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这样的话语，不是显得自己就好像是没有比企谷同学，就活不下去了的样子吗？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周围的几人投来的视线，都变得微妙而且玩味了起来，让她羞愤欲绝。
然而，这只是心理作祟而已，周围的几人都并不是太在意这些青涩校园爱恋的问题——加藤惠总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Saber端庄文静的坐在夏冉的身后不远处，宛若是忠心耿耿的骑士。
东风谷早苗倒是的饶有兴趣在关注着这件事，但是关注点并不是这个。最后就是博丽灵梦，她已经收拾好了心情，但还是闷闷不乐的在外面数着自己的钱——
突然拿到一笔香火钱，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巫女大人却非常伤心，因为她觉得自己本来可以获得更多的。明明是一件高兴的事情，现在却反而高兴不起来了。
这就是全部留在博丽神社这里的人了，其他人在这个时候，不是已经回去了，大概就是正在幻想乡里面满世界捉迷藏，寻找可恶的始作俑者的踪迹。
所以说，由比滨同学只不过是自己心理作祟，才觉得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待自己，所以又羞又急。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比企谷八幡，同样也是下意识的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本来你们的打算是怎么样的？不会也是很危险的那种吧？”
“那倒不会，毕竟对同学施加人身伤害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过分的行为来……”夏冉爽朗的笑了起来，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嗯？为什么说得好像是施加精神上的伤害就没关系似的？”比企谷八幡琢磨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太对味，“所以说，本来到底是怎么样的打算？”
“你确定要听？”夏冉似笑非笑。
“不、不用了……”由比滨结衣抢先喊道，她一点儿都不想听，谁知道对方又会说什么让她羞愤的事情来，这种事情大概了解一下就可以了，不用知道细节。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想要让你们之前的状况对调一次，比企谷不是很别扭吗？认为由比滨同学对他好，是觉得自己欠了他的、出于补偿心理什么的，那就干脆让他欠下由比滨同学你的人情好了……”
夏冉轻轻一笑，简单的将自己当初的思路说了出来，三言两语的就描述出了自己为同一社团的同学们尽心竭力，操碎了心的高尚情操。
“……”
“……”
由比滨结衣的脸颊红得发烫，比企谷八幡却是脸色发黑，这人的心思怎么能够这么险恶？！不对，从当初他让平冢老师拿着自己写的犯罪宣言，当优秀作文范例去全校朗读的时候，就应该看出来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到这个地步……
不过说起来，自己的这一位同学真的是人吗？就自己的所见所闻来看，这件事情真的非常值得怀疑啊……下意识的看着对面的那个温和平静的少年，比企谷八幡突然感到以往熟悉的印象变得有些陌生。
还有一阵阵的不真实的恍惚感，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毁三观，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真的已经是超出大脑所能够及时处理的信息量了。
哪怕是他也曾经中二病发作的写过神界日记什么的，认为这个世界有七个神，自己是最重要的什么永久欠神「无名神」的转生之人，但是其实也非常清楚，这只不过是自己幻想的设定。
没有奇迹、没有魔法、没有神灵与天使……所谓的现实就是没有任何幻想的冰冷世界。
然而，现在比企谷八幡的所有「常识」都被直接颠覆了。
“Master，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这个时候，Saber开口这么问道。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某人的身上，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大家刚刚放松的心情顿时就提了起来，发现自己等人忽略了一件事。
在外界，他们是不是已经失踪四十八小时以上了？
“到明天再说吧，大结界没有这么容易突破，到明天再让紫开一道隙间将我们送出去……”
夏冉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情不需要如何考虑，就能够得出答案——
“在神社这里也可以出去，灵梦就可以将我们送出去，这本来也是她的职责之一。不过外界的神社好像是坐落于远离人烟的深山之中，从这里出去根本就是自找麻烦。”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有些羡慕八云紫的隙间，只可惜那是种族天赋，自己根本就学不来。
自己的属性面板尽管焕然一新，能力树也是被重新梳理了一遍，在境界的魔法使的层次高度之下，所有零零散散的力量、技能、知识，这些东西都被重新整合，成为了一个整体框架。
然而有些东西该没有的还是没有，这就很糟心了。
“……”
“……”
现场稍稍有些沉闷，夏冉略一思索，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不用担心，外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等到明天出去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就算是学校都不会知道你们缺席了两天……”
境界的魔法使终归还是受到他的影响，面面俱到的将所有事情都重新处理好了，这种显而易见的破绽自然是不会存在的。
当然，就算是真的留下这么一个漏洞，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去拜托一下上白泽慧音老师，针对性的修改一下历史记录，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几人尽管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听他说得这么笃定，也就纷纷放下心来了。
“说起来，夏冉同学，你现在真的没问题吗？”
东风谷早苗犹豫了一下，看着似乎没事人一般的魔术师，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你们使用的合体术式我不知道，但就从结果来看，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禁忌了……不管怎么说都好，这种能力都不可能没有代价的吧？”
夏冉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一脸淡定的回答：“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了，放心吧，我现在的状态好着呢……”
“是吗？”东风谷早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法，紧接着又兴致勃勃的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对了，夏冉同学，刚刚加藤同学要说的话，你知道是……”
“噗——！！”
“欸欸欸？！不是说没问题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吐血了？！”风祝少女一下子被打断了话语，她整个人都被吓到了，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来。
周围的几人刚刚竖起耳朵，对这个话题充满了兴趣，然而这一瞬间也是被吓到了，同样也是惊慌失措，一下子就变得慌慌张张了起来。
别说是比企谷两人了，就连Saber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她赶紧上前潺搀扶住自己的御主。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啊，怎么一下子就吐血了呢？！
因为通过契约的联系，从者与御主是能够互相感应到对方的状态的，虽然这种感觉并不精细，不能够面面俱到，但是如果是非常剧烈或者非常明显的状态变动——
譬如说哪一方突然重伤垂死什么的，那么是绝对可以确认的。
所以在仔细感应了一下，Saber仍然是惊疑不定，只不过表情之中怀疑的成分多了许多……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啊，甚至于就连输送过来给她的魔力，也比之前精纯强大了不知道多少。
“我觉得我还能够抢救一下……能不能送我去永远亭……”
夏冉举起袖子来擦了一把嘴边的血迹，认真的盯住东风谷早苗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的这么说道。
“哼……”
边上的黑长直少女将视线从Saber脸上收回来，通过后者的表情的微妙变化，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哼了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心底反而也是微妙的松了一口气，这家伙虽然避而不谈，就说明对这个话题有所顾忌，至于是顾忌谁呢……而且也可以看出，之前的那种情况是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他完全没有准备，也与他无关。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夜访永远亭
从人类村落处看，妖怪之山的反方向有一片常年被浓雾覆盖，可见度非常差的广阔竹林。
它总是弥漫着雾气，显得幽深神秘，林中的竹子倾斜着生长，茂密的竹叶遮蔽了天空。
本来就因为雾气的原因，使得能见度极低，再加上竹林不但广阔，而且地面不平，竹子斜斜地生长，很容易就令人失去平衡感，即使是一直走也会在不觉间回到原处……
而且竹子成长飞快，的确很容易迷路，所以才得名「迷途竹林」……
不过这里也就是有迷路的风险，其他的方面倒是相当安全，毕竟不像是什么「魔法森林」、「再思之道」、「无缘塚」之类的地方，不是本身特别危险就是有危险的东西出没。
在这竹林里，雾气仅仅是雾气，不是什么毒气瘴气，目前也只发现了一群妖怪兔栖息其中。
而在竹林的最深处，自然就是永远亭了，整栋巨大的建筑与传统的日本建筑如出一辙，让人感觉到仿佛就是从古代流传至今，永远不会改变一般。
因为里面只有最少量必须的光线所以非常幽暗，只能听见风擦过细竹的声音。让人无法分辨究竟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里面究竟是有人还是无人，给人一种好似时间和历史都被忘却了一般的错觉。
在永远亭之中的某个房间里，设施以及布置都近似于中国的传统药房，周围甚至可以看到多层格子的药柜、镂空的木窗等等……有那么一刹那，夏冉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候。
毕竟他曾经可是个病秧子，最经常去的地方想想都知道是哪里了，而且比起现代医院里的那种浓郁的消毒水的气味，他还是更加喜欢传统药房的那种药材味道。
“咦？真是稀奇，你居然还打算要住院吗？”
这个时候，八意永琳坐在椅子上微微的轻笑着开口说道，她满意的看着手中的针筒，里面是满满的一管鲜血，还是刚刚被抽出来的。
“因为之前的合体的负荷与消耗，基本上都是在我这边的，所以紫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却有了问题……”
在桌子的另一边坐着就诊的夏冉先是解释了一句，为自己造访永远亭的行为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然后他很是狐疑的看着八意永琳手里的针筒，嘴角抽搐了一下。
“话说回来，只是检查一下而已，真的有必要抽我这么多血吗？”
“当然有必要了……”八意永琳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毕竟像是你这样的人，以往可落不到我的手上，我一直都想研究一下这种等级的存在，却总是没有机会——”
“咦？”夏冉觉得好像是哪里有些不对，所谓的有必要是指这样的解释吗？
“你想想啊，不管是大妖怪还是神明，她们都从来没有以病人的身份进过永远亭这里呢……你还是我第一个遇到的以病人身份进入永远亭的这种级别的存在，当然得好好的抓住这个机会了。”
八意永琳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另外一个针筒：“再来一管怎么样？”
“喂，这是不是太恶劣了……”夏冉顿时扯了扯嘴角，他开始怀疑这位月之头脑根本就是在蓄意报复了。
毕竟说到底，关于之前的异变还有各种问题，夏冉终究还是难辞其咎的，作为境界的魔法使的“魔法使”的那部分，怎么说都是有责任的。
“嗯？很恶劣吗？那换一个说法怎么样？”八意永琳淡淡地说道，“就当这个是医药费怎么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装病，但是我不会说出去，这个就算作报酬……”
“但你刚刚已经抽了一管了啊，就算是要给报酬，我都已经给过了，不是吗？”
夏冉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战略性住院以避修罗场的这件事，的确瞒不过眼前的这一位医师，这可是能够真正制作出不死灵药的狠人……
等等，不死灵药？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连忙抬头看着眼前的银色发辫少女——
“对了，永琳，关于蓬莱之药我有一个问题……”
“嗯？你叫我什么？”八意永琳挑了挑眉毛，笑眯眯的如此问道，眼神似乎是在说「终于让我抓住了吧」，这一刻的她好似是盯上了猎物的猎人一般。
“咳咳，一时口误，八意医生……”
“果然我猜得没错，你受到了八云紫的记忆和情感的影响……现在的这个幻想乡对你来说，大概是很熟悉了的地方吧？不管是人还是事？”
银发的医生先是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非常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不过反过来，八云紫肯定也受到了你的记忆与情感的影响，这是可以确定的……也就是说，你们的合体状态是在互相影响，之前的那个怪物的一切行为都基于你们的共同意志的体现……”
“……”
“……”
“算了算了，八意医生你要多少血就抽吧，我没有意见。”夏冉举起手掌按住了额头，没什么精神的答应了八意永琳刚刚的条件。
不就是两管血吗？根本就毫无损失，哪怕是没有任何的血统加成，也没有特化强化什么超速再生的能力，以他现在的体质也不需要在乎什么了。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稍微看几个短视频的功夫，就能够补充回来的份额，就是单纯的体质属性过高，从而获得的超级强横生命力的表现。
况且现在的他，还拥有着难以想象的不死性，近乎无解，所以很多东西已经不用再在意了……
“别叫八意医生，太生分了……”银发的医生微微眯起了双眼说道，“话说回来，你对蓬莱之药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了。”夏冉点了点头。
传说之中的不死灵药，能够让人长生不死不说，还能够让人永生不灭，前者是使得服用者的自然寿命无有尽头，能够永远的活下去，后者却是赋予使用者“杀不死”的属性。
——他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为什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你都用不上蓬莱之药了吧？”八意永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那份尊贵的不朽，你应该已经通过自己的力量从另一种形式实现了……难道是为了别人？”
“……”
“……”
“算了，这是你的事情，不过我只能够很遗憾的告诉你，蓬莱之药已经没了。”八意永琳也不在意，只是随意地说道，“辉夜当初出于好奇，找我要不死之药，于是我就做给她看，但是当初也就做出了那么几份，早就已经都用掉了。”
“于是就做给她看？……要不要说得那么随便……”
夏冉的眼角抽搐了几下，这东西好像真的是随手就能够做出来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地上没有材料，而且月之都在出了这么一回事之后，肯定对这方面严防死守，想要再拿到材料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八意永琳淡淡说道，“不然的话，我倒是可以答应你。”
“嗯？”
“觉得我这么爽快就同意了，所以很惊讶吗？”八意永琳笑了笑，“蓬莱之药对我来说真的没有任何难度，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这样的人，会拿出什么东西来作为交换。”
还真是简单直接的理由，但是夏冉却一下子就理解了。
对于眼前的这位永生者来说，很多事情大概真的只看她感不感兴趣了，蓬莱之药并不重要，她以前也能够直接送人，现在自然更加不在乎了。她只好奇夏冉会拿出什么让她也觉得有意思的东西，接下来可以研究很长的一段时间也不会无聊。
“虽然有些遗憾答应不了你，不过其实我还是想说一下，在为别人做出决定之前，最好还是看看别人需不需要这份好意，或许你的好意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份诅咒……”
八意永琳若有所指地说道，然后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和她们说说你的情况，不管你是想要找个理由自己安静一下，还是别的什么也好，这件事情都不用担心了……你在这里等等，铃仙之后会给你安排好的。”
说完之后，银发的医生非常潇洒的就转身出门去了。
她本来也是在追杀八云紫，当然主要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两个怒气冲冲的不成器弟子，后来发现夏冉触动了永远亭的结界，就果断地首先回来了。
因为这个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魔法使，同样非常危险，哪怕是明显没有任何的恶意，八意永琳也不放心，所以就首先赶了回来。
虽然对夏冉提出的请求感到有些好笑，不过这个非人乐园里面到处都是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所以八意永琳倒是也不感到奇怪，也没怎么在意。
听着身后的门被关上，夏冉没有回头，只是趴在身前的桌子上，闻着空气之中充斥着的药香味道，沉思了起来。
——诅咒……吗？
对于人类来说，蓬莱之药是绝不能入口的禁忌之药。
若吃了一次，就长不成大人。
若吃了两次，就会忘却病痛。
若吃了三次……就只能够为这永远的痛苦轮回而苦闷。
叹了口气，魔术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毕竟医生说的很明确，蓬莱之药是没有希望了，所以再纠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是想要趁势避开一些麻烦，所以选择在永远亭这里躲一躲，等那群人的怒气自动降下去……而且他也的确是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梳理一下自己这一次的得失。
没什么好说的，和八云紫合体之后，恶趣味两两相加无限放大，再加上那百无禁忌，自信可以镇压一切的实力，所带来的狂妄的傲慢——
都让“他”当时放飞了自我，得罪了一大票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
不过有失有得……夏冉打开了自己焕然一新的属性页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删除信息
八意永琳将他当作是与大妖怪同等级的存在，不是因为这位月之头脑没有眼光，而是恰恰因为她太有眼光了。
夏冉面板上的变化就非常明显，目前的基础属性有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跨越，体力三维分别变成了力量60点，敏捷80点，体质100点的属性值。
而另外三项的基础属性则是分别变成了智力150点，精神150点，以及感知120点的属性值……
稍微计算了一下总体提升了多少个点数，夏冉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他好像只记得境界的魔法使当时是毫不吝啬的敲碎了自己的一件传说底子的装备，用里面的什么精髓作为药引，并且利用精髓互相吸引的特性，将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硬生生抽了出来。
然后……
然后，随手把它们都炼成了一瓶的强化魔药，也随口就喝了下去。
似乎当时“他”还在感叹着，说什么因为没有时间，没有条件，来不及收集其他的辅佐材料，也来不及针对性的研究出一张专门的药方，所以只能够这样子草草处理掉，简直浪费了这么绝好的顶级大药的八九成的精华……
想起了这么一茬，夏冉顿时额头冒汗，应该是夸张的说法吧？肯定是夸张的说法吧？
浪费了八九成的精华，都还有这么夸张的强化幅度？“他”难道是把一尊神魔炼成大药了吗？
即使是传说装备里的精髓，也不至于有这么可怕的药力才对，而且根据夏冉的记忆来看，那只不过是药引，境界的魔法使真正使用的主要药材，还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来的什么东西。
所以说，“他”当时的存在基础不是建立在八云紫还有夏冉两个人的基础上的吗？哪来的第三者？“他”到底是把什么东西抽出去炼药了？
皱起眉头，夏冉发现了一个自己忽略了的重要问题——凭什么之前还是个弱鸡的自己，和八云紫这个境界妖怪合体之后，能够融合出境界的魔法使那样的禁忌存在？
如果说，境界妖怪是接近根源的妖怪，本身的生命层次以及存在位格就很高，提供了禁忌存在出现的部分基础……
那么，夏冉作为组成那个太极的两仪之一，又提供了什么东西？无论怎么看都好，他都肯定是没有资格的，就连成就魔法使、掌握第二法这件事都是在合体之后才得以成就的结果。
这是不是说尽管他本身不够资格，但是他的存在之中却混入了某种「异质」，导致了从整体上来看，他的位格与力量都非常高，虽然并不真实？
似乎境界的魔法使的存在时间变化的问题，也是可以证明这一点——本来“他”的存在还是很稳定的，即使不能够长久存在下去，但是也不至于说几天时间都坚持不了。
然而在发现八云蓝为了八云紫，要破坏“他”恶趣味的一环环的连锁计划，导致一面道中、二面道中、三面道中……之类的设计直接就被跳过，所以也很干脆的放弃了。
然后境界的魔法使就开始动手，将本来预定在几天之后的炼药行为提前进行了，而在将自身存在之中的什么东西抽出来之后，“他”的状态就开始变得不稳定，存在时间迅速缩短。
——仿佛一座高楼大厦的地基被破坏动摇了一般，之前再怎么稳如泰山，现在也还是随时有倒塌风险。
哪怕是在那之后，境界的魔法使将炼好的强化魔药一口喝了下去，也只是稍稍延续了一下时间，稳定了一下其状态，没有能够改变什么……因为“他”让强化的效果都集中在了夏冉这里，没有让一丝一毫分流到八云紫那边，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想到这里，夏冉的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他轻轻的伸出食指关节敲击着桌子，同时迅速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然后，不出意外的在其中发现了非常明显的信息缺失。
譬如说，他忘记了某个存在的名字，因此连带着很多信息都缺失了，就说那件已经失去了的传说底子的装备，他现在记不起来那是什么东西了。
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探进空气之中突然泛起的金色涟漪里，从其中抽出了一把黑檀质地的木刀，紧接着不出意料的扬了扬眉……
根据空间的注释显示，这件装备被施加了非常强力的封印，以至于他现在只能够看到“乌木之刃”这个名字，下面的所有属性都是一连串的“？？？”。
自己的身上果然出了问题，而且就连合体后的究极个体，也受限于某些原因，没有能够彻底的斩草除根。
似乎只要还记得那个存在的名字，都是一种隐患，所以只能够通过删除关键记忆，顺便封印自己身边的一些装备的方式，来尽可能的杜绝风险？
夏冉明白了过来，如果乌木之刃不是这样的状态的话，那么在自己拿出它的时候，就能够看见空间对其的描述评价，看见那个存在的名讳，再一次的得知这种危险的信息。
“怎么感觉像是克苏鲁一样……”
魔术师禁不住头皮发麻，即使是不知道自己曾经遭遇了什么，就连记忆都可能导致危险，但就现在的管中窥豹来看，自己之前的麻烦可能真的非常要命。
就像是克苏鲁一样，不小心得知了某些知识，无意间知道了一个名字，都可能与那些极度扭曲的“神灵”产生联系，然后遭到不测、死于非命。
不过幸好的是，他的运气还算是非常好的那种，相关的潜在危险目前都已经被清理掉了……剩下的根深蒂固的部分，一时间虽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也构不成影响了。
轻轻地呼了口气，夏冉压下了这部分的惊疑，又打开了自己的技能页面。
比起单纯的基础属性变化，知识技能方面的变化才是更大的，他的技能都被梳理了一遍，在难以想象的层次高度下被重新整合在了一个框架之中。
看着自己的技能页面，夏冉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株叫做“技能树”的大树，扎根在“神秘学”的基础之上生根发芽，名为“魔术能力”的主干在茁壮成长，两边还分出了“心灵力量”、“近战能力”的枝桠，在三条枝桠的最顶端是繁硕的果实。
这些根芽茎叶构成了一棵大树，也意味着他杂七杂八学习掌握的、来自多个不同世界的体系与知识技能，被整合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整体。
夏冉曾经想要在神秘学之中开辟出自己的道路，但是努力了很久也只有一个雏形，现在却是在境界的魔法使的高度视角之下，直接构建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完整体系。
在神秘学的方面，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宗师巨匠，很多以往掌握了的知识有了全新的见解，很多以往一知半解的领域也是完全通透——
只是稍微回顾了一下自己所掌握的神秘学识，他竟然有了一种洞悉万物的感觉。
在这个前提之下，他的能力也被分为了三个部分，最主要的“魔术能力”、次要的“心灵力量”，以及辅助的“近战能力”。
首先是“魔术能力”，基于Fate世界里神言的特殊性，而且考虑到高速神言技能对于术式的重要性，境界的魔法使以魔术这种现象操纵术的框架，重置整合了其他的术式。
不过直接攻击的魔术没有变化，也就是Gandr咒弹，以及火球术、闪电术之类的基本元素攻击技能，比较单一而且平平无奇。大概是因为真的不缺攻击手段，所以干脆舍弃了这方面的特化强化。
其次就是防御辅助方面的能力，也基本上就只有布置结界以及治愈魔术两个简单的专精，还有的就是卫宫家的固有时制御魔术，就已经囊括了这方面的全部。
真正被特别强化的是召唤能力，因为第二魔法的成就以及派生，这一分支成为了真正的重点。
召唤役使各种使魔仍然是夏冉的常用手段，而且不管是召唤过去的英雄为自己而战，亦或者是召唤对应存在的平行镜像，都已经可以做到。
只不过不像是境界的魔法使那么轻描淡写而已，规模与层次都必然有所下降。
还有就是生产系技能，炼金术已经登峰造极，魔药什么的不说，也能够制作出爱因慈贝伦家的人造人那种级别的炼金生命；还有制作魔术礼装的能力，结合了曾经的召唤武器技能以及附魔技能的原理。
——这就是“魔术能力”的全部，有些被特别强化，有些被果断舍弃。
至于“心灵力量”的部分，就是夏冉曾经的心灵异能并且整合了他掌握的幻术系的技能，关于物理干涉方面的就是简单的心灵传动、心念力场……说透了就是念动力和心灵护盾之类的。
还有融入了幻术原理的心灵控制辅助方面，主要体现于强制读心、意识交流、心电感应、记忆篡改、意志增幅、行为控制……等等方面的各种精神现象都可以一手包办。
而且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本身就会自带精密瞄准、自动追击的能力，可以将特性结合到其他能力之中，譬如说用意念「瞄准」目标，确保攻击的命中率提升，为打出去的咒弹、火球赋予一定的制导能力。
所以“心灵力量”这个部分同样重要，已经成为技能树里的不可或缺的拼图。
至于最后的“近战能力”……
自然就是曾经掌握的技击之法，后来达成的无穷之武炼，还有夺取强化武器的骑士不徒手而亡技能，并且加上气息遮断、魔力放出等特殊技能，甚至包括了龙吼之力在内的战士类能力。
这些被熔炼成为了一个整体，大概是因为本身就占据了不少的份额，所以境界的魔法使也没有将其舍弃，还是进行了整合。
夏冉却是感到大大的松了口气，至少这方面的进度没有再能够跟上前两者，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大概就要怀疑事情不太对头了，一定是有什么神秘力量想要让他走上歧路。
大概就是这样，这就是他目前的完整体系的能力组成，有些方面被特别强化，有些方面被直接放弃。
而这一次的收获，最大的自然就是关于第二法的成就，观察无数地存在的平行世界，并任意对可观测到的时空进行干涉的魔法。
至于第三法……因为缺失太多，境界的魔法使也没有办法推演补全，只是根据阿尔托莉雅的魔力炉心的原理，结合了一部分大圣杯的魔术式，强化了一下夏冉的那条唯一的魔术回路。
也就是增加魔力上限，优化魔力生成的速率之类的。
可以说夏冉现在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魔法使，只要之后恢复过来……哪怕是正面刚不过八意永琳、风见幽香这些怪物一般的存在，但是也就仅仅是结果上赢不了，属于偏弱的那种。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别迫害学姐了！
永远亭这种被竹林所守护的宁静场所，感觉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异变都不会有所变化，似乎历史已经停止了前进。
走在其中的长廊里面，会发现这条长廊笔直向前延伸，前后无边无际，两边都是门窗和屏风。
安静的氛围之中，有着寂静的脚步声交错着响起，夏冉跟着前面的铃仙前行，他尝试着利用精神力凝成一条直线向前探索，然而没有任何的结果，根本就探不到头。
除非破坏了这座永远亭的永远特性，否则的话，这条长廊是真正意义上的永远走不到尽头。
夏冉也禁不住地暗暗惊叹，在幻想乡这个乐园之中，很多人或许本身的综合实力、整体评价都不算太高，然而她们本身所拥有的一系列独特的能力却真的非常Bug……现在的永远之力就是如此。
兔耳少女在将魔术师带到了一个空置的房间，就马上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不过看上去她并不是因为紧张害怕什么的，而是还有着别的事情要去做，时间似乎安排得很紧。
夏冉也没有在意太多，只是觉得永远亭这里很安静，很适合他躲避麻烦的事后处理……啊，不对，是很适合他静养。
——逃避虽然不能够解决问题，但真的很有用。
想到这次的事情，夏冉就感到了一阵阵头疼，貌似不管是认识的也好，不认识的也好，以及熟悉的也好，不熟悉的也好，似乎都一次性招惹了个遍……
也幸亏最后提前解除了合体，没有把那些大佬们轮着嘲讽个遍，算是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虽然感觉自己在最后还是被不少人盯上了，但是好歹没有到最糟糕的情况。
这么看来的话，还要多谢一下加藤同学才行，只不过当时读取到的那种讯息……
夏冉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在幽暗的房间之中沉思了起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片刻之后，他突然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加藤同学本来就是那样的性格吧，未免太好讲话了一点儿，根本就不懂怎么拒绝别人……”
在那样的情况之下，大概也就只有她不懂拒绝，会在神奈子她们的要求之中，硬着头皮来做这种事情了，她本身肯定是没有那种想法的……这种事情完全不用想太多！
嗯，没错，就是这样……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说服自己，夏冉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大大地松了口气，双手环抱在身前，露出了一副“喔喔，原来是这样子，我现在完全搞懂了（完全没搞懂）”的模样来。
他觉得肯定是这个原因，其他的都不用多想，完全就是在自寻烦恼。
下一刻，魔术师就挑了挑眉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看向了自己身后——
“你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和她们捉迷藏的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嗯哼？你这语气……是在嫌弃嘛？”刚刚从漆黑缝隙之中钻出来的妖怪少女扬起了眉毛，“要不是我帮你引开了那群女人，你现在怕不是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怎么可能……”夏冉矢口否认，“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会被她们抓住，永琳她……八意医生她现在就在永远亭里面，你这样子直接过来，不担心被发现吗？”
“啧，我现在只要不想主动现身，她们就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八云紫没好气的轻哼一声，一把展开手中的折扇。
“也就是那位月球公主的能力很麻烦，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堵得住我了。”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妖怪贤者的精致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反而满是跃跃欲试的感觉。
夏冉非常清楚，她对于那位绵月丰姬有一些执念，属于那种当初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上被别人压过一头的怨念……
因为隙间本来就已经是非常顶级的空间移动能力了，然而却是在那位公主手中吃过亏，当初在八云紫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她打开的隙间的目的地就被绵月丰姬替换掉了——
等于是这位妖怪贤者什么都没有发现，自己打开隙间，然后一头撞到了敌人的大本营之中去……
关于这件事情，虽然八云紫一直都表现得好像是不在意似的，然而夏冉却是非常的清楚。
毕竟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在融合完成的那一刻，两个意志交汇并且达成了平衡，包括记忆、情感、认知……等等等等。哪怕是在解除合体之后，这种互相影响也都已经成为事实了，总不可能说当作没事发生过……
夏冉自然对此心知肚明，不但知道这件事，甚至非常清楚八云紫对这件事的执着。
不过这种影响是双向的，八云紫也对于他的一切经历记忆什么的心知肚明，两个人可以说是彼此知根知底。也幸亏白色空间从来不在意它的存在被透露出去，所以倒也没有扣除夏冉的积分或者抹杀惩罚什么的。
而且八云紫现在也的确不同于以往，毕竟夏冉都被强化了一次，她自然也不会毫无收获，基本上同样是自身能力的升级与整合，再上一个小台阶。
只不过夏冉的进步幅度比她大得多而已——
一来是因为八云紫本来就已经是大妖怪之中的佼佼者，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都总是更为艰难的，境界的魔法使也没有办法无条件的拔升她的层次。
二来则是因为八云紫本身的力量体系早就已经成型，以境界之力为核心，以隙间为辅佐手段，搭配各种各样的妖术……她本来就有超卓的天赋，同样是可以走向最高点的道路，这就是对她来说最合适的体系。
所以，境界的魔法使也只是针对性优化调整了一下，没有做更多的事情。
八云紫也用不着考虑去掌握魔法的力量——和夏冉因为种族限制的缘故，暂且掌握不了境界之力，学习不了隙间不同，她是可以掌握魔法的。
因为境界、隙间之类的力量，就目前来说都只是境界妖怪自带的天赋，而魔法却从来没有限定只有人类能够学习。
不过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就像是境界的魔法使在整合夏冉的力量的时候那样，有些能力特别进行强化与专门搭配，有些能力却被果断舍弃。
能力也并不是越多越好，她现在这样的层次，已经不是拼高级技能或者力量的种类多寡的阶段了，不会说无限制的堆技能数量，就能够让她继续进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不如说八云紫真要是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新增加技能这件事上面的话，只会拖累自身进步的速度，所以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来自夏冉那边共享的魔法之路……只是知道了魔法的知识，却没有尝试去进行掌握。
但就算是这样，她本身能力的提升也还是比较明显的，至少现在悄悄潜入永远亭也不会触发结界，而那位月之公主也再不可能切入她的隙间之中。
没错！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八云紫了！
“你接下来不会是准备和她们一直扛上吧？”夏冉有些怀疑的看着跃跃欲试的妖怪少女，“她们可是月球人，不应该尽快送走，避免冲突才对吗？”
“是她们要和我扛上……”八云紫认真的纠正他的错误说法，然后很是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扇子，“月球人也没有什么好出奇的，她们现在比我们还要咸鱼，地球人都在表之月插旗子了，也没见她们有什么行动。”
“……”
“……”
“说的也是……”夏冉想了想，有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想起了之前在月球上看到的那位古神后裔，“那你这时候过来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打算问问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妖怪少女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折扇，口吻非常随意的这么问道，“准备留在幻想乡吗？”
“这个……”夏冉微微一愣，面对这个问题有些踟蹰。
“你在担心什么？我没有看到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八云紫皱起眉头来，有些不满他的迟疑犹豫，“如果说之前还对幻想乡不放心，那么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吧？”
“咳咳，这句话是个Flag啊，不能够乱说的……”
“嗯哼？但是经常这样说的不就是你吗？”八云紫浑不在意的这么说道，这个人一点儿都没有反省。
“不同的啊，我又不是什么金发的女孩子，但是紫你是啊……”夏冉摇了摇头，觉得这种话真的很不吉利。
“……”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好了，别迫害那个什么学姐了。”八云紫轻飘飘的将话题拉了回来，“那么你的打算呢？准备怎么做？”
“嗯，我暂时不打算留在幻想乡……”夏冉眨了眨眼睛，这么慢吞吞的平静道。
“你这家伙……”妖怪少女微微眯起眼睛，这家伙居然还是打算拒绝她？这已经是第几次邀请了？“就连那两个神明都已经打算搬进来了……”
“她们是她们，我又不是在外界无牵无挂了，而且紫你应该知道的，我和其他人都不同，我的问题可不是会被遗忘什么的……”夏冉很是淡定的笑了笑。
“……”
“……”
“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是脱离那个空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八云紫举起扇子遮住下半部分的脸庞，露出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今晚……
“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而且我的确还需要它……”夏冉仍然是非常淡定地说道，倒是没有解释什么。
魔法的力量终归有限，第二法也只是平行世界干涉，重点是是空间上的平行，就连时间都不是重点……
简单来说，也就是夏冉只能够以当前所在的宇宙作为主流时空的基准点，观测经由这个基准点所展开的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的无穷种可能性世界，也就是平行世界、IF线之类的可能性。
所以，别指望他能够在这个时候观测上古卷轴世界、寄生兽世界、Fate世界之类的了，他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自己回去参观的能力，更加没有自己开始选择不同的世界去历练强化自己的能力。
那些任务世界可以说都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异度宇宙时空了，绝对不是他当前的这个现实世界衍生出来的平行空间。
就算是作为老前辈的第二魔法使宝石翁，也是如此的状态，说是在无限平行世界之中旅行，实际上永远都在Fate宇宙之中，他再怎么平行移动也去不了漫威世界、DC世界什么的……
同样的道理，八云紫只是了解第二法，却没有真正的上手掌握这个魔法，因此下意识的出现了这样的错误认知也不出奇……
她以为这个魔法的力量足以让夏冉摆脱困境，却不知道其局限性也非常明显。
所以夏冉目前还离不开白色空间，别的都不说，光是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发动的被动天赋，都会将他扔到不知道哪个宇宙位面当中去……
没有了白色空间的定位与传送，他就连回归原来的这个世界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够一次次随波逐流的在真正意义上的无限世界之中流浪下去……
“啧……”妖怪贤者明显有些不太高兴了，她合上手中的折扇，往另一只手掌里敲击了一下，“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这家伙，现在一点儿都不好玩了，明明之前总是表现得很警惕很小心翼翼，根本不敢惹我生气的……”
咦？居然这么快就放弃了，不像是她啊！
夏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置可否地说道：“因为之前我真的不了解你啊，再加上当时又不可能对抗你，当然要审时度势见机行事了……”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这两个理由都没有了？”金发少女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对啊。”夏冉很诚实地说道，他现在就是有恃无恐。
“……”
“……”
“你是有把握我一定不会和你计较，对不对？”八云紫突然有些泄气，落差真的是太大了，才两天时间过去就吓不住这个人了。
按照对方的进步速度来看的话，怕不是真的再过一个月，对方就真的可以把风见幽香吊起来打了？这种速度未免有些吓人，要知道她之前只是在开玩笑的啊！
“还行吧，毕竟都是多年交情的老朋友了……”夏冉用很随意的声音说着。
“哼，哪有什么多年交情……”妖怪贤者不服气的轻哼一声，虽然对方说的也是实话，两人因为之前的意外合体，基本上都等于亲自交换体验了一把对方的人生。
这种奇怪的交情，如果是以八云紫的记忆尺度来看的话，还真的是非常漫长的悠久时光……但是她却感到一阵阵的不自然，正因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才对这个双方莫名其妙的成为好朋友的事实感到别扭。
“有的有的，严格来说的话，我想想应该是多少年来着……”夏冉微微仰起头来，迅速的检索着脑海里多出来的庞大记忆，不过这稍微有些麻烦。
因为这段经历非常漫长，而且他还没有来得及整理之后，放进自己的记忆宫殿里面的对应人物传记的图书区域，所以现在检索起来也有些难度。
“十七年！”妖怪贤者斩钉截铁地说道。
“嗯？”夏冉微微一愣，看向她，“又不是只计算我的人生啊，还要加上紫你的……”
“就是十七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继续说下去的话，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原谅的哦……”十七岁的少女不满的嘟起了嘴。
“……”
“……”
“啊，没错，我记起来了，的确是十七年……”夏冉干巴巴的这么说道，他的眼光游离着，飘忽不定的看向其他的方向，看上去就很敷衍的样子。
不过十七岁少女也不在意，只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非常自然的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来：“说起来，你的那些朋友，我准备她们送回去了……”
“咦？”
“为什么这么惊讶？你不会还打算让她们留下来，开完宴会再回去吗？”八云紫微微一笑，轻轻地说道。“她们可不是那位东风谷小姐，总归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或许是觉得幻想乡里的人很有意思，但是她们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里对她们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地方，也是她们非常陌生的领域，哪怕是已经大概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也肯定满是不自然不放心的……”
“……”
“……”
似乎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夏冉轻轻的呼了口气，然后下定决心地说道：“那还是让我来把她们送回去吧，毕竟说到底，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在内……”
“嗯哼，现在突然就觉得自己有责任了？”
“紫，能不能开道隙间？”没有理由妖怪少女的讽刺，魔术师自顾自的问道。
“你自己过去不行吗？而且你不是在战略性装伤吗？别告诉我说，你现在真的是元气大伤，就连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妖怪贤者轻轻蹙眉的打量着眼前的魔术师，眸子里面满是狐疑。
虽然知道这家伙的确状态不太好，但不应该真的重伤到这种地步吧？
“你的隙间我掌握不了，引力翘曲时空这种事情我又暂时做不到，而且第二法的重点是干涉平行空间，反而没有干涉当前空间的能力，我还得自己想办法向下兼容……”
夏冉叹了口气，解释了一句。
他到现在都还是没有掌握空间传送的技术，或者说掌握了只能够在战斗之中使用，以躲避攻击的空间传送技能，但因为传送距离过于短暂，赶路方面用不上。
因为那是利用他的「绝对恐怖领域」，掌控四周的一片区域的空间，使得这片区域形成一切法则都由他制定的“异界”，在其中才能够自由的进行空间传送。
然而，这片区域的半径最多只有三十六米，这样子才能够比较稳定，范围再扩张的话，哪怕是他现在的层次以及大幅度增长的魔力，也支撑不住那呈几何倍数狂飙的消耗。
所以说，一次最多跃迁三十六米直线距离的空间传送，怎么看都不符合夏冉的要求。
境界的魔法使是刻意漏掉传送技能的，一来是“他”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无中生有，二来是“他”只能够帮助夏冉将本来就有的雏形框架，整合成为完整的能力体系。
说到底，那本来就是夏冉已经走上了的道路方向，只是让他临时得到了一个可以高屋建瓴的视角，提前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完成了这件事——
也就是说，哪怕是没有境界的魔法使，夏冉迟早也会慢慢的自己完成这个过程的，就是需要消耗多少的时间和心力就不清楚了……
——所以境界的魔法使并不会为夏冉做出未来的决定。
已经确定下来的方向，整理出来的雏形框架，“他”还可以帮忙，但是对于还是不确定的可能性的存在，“他”就不会贸然擅自做出决定了。
正因为摆在夏冉前方的选择不少，不管是从一步到位的第二法自行摸索向下兼容出正常向的空间能力，还是掌控引力再翘曲空间的道路，甚至是心灵力量继续强化下去有极大可能出现的心灵传输技能……
这些都是可以满足他的传送需求的技能，而且各有不同的优缺点，境界的魔法使自然就什么都不做选择，只让夏冉来自行掌握决定了。
所以说，夏冉在检查过自己的面板之后，突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头。
为什么自己就连平行世界都能够观测并且干涉了，却就连次一级的空间能力都没有掌握？
“那还真是不幸……”妖怪贤者听完魔术师的解释之后，好笑的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但是很遗憾我不能够答应你。”
“为什么？”
“帮你分担一段时间的火力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这样子一走了之吧……会被那群人看不起的哦。”八云紫凝视着他，意味深长的这么说道。
“我也没说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也一起离开啊……”夏冉叹了口气，直接站起身来，然而还有一个他自己留在原地静静的坐在榻榻米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哼？这是分身？”妖怪贤者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多出来的魔术师。
“算是吧……”原来的夏冉点点头，这么说道。
新出现的那个夏冉开口补充着说道——
“不过目前只能够拉一个平行存在，必须以分身的形式出现，否则的话，第二法收束的唯一性是不允许同时出现两个「我」的。”
……
……
半分钟之后。
穿过了隙间的夏冉，发现四周是一片幽深的山林，似乎是博丽神社后方的树林。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利用气息遮断的技能收敛自身的气息，免得被正在满世界搜索目标的异变受害者们提前发现了……融进四周环境的他，毫不犹豫的就往树林更深处走去。
在博丽神社后方的丛林较深处，还有一座隐藏得很好的双层仓库，之前就被少女们租下来当作是合宿地点了。
夏冉并没有刻意去搜索气息，心电感应能力就已经自动在他脑海里的小地图之中显示出目标的方位。
只不过这种类精神扫描能力也只能够显示目标方位，没有能够给予夏冉更多的情报或者环境细节，所以当他从丛林之中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超脱现实的景象。
披着长发的少女在柔和的月光照耀下，静静的依靠着双层建筑旁边的一棵树木站着。她宛若是妖精一般仰望着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雪白的肌肤透着微光，每当夜晚静谧而又凉爽的微风吹起，黑色的长发便跟着轻轻拂动。
夏冉静静的在不远处欣赏着这一幕，尽可能的不发出任何的声音，生怕破坏了这由少女独自构筑成的完美世界。
然而，大概很多人都曾经有过体验——
譬如说独自一人专心致志的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无缘无故地心生异兆，转头回望的事后，往往可以发现有什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并且正在注视着自己。
第六感这种能力，人人都拥有，不管是否开发了出来，能不能够掌握住，它也总是会偶尔突然起到效果的。
雪之下若有所察的投来了视线，用平时的声音开口：“……是谁？”
“……”
“……”
“晚上好啊，雪之下同学，还没有休息吗？”夏冉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从阴影之中走了出去，若无其事的开口打着招呼。
“是你啊……”少女移开视线，平静地说道，“你刚刚不是送医院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跑出来了，现在正是好好陷入长眠的时候吧？”
“长眠？”夏冉挑了挑眉，“等等，这个是我听错了吗？”
“……不是。”
“既然已经犹豫了，那么回答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够再温柔一些呢……”夏冉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自己站在外面干什么？睡不着吗？”
“有一些吧……主要还是觉得，这样的星空很难得，很漂亮。”少女抬头看向夜空，平静的这么说道。
夏冉也跟着抬头望去，发现星星洒满夜空，皎洁的银月绽放着柔和的月华辉光，这是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里根本就不可能看见的景象。
“是啊……”开口这么说道，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触手可及
“怎么不说下去了？”
发现了夏冉的明显停顿，欲言又止，雪之下再次看了过来并且歪了歪头。
她大概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样的动作很可爱。
“那个，今晚……”夏冉眨了眨眼睛之后，注视着她慢慢的开口说道。
今晚？今晚什么……雪之下微微一愣，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不过她表面上努力的保持镇定，只是表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成分。
“今晚的风儿甚是喧嚣。”
“……”
“……”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地摆荡，在这静谧的夜里，声音传得特别远，的确很是喧嚣。
雪之下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没有任何的言语，她只是轻轻叹一口气，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只不过她那藏在身后紧紧地攥起来，用力握紧以至于指关节都有些发白的拳头却是下意识的松开了。
不是那句有名的话，这理所当然的让她感到大大地松了口气，因为她的确是一点儿都没有做好准备，甚至都做好了给予一个冷淡的回应，然后就迅速离开现场的打算……在一开始便无牌可打的情况下，只能先战略性撤退。
但是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她又莫名的有些奇怪的感觉。
自己刚刚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那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吧？真是不成熟……少女继续抬头注视着夜空，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
“……”
在这奇怪的安静之中，夏冉默默的走了过来，也没有说些什么，而且这种微妙奇异的气氛他早就习惯了，也不会说感到尴尬什么的。
反而只有一种习惯的舒适感，毕竟两人的相处本来就一直都是这样的画风，所以他很是自然的同样在仰头观望着星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严格来说，其实他刚刚的确有种莫名的冲动，不过在想了想之后，就非常果断的摒弃了那个想法。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知道结果。
而且雪之下肯定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到那个时候想要解释为单纯的感慨也很难……他当然很果断的掐断了这种苗头，使双方维持当前更加自在的关系。
满天星斗在明亮的闪烁着，银河霄汉宛若是一条闪闪发光的光带，横跨了世间的永恒。在这广阔无垠的星海之下，对着漫天的银光，两人静静的站立着。
在这个时候，夏冉却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这样认真的看过星空。
毕竟在以前的时候貌似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大城市里光污染严重，看不到星星。
而他在现实世界里的时候，也基本就没有怎么离开过大城市的范围，最多就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而已——
至于在梦境的时空之中，哪怕是有些时候流落野外，也基本上是在时刻挣扎，偶有将目光投向星空的时候，满心思也都是思考关于方向、时间之类的问题，没有闲暇工夫去欣赏什么景色。
所以一直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有心情在幻想乡里面，静静的观赏着繁星满天的夜空。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围的树林偶有凉风吹来，树叶也就随之“沙沙沙”地作响，还有藏在草丛里的夏虫发出了鸣叫，在夜间凉风轻轻掠过的时候奏起了盛夏的交响曲。
凝望着夏夜那幽蓝深邃的苍穹夜空，夏冉突然低下头来，轻笑着摇了摇头，仿佛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
“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在他身旁的黑长直少女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她居然从那笑声之中听到了一丝丝释然与放松的意味，甚至还有一丝丝隐约的雀跃。
于是她突然有些狐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嗯？这么明显吗？”
夏冉轻轻的笑着，不过他也不打算掩饰，只是非常诚实的这么说道——
“不过我现在的确非常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所以呢？是因为什么原因？”雪之下语气看似平静的继续追问道。“难道是发现了这个地方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世界？打算留下来了？”
咦？
夏冉下意识转头望向了她，却是发现少女依旧仰望着星空，宛如刚刚的话语根本就不是她说的。
“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虽然这一次出了不少的意外，但是就结果来说，反而是歪打正着的帮我缩短了至少三……三次麻烦的过度期的时间。”
魔术师这么笑着说道，眸光却是悠远而深邃，他看着天上的星空伸手出去，握住了拳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握进自己的手中的样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确切的感觉到了命运触手可及，不再是什么都控制不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那种。”
他的眸子里似乎隐约闪过光芒，仿佛是纵横交错的线条组成的玄奥轨迹。他现在已经能够看到时间、空间的幻灭，能够简单的观测到无数的类似线条般的轨迹线分布整个世界。
——这是他的感知能力已然开始涉足到因果、时空的层面，观测到了少许的“命运”的体现。
既然掌握了能够开始观测平行世界的能力，本身就不可能还是被限制在狭窄的三维宇宙当中的视界，可以说这都是第二法带来的巨大加成，哪怕是很多比他还强的人，也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这个也很正常，主要能力的不同，总是会导致某些人在某些方面极具优势的，但也就仅仅是某些方面领先……就像是曾经的八云紫，她能够看见境界、操纵境界，而风见幽香就没有办法做到，只能够隐约感应境界的变动。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前者就绝对胜过后者，只能够说她在境界这个方面更有优势，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夏冉也是一样的情况，因为能力的原因，他能够在感知力上领先很多同阶的存在，甚至是开始观测时空、因果，乃至是平行世界的可能性。
不过他也还是感到非常满意了，即使本身的真实战斗力偏弱，他终归是走到了这一步……境界的魔法使带来的东西，其实除了基础属性的强化增幅，也就是能力体系的整合梳理。
这帮他大大节省了本来应该要卡住他很久的时间，而真正的重点还是成就了第二魔法，使得他突破到了这个高度，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有掌控命运的机会……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死亡的恐惧不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这件事使得他真正的有了一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已经很久很久了，他的神经真的是一直绷紧了太长太长的时间……
不过心情大好之下，说话自然也就随意了一些，雪之下也是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整个人都完全愣住了。
她看着他在月光下的侧脸，发现对方的神色非常自然，似乎刚刚的那句话是真的理所当然那样说了出来。
什么都控制不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少女紧紧的抿着嘴唇，原来他一直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危险吗？
“怎么了？”
夏冉没听到声音，转头一看，然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有些歉意的轻轻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额角——
“抱歉，我刚刚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至少现在就像是我说的那样，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
“……”
雪之下仔细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晌，似乎确定他没有说谎之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略带忧郁地叹一口气。
接下来又是难言的安静，盛夏的昆虫在欢快的唧唧叫着，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寒意也逐渐明显。不过依然是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两人都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
夏冉稍微踟蹰了片刻，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开口说道：
“说起来，我是来送你们回去的，本来按照惯例，明天博丽神社这里要举行宴会……不过我觉得吧，他们现在大概也没有那份心情，就连世界观都还没有调整到位，留下来大概每多一秒钟也是煎熬……”
他尽可能的说得比较委婉，有些事情虽然是事实，而且自己也是一片好意，但是很有可能会因为说得不清不楚的，让人反而误会。
“哦，我明白了，那要我去通知他们吗？”雪之下低头踢着脚边的碎石，语气非常平淡的这么问道。
“可以，不过最好就先说明一下，明天大家都会在博丽神社庆祝，举办宴会这件事情，留下来也没有什么问题……”夏冉点点头，“如果他们实在是觉得很勉强的话，再告诉他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我来安排。”
“嗯，那你是准备留下来参加宴会？”
“总要处理一下今天的事情，让那群人找回场子才行……”夏冉点点头，这件事总归还是要自己处理的，不能够就这样子撒手不管了。
“哦。”雪之下的语气仍然平淡的点点头，似乎没有其他的什么问题了，她转身就往身后的双层建筑走去。
“那个，雪之下同学……”夏冉开口叫住了她。
“嗯？”
“我没有准备留在幻想乡，最迟也是明天就回去了。”
少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正常，她收回视线，似乎很是冷淡地说道：“知道了，不过你想不想留下来又不关我的事……”
抛下这么一句话，雪之下没有一点犹豫的转身离去，只是在转过身去的一瞬间，她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原本弥散在心头的那层淡淡的雾霾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像它无声无息地出现时一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夜空下的交谈
夏冉目送她走到双层建筑物的边上，打开门走了进去。
现场只剩下魔术师一个人，他收回目光轻笑了一声，仰头看向了雪之下先前凝视的那片星空，这才自言自语地说道：“今晚月色真美……”
“是啊，好漂亮呢，我都好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了。”
“……”
“……”
“怎么了，夏冉同学？我难道说错什么话了吗？”刚刚从林间通向博丽神社的小径上走出来的少女，发现魔术师伸手扶额，抬头望天，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
尽管夏冉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加藤惠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他发出了一声无语的叹息。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加藤同学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夏冉放下了手掌，兴致索然的这般问道。
“就是刚刚过来的啊！”加藤惠略显困惑的回答。
“刚刚我们的对话，你听了多少？”
“嗯？我们？夏冉同学你刚刚是和谁在这里说话吗？”加藤惠一脸纳闷，她真的就是刚刚过来的啊，哪有听到别的什么东西……
好像真的是这样？夏冉这才放下心来，他敲了敲额头，露出一丝苦笑：“加藤同学，如果你的这种能力不是被动的话，我觉得你在这个乐园之中也能够占有一席之地。”
“嗯，什么？”
“没什么……”夏冉摇了摇头，“话说回来，加藤同学你刚刚不是还在博丽神社那里的吗？”
刚刚在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心电感应的能力，专门确认关注了一下这位被动技能是神出鬼没的加藤同学所在的位置，结果还是没有能够躲过去。
——也许这个女孩子总是能够在最微妙的时候，出现在最微妙的地方。
或者这也是一种可以用量子论来解释的状态？因为之前夏冉一直都在注意着这位加藤同学的动向，等于一直都在观测，所以她就不会有任何行动，只会静静的呆在原来的位置，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等到夏冉感到应该没有问题了，下意识的放下心来，不再保持关注的时候，她的状态也就立刻变成了不确定，等到下一次被观测到的时候，她往往是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人毫无心理准备的那种……
“夏冉同学，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失礼的事情？”加藤惠困惑地看着眼前的魔术师，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加藤同学，一个人只能拥有一种能力……”
“嗯？这是什么说法？”
“算了，这个不重要……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夏冉对她一如往常的反应感到安心，顺便也为了其他方面而忍不住的叹气。
“我刚刚在神社那边借用了一下厨房，因为感觉今天都没有好好的吃过饭……”加藤惠思索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的这么回答道，“现在饭菜都做好了，准备过来叫大家一起去吃饭。”
“……”
“……”
不愧是加藤同学，居然还能够有心情琢磨这些问题，似乎就算是告诉她以后都不能够回到外界了，她也会很好的在幻想乡里生活下来似的。
“其实蓝刚刚已经开始给你们准备……罢了，这样也不错就是了。”夏冉沉默了一下才说道，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灵梦会这么好说话吗？”
“灵梦小姐很好说话啊，她其实也不是吝啬的人，就只是有些……有些懒。”说到这里，加藤惠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有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
“也是……”稍微想了想，魔术师对此表示赞同，灵梦的问题还真的不在于有多吝啬，就只是有些好吃懒做而已，只要加藤同学连带着她的那一份一起做了，那么借用厨房食材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嗯，对了，夏冉同学要一起来吗？”加藤惠点点头，接着很自然的对他发出了邀请。
“我就不用了……不过说到这个，明天其实按照惯例，要举办一场宴会……”
夏冉先是婉拒，接着反过来对加藤同学发出了邀请，他突然觉得像是这个女生这么平和的心态，或许会选择留下来观摩一番，对于非人的酒宴有兴趣什么的。
“唔，我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好，即使你说过不会有任何问题，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失踪了这么多天，但是突然外宿还是很伤脑筋……”
加藤惠却还是拒绝了，她有些头疼的这么说道，似乎是真的为了这件事而感到不太好。
“……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
夏冉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个女孩子也还是被自己拖累了，才卷入这个漩涡之中的。
“也没有什么啦，我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怪你哦，夏冉同学。”加藤惠连忙摆摆手，十分认真的解释起来，“而且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呢，总觉得小时候的一些幼稚的梦想被实现了，还得谢谢你……”
“……”
“……”
被不由分说地卷进来，导致了日常崩坏，还肯和始作俑者说话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居然还这么痛快的表示自己从来没有生气过，反而反过来感谢始作俑者……夏冉都惊住了，他盯着加藤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好担心，真的好担心……虽然早就知道加藤同学非常好说话，但是好说话到这个程度，她以后肯定会被人欺负的吧？
一直都在欺负加藤同学的夏冉，很是没有自觉地为对方担心了起来。
“啊，差点忘记了……”加藤惠在这个时候突然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做什么，有些歉意的看着魔术师。“我要去叫一下他们吃饭了，夏冉同学要一起来吗？”
“……不用了，你去吧。”
夏冉挑了挑眉毛，不远处的天空之中正好掠过几道身影，大概是那群正在捉迷藏的少女。
看来大家都没打算留下来，八云紫说得没错，就算是加藤惠这么平和的人，或许不觉得留在幻想乡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但同样也还是更加关心外面的情况。
看着加藤惠小跑离开，夏冉歪了歪头，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整个交流过程。
以他强大的精神力，能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提取出来，一帧一帧的不断回放揣摩，甚至是从旁观者的角度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然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态度从容，语气淡定，情绪永远都是平和而且毫无波动，就是自己印象之中的那个加藤同学。
就连之前的那件事她好像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夏冉不说，她同样也不提，貌似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收敛思绪，夏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果然自己之前是想多了，不过加藤同学还真的是非常理想的朋友，亲切，平和，不会生气，相当好欺……咳咳，好相处。
摇了摇头，夏冉仔细的感应了一下，想要看看神奈子那两个人在哪里，准备趁这个机会先去解释一下之前的事情。
紧接着，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是在妖怪之山？而且好像紫的气息也在那里？
……
……
同一时间，就在妖怪之山的山顶。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座有着瀑布河流悬崖森林，景色优美的大山，八云紫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两位神明——
“如何？关于我为你们两位的神社所进行的选址，这里应该是最适合的地方了，山下就是人类的村落，正好方便你们传教，而山上本身就居住着某位强大的神灵，正好适合你们打造圣域……”
神奈子和诹访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前者轻轻点头：“说得倒是没错，这种神性令人惊叹……不过这山上本来就居住着神灵的话，我们就不适合在这里落脚了吧？”
“这个倒是无妨，因为那位神灵是自然之神，不需要信仰，与你们没有任何的冲突……”
八云紫微微一笑，若有所指的说道——
“天狗和河童还有以前的鬼族，都一直居住在此山之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她也从来没有理会过，只要你们不是为了破坏这座山而来，那么她是不会醒来的。”
“能够问一下那位神灵的名字吗？”诹访子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她叫做石长姬。”妖怪贤者随意回答。
“石长姬……那位浅间大人的姐姐？”八坂神奈子微微一愣，一般人或许没听说过这位神灵的名字，但是她却是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诹访子却是更为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这么说来的话，这座妖怪之山其实就是以前在外界消失了的那座八岳山了？”
“可以这么说，不过是被破坏后的八岳山。”妖怪贤者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两位外界神明再次对视了一眼，她们之前就奇怪这座妖怪之山的庞大，巨大的瀑布形成河流流到幻想乡平原地区，茂密的森林面积广大无比，堪称浩瀚的树海。
而且出现在这幻想乡里多少有种不协调的感觉，再加上这座山还充满了灵性，毋庸置疑的是一座难以想象的古老灵山……但是如果它就是八岳山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八岳山在很久以前是一座传说之中的灵山，和富士山一样，但是比富士山还要高。
只不过住在富士山上的那位浅间大人，也就是木花咲耶姬，却以“不能允许比最美丽的我还要高”的理由，以强大的神力将八岳山直接腰斩粉碎，让这座从比富士山还要高的灵山，变成了比后者矮一截的矮山。
这恶劣的行为比之苏美尔神话里的那位金星女神的作为，虽然还有所不及，但是也算是大同小异了。
而作为木花咲耶姬的姐姐的石长姬，却因为看不惯自己妹妹的这种性格与行为，于是便离开了本来居住的富士山，移居到八岳山上去了。
而在之后的某个谁也说不出来的时间段，真正的八岳山也从富士山附近消失了——外界的八岳山并不是曾经的那座灵山，这件事情大概只有普通人根本不知道。
现在看来，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这座灵山就被移到东之国，之后又被建立起来的幻想乡大结界隐藏起来，直到如今。
难怪这座山大得吓人，哪怕明显有很多空间被结界折叠隐藏了起来，大概是生活在这山上的妖怪们的建设成果，但是依然大得非常吓人。
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比富士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古老灵山——
简单来说就是富士山本身是三千七百多米的高度，那么比它还高的八岳山就算是被浅间大人挥手劈去了一半，将山腰之上的山峰部分直接粉碎，剩下来的山体在这幻想乡里的群山之中也仍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还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那种。
“这里的确很不错，但是就像是你说的那样，这里不是天狗和河童的地盘吗？”神奈子并没有轻易上当，而是认真的询问这个问题。
她们现在已经确认幻想乡的大体情况了，也知道八云紫的邀请不是什么陷阱，所以的确开始认真考虑转移阵地的可行性了……
不过，这个妖怪贤者似乎终归还是有着自己的算盘。
“河童没有什么影响，都只是一群技术宅，根本不是问题……至于那些天狗怎么应付，这不是你们应该处理的吗？”八云紫微微眯起眼睛，“你们应该不会觉得这种事情也要我给你们处理好才行吧？”
“……”
“……”
果然，这人就是想要制衡天狗，将妖怪山变成重要的平衡点。两位神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有些无奈，不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八云紫的确没有义务什么麻烦都帮她们处理完，她们乐享其成即可。
“其实你们也不用担心，你们不是有一个可靠的盟友吗？”妖怪贤者突然开口说道，好心地提出一个建议，“现在的这个情况他是没有办法拒绝你们的请求的，肯定会帮助你们。”
那家伙真是太相信她了，她作为妖怪贤者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放弃自己的计划呢？
想要达成目的的话，又不只有一种方法。

第一百六十章 你居然还真是个人？
走过长长的幽暗走廊，夏冉的本体再次来到了八意永琳的药房之中。
“可以了，铃仙，你先下去吧。”
银发的医生对着兔耳少女点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先一步离开，接下来是医生与患者的病情讨论，无关人等并不适合留下来……
当然，铃仙本人似乎也不是很想要留下来在现场旁听学习什么的，只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然后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夏冉，接着就转身迅速离开了。
那一眼让魔术师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的感觉。
夏冉总觉得这位兔耳少女虽然一直都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微妙的对自己抱有某些感激之情，就好像是自己的到来，让她摆脱了什么麻烦的处境一般。
不过到底是与不是，这个就不能够确定了，出于礼貌与自我克制的原因，他也没有失礼的去读取对方的心声。
因为尽管他的心灵之力形成系统，而且已经可以比拟一些专精此道的强大资深者的能力水准，不管是整体水平还是技能高度，但是越是如此就越是需要自我克制。
心灵的力量是最容易失控的，越是肆无忌惮的去玩弄他人内心，操纵他人意识，往往就越是如此……也许最终的结局就只有迷失自己。
夏冉自问不能够像是X教授那样，在道德上的自我要求方面做到那么严格，近乎完美，因为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吝啬于使用各种手段，随意操纵别人的心灵意识，篡改他人的认知记忆什么的……
——但前提是有必要。
平时的时候要是都坚持不了自己的底线，那么就等于没有底线，他绝对会很快就迷失在人性的黑暗面之中。
不过不能读心，不代表不能够从其他方面进行揣测，夏冉因为八云紫的记忆，对于这个幻想乡已经非常熟悉，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已经想起了相关的情报。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短暂的吸引了一下八意永琳的注意力，所以这个兔耳少女暂时不用喝一些奇奇怪怪的药了？
“你在想什么？”八意永琳突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不过你突然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夏冉摇了摇头，非常平静的开口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就是觉得既然你来到了永远亭，不管问题大小我都有必要帮你治好而已……”八意永琳眼神古怪的上上下下的盯着他打量着，然后将桌子上的几瓶药剂拿起来丢给了他。
夏冉顺手就接下来，只是看了一眼，就微微一愣：“咦？”
“哦，你知道这几瓶药的作用？”
八意永琳刚刚准备解释，但是现在却又停下来，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
“你看上去也不像是精通药理的人，难道是有什么类似于那位香霖堂的店主一样的能力？”
“没错，的确是这样……”夏冉眨了眨眼睛，装模作样地说道。
“哦，那看来果然不是。”八意永琳点点头，明白这个魔法使的手段必然是另一种她也不认识的力量。
发动的时候似乎什么波动都没有，但只是一入手就能够知道道具的作用效果。
“……”
“……”
夏冉沉默了一下，这天果然没法聊了。
八意永琳会误认为他拥有的香霖堂的那个半妖店主的能力，其实也很正常。
因为那位森近霖之助拥有的能力就是这样，据说那位半妖只需要第一眼看到道具，脑海里都会直接浮现出道具的名字，不管之前是不是见过，还能够直接获悉陌生道具的用途。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附带详细的使用说明书，往往很多道具的使用方式还得他自己去摸索……
简单来说，就是即使是从外界掉进来一台电饭锅，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电器的半妖店主也能够立即知道它的名字，知道它是用来做饭的。
然而，也仅仅知道这些，至于这东西怎么用来做饭，怎么样才能够运作，具体的使用方法，他就没有办法一起“鉴定”出来了，只能够自行摸索……
但即使如此，也已经很Bug了，也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什么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天生能力。反正这种鉴定道具的能力真的很适合开道具店，那个半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就是了。
不过夏冉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是空间规则自带的鉴定效果而已，所以他才能够同样一眼看出所有道具的效果，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森近霖之助的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这些药你就自己看着吃吧……无论怎么样，明天都肯定能够全部痊愈了，当然要是你想要继续住院的话也可以，就需要继续支付报酬了……”
八意永琳淡定的这么说道，暗示他继续献血。
不愧是能够随手炼成不死灵药，真正意义上可以轻松做到生死人活白骨的最强医师，夏冉的透支状态在她看来，随随便便调配几瓶药剂就可以轻松解决了。
看着手里的药剂的注释，魔术师轻轻扯了扯嘴角，这么短的时间对方就能够对症下药吗？
记得从她抽了自己的血再到离开，直到现在也就不到半小时的样子，夏冉本来还以为这个怪医生正在沉迷钻研他血液之中的奥秘呢……虽然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的血液里有什么秘密。
他又没有强化过什么逆天的血统，血脉本身也没有隐藏什么潜能天赋——否则的话，空间的数据化模板之中就会显示出来。
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基础的人类模板，不管是肉体还是灵魂，最多就是因为不断的加点导致生命层次升华了而已，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什么了。
面对夏冉开玩笑一般的询问，八意永琳反而是点点头，爽快的承认了下来：“初步研究已经完成了，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还要简单。”
“简单？”
“是的，简单。因为的确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没有任何的秘密，就是纯粹的地上人的血统，没有什么不同的，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血液里的魔力含量过度浓郁了吧……”
八意永琳的目光稍微变得有些奇异，美目在灯光之下反射着光芒，显得熠熠生辉。
“很难想象，但就从医学角度来说，你目前居然还真的是一个「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成就，真的可以说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从医学角度？只怕是从你的医学角度吧？魔术师挑了挑眉。
不过他也非常清楚，自身的非人之处是体现于在人类的生命模板的基础上拔高了生命层次，而不是直接在生命形式上转化成为了另一个种族，所以八意永琳的说法也不算错误。
“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还要抽我的血？”
“简单只是代表好研究，没有秘密也不是说真的没有了研究的价值……”医生的观点清晰明了。
魔术师看了看手里的几瓶闪烁着白银光辉的药剂，略一思索，干脆就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被研究吗？多大的事情，之前都抽了两管，也不差这么一管了……况且要是八意永琳真的能够解析出什么就连空间都忽略过去的秘密的话，那夏冉还真的是很想要看一看。
他也不担心这个怪医生会在其他方面动什么心思，什么克隆人、复制体之类的，不是怀疑八意永琳有没有这样的技术力，而是第二法的特性所决定的。
维持自身在无限平行世界的唯一性，就连虚无缥缈的平行世界的异时空同位体都能够彻底的收束统合……
“好了，如果没问题了的话，你可以走了……”八意永琳收回针筒，随口的这么说道，她觉得三管素材足够自己慢慢研究一段时间了。
夏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似乎有什么人闯进了永远亭。
八意永琳顿时皱起了眉头，但是紧接着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往外面叫了一声：“铃仙，让她们进来吧。”
这件事她也感到头疼。
来人的速度特别快，很快就来到了这药房之中，理所当然的正是两位月球公主，绵月依姬和绵月丰姬，霸气侧漏的强势妹妹与天真烂漫的温柔姐姐。
“师匠！”
“师匠！跟我们回去吧！”
丰姬是在柔和的打着招呼，顺便奇怪地看了一眼退到边上明哲保身的魔术师，不太懂这人为什么在这里。
而依姬却是直奔主题，根本就看都不看一眼房间里的第三者，在这时候也不想和对方计较异变的问题，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的老师，而且一开口就想要让八意永琳跟她们回月面。
“我不会回去的。”八意永琳却也非常直接，淡淡的拒绝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母亲大人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只要师匠你愿意回去的话……”绵月依姬急忙的试图说服老师。
“不是因为这个。”八意永琳摇摇头，都没有听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
“……”
绵月依姬表情凝固，然后勉强挤出笑容，颇有些不情不愿的低声开口说道：
“如果是因为辉夜的话，母亲大人在很久之前也说过不会再计较她犯下的过错，她回去的话也能够恢复公主的身份地位……”
“只是名义上恢复而已，终归回不到过去的关系，不是吗？”
八意永琳平静的笑了笑，对此不以为然——
“而且你们说的这个，也得首先建立在辉夜她愿意回去的前提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发生了什么？
夏冉收敛气息，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房间。
这种事情听起来就麻烦得要死，怕不是还牵涉到了月之都的继承人的问题什么的，他才不想卷入其中。
轻轻的关上房门，他看向身后，发现兔耳少女一脸无奈的束手站立在走廊上，似乎是为自己的失职而感到自责，不过作为月兔的她本来就没有可能阻止两位月球公主的行动。
“不用去通知一下你家公主吗？”夏冉随意的开了个玩笑。
“夏冉大人……”铃仙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将这一位神秘魔法使当作是与自家师匠同级别的存在，“这个就不用了，公主殿下她现在肯定已经不在永远亭了。”
“嗯？”
“就在依姬和丰姬两位殿下进来永远亭的时候，公主殿下她肯定就已经直接发动了能力，她现在不在永远亭，也不在幻想乡，甚至不在当前的世界之中……”
铃仙摇了摇头，她对于自家公主再了解不过了，蓬莱山辉夜肯定是不想和自己的两位姐妹碰面的。
而且师匠之前就和公主殿下沟通过了，她并不愿意和自己的另外两位弟子说得太过绝情，就会说只要公主殿下不愿意回去，她也就不会考虑回去的问题。
而绵月依姬就算是再不喜欢蓬莱山辉夜，为了自己的老师，大概也会捏着鼻子去找蓬莱山辉夜作为突破口……而后者对此的应对就是釜底抽薪，让她连人都找不到。
“不在「当前」的世界……”夏冉的笑容顿时微微凝固。
真是一个个的能力都不讲道理了呗，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掌握的第二法都不香了。
他有些兴致索然的和兔耳娘礼貌道别，然后就顺着长长的无限走廊离开了。
回到自己暂时的房间里坐下，分心关注了一下另一边的问题，确认一切顺利之后，魔术师没有怎么犹豫，随手拿起一瓶药剂就给自己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强的药力……”一口喝空了药瓶子的夏冉咂了咂嘴，忍不住的发出惊叹。
八意永琳的药剂非常强力而且有效，只是刚刚入口，他就能够察觉到那种明显的异常体验。
仿佛濒临枯竭的细胞都在得到滋润，在迅速的补充着养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丰满，而透支过度的身体也因此重新变得富有活力起来，感到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
魔术师微微眯起眼睛，察觉到自己仿佛就连呼吸都正在重新变得顺畅起来，随意的活动了一下双臂，好一会儿之后，才长长的吐出一口郁气。
如果是游戏里的效果的话，大概他此刻的脑袋上会冒出一个个“+5000”、“+5000”之类的回血数字，而且还是一秒几跳的那种，长到可以戳死人的血条也会迅速的被补充到满状态。
这还只是单纯的用来修补肉体的伤势以及损耗的药剂，剩下的还有修补灵魂，补充精神力，以及同时滋养灵肉，增加身体与灵魂的协调性的药剂……
对症下药，效果强力不说，而且都是八意永琳在不到半小时内随意调配出来的，十几分钟还是几分钟？
看着剩下的两瓶银色药剂，夏冉觉得八意永琳对于蓬莱之药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似乎也可以理解了。这还真的是一位顶尖的医师，搞好关系很有必要。
要不要把自己目前还没有琢磨透，不知道怎么转化为地球常用物质版本的炼金配方交给她？自己蹭一下免费的成果？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拿起第二瓶药剂。
……
……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的就来到了翌日中午，地点是博丽神社。
宴会如期举行。
不过这一次理所当然的就轮到八云紫没来了，夏冉自然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众人的集火对象——似乎这也是幻想乡的传统了。
不管是之前的异变给大家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但是一场宴会下来，就把酒言欢、其乐融融，大家都也不会一直抓住不放，毕竟不是不太在意，就是她们自己也有过前科……
这简直就像是新角色登场的惯例了，也意味着新人被幻想乡这个圈子初步接纳了。
不过说是把酒言欢，实际上还是非常不好受，一来是因为夏冉本来就没有怎么喝过酒，酒量只能够说是从零开始；二来是他的体质属性、精神属性也没有办法帮到他什么，哪怕都已经过百了。
毕竟这宴会上虽然也有人类喝的酒，但更多的是非人喝的那种，就连鬼族这种生物都能够经常喝醉的佳酿……好吧，说是佳酿，这个也的确是事实，谁都无法否认。
但是普通人深深吸一口酒气，估计都得睡上两天，要是真喝下去的话……就算是武松都好，也别要求什么三碗过岗醉酒打死猛虎的了，他只要喝上一碗，这辈子还能够再醒过来，都算得上是医学奇迹。
这根本就是毒药吧？看到空间针对自己手里的那碗澄澈的酒水居然都给出了注释，夏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以前只是开玩笑的，现在自己居然还真的得喝下毒酒一斤？
嗯，话说回来啊，只是区区一斤……真的足够向所有人都赔罪道歉吗？因为现场的人未免也太多了，这还是有很多人没有来的缘故——
譬如说八云一家没有来，永远亭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天狗们更是一个都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永远亭那边陷入了家长里短的八点档剧情，所以抽不出时间来还可以理解。
但是其他人又是怎么回事？就连射命丸文居然都没有揣着个相机过来四处拍摄，这个就真的很奇怪了啊！他本来都做好了那只鸦天狗会趁机找上门来，要求出一期专访的心理准备了。
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现的八云紫和神奈子两人在妖怪山上密谈的事情，夏冉感到自己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是即使这样也好，有很多人都缺席也罢，事实证明夏冉的担心还是有理由的，区区毒酒一斤的确是不太够。
基本上就这么在现场一圈转下来之后，晕乎乎的魔术师觉得第二法的被动似乎都就要发动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几碗，就是觉得整个人都开始昏昏沉沉了，眼中世界变得特别奇妙。
好像很多人都找他说了几句话，虽然多数都是互相报上姓名，正式的认识了一下的那种。
但是也有一些是比较认真的说了一些问题的人——
譬如说帕秋莉等魔法使专门想要和他交流一下学术上问题，毕竟大家都是相同的职业，而且他还走在了前沿领域，大概说的是什么夏冉也没记住，只是迷迷糊糊的附和了几句；
譬如说阎魔大人直截了当地对夏冉加以警告，敦促其洗心革面，将死后可能受到的惩罚夸张后加以威胁，不过整体来说还是为他着想，所以他只能够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并洗耳恭听；
譬如说风见幽香也过来和夏冉喝了几杯，说了一下她关于昨天异变的看法，并且说这件事她会算在八云紫头上，不过如果魔术师想要让她既往不咎的话，就要和她打一场……
等等，这哪里是既往不咎了？不还是要打吗？
夏冉用力的摇了摇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花之暴君已经离开了，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下来……他迷糊的想了好一会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接着好像没有人再过来灌酒了，魔术师摇摇晃晃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耳边是各种欢声笑语，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但是他现在的思维都好像变得滞涩了起来，这些声音再怎么动听悦耳也罢，在此刻都成为了他有些处理不过来的信息。
就连那些追逐打闹的女孩子，在四处飞来飞去的妖精，都让他感到眼前的画面有种扭曲旋转的感觉，光怪陆离，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了。
“夏冉同学，你……你没事吧？”这个时候，有着关心的声音在边上传来。
“……雪之下同学？”他转头看去。
“不是啦，我是早苗啊。而且雪之下同学她们不是已经在昨晚就回去了吗？还是你把她们送回去的……”蓝白的巫女小姐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个晕头转向的学长。
“哦，是早苗啊……”魔术师点点头，努力的试着摆脱醉意，却没有什么效果，“你怎么在这里，神奈子大人她们呢？我刚刚好像是没看见……”
“她们在那边……”
“哦，那我过去看看……”
“算了吧，你都已经喝成这样了，就不要再过去了……神奈子大人她们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啦。”东风谷早苗连忙拉住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这人再喝下去，怕是就真的要死一次了。
“你好像不太高兴？”夏冉被巫女小姐拉着重新坐下来，很快的就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歪了歪头看着眼前蓝白巫女，突然这么问道。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东风谷早苗诧异的问道。
“因为失落与惆怅的味道，我闻到了……”夏冉异常笃定地说道，他即使是不读心，也能够清晰察觉到他人的心情如何。
“……”
“……”
东风谷早苗微微一愣，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忧郁的叹了口气：“也不是不高兴啦，就是……神奈子大人她们好像已经决定要将神社搬进幻想乡这里面了。”
“这不就是不高兴吗？”夏冉眨了眨眼睛，有些慢半拍的这么问道。“是因为你要跟着一起进来吗？”
“对啊，我肯定是会跟着神奈子大人和诹访子大人的，她们就像是我唯一的亲人一样……”
蓝白巫女先是非常认真不暇思索地说道，但是她马上就丧气的垂着头——
“不过真的是太快了，我本来以为至少还能够读完高中三年呢，没想到她们昨天晚上就做出决定了……”
原来还是这么一个原因，夏冉恍然的点点头。
东风谷早苗再怎么说都还是一个小女生，一下子要让她抛下现代生活的一切，跟随唯一的两位亲人来到这个非人的乐园里重新开始——
的确，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过去的朋友，熟悉的环境都要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及非人之物的社会规则……而且这个世外桃源连电力都没有，一切都是原生态的，想要上网都做不到！
夏冉的思维虽然有些缓慢迟滞，但还是感觉自己明白了过来，他用一种怜悯同情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巫女小姐：“这样啊……我能够帮你什么吗？”
“这个就不用了，夏冉同学。”东风谷早苗笑着摇摇头，不过却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其实你是可以帮忙的哦……”
这个时候，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发现却是诹访子捧着酒碗走了过来。
纯真无邪的萝莉的精致小脸上满是笑意，只不过帽子上的两只眼睛却是闪过腹黑的光芒：“就是不知道夏冉同学你愿不愿意帮助一下早苗呢？”
“诹访子大人？”东风谷早苗顿时愣了一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为什么她之前都不知道？
金发萝莉用眼神示意巫女小姐不要说话，笑眯眯的等待着眼前的魔术师的回答。
……
……
守矢神社的规模很大，是博丽神社远远不能够比拟的，而且也更为庄严。
在正殿前有一段参拜道，参拜道入口立着神社的鸟居。从整体上来看正殿位于高处，鸟居位于低处，参拜道是一条登山道，铺着整齐方形石砖，周围落下枫叶。
到了正殿，参拜道两侧就开始出现成片的御柱，显得神圣而且庄严。而在神社正对面是名为风神之湖的湖泊，湖面非常开阔，湖畔同样立着数目众多的御柱。
整体来说，光是占地面积就很宽广了，更加别说还是在千叶市内……难怪说在这个国家能够开神社的都是狗大户。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夏冉看着外面高悬的太阳，努力的思考昨天的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他这个时候正静静的坐在守矢神社的正殿之中，身前摆放着一堆产权书，从房产到地皮的那种。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来着？
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今天开始当神官？
守矢神社里似乎什么人都没有，不管是两位神明，还是东风谷早苗，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冉将心电感应能力的开关按下，从被动模式转为主动模式，范围瞬间扩大出去。
结合了曾经的「灵气低语」龙吼的这个心灵能力，能够让他察觉到范围所有的能量反应、心灵波动以及生物磁场……等等等等的数值。
被动模式之下对于精神力的消耗近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范围和精细度都会小很多很多，大概也就是捕捉百米范围之内的波动，虽然在平时也就够用了。
而在主动模式之下，就像是持续使用灵气低语的龙吼能力，比精神力扫描还要好用，范围瞬间扩大激增不说，而且精细程度也大幅度提升，几乎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够瞒过夏冉的感知……
当然，消耗的精神力也是会随之倍增就是了，虽然对于他目前来说仍然也不算什么。
“怎么都不在啊，这是去哪里了，就连早苗都不在家吗……”自言自语的感慨了一声，夏冉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突然感觉更加苦恼了。
对于喝酒断片这种事情，记忆力再强大都没辙，因为他当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能够指望事后反而一清二楚？但正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夏冉才感到心里发毛。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这又是怎么回事？！
有心想要找Saber问一问，却又想起来自己前天晚上为求保险，将雪之下等人送回去的时候，让Saber也跟着一起了，现在对方还在雪之下那边。
他下意识的想要趁着这个时候溜号，但是想了想之后，又果断放弃了这个最糟糕的选择，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么这样的行为大概才是火上浇油的那种。
况且夏冉虽然有些提心吊胆，但是心里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毕竟到了他这样的精神层次，说是灵台通透如明镜也不为过，不见不闻，觉险而避只是很简单的应用，不需要战斗直感也可以做到。
也正因为如此，夏冉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什么特别的预感预兆，所以坚信自己绝对没有惹上什么麻烦。
所以绝对不能就这么跑了，不然没问题也要变成有问题……他干脆就平静下心情来，慢慢地翻阅着身前的这一堆地契文书。
不管是寺庙还是神社，貌似能够在日本能够干这一行的人都是狗大户，哪怕是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都能够占有一大片的私人土地……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据说就连富士山的所有权都属于那里的浅间神社，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守矢神社没有到那个地步，但是本身也不差，毕竟两位神明曾经都统治过古代的王国，这么数千年的积累下来，就算是从来没有刻意在这方面花过什么心思，也能够积累下来一大笔财产了。
哪怕是以夏冉的目光来看，也是非常庞大的一笔财富，毕竟守矢神社的积累并不代表只有这么一间守矢神社，还有着其他的很多零零总总的各种资产。
只不过，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放在自己的面前呢？
看着眼前堆积如同小山的各种资产证明、产权书、地契之类的东西，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打开的箱子，夏冉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误会。
分明就是专门把家底都搬出来，放到他面前的行为。
而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在这神社里也就那么三个人。考虑到早苗童鞋一向都很温柔，想来是不会贸然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好孩子。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两位神明是在发什么神经？虽然说这些资产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困扰她们的是信仰心的问题，而不是物质财富的问题……
嗯，难道是因为真的打算搬进幻想乡里面去了，这些东西本来就需要放弃了，还不如都送给自己？夏冉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发现这是最有可能性的。
不过没等他想太多，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咚！
似乎是神社之前的水池那里响起了水声，仿佛有人正在用长柄木勺净手。
夏冉顿时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手水舍那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水池的水面上也是波澜不惊，仿佛他听到的声音都是幻听。
这么静默着，过了一小会儿。
——叮。
却是屋脊两边翘起的神社拜殿前，带木条格的善款箱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明显的钱币撞击箱底的声音，仿佛有人往其中扔了零钱。
尽管在夏冉的感知之中，那里仍然是什么都没有，不过他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有人在世界的另一面的这座神社之中进行参拜。
果不其然，在拍手的声音响起之后，紧接着是拜殿挂着的粗麻绳被摇动了两下，撞得麻绳上的风铃发出响声，似乎一系列的参拜流程就玩成了。
在那一瞬间，东风谷早苗的气息出现在拜殿那里，完全就是毫无征兆的刷的一下子出现的那种感觉。
她刚刚放开了麻绳，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接着四下张望了一下，好似是不确定的小声的呼唤道——
“夏冉同学？”
“……”
“……”
“……我在这里。”
魔术师一边思索着，一边叹了口气，开口就做出了回应。
蓝白的巫女小姐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跑到了本殿之中，看见了魔术师的身影之后，很是欣喜的握紧了小拳头：“真的成功了呢，果然这样子就可以回到这边了。”
“你刚刚从幻想乡那边过来？”夏冉平静的问道。
他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守矢神社目前可能已经搬进了幻想乡之中，但是同时还留在外界。就像是博丽神社的存在一样，只不过外界看到的与幻想乡看到的并不一样。
他目前所在的这一边就是神社的境界之表，而另外位于幻想乡之中的守矢神社，却是境界之里。
——也就是说，果然是紫的手笔吧？
“是的呢，现在的神社被分割了正反面，正面就是外界的神社，反面就是搬进了妖怪之山的神社……”东风谷早苗兴奋的点点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失落与小情绪。
毕竟眼下的情况显而易见，夏冉还不至于连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他只能够露出笑容：“真是恭喜你了，早苗同学……不过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些是什么吗？”
“这是之前说好了送给你的啊，神社名下的资产。”东风谷早苗看了一眼在他面前堆成小山的各类地契文书，然后毫不在意的这么说道，这种事情看都看得出来吧？
“嗯……那我换一个说法，这些东西为什么要送给我？”
说好了的报酬？什么时候说好了的？夏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暗算了。
东风谷早苗奇怪的看着他，然后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看来夏冉同学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就是在昨天的宴会上的时候啊，诹访子大人亲自和你说的，神奈子也同意了……”
“到底是为什么？我当时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了……”魔术师再次叹气，这根本就是在乘人之危吧？！
“因为那位妖怪贤者说，如果外界的守矢神社是由你来负责看守的话，那么她可以让守矢神社的表里境界分别对应外界与幻想乡的一侧，所以神奈子她们就……”
东风谷早苗干笑了一声，非常小声地说道。
“……”
“……”
所以说真的是没活路了，她们就算是玩弄阴谋诡计也好，到底能不能用认真一点儿的画风，而不是这种儿戏的计划……夏冉伸手捂住脸，突然觉得人生好特么的空虚。
那两位神明的确是在考虑将神社搬进幻想乡之中，解决已经迫在眉睫的信仰问题，但是应该也不想破坏自家宝贝闺女的最后的日常，如果有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的话，她们是不会犹豫的。
况且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根本就不值一提，毕竟外界的一切产业，她们如果不送人的话，也只能够直接扔掉了，反正也带不进幻想乡里面去……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因为根据夏冉从八云紫的记忆里得知的情报来看，守矢神社搬迁进入幻想乡之中，还有制衡妖怪之山的重要作用，两位神明大概也是希望在这件事上，拉拢自己这么一个帮手以取得优势，所以才顺势同意下来。
毕竟夏冉要是莫名其妙的接手了外界的神社，而神社本身就有一部分位于幻想乡之中，那么这和他自己也定居在幻想乡之中又有多大的分别？
至少在幻想乡里的人看来，他就是守矢神社的一员，正如同大家哪怕明知道那位魔法使与蕾米莉亚根本就不是从属关系，但就是默认那位七曜贤者已经属于红魔馆阵营势力。
况且夏冉自己也没有办法真的袖手旁观，如果那两位神明的确需要帮助的话。
所以对于守矢神社来说，就是拉拢了一位强大的帮手，而对于八云紫来说，就还是间接的达成了她的目的，将夏冉绑在了幻想乡的战车之上……难怪双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这么一瞬间的工夫，夏冉就已然将情况结合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部梳理完毕了，忍不住的长长叹了口气。
“夏冉同学，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东风谷早苗小心翼翼的问道，天真单纯的少女没有想太多，只能够看见第一层，以为就是自家的两个神明大人疼爱自己，想要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能够进出幻想乡。
不过即使只看见了第一层，她也还是察觉到了夏冉的哭笑不得，所以在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下定了决心，她终究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子，并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勉强别人。
“其实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
“不用了，就这样吧，我没有不高兴。”夏冉直接摇了摇头，其实问题也不算太大，他也没必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是，你刚刚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东风谷早苗不太放心。
“那是因为我刚刚被吓到了……”夏冉认真地说道。
“什么被吓到了？”
“我还以为我莫名其妙的就入赘了守矢神社呢。”看着眼前的一堆各种地契文书，魔术师沉默了一下，这么回答。

第一百六十三章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少女微微一愣，顿时脸色变得通红起来。
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有一个声音在这本殿之中响起，那是相当豪爽的笑声——
“其实不想入赘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在意的又不是神社本身的传承，就只是早苗她自己而已，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的话，直接让早苗嫁给你也可以的哦！”
“神奈子大人！”
风祝少女脸色通红，又气又急的大喊起来。
“这个就真的谢谢你们了，不过光是接手外界的守矢神社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很头疼了……”夏冉并不因为突然出现的神明话语感到惊讶，只是扬起手里的一本文书，叹了口气说道。
境界之力的分割，让他都没有办法轻易感应到另外一边的幻想乡，不过神明这种存在本身的性质就具备超乎想象的优势，再加上这本身就是对方的道场，对方的神社。
毕竟神社一直都是只有一座，只不过表里内外的境界分别被操纵了，嫁接到了不同的空间之中。表之神社还留在外界，里之神社却被搬进幻想乡里，屹立于妖怪之山的顶部。
说到底它们都还是同一座神社，而不是不同的两座神社，只是同时出现于两个世界之中。
夏冉的感知没有办法穿透这彻底的境界隔绝，但是作为神社本身供奉的神明，在自身的主场之中，神奈子或者诹访子两人却都可以在幻想乡里的神社中，感应到外界神社发生的事情。
神奈子轻笑一声，倒是没有继续再说些什么。
夏冉思索了一下，看向了非常尴尬的巫女小姐问道：“是只有早苗你能够从幻想乡里面出来，而神奈子大人她们就不能够这么做？”
“是的，这也是那位妖怪贤者的条件之一……”东风谷早苗红着脸点了点头，偏过脸去小声地说道。
魔术师了然的点点头，果然就和自己想的一样，刚刚的那种表现大概就是两位神明的极限了，她们能够在幻想乡里对外界施加影响干涉的范围，仅限于神社之中。
妖怪贤者虽然不愿意放弃，但是也不会在其他方面徒增风险，至少不会真的无限制开放幻想乡的出入权限，现在的这种情况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让步了。
其实夏冉也知道为什么紫不愿意放弃把自己绑上幻想乡战车的想法，他非常了解妖怪少女的一切想法甚至是执念。
八云紫至今为止的一切行动基本上都是为了幻想乡，虽然她的能力确保了即使在幻想乡毁灭之后，也能够重新再创造一个幻想乡出来……但终归是一个新的乐园了，不是原来那个。
而夏冉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了第二重保险的必要性——她能够重新创造幻想乡，如果加上夏冉的话，就能够确保永远都是原来的那个幻想乡。
而且夏冉的存在还带来了第三重的保险，那就是与八云紫合体将会召唤出来的境界魔法使，那才是跨越一切磨难的未来的绝对保障。
正因为魔术师如此重要，所以妖怪贤者才绝对不会放弃，至于她这样行动的动机……夏冉仔细的思索了一下，也只能够无奈的摇头，不好说八云紫这是被迫害妄想症，还是防患于未然。
稍微迟疑了一下，魔术师看着眼前的巫女小姐，然后叹了口气。
他也不希望这个女孩子就这样放弃现在的一切，就这样进入那个非人的乐园里当一个与世隔绝的风祝，现在的生活和圈子都得舍弃不说，就连想要在网络上和朋友维持联系都不可能……
如果有办法帮到她的话，夏冉自然会尽力帮忙，而且这样子还能够当作是自己为之前发动的异变、造成的麻烦，做出了实质性的补偿——
但是话是这么说的，然而怎么看都好，补偿这种行为也应该是自己让出利益去补偿别人才对啊，为什么总感觉好像自己莫名其妙的赚了一大笔呢？
盯着眼前的一堆证件文书，夏冉忍不住地思索起来，感觉到有些迷茫。
“……”
“……”
因为两人都不说话，空气顿时也变得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默之中。
东风谷早苗的心情逐渐平静，不再为神奈子刚刚的玩笑调侃而羞恼不已，她看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的魔术师，没有开口打扰对方，只是好奇的仔细观察对方。
她是真的很好奇这位夏冉同学到底是不是吃了金坷垃，见风就长……这成长速度真的快到吓人，连她都为之羡慕不已。
——与幻想乡的那些人比起来，东风谷早苗是真正清楚内情的少数人之一，知道这位夏冉同学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什么神秘强大的魔法使，至少在发动异变之前，他都应该还没有跻身幻想乡最高层级的力量。
只不过这个问题，大概是属于对方的底牌秘密什么的，就连两位神明大人都当作是没看见，完全没有去探究的想法……所以少女也只是有些好奇，却什么都没有问。
而神奈子等知情者也是闭口不言，自然就更加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了，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成为了一个美丽的误会。
……
……
将那些东西还回去的想法最终还是失败了。
因为东风谷早苗一点儿都不在意也不想要这些东西，她本来是打算放弃外界的一切，跟着自家的两位神明大人进入幻想乡从头开始的。
可以说这是一位家财万贯，却又完全没有那份自觉，一点儿都不在乎的千金小姐……幸亏贫穷的灵梦不知道这件事，不然的话，一定会嫉妒得面目全非、质壁分离的。
两位神大人也没有收回去的打算，直言让夏冉自己处理就是了，反正都是送给他的东西，处理权都在他手上。他捐了也好，送人也罢，直接扔了也没事，她们本来也是那样打算的……
好吧，说得倒是容易，魔术师却没办法真的这么洒脱——纵使被硬塞了这么一堆东西，他还是觉得这些应该是属于早苗的。
这莫名其妙的事情也让夏冉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焦头烂额，折腾了好久才找到了诀窍——
那就是找Saber帮忙，让她来负责这些事情什么的，简直再好不过了……她的领袖才能被评价为“足以治理一个国家的能力”，管理财团都是大材小用，也没有谁能够在她眼皮底下做什么小动作。
而高等级的直感并不只有在生死战斗之中才能够发挥效果，或许不能够让她总是轻易挑中绝佳的投资项目，稳赚数十上百倍，却肯定可以让她避开有坑的选项。
哪怕亚瑟王不专门学习，拥有这两项不讲道理的能力，也完全稳了，不用担心会出事。
而且阿尔托莉雅也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新的任务，并且再一次的充满了动力。
骑士之王总是想要在多方面证明自身的价值的，一直让她当女仆也不是长久之计，总要有一些像是这样正正经经的“重大事务”，才能够让她真正觉得自己是被君主充分信赖，委以重任的。
——嗯，两全其美！
还有就是关于之前的异变，幻想乡里的人好像也真的就这样算了，没有记仇的意思，大家仍然是有各自的生活……
永远亭那边的两位公主殿下不打算放弃自家的师匠，妖怪之山上的气氛因为守矢神社的迁入而变得紧张，八云紫神出鬼没不知道又在计划什么……
期间夏冉也和幻想乡里的几位魔法使交流了一下，互相之间都有了不少的收获，顺便还获得了帕秋莉的图书馆的准入许可，能够合情合理合法的从里面借阅各种魔道书，这让雾雨魔理沙非常羡慕。
而且幻想乡的整体情况同样出现了些许变化——
据说也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场波及所有地域的异变的影响，地表与地底的非人社会重新有了交流，消失已久的鬼貌似也重新对地表产生了兴趣，开始出没于幻想乡。
就像是那两位月之公主直到现在都赖着不走一般，大概接下来还会有不少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因为兴趣或者别的原因，而出现在乐园之中四处走动吧？
且不说神秘世界的变化，只说夏冉的日常世界，倒是有些显得波澜不惊的。
那两个别扭的家伙已经不再刻意疏远彼此，虽然相处起来还是有些尴尬，而因为夏冉的心理治疗的确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噩梦都没有做过——
但是却也没有那么容易释怀，将世界观调整到位并且心安理得的接受。
所以这几天里他们还是没有来过几次活动室……不过雪之下同学对此已经很满意了，她认为这只是一个开始，情况已经好转起来了。
至少在之前的时候，那两个人都已经是一直不来活动室的状态，现在好歹又开始过来签到打卡了，这还不够好吗？等他们发现日常没有别的什么变化之后，很快就会接受下来的。
少女觉得自己当初能够做到，那么这两个人肯定也可以。
同样的，平冢老师也很满意，觉得夏冉和雪之下两个人这一次做的很不错，这才是真正的青春……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就连自己的学生无故失踪数天都不清楚。
学校不知道，老师不知情，就连学生的家庭也不知道，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定期考试的成绩也出炉了，不出意料的，雪之下同学重夺第一名的宝座……这也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的定期考试，下个月很快就要放暑假了。
——总体来说，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夏冉这一次波澜起伏的休整期也算是过去了，在这个晚上他再度登陆了白色空间，进入了自己的个人区域。
……
……
巨大的平台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四周是一片漆黑冰冷的虚空，好似是死寂的宇宙空间，只有那颗仿若亘古不变的光球在充当光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Saber四下张望着，多少有些心情激动，接下来就要跟随Master进入新的战场了。
她不畏惧战斗，反而在期待战斗，每一个战场的跨越都意味着她距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而Master也的确展现出了他的无限可能性，现在就已经成就第二法了，虽然这还远远不够。
阿尔托莉雅也不知道对方还要多久，才能够为自己兑现那份承诺的奇迹，但她要做的就是努力为自己的Master而战，缩短这个过程所需要的时间。
“咦？”
夏冉站着平台上，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刚刚登陆上来，他就接到了一连串的空间提示。
包括什么解锁造人权限，解锁兑换修炼时间，延长休整期时间……诸如此类的一系列调整，似乎是空间更新了一下他目前的状态，判定他达到了一个较高的层次，所以开放了更多的权限？
不过稍微浏览了一下之后，他有些惋惜的发现，自己最需要的功能还是没有，依然没有办法主动进入经历过的任务世界。
而且休整期从十天变成了一个月……这种情况也很难说是好是坏，福利似乎是变好了，但是成长速度貌似也在无形之间放慢了。
关闭了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列表，夏冉轻车熟路的打开另一个操作界面，将一堆的装备道具都从物品栏之中取出来，然后交给空间进行回收。
因为多数对他来说都用不上了，包括曾经的法袍、面具什么的，而且这也是境界的魔法使留下来的嘱咐，要尽量消除后患。
不过黄金级以上的装备就不适合直接回收了，这样子亏损有些大，夏冉只是没有时间去一一处理普通的装备、药剂什么的，所以只能够这么一股脑的全部扔给空间。
但是对于真正珍贵的物品，他还是决定花些时间到市场上去出手，顺便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淘到其他的好东西。
而且乌木之刃也不打算卖掉，倒不是说有什么感情……这把魔刀看似是黄金级，实则上底子是传说。想要出手的话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别人肯定不乐意按传说级出价，而以黄金级价格卖出去，夏冉又觉得血亏。
所以干脆先留下来，等到什么时候有机会了，直接把它熔掉重新打一把刀就好了……那绝对也是有传说潜力的装备，而且会真正属于自己！
——等等，为什么作为一个魔术师，他在打造真正属于自身的传说武器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再打一把刀？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之中出了偏差，夏冉只是对Saber招呼了一声，伸手握住了那扇孤零零的木门的门把手，开始申请接入公共区域。
第三卷 琼华重梦

序章 新的主线？
两人刚刚进入公共区域，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远处的恢弘柱碑，一根一根支撑天地，空间上方的灰蒙蒙的混沌穹顶似乎都是被它们稳定支撑起来的。
磅礴的能量闪光在其中被无形的力场约束起来，不断的闪烁着，迸发着无形而又震撼的时空风暴，撕裂出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缝隙，而在压弯了时间空间的庞大能量场之中，存在着一条真正的时空航路——
它被神秘莫测的伟力稳固定住，通道尽头仿佛死死的锚定住了一方恢弘的天地的坐标，对面就是一方自然浮于虚空之中的宏伟世界，似乎充满了勃勃生机，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态、物种以及文明。
“……”
“……”
夏冉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这是……又开启了一个新的空间主线？
是不是太快了一些？不是说以往没有那么容易遇到空间主线的开启的吗？
他也发现自己的感知力发展得有些偏科，明明根本就没有入微，甚至就连分子结构的层次都还没有能够触及，然而时空在他眼中就是显得不再平滑。
尽管在白色空间之中，平行世界观测的能力也被限制住了，他也看不到存在的IF线、平行时空的可能性什么的，不过至少空间主线入口处的一些秘密，他却是能够进行窥探了。
在上一次的时候，他只能够感觉到很宏伟很壮观很震撼，直观的感受到其中的能量强度的宏大磅礴……也就仅仅如此，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Master，这个是……”
在他身边的身材娇小的骑士少女却是惊愕无比，她也被震惊住了。
不过她就像是之前的夏然一般，没有办法感知窥伺到更多的秘密，也只能够单纯的感觉到那边酝酿的能量风暴的强度反应有些过于可怕了，感觉就像是天空的太阳一般……
而且每一次迸发出来的能量闪光，都要比她的圣剑解放更强亿万倍，这恐怖的魔力风暴，哪怕是将圣杯扔进去也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水花。
“就是空间主线开启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魔术师点点头，“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还得过去看看才行，或者问问别人。”
Saber点了点头，却是按捺住了心里的兴奋。
这样的惊鸿一瞥就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地方的强大之处，别的都不说，光是那边每一秒钟所消耗掉的能量储备，大概就是能够彻底烧尽地球上的人类史的恐怖。
而且这种现象据说在这个空间之中，隔三岔五就会出现一次，每次都会持续至少月余，动辄小半年大半年的时间，简直难以想象在这期间到底经历了多少秒，烧掉了何等磅礴的能量……
这就是底蕴啊，财大气粗的表现永远都能够让人安心。
夏冉张望了一下，直接迈步就往距离最近的一个摊位走去。因为迷途者的休整期往往都是错开的，再加上休整期各有不同，少有重叠的时间。
有人每过十天出现一次，有人每过三十天出现一次，有人今天上来，有人明天上来，有人后天上来——
所以基本上，每个人能够在公共区域中看见的其他迷途者，往往只是空间之中的极少部分，至于是十分之一还是三十分之一，这个就不能够确定了。
不过夏冉看了看自己目前的休整期，觉得像是自己这样的人应该也算得上是精英阶层了，所以终归还是少数部分，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而这也意味着，可能在昨天、前天或者大前天，反正就是在他下线的这些天时间里，空间主线就已经开启了，也早就有了一批批人已经进去探索过了。
所以也不用专门过去到那边查看，只要看看周围的摊位上的主流商品往往就能够确定新的空间主线是什么世界。
因为一般而言，空间主线对于市场的影响往往是非常大的，在空间主线开启的那段时间以及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如无意外的话，市场上总是能够看见对应世界出产的特产。
就像是之前的《上古卷轴》世界，公共区域里的大多数商品摊位都出售各种法术卷轴、龙吼资料、龙骨龙鳞之类的东西，就是一个明证。
所以两人只要简单的逛一逛现在的摊位，基本上就能够知道空间主线开启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然后，夏冉发现很多摊位上出现的东西都是——
龙骨龙鳞……
夏冉微微一愣，怎么又是这些素材，难道老滚世界已经被重启了，现在空间又准备再一次的薅羊毛……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不过在仔细分辨了一下之后，魔术师的表情微微变得有些古怪。
火龙的厚鳞……
火龙的韧尾……
火龙的重壳……
乍一眼看上去都是这样的素材，他也下意识的产生了某种误会，紧接着顺带看了一眼边上的东西，然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搞错了什么。
来到一个新的摊位前，他看了一眼上面摆放着的东西，大回复药、怪力种子、生命粉尘、麻痹陷阱……这些商品在一行行一列列的排开。
夏冉虽然没有感到自己的肝在隐隐作痛，但是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还是大概想起了对应的某些印象。
“请问一下，这次的空间主线是……《怪物猎人》的世界吗？”试探着的这么问道，魔术师看着有气无力的摊主，后者看了他一眼之后很没有精神的点了点头。
果然……
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了身后不解的歪着头的骑士少女，低声的解释了一下这次空间主线开启的副本是个怎么样的世界。
那是一个野性与暴力的蛮荒时代，大地、晴空、住在那时代的所有居民，合成了那个洋溢着最大生命力的时代。
世界比起曾经，已经变得非常单纯，那便是——狩猎，或被狩猎。
猎人们拿着相对来说原始简陋的武器，与巨大的怪物艰难战斗，力图保护身后的一切。人们组建了猎人公会、古龙观测局、王立书士队等跨国组织，妄想将怪物和自然征服……
但可惜的是只是妄想，在那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中，人类仍然只能于夹缝中挣扎求生。人类只是生态的一部分，而要面对的敌人却是生态的顶点或者自然的天灾，一个应对不慎就会死伤无数。
而那个原始而未被开发的蛮荒世界，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价值——
各种强大到如同魔兽一般，甚至如同神明一般的怪物，它们身上的素材，掌控自然之力的奥秘，还有蛮荒环境之中孕育出来的各种珍奇药材、稀有矿石……
还有据说已经毁灭了的古代文明，不管是文化还是科技都非常先进，即使是已经被毁灭了，残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也仍然成为了后人对抗怪物的重要力量……
不过同样也非常危险，因为那个世界里的怪物真的强大无比，顶尖的那些古龙种堪称是移动的天灾化身。甚至还有不知道是否真实，据说只要现身就能够将世界数日之内化为焦土的神明一般强大的禁忌怪物……
当然，不管传说是真是假，一般也与迷途者没有关系就是了，因为据说就连那些古龙种都特别罕见，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夏冉仔细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那个世界里的确存在相当程度的神秘要素，然而和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相性可言。
对于近战路线、生物科技、军火头子……之类的路线的职业者来说，这个世界倒是存在很大的价值，哪怕是为了宠物战兽或者高级血统去的，也完全说得过去。
不过魔术师检视了一下自己之后，很有自知之明的否决了这个选择。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认真的检视着摊位上的东西，不过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些护石以及珠子上。
护石就像是很多神秘体系里的护符一般，起到的作用效果也类似，会给佩带者带来特别的力量。
至于珠子就像是某些游戏里的符文之语、镶嵌宝石，不过是人工炼成的，效果也是通过镶嵌在装备防具上增加特殊的属性。
如果能够集齐大量珍稀宝贵的珠子，那么想必能够将很多装备的性能提升一个档次，青铜变白银，白银媲美黄金，都是有可能的……
——就是前提很不友好。
这两种产物就是那个世界的神秘力量的运用体现，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有着不同的神奇效果，貌似都是炼金术的产物？夏冉也不太确定，他也没有深入了解过那个世界的设定……
“怎么没有攻击珠？”看了一眼整个摊位，他下意识的开口这么问道，难道是真实世界里没有这样的珠子饰品？
“我刷不出来能够有什么办法……”摊主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
“……”
“……”
看来是有的，只是脸黑而已。
夏冉稍微问了几句，摊主回答说是那个世界里的炼金术也讲究运数，受到诸多因素影响，几乎完全无法控制结果，只能够确立一个大概的方向。
所以即使是辛辛苦苦收集了很多的资源素材去炼金，也不一定保证就能够炼出你想要的珠子来，甚至很有可能会炼废……这种随机性很还原游戏设定，增加了游戏寿命，也减少了玩家寿命。
仔细看了看整个摊位，夏冉发现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值得购买的东西，这个摊位上出现的素材已经是最高级的了，但也就是到火龙的层次。
似乎这的确是正常猎人能够接触到的高位怪物了，能够干掉就是一方传奇，那个世界也没有到古龙满地走的丧病程度。
迷途者们进去后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能不能对抗古龙……而是耗尽了滞留时间，也往往发现不了一头古龙。
夏冉想了想，拿起了一个发着绿色光芒的导虫瓶子，支付了对应的价格，然后将这东西顺手抛给旁边的Saber，少女及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接过。

第一章 遗产道标与角色代入
虽然说是没有什么值得购买的东西，但那只是对于夏冉来说的，的确没有太多对他有用的东西。
但如果是给自家的小女仆……咳咳，给自家的从者购置一些装备道具的话，那么还是有不少的好东西是比较可以的，反正技能不够，装备来凑。
——追风护石，蕴含着特殊的力量，能够强化佩戴者的攻击力，并且拥有名为“精灵加护”的特殊效果，能够一定程度的抵御住外来的伤害。
因为运行的原理以及机制，居然与Saber所掌握的风王结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本身的加成也不算太低，所以夏冉果断的给她购买了下来。
——潜伏护石，这个几乎是恒定了较高等级的气息遮断技能的效果，只要不主动发动攻击，就能够让佩戴者的气息反应变得微不可察，很难会被发现。
觉得Saber的确很需要这样的技能，夏冉也非常果断的将其买了下来，反正他接下来要将自己的家底全部卖出去，肯定不缺积分和结晶，况且这两件东西也没有贵到哪里去。
据说护石的能量场互相之间可能会造成干扰，导致了现实之中虽然没有装备栏的限制，但是猎人们也只能够在身上佩戴一个护石，没有办法挂满全身。
不过这对于迷途者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只要拥有物品栏，瞬间切换身上佩戴的护石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而已……而Saber也拥有物品栏，虽然只有区区的五个格子，但是这同样是可以扩展的。
只可惜，一圈下来也就发现这么两个护石比较有用，不然的话，夏冉还真不介意让自己的从者通过这种方式尽可能多的掌握一些额外的增幅能力。
中途的时候，魔术师还对一个摊位上出售的飞龙蛋产生了兴趣，据说那是火龙的蛋，孵化之后能够孵出雄火龙或者雌火龙，用来充当代步坐骑或者战兽宠物什么的都是可以的。
只是Saber却是拒绝了，拥有红龙血统的她对那几枚飞龙蛋没有什么兴趣，明白那终究是似是而非的东西。
在她看来，或许这些只是大型的凶恶猛兽，而不是真正的龙，最多就是外形比较类似罢了……魔术师想想也表示同意，或许只有那些古龙种才有真正不逊色于传说之中的巨龙，甚至更加凶残的力量。
不过古龙种找都找不到，所以在这广场上也愣是没有能够发现古龙蛋之类的物品，也许就算是有，也早就被人第一时间买走了。
夏冉也没有闲着，早早的就租了一个摊位，将自己要出手的东西都上架去了。
黄金级装备在空间之中永远是高端货，一时间也吸引了很多人，不过价格同样令人肉疼就是了，很多人都在围观或者留言，希望等他回去砍砍价什么的。
魔术师只当做是没看到，他其实没有漫天要价，只是在很正常的价位而已，比起空间回收的价格高但也不至于说狮子大开口，真正想要的人肯定会出手的。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在他和Saber四处逛街的过程之中，很快就传来提示信息，那些装备陆续被买走。
等到魔术师转悠了一圈，重新回到自己的摊位前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清空了，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都已经散去，倒是还有一只俏生生的小萝莉站在摊位之前。
“嗯？是你？”夏冉微微一愣，发现居然还是熟人。
“什么嘛，你原来还活着啊……”一米四萝莉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好似是撇了撇嘴，“我就说龙祭祀面具怎么会在这里被出售呢，还以为你是不是挂了。”
夏冉顿时明白了这只萝莉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了，他并不是太在意的笑了笑：“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我自己把它卖了而已……挂是不可能挂，这辈子都不可能挂的。”
“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挂了，这辈子不就结束了吗……”一米四萝莉没好气的挥挥手，“为什么要把它卖了，你是很缺钱用吗？”
“这个倒不是，就是目前用不上了而已。”夏冉含糊地说道，不太想谈论其中的真正原因。
一米四萝莉微微眯起眼睛，难道这人是发现法术是有极限的，果断地转回了近战？所以现在就连这种极品的魔法面具，都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了？
“说起来，你最近怎么样了？”魔术师随口问道，毕竟是自己在空间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所以礼节性关心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Saber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真的很像是一位称职的女仆。
“也不怎么样，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现在已经离开原来的团队了。”
一米四萝莉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紧接着她又看了看夏冉身后的Saber，踟蹰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说起来，这位是你的队友？你这是组队了？之前不是说过不打算组队的吗？”
“……”
“……”
“是啊，而且我现在也不打算组队，目前仍然没有组队的意向，莉莉只是我的追随者。”夏冉眨了眨眼睛，这么说道，追随者是空间的某个机制，就是依附于迷途者的次级单位。
在他身后的骑士少女微微一愣，莉莉这个称呼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切，原来是这样……”一米四萝莉顿时有些失望，不满的咂了咂嘴。
“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也是可以的，就像是之前那样临时组队应该就行了吧。”夏冉轻轻一笑，他并不觉得眼前的这只萝莉一定需要有团队才能够走下去。
所以应该就是对方遇到了什么问题，必须要有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队友才行。
“临时组队吗？……也可以，不过我先确认一下，你这段时间应该没有死过吧？”一米四萝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这人虽然不算太熟，但也应该可以信赖，而且只要是空间见证的队友关系，就禁止任何形式的直接伤害或者间接暗算，所以问题也不算太大。
“没有，放心吧，我一直都在进步，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知道对方想要问什么，夏冉直接竖起大拇指，爽朗的笑了起来。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眼前跳出了一个新的界面，正是眼前的一米四萝莉发来的组队申请。
魔术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道：“看来你还真的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直接同意了下来，并没有犹豫或者迟疑的表现。
他终归还是承对方当初的那份情的，虽然说最终还是他自己出钱买下了那张魔法面具，只是先试用后付款……但是如果不是对方做主将龙祭祀面具提前给他，他也很难在那个时候完成原始积累。
毕竟当时要是没有那张黄金级面具的增幅，夏冉的魔法别说是威力跟不上了，就连释放都做不到瞬发，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到对巨龙、尸鬼大君的猎杀之中去。
发现对方的确没有拒绝，一米四萝莉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四周：“嗯，关于这件事……我们还是去团队空间说吧，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暂时没有了，我们走吧。”夏冉语气轻快地说道。
Saber自然更加没有什么意见，她只坚持贯彻一条原则，那就是紧跟着自己御主的脚步即可。
半分钟后。
在初始化的团队空间之中，四周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团队里仅有的两名成员似乎也不打算设置一下，反正仅限于这一次的使用。
“我在不久之前，突然收到了一个遗产道标，可以解决我的问题，因为根据情报显示，那个世界是一个高等仙侠世界，所以非常适合我。你应该知道我的主要强化方向，武学系强化到这个地步，几乎已经是极限了，想要继续进步非常困难……”
一米四萝莉开口说道，解释了起来关于她目前遇到的问题，虽然这开场白就是欧皇骑脸。
“虽然也有更高层次的武道，像是《浑天宝鉴》、《先天乾坤功》，但是说到底那其实也是在修神修仙了……而且能不能遇到也是一个问题，至少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什么希望，听到什么消息，所以不打算放弃现在这个机会。”
夏冉顿时了然的点点头：“所以你是打算趁这个机会转修仙道？”
遗产道标居然是真的存在的机制？啧，自己之前还以为是那个大叔脸胖小伙信口雌黄的呢……
不过是就是吧，自己一点儿都不羡慕，不过就是额外接收到一个世界的坐标，可以在之后的任务周期之中多出来一个选择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能够这么自我安慰着。
“也不算是真正的仙道，不过至少能够解决我目前的问题，我总得要找到路线继续前进才行，不能够因为一直遇不到高武的传承机会，就一直不前进的吧？”
一米四萝莉不知道魔术师在想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解释了一句。
“明白了。”夏冉再次点点头，接着提出了一个疑问。“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找个队友才行呢？是那个世界的进入条件有什么要求？”
“也不是，只是……我这一次准备直接使用角色代入的方法进入这个世界。”一米四萝莉低声说道。
“角色代入……”夏冉轻轻说道，扬起眉毛，“你准备放弃自己之前的所有，技能功力什么的都不要了，直接在那个世界开启白板人生，重来一次？”
空间对于迷途者进入其他世界的过程，拥有着多种不同的庇护方式。
最简单的或者说最没有必要的就是什么都不做，迷途者对于任务世界来说就是凭空多出来的人，没有任何的身份，没有过去存在的痕迹。
而最常用的却还是伪造记录，就是一定程度上的篡改事象，给迷途者一个合情合理合法的身份，拥有对应的社会关系，能够在某些档案里查到相关的记录，也有人会拥有对应的印象记忆。
就是在查询档案的时候，会发现一个人的出生证明，在哪里读书上学，后来参加了什么工作……
而周围的人也都认识这个人，至少也拥有一定的印象——虽然一般只是“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的那种程度，没有太深的交集往来……
尽管说到底还是假的，但是常规的查询手段已经发现不了问题了。
再进一步就是一米四萝莉刚刚说的那个方法了，需要在进入任务之前自己选择，并且消耗一笔不菲的积分和结晶，效果就是让迷途者真正的在任务世界出生成长，从零开始，涉及到因果层面的操作……
而且曾经的一切都会失去，不管是技能还是血统，都会因为这次的“重生”而被洗掉。
“其实也不是完全洗掉，只是空间将你的力量全部重置了，变成了最纯粹的力量本身，伴随着你在成长的过程之中逐步释放出来，等于你有了一次将同等程度的力量重塑的机会……”
一米四萝莉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真是硬核的洗点方式……”夏冉呵呵的笑着，表情有些僵硬，“但是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有必要，我之前迫不得已修行了一门很特殊的武功，这导致了我的身体变成了这样，而且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想要改变的话，本身就需要废掉那门武功。”
一米四萝莉严肃的绷紧小脸：“这么一来，我以往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来的技能招式，一身功力同样也要被废掉，还不如选择这条路……”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有身高原因在内吗？夏冉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所以在你重生过程的前期，是非常孱弱无力的，你必须找个队友来依靠才行？”
“还不至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自己是能够把握住剧情优势度过前期的……但是这个遗产道标不止我一个人拥有。”
“嗯？什么意思，难道空间是群发红包？”
“不是，只是依照种种迹象来看，我得到的那份遗产所属的那个迷途者并不是一个独行侠，应该是有团队的……不管他的队友是不是还在里面，亦或者是全部团灭了，各自的遗产道标落在了不同的人手中，我都要做好遇到同类的准备。”
一米四萝莉平静地说道。
她真正顾忌的就是这个，迷途者互相之间并不是绝对和平的，而且就算是她隐藏得很好，万一其他人搞事导致剧情变乱，她照样会失去剧情优势。
甚至可能会在前期无力的时候就被波及到，莫名其妙的死于非命，那就太冤了……

第二章 进入
不过除去这些无法避免的来自客观世界的风险与问题之外，“角色代入”本身的确也是白色空间为迷途者们提供的真正意义上的重生洗点选择，还是非常彻底的那种。
至少除了记忆知识之外，曾经修炼过的能力体系并不会在迷途者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与影响。
真的就像是游戏里的洗点设计一般，只是重置了曾经获得的总点数，面板变成了初始化一片空白，所有点数都需要自己重新加点回去才行，曾经的技能选择以及形成的路线不会留下任何影响——
除非玩家自己选择回到原来的路线上，让一切都做了无用功……只不过要是真的出现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那么洗点这种行为也就失去了意义。
当然夏冉也只是听说过，自己并没有试过，也不打算去试一试。
事实上在第一次听说“角色代入”这种选项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夺舍剧情人物的可怕选择来着。
后来才发现这个选项，之所以叫做角色代入而不是代入角色，就是因为它不是将迷途者代入什么任务世界之中已存在的角色，而是将迷途者自己的角色代入任务世界之中。
不再是伪造记录，篡改事象，而是真正的让迷途者转世重生一次，以更为本质的方法进入任务世界的因果之中。
除了彻底重置迷途者本身的力量之外，也有着混淆天机，瞒天过海的意味，哪怕是宛若神魔一般的大能当面，也有机会瞒过去……当然只是有机会。
夏冉虽然觉得眼前的这只一米四萝莉应该不至于单纯为了身高问题，而做出这样的抉择，其中必然存在更深层次的秘密，不过他只当不知，问都没有问一句。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的话……”
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魔术师点点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也用不着他有意见，反正风险都在对方身上，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况且他也的确想要见证一下仙道体系，这也是很早之前就有过的打算，集百家之所长，整合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排斥之意，反而是充满了兴趣……境界的魔法使只是将他早就隐约摸索出来的雏形，升华成为了完整的体系，所做的也只不过是整合与取舍，并没有帮他决定前路。
真正想要开辟道路继续前进，还是得夏冉自己来才行。
“不过说了那么多，能够告诉我这一次的仙侠世界是什么吗？”他望向了再次成为自己的临时队友的一米四萝莉，对方的脸上仍然笼罩朦胧迷雾，看不真切。
空间在这方面简直死板，哪怕是互相成为了队友，也不自动会撤去这种似乎牵扯到规则的迷雾，除非迷途者自行要求撤去……不过这在临时组队的迷途者之间，却又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制。
这朦胧迷雾也并不仅仅只是起到遮蔽容貌的作用，更有隐藏真实的效果，阻止其他人的侦测能力，确保不会莫名的在公共区域里走上一遭，自身的强化方向、能力路线就已经成为复数以上的同类掌握的情报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了解那个任务世界，不过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情报信息，你可以先看一下……”
一米四萝莉点了点头，直接拿出一本薄册来。
她一直都没有说这方面的事情，就是因为不确定夏冉是否了解相关剧情，毕竟迷途者们都分别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
即使因为跨越多个世界，往往都是涉猎很广，但是无限世界之中也总会有些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的。毕竟正是因为差异存在的原因，才会有不同的世界，要是每个世界拥有的要素都完全一致的话，那也没有任何差别了。
夏冉不客气的伸手接过，然后迅速的翻阅了起来，他的速度一目十行，很难说是在看书还是在翻书，就是在刷刷刷的不断的翻页——
「天地混沌如鸡子，有巨人生于其间，名曰“盘古”，时间之流自世界诞生便已存在，为无上天道……」
「盘古身体不断扩张，最终斧破鸿蒙，开天辟地，天地自此而生。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太古巨龟蓬莱与天地几乎同时诞生……」
「盘古身体崩解，化生万物，精、气、神化成三皇——天皇伏羲、地皇神农和人皇女娲。体内力量则是分解为水、火、雷、风、土五灵散于天地之间……」
……
咦？等等，这个是……
夏冉愣了一下，手上那迅速翻页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又连续翻了好几页，看到了更多的信息之后才确定下来：“是《仙剑奇侠传》的世界吗？”
“是那个世界，看来你也知道……”一米四萝莉有些高兴，如果这个人事先也有颇多了解的话，自然会对接下来的任务有很多的帮助。
“知道，当然知道，这可是童年回忆了……不过里面的这个时候是什么时间线？”夏冉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
“不确定，这种事情肯定要进去才知道的呀，我还没有能够隔着无尽虚空窥探某个宇宙位面的能力……”一米四萝莉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
“那这不是非常糟糕吗？这个世界可不比《上古卷轴》要低级什么，要是我们运气特别差，正好撞上远古时期的三族大战，你怕是活不过两秒钟啊……”
“哼，你还是顾好自己吧，要是我都活不下来，你就更加是自身难保了……”
一米四萝莉没好气地说道。
“况且机遇往往就代表了风险，投资也从来没有稳赚不赔的道理，你该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这种事情吧，永远不要想着等到一件事完全没有任何风险的时候再去做。”
“啊，受教了受教了……”
夏冉连连点头，从善如流地说道，既然对方决定要冒险，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顺手将薄册递给了身后的骑士少女，Saber伸手接过然后摊开，翠绿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方块字，不过经过这些天的学习，她已经能够做到基本的听说读写了。
只不过，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并不代表什么，阅读是阅读，阅读理解是阅读理解——这薄册上的很多文字看上去文绉绉的，来自古不列颠的骑士之王想要理解起来也有着相当的困难。
“如果你也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准备出发了……具体的计划可以等到进去之后再视情况来制定。”
一米四萝莉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的说道——
“我不会要求你时刻寸步不离的保护我，不能够去做自己的事情，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在关键时刻帮我一把。”
“这个当然没问题。”夏冉点点头。
这本来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对方就算是不说他也不会忘记的。只不过她专门叮嘱一遍，还刻意强调不会损害夏冉的利益……果然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吗？
魔术师有些好笑的这么想着，看着一米四萝莉已经在空气之中操作起来了，知道她已然准备好即将到来的转世重生之旅了。他想了想，干脆也唤出了相关的界面，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主要就是将Saber的物品栏扩充到20格，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反正也消耗不了多少积分，加起来也就三万积分而已。
——在将几乎是所有曾经的装备道具，连带着积累的炼金药剂什么的，都一股脑的转手了之后，夏冉光是积分就达到了接近二十万的数值，而因果结晶也直接凑够了半个左右的S级结晶……
这看上去似乎是很大的一笔财富，至少对于新人、菜鸟来说，的确就是如此。
但是对于夏冉来说就有些微妙了。
积分全部用来购买自由属性点也就堪堪十来个点数，毕竟购买点数的价格是根据最高属性值来计算的，他现在的这个情况已经到了一万五千积分才能够购买一个点数的地步了……
还有就是因果结晶虽然不少，价值也非常宝贵，但是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到的地方……
听到提示声的Saber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御主在操作，于是又低下头去了，继续在琢磨着那本薄册上的事情，对她来说真的是有很多东西理解起来很困难的那种。
接下来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夏冉和一米四萝莉充分利用滞留时间，商讨了一下某些事情并且达成了共识。
并不是提前制定什么不切实际的计划，只是针对某些最恶劣的情况事先商量了几种大概的应对思路，并且针对历代的剧情也讨论了一下攻略思路……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
而等到滞留时间结束之后，三人就同时进入任务世界之中。
与以往不同的就是，夏冉这一次隐约感觉到了时空传送的过程，不再像是以往一般，恍惚了一下，半梦半醒之间就发现自己置身于新世界之中了。
这也让他切实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确是变强了的实感。
只不过在这种「超时空感知」的状态之下，他接收到了大量超乎寻常的驳杂信息，混乱而又庞大，几乎处理不过来。
那是虚空海之中的“岛屿”，以及黑暗无光的“海洋”本身所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

第三章 不太理想的开始
四周是一片山高水秀，层峦叠嶂，风景奇秀。
魔术师站在一片凸出的悬崖之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猎猎山风，注视着下方的深谷大泽，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大气之中充满了浓郁纯粹的大源能量，换句话来说就是天地灵气异常鼎盛的状态，哪怕是不懂修行之术，光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生活也会大有好处……”
夏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全新环境，仔细感应着四周空气之中的游离能量因子。
“强身固体只不过是基本，延年益寿也很正常，只要不是太过拼命劳心费力的话，想必大多数人都能够无灾少病过完一生……不过这样的能量环境，并不只对人类有效。”
而在他的身后，身材娇小，金发碧眸的少女剑士却是异常警惕的关注着四周，阿尔托莉雅在恢复意识之后，就已经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方陌生的天地之中。
大气之中的大源是如此浓郁而又纯粹，几乎不含任何杂质，她的魔力炉心在自然而然的运转，每呼吸一口气都能够直接产生庞大的魔力，让她在这个时候居然能够不再依靠御主的魔力来维系自身。
只要不是需要圣剑解放的那种超高出力的场合，她觉得自己甚至不再需要御主的支援，简直好似是自己真的恢复成为了正常的自然存在的独立个体一般……
然而，少女并没有因此感到欣喜，而是充满了警惕，不敢轻易放松下来。
她生前的那个时代都没有这么可怕的神秘，虽然那只是神代的残余气息……但也说明了这个世界的可怕之处。
按照她的经验来说，这样的神秘盛行的世界，很有可能还是是处于接近神代的时间背景，神与人的交集没有断开，高高在上的神明甚至可能直接干涉人间。
天知道这种世界的水会有多深，毕竟就连她生前所在的那个时代，只余下一些神代的残余气息，都还能够看见一些可怕的幻想种出没，而这个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出奇。
夏冉却是不知道自己的从者在想什么，不过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并不是所有的神话体系都像是希腊神话那么糟糕，简直好似是一群得到了强大力量的人自称为神，几乎没有任何的神性，只有放大了无数倍的人类的劣根性以及更加强烈的邪恶欲望，依靠自己的力量为所欲为，飞扬跋扈。
至少在这片天地之中，那些高次元的存在应该都已经远离了人界大地，不允许轻易的干涉人间……没错，他已然大概确认了一些事情。
毕竟天地灵气之中其实也蕴含着非常丰富的信息，毕竟如果局势动荡，生灵涂炭的话，那么大气之中的大源能量必定倾向于阴性与负面的属性，饱含恶意、混乱与血腥。
但是现在他感受到的灵气非常纯粹，有种在幻想乡里的那种味道。
也就意味着这片天地不敢说完全没有了冲突，不会出现流血事件，但是至少都是局部范围的混乱，而且不会频繁发生，影响不到大局……大体上还是比较和平的一个阶段。
而这就足够了，说明至少没有遇到最糟糕的情况，轻轻呼出一口气，夏冉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的少女。
“Master，那位小姐呢？”
Saber不无担忧地开口问道，她发现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自己和御主两人，而之前的那只萝莉已经不知所踪，周围也没有任何的痕迹留下。
“这个啊……不知道。”夏冉直接回答，理直气壮。
“……”
“……”
“根本就用不着担心，这种情况其实是很正常的，她的选择等于兑换了一个正统的身份，开局与我们这些人自然会有所区别，不在一起也很正常……”
夏冉感应到她困惑的情绪，于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而且分开也没有什么，因为空间都会确保开局前期没有危险或者确保危险是我们当前可以应对过去的，所以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如果空间也出错了呢？”Saber不太放心的追问道。
“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倒不如说还是自求多福比较好，因为那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之中，空间的力量也会被未知因素反过来误导，我们过去也是死。”夏冉回答得轻描淡写。
Saber：“……”
——好吧，还真是令人感到安心的答案。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少女看向了周围，无奈的转移着话题。
“尽快与我们的队友小姐取得联系，再不济也要确定她目前在哪里……”夏冉没有怎么思考，这也是之前做过的预案，“不过考虑到她是转世重修的，还需要从头开始成长，我有些怀疑她现在没有办法与我们联系……”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取出了很有现代科技感的通讯器，在空间之中很有用的东西。
因为兼容补丁的存在，科技产品与神秘道具没有什么两样，一般情况下都能够在各种世界发挥应有的作用，哪怕现在的世界观只怕是天圆地方，就连物质的结构都不同。
当然仅限于本来就经过白色空间转化的道具产物，如果是想要自己钻研对应的技术并且拿出成品来的话，大概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研究积累。
接下来，在猎猎山风之中，夏冉和Saber相对而坐，守着通讯器耐心的等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然而最理想的情况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一米四萝莉现在的状态还没有办法正常使用通讯器，亦或者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使用……
魔术师叹了口气，收起了通讯器。
运作正常，没有故障，就是没有接收到队友的信号，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有得到回馈……也可能是故障了，或者在这个世界无法正常运作也说不准。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已经无法和队友取得正常联系。
“走吧，只能够用一些笨办法去找她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夏冉向Saber摊开双手，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
少女默默的咬着下唇，没有说些什么的走了过去，夏冉微微弯下身子，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手穿过她的腿弯，轻轻松松的就将她娇小的身子横抱了起来。
Saber突然觉得自己其实还缺一个飞行技能，或者便捷的代步工具，不然的话，似乎这种尴尬的情况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自己的御主能够进行长距离传送为止。
也许之前的那些飞龙蛋其实是可以买下来的，孵化一头那种所谓的火龙出来，即使从来没有奢望过它们如同真正的巨龙一般强大可怕，但是当作是双足飞龙也至少能够用来代步。
夏冉却没有想太多，他一边下意识的感受着怀抱里那柔弱的温软触感，一边通过心电感应的最大功率运作，在大幅度降低扫描精度的同时，极大幅度的增加扫描范围，以捕捉最近的人类脑电波所发散的波长。
几秒钟之后，他就已经确定了一个方向，然后便抱着怀中的Saber直接就腾空而起。
尽管还没有掌握高级的传送技能，不过单纯的飞行对他而言却已经是轻车熟路，非常的简单。
嗯，可惜不是御剑飞行——
那才是这一方天地的超凡者们应有的画风，遨游步虚、御风山河……夏冉都忍不住非常动心，接下来就看他有没有办法掌握这种力量了。
在夏冉的全力飞行之下，山河大地在两人的下方以极快的速度掠过，然后被抛在了身后，再转眼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无形的心念力场已经撑起，所以他可以无所忌惮的以超音速狂飙。
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碧海青天，澄澈清透，一望无际的大海波光粼粼，视线尽头之处几乎只见一条水平线，天和海在那里交界。
海浪拍打着礁石，晶莹洁白的浪花冲上细软的沙滩，在蜿蜒海岸边有着一座盘根错节的渔村，看上去非常杂乱而且毫无规律，诸多民宅房屋沿着悬崖峭壁而建，横七竖八的相互依托。
看着那层层叠叠的渔村，夏冉顿时感觉有些牙疼，这村子到底是怎么搭建起来的，简直就好似是堆积木一样，随时都会崩塌下去似的……
“即墨……”他叹了口气，速度迅速减小，最终轻轻的落到了地上。
“Master你说什么？”刚刚从Master怀里跳下来的金发少女，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似乎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顿时下意识的问道。
“我是说一个地名，就是这个地方的名字……”夏冉随口回答。
大范围发散的精神力已经让他瞬间收集到了大量的信息，包括那边的渔村整体结构，附近的地形地势，以及那边的渔民们的随口交谈……
强大无比的心灵力量的扫过，在瞬间就将这些信息印入心中，而且同样强大的计算力也是在瞬间就将这些混杂起来的大量资讯都给处理完毕，并且得到了结论。
——这里应该是东海的即墨。
——那么当前的时间段很有可能就是四代的剧情线？
不过应该会有些偏差，到底是在剧情发生之前，还是在剧情发生之后，这个还需要做进一步确认。
“即墨……地名……”Saber脸色古怪的重复了一遍，她还是需要慢慢的来习惯这些风格。
不过也就是不太习惯而已，就像是很多人一知半解，也会觉得某些外国地名听起来很优美，很有感觉，很高大上的……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因为不熟悉才会觉得好听。
刚刚才开始学习中文不久的阿尔托莉雅也一样，虽然不太习惯这种风格，但是却也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种她暂时理解不了的独特美感。
“这里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附近没有什么修仙门派之类的存在……”夏冉稍微回忆了一下，感到这个开局还算是比较幸运，虽然他很想见证仙道体系，不过带着Saber估计很难拜入什么修仙门派。
他不知道Saber这种高等使魔在这个世界的修道之人的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总觉得不会太好……
而且这个时期的修仙门派似乎都比较偏激——
昆仑琼华派在这个时候如果还没有灭亡的话，那么比蜀山派还要强盛不少，他们却在密谋着屠杀一个妖界，夺取其中的强大灵力以达到举派飞升的目的，而且还坚信不疑自己等人的做法是斩妖除魔，安定苍生的两全之计。
直到后来两败俱伤，整个入魔的门派也被天谴消灭，化为灰烬。
而蜀山仙剑派当前应该也有相当一部分修士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斩妖除魔为己任，误认为这样可以积德升仙，导致蜀山剑侠的形象渐渐出现在民间的传说中，也算是误入岐路。
不过他们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属于修仙门派之中的吉尔伽美什一般的存在……
整个《仙剑奇侠传》系列在后来被人讽刺为《蜀山奇侠传》、《李家奇侠传》，多少也可见一斑——
在作品方面来说，就是编剧抓住蜀山派、李逍遥什么的因素不放，拼命炒冷饭，好不容易在上代作品之中跳出了藩篱，摆脱了蜀山派的框架，开辟了全新的格局，下一代又回去了。
而在真实世界的层面来说，就是蜀山派从一开始就被钦定了，所以几乎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他们的……这样的一个门派就算是短暂的走上了歧路，也断然不会落到琼华派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夏冉忍不住地叹了口气，他这样的“外道”大概在这个世界里同样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待遇。
“好像有人……不，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Saber不知道自己的御主为什么而叹气，只是突然警惕的握紧了什么都没有的双手，看不剑已经被她从物品栏之中切换出来了。

第四章 好像哪里不对
“这个我知道……”
夏冉淡定地说道，他也早就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正在迅速向着自己这里接近，并非熟悉的魔力，而是另一种能量反应，与妖力的本质非常相近却又有所差异。
不过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即墨这里看似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实际上居住着两位散仙。
一位是山神，一位是仙兽……而他刚刚的精神力毫不掩饰的直接扫过去，肯定会惊动这两位。
只是现在来的应该就是那位狐仙，当地人供奉的狐三太爷，至于那位山神似乎目前根本就不在即墨。这个发现让夏冉的心情不太好，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时间段了，基本上已经是主线剧情后期了……
因为只有当四代的主角团们来到即墨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剧情——那位山神才会带着自己的女儿离开了渔村，开始游历人间。
即墨这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曾经兴风作浪的狐三太爷，不过在被主角团一行人教训过了的前提下，即使是那位山神已经离开了，他也准备缩起尾巴做人了。
既然现在这里本来的两位散仙只剩下了一位，只有那位狐三太爷留在即墨，那么就说明很有可能主角团一行人已经来过了即墨这里，并且拿走了一件寒器。
——真不是一个好时候，感觉接下来就要动荡了……
就在他这么思忖着的瞬间，一个人影突兀的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仿佛是一下子从土里冒出来的一般。
“……！！”
Saber非常警惕，纤细的手指握紧了看不见的武器，更加用力了几分，对方看上去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半大少年，不过耳朵尖尖的，身后还有着几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精灵？不、不对，应该是所谓的妖怪吧？
少女敏锐的察觉到眼前的这个非人之物的麻烦之处，虽然没有任何的退缩或者恐惧，但仍然是神色肃然，直感的预警让她明白这是一个强敌。
果然。
这片时代背景接近神代的天地，根本就是卧虎藏龙，这才进入任务世界多久，就遇到这种等级的敌人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阿尔托莉雅身上那锋利如剑的气息，这位狐仙也很是有些警觉的维持着一定距离，注视着眼前的这两个奇装异服的“人”，开口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位大仙有礼了，我们没有恶意……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夏冉先是眨了眨眼睛，已然是迅速的收拾好心情，顺便抬起手来有些不伦不类的作了一揖。
本来还打算以更加文绉绉的方式来说话的，然而想了想之后，觉得还是算了，太过刻意反而不好，还是这么自然而然就可以了……
而且看上去狐三太爷也不像是太有文化的妖仙，说得太过文绉绉的话，他可能反而听不懂。
“咳咳，这个好说，本大……本大仙乃是当地狐仙庙之中供奉的狐仙，你们叫我狐三太……咳咳，直接叫我狐三就可以了……”
狐三太爷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有些飘飘然的自我介绍了起来。
这一声大仙叫得他十分受用，尤其彬彬有礼的对方看上去还疑似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修行者的时候。
这让他充分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妖格被尊重，自我实现需求得到满足的满满感动……总而言之就是妖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眼前的人一下子就让他感觉到亲切不已。
“原来是狐三大仙当面，真是失敬了……请问一下，这里可是即墨？我们没有恶意，这次前来只是有一要事……”夏冉继续发挥演技，装作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这位狐仙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客客气气的样子。
同一时间，强大的心灵力量润物细无声的发散而出，无比轻柔的弥漫笼罩了四周，拨动着情绪的弦，缓缓的消除着警惕心情与戒备心理，放大着其他方面对他有利的情绪。
而边上Saber则是木然着表情，精致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的困惑，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御主在唱哪一出，但是也明白眼下这情况大抵上是打不起来了。
不过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却没有收起来，她依然还是抱着足够的警惕。
狐三太爷倒是没有怀疑什么，他乐呵呵的满脸笑容，努力的试图用一种平淡的语气炫耀自己的能耐：
“这里自然是即墨，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办，可以说来听听，如果很麻烦的话，或者我可以帮到你们也说不准……毕竟本大……本大仙在当地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这个……”夏冉略微表现有些迟疑，没有爽快到好似就在这里等着对方这句话一般，一口答应下来，那样的话反而才会让这只狐狸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名为狐三太爷的狐仙，最擅长的也是幻术、心灵一类的手段，只不过夏冉在这方面的造诣更强许多，再加上狐三太爷对他完全陌生，而他对狐三太爷知根知底，所以才敢直接一上来就走钢丝。
但是狐三太爷再怎么毫无戒备，也不是真的傻子，夏冉也不可能说真的把对方当作傀儡、NPC，随便自己说些什么奇怪的话语、做些奇怪的行为，都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狐三太爷登时就有些不快了：“怎么？难道你们不相信本大……本大仙的能耐？”
“倒也不是，只是……好吧，其实是这样的……”
夏冉装作为难的想了想，忽悠着对方说道，“我们这一次前来是为了寻找一件传说之中的寒器，据说曾经于数百年之前出现在东海即墨这里……”
“光纪寒图？！”魔术师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狐三太爷就眼睛一亮，抢先说道。
虽然给自己脸上贴了金，但是狐三太爷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万一对方的事情真的很麻烦，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岂不是对不住自己刚刚吹出去的牛皮？
不过在对方开口之后，这只狐狸顿时就松了口气，其他的东西他或许不知道，不过如果是数百年前流落即墨这里的寒器的话，他却正好就是知道的。
“正是。”
夏冉压根就脸不红气不喘，他对于寒器什么的其实完全没有兴趣，就只不过是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一下，自己两人为什么会来即墨而已。
虽然他不是专门过来即墨的，而是在进入世界的时候随机被投放到了附近，但是这种说法就还是算了吧，而且对方也肯定不相信。
干脆就以寻找寒器作为借口，这样子就完全合情合理说得过去了……反正现在那位山神也已经离开了即墨，寒器大概也被云天河他们拿走了，也不用担心这个借口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的能够帮上忙……”
狐三太爷顿时便得意洋洋起来，觉得这个机会正好可以炫耀一下自己的能耐，他摇头晃脑的故意卖着关子——
“因为本大仙正好就知道那件寒器在哪里！以前就亲眼见过数次……”
“还请狐三大仙不吝赐教！”
正如同夏冉最希望看到的发展方向，顺利得甚至有些过头，不过仔细想想，似乎这个发展也并不是太难理解。
因为这个狐狸严格来说并不坏，所作所为的各种恶作剧都更加像是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只不过他不知道怎么表现自己的能力，只能够通过捉弄当地百姓来炫耀自己的能耐，还说什么“成了仙还不能随心所欲捉弄凡人是没有什么意思的”……
魔术师本来是觉得只要抓住这一点做做文章，虽然不说立刻就可以让他昏头转向，言听计从这么夸张，但是却可以很大程度的消除敌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就像是现在这样，面对在真正的修行者表现出来的客气与尊重，都使得狐三太爷飘飘然的几乎找不到北，仿佛有了种被人认同的兴奋感，尤其在发现对方甚至可能有求于自己的时候，马上就试图证明一下自己的能耐……
——大概是因为真的被憋屈得太久了？毕竟总是捉弄升斗小民，那才是真的没意思。
这只狐狸自己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那种，所以眼下发现似乎真的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可以表现一下自己，出出风头的机会，心里便跟猴挠的一样，根本就按捺不住了。
再加上夏冉还在仔细感应分辨着眼前的狐三太爷的情绪变化，并且精确入微的利用心灵力量，悄无声息的就掌握住对方的心理，轻易调动对方的情绪，有这样的表现也不出奇。
全盘掌握对话节奏，一手推动整件事的魔术师也是感到有些好笑。
这家伙难怪会做出原剧情之中的那些幼稚、赌气的事情来，感觉就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一般……
“这个好说……本大仙就告诉你们吧，在当地除了本大仙之外，还有另外一位散仙，乃是附近山中的山神，他总是隐瞒身份装成凡人，居住在即墨这里……”
狐三太爷在这个时候，指着身后远处的渔村神气地说道：“不久之前才化身成为一个书生，光纪寒图就是在他的手上。”
“那狐三大仙可否为我等引荐一番？”夏冉连忙问道，表现得好似真的是为了寒器而来似的。
“这个……暂时不行，那家伙现在不在即墨，好像是外出去办什么事情了。”狐三太爷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夏冉顿时也是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不过心里对此却是心知肚明，看来夏元辰带着女儿离开即墨的决定，没有与这只狐狸说过，这只狐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逼走了亦敌亦友的老对手。
“不过你放心吧，他前几天在离开的时候，还去我的庙里拜托我多多照看一番当地的村民呢，也说过最多半个月之后就会回来的……”
看到眼前的修行者的失望，狐三太爷有些担心对方会以为自己是在吹牛，等到真要见真章的时候就找借口推托，于是连忙拍着胸口保证起来。
咦？
夏冉微微一愣，突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头，他试探着问道：“那个……不知道这位山神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既然化身凡人，那理当成家立业了吧？”
“这个没有，他就是两个月前才化身书生，之前的身份刚刚老死不久……”狐狸不暇思索地说道。
“……”
“……”
魔术师的表情凝固住了。

第五章 人体炼成！
夏冉和阿尔托莉雅暂时在即墨停留了下来。
当然不是直接住在渔村之中，而是结庐于即墨东北方的隐香山之中，这也是狐三太爷的热情邀请。
云翱苍山环千翠，隐香山风景如画，宛若是一处世外桃源，青山碧水，飞瀑如练。春有花飞蝶舞，落英缤纷，夏日艳阳高照，繁星满天，一年四季都是好风景。
而且灵气氤氲，因为岁月的积淀显得古老而厚重，虽然不至于达到昆仑八派、十洲三岛、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等“仙界”的地步，但也算是一处小福地。
作为山神的夏元辰，就是隐香山的山神，而狐三太爷的真正居所也是在山上的狐仙居……由此可见，隐香山的独到之处，所以夏冉也的确没有拒绝。
反正终归是要找个地方暂时落脚的，隐香山的确就不错，而且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似乎之后还有蜀山仙剑派的弟子叛出师门，到此处避难，说明这里应该就是修仙门派的盲区了。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非常适合的地方。
而且这里还居住着两位散仙，对于暂时打消了拜入修仙门派之中的想法的夏冉来说，正好是两位可以好好的交流请教一番的对象，也许他们都没有什么太过高深的传承，修行之法与昆仑琼华派或者蜀山仙剑派的术法没有可比性。
大概就是一流顶尖法门，与二三流的法门的那种区别吧……但是至少他们是有所成就的那种，各大修仙门派之中真正确定修成仙身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
夏冉也没有好高骛远，他只是想要见证一下仙道体系，印证并且完善自己的道路——
所以先从夏元辰或者狐三太爷他们所掌握的比较基础化、大众化的法门入手，或许会更加好也说不准。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Master你好像是不太开心？”坐在窗边的少女剑士抬起头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
“……”
“我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稍微有些麻烦……”
夏冉此刻正半跪在屋子正中，检查着身前分门别类好的各种物质材料，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剧情是已经过去了的，所以使用为了寒器而来的借口不会有什么影响，谁知道会是提前了这么多……”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是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头，这到底是提前了多少年进来了？
打开面板看了看那比以往自己的所有任务世界的滞留时长加起来还要长的倒计时，夏冉尽可能的保持心平气和。果然是仙侠修真类的世界，滞留时间普遍都是非常长的那种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还真是符合这个体系的特点啊！
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些时间是不是够他破而后立，然后重新修炼到可以白日飞升的境界了？
也难怪那只萝莉会有这样的谋划，要是一切都按照最理想的状态来进行的话，她完全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并且可以以武入道，理所当然的更上一层楼。
当然，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来都已经来了，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住自己——这往往是大多数迷途者搞事的主要原因。
而且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好东西了，什么五灵珠、三神器、各种各样的灵丹妙药之类的东西，从仙人留下的至宝圣药，可使人起死回生的天香续命露，到效果可以媲美SCP-500的赤雪流珠丹……
大概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对这些熟视无睹，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想法的。
“这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先不说那位山神会不会直接把光纪寒图给我们，而且就算是给了，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处才对……”
阿尔托莉雅思考了一下，提出了她的看法。
“希望如此吧，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主角团从我这里拿到光纪寒图就是了，不过就是转手了一道，问题不算太大……”
夏冉却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根据剧情来看夏元辰其实很好说话，只要自己提出了一个正当的理由，那么真的有很大可能会直接将寒器送给自己。
而偏偏自己为了圆上之前的谎言，还真得要找一个正当的理由，不然的话，首先就会交恶狐三太爷——后者也不是傻子，那样的情况之下肯定会明白自己被骗了，再加上心眼本来就小，很容易会记仇。
考虑到自己目前就住在隐香山上，接下来还得从那只狐狸手上骗取各种修炼之法、五灵仙术之类的宝贵知识，而且那只狐狸之前还这么热情邀请他在隐香山住下来，再加上现在的这个阶段，对方还真的是守护即墨的狐仙——
因为时间还很靠前，主线剧情还远远没有开始的缘故，现在的狐三太爷还是会帮助即墨的老百姓的性格，也还没有到四处捉弄别人，兴风作浪求关注的那一步。
所以当地人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修建了一座狐仙庙，而且他与夏元辰的关系也还没有后来那么恶劣。
这种种因素加起来，夏冉还真不好意思直接过河拆桥——毕竟他一向都是以诚待人的，从来就没有把别人当工具人的想法，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Saber收回了略有所思的视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按照御主的吩咐，继续抱着那台通讯器试图与一米四萝莉进行联系……她之前就有所疑惑，现在只是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的御主对这个世界很了解，了解到有些可怕的程度。
考虑到他曾经在自己世界里说过的一些戏言，还有之前在公共区域里表现出来的对于怪物猎人世界的了解，以及刚刚有意无意说过的“剧情”什么的……
Saber大概的有了个结论，只是什么都没有说，就是默默的接受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冷静，似乎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自从成为对方的从者以来，见识过的古怪事情比她以往的人生总和还多。
而且她也很明智的没有去询问这方面的问题，没有自寻烦恼的打算。
少女只是低着头，蹙着眉，仔细而又认真的检查着手上仪器的各种信号显示，时不时的对照一下说明书，进行调频与检查，似乎全副身心都很快的就集中在了这件事上。
窗外的景色是绿水青山，因为屋子是沿着涓涓溪流而建，不远处的潺潺山泉发出了玲珑通透的叮咚之声，阳光透窗而入，洒在少女的身上。
一时间美轮美奂，美如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夏冉感觉有些惊讶，他本来就是在暗示，有意透露一些信息。毕竟有些事情总不可能永远的瞒下去，还不如在Saber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就首先和她挑明了，免得日后她觉得自己有意隐瞒，从而心生嫌隙。
不过看上去，这位骑士之王并没有那么脆弱，倒是他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下意识的将对方当作是娇弱的少女了。
摇了摇头，他也乐得轻松，只是继续检查眼前的物质材料，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水30升，碳20公斤，氨水4升，石灰1.5公斤，磷800克，盐250克，硝石100克，氟7.5克，铁5克，硅30克，及少量其他十五种元素……嗯，没错，就是这样了！”
绝对恐怖领域无声无息的展开，笼罩了他身边的空间，所有的材料都无声的悬浮了起来，然后直接开始了分解。
水、碳、硝石、磷……等等等等，构成人体所需要的必要元素，都在未知的力量之下，瞬间分解成为了最基本的粒子结构，至此为止第一步已经完成。
分解的步骤完成之后，自然就是要开始重塑，在无比精确的操纵之下，各种粒子在明显的意志导向之下被重新排列，皮肤、肌肉、骨骼、神经……这些赤裸裸的人体组织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什么？！”
阿尔托莉雅瞪大眼睛看过来，只见在自己御主身前，一具大致的人体已经出现，血肉迅速的包裹着骨骼生长，神经血管交织其中，皮肤在蔓延，毛发在生长……这一切都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整个过程就好似是一场精确的解剖录像，被以千百倍的速度倒放一般，她都还来不及呼吸两下，就看到一具窈窕洁白的女性胴体赤裸裸的出现在了那个力场之中悬浮着。
她有着一张太过美丽工整的脸，红宝石一样的无神瞳孔，以及如雪般闪耀的银色长发……从精致的样貌到玲珑的身材，都仿佛是精心设计的人偶一般。
“爱……爱丽丝菲尔？”
在这一瞬间，Saber有一种晕眩的感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本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御主在做些什么，毕竟御主经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况且她之前也不是没有了解过爱因慈贝伦家的炼金术，知道人造人没有那么容易炼成。
往往都需要长时间的培养与调试，爱丽丝菲尔在被决定用途之前，一直都是在巨大的试管之中成长到最终形态的，这一类的炼金魔术的实现方式很像是科学克隆什么的……
谁知道她的御主居然这么凶残，不知道结合了什么能力，硬生生跳过了整个漫长的调整、试错、淘汰的过程，直接在瞬间就完成了人体炼成的结果。
“并不是，只不过是爱因慈贝伦家的那群人造人经过这么久的摸索和自我发展，最终定型的最佳人形设计图而已，因为爱丽丝菲尔本身就是以冬之圣女羽斯缇萨为原形炼成的人造人，所以严格来说——”
夏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解释了起来。
“你熟悉的那位爱丽丝菲尔，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用冬之圣女的姿态出现的，那本身就不是她的容貌，还有你应该见过伊莉雅吧？她如果可以长大的话，那么也一样的，毕竟从一开始的设计使用的蓝图都是羽斯缇萨的原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少女剑士：“如果你是觉得无法容忍别人也使用这张脸的话，我可以重新捏一个……”
“不、不用了……”Saber深深呼吸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她能够说些什么呢？按照Master的说法，这张脸本来就不是爱丽丝菲尔专属的，只不过是那位冬之圣女的原形……对于他来说，大概就是炼成的时候出现的默认角色模型一般。
“真的不用了？”
“不用了……”
“好吧，不过我之前接触过此世一切之恶，它复制了爱丽丝菲尔的人格情报，而现在那份情报就在我这里……你需要我把它植入吗？”夏冉点点头，继续问道。
“这个就请不要了……”阿尔托莉雅别过脸，低声说道。
这个人好讨厌！要不要这么过分？！
“真遗憾呢……”夏冉略显敷衍地说道，然后琢磨了起来，“话说要输入什么样的情报呢？只能够基于我拥有的知识能力，而且往往要因为基础属性的原因，打个折扣……”

第六章 主从关系持续恶化
“为什么要突然制造人造人，Master？”
放下了手中的仪器，阿尔托莉雅走到了屋子中央，神色复杂的看着倒在少年怀里的赤裸少女。
这一幕看似是非常的香艳，只可惜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少女并不是给人沉睡的感觉，而是毫无生机，真的就是人偶的那种感觉，她不是闭着眼睛，而是睁着双眼。
然而红宝石一般瑰丽的眼眸之中，毫无神采与焦点，让人理所当然的就能够明白，她并没有生命的这个事实。
“当然是为了解决我们目前人手不够的问题了。”
夏冉理所当然地说道，还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接下来不但要找那只萝莉，还要密切关注这个世界的主角，留意剧情进度……”
而且他也不可能真的所有心思都放在那只萝莉身上，在确保对方安全的前提之下，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所以说——这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但是Master你不是有分身吗？”Saber疑惑道，这又不是什么分身乏术，而是分身有术才对吧？
“严格来说，那就是「我」自己，不是什么分身……而且一次只能够拉出一个来。”夏冉解释了一句。
“有什么区别吗？”
Saber不是太懂这一点，毕竟掌握平行存在的人又不是她自己。
“区别大了，一般的实体分身都是非常高消耗的技能，很难长时间的维持下去，你觉得我拉出另外一个力量没有丝毫削弱，一切能力都与我的巅峰等同的分身，适合用来做这种事情吗？”
夏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他目前最强的就是召唤能力，不管是召唤自己，还是召唤别人，总之就是现场印卡……
其他方面的能力都没有这么夸张的强化幅度，哪怕是有了质的飞跃的心灵力量也跟不上，至于其他的常规的法术能力就更加别说了。
而这近乎神魔一般的召唤能力，也并非是完全无限制的，夏冉做不到境界的魔法使那样的举重若轻，在将风见幽香的镜像随意拉出来之后，还能够继续召唤其他的大妖怪、古代神明分灵什么的。
夏冉目前只能够拉出「他」自己，或者是等级上限不会超出他太多的存在，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只要因果之线成型，足以建立出术式的联系——
不过这种级别的召唤仅限一位，而且在召唤之后也没有办法再召唤其他的镜像了。
就像是很多卡牌游戏都有的cost设计机制一般，能够同时上场的卡牌都是有限的。
卡牌本身的等级品质越高，那么对应的cost越高，然而cost上限却是有限的……简单来说，就是夏冉有20点的cost，本来可以上场五张各占用4点cost的铜卡——
但是他却首先上场了一张占用18点cost的闪金卡，几乎就占用了所有的cost点数，再想要上场什么其他的卡牌，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要继续升级，增加cost的总上限。
如果说他只有堪堪20点的点数，那么境界的魔法使这个伪神少说也有100+以上的点数，这个就是互相之间的差距。
“那Master你不要召唤自己或者这种等级的镜像存在，上限不就空出来了吗？”
Saber感觉有些奇怪，犹豫了一下，这么开口说道——
“你就可以直接召唤其他较为低级的镜像，作为我们的帮手啊，根本就不用专门费心思去制作人造人吧？”
“……”
“……”
魔术师稍稍沉默，却不是当局者迷被点醒后的恍然大悟，而是非常无奈的感觉到头疼：“既然我没有这么做，自然就说明我肯定有其他的想法啊！”
一边这么叹息着，他一边将手掌按上了怀里的少女的脑袋。
“……！！”
下一刻，仿佛是通电了一般，他怀抱着的那个软绵绵的看上去毫无生机的人偶，突然将本来就睁开的一双美眸瞪得更大了，本来毫无神采的瞳孔之中出现了光泽。
不管是利用心灵异能进行人格植入，还是依靠召唤Servant现界之时，将情报插入到直接框架之中制作成为「从者」，夏冉都有足够的手段赋予自己刚刚炼成的人偶……
真正的智能。
当然，本质作为炼金人形，她某种意义上的确可以说是某种特殊形式的生命体，毕竟她将会有意识，能够思考，没有谁能够说她不是生命……
就像是机器人进化出真正的智能之后，大抵上应该也可以称为硅基生命什么的。
唯独的一点就在于，她就和进化出智能的机器人一样，同样也只有意识，而没有真正的灵魂。真正的人体炼成，不应该只创造肉体和意识，精神与灵魂也应该能够一同创造才对。
只不过，那大概就真的属于神之领域了。夏冉目前的技术还做不到，爱因慈贝伦家的技术同样也做不到。
“必要情报插入完毕，适合作业完毕，全工程结束……嗯，身体素质约莫只是正常人的二到三倍左右。”
这么自语着，夏冉满意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初次作品，感觉自己完美发挥——
“不过这也没关系，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而且魔术回路的数量比爱因慈贝伦家的正常极限还要好一些，蓝条上限完全没问题……”
人造人在培养过程之中，同步制造出魔术回路的这件事，本来就是硬性要求来着，否则的话，艾因慈贝伦家的人造人就不会拥有任何的魔术能力了。
不过这显然很不现实，要是费尽心思精心设计出来的人造人连人造魔术回路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么爱因慈贝伦家也很难有能力继续钻研炼金术，并且将人造人的技术推演到这种程度。
夏冉只不过是在自己绝对掌控一切法则的“异界化领域”之中，将这种本来就已经臻至巅峰的炼金术成果处理得更为协调完美而已。
“还要好一些是好多少？而且正常是什么意思？”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来，她下意识的想到了爱丽丝菲尔的那个女儿。
“还要好一些的意思是说，她现在的魔术回路数量完全足够压倒普通的魔术师……”
夏冉随口的解说了一下——
“正常就是字面意思，如果爱因慈贝伦家发疯的话，能够让人造人全身都是魔术回路，整个都像是集成电路一般的魔术结晶，不过那是不计代价的行为，也不正常……”
这个时候，他怀里的炼金人偶已经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只是没有过两秒钟的时间，就再次重新睁开。
这精致如同人偶，又仿佛高贵如同公主一般的女子的眼神却是变得呆滞，失去了刚刚的神采以及灵动……
“这是……失败了？”
阿尔托莉雅按捺下心中的杂念，略显诧异的问道，明明自己的御主刚刚还表示得很满意的样子，好似这是他的完美之作，眼下就这么直接打脸了？
“没有，只是那些情报她也要适应，如果我传输给她的过程是下载，但是下载完之后还得选择性安装才行，让那些情报成为组成她的意识的一部分，才能够真正的掌握那些能力，却又不能够让能力情报干扰到意识核心……”
夏冉耐心的解释了起来，人造人没有灵魂，只拥有情报。
但是情报之中最为核心的自然就是夏冉给她编织的人格记忆，这是充当思考核心的关键，如果这一区域部分混入其他的情报的话，就会干扰她的意识与思考能力。
所以魔术师简单的设计了一下逻辑分区，简单地说，就是C盘作为系统盘，D盘用来装载其他的程序软件、文件资料、施法素材什么的……
因此人格记忆与知识能力的情报必须要区分开来，选择性的安装，免得互相干扰。
“你给她输入了什么样的能力……”阿尔托莉雅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敏锐地感觉到了炼金人偶身上逐渐出现的气质变化。
“女仆的基本素养……”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战斗能力！”
“那也包括在内了啊，不过其实能够选择的就这么几项，大概就是我掌握的近战能力，以剑术为主，还有魔术能力，包括爱丽丝菲尔最擅长的治愈魔术和对金属形态的操纵，还有一些咒弹、结界、暗示之类的魔术。”
夏冉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很是肯定的点点头：“基本上就只有这些了，而且因为基础属性的问题，所以技巧方面的发挥肯定不如我，能够有个一半就不错了，只能够说是勉勉强强……”
“……”
“……”
Saber不想说话了，她知道自己的御主在这方面毫无赫拉克勒斯，之前甚至还很高兴自己的近战能力终于没有增加了。
还要怎么增加？
他的近战能力相对来说弱，是因为硬性条件不足，不是技巧不够可怕……他的技巧在以「无穷之武炼」打底，以「燕返」作为必杀，根本就是已经出神入化了。
他要是强化到风见幽香的那种体魄，那么在握住剑的时候，就是最可怕的人间凶器，而以他的剑术能力作为模板的炼金人偶……Saber突然觉得自己的唯一优势，或许就是超强大的直感带来的加成……
“说起来，要给她取个名字吗？”夏冉兴致勃勃的问道，“Saber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你自己决定就可以了，这个不用问我的，Master。”阿尔托莉雅没有什么感情地说道。
“这样啊，那干脆就叫爱丽丝菲——”
“等等，Master，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我来起名字吧。”

第七章 第二法的强大优势
最终，人造人的名字在Saber的据理力争之下，还是被命名为——
“夏洛特「Charlotte」”
这个名字有着很多美好的寓意，譬如说想象力丰富，浪漫色彩强烈什么的，还多少蕴含着一些自由散漫的感觉，给女孩子取这样的名字，往往是希望她乐观开朗，无忧无虑……
大概是因为夏洛特仿佛从童话里走出一般，给人宛若人偶一般的精致美丽，却又过于冷漠的不真实感觉，所以Saber才会给她取这么一个名字。
终归是如同少女版本的爱丽丝菲尔一般的炼金人偶，容貌是如此的神似，所以骑士王也很难真的把她当作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同样也是希望她能够拥有如同自己取的名字的祝福。
——阿尔托莉雅也许也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稍稍弥补自己心里的一些遗憾。
只不过，比起阿尔托莉雅的好意来，夏洛特却是表现得非常冷漠，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感情波动，基本上没有露出过任何亲切的笑容，只是以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答话。
也就仅此而已。
夏冉对此的解释是，这个才是正常的情况，炼金人偶一开始的表现往往都是这样的。
像是爱丽丝菲尔或者伊莉雅那种情况，倒也不能够说是不正常，主要是她们有家庭，有爱人亲人，才慢慢的培养出了真正的感情，有了属于自己的心。
不过这也证明炼金人偶并非没有感情的机能，只是需要时间来相处，慢慢的培养而已。
他顺便很高兴的宣布，夏洛特就是自己正式的女仆长了……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宣布，阿尔托莉雅同样也是感到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必要吗？
为什么要专门说她是女仆长？你难道还有其他的女仆？
虽然对此感到很不解，但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骑士之王却是有些心情复杂的发现，女仆长的行动力与专业程度非常惊人，直接就抢去了她所有的工作，让她莫名的有了一种危机感。
——可能是当局者迷，亚瑟王仍然没有发现，她其实就是夏冉“其他的女仆”。
大概真的是以女仆的行为规范以及基本素养，作为人格核心的底层逻辑的缘故，毕竟夏冉是由衷的羡慕红魔馆的那只吸血鬼萝莉，所以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炼金人偶寄予厚望。
也就是目前做不到，但是他理想之中的女仆长是万能的，不只是管理财务或者打扫卫生——
还要掌握冲锋、狙击、剑术、魔法、异能等常见的家政能力，可以驾驶汽车、轮船、直升机、核潜艇、航空母舰、高达等各种常见交通工具，还得掌握空间魔法，在必要的时候能从令人不解的地方拿出电锯、锤子等常见的工作器具……
尽管目前远远及不上Master预想之中的终极女仆形态，但是夏洛特还是理所当然的做起了女仆长的职责。
她就好似是无情的割草机器一般，利用魔术清理了溪边的大片面积，扫除了杂草、石块以及多余的树木，顺便赶走了周围的狐狸、蟒蛇之类的动物，将大片的土地修整平整。
这件事非常简单，穿着以白色荷叶边装饰的围裙加上白领素色连身长裙，头上戴着女仆头巾的人偶少女，基本上只是在周围走上一圈，就直接完成了清理。
没有那种挽起袖子拔除杂草，弯下腰去捡拾石块，使用锄头开垦土地……干得大汗淋漓，汗流狭背的狼狈与辛苦的画风。
她就只是单纯的走过去，沿着Master的选址巡视了一圈。在这个过程之中，她的双手也交叉叠在身前，没有任何的动作，宛若是优雅文静的宫廷少女正在走过城堡里的长长走廊一般。
然后四周就是有着银色丝线一般的闪光，在纵横交错的一闪即逝，其所过之处的树木就被切断，甚至瞬间就被切削加工成为方方正正的木材，杂草也全部倒伏而下，显得整整齐齐……
对于金属形态的操纵——其实是爱因慈贝伦家的炼金魔术的一种应用。
银之丝纵横交错描绘着，形成复杂的轮廓，它们相互交错、结合，就好像藤编工艺品一样编织出的复杂立体物体，有着凶猛的羽翼和鸟喙，还有锐利的勾爪——
那是以巨鹰为原型，利用炼金术现场制作出的霍姆克鲁斯，是被赋予了生命的炼金武器。
可以将银丝之鹰当作使魔一般驱使，毕竟它有着如同子弹的飞翔姿势，像剃刀一样锋利的尖嘴，直接以这样的猛禽形态发动攻击，本身也是相当有威力的使用方式。
而要是直接解除了巨鹰姿态，单纯的操纵银之丝，也是非常的可怕，银丝可以直接缠绕住目标而不伤害到对方，也可以在高速运动的时候，仿佛金属之刃划过似的以剃刀一样的锋利切开一切！
因为这门魔术的缘故，夏冉甚至都在琢磨着给自己的新女仆针对性的创作一门技能，譬如说结合剑术能力，操纵银之丝施展出斩击，以看不见的速度撕裂对手……反正神裂火织也不认识他，没有办法告他盗版。
反正就是这样，女仆长优雅而又无情的整理出了大片的平整土地，然后在周围围上了一圈整齐的栅栏篱笆，顺便设下了结界，接着又在边上的溪流之中就地取材，铺出了一条结实的鹅卵石小径。
一个有着田园生活气息的小小庄园的雏形就这么出现了，有着淳朴自然的静美，看上去比之前的单纯的两间简陋而又孤零零的屋子伫立在溪边的景色好得多。
而且她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手，而是要继续为自己的Master提供更好的生活质量，所以连带着花园、炼金实验室、观星塔、藏书库……等等等等的一系列工程都准备提上日程了。
这种可怕的工作能力，总让人觉得她是在向着夏冉理想之中的目标进化……
而因为暂时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的阿尔托莉雅，也终于是感到了危机感，也只能够默默的试图用实力说话，证明自己作为骑士的荣耀，以及对君主的重要程度！
结果就是两个人愣是在两天时间内，完成了整个庄园的布局。
夏冉自己并没有怎么关注这些事情——
因为他在这两天时间里，先是去和狐三太爷继续套交情，打探了一下当前的修仙界的大大小小各种势力分布，开启了大地图的同时，顺便骗取了一些基本的修炼之法。
还有就是，他也在隐香山附近的渔村里花费时间，专门打听了一下消息。
尽管不觉得那样的事情会发生，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空间会这么安排，所以非常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整个即墨，确定了最近出生的婴儿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而等到他回到自己暂时的居所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自己不是就建了两间小屋子吗？这个庄园是什么鬼？自己是遇鬼了？
当然，整体来说还是好的。
在有了个大本营之后，他接下来也准备出发前往昆仑山那边，去确定一下一米四萝莉是否顺利。因为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双方也都商量过一些基本的对策。
像是现在这样，准备好的通讯手段用不上或者不能用，而夏冉又没有修习预言系，再加上一米四萝莉还是转世重修，连带着之前的联系都全部斩断，通过轮回融入这个世界的因果之中，所以什么寻人的手段都不好使——
这样的情况也有想过，因为有太多种的可能性导致这个现象出现了，所以就干脆根据每代的主线内容的不同，考虑了一下对策。
如果双方都找不到对方的话，那么一米四萝莉就会执行自己的计划，时间背景在一代左右的话，她就会前往蜀山，而要是在四代左右的话，自然就会选择琼华。
针对其他的未知时代也有过讨论，同样也制定过相应的方案，总之就是提前设置一个双方都找得到的地点，以此来进行汇合，这是目前最靠谱的方法了。
虽然夏冉很大程度上怀疑，是因为现在的队友还很小，要么就是没有多少行动能力，要么就是家人寸步不离，导致没有办法回应自己的信号，只要不是真的遇到空间都脱出掌控的危险，其实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的不负责任，还是准备动身出发，先去看一看情况。
而且还可以顺路看看主角团怎么样，毕竟这方世界疑似还有其他的迷途者进来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夏冉要做的就是尽量确保剧情平稳过渡，延长滞留时间。
谁在这一点上与他作对，他就捶死谁。他只要确保自己团队的利益，别人的利益受损是很正常的，有必要的话，他会亲自动手确保损人利己。
昆仑位于极西，而即墨这边却是位于东海，直接横渡过去就是近乎万里之遥，夏冉打算根据就近原则，先直接南下前往黄山青鸾峰，然后再去附近的寿阳城转悠一圈。
毕竟那两位主角也是目前能够确定位置的主角，韩菱纱和慕容紫英却是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而在魔术师带着女仆长离去之后，Saber却是留在了即墨这里，同样留下的还有一个夏冉……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身，哪一个才是分身。
不过，这似乎不影响他要做的事情——
“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蓄育，气终而象变……”
这天清晨，魔术师在屋子之外，找了块卧牛大小的青石跌伽而坐，面向朝阳初升的隐香山正东方，手里捧着书卷在念念有词。
他时而皱起眉头，时而神情舒展，似乎是遇到了某些问题，又很快的结合自身所学思索明白，或者说是找到了解决的方法，颇有种一法通，万法通的感觉。
这是他从狐三太爷手里骗来的基本修行之法，与那些名门大派是九天正神传下的传承根本没得比，最多也就是成就一方散仙，所以狐三太爷不觉得这些东西有太大价值……
但也说明，这些粗浅的基本法门是可以修行的，只不过上限不高而已，夏冉目前完全可以用它来进行试验。
在太阳逐渐升起的过程之中，魔术师身上出现了一丝灵动的道韵，不远处在紧紧注视着的Saber有些愕然地发现，御主身上的魔力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没有人知道，夏冉的身体正在发生多么奇妙的变化。
不过——
没有那么顺利。
他突然睁开眼睛，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猛地衰弱下去。
“Master？！”
“没问题没问题，只是搞错了一个基本概念，魔术回路废了而已……”夏冉轻描淡写的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果然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啊，魔术回路是多出来的后天器官，经脉穴窍却是本来就存在的东西，嗯，要改变一下思路……”
他若有所思地这么说道，顺便启动了第二魔法的召唤，以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作为基准，刷新现在的自己。
空间顿时模糊到好似凸透镜一般，在光芒散去之后，重新出现的「他」好似是没有受过伤一般，就连周围的血迹都消失不见，他也没有在意这一点，就是捧起旁边的书卷继续琢磨起来。
“……”
“……”
Saber嘴角抽搐，她突然明白自己的御主说的另有想法是什么意思了。
他打算用自己的不死之身来不断地试错，硬生生走通这个世界的体系？

第八章 “无限”和“概率”
随着夏冉再度拿起书卷，仔细的琢磨起来，白色空间那毫无感情的浩大声音，也第二次在他的意识之中响起。
“检测到你正在进入学习技能过程的状态，将要学习的能力确认为「服气法」一项，相关属性满足学习条件，是否要消耗一枚D级因果结晶进行强化？”
这意味着夏冉只需要轻轻点头，付出一定代价——
他就能够直接强化掌握这个世界的修行法，而且还不是堪堪入门级别的那种掌握，而是直接锁定精通级别的掌握，用有些仙侠风的成语来形容，就是登堂入室，炉火纯青的那种。
即使他是一个魔术师魔法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魔术体系并没有与仙道体系明确的冲突，在这个吸血鬼只要愿意，都能够强化内力的疯狂空间之中，跨体系这种事情并不显得多么出奇。
不过夏冉对此的回答是果断而又淡然的否定，完全就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拒绝了空间的提示。
他现在是神秘学上的宗师巨匠级数的人物，这个不是夸张的说法，尽管是偏向于魔法侧的领域。但是很多道理都是共通的，所谓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一法通时万法通。
若是他有心的话，其实根本不需要因果结晶，都能够很轻松的入门这一门服气法，毕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三流基础法门，尽管也有真材实料，却最多成就一方散仙。
刚刚之所以会出问题，导致报废了他的核心魔术回路，甚至还让他觉得这是小问题，之后还做好了自己会以不断死亡作为代价的心理准备……
完全就是因为夏冉想要达成的目标，本来就更为……
嗯，宏远。
没错，就是宏远。
夏冉根本就不是想要在自己身怀魔术体系的时候，又兼修什么仙道力量，那才是真正的自找麻烦。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趁这个机会，印证属于自己的道路。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在「器」先，这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绝对的……”
在金发碧眼的娇小少女的关切目光之中，魔术师慢条斯理的合上了手中的书卷。
他重新将整卷炼气诀详细的看了一遍，并没有急着进行第二次的实验，而是仔细的思索了起来，将自己先前的思路重新梳理了一遍，又有了新的思考。
“真正有框架有限制，可以说有具体的形态的无疑就是体系本身，无论是魔术魔法还是练武修仙，终归只是研究神秘本质的手段与工具，属于「器」而不是「道」……”
“而且……”
“还都是体现他人之「道」的「器」，若是我一直拘泥于此，就未免有些格局太低了。”
严格来说，夏冉从来都只是一个合格的魔术师，而不是一个真正有理想有抱负的神秘学者，他的表现以及能力都非常合格，甚至是超高水准，但是这件事却是没有疑问的。
毕竟直到现在都好，他的所有一切都是“借”来的，虽然目前都属于他，但是本身不是他所发现、创造或者开辟的……无论是知识能力，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本身都不是他的。
哪怕是他通晓了所有的魔法智慧，或者是成就了更高次元的第二魔法，达到了魔法使的境界，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前者连理论带知识都没有任何一项是他自己研究得出的，后者也从来不是他首先开辟的道路。
正如同王语嫣通读百家武学秘笈，将各家的武功理论招数套路都完全看破，都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境界，这种表现以及成就完全足以令武侠世界中的武学名家汗颜。
但是她永远都只知道别人的路，却从来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永远都是在研究别人的成果，看似是学到了很多东西，融汇百家之所长，这本来是没错的……然而她却从来没有自己走出一条道路，这个才是问题所在。
夏冉目前就和王语嫣一样，都只是在集百家之长的这个阶段，却又没有到成一家之言的层次，都是学习了别人的东西，却没有能够自成一派，开辟出自己道路来。
他想要脱离框架与体系的藩篱限制，从修器的层次进入修道的层次。简单来说，就是他不愿意自己被什么魔术、仙道的“形式”局限住，他想要掌控的是神秘的“本质”。
而他目前要做的就是跨出这一步来，越早越好。
反正积累也早就已经足够了——
先是来自于上古卷轴世界的庞大魔法知识，魔神赠予的魔法智慧，奠定了夏冉的神秘学的基础；然后是Fate世界的魔术体系，配合神代魔女的教导，进一步升华了他的神秘学基盘。
那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框架体系第一次的碰撞，摩擦出了智慧的火花。
然后就是意外所导致的究极个体，境界的魔法使的出现。
达到伪神境界的“他”不但轻而易举的以高维视角，将两个任务世界的收获积累彻底融会贯通，还顺便将夏冉本身的世界里的无数神秘学知识一并加了进去——
那是来自八云紫数千年的记忆之中摘取出来的知识部分，长生种的优势就是如此可怕。
哪怕八云紫是一个靠自身的种族天赋吃饭的妖怪，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去系统学习过妖术之外的神秘知识，然而漫长的岁月积累下来的仍然是难以想象的底蕴。
如此一来，夏冉本身的积累要是还说不足够，基础不扎实的话，那估计谁都不会相信。
而这个世界将会是他接触到的第四个神秘体系，也是一个拥有更为正统的仙道修真的体系的世界，虽然这个仙道体系其实还是有所残缺。
因为这个宇宙位面分为六界，在六界之中，以神魔最强，仙妖反而次之。仙人为人修炼而成，是成神的必经之途，寿命长而有尽，肉身有而无涯。
所以即使是成仙了，往往也不代表什么，只是徘徊在人与神之间的族群，面对仰之弥高的神界，也不知道还要经过多少年的漫长修炼才能到达，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到达。
谨慎、保守、患得患失而不彻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由自己本心而行事，不再顾忌其他，寿命动辄以千百年计，也有会自然走到尽头的一天……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仙人的本质。
然而夏冉却知道，空间对于真正的仙人的评价，是标准的漫游者阶层，可以超脱物质世界，游走色空之间。已经不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那么简单了，而是日月毁而人不死，天地陨而命不绝。
所以说终归还是有所残缺的仙道体系，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独特而造成的，不过也足够夏冉用来印证自身的道路，迈出最关键的第一步了。
“魔术回路与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根本不是一回事，前者是魔术师比起正常人体确切多出来的模拟神经，数量都不一样……”
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自己身体内部的构造，魔术师利用自己比任何手术医生都还要精通的人体知识，无比细致的检查着自己的体内状态，认真的标记经脉、丹田之类的位置。
“而后者是人体都有的气血运行的通路，修行者与普通人都没有区别，只在于是否打通了而已……”
“Master，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吗？”Saber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哦，我今天想吃……”魔术师看向她，思考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
“……”
“……”
“还好吧，你现在就连之乎者也都还分不清楚，能够帮上我什么呢？”夏冉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我自己直接对着练习，根据我的亲身感受不断试错修正，都还没有摸着门槛，要是再让你根据我的指导来排雷，能够成功就真的是奇迹了。”
那种情况之下，Saber必然听不懂他的很多术语，他也不知道Saber的具体感受，两人根本就是跨频道对话交流。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少女有些无奈，她知道不死之身也绝对不是无敌的，付出的代价如果不是常见的物质能量，就必然是其他的东西。
譬如说，死亡的冲击必然会降低SAN值什么的？连续多次的死亡冲击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降低上限？毕竟自己的御主的精神意志可还没有达到不朽的境界。
“没有，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况且现在距离到走火入魔要死亡的层次还差得远呢，不用担心……”
夏冉轻飘飘的回答，要是还有更好的办法，他又怎么会用这种办法？
召唤平行存在的办法，对于统一了所有平行存在的他来说，也终究还是「他」自己，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差异，不会说在无限平行的可能性之中，一定存在着已经成功的了那个他。
否则的话，既然存在比现在的夏冉更强的平行存在，为什么是前者成为了统一多元的基准点，而不是后者整合所有平行存在，成为一个总集呢？
况且真要是那样的话，理论上永远都有比现在的夏冉更强的平行存在，那么通过不断的自更新覆盖，从他成就第二法的时候开始，就应该无限进化下去了……然而也没听说宝石翁成为了掌控多元宇宙，全知全能的至高神。
夏冉的确是自身无限平行存在的总集，是「他」自身的一切可能性的集合。正因为每个平行存在都是他自己，所以对他来说的世界线永远只有当前一条！
无数可能性同时重叠在他身上，他的每一次实验的本质上都是在重现一条平行IF之中的自己的结果。
只有“无限”和“概率”最终叠加，才有机会得到真正的成功要素……而这一切，都是需要他亲自去做，才能够得到的。
——魔法使掌握了平行存在，所以没有了平行存在，他只有「他」自己。

第九章 都撞一块儿了
从即墨到黄山，走直线距离的话，并不算太遥远。
夏冉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用在赶路上，虽然他的飞行速度连中庸都算不上，只是堪堪超过音速而已——
真正可怕的是琼华派的那些剑修，日常超音速不知道多少倍在到处飞，像是怀朔、璇玑这些中规中矩的弟子，盏茶功夫就能够从陈州城飞到昆仑山下的播仙镇，还是带着人一起的那种……
这意味着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他们能够出现在神州浩土的任意一处地方。
也幸亏御剑术终归是极少数人掌握的出行交通方式，所以也没有必要进行什么航空管制，不然的话，也不知道会发生多少可怕的撞机事故。
当然，目前也只有琼华派才有这么凶残的表现。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派的修行理念向来都是以人剑合一为核心，素以铸剑秘术为尊的原因，所以才能够在御剑术上表现得这么可怕的吧？
毕竟整个门派都是一个理念，一个系统的，上到掌门长老，下到门人弟子，发展数百年传承数十代人，基本上都是专精同一个方向的发展，甚至穷尽三代之人力、物力，铸成了可以力敌神魔的两把仙剑，或者说两把魔剑……
与之相比，这个时期的蜀山仙剑派反而多少有些名不副实的感觉，因为它的前身本来就是蜀山各门派的联盟“蜀山盟”。
在东汉末年，蜀山各门派矛盾争端不断，在规模最大的仙剑派的倡导下，蜀山修士在蜀山绝顶上召开大会，结成联盟，后来才慢慢在最强大的仙剑派主导下，统合成为一个门派。
合体的确可以增强战斗力，但是也导致了一些无法避免的混乱，譬如说各个门派本身都各自着属于自己的宗旨理念，以及一套独特的修仙方法——
仙剑派注重功法和剑术，其他门派前身的炼丹服饵之类的修炼方式也不排斥，整个门派虽然说是蜀山“仙剑”派，实际上现在练剑还只是整个门派之中的诸多修行方式的一种而已。
不过再怎么说，夏冉的飞行术与其比起来，大概还是慢吞吞的如同蜗牛一般。
在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斜斜映照大地的时候，魔术师终于抵达了黄山地界。本来还可以提前一些的，只不过他途中还得不断的调整校对方向，确认没有走错路线，多少耽搁了一些时间。
——真的不是一路南下，闷着头直线飞行，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可以轻松抵达目的地的。
他又没有导航，而这个世界大多数地域都是原生态的环境，想要在苍茫大地上寻找到一座特定的山峰，真的没有那么简单，只能够在途中不断的走走停停，询问一下遇到的城镇村庄的人们，收集情报调整方向什么的。
当然，途中还顺便做了一些好人好事，毕竟这是一个仙侠风的古代世界，而仙侠风只是上层建筑，下面的基础终究还是一个尔虞我诈的江湖。
不管是夏冉这个一身朴素长袍，却多少显得奇装异服，但又明显非富则贵的公子哥；
还是他身边那穿着传统型女仆装，荷叶边裙摆、缎带蝴蝶结、素色连身长裙，黑与白衬托得极其惊艳的女仆长。
两人明显都是很容易吸引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目光的，而走在一起的时候，更是回头率百分百。
所以多多少少总是会吸引一些“路见不平”、“劫富济贫”的豪杰好汉出手维护正义，打击他这样的纨绔子弟，从他身边拯救被残害的无辜少女的……
只是，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一个能够轻易让其他人忽略他和同伴的存在感，根本留不下任何印象的魔术师——
如果没有进行这样的操作的话，并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低级错误，而是因为他压根就是在钓鱼执法。
反正通过这样的方式，夏冉沿途打击了好几批行侠仗义的豪杰好汉，顺便收获了一些银票、银两、铜钱等这个世界的货币，可谓是一举多得……
当然，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所以他也没有经手，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只是直接给自己的女仆长管理了。
“上山吧，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段了……”
想到这里，一直注视着远处山清水秀远离人烟的青鸾峰的夏冉，收回了视线，他回过头来，对着自己身后的安安静静的人偶一般的女仆长说道。
女仆长精致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只是微微颔首，轻声的用清脆的声音回答：“好的，Master。”
说与不说都没有意义，她永远不会反对自己主人的想法与决定，但是夏冉还是在有意的和她时不时的进行交流，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的炼金人偶真正拥有感情是怎么样的。
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的山峰，魔术师忍不住的猜测自己上去之后会看见什么人。
现在他还不能够确定这是什么时间段，夏元辰也才刚刚成为即墨的夏书生，还没有收养他以前的妻子转世作为女儿……而且那位夏书生暂时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以他只能够通过确认目前的主角团的状态，来进一步确认这件事，这也是他这一次出行的原因之一，很有必要。
……
……
青鸾峰。
这座山峰乃是黄山的三十六大峰之一，在朱砂峰东北，天都峰东南，因为整座山峰状若青鸾蹲立，故而得名。
峰上满是苍松翠柏，清幽出尘，又有山泉飞流直下，喷珠溅玉，氤氲成雾，慢慢的散于青山翠谷之中，堪称是人间奇景，几乎整个黄山的雄奇险峻都能够在这里找得到。
而在青鸾峰顶上的茂林之中，有一棵盘根错节，枝干耸云的参天巨树，生长于悬崖边上。仔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树旁有一座不知道何人修建的松木屋，似乎是有人隐居在这出尘脱俗的绝境之巅。
暮色已经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山峰，只有远处的那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抚摸着地平线。
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的云天青，依然静静的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心中却也不太平静。
他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也已经为自己布置了墓室，准备在明天晚上就自己将自己和夙玉合葬在一起。
毕竟他的儿子尚且年幼，而且懵懂无知，根本就不可能自己做好这一切事情，云天青只能够自己安排身后事了。
想到这里，仍然是青年外表的云天青就忍不住的苦笑，他今天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和自己的儿子谈了一下，正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年幼的天河根本不明白离开人世是什么意思。
这几年来，他没有教导天河太多的东西，读书识字都耽搁了，只是告诉了天河很多做人的道理，却又不希望天河下山，也不教导其修炼——
一来固然是觉得天河其实一直逍遥于山林之间即可，何苦要在俗世之中走上一遭；
二来也是因为他自己被冰寒之气反噬，十分怕冷，经常咳血，每日花费大量时间压制也仍然是命不久矣，也没时间教导天河更多的东西了。
“这些年来，我从未让他下过山，也不知是做对还是做错了……”云天青喃喃自语着，注视着远处天边的最后一点落日余晖彻底沉入群山的背后。
夜色彻底降临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天河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往常这小子虽然上跳下窜的，和山里的猴子、野猪玩的很欢，但是却从来都不会忘记吃饭时间。
倒不如说，一日三餐就是这小子最关心的问题，而且上次招惹了山中的那头吊睛白额虎吃了个大亏之后，这小子也应该知道避开一些危险才对……现在还没有回来，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天青眉头紧锁，察觉到一丝不对，脸色也变得冷峻下来，直接转身就走进了身后的松木屋之中，片刻之后，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倒提着一柄极其怪异的长剑。
通体晶蓝如同玄冰所铸，所附莹光清如秋水，剑身与剑柄相接，没有剑格，隐隐有极寒之气透出。
正是琼华铸剑长老一脉历经三代，集天地奇珍、毕生心血，耗费漫长时光，才终于铸成的双剑之一，望舒剑。
云天青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不会再有使用它的时候，然而看来却并非如此。尽管他并非宿主，无法激发剑内的巨大灵力，然而这把剑本身的力量与位格就在那里，不可小觑。
在云天青提着长剑消失在青鸾峰顶之后不久，峰顶上突兀的出现了两个鬼魅一般的身影。
他们宛若是一团模糊的飘忽不定的影子，借着刚刚降临的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的摸到了松木屋之中。
因为屋子本来就很简陋，也藏不了什么东西，两人迅速的搜索了一番，然后就出了屋子，直奔旁边的那棵枝干耸天的巨树。因为在巨树之上，还巧妙的掩藏着一间树屋，不细心的话很容易忽略过去。
然而，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树屋里只存放着一些草药，没有其他的东西。
“会不会是云天青布置好了墓室，将那本手记和灵光藻玉都提前放了进去？”
一个女声响起，说话者显露出身形，却是穿着一身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紧身衣凸，显出了窈窕身材的高挑女人。
“很有可能，趁着现在那个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我们去墓室那边搜索一下就知道了。”
另外一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另一团影子也显露出身形，同样是一个长发披散，穿着黑色紧身衣，风格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女人。
两个人好似是双胞胎一般，几乎是一模一样，而且一直都在互相牵着手，形影不离。
“说起来，我觉得那个家伙有些神经质，明明只要再等一段时间，云天青就会自己死掉，却愣是要在这个时候上山来与一个垂死之人决战……”
最先开口说话的女人叹了口气，似乎是对于另一位盟友的靠谱程度表示怀疑。
“我倒是觉得他很有魅力！”双子之中的另一位反驳道，对此持有不同意见，“他剑心通明，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有不断的挑战强者，将那些人作为垫脚石一一击败，才能够登临绝顶……”
“欺负垂死之人也算是挑战？”
“云天青只是死期将至，状态不好，本身修为实打实摆在那里，当然算是强者了……而且只有杀死这些本来就要死的重要剧情人物，才不会让世界排斥力增加太快！”
“切，要是他翻车了呢……”
“不可能，你应该知道他大势已成，就是要养出无敌之姿……”
双子吵吵闹闹的下了树屋，径直奔往隐藏在峰顶瀑布之后的一个隐秘山洞。
……
……
同一时间，紫云架下。
云天青脸色冷峻，看着出现在前方山道上的人影：“我的儿子在哪里？”
那是一个温和的男子，他的画风大概是最符合这个世界的，古风盎然，长发披散，容貌俊秀。面对云天青的诘问，男子随手摘起山路旁的一朵野花，放在鼻下轻嗅：
“放心，我没有伤害他……不过作为代价，你要和我交手一场，若是能够活着离开，随你去找你儿子又怎么样……”
“嗯？”云天青皱起眉头，这人似乎是针对自己而来的？
“没错，用你的命来印证我的道路，这就是我的目的……”温和男子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你还真是狂妄。”云天青顿时也觉得好笑起来。
“不真正交手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否狂妄？”温和男子笑容一敛，身上的气势突然变得霸道无比，“只要我想赢，我就绝对不会输！”

第十章 大家都是斯文人，不要打打杀杀的
黄山，青鸾峰的峰顶。
在那绝崖峭壁上，有着一条白练仿佛从天而降，喧声如雷的悬泉飞瀑从峰顶上向峡谷倾泻而下，声如奔雷，澎湃咆哮，冲下潭中便是喷珠溅玉，激起水雾蒙蒙，如云漫雾绕。
而在这汹涌澎拜的巨大水帘的背后，却是隐藏着一个神秘的山洞，非常幽深难寻，藏于绿水青山自然气象之中，并不像是游戏里面那么显眼。
毕竟周围是苍松翠柏，青藤碧萝，在互相纠缠不休，再加上地势险奇，边上就是凌空飞瀑，飞流直下的下方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碧绿色的深潭，透着森森寒气，站在边上稍有不足就会跌落其中。
人们自然就会下意识的避开这样的险峻崖边，再加上山洞入口处还被下了隐藏的禁制，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往往很难发现这个山洞。
山洞名为石沉溪洞，不知道是云天青所取，还是夙玉所取的名字，本身所寄托的寓意为洞悉尘世之意……
只不过，在成为了夙玉的墓室之后，接下来也将成为云天青的墓室——夫妻两人将合葬于此，只有两人年幼的儿子云天河还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就要独自一人在这世上生活下去。
迷途者双胞胎却并没有为这样的事情而有什么感触，她们只是以最快速度找到了山洞，进入其中并且直奔最深处的墓室尽头而去。
山洞之中的错综复杂的分岔线路并没有能够给她们造成任何迷惑，就连稍稍拖延一下时间都做不到。而且这同样不是游戏里的迷宫，没有那么多的小怪拦路，毕竟云天青也没有在自己和妻子的墓室里放养怪物的意思，所以她们行进得非常顺利。
这两位迷途者的目标明确，主要是为了宗炼的手记以及灵光藻玉而来。
这两件东西都是非常重要的剧情道具，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叩开琼华派的大门。而等到之后她们的盟友杀死了云天青，再拿到双剑之一的望舒剑，想办法控制住韩菱纱这个日后的宿主——
那么接下来自然可以相当大程度的参与操纵主线剧情，以此来撬动更大的利益，谋划更多的东西。
两个人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说，绝大部分的迷途者因为认清自身的定位，所以大多数都会以一种超然而又尊重的态度，来面对审视任务世界的人或事，毕竟知道自己虽然有优势却不绝对，能够先知先觉却又高度有限。
所以往往都表现得小心而又谨慎，在该冒险的时候不会含糊，因为不可能说有什么事情只有利益而没有风险。但是平常时候也不会过于激进，总是火中取栗，铤而走险，把自己逼入走钢丝一般的境地之中……
但是这也不是迷途者之中的全部，总会有人天生更加富有冒险精神，也有人是真的觉得自己作为迷途者高高在上，以看待NPC或者土著的心理来看待任务世界里的人。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行事风格极其激进，要么就是出于冒险精神，总是想着以小搏大；要么就是因为自己知道剧情，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的优越感而充满信心。
——反正就是觉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绝对会成功，始终相信自己的预期目标会实现，好像是安排好了的命运轨迹，直至达到约定好的必然。
就如同赌徒之所以敢于孤注一掷，铤而走险，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往往就是因为种种原因，从而坚定的认为自己这一把一定会赌赢，等于是提前锁定了结局，所以几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输掉的后果。
他们同样也是如此，正因为抱着那种心态与优越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无所不知，拥有对土著的绝对优势。
觉得自己想要做些什么或者谋划什么，都必然是手到擒来，成功是理所当然的，失败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敢行事激进。
如果第一个目标计划实现了的话，他们往往就会得陇望蜀，继续加倍下注，想要赢得更多；而要是没有实现的话……同样也是眼睛越来越红，继续加倍下注，一直提高筹码，希望能一举挽回损失并加倍盈利。
而这两个双胞胎一般的迷途者，就是类似这样的人，她们从来就不希望维持平稳的因果律，尽可能的延长滞留时间。毕竟她们并没有任何自行修炼领悟以及对时间的要求，走的就是纯粹的道具外物加兑换强化的流派风格，轻松而又潇洒。
迅速的干一票大的，尽可能将利益最大化，同时缩短滞留时间加速回归，借此避开接踵而来的混乱反扑带来的危险，一走了之……这才是符合她们利益的做法。
如果不是直接杀主角，会瞬间导致因果混乱达到临界线，然后立刻就会被排斥出任务世界，反而没有办法尽量的在可控范围内将利益最大化——
那么她们绝对不介意对才三四岁的云天河痛下杀手。
越是深入其中，错综复杂的山洞就越是变得冰丛林立，寒气森森，双胞胎们也忍不住的有些惊讶。毕竟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地理自然现象，而是某种至阴之灵力在最深处发散造成的影响。
一个因被冰寒侵体而亡故，生下孩子之后就死去的女人……
现在少说也死了数年之久，然而光是尸体长眠的墓室都仍然会被自然散发的灵力所冰封……
而且根据剧情来看，哪怕十几年之后这个山洞里的冰封现象也没有任何要衰退的迹象……
“那个女人的尸体还是别动了，这种能量要是爆发出来的话……”
“可能会将我们直接秒杀的，在这个山洞里可能连逃都来不及逃出去。”
双胞胎们对视了一眼，迅速达成一致共识。
越往正确的道路接近墓室，冰寒刺骨的感觉就越是难熬，她们很快的就径直闯过了最后的一段长长的山洞，发现尽头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幽静、深远、空灵，仿佛是在极地冰层之下开凿出来的一个溶洞般的空间，四周的墙壁、穹顶以及地面都覆盖着湛蓝的厚厚冰层，比任何岩石都要坚硬，有着萤火虫的点点湛蓝星光在四处缓缓飘舞。
在尽头的冰壁之上，似乎是有人以剑锋刻下了一首诗词，铁画银钩，遒劲有力。
而在冰壁之下，是放着两口应该是以完整的石材制成的棺椁，一口已经被厚厚的玄冰覆盖，整体连带着周围的地面都结成了一整块的巨大冰块，可怕的寒气源头就是位于其中。
另外一口却还没有封棺，应该是云天青最近才放置进来，为自己降至的死期所准备的。
而在两口棺椁之间，是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本手记，还有一块晶莹剔透的古玉，莹光润泽，十分罕见，似乎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静静的悬浮在手记之上。
“就是这个！”
“找到了！”
手牵手的双胞胎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两件重要的剧情道具就这样轻易入手了，果然很多时候，费尽心机也不如正好撞上了一个微妙的时间点。
两人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的防护措施，大概是云天青还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只有自己也准备长眠墓室的时候，才会设置这些东西。
于是，放下心来的双胞胎们露出笑容，走到了石台边上，一人伸出一只手，直接拿起了那块古玉还有手记。
“虽然这么说有些抱歉，不过能够请你们把东西放回原来的地方吗？”
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毫无防备的两人顿时就是一惊，她们居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就有人出现在她们的背后了？要是发动攻击的话，简直不堪设想。
因为手牵手的原因，两人只能够以一个有些别扭的方式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
朴素古典的黑色长袍有着巫师一般的风格，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有着一双清亮的眸子，仿若可以洞穿一切。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神色平静冷漠的女仆，双手在前面叠放在一起，神态冷淡，眼神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情，就和她精致到好似人偶一般的外表似的，真的就像是人偶。
果然是同类！
双胞胎们顿时松了口气，左边的女人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抱歉呢，凡事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现在是我们先来的……”
“所以这些东西是属于我们的战利品，处置权在我们手上，我们没有义务听你的……”右边的女人接着说道，两人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么说着，她们手上的古玉与手记都突兀的消失在空气之中，似乎是收进了物品栏之中。
“……”
“……”
现场气氛顿时变得沉默了起来。
夏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不过他没有立刻就直接暴起伤人，只是似乎沉默了一下，又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语气柔和的继续开口——
“我不愿意和你们闹得太过不愉快，只要你们把东西留下来，并且承诺接下来不会干涉主线剧情，那么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来吧，把东西交出来。”
这人是不是没睡醒？他以为他是谁？双胞胎在听到前面的那段话的时候，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在最后一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她们却是顿时微微一愣，神情同时恍惚了一下，原本嘲笑对方天真的表情淡去，目光也变得有些空洞。
她们犹豫着、踟蹰着，迟疑不决，看上去居然好像是真的听进了夏冉的劝告，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可以和平解决，用不着发生冲突，只要把东西交出来就好。
几秒钟过后，她们对视一眼，仿佛终于下了决定，手上同时出现了之前刚刚收起来的两件道具，然后慢慢的向着魔术师这边走了过来，也将道具递了过来。
在魔术师背后的女仆长静静的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没有如何惊讶。

第十一章 空间在保护谁？
一步，两步，三步……
双胞胎们慢慢地走了过来，将手中的剧情道具往前递去，似乎是要送到夏冉的手中，魔术师平静的迎上前去，就要伸手接过对方的赠予。
眼看着这一切将成定局，突然间，两个女人同时停了一下，明显的一个激灵，脸上的恍惚神情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惊愕与咬牙切齿的愤怒。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你居然是心灵力量的专精强化？！”
她们清醒过来之后，条件反射一般的噔噔后退，一瞬间就再次拉远了距离，并且将手中的剧情道具再次收了起来，无比愤怒的瞪着眼前的那个危险的年轻魔术师。
“你们不也是吗？倒真是让我意外，居然还能够挣脱……”
夏冉摇了摇头，没有否认自己专精心灵强化的事实，他奇异的打量着墓室尽头的双胞胎——
“是因为你们是双生子的缘故吗？的确，我听说双生子互相之间的心灵感应就注定了他们在心灵力量的领域上往往比普通人更具天赋……”
“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而且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敌人了！”
双胞胎怒气冲冲地说道，她们也是感到一阵后怕，以自己两人互通相加的心灵力量，竟然都在一瞬间就着了道。
——虽然说也有着她们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下意识的有些轻敌或者说松懈了，再加上不觉得对方会违反空间规则对自己等人出手，所以防备力度没有达到最高的缘故。
当然了，不管怎么样都好，后怕虽然是有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怒火与憋屈，要不是顾及到空间的限制，她们几乎就要忍不住出手狠狠教训这个恶心的自大狂了！
“敌人？抱歉，我不这么认为，正是因为不想与你们为敌，我才会选择这么做，我只是希望尽可能和平的解决这件事而已……”
夏冉继续摇头，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当作是敌人。
“还是刚刚我说过的那句话，现在仍然有效，只要你们愿意把东西留下来，再保证不会做这种事情，我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想得倒是挺美，你以为自己是谁呢？”左边的女人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冷淡了下来。
“你觉得你吃定我们了？以为刚刚让我们吃了个小亏，就能够代表你很了不起？”右边的女人同样也是怒极而笑。
她们可不会退缩，即使是刚刚着了道也好。
在现在她们两个人都有了防备，抵抗意志提升到了最高层级的时候，对方的心灵力量或许比她们更加专精也更加强大，但是想要碾压她们是不可能的。
而只要心灵力量不强到能够彻底无条件的碾压她们，对方其实才是弱势的一方，若不是有着空间的保护，早就已经死在她们的手上了。
“这么说来，你们是不打算合作了？”夏冉皱起了眉头。
“……”
“……”
双胞胎没有说话，只是冷笑着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表情满是嘲讽。
“为什么就不能够好好的商量呢……”夏冉叹了口气，放弃了友好交流，和平共处的想法。
下一个瞬间——
“……！！”
双胞胎的表情猛地变化，以她们那超乎寻常的敏锐精神力，自然察觉到了气氛在一瞬间的变化，某种可怕的威胁几乎是直接锁定了她们两个人的灵魂。
无处可躲，仿若最恐怖的杀机将会在下一个瞬间直接降临，两个人根本就是条件反射的先一步动手了……这个人不是在放狠话，而是真的会果断动手！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真的脑子稍有贵恙，连这种空间之中人人都清楚的基本原则都不知道？！
双胞胎又惊又怒之下，也是被激起了对抗心，这个人真的是比她们还要霸道！别说是她们了，换做谁来都好，也不会忍气吞声，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的吧？
况且对方未免太过狂妄，以为更胜自己两人一筹的心灵力量就是他肆无忌惮的资本了，却不知她们两个人天赋特殊，心灵相通之下就连精神力量都是无损叠加的，是真正的种子选手。
空间在精神属性上甚至把她们两个人当作是一个整体来计算，而且一方强化了1点精神属性，那么另一方也会在总数值上自动增加1点精神属性。
所以她们尽管也算是心灵专精强化，但是在这方面的强化费用却是没有占据太多的资源，以至于她们两人还能够各自选择一个专精方向进行强化互补，发挥出1+1大于2的效果。
全面而又强大，再加上双子一心同体，几乎就等于是一个同时拥有三个方向的专精强化的强大资深者！
真正的同级别之中能够与她们这种佼佼者相比的存在，不能够说是没有，但绝对少之又少。
所以说，真要手下见真章的话，眼前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她们手下根本撑不过一回合……毕竟对方撑死了也就是一门专精达到了资深层次的迷途者而已，怎么有资格和她们相比？
只不过双胞胎本来是顾忌空间的限制，担心造成实质性伤害或者杀死同类的可怕惩罚，所以不愿意起冲突……哪怕是对方霸道到不由分说就试图通过心灵力量支配她们，她们极其惊愕恼火之下也很好的克制了自己。
然而对方根本就是给脸不要脸，将她们的一再忍让当作是飞扬跋扈的资本，她们也终于忍耐不住怒火了，决定就算是不能够杀掉对方，也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傻Ⅹ……来就来吧，谁又怕谁！
双胞胎之中的一个身形突然虚化，消失不见，好似是融入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之中。
另外一个女人的眼睛却是猛地圆睁，露出一片银白色，仿佛瞳孔眼白的分别不复存在！
空气中都突然间就多出一种令人烦躁不安的压抑、沉重的气息，有着能够让普通人直接窒息的压力铺天盖地的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样的底牌，打算使用什么样的力量，不过夏冉也不想知道，他只是直接伸出手去，修长的食指轻轻一点，空气之中犹如动荡的水面一般，泛起了涟漪与波纹。
这肉眼可见的实质波纹扩散着划过空间，宛若是有着千钧之重，不由分说的就将虚化不见的另一个女人震出来，切断了双生子之间的特殊秘术联系。
“唔——！！”
“怎么可能？！”
一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另一个人却是脸色猛地一片煞白，完全失去了血色……她们惊怒交加的尖叫出声，如临大敌的看着眼前的敌人，下意识的还想要做些什么，却又猛地戛然而止。
那锁定她们灵魂的威胁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只是在这一瞬间变得更为冰冷可怕，无比清晰的告诉她们，再反抗的话会死……一定会死，没有任何商量！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她们甚至没有任何机会，一个照面就被碾压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空间的提示声响起，告诉她们因为被其他迷途者伤害到的缘故，现在已经强制性从对方账户上扣除了一定的积分和因果结晶，转给她们作为补偿。
同一时间，夏冉也微微挑了挑眉毛，大概也是被空间给严厉警告了。
“……”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魔术师轻轻呼出一口气，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好了，把那两件东西交出来吧！”
“休想！我死都不会把它们给你！”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两个女人却仿佛是一下子又有了底气，又气又急的怒骂出声，拒不合作。
夏冉再次轻轻的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这么蠢，用自己的命来赌别人一定不敢接受以后才会到来的惩罚……”他好像是真的非常头疼，轻轻的迈出一步，就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在这一刻，精神高度集中之下，她们眼前的世界都变慢了。
在那强化慢镜头之下，只见魔术师缓缓的伸出手来，确切抓向了左边那个人，没有任何人怀疑这种行为不能够杀死人，而被迷途者杀死……也是直指本质的彻底死亡。
一瞬间而已，大气都仿佛冻结了。
左边的女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接近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恐惧压倒了她的一切。
右边的女人更是僵硬得宛若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住了，心灵相通之下，她和自己姐妹感受到的一切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旁观的视角平添了更多的恐惧。
自己的另一半要死了……接下来自己也要死了……不！不不不！！
两人都在心中疯狂而又歇斯底里的尖叫，却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意义，也没有在关键时刻爆发小宇宙，开启基因锁，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她们仍然是动弹不得，仿佛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只不过——
那只手直接没入了虚空之中，然后从其中抽出了一块圆润的发出荧光的古朴灵玉……
“空间的物品栏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靠谱，至少原理上来看，就是把你们整个人当作是常见的手镯、戒指之类的空间装备，将稳定的储物空间开辟出来，跟你们随身绑定在一起。”
夏冉打量了一下到手的灵光藻玉，顺便有些嫌弃的看着这对刚刚还在放狠话的双胞胎。
“直接从你们身上入手，破解起来并不会太困难……还有，我不会杀了你们的，至少目前没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不要在那里鬼叫了，听起来好吵好刺耳……”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故技重施，又从双生子的另一人的随身空间之中，将那本手记拿了出来。
“……”
“……”
惊魂稍定的双胞胎脸色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反抗。
看上去就轻描淡写，而且也说破解起来不会太困难……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吗？还是说，自己等人运气这么糟糕，碰到了一位正好也在这个世界布局的漫游者了……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的，一般的迷途者怎么可能有这么凶残的表现！一想到自己两人之前的挑衅叫嚣，以及拒不合作的行为，双胞胎都是冷汗津津，后怕不已。
“夏洛特，把这里恢复原来的模样，清除掉留下来的痕迹，不要让人发现……”夏冉将两件剧情道具递给一直安安静静的侍立在边上的女仆长。
“是的，Master。”人偶少女平静的点头回应，伸手接过两件物品，直接走向了石壁下的石台。
“你们两个跟我来，趁云天青还没有察觉到，先离开这里……”夏冉看向了双胞胎，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双胞胎的身体都是微微一颤，却不敢拒绝。而且魔术师对自己的女仆长下达的指令她们也听到了，这根本就不是想要抢夺她们的战利品，自己去擭取更大的利益，而是在刻意维护世界线的平稳过渡……
果然是有着更大的谋划的漫游者吗？两人现在真的是被吓到了，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一个样子的。
夜色之下，夏冉带着两人离开了青鸾峰顶，到了峰顶下的紫云架，而就在山道之上，明显是一片狼藉，四周纵横交错满是斩击切割的痕迹，很多参天古树都七零八落的被削断，边上的崖壁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笔直斩痕。
或者说那根本就是被剑气劈出来的巨大沟壑，笔直而又可怕，入石三分不止，都是被余波所波及。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方圆数里的山头虽然都一片狼藉，但是所有残余的树木、地面、崖壁，都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寒霜，森寒之气笼罩数里草木，裹挟着锋锐无匹的绝世剑意……
显然是爆发了一场大战，又在短时间结束了。
“这个是你们的队友吗？”
夏冉指着一具被剑气切割得满目苍痍，面目全非，就连肢体都不全，还被冰块覆盖根本看不出生前样貌的尸体，对双胞胎开口问道。
“你……”
“你杀了他？！”
两人的脸色更加煞白，柔弱、可怜而又无助。
“不是我杀的，是云天青，我正好看到千万剑气迸发，将这人直接千刀万剐，当场凌迟的一幕……”
夏冉摇摇头，不承认这样的污蔑——
“而且可能因为我就在近处，直接就得到了他的遗产道标，也多亏了开启了他的储物空间的经验，才能够这么快的破解你们的随身空间。”
“遗产道标？！”
双胞胎的神色大变。
“是的……那把魔剑真的达到了神魔层次，能够从本质上将人杀死，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夏冉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十二章 这都是命啊
夏冉没有说谎，他是刚刚赶到了紫云架上，就看到了云天青痛下杀手的一幕。
也正好看到了那个不认识的迷途者被困于千万剑气之中，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脸色狰狞扭曲，充满了种种不甘、绝望、悔恨、怨毒的最后挣扎。
然而毫无意义，望舒剑之力已然触及到了那个层次，双剑合力可以匹敌神魔，而分开之后就算是力量有所下降，本质也完全没有变化。
所以千万剑气一并爆发，尽管能量已经悉数集中于一点，然而仅仅只是泄露出来的些许气息，也在瞬间冰封数里，使得整座山头草木都被寒霜所覆盖，寒气森然，冰天雪地。
至于位于其中，承受了绝大部分仙剑之力的那个迷途者，自然也是在刹那间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的结局，被彻底断绝生机，没有能够临阵突破，反杀云天青。
当时夏冉在远处收敛气息，利用心理学隐身消除了自己和女仆长的存在感，静静的旁观了整个过程。
然后他还看到云天青冷着脸，直接管也不管那具尸体，就继续往山中其他方向去了。
——当时看对方的那副样子，似乎是急着要去寻人什么的，隐约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明白正好撞上了同行在行动，所以加快速度上山，也正好在最关键时刻堵住了双胞胎。
“他不是我们的队友，只是在这个世界遇到，然后选择临时结盟而已，因为之前我们的利益关系一致……”
“是他先提出要结盟的，明明之前都是独行侠，可能是发现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个人进来了，所以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像是之前那样被别人打乱吧……”
“因为以前合作过一次，而且当初他刚刚进入白色空间就是我们来引导他的，再加上他的成长速度飞快，所以我们也就觉得可以在他身上投资……”
与之前的硬气表现，重拳出击完全不同，现在的双胞胎根本就是有问必答，唯唯诺诺。
明明夏冉只是问了一个问题，她们就连带着所有来龙去脉一同说了出来。
不过她们说的也都是实情，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没有想过隐瞒，也不敢隐瞒。
而且想要真正组队，本来就只有在空间之中才能够申请操作，而不能够在任务世界之中进行——至少普通迷途者似乎是没有这样的权限——顶多也就是口头上约定利害关系什么的，再不放心就是签订契约来互相约束。
如果真的是认证过的队友关系的话，那么在对方死亡的瞬间，她们就应该第一时间收到提示了，不可能会忽略过去，直到现在才发现对方死亡了。
“你们进入这个世界多久了？”夏冉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在思索了一下之后，开口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这个才是他比较关心的。
“才三天时间，我们也是在两天前刚刚登陆上空间，才发现自己拿到了一个道标……”
“而且又花了些时间调查空间给出的情报，确认了风险之后，才决定进入这个世界的……”
双胞胎如此回答。
“那么这个人呢？”夏冉随意的踢了一脚旁边的破碎尸体，并没有因为这位老铁友情赠送的一大笔遗产，就对其有什么尊敬的表现。
“比我们还早一些，不过好像也就是早了两天时间，我们是在陈州城那边遇到的……”
“他当时想要图谋千佛塔里的那件神秘佛宝，但是因为另外一个迷途者的插手没有能够得手。”
双胞胎说话总是一人一句，但是却又正好衔接得恰到好处，而且声音语调还几乎没有任何得差异，所以要不是看着她们的话，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人在说话。
“另外一个迷途者？你说之前打乱了他的计划的人，就是说这个？”夏冉立刻捕捉到了重点。
“应该是这样的吧，不过我们也不确定，就只是听他说过一下……”
“那好像是一个和尚，大概是他当天晚上准备动手的时候才正好降临的。”
“而且当时已经是晚上，陈州也有宵禁，那个和尚就去千佛塔想要借宿，正好误打误撞坏了他的事……”
双胞胎继续一人一句，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位倒霉老铁在几天前遇到的问题。
这个直接来挑战云天青的迷途者，当时倒不是对什么佛宝很感兴趣。
——毕竟连那东西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都不确定，适合不适合自己都不知道，自然也谈不上感兴趣了。
只不过看到了就要谋划一番，就和仓鼠症一般，往往是迷途者的通病。况且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转手卖出去，换成空间之中的通用货币，拿去购买自己用得上的东西。
再加上当时这人同样也不确定剧情时间线，所以选择了就近留在陈州城调查一番，毕竟可以借此确认时间的支线任务也是有的——
譬如说看看欧阳明珠是否已经遇害，秦家独子是否已经纳妾什么的……只要从这些在剧情之中出现过或者提到过的人物身上下手进行调查，得到线索之后，自然就可以推断自己身处什么样的时间段。
就好似是夏冉现在知道云天河已经三岁了，云天青也死期将至，就明白自己比主线剧情提前了十五年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这个结论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当时这位迷途者在陈州停留了两天，除了在调查线索确认时间之外，同样也不希望自己什么都不做，干脆就盯上了千佛塔之中的神秘佛宝准备顺便捞上一笔……
结果没想到，因为另外一个人正好在那个时候选择进入，还正好是个和尚，而且正好在晚上被传送到千佛塔附近，硬是坏了他的事……简直真的像是佛祖显灵，有意安排一般。
“那个和尚很厉害？”
听到了这里，夏冉也是饶有兴趣的问道。
虽然他赶过来的时机不太对，只看到这位仁兄惨死当场的一幕，但是也根据对方当时垂死挣扎爆发出来的能量强度，推断这位仁兄本身也的确不算弱了。
大概属于摧城拔寨不过等闲，一骑当千也只是常规操作的那种级别，在现代化的世界也能够轻易的攻下一座城市，不会有太大的难度，更加别说在这个古代世界了。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顶尖神秘力量同样可怕，这个人想要统一天下，开辟前所未有之功业……嗯，都会非常的轻松。
只是找错了对手，既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敌人的底牌，导致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至于他为什么找上云天青的这个原因，据两个双胞胎的说法，是这个人主要修炼了一门神奇的道武，走的是霸者无敌之路，前期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独尊」、「唯我」的心境。
具体的很难说清楚，双胞胎也只是因为作为引导者，在之前听他稍微谈过。
那门道武的核心主旨就是“茫茫天地，唯我而已”，更加简单易理解的说法就是，将世上的其他的所有人或物都不放在眼内，说好听一点就是有霸者之心，说得不好听就是目空一切。
修炼者要培养霸者无敌的心态，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不断地胜利，培养自身逐渐坚定的无敌信念与唯我心境，信念越是坚定，修炼的效果就越强，可以一日千里。而且到了之后也可以通过不断胜利凝聚大势，帮助修炼者势如破竹一般突破境界。
这也是那个迷途者为什么成长得那么快的原因。
他不断的在任务世界里，寻找自己觉得有把握的对手挑战，将他们斩杀。因为每次挑战的都是根据情报来选择知根知底的敌人，往往都是同级或者比他强得有限，再或者干脆就是有些致命的弱点——
就好像是他挑上了云天青，就是觉得这一位剧情人物强得有限，而且本身就已经因为寒毒侵蚀而元气大伤，就算是不杀也活不了几天……
虽然这样的方法根本就是投机取巧，属于自己骗自己，但是谎言重复千次自己都会相信，在一次次的取巧胜利之中，这位仁兄也的确慢慢的相信了自己有霸者之姿，同阶无敌手，迷失了自己，逐渐变得霸道张狂起来，自觉天命在我……
虽然这种虚假的心境信念也符合那门道武的要求，让他进境神速，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可以让他加速修炼，在逆风的时候，就是为了他的自取灭亡加一把火。
在发现情况不对，云天青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自己也没有那么强大，甚至眼看自己牛逼哄哄的找上门来，转眼间就要窝囊的被对方反手杀死，这人自然就是虚假的无敌信念当场被破。
这也是为什么夏冉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这个迷途者在疯狂嘶吼怒骂，表现得极其歇斯底里，充满惶恐绝望、不甘怨恨等情绪的原因。
因为他维持不了心境，那本来就是虚假的，那个时候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也正因为这样，他就连最后一丝生机也被自己亲手掐灭。
真正千锤百炼的强者，即使是在绝境之中也会竭尽全力的寻求一线生机，而不是无比疯狂、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嘶吼怒骂，寄望于这种威胁、恐吓敌人的不切实际的手段来吓退敌人。
但是再怎么说都好，这个迷途者之前的实力也终归还是有的，那个和尚居然能够坏了他的事，那么其本身的本事应该也不算小了……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古怪。
“那个和尚据说并不强，就是一个菜鸟，怀疑可能就是才过了一两场任务的新手……”
“不过他越是害怕就越是会吼得更加大声，用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的恐惧与心虚……”
也就是说，那个迷途者因为不好向同类下手的缘故，再加上威胁不成，反而被对方大喊大叫的引来了千佛塔内修行的大德高僧，所以只能够憋屈的仓惶而逃？
“真是倒霉催的……”夏冉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倒是没有再去踢一脚地上的那具尸体。

第十三章 工具人！以及……偃师
“Master，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
夜色之下，神色淡漠的女仆长也从青鸾峰上走了下来，认真的对自己的主人汇报着。
然后，她的目光也看向了旁边地上的那具尸体。
“哦，这个就不用管了，随便放在这里吧，留给云天青之后收拾……嗯，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那样的心情，给绑架自己儿子的人收尸，不过山上也多的是大虫猛兽……”
夏冉随口说道，完全不把一个同行的身后事放在心上。
反正大家素不相识，除了有一个同行身份之外，也就没有其他的情谊了，魔术师也没有悲天悯人到这个地步。反正人都已经不在了，何必为了这些没意义的事情而去惊动云天青？
他专门拦住双胞胎，清除一切痕迹，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不影响十五年后的主线剧情的发生，尽可能的延长滞留时间……其他的不说，保底也得十五年。
否则的话，一米四萝莉大概也得翻船了。
女仆长自然无有不可的轻轻点头，她只会为自己的主人解忧，但既然主人都说不用了，那么她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这里也不是在家里什么的，她也不坚持进行清扫。
“你们两个先跟我下山去吧……”夏冉沉吟了一下，看着双胞胎两人，“应该没有意见吧？”
“没有……”
“没有……”
双胞胎们对视一眼，都是心中苦涩，不敢说些什么，在这个时候她们心惊胆战，总觉得这个神秘的疑似漫游者的存在，一言一行都大有深意。
说不准就是在敲打暗示她们要看清楚形势，不能够抱有其他的心思。
人往往就是这样，面对自己搞不清楚的事情，又惊又怕的情况，总是会下意识的脑补，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双胞胎自然也不例外，都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脑补之中。
并且她们越是拼命思考，就越是深陷其中，根本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从而起了疑心，发散思维，逐步发现更多的疑点，反而只会不断的找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在先入为主、自我催眠的情况下，结合根本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的敬畏心理，她们大概一直都会觉得真相就是自己脑补的那样子的，深信不疑。
毕竟夏冉之前轻描淡写所做的一切，看似简单利落的样子，但是对于她们两个当事人来说却是能够吓破胆的那种。
绝对恐怖领域是魔术师目前掌握的一个潜力丝毫不逊色于第二魔法的技能，效果是创造一个异界化领域，在其中一切法则都由他制定，包括苹果会从树上往下掉，光会直线传播等。
是以自身的心像风景改写现实世界的接近魔法的固有结界大魔术，和来自上古卷轴世界之中的世界中枢之“塔”的部分知识，互相结合之后形成的能力。
当然，能够在夏冉身上发生这种离奇的化学反应，应该还有其他的未知原因在内，譬如说他身上有某个被遗忘了的魔神的存在特质什么的……
反正就是这样，虽然是超级缩水版本，但是在这个异界化领域展开的时候，范围之内的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尽在他的操纵之中——
就连当日触发合体的意外事故，也是因为他展开绝对恐怖领域之后，察觉到了模糊而又抽象的「境界」的存在，并且好奇的下意识干涉了一下。
导致八云紫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对于境界的掌控稍微失去了控制，毕竟她也没有料到一个之前还感知不到境界的存在的人，突然可以干涉境界。
——反正在绝对恐怖领域之中，夏冉简直就好似是诸神置身于自己的神国位面之中一般，一切权柄都握于手中……
只不过那些存在的领域就是祂们存在本身，毕竟神与祂们的领域是一体的，可以看作是一个大到无边无界的界层，就好像是那些伊德拉的尸体一样。
只是限于凡人种族的能力，才会看到太空之中的一颗颗星球天体，毕竟在凡人的眼里，祂们似乎就是以「球面」的形式存在。
而夏冉目前能够稳定维持的异界化领域的范围，却是非常小的一个局部范围……别说是什么大得无边无界，能够比拟一整颗星球的程度了，他现在的领域也就影响身边不到百米距离的空间区域。
而且这个范围一旦继续扩张出去，能量消耗就会瞬间呈几何倍数飙升，虽然问题根本就不是出在能量不足的方面。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双胞胎当然都是不知道的。
她们当时唯一的感受就是那股冰冷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只知道四周的空间都完全凝固住了，仿佛神祇将整片天地都握在了手中，整个世界的维系与否，都存乎其一念之间。
身体僵硬到无法行动……
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住了……
就连能量也无法调动丝毫……
不是大气被冻结住了，而是空间都被直接定格了，甚至可能就连时间的流动都是如此。
可能只是对方为了让她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允许她们还能够感知、思考……
只是稍微回想一下当时的感受，都会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无论是理智还是本能，都在告诉她们眼前的存在根本就无法匹敌！
自己等人连和对方交手的资格都没有，对方只要认真起来，并且不顾及空间的限制，那么一根手指就能够杀死她们。
而之后夏冉轻轻松松的切开她们的随身空间，从其中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拿走了两件剧情道具的表现，以及轻描淡写的随意解释，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感觉，都更加令她们胆战心惊。
没错！这绝对是一位漫游者！
自己等人根本不该接这个任务，进入这个世界的！本来还想着这个世界的神魔不能够轻易干涉人间之事，她们打个时间差捞一票就走人，不会有太大问题。
结果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神魔的确是不能够轻易干涉人间之事，但是和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上位者，却一直就在这个世界的人间之中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啊！
双胞胎的脸色都要绿了，她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总觉得幸好这个临时盟友是死在了云天青的手上，而不是被眼前的这位上位者杀的。
不然的话，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如果对方还没有触犯过空间的禁忌，之后大概才不想试着去触犯，但如果已经触犯过一次了，那么之后就无所谓了。
在这一瞬间，她们由衷的庆幸自己的临时盟友的死亡，并且认为这是有意义的。
夏冉也没有在乎双生子在想些什么，他直接就往山道下走去，女仆长平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每一步都好似尺子量过的恒定距离，无比精密。
不管是主人还是女仆，都没有监视或者督促身后的两位迷途者跟上的意思，更加没有说过要让她们做些什么。
但是双胞胎们却不敢怠慢，都迅速的利用手段清理了一下自己等人留下来的痕迹，就马上紧紧跟了上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们觉得自己两个人还是要知情识趣一些才行。
就在众人离去之后不久，云天青背着熟睡的小男孩从紫云架深处走了出来，路过山道旁的尸体的时候，看也不看一眼。
不过他同样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在自己刚刚离开的时候，有人上过峰顶，甚至进过墓室，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之中，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年幼的云天河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自己是在山中上蹿下跳，累了之后就不知不觉的睡着过去了，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就被自己老爹带回家了。
云天青稍微询问了几句，发现自己儿子什么都不知道之后，也没有说些什么，再加上他也没有发现墓室里有人进过，自然也不知道那个神经病还有盟友什么的。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就见过这么一个脑残，而且修行中人也没有多得如同过江之鲫，所以也不担心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然，他还是为云天河做了一些针对性的准备。
——其实不用他做，也会有人暗中确保没有问题的。
再到次日入夜之时，云天青就从云天河的世界之中消失了，他进了石沉溪洞之中便再没有出来，而且还启动了机关，将洞口封死。
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再加上先前一战耗尽了他为数不多的最后精力，能够再撑一天就已经是极限了。
几日之后，山下的太平村有一对中年夫妇进山采集山货的时候，亡于山中大虫手中，徒留下两位双胞胎女儿无依无靠的活在世上……
这是人物背景设定，虽然村民们也在神秘力量的篡改记忆之下，与她们有着十几年交情。
但是尽管当前世道是一片太平盛世的富饶景象，人民生活安定富足，然而哪怕是在现代化的社会，生产力比之古代增加了不知道千百倍，也不会说有很多普通家庭可以随意负担多出来的两个人的开销。
况且太平村也终究是一个山村，村民们家中虽都有余粮，也实在是过于勉强，或者为难……于是在“不得已”之下，两位双胞胎女儿只能够到附近的寿阳城去卖身葬父母，顺便为自己姐妹求一条生路。
有了合情合理可以追溯的身份，两人也在寿阳城之中“正好”被寿阳县令夫人发现，心地善良的县令夫人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也善心大发将两姐妹收入柳府之中当了两个丫鬟。
不管是太平村的村民，还是寿阳城的城中居民，都对此议论纷纷，觉得这对双胞胎走了大运，因为谁都知道寿阳县令夫妻俩性格温和，待人宽厚，从来没有苛刻对待过下人。
只有当事的两人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而且不敢拒绝这种工具人安排，还得尽心竭力为那位神秘上位者服务。
她们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必须得留在寿阳城里，顺便就近注意一下青鸾峰，确保两位剧情主角的命运轨迹不会受到影响，要是有其他和她们一样的天外来客想打什么主意，还得亲自出面去应付。
尽管那位神秘的上位者并没有威逼利诱，就只是提了一句，双胞胎也只能够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不想也不敢反悔，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等人对对方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况且往好处想的话，这不但是将功赎罪，还是与一位上位者搭上了关系，哪怕不奢望对方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觉得与自己这种小虾米有什么交情，至少也不会在最后真的让她们吃亏的吧？
这样子一番自我说服，权衡利弊之后，两姐妹倒也没有什么怨气排斥的心思，反而是很快的就转变心态，琢磨着怎么样更好的完成任务，从夏冉手上收获更多的好处。
这也是一个真正的迷途者应有的心态，不一定要有对抗一切的能力，但必须要有适应环境的心性。
而夏冉在与两个人签订了契约之后，就直接离开寿阳，往西北昆仑仙境而去。
途中继续行侠仗义，钓鱼执法，而且因为女仆长被某些奇人异士看穿了本质的缘故，他莫名其妙的就被传成了所谓的偃师，名气也逐渐流传开来。

第十四章 术式兵装！
此去昆仑，路途遥远，夏冉也没有急着拼命赶路，毕竟他也不认为那只萝莉开局就能够被投放进琼华派，现在到底会不会说话都还是两说呢。
只是琼华派是两人约好了的汇合地点，如果没有意外，那只萝莉真的要从头成长的话，怕是还要过上两年时间才能够开口说话，然后要是她还有监护人什么的，那就更加麻烦了。
哪怕她自己表达出想要去昆仑修仙的想法，估计也不会被同意的，谁家的父母长辈会同意自己两三岁的女儿去什么昆仑山修仙的……
而偏偏根据空间的尿性来看，那只萝莉被安排了监护人的可能性几乎是绝对的。毕竟在开局没有直接安排到队友身边的情况下，空间必然会为迷途者创造绝对安全的开局环境，不会让迷途者在毫无能力的情况下被直接坑杀。
所以夏冉非常清楚这一点，他只不过是不快不慢的接近着自己的目的地，如果路途之中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就乘奔御风一心赶路，最多和女仆长说说话。
而要是遇到了一些令他感兴趣的事情，就会停下来调查一番，行侠仗义，钓鱼执法只是顺带而为，采采素材挖挖矿才是日常操作……毕竟这个世界是真的有太多太多的好东西了。
而且绝大部分的区域都还是没有被开发的原生态环境，千万年来人迹罕至。
因为过度浓郁的天地灵气，往往能够孕育出各种珍奇稀有的矿石、灵植之类的宝贵神秘侧资源，而且富有生机的原生态环境要比人类活动频繁的地区更有机会。
——因为那些地方的灵气更加浓郁，也更加澄澈，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正如同昆仑八派、十洲三岛、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等“仙界”都分布在大地名山之中，无一不是远离人烟，出尘脱俗，高处不胜寒的人间仙境。
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修仙门派开在纷扰红尘之中的，天地灵气相对浑浊，密度相对稀疏，光是这一点理由就足够毙掉这个脑残的想法了。
而这也意味着夏冉也能够享受到真正的欧皇风主角的出门待遇，每天都能够找到不少的天材地宝，从各种各样的草药，到稀奇古怪的矿物……
他不会专门把时间和精力消耗在这方面，但是只要遇到了就都不会放过。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况且他不但有德，还特别有缘，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那些东西千万年来都好好的在那里待着，从来没有人去发现、收取，一直等到他来遇到呢？
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好吧，其实夏冉自己也非常清楚，这是因为人界大地过于辽阔广袤——
绝大部分的普通人也没有能力走出去，自然就有九成以上的原生态区域是尚未开发的原始蛮荒之地，千万年来的地气、灵力的结晶都好好的保留在其中。
再加上修行者的数量稀少，普天之下的所有修仙炼道之人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超过五千人，只能够说是比皇帝普遍一些的职业了，对于资源的消耗其实可以说是比较低的。
虽然是仙侠风，但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法宝，大部分人都是祭炼一柄飞剑或者其他的武器，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而且不管是炼丹还是制器什么的，无论是哪一个门派，都有自己专门的宝库和药圃，没谁会傻到等到要用什么材料了，才满世界的去寻找。
基本上只有那些特别稀有的，或者只会在特定的某些环境之中出产的资源，才会有人专门蹲守，但是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至少在当前的这个时代，只有最顶级的能够用来铸造羲和、望舒双剑的那种资源，才是特别稀缺的，其他的资源都还非常富裕充足，没有谁会专门出去到处搜刮。
不过夏冉就不同了，他最缺的就是这些东西，永远都是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在准备着……毕竟仓鼠症和手贱之类的，大概是所有迷途者的不治之症了。
反正有着王律键连通的“黄金之都”，那么巨大的一个仓库空荡荡的，不经常往里面装点东西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得劲，而且他也不是只囤不用，所以就没差了。
正因为这个世界的底蕴是如此的丰富，可以非常轻易的收获一大堆对凡人无用，却又异常珍贵的神秘资源，夏冉的某些想法也提前得到了实现。
譬如说给自己的人偶小姐姐武装起来什么的。
毕竟就目前她的那两到三倍左右的身体素质，以及中规中矩的近战能力、魔术能力，夏冉还真的是不太放心。
但是炼金人偶本身讲究的是一个协调完美，而不可能无上限的增强能力，爱因慈贝伦家的人造人技术也只能够制造出更加“优秀的人”，而不是造出“完美的神”。
夏冉对此也没辙，女仆长本身的能力不够，就只能够用装备来凑。
……
……
这一天。
“新的兵装感觉怎么样？”
在某个被茂密森林环绕的山坡之上，看着重新换上了一身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黑白色传统型女仆装的夏洛特，没有急着赶路的魔术师看了一眼就在她脚下的原本那套裙装，开口问道。
他的神色平静，不比冷淡的女仆长差多少，似乎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该看的早就已经全部看完了，在当日制造人偶小姐的时候，而且还是当着阿尔托莉雅的面，大大方方的以欣赏的目光来观看的，虽然现在这种当面换衣的事情似乎更为旖旎一些。
他的旁边悬浮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一支黑色的自动写字笔悬浮在笔记上方，似乎是随时准备记录下相关的要点来……事实上，上面摊开的页面处已经栩栩如生的描绘出了女仆长当前的立绘。
还有就是她身上的衣物的设计图，明明只是有着荷叶边、缎带、蝴蝶结等元素，整体繁琐而又在视觉效果上显得非常惊艳的女仆装，然而在笔记本上却是从另外一种更加奇怪的角度来表示的。
而且边上还有一行行文字，简单标注了一下疑似相关的设计要点——
“拘束制御术式”
“能量抑制单元”
“记录阵列核心”
就是这一类的令人摸不着头脑，却又会感到不明觉厉的文字，但是其中又流露出来些许奇特的意味，就仿佛是在写下这几句注释的主人，在文字上稍微用力了一些，依附上了自己的精神。
所以就算是不了解它们具体代表着什么意思的人，在看到这一页笔记的时候，都会莫名的明白……
这是一件非常高级的术式兵装。
“感觉……？我不是太懂Master您的意思……”
夏洛特微微的歪了歪头，重复了一下夏冉刚刚说的那个词，然后罕见的出现些许迟疑的表现，不过这对于一直冷漠的女仆长来说就已经是冷淡之外的表情了。
“就是你的主观感受，说一说是什么样的……好吧，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之后慢慢来吧。”
夏冉咂了咂嘴，看了一眼边上在准备自动记录着的自动书记，觉得想要让人偶小姐真正生出情感还是任重道远……也不知道卫宫切嗣是怎么让爱丽丝菲尔这么快拥有情感的。
嗯，好像是结婚生育，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之后？爱丽丝菲尔和她的那些同类不同，她有女儿也有丈夫，所以才……等等！自己在胡想什么？！
夏冉用力的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绪。
“？”看着自己的主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女仆长再次疑惑的轻轻歪了歪头。
她的人格比起之前已经不是一片空白，但仍然就好似是初生的婴儿一般，也远远还谈不上拥有真正的情感这种地步，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性的主观感受，她目前的言行更多的是出于理性。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即使是对这种事情感到疑惑，疑惑的本身也是情感的一种，未来可期……夏冉只能够从尽可能好的方面出发去考虑。
他稍稍沉吟了一下，目光在女仆长身上的优雅裙装上来回巡视了数圈，知道刚刚的询问没有什么意义，还是让夏洛特直观的展示一下比较好。
自己的兵装设计思路应该没有问题，一路上光是不断完善设计图，就花费了月余时间。
接下来是分析自己一路上收获的各种高级的仙侠风材料，以各种诸如龙须金藤、土沉叶香之中抽取的植物纤维织成布料或者进行染色，从月寒石、岩铁地魄等矿石之中提炼金属作成柔软的贴片或者镶边……
在这个似乎单纯只是制作华丽衣裳的过程之中，魔术师已然非常巧妙地融入了自己编织的术式，接着还通过积累历史、传说以及仪式等制作概念礼装的方式，来为它赋予复合意义。
最终的成果就是这么一件术式兵装。
使用到的知识技能包括但不限于他所掌握的炼金、附魔、制作概念礼装等融为一体的道具作成能力，也参考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得到的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独特的注灵技术的灵感。
不算集大成之作，后续还能够更加完善完美，继续升级，但就目前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正常功率解放，不过不要吝啬魔力，随意的攻击一下。”魔术师开口下达了一个指令。
这个女仆长倒是能够理解了，她看向了一个方向，伸出手去轻轻一挥——
身上的裙装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常人肉眼不可见的灵光，意味着各种单元一一对接，术式阵列开始运转。释放出兵装的真正力量。
同一时间，人偶小姐那宛若精致陶瓷工艺的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划开了空气。
下一刻，那个方向上成一直线的无数树木，缓缓的沿着光滑的切面斜斜错开，如同积木四分五裂一般的横七竖八的倒伏而下，惊起大群林间的飞鸟。
人偶小姐就这么直接斩断了千米直线距离内所有的树木。
“勉勉强强达到基本预期，再来测试一下速度吧……”魔术师点点头，身边的笔记本在自动沙沙的记录着什么的。

第十五章 初窥门径
攻击力与攻击距离看似很可怕，实际上也的确很可怕，不过依然还是及不上夏冉，哪怕他所掌握的直接攻击能力已经停止了更新，然而也绝对不是女仆长穿上一套他亲手制作的裙装就可以追赶上的。
毕竟在很久之前，他的大火球就已经威力惊人了，一发扔过去就连岩石都能够融化，钢铁就更加别说了。
而且那个时候他的智力和精神两项属性都还没有到70点，只不过依靠魔法面具之类的装备增幅，发挥出了更高属性的表现力而已。
后来依靠黑曜石荚壳的增幅，再加上魔法面具，他的攻击力与攻击范围自然也更上一层楼，譬如说召唤风暴落雷摧毁海滨公园，火球平A堪比一般的B级单体攻击宝具什么的。
现在尽管什么都没有了，之前凑出来的一身装备都卖出去了，但是他却将所有的神秘学识都融会贯通，本身的智力和精神两项基础属性也突破了150点的大关，反而比之前强横了不知道多少倍。
哪怕技能等级没有提升，但是角色等级升上去了，攻击力照样是爆表的，他现在光是使用Gandr咒弹这种诅咒型魔术，附带的物理伤害都能够在较近攻击距离之内，贯穿一辆轻型装甲车。
不过考虑到这只是刚刚决定下来的最初1.0版本的术式兵装，后续还有巨大的升级空间，需要自己不断的完善补全，所以夏冉也没有奢求更多，要是这么容易一步到位就好了。
况且攻击力与攻击距离只是基本测试，还有其他的防御、飞行等的机能，也都需要一一测试。不过就结果来说，都基本达到了最低限度的预期，能够比电影版钢铁侠更加有优势的那种。
正好阿尔托莉雅之前也认真的向夏冉提出了某个建议，觉得每次赶路的时候都被他抱着飞来飞去的不是太好，委婉的希望他可以解决这么一个问题。
夏冉现在就可以说他拿出了解决办法，也可以趁机让Saber灵基再临，变成穿上女仆装的立绘……至于她会不会抗拒什么的，这个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反正到时候就说自己目前的设计图是这样子的，不能够轻易改动任何款式，否则都会导致各种错漏，而且自己目前时间宝贵，有一个自己基本上全天都在推演修仙功法，暂时也腾不出手给她针对性的修改设计图……
嗯，简直完美，最终解释权在自己手上的感觉就是开心。
在完成了测试之后，主仆两人自然就继续上路，很快的就抵达了一个新的城镇，理所当然的就要停下来休整一番，顺便也是方便夏冉淘宝。
在这之前的旅途之中，也不时的会遇到城镇村庄什么的相对安全区域。
夏冉也都会带着自己冷冰冰的女仆长，去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一来是希望夏洛特尽快接触更多的外界情报，有助于她完善自我意识并且拥有情感，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夏冉当初设计的那个白板般的人格阶段。
二来也是顺便想要看看村镇之中，是不是会藏着什么特别的有价值的东西……这是他之前就发现了的一件事，有些城镇之中往往隐藏着一些不大不小的惊喜。
尽管不像是为了游戏性而设计的系统，随着剧情进度每解锁一个新地图，商店里都必定会解锁更加高级的图谱、材料、各种装备道具等，也不管合理不合理。
不过夏冉的确在之前的好几个城镇的铁匠铺或者药堂里，找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或许是因为手艺都是祖传的，所以这些商铺往往历经数代，多多少少都积累了一些底蕴。
或许是特殊的材料，或许是古老的图谱或者丹方什么的。
对于这些有意无意的惊喜，夏冉也总是很简单的就能够通过砸钱就拿到手，因为那些拥有者本身的手艺往往不足，有材料也做不出上好装备或者炼成顶级丹药，留着也是永远没有用。
而且对于那些过于玄乎的图谱丹方什么的，很多人甚至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确存在修仙炼道之人，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只是传说，就宛若是蜀地那边的剑仙一样，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只是有所耳闻，一辈子可能都碰不到一次……
——毕竟又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播仙镇，位于昆仑山下，每天都可以看见剑仙飞来飞去。不是有过交集的人，只怕就连修仙门派有哪些都不知道。
譬如说韩菱纱为了解决自己村子的人的短命问题，年纪轻轻就闯荡江湖寻找剑仙，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一方大盗了，但是在找上青鸾峰遇到云天河之前，她同样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之后接连碰到的慕容紫英等人，也是好不容易追上去，才知道对方是昆仑琼华派的弟子……而且也仅仅就是知道，至于昆仑琼华派这当世最有名的修仙门派到底是代表什么，她却懵然不知，这个就已经能够很好的说明问题。
同样的道理，夏冉找到的那些铁匠、大夫们，也是对于祖传下来的这些古古怪怪的东西感觉疑虑，总觉得这有些不真实，所以很多时候都会被真金白银所说服。
反正夏冉只是要复制一份，又不是彻底拿走，再加上出手大方，会有这样的结果也很正常。
就只是钓鱼执法的收获在迅速花费出去，再加上最近似乎很多人都听到了他的名声，导致想要钓鱼也不像是之前那么轻松了，夏冉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拿抽水机来抽。
……
……
安定富足的小康城市，显得繁华而又热闹缤纷，一如既往那般，特立独行的魔术师与令人惊艳的女仆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与回头率。
只不过与之前相比，又稍微有些不同，夏冉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心如明镜，倒映外界一切，不刻意去探查什么，也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很多人的情绪。
“呵，贪婪蒙蔽双眼，欲望吞噬理智……”
夏冉轻笑一声，又头也不回地问道：“夏洛特，我们还有多少的银子？”
女仆长平静的回答道：“银两还有九十三两，碎银加起来接近二两，铜钱是……”
“好了，零头就不用说了，我们现在就去购物吧，反正等会儿肯定就要有人给我们送钱了……”夏冉打了个哈欠，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死亡与消失，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嗯，凡事要从好的方面想，这么快就要以自身的死亡为代价，而不再是报废魔术回路，这说明自己已经逐渐深入到更深层次之中去了，自然也就更加危险。
哪怕是凡人武学，从开辟创造，到广为流传，再到被后人所完善，其中也必然有很多人以身试错，练岔了气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夏冉的这种行为会造成的后果也可以理解了。
他甚至都不是在自创仙道功法，而是要走出一条既不属于仙道，也不属于魔道，唯独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难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前者不过是学会了文字，然后自己写一篇锦绣文章，后者却是在创造属于自己的文字。
女仆长平静的点点头，同样对于周围的种种目光视若无睹，无论那是惊艳、爱慕、嫉妒亦或者更为恶意的贪婪、觊觎，她只是冷冰冰的一脸漠然，跟着自己的主人前行。
按照之前的顺序，两人先去铁匠铺，然后再去药堂，不管有没有其他的惊喜，但是却是把很多材料都给直接搜刮了一遍，虽然没有全部买下来，也考虑到人民群众的需要，不过库存被扫荡了三分之二却是事实。
完事之后，主仆两人就去了当地的客栈，也没有要什么饭菜，就是直接在客栈里的众人惊愕、愤怒、嫉妒或者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平静的开了一间客房。
两个人开了一间房，自然会被很多内心肮脏，藏污纳垢的人用有色眼镜来看待。
“……”
“……”
在主仆两人把所有人都当做是南瓜，毫不在意的施施然上了二楼去之后，客栈大堂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起来。
有人酸溜溜的什么也没有说，也有人脸色难看不已，毕竟夏洛特的容姿真的太出色了，人偶般的精致与美丽，银色的长发与红色的眸子更是充满异域风情，令人怦然心动。
然而很多人都是刚刚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处被击中了，心动不已，正在思考着怎么赢取女神芳心，思考着怎么从那个奇怪的公子哥手上讨要他的侍女的时候——
就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刺激不可谓不大。
也有人是完全接受不了这一幕的，咬牙切齿愤怒之极，不过光天化日之下，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够愤而拍桌离席，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去。
从这方面来看，这个小城的治安状况还是可圈可点的，不敢说有绝对的公道，但是也不至于说狗血到随随便便去吃个饭，都能够碰到欺男霸女肆无忌惮的纨绔恶霸。
同一时间，城外的山道上，有一头以机关器械精妙的模拟动物形态的机关兽在疾驰而来，带起一阵旋风。
机关兽的背上坐着一个老人，他注视着前方地平线尽头隐现的城镇，没有丝毫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应该就是在前面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只言片语的传说是否可信，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追溯那些线索赶了过来，毕竟偃师一脉已经凋零，他一生都在为了振兴这一脉而四处奔走，却往往难寻同道。
……
……
东海即墨，隐香山中。
夏冉一如既往的盘腿坐在自己的练功房之内，谁也不知道他刚刚已经又死了一次。
只不过代价是完全值得的，他闭目盘腿静坐，五心向天，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股玄妙的道韵感，精纯的灵力气息隐隐的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他的身体里正在发生某些惊世骇俗的预兆与变化，那是一个可怕的过程，而且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非常不可思议的，他不是兼修了仙道体系，也不是废掉了原来的魔道体系破而后立，而是就这样在原来的基础上，一点一点的将魔术的框架从根本上转变成为这个世界的体系。
简直好似是将瓷器从本质上退回到瓷土的阶段，然后再度塑造出了另外的一个形态……
魔术、修仙都只不过是框架体系，是承载「道」的「器」，他要从本质上掌控神秘，就是要在魔术世界里就是魔术师，在仙侠世界里就是练气士，随心所欲的转变承载神秘的框架。

第十六章 操控质能
物质、能量、信息……这是构成「世界」这个宏大系统的三基元。
夏冉目前的神秘学知识横跨数个世界的体系，尽管多数偏向于魔法侧，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仙道体系，然而并不影响他发现框架、体系甚至是万物的本质。
物质就是能量，能量也是一种物质，而信息就是信息，既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然而与物质、能量之间也存在着密切的关系。
物质是能量的载体，但是也不全是；能量是物质激励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本身也是一种物质；至于信息则是可以用来描述物质和能量，将其表征化。
所以——
没有物质一切都不存在，没有能量一切都是死的，没有信息一切都没意义。
如果非要给个说法的话，那么将物质与能量进行统合与利用，就是所有的修行体系的基础与出发点。而通过信息来描述这个过程、将其表征化，就是制定出了力量的表现形式，打造出了神秘的基盘体系。
让其成为可以被复制传播的神秘路线，能够被人记录，被人掌握，被人运用……
所以说，在从这个独特的角度，看清楚了力量体系的本质之后，如果能够从根本上掌握信息并且统合质能，那么理所当然就可以将自身的能量随意转变成为任何体系。
这就是夏冉找到的突破口，至于为什么会走上这条道路……
那是因为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是在不断的失败、失败、失败，除此之外还是失败，永远都是失败的无尽循环之中……甚至没有能够在失败之中摸索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尽管他每次失败之后，也都会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自我审视，仔细反思一番，从其中找到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总结经验，并且避开之前的错误的思路，从新的角度进行下一次的实验。
坚持下来并不容易，带来的痛苦只是其次，很多时候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反馈或者练岔了路线，和预想之中的发展不同，他都会怀疑这一次的思路，甚至怀疑自己可能又是想多了。
然后等到彻底走到绝路，他就发现的确是自己想多了。
连番的打击让夏冉有些恼火，不过也没有就此失去耐心，而是隔三岔五的去和狐三太爷谈经论道一番——只是实践没有成功而已，但是理论知识夏冉还是非常丰富的，那只狐狸被他晃点得找不到北。
况且夏冉只是目标过于高远，想要掌控神秘的本质而不是修炼神秘体系，导致一时半会儿的开辟不出道路而已。如果他真的是单纯想要修仙炼道的话，入门根本卡不住他，就算是精通也不会花费太多时日。
狐三太爷却偏偏就吃这一套，他认为夏冉是一位真正的得道高人，即使没有修成仙身，那一身修为估计也远超地仙了，所以被对方当作道友这种待遇让他乐得不得了。
不只是人想要求认同，就连妖也是一样，狐三太爷就是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与尊重。
抓住这个机会，夏冉仔细探查了一下这只狐狸拥有的力量，以及那独特的内丹——
妖兽成仙的道路就是吸收日月之精华，炼成独一无二的内丹护体，从而修炼成仙……多多少少也是一方散仙，起到参考作用是应该的。
而且在半个月之前，夏书生也回来了，互相也认识了一下，算是交了个朋友，夏冉自然不会光惦记着薅狐三太爷的狐毛，而是连带着夏元辰的一起薅，对两人都进行了剖析。
慢慢的，他才真正的找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突破口。
应该说那个东西一直都在他跟前晃悠，所以他反而从来没有在意过，就像是空气一样，虽然很重要但总是会被忽略……而且那个东西的确就是「气」。
——道贯三才为一气耳，天以气而运行，地以气而发生，阴阳以气而惨舒，风雷以气而动荡，人身以气而呼吸，道法以气而感通……
或者应该说是「炁」才对。
这是一切的开始，一炁而生万物，“道”散形则为炁，可谓是一切形而上或者形而下的现象均自于此。
从这个概念出发，作为魔术师的夏冉想到了第五元素以太，作为与四大要素互相融合，形成形体的必要媒介，看似无形无用，但又不可或缺的东西。
它本身没有任何属性，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会成为什么东西的东西，因为它能够化作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任意之一，构成世间的一切要素。
而恰好的就是，夏冉本身的魔术属性，按照神代魔女美狄亚的说法，就是代表第五元素的空属性，理论上自身没有属性，可以结合四大元素，形成任何形态的属性——
尽管似乎并不罕见，但是一个迷途者真的有某个特定世界的魔术属性可言吗？而且当时的美狄亚的意味深长，若有所指，也总是让夏冉有些奇怪，怀疑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譬如说迷途者的万金油体质？
什么体系都适合，都能够兼容适应，包罗演化？
不过这个都不重要，美狄亚眼光再毒，也断然预料不到夏冉今时今日要面对的问题。只是回想起来这件事，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夏冉却是再次找到了一条相当异想天开的路线。
本来就不希望被形而下的「器」所限制住，想要破除一切框架，那么为什么不从最本质的物质、能量、信息入手呢？
如果自己能够从这个方面撬动万物基础，那么重塑自身的体系也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而且在找到了正确的思路之后，他还发现自己一直忘记了一件事，绝对恐怖领域其实不适合用来主攻战斗方面，它最主要的还是一个强辅助能力。
领域展开，其内一切法则事象都由他制定。
他不但能够观测到最基本的物质、能量、信息的流动变化，也的确可以对其进行支配，所以同样也可以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
然后——
他就直接把自己搞炸了……这是他第一次的因为练功而死亡。
嗯，不是最后一次，也不是唯一一次，只不过是第一次而已，就像是任何道路的开辟与走通一样，这条道路也注定充满了艰辛与鲜血。
本来按道理来说，既非圣贤之人，亦非神明之身，那么任何道路都不是一个人能够走通的，而是建立在无数人的披荆斩棘，薪火相传的基础之上……但是总有些人就是例外。
夏冉就是如此，他不是一个人……字面意思的那种。
……
……
小城之中，客栈里面。
魔术师坐在桌子边上，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看着窗户外面的城镇景色，阴沉天空灰蒙蒙的阴云连绵，淅淅沥沥的雨声在传来，还有天际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闷雷……
“……昔日曾闻偃师之说，本以为只是夸大的无稽之谈，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果然名不虚传，不对，应该说是闻名不如见面……”
在他跟前，坐着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公子哥，身后站着五六个看上去就凶神恶煞的狗腿子，表面上看上去一副真正的纨绔模样，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公子哥看似斯文有礼，言语得体，然而那种狂热贪婪的情绪，以及不时看向夏冉身边的女仆长的时候，眼神之中隐藏着那种邪恶与亢奋——
却是完全瞒不过一位心灵力量可以比拟X教授的怪物。
即使他隐藏得再好，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这位据说是当地县令独生子的公子哥，或许认为自己隐藏得相当好，却不知道自己完全暴露了，更加不知道对面的人如果黑心起来的话，比他可怕得多了。
“好了，这些话就到此为止吧……”
夏冉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淡淡的开口说道，打断了对方的客套话。
“你既然是慕名而来，总不会就是光为了来说一下你的感想的吧，还是直接一些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公子哥顿时微微一愣，紧接着似乎也不恼怒，只是一拱手，笑容如春风拂面：
“兄台真是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我自幼就一直对于偃师之说很有兴趣，只是苦于求而不得，直到现在才……”
“你想要从我这里求购机关人偶？”魔术师打断了他的解释，多少有些不屑。
这人啊就是这样，一点儿都不真诚，如果不是看见自己的女仆长的魅力与精致，对方会对什么传说之中的偃师技艺感兴趣？传说之中的偃师，给人的感觉就是木头疙瘩制造的机关人啊！
“没错，就是如此，还请阁下不要推却，在下宁愿出千金表示诚意……”公子哥朗声说道。
“嗯，我同意了，将你的诚意交上来吧。”夏冉直接点点头，表示认可了对方的诚意，只要对方将千金献上。
“呃……”县令公子一下子愣住了，这情节是不是不太对啊？！
在他的预料之中，要么就是对方不屑给他面子，他正好顺理成章的发火，找个理由就把对方关进衙门大牢里面，从而达成巧取强夺的目的；要么就是对方知情识趣，乖乖表示不需要什么酬劳，将一切双手奉上，他照样可以心安理得的获得一切。
唯独没有想过，对方就这么一口答应下来……开什么玩笑，这人竟然真的有胆子收自己千金？自己凭什么要给他千金？！
纨绔公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挤出难看的笑容：“阁下答应得这么爽快，莫不是在戏耍我吧？”
“不会，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夏冉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
“……”
“……”
“哼！偃师之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你这大胆贼人事到临头，竟然还妄想欺骗本公子？！可惜你骗错人了！”
纨绔公子突然一拍桌子，怒声说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身后的这个女孩其实一直都是本公子以前的贴身侍女，前几日才被贼人掳走，本公子今日找上门来就是为了此事，可恨你这贼人竟然还用那套说辞想要脱罪，来人……”
同一时间，他身后的狗腿子们撸起袖子，眼睛里凶光毕露，知道自己的主子翻脸了。
女仆长在自己主人身后一言不发，看着眼前的闹剧，眼神里也没有什么嘲弄，反而只有一片平静。
这世上总要有些脑残的猴子会因为自己在猴群之中的一些特权，就觉得自己是猴上之猴的，反正这样的角色总要有人扮演，为什么就不能够是眼前的脑残呢？

第十七章 进展
“阿牛，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只是阿德他们也是如此，我没有办法在你们之中做出取舍，选择了任何一人，都注定要伤另外几人的心，这让我何其忍心……”
“少爷，请万万不要这样说，阿牛我何德何能，实在愧对少爷你的厚爱，我知道阿德他们爱你爱得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我们爱得好痛苦好痛苦……”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答应你们，从今以后只和你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少爷，我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要压制自己的自尊还有骄傲来迁就我们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你的感觉我们都明白，我们都了解……”
肉麻的琼瑶式情话，在这个世界的这间客栈之中重现，而且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震碎人一地的眼球与三观。
“……”
“……”
看着那位当地有名欺男霸女的纨绔，和自己的五六个五大三粗的狗腿子跟班，一边从楼上走下来，一边深情款款的互相对视着，大声的说着肉麻的情话——
大堂之中的众人同时感觉到一阵可怕的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阵一阵的。
他们这是中邪了吗？
“……”
“……”
客栈大堂一片死寂，直到不知道是哪一位客人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的掉在桌子上，打破了静默，很多人方才如梦初醒，纷纷转头过去拼命干呕，或者一动不动脸色铁青的强自忍耐什么。
这画面太美了，也太辣眼睛了，大胆而又热辣。
对于这么一群封建而又保守的古代人来说，简直是难以接受的心灵冲击，宛若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的砸在他们的心脏上，几乎都要骤停了！
本来众人都正在聊天打屁，饮酒吃菜，顺便兴致勃勃的讨论偃师的传说，并且为这样的一位奇人异士又要落到当地的土霸王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命运感到惋惜。
毕竟说到底，仙神之说不过只是传说，修仙炼道之事又未免太过虚无缥缈，绝大多数人都还是很现实的，总觉得偃师之流也不过奇人异事，说到底就是有些奇异。
就好似是鲁班传说之中的木鸟一般，能够连飞三天不落地，大家都会觉得这种发明神异，但是也觉得发明者本身也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对抗不了官府王朝之类的暴力……
而本地的纨绔少爷，作为县令公子的确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那种。
县令大人曾经也算是一位好官，只不过老来得子，对于自己独苗怎么也不忍心下手，而县令夫人在涉及到自己的儿子的事情上更是一个泼妇，千错万错都是受害者的错，她的儿子永远都是好孩子。
别说是做错事后要受到应有惩罚了，就算呵斥几句或者让他回去禁足几天，县令夫人都会无比疯狂、歇斯底里、声嘶力竭的上前要和自己丈夫拼命。
她也会十分野蛮，不择手段的迫使受害者闭嘴收声，自己儿子犯了错不但不承认，还要反过来恶毒自私的逼迫受害者道歉赔偿，自个儿吞下苦果。
可以说，在涉及到自己宝贝儿子的事情上，她成功的给别人留下了一个疯子甚至是疯狗的印象。
久而久之，有着老母亲撑腰的县令公子，也自然知道自己无论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都不会有问题，行事自然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被这样的恶少听到消息找上门去，偃师又能够怎么样？肯定落不得好……大家都为这件事惋惜，也是为了看看后续才聚在这里。
结果没有想到，居然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中邪了！”
“这是妖术！”
很快的有人反应过来，又惊又怕，但更多的人是呼啦啦的一下子就全部跑掉了，就连掌柜小二都不例外，毕竟这情景太诡异吓人了，所有人都觉得邪乎无比。
表面上看上去很诡异，好似是他们都被鬼迷了心窍一般，然而只要仔细凑近了观察的话，才会发现他们的眼神之中满是绝望恐惧，还有恶心。
这似乎说明，他们其实是意识清醒的。
在客房之中的夏冉，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整以暇的对着女仆长说道。
“不过我还是觉得要尊重别人的人格，不能够彻底扭曲他们的认知和意志，让他们发自心底的觉得是自己想要去做这种事情……”
所以他没有做过任何篡改记忆或者扭曲精神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使用行为控制，让这些人身不由己的做出了那样的行为，然而本身意识却没有遭到任何的修正扭曲。
可以说，夏冉终究还是菩萨心肠的，虽然施以惩罚，但还是尊重他们本身的人格意志。
“不过植入一个心理暗示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不需要扭曲他们本身的精神，只要让他们继续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维持这种行为控制就可以了……”
魔术师认真的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够在不扭曲改变那些人的心理认知的情况下，维持这份行为控制的效果，不至于在他走了之后就直接消失了。
女仆长非常淡定的侍立一旁，没有对此进行吐槽的意思，看样子距离拥有感性还是任重道远。
夏冉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在完善着自己的思路，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装逼打脸的事情，感觉到一本满足。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看向了窗外的某个方向，那边是城门的方向。
“真是有意思，好像是真的偃师找上门来了……”
从对方不知掩饰，自然发散的思维波动来分析，似乎是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上门来收版权费或者准备给他发律师函的，好像纯粹就是抱着技术交流的心态上门的。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是无限欢迎的，正好也可以看看自己的人造人技术和这个世界真正的偃师之道是否存在互补的余地。
他记得在原剧情之中，偃师这条支线透露出的信息并不多，不过也可以从其中的只言片语确定很多信息，譬如说制作出来的机关兽、机关人等，本身就拥有很强的力量。
当事人夙莘作为本身与琼华派当代掌门夙瑶同一辈的琼华弟子，也等于是新晋长老一级的人物了，却在下山之后遇到危险，被一名偃师一脉的传人所做的机关兽救下……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就算是规规矩矩的琼华弟子，中坚阶层，也是掌握御剑术的所谓剑仙，普天之下往往大可去得，一般的世俗危险往往不被他们放在眼内了。
而一位有着长老级别资历的人物，就算是修为再怎么差劲，也还应该说得过去才对，却需要偃师的机关兽救命，并且在之后放弃了仙道，学做机关——
当事人的说法是世间比想像的更加广大，就算不修仙道，一样可以遨游宇内、乘奔御风……
然而，要是机关术的传承比起琼华法门全方面落后的话，她真的有什么必要放弃修炼，选择成为一名偃师吗？她在这之前同样已经可以御剑飞行，出入青冥了啊，完全用不着多此一举的吧？
只能够说明，偃师一脉的机关术并不像是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必然存在很大的价值，夏冉自然不会放过。
而且在这一瞬间，魔术师的脑海里还自动跳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想法，或者说想要搞事带歪未来世界画风的念头——
机关人流水生产线……
炼金人偶终结者系列定型……
智械危机人工天网统治世界……
当然也就是想一想而已，实际上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是不可能的，也根本就不现实。
……
……
乌飞兔走，瞬息光阴。
寒来暑往，不觉数载。
对于凡人来说，数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譬如说足够曾经在西北兴起一时的偃师之说逐渐平息，销声匿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只有当地某个县城的县令公子与他的几个心腹家丁之间的爱恨情仇一直纠缠不清，为人所津津乐道；
又譬如说在东海即墨，因为有狐仙庇佑，渔民们年年风调雨顺，生活富足安康，同时也传出了隐香山中有隐居避世的得道高人的说法，据说有人于夜间看见了山上有无穷星辉被接引而下，好似星河倒灌一般的异象；
再譬如说在繁荣的陈州，湖心岛千佛寺于数年前接纳了一个野和尚，据说颇有慧根，在经过数年的习武修行之后，竟然据说得到了宝塔之中的佛宝认可，寺中僧人纷纷称赞其日后必然是一位大德高僧；
最重要的还是，在某座繁华的城池之中，有一户大户人家的女儿，被满世界寻找弟子的某位琼华长老发现，如获至宝。
小女孩粉雕玉琢，端是十分可爱，而且今年不满四岁，但是天赋极高，灵慧至极，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唯一可惜的就是似乎先天不足，身体颇为孱弱。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位琼华长老提出要带她前往昆仑修仙，才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那户人家之中的亲人长辈们尽管十分不舍，却也知道小女孩的体质的确很有问题，一年比一年差劲，最近半年几乎成了个药罐子，眼看着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到成年就要夭折。
但是偏偏又找不到其它的办法，还不如给这位找上门来，还露了一手的老道士带走，好歹以后还有个念想……
小女孩非常不舍，临别之前哭哭啼啼，仿佛依赖家里不肯轻易离开的雏鸟……只是她的心里却大大的松了口气，感觉花了几年时间，自己才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空间为她创造了非常安逸安全的开局环境，但是凡事有利有弊，她也同样被这种开局限制住了。
如果不是一岁之后，大脑发育到一定程度，让她能够开始有意识的掌控身体，接着就慢慢的压制自己的状态，让自己表现得越来越虚弱……
那么只怕在今天好不容易遇到转机的时候，自己的“家人”还是说什么都不会撒手的。

第十八章 昆仑！
——巍巍昆仑，绝世仙山，上达瑶池幽境，下有万方弱水，乃天地间钟灵琉秀之所……
——其琼华一派，素以铸剑秘术为尊，凭借手中三尺青锋，纵横山川，除妖荡魔，为方圆之民所景仰……
数千米高空之中的猛烈狂风，在灵力结界之外凄厉尖啸，大姐姐温柔的话语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响起，伴随着温暖的气息萦绕，很是让人感到安心。
虽然关于这些事情，一米四萝莉自然早就知道了，甚至还知道这个门派暗地里的龌龊。
然而她却没有办法表现出知根知底的样子来，甚至不能够太过淡定，她必须表现得符合自己的年龄与见识履历，就像是一只真正的没见过世面小萝莉那样，时而目瞪口呆，时而张目结舌，时而雀跃不已。
不管是对于这些听上去就高大上的说法，还是对于自己居然被人带着在天上飞的这件事，她都必须发挥相应的演技，害怕、怯懦、兴奋、尖叫出声……
这些种种正常小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出现的情绪与表现，她都得表达出来，而不能够像是过于淡定的积年老怪一样，对此毫无反应，那样子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虽然这种表演难不倒一个真正合格的迷途者，然而扮演小孩子做这种幼稚的表现，还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使得她苹果般的小脸红扑扑的。
不过幸好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的女子也没有多想。
哪怕是看见萝莉耳根子都在发红，身体也是在发僵，她也只下意识的觉得这是正常的反应——
毕竟普通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大地，陡然被带着御剑飞行，在上千米的高空之中以超越音速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行进，总是容易吓到的。
这种反应真的很正常，大多数人都会出现，只有少数极具天赋的人才会完全没有感觉，直接就兴致勃勃的御剑飞行到处乱转了……
在门派的剑舞坪那里，时不时都会听说有些新弟子在学会御剑飞行之后，刚刚以自己的力量升空，很快就因为恐高的缘故直接摔下来的，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了。
师门长辈都知道这种事情，但是一般也不会太过在意，更加没空一天到晚守着一群菜鸟练剑，任由他们摔着摔着就会了。
反正这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况且最多也就是惊吓一番，不会有什么大碍。
因为御剑的速度与高度其实取决于使用者自身的灵力，灵力不足的人晃晃悠悠的能够飞起来就很不容易了，那种高度摔下来也不见得有多疼。
而要是修炼有成之人，出入青冥，御剑千里不过等闲，灵力防御强大到连超音速不知道多少倍的压力都能够轻松扛住，自然也不用担心从高空之中摔下来的问题。
所以师门长辈们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些事情了，反正门人弟子都是这样的，摔着摔着就学会了，压力需要自己承担，恐惧需要自己克服……
当然，那是对那些不成器的弟子的待遇，而对于眼下的这只萝莉就不适用了。
毕竟这可是仙苗！是种子选手！是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能够比拟的吗？要知道修仙门派从来不缺资源也不缺人，但一直都很缺真正的人才。
尤其是琼华派，自从六七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后，哪怕是当世最强盛的宗门，目前也短暂的陷入了青黄不接的阶段。
第二十四代掌门太清真人，陨落于妖界之主的手中，执剑长老宗炼同样身受重创，无法恢复不说，身体每况愈下，不消几年就要油尽灯枯。
所以那位执剑长老年前刚刚收下了一个大燕国的遗族孩子，以师公的名义亲自教导，就是因为希望在临死之前，将自己一身的铸剑之术传授下去。
除了高层战力之外，门派本身亦是伤亡惨重。
那一代最有天赋的几位弟子之中，大师兄玄震和师父一同战死，天青师兄和夙玉师妹叛出师门，至今杳无音讯，玄霄师兄走火入魔，堕入嗜血狂乱之道。
如此阴差阳错之下，反而是本身资质平平，天赋才情都不是特别优秀的夙瑶师姐成功的继任琼华派掌门，并且让青阳、重光两位上代长老配合她一起，将走火入魔的玄霄师兄封印于后山禁地之中……
在那件事之后，两位上代长老也似是心灰意冷，直接隐居，再也不问世事。
琼华派经历巨变，自然也是需要做出变化了，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只有别人来昆仑山求仙访道的，而现在他们也开始主动的满世界寻找好苗子，以补充新鲜血液。
眼前的这个小萝莉，就是她这些年来见过的最好的苗子之一，天资真的极佳，她自然也是非常上心。
而且小姑娘家家的现在年龄甚至还不到四岁，即使懂得很多东西，心智也不会太成熟。太过严厉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有必要在前期先培养她的信任，对于门派的归属感。
后面再考虑对她的教育提出高要求……这个顺序很重要，只要脑子没坏的人都应该知道怎么做。
所以现在，这位琼华长老好像是温柔的大姐姐一般，一边乐呵呵的安慰着怀里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边和她谈天说地，基本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大概是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一定程度上的分散小女孩的注意力，打消可能会因为御剑飞行出现的不适与恐惧感。
而萝莉也在默默地听着，一边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人设，一边收集着自己需要的情报。她这才知道这位琼华派的女长老，名为夙汐，曾经还是玄霄和云天青的师妹，夙玉的师姐。
之前之所以装成老道士模样，只是因为凡人无知，还有就是某些莫名其妙的固执观念，就好像是送自己的子女去做学徒学手艺，都还要找须发皆白的老师傅才觉得有保障，足够安心。
更加别说是送人去什么名山大川之中修仙炼道了，是跟着一个慈眉善目童颜鹤发的老道人，还是跟着一个仿佛才二八年华的年轻女冠要让人更加放心呢？
——尽管严格来说，既然是修仙炼道，那么往往后者才是真正证明修炼有成，驻颜有术的实例，然而很多人是拒绝从这样的逻辑进行思考的，他们只相信自己感性的判断。
所以夙汐也不愿意在这些不必要的方面浪费时间，反正这种伪装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虽然琼华派以铸剑秘术为尊，但是也不代表就没有其他的高深术法，糊弄一下凡人自然没有问题。
“一般来说，求道之人需通过玄女娘娘的试炼，方可进入本派，具体方法是掌门施展高深幻术，将他们的神魂送去须臾幻境之中，通过四大试炼……”
女长老笑眯眯的双手按住小萝莉的肩膀，稳住后者的身体，柔声的这么说道。
“但是岫玉你们这些苗子不同，而且你的年纪也太小了，神魂本身就还未稳固，也还没有什么能力，直接让你去参加试炼那才是不公平，所以可以暂时免去这一关……”
萝莉微微一愣，顿时松了口气，这个女人如果不说的话，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个设定了。
琼华派的入门试炼就是将人的神魂送去九天玄女所设置的须臾幻境之中，通过四大试炼，才能够获得入门的资格。这个的确是试炼，但是也的确是让人的神魂在九天玄女的眼皮底下走上一遭。
也幸亏她选择的是转世重生，乍一看就和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是神魔当面，在不刻意追溯因果的时候，也有很大机会瞒过去——
只要她还没有引起什么注意，那么就算是神魔，最多也就是随意的看上一眼，空间专门安排的身份以及因果是一层不错的伪装，应该不至于说会被一下子看穿。
反正琼华派到现在已经是传承二十六代了，派中弟子大多数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门派的，九天玄女应该也不至于说无聊到从头看到尾，将所有人的底细都一一窥探清楚。
不然的话，琼华派要是一直得到这样的关注，也就不会逆天行事，直到毁灭了。未必就是这位玄女娘娘冷眼旁观，不管不顾导致的，更有可能是因为这样层次的神魔，时间观念过于可怕。
可能只是在天上稍微忙一下其他的事情，再转头一看，就发现自己引导人开创的门派已经走到了毁灭尽头，积重难返，根本救不回来了……
这么一想的话，萝莉顿时也就放心了一些。
对于她这种先是紧张，然后又放松下来的表现，夙汐也只觉得好笑，以为小女孩是胆怯害怕那些听上去就不明觉厉的试炼，听说暂时不用了才会松口气。
她摸了摸萝莉柔软的头发，眯起眼睛看着因为速度过快，仿佛天地间的风暴都在狂舞的景象前方：“好了，我们到了。”
前方天际尽头屹立着皑皑的雪山冰峰，飞起玉龙三百万，气势磅礴，四季寒冬，银装素裹，群山连绵，万仞云霄。
昆仑之邱，或上倍之，是谓凉风之山，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谓悬圃，登之乃灵，能使风雨；或上倍之，乃维上天，登之乃神，是谓太帝之居。
巍巍昆仑，绝世仙山！
萝莉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再下一个瞬间，两人就已经呼啸着御剑来到了琼华派的山门之前。
云雾缭绕，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空中楼阁，隐隐可见各处的水池草坪，无数的祭台剑阁，中有宽敞巨大的悬空长廊互相连接，下方是接天连地一般的通天石柱。
整个门派建筑都是修建在云海之上，群峰之间，悬空而建……
巍峨雄浑，气象万千！

第十九章 名字只是个代号
萝莉拜入琼华派的手续很简单，也没有出什么问题，就是得到掌门允许，简单问答一番就可以了。
理所当然的，她的师父就是夙汐，毕竟也没有太多的其他人选了。
执剑长老宗炼在年前就收下了慕容紫英，开始了悉心教导，现在也不打算再多收一个小女孩来分散为数不多的精力。掌门夙瑶作为一派之主，虽是嫉贤妒能，但是本身也是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无暇亲自教授弟子。
青阳、重光两位长老早就不问世事，玄霄师兄被封印于后山禁地之中，还剩下的就是师妹夙莘，却又是上代人之中最小也资历最浅的那个。
自身心性不定不说，就更加没有办法为人师了，真要那么做的话，只能够是误人子弟。
所以于情于理，萝莉都只能够拜入夙汐门下，开始修行。
萝莉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只是为自己暂时不用去须臾幻境之中进行试炼而松了口气。
而接下来的一整天，夙汐也没有急着立刻安排她进行修炼，毕竟急也不能急于一时，就是带着她熟悉了一下门派格局——这也是萝莉乐于见到的，她并没有天真到把游戏地图当作是真实世界的展示。
别的都不说，一座城池就那么几户人家，加起来不到三位数的居民NPC，这个真的可能吗？
对应的幻想作品永远只能够起到一个参考作用，展示的不过是只鳞片爪的一部分片段，真实的世界要比其展现出来的风貌宽广庞大无数倍。
琼华派也是如此，虽然有很多著名的地点是游戏里出现过的，也的确对应得上，譬如说剑舞坪的确位于门派中央，连通四方，四通八达，多为弟子修炼住宿场所，药、杂、食店铺也在此处。
但是也有很多不同的东西，这些都是需要她亲自去确认的，在这期间，她也顺便认识了多数的门人弟子，至少说是见过了一面，互相留下了印象。
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局……如果忽略掉前面浪费掉的三年多时间的话。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战术空降直接坠机到琼华派，然后立刻开始修行，争分夺秒的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这只是最理想的路线。
而且，她目前也没有什么力量，空间严格的控制住她本身拥有的真实力量，并且会在之后的成长之中逐步解放出来，而她现在还不到四岁，自然不可能拥有太多原本的力量。
这一来是避免在身体重新成长的过程之中，造成太大的负荷，二来也是伪装之中的重要一环。
这种严格控制并且逐步释放力量的机制，会让她更好的重塑自身力量，也让她在成长过程之中表现得像是极有天赋的天才，修炼起来可以稳定进步，比起那些难以存进的庸才强上不知道多少。
但是也不至于太过过分，要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携带着超乎寻常的一身功力，那么别说是门派之中供奉的玄女娘娘了，正常的掌门长老都会觉得有问题。
所以整体来说，这的确是空间的安排最合适了。
入夜之后，夙汐带着小女孩到了剑舞坪的一间闲置的空房子之中，告诉她这就是她接下来的起居饮食之处了。而且派中事物一应俱全，无论是衣食住行都不需要担忧。
女长老还笑着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哄她睡觉什么的，毕竟她可是目前派中年纪最小的弟子，小孩子总归是有些特权的，不过萝莉自然拒绝了。
再之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和那个家伙取得联系了，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是不是在昆仑这边了，不过这都几年了，就算是慢慢走过来也该来到了吧……”
她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物品栏之中通讯器，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这数年来的经历。
空间给她确保了安全的开局环境，而且面面俱到滴水不漏，不仅仅是大户人家出身，还备受宠爱，就连睡觉都有好几个侍女仆人时刻照顾着，很难找到什么独处的机会。
这杜绝了一些狗血的事情威胁到她，譬如说上街后一转眼就被人拐走了什么的，但是也意味着她很多事情根本就做不了……
虽然说只要认真，总能够找到空隙的，不过那已经是距离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一年多之后的时间了。那个时候萝莉试着联系了几次，轮到对面没有回应了，似乎是早就放弃了这个联系方式。
不过根据一开始商量好的预案，对方现在应该一直都在昆仑山这边守株待兔，等她过来才对，而且萝莉本身还提前抓住了这个机会，提前过来了——
如果不是早两年听说了有什么昆仑道士来过那座城，带人出家修行去了的说法，她也不会有意识的压制自己，让自己表现得体弱多病，而且药石无效，感觉随时都会长不大就夭折似的。
然后等到再有琼华长老来到那座城的时候，她专门跑出去并且直接被一眼相中，而且就连安排好的“家人”都只能够同意，希望她能够通过修道长命百岁。
否则的话，要是正常来说，她可能要再等至少两三年的时间，到了至少五六岁的那个阶段，恢复了一定程度的力量，才能够真正启程出发前往昆仑。
“打扰了，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就在萝莉开始沉思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一身朴素黑袍的魔术师从外面走了进来，带进一阵清新如同山岚般的气息。
“……”
“……”
“你都已经直接进来了，还问我方不方便，这有什么意义吗？”小女孩先是有些惊愕，但是紧接着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吐槽了一句。
不过比起这些，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放下来的笑容表情都充分预示着她一下子放下心来，这是之前一直紧绷这的神经变得放松的表现……
毕竟不管怎么样伪装都好，再怎么天衣无缝的表演也罢，都改变不了她现在特别弱的这个事实，这让她一直都很紧张。
虽然严格来说，她现在恢复的极小部分力量配合曾经磨练出来的技巧，便已经足以让她轻易的击败虎豹等猛兽了，属于常人没法想象的强大，但是没有什么意义。
一直没有富裕过的普通人，可能会觉得几十万块钱就已经很多了，能够做很多事情；而作为曾经的亿万富豪要是落魄了，只剩下几十万块钱，也会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贫穷，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眼下队友的出现，让她一下子觉得终于松口气了，心理上的安全感那是无可比拟的。
“啧啧，现在就连一米三九都没有了，呆毛也没有了，你这是在图什么……”夏冉随手关门，然后自来熟的端详着眼前的小女孩，忍不住的伸出手去用力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曾经的一米四萝莉顿时脸色发黑，没好气的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给我死开，没一句好话……你这人是专门过来嘲讽我的吗？”
“当然不会了，我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而已，毕竟你现在的身体也算是三岁多了吧，但是看上去有些先天不足啊……”夏冉非常谦虚地摆摆手，好心而又体贴的这么说道。
“只是我故意压制的而已，要是一直都表现得很健康的话，我现在怎么可能会被带来修仙……”
岫玉萝莉登时气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目前弱势，很快的就压制住了情绪，暂时不和这人一般计较……反正对方也就只有趁这个时候，能够欺负一下自己了。
大不了等自己度过了转生后的虚弱期，之后再找回场子。
“是吗？那就好……说起来，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岫玉吗？这是你本来的名字，还是在这个世界里使用的名字？”夏冉不置可否，直接就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
“这个自然随便你，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你想怎么叫都行……”
小女孩淡淡地说道，不过她心中却是微微一凛，这人难道从她进入昆仑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直都在关注她？毕竟总不可能是之前就已经找到了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出来会面吧？
所以应该就只有在自己被带到昆仑山之后，他才发现了自己，并且一直都在关注自己的动向？但是这个不太可能吧，自己察觉不到就算了，就连琼华派的掌门，还有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长老都察觉不到？
魔术师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啊，那么我就叫你岫玉好了，也正好符合这一代的主题和画风……”
“这一代的主题和画风？”
“对啊，就像是三代的什么景天、龙葵、紫萱，不都是药草的名字吗？而这一代的就是石头记，天河、梦璃、紫英什么的……你用玉石命名，或许也能够加入主角队伍呢！”夏冉略有些戏谑地说道。
“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我可不认为改个名字就能够变成主角了，任何位面的气运都没有这么廉价……”小女孩才不信这样的说法，对其嗤之以鼻，“好了，说正事吧，现在是什么剧情阶段了？”
“你应该知道的了的啊，现在宗炼还没死，年前收了慕容紫英作为弟子开始教授，你迟了接近一年的时间，只能够做小师妹了……”夏冉回答道。
“也就是说还有十二年？或者说不到十二年？”
小女孩确认了这个情报，认真的思忖起来，然后忍不住的蹙起眉头，“十二年的话，绝对不够我重新成长，取回所有力量，加上自己修炼的部分或许也不够……”
“这个也没有办法啊，反正重点是洗点并且改变力量体系，没有办法完美完成的部分，就等到之后再考虑好了……”夏冉开口说道，对于这种硬性条件的冲突他也没辙。
“耽搁了一些时间，不然的话，不会如此仓促的……说起来，能够再拖一下时间吗？”
“这个不可能，因为妖界的运行周期是固定的，就像是哈雷彗星一样，硬要推迟剧情发生的时间，就要再等十九年……这种改变同样也是相当巨大的偏差，一旦成功的话，我们照样会在那一瞬间被排斥出去……”
夏冉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异想天开，除非放弃干涉主线，单纯只是为了延长滞留时间而努力，否则的话，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但是真的要为了那两三年的时间而放弃更加有价值的主线剧情吗？怎么看都是捡芝麻丢西瓜的操作，而且夏冉也不可能同意这种事情。

第二十章 不是不相信你……
要么放弃主线，否则的话，不可能再拖延更多的时间。
明白了这一点基本原则，目前叫做岫玉的小女孩的心情顿时变差了许多，不过她仔细想了想，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强求，只能够说是运气不好。
嗯，其实也不能够说是运气不好，真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她根本就赶不上主线剧情。只能够说是运气没有全部站在她这边，虽然眷顾了她，却并非无条件的偏爱。
“放心吧，保底都还有十二年呢！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是不满十六岁，也比现在好得多了，距离成年就差那么几年的时间，多努力一下，说不准你就明白没有什么意义了呢？”
夏冉好心的安慰着她，虽然那温和的言语之中满满的都是毒鸡汤。
岫玉却不怎么想吐槽他了，只是叹了口气：“还有其他的什么信息吗？”
“有，我确定了四个迷途者的信息，就目前来看他们应该是和你一样，接收了之前的那个团队的遗产的幸运儿……不过之前的那个团灭团队的消息我没有打听到。”
夏冉淡定地说道。
“四个迷途者？都打听清楚了？”小女孩挑了挑眉毛。
“一个现在还在陈州城的千佛寺里面当和尚，好像是一个纯粹的新手菜鸟，所以选择了猥琐发育，大概在神功大成之前是不会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打上了主线剧情的主意……”
夏冉平静的一一说了起来，语气如数家珍一般——
“而另外两个是一对双胞胎，互相之间有着心灵感应的能力，精神力量专精，可谓是非常强大，不过目前她们在寿阳城滞留，也是为了维护主线剧情的平稳到来，最大可能的延长时间……”
“嗯？你难道已经和那对双胞胎达成协议了？”
“是啊，她们其实都是很好讲话的人，通情达理，我只是和她们这么一说，她们就都很爽快的同意了下来，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
夏冉眨了眨眼睛，这么诚恳的说道——
“可能是因为这个仙侠世界对她们的强化路线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吧，不过我们也不能光占别人便宜，之后也要做出一定的补偿才行。”
“这个是应该的。”小女孩顿时严肃地点头，对此表示同意，因为魔术师的说明省略了太多的细节的原因，她也没有能够发现什么问题。
虽然不相信什么迷途者真的这么好说话，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没有价值的世界，但她也只是觉得可能是眼前之人和那两个双胞胎谈判过了，就利益问题达成了一致立场。
合则两利，分则两败，所以对方才会同意配合自己这边的行动——
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也不能够总是让这家伙割让他的利益来做这种事情，这也说不过去。
所以小女孩也是在看了一眼夏冉之后，下意识的琢磨着这家伙到底割让了什么利益，也在思考着自己要对这个家伙给出什么补偿比较好。
不过这个问题暂时不用担心，她目前还什么收获都没有，真要允诺了什么也只是空头支票，反而显得毫无诚意。还不如先狗一波发育，等到之后真有什么收获了，再考虑这个问题。
“那么还有一个迷途者呢？你之前说是四个的，现在才说了三个吧……”
想了想，发现四大天王才出了三个，岫玉于是这么开口问道，集中精神。
一般来说，放在最后说的人，往往都是重点，不是特别强大就是特别危险，她自然也是下意识的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要看看第四个迷途者是怎么一个人。
“哦，那个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三年多了……”夏冉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
“……”
“他干什么去了？死了三年多……岂不是说他刚刚进来这个任务就直接挂了？”
小女孩惊愕的问道，如果都是通过遗产道标进来的，而且是互相之间的任务周期出现一定交错重叠的迷途者，应该都是在三年多之前的那段时间降临的才对。
互相的时间差大概都不会超过十日，所以说这人到底是干了什么，才会直接一进来就死了？！
“他去挑战死期已至的云天青了，后者本来就要死了，根本就不在意爆发会对自己身体造成的伤害，再加上还有望舒剑在手，直接干掉了那个脑……嗯，脑袋瓜子很灵活的小伙子。”
夏冉平静地说道，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尽量委婉了一些。
他本着来都来了、人都死了、都不容易、大过年的……之类的心态，非常客观公正的看待当初的那件事，顺便他还想起了什么，于是又提了一嘴：“而且死于望舒剑之力下，是直指本质的死亡。”
“……”
“……”
“望舒剑之力？等、等等……我记得那把剑的宿主应该是死了的夙玉吧？”
小女孩犹豫了片刻，似乎是有些疑惑。
“云天青不是宿主，望舒剑在他手上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最多就是比琼华派的这些弟子门人的佩剑更好，但是达不到网缚一界、力敌神魔的最强仙剑的程度才对……”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是被望舒之力反噬，而且无法根除，导致体内的冰寒之气已不可遏制，命不久矣……这虽然是让他死去的原因，但未尝也不是变相的改变了他的体质？”
夏冉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几乎是不暇思索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竭尽全力压制，也不过是多活了几年，望舒之力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身体……但是如果反过来，他不是压制而是主动利用呢？能不能像是拥有至阴体质的宿主一样，激发出仙剑的力量？”
“可能吧，不过如果是这样的使用方式的话，似乎有些耗宿主……”
小女孩嘴角抽搐了一下。
对方这么一说，她仔细地想了想，发现这还真的很有可能。只不过真正的剑主是能够直接以自身的体质契合仙剑，方才能够驾驭望舒之力。
而这种消耗品一般的临时宿主，是被望舒之力反噬侵蚀，所以导致体内也存留下来了望舒之力，这是病根一般的能量残留，但也的确与望舒剑同源，以其为引说不准还真的能够牵动仙剑之力。
与真正的剑主的区别就在于，临时宿主只是真正的消耗品，一次就没了的那种，没有怎么修练过的韩菱纱作为真正剑主，好歹都还能够坚持一段时日……
不过云天青当时本来就要死了，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他大概也不在乎这一点。
“那人还真是倒霉，很多人大概都觉得上一代的弟子之中，最强的莫过于分别掌握双剑的玄霄和夙玉，却往往总是忽略了三人之中还有一个云天青的存在，除了命格体质不合，没有被选中，他的天赋实力都不比另外两人差……”
小女孩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具体内情，所以多少还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触。
当然，也就仅仅局限于此罢了，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不是她队友的同行，某种意义上都是潜伏的敌人。况且发现了四个迷途者的消息，并不代表真的就只有四个迷途者。
或许也还有其他人隐藏在暗中，小心翼翼的盯着别人露出马脚也说不准。
“……”
“……”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到昆仑山的？”看了一眼魔术师那一头正在逐渐变长，当前已经垂过肩膀的黑发，她忍不住的这么开口问道。
“第一年第三个月就到了，然后一直等到现在，在太一仙径的寂玄道那里，因为那里冰天雪地的，而且面积广阔，不管是琼华派的人还是上山求仙问道的人，都往往不会发现……”
夏冉随口说道，简单的概括了一下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就在那里住了下来，顺便研究了几年铸剑之术……偶尔也会去白灏道那里帮人打造一下武器装备，反正他们出材料出钱，我也可以刷一下技能熟练度，几年下来收获巨大，我现在的铸剑术就要大成了……”
“……”小女孩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这是队友称职的表现，但是也总觉得因为自己拖累的缘故，导致对方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
至于对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还开玩笑的说自己收获巨大，铸剑术大成什么的，想来是为了打消她的愧疚心理，毕竟这种事情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学魔法的，想要掌握与修仙炼道密不可分，本身也是修行法之中的一种的铸剑之术，哪有这么容易，而且还在短短几年迫近大成？
“不说这个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夏冉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了，于是就主动打破沉默，如此问道。
“暂时也只能够先安心发育了，还能够怎么样……琼华派的好处就在于功法高深，而且是一个整体的系统，我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就可以了。”
小女孩摇摇头，然后有些苦恼的想起了一个问题。
“不过白天的时候，我去见了掌门，发现那个女人不喜欢我……她嫉贤妒能，很讨厌门派内其他有天赋的弟子，慕容紫英有宗炼撑腰还好说，我只怕学不到最高深的术法。”
“这的确是个问题，那要不要试试其他的路？”夏冉眨了眨眼睛，突然来了兴趣的问道。
“嗯？”
“我这里有一门修仙功法，前途广大，无可限量，虽然才推演到第四个阶段，而且还没有印证成功，但是随时都会迈出那一步……”夏冉兴致勃勃的推销起来。
“等等？才推演到第四个阶段，还没有印证成功是什么意思？”岫玉有些愕然，“这部功法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推演开创的。”少年微微一笑。
“……”
“……”
“呵呵，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你也说第四阶段也还……”
“咦？来得正好，我刚刚推演成功了。”夏冉突然挑了挑眉毛，打断她的话语，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
“……”
“……”
这不是更加不靠谱了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岫玉深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到一种疲惫感充满了全身，但还是努力的挤出笑容：“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我自己想要见识一下琼华派的传承，开开眼界……”

第二十一章 炼身成气！
东海即墨，空中月朗星稀。
漆黑的夜晚，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浪花拍打礁石与沙滩的声音，除此之外，四周尽是一片远离尘世喧嚣的静谧，渔村也仿佛沉沉睡去。
只有位于村庄最中央处的狐仙庙，才透发出略有些暗淡的柔和烛光，映照四方，似乎是寺庙之中的香火彻夜不息，不过这也是村民们最感到安心的景象。
狐仙庇佑一方水土，使得年年风调雨顺，而且即使是有风暴海潮来袭，也往往能够护住渔村本身不受太多损失影响，这些年来可谓是即墨人过得最舒心的几年，狐仙庙里的香火也代表了即墨人心里的安稳。
而在即墨附近山上，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死了。
声音死了。
大气也死了。
莫说是虫鸣鸟叫了，就仿佛是松涛流水之声都不复存在。
山中所有的毒蛇野兽、蛇虫鼠蚁都蛰伏在巢穴之中，敬畏的看着夜空，它们都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威压，那是一种不寻常的意味，好似是暴风雨来临前平静一般的强烈压迫感。
好似是煌煌天威如狱，不显露于表象声色，也无天地色变雷霆震怒之类的慑人魂魄的暴烈景象出现。
却于生灵的心神层面造成了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内心深处涌起近似于窒息的绝望，好似是明知道自己正在坠入无底深渊之中，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透不过气来。
在隐香山的深处，有一座多少带有异域风情，但又充满田园气息的庄园。
伴随着吱呀一声，似乎是木门被打开，有人从漆黑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默默的仰头看着夜空之中皎洁清冷的月光，一双之前清亮的眸子里显得空洞茫然，其内深邃无尽，没有了喜怒哀乐的寻常情感，只是单纯的倒映万象入眸，空虚的看破一切。
不过只是瞬息工夫，来自另一个自己那边的情报就让他找到了基准点，重新进行了更新调整，空虚茫然的双眼之中也逐渐出现了情感的色彩，变得灵动起来，最后完全恢复清明。
“炼身成气，气绕身光，千变万化，何者非我……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恢复了本我意识的夏冉，这样子轻声的自言自语着，感觉到了一阵逍遥天地，随心所欲的畅快淋漓之感，仿若自己现在已然与宇宙自然浑然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从山下渔村之中以及山中更深处的狐仙居里分别投来的两道视线，却没有说些什么，只不过是轻轻的抬手一指，天地之气顿时为之一荡。
在他身后，一双翠绿色的眼眸在门后看着外面的场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这一指没有任何的烟火气，但是漫天乌云就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云席卷，势如怒涛排壑。
顷刻之间，风云变幻，犹如有至高无上的仙神抛出一张巨大的帷幕，就此遮住了夜空之中的星月，乌云滚滚笼罩了整个即墨以及附近的群山诸峰。
天地竟然因这一指而变色，忽而就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在隆隆的雷声与密集的雨幕之中，夏冉慢慢的垂下了手臂，没有任何的动作，然而没有一滴雨落到他的身上。
雷霆风声却是越来越是狂暴猛烈，风声锐利，犹如剑刃直刺人心，雷霆高亢破天，紫色电光宛若蛛网一般在暴雨夜之中蔓延开来，遍布天空，所向披靡，无坚不摧！
雷鸣裂空，上苍震怒，景象宛若灭世一般。
紧接着却是在天愁地惨的雷雨之中，风雷之力却是激发了水灵之气。
大地化作一片泽国，雨水横流，天地间都被密集的雨幕连接在了一起，伴随着水灵之力的导引催发，水汽开始蒸腾。水灵肃杀的一面自然表现在玄冰之寒的方面，寒气俞盛，自然就反过来控水凝冰。
于是一时漫天飘雪，雪舞冰封，夹杂在狂风呼啸，雷霆暴雨之中，更是显得声势逼人，惊人的气象变化真的宛若是天公意图灭世，恶劣之至。
随即又见山火开始蔓延，逐渐在群山之中呈现燎原之势，照亮了暗无天日的漆黑昏暗。
也不知道是不是猛烈的天雷劈中了树木，导致了大火的发生，而且炙热阳炎瞬息之间就已经火海熊熊，向着四处蔓延开来，遇到什么都是在猛烈燃烧。
不但狂风无法吹熄，就连倾盆的雨水也无法浇灭，猛烈火灵只是在释放最纯粹的光与热，甚至燃冰成炎，就连空中夹杂落下的冰雹、伴随着狂风呼啸飞舞的霜雪都能够一并焚烧殆尽。
火之炎上，无物不焚。
不久之后，雷霆不再，乌云散去，风雨平息，就连魔焰都消失不见，导致一切狼籍不堪的灾难都停止了下来，烟消云散，只有群山大地之间突然焕发出勃勃生机，大地之灵，承天载物，催发一切生机与希望。
紧接着好似是时间加速演化，仿佛春回大地，万物萌发，草木丰茂，天地元气之浓郁程度，就连鸟兽都为之流连，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天罚灭世一般的末日景象，处处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
如此又过得半个时辰，一切氤氲循环、流转不息、构成天地间万物气象的五灵之气却是慢慢散去，隐香山再次恢复成为了往日的景象。
一片静谧之间，宛若有着夜风拂过山林，松涛吹起晚浪，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
天地还是那片天地，景色还是那片景色，似乎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有大气之中五灵混杂，水火风雷土的灵力都特别浓郁，这样的环境不管是使用哪一系的仙术都会特别顺利。
“果然还是有很多错漏与衔接不起来的环节，无法真正模拟外界大天地的五灵环环相克，生生不息的轮回气象……”
一切都烟消云散，显得云淡风轻的夏冉微微托住下巴沉思了起来，感觉自己目前的「五灵空转」还是不够完美。
不过刚刚才掌握了这样的技能，发挥不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也就是他自己不太满意而已——
刚刚亲眼看到了那方圆百里都被五灵之气所笼罩覆盖，恣意演化各种景象的当地的两位散仙，即墨里的夏元辰和狐仙居之中的狐三太爷，在此刻都已经惊呆了。
这浩大的声势完全就是发生在灵气层面上的某种演化，但是始作俑者想要让它们真实反映到物质世界的话，根本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倒不如说那样会更加容易。
那一位从年前开始闭关到现在，终于是修成仙身了？
莫不是就连之前的那种压抑得人心烦意乱，无比焦躁的煌煌天威，难道也是突破后显露出来的异象？这到底是何等惊人的成就，只怕是这一位道门真修开创出了不逊色于昆仑琼华派或者蜀山仙剑派，那种据说有着天界正神传承的道统吧？
毕竟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不管是夏元辰还是狐三太爷，都知道（被晃点）这一位外来修士的确是修行化境，属于当世难寻的绝顶高手，只是可惜出身拖累了他——
因为没有得到那些名门大派系统的传承，只是一介散修出身，这个学一点，那个学一点，尽管惊才绝艳的硬生生走到了这个地步，却最终反被拖累。
一身所学过于驳杂，且多是不入流的法门或者外道，所以难以叩开天门，位列仙班。
之所以隐居于即墨，这一位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一身杂乱所学、旁门左道彻底融会贯通，开辟出自己的道路来……这些都是之前说过了的，也很好的解释了对方那奇特的外道力量的缘故，所以两位本身也是靠三流法门入道的散仙都是深信不疑。
现在看来，似乎是这一位真的成功了？这一刻，不管是夏元辰还是狐三太爷，都是这么想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冉的确算是成功了——
不过却不是这个世界的所谓“修成仙身”，而是成就了“能量化”之结果。
这三年来，他闭门不出，在确定了思路之后，就一直都在向着这个明确的方向而努力。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可能每次都通过绝对恐怖领域来观测物质、能量、信息的流动变化，并且再进行干涉、调整与改造。那样子消耗巨大，耗时漫长，断断续续，中转起来也是异常麻烦……
这些缺点都使得这个方式过于不现实，也违背了他的本意，所以他发现必须自己真正掌握控制物质、能量、信息的流动变化的能力。
而在努力了很久之后，夏冉却是发现这件事同样不现实，真要做到这个程度的话，他不需要展开绝对恐怖领域，大概也有意念修改现实的能力了……
所以还能够怎么办呢？自然是只能够将目标再度放在更为现实的阶段，最终锁定在能量化的这个目标上。毕竟物质就是能量，能量也是物质，只要抓住这一点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他仿照先秦道家所说的六候八徵的养生思想，结合自己的神秘学造诣，以这个世界的修仙炼道之法作为参照，自我开创了一门暂时没有命名的功法。
在设想之中，共有七候境界，指修炼从初级阶段到高级阶段，由弱到强的七个层次。
第一候，宿疾并销，身轻心畅，停心在内，神静气安。
第二候，超过常限，色返童颜，形悦心安，通灵彻视。
第三候，腾蹑眕霞，彩云捧足。游诸名山，飞行自在。
第一阶段只是单纯的强身固体，固本培元，为接下来的修行打好基础，本身并无太多神异之处。而第二阶段则是开始正式修行，逐渐变得超凡脱俗，超越常识，多安少病，灵力非凡。
而到了第三阶段，自然可以出入青冥，御风山河，腾云驾雾，多少有了仙家气象……到目前为止，都还是中规中矩，三个阶段和这个世界的修仙炼道之法以及成就表现无甚区别。
所以到了这一阶段，也仍然没有引起什么天道关注之类的问题，天公根本不在乎。但是到了夏冉设想之中的第四候境界的突破，印证完成，这门功法直接就变得不同起来了。
第四候，炼身成气，气绕身光，存亡自在，光明自照。
这就是他设想之中的成就能量化的关键一环，炼身成气——
聚则成形，形质俱化，散则为炁，千变万化。
明，则为日月；锐，则为雷电。
鼓荡，则为风；润泽，则为雨。
从这一个阶段开始，这完全脱离了这个世界的所谓的仙道体系，甚至引来了天道关注，之前的压抑与天威就是预兆……不过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天打雷劈的天劫存在，天道修正万物众生轨迹的手段也没有那么生硬粗暴，似乎是最终承认了夏冉之法的存在。
这让他大大的舒了口气，又忍不住的嘀咕起来——
只怕自己已经被神界关注到了，虽然祂们代天行道，应该也不会做些什么……
还有那只萝莉真是不识好歹，居然看不起自己之法……

第二十二章 剧情开始
夏冉自行开创，摸索出来的道路，前三个阶段其实都可以对应这个世界的修仙炼道的境界成就。
第三个阶段自然就是对应那些凭借手中三尺青锋，纵横天地的真正当得上剑仙之称的人物了，从那些开始修习道法，刚刚能够御剑飞行的门人弟子，到诸如玄霄那种级数的凶人——
其实都可以囊括在这个阶段之中。
按照这个世界的修行法来说，这些人如果更进一步就应该是功满忘形，脱质升仙，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炼形住世而得长生不死。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修成仙身，然而这个世界的修成仙身其实有很多种途径，标准并不唯一。
譬如说狐三太爷的修内丹成仙；
譬如说琼华派弟子们的炼剑修仙；
譬如说同为昆仑八派之中的阆风、天墉两派，也是走修内丹成仙的道路；
譬如说昆仑八派之中另外的悬圃、玉英两派则是通过炼外丹，以求炼成仙丹服下直接成仙……
除此之外，蜀地那边还流传着斩妖除魔，积德升仙的说法。
还有就是，据说昆仑山巅有天光投下的地方，便是传说中的通仙之途，只要能沐浴昆仑天光的照耀，便能肉身成仙，这也是一种说法。
——嗯？话说回来，这就已经是多少种途径了？
反正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对于修成仙身的标准并不唯一，而且尽管有多种多样的途径，然而却都是非常艰难才能够成就，机缘实力缺一不可。
不过夏冉需要的也不是修成仙身，而是想要达到身体能量化的目标——
尽管有着绝对恐怖领域的强辅助能力，但是因为缺少的资讯太多导致无法推演，所以他也没办法做到无中生有，只能够从这个世界的某些疑似会涉及到的情况来入手，希望能够获得参照或者参考。
在经过多次推演，并且将积累功德升仙的山神夏元辰，还有狐三太爷的底子都给剖析清楚之后，他果断地摒弃了这些看似正常却又中规中矩，根本不满足自己要求的进阶路线。
——转而将目光放在了最有可能性的昆仑天光那里。
昆仑天光的所在地太高太远，又灵气充沛，彼此激荡，绝非一人之力能够靠近。就算御剑也不能到达，琼华弟子要想飞升，就得将琼华派升到接近天光的地方。
所以基于这么一个理论，羲和剑和望舒剑才被他们穷尽三代之人力、物力铸成，希望能够以巨大灵力形成剑柱，直冲云霄，至昆仑山上天光投下处！
到了那个时候，门派中诸人皆可抛却肉体凡胎，成就仙身，堪称是举派成仙的伟大壮举。
不过就从原来的命运轨迹来说，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成功，以后也没有人成功，昆仑天光乃是通仙之途，永远都只是这个世界的修道界的一个传说，因为没有人能够证实真假。
所以比起修内丹成仙，积累功德升仙，真正修行化境而飞升……等等等等一系列已经得到证实了的登仙途径来说，所谓的肉身成仙到底又是怎么一个样子？与其他方式成就的仙身有什么区别？
这个同样没有人知道。
夏冉也只是有所揣测，综合了种种线索与传说来看，觉得其中最有可能会有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再加上另一个自己为了等待队友，干脆就在昆仑山住下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在一年多之前，就开始了对昆仑天光的探索。
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们来说，仅凭自身之力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对他而言却并不是什么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壑，只是比较困难的程度罢了。
毕竟他的体质属性特别高，本身的力量也足够强，再加上他不是一个人，倒下了一个，还有千千万……
正可谓是死了也不怕，根本就不在乎，所以用自己的尸体去堆都能够堆出一个结果来。
昆仑天光离地高远，已然远远不止万里之遥，而且越是往上，纯粹浓郁到宛若实质的天地灵力就越是激荡不休，好似暴风雨之中的汪洋大海一般。
想要御剑接近，只怕还没有靠近一半路途就有可能剑毁人亡。
但是在花费了一定时间，付出了几条命之后，夏冉还是成功的接近了昆仑天光，沐浴其中，通过亲身体会明白了肉身成仙的本质奥秘——
在沐浴昆仑天光的过程之中，修士自身的灵力，与外界昆仑天光蕴含着的巨大灵力，将在共鸣之中疯狂激荡，若是维持不了平衡的话，整个人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但如果达成了平衡并且坚持了下来的话，就是内外天地交汇，肉身神魂也随之改变，胎仙自化，形神合一，从而铸成仙身。
夏冉非常惊喜的察觉到，就如同自己预料之中的一样，在这个过程之中，的确涉及到了物质、能量、信息的流动、变化以及转换——
沐浴昆仑天光，肉身成仙，就是指曾经的肉体凡胎在昆仑天光的照耀下分解成为最基本的粒子，然后以另一种形式的法则结构，在纯粹的能量层面进行重组。
因为是根据本我慧光、灵魂元神的情报编码而重塑，所以确保了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最关键的“灵”没有变化，最终成功获得极尽升华的形神合一之身。
这个发现使得夏冉十分激动，虽然他看中的是变化的过程，而不是成功后的结果。
经过一次次的不懈努力，也不知道献祭了多少个自己，亲身体会过了多少次肉身成仙的过程，他才真正摸索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并且将其演化成为了第四候的功法境界。
——炼身成气，聚散随心，这就是初步达成能量化的表现。
但是夏冉的成就只能够说是印证成功，说明这条道路是可以走通的。毕竟他的优势巨大，而且本身的力量层次就是接近这个阶段的，能够硬生生不计代价的走通，其他人却不行……
想要真正完善，让其他人也可以复制这种路线的话，还需要他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打磨，或者将此法流传出去，让大量的后来修习者慢慢的帮他完善。
不过正常来说的话，不是屡有奇遇或者手握神器辅助修炼，光是前三个阶段就足够耗尽一生精力，天赋上好的修习者粗略估计也需要一个甲子的时间，才能够有机会三候境界圆满。
但是第四候的炼身成气境界，却要比这个世界的修成仙身更加艰难十倍不止，虽然回报更加巨大……跳出三界外，不在五灵中，大概便是如此。
当然，暂时也就到此为止了，下一个阶段的境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之内，夏冉暂时也就没有去考虑。
接下来的时间是不可能再有突破了，不过他可以继续打磨自己的开创的术法，让自己完全就连技能画风都变成仙人手段，譬如说铸剑、炼丹、五灵仙术，用来取代曾经的附魔、炼金、魔术能力等等。
术法术法，术是基本技术技巧，法是理念方法，两者合一才能够追求所谓的道。
他已经开创出了法，自然也得有配套的术，若是十二年水磨工夫之后，或许真的能够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道统传承，成一道之祖。
……
……
凡人仰观苍天，无名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
白驹过隙，十二年不过弹指之间，凡人终日奔波劳苦，却是一刻都不得闲，曾经的什么偃师之类的传说，早就已经湮没在了时光溅起的小小浪花之中，少有人记得。
陈州城的绝大多数居民们也早就忘记了，如今的那位有些年轻得过分的千佛寺住持，其实是十多年前才来到陈州的，结果误打误撞的继承了曾经的老方丈的衣钵……
琼华一脉经过十数年休养生息，总算是从当年那件事之中缓过气来，尽管没有恢复到当年盛景，人才辈出强者如云，但是至少让人重新窥见了崛起的希望。
年轻一辈的弟子也自发性的选出了两位领头人——
紫英师兄是精通铸剑之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派内数一数二，而且修为精湛已臻以气化剑之境界；
岫玉师姐因为较晚入门，而且年纪也要少上三四岁的样子，所以修为逊色一筹，但也到了剑气互御境界，又要比寻常弟子的以气御剑之境高明。
东海即墨因为连年风调雨顺，一派太平景象，所以曾经的渔村在十几二十年间发展成为了一个沿海小镇，家家户户供奉狐三太爷，当地的狐仙庙香火越发鼎盛。
而狐仙也的确安守本分，和当地默默无闻的山神一起庇护一方，似乎是希望通过积德修行更进一步，以期日后能够去往天上仙界，或者至少为千百年后的下一世修行再度打好基础。
即墨附近山中的仙人传说也是传了出去，近些年来也时有江湖侠客或者富贵子弟抱着寻仙问道的想法，兜兜转转，四处追寻，来到了即墨，于是上山去希望碰个机缘。
至于到底成没成功，这个就难说了，毕竟就算是真的有人得遇仙人授道，也肯定不会专门跑回来和大家说一声的。
也正是在这一年盛夏，一个背负着家族命运而四处奔走的少女，来到了巢湖附近的太平村，听说了在十几年前，青鸾峰上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位剑仙，扶危济贫，仗义助人——
于是果断的在第二天一早，就不辞劳苦的上山去了。
冰封十九年的宿命恩怨，也在再一次的轮回之中，再度掀起了波澜。

第二十三章 略知一二
仲夏端午，苍龙七宿飞升至正南中天，节期在农历五月初五，是民间的传统节日。
就连太平村也比之以往热闹了许多，举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动，热闹得好像是在过年一般，洋溢着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拜神祭祖只是基本，饮雄黄酒以避毒虫也是重要内容之一。
村中家家户户都在挂艾草与菖蒲，悬门户上，以禳毒气，可以驱病、防蚊、辟邪，特殊的刺激性香气弥漫于空气之中的每一寸角落。
孩童们更是玩疯了，成群结队的四处跑来跑去，很多孩子还在放纸鸢，他们的手工能力一流，简简单单的在竹篾等骨架上糊上纸或绢，拉着系在上面的长线，趁着风势就直接放上了天空。
还有就是划龙舟——
不过太平村只是靠近一条不大的河流，所以没有能够发展出这样的习俗，而巢湖距离这里有着一天的路程，如果不是去县城的话，那么村民们也很难为了赛龙舟提前去巢湖准备，那样太不现实了。
划龙舟虽然没有指望，但是村子也有自己的习俗，譬如说跳钟馗、斩小鬼的戏目年年都有，而且端午食粽这种自古以来的传统习俗，在太平村也是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这东西……真的能吃？”
在村子里的某个买粽子的摊档之前，阿尔托莉雅的翠绿色眼眸里蕴含着一丝丝的期待，但是却又更多的充满怀疑。
这种食物对她来说是没有见过的，尽管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十数年的时间，然而基本上都是在即墨山中的避暑庄园里度过的，没有怎么下山。
直到前期保底指标完成，夏冉接到之前的两个双胞胎的消息，知道韩菱纱已经经过了寿阳城，并且前往太平村而去，主线剧情正式开启，他们一行人才真正的开始入世。
“当然是可以吃的了，又香又好吃，过了这家可就没这店了，小姐要不要试着尝尝看吧……”
摊档后的小贩顿时嗨了一声，似乎因为少女的质疑而感到有些委屈，嘴皮子非常麻利地推销了起来。
“不是我说啊，我们李家招牌在太平村可是响当当的，你看这个头多大，又结实又管饱，里面的糯米香喷喷的，肉馅儿又大又好吃……”
不得不说，他的推销功力还是很过得去的，一般人闻着粽子的香气，听着他绘声绘色的讲解，大概都会感到食欲一振，更加别说是一个吃货了。
“这个……”
Saber果然是犹豫意动，下意识的看向了另一边管钱的女仆长，发现对方神色平淡不为所动，于是只能够看向自己的Master，露出了一丝祈求。
虽然少女并不缺乏耐心，十数年的深山生活也不会让她觉得煎熬，反而是给了她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体验——她从来没有试过这么平静的一段生活，什么都不用去想，平平淡淡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她出生就是为了成为卡美洛之主的命运，为了那天的到来，而无时无刻不在锻炼，没有一刻松懈过，而到了十五岁那年，拔出石中剑成为王者之后，就更加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治理王国，抵御外敌，与贵族作斗争，还有自己的王妃、姐姐甚至是自己的女儿等一连串的意外，都令她心力交瘁，到了后面的时候，就连最值得信任的圆桌骑士团也离心离德，分崩离析……
直到死前为止，亚瑟王都没有能够喘过一口气，甚至是就连死亡都没有办法带给她真正的安息。
反而是现在，她却在这个世界享受了十几年无忧无虑的平静生活，尽管也是没有放松的锻炼自己的剑术、魔术，不过这已经是非常轻松，无忧无虑的难得体验了。
所以即使是流芳百世，对自己严格要求的骑士之王，也不可避免的恢复了曾经以来，一直都被王者的自我修养压制过去的女孩子的本性……至少在以前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用这种眼神向夏冉要求的。
“那就买上一些在路上吃吧，反正也很便宜……”夏冉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反正这位亚瑟王就这么点儿人生乐趣了，他还不至于作为黑心资本家，黑心到这种事情都没得商量的程度。
“这位小道士你真有眼光，我李家的招牌可一直都是响当当的，粽子一文钱一个，童叟无欺……”
小贩眉开眼笑，手脚麻利的给几位客人打包，同时笑嘻嘻的这么说道。
“而且我们村子每年都有戏目，就在祠堂那边的戏台上，你们要是想的话，可以过去看一看，一边吃粽子，一边看戏，真是再好不过了……”
在某种精神性力量的影响误导之下，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的这三人的组合有多么怪异，画风有多么的格格不入。
为首的年轻道士还好说，貌若少年，似乎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天师道袍，黑亮的长发及腰。
然而女仆长却还是一身荷叶边、蝴蝶结缎带以及搭配头巾的女仆装，阿尔托莉雅虽然不穿女仆装，但是白色修身上衣和蓝色长裙的组合也显得很是清纯可爱，都是完全不同于此界的服装风格。
而且两人明显都是异国的女孩子，一者银发红瞳，一者金发碧眸，这个是最大的特点与不同之处，理论上来说不管走到哪里，都容易引人注目才对。
只不过，夏冉现在却没有心思去钓鱼执法了，也没有那个必要了，所以还是稍微用了些特殊的手段。
当然也不怎么高深，就是单纯的影响纯粹的普通人的认知而已，让他们能够看见自己一行人的样子，听见自己一行人的声音，却会下意识的忽略掉相对而言不合理的部分。
不过稍微特殊一些的人，譬如说灵觉较强，或者身具特殊能力的人，都能够不受影响。
这也意味着这样的人仍然是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组合，并且被吸引住注意力。
譬如说……韩菱纱。
这位年纪不大的姑娘一身红黄镶边的劲装，短裙短发，英姿飒爽，似乎是为了行动方便而作这样的打扮，慧黠的双眸相当灵动，正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来。
她一大清早的就爬上了青鸾峰想要看看传说之中的剑仙，结果没想到剑仙没有找到，却反而遇到了一个野人，一番阴差阳错之下，两人结伴下山。
主要是她虽然没有找到剑仙，但是也发现了剑仙的线索，偏偏那些东西都属于那个野人的父母所遗留的事物，而且那个野人力气又大，又认死理，很难忽悠。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韩女侠也只能够找个由头，让对方和自己一起下山入世，试着去了解其父母的过往。这么一来的话，双方的目标就是一致的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云天河真的很害怕——因为他弄塌了爹娘墓室的缘故，所以很害怕天一黑之后，自己已经死了的老爹就会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打断自己的腿，所以在下定决心下山之后，他一路上跑得飞快。
几乎是在中午时分，两人就已经来到山脚下，进入村子这里了……
韩菱纱对此感到好笑之余，也打算在村子里借宿一晚。虽然才到正午时分，不过她不打算急着赶路了，因为罕见的有种相当困倦的感觉。
不过这位姑娘也没有怀疑什么，就是觉得大概是自己昨天奔波了一整天，经过寿阳城的时候都没有停下来休憩过，而今天一大早就爬上山去，结果意外频发，还差点儿死在了山上。
接着又是投胎一般的一路狂奔下山，真是铁打的都受不住，她虽然一身功力还算不错，但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自然是会感到疲累的了。
让云天河不要乱跑，她准备过来找一下村长，说一下自己两人今天希望在太平村借宿的事情，结果才走过来，就看到了这么几个特别显眼的人，自然就下意识的多加关注了起来。
这是韩女侠的职业敏感性所导致的，她作为一个独行千里的陵墓大盗，不但总是被各地官府通缉，还经常会被一些同样行走江湖的侠义之士看不过眼，不小心一些就真的要吃牢饭去了。
“这位姑娘，请问可是有什么要事吗？我看你一直都在看着我们，目不转睛的……”
夏冉一边伸手接过女仆长用葱茏的芊芊玉指剥开了粽叶，递过来的散发着热气的粽子，直接咬了一口，一边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红衣少女，径直开口说道。
被发现了的韩菱纱先是愣了一下，但是慌乱尴尬都是没有的，毕竟她可没有那么薄脸皮，不然的话，也很难以这样的年纪混迹江湖了。
“咦？啊，这个……本姑娘明明只是看了几眼，哪有什么目不转睛的一直看着？不过居然这样都被你发现了啊，小道士还挺机灵的……”
所以她马上就笑嘻嘻的开口说道，一点儿都没有受影响的样子，而且语气很是自来熟，而且也非常坦然。
“不过放心吧，我就是觉得小道士你们不像是这附近的人，所以多关注了一下……毕竟本姑娘在江湖上可是有不少仇家的，万一你们要是冲着我来的话，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一口一句小道士的，但也没有什么不尊重的意味，所以倒也不会令人感到有多么生气，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大方直爽而又不拘小节，就连日后的慕容紫英也从来不当师叔来看待。
不过这种性格的确很讨人喜欢，要是某些性格同样很直爽的人，说不准会很容易拉近彼此关系。
但是这也说明了，韩菱纱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小道士有什么特别的，甚至不觉得对方真的就是道士，年纪轻轻也就算了，她并不是一个以年龄取人的人。
毕竟才刚刚十七岁的她自己似乎更加年轻，对方也就和她同龄，所以韩姑娘从来都不会因为年龄而搞歧视，更加不会觉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一定要白发苍苍老爷爷才能够是道家高人。
她之所以觉得这个小道士不是真道士，是因为对方身边的两位争奇斗艳，却又特别漂亮的美少女，真正的得道高人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一个样子的呢？
所以大概是什么富家子弟闲得发慌，觉得当道士很有意思，却又舍弃不了家中绝色吧……而且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三个人明显都没有干过什么活，想来是非富即贵。
——这么一想的话，她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原来如此，不过姑娘大可放心，我可不是来向你寻仇的……”夏冉轻笑出声，三两口吃掉了手中的粽子，悠悠地说道，“而且我还以为姑娘你突然对小道感兴趣，是想要上门问卦，占卜前程吉凶的呢。”
“咦？你这小道士难道还能够算卦的吗？”韩菱纱似乎很惊奇，下意识的打量了他一下，“也没看见你举着个牌子走来走去的啊，这样子别人怎么知道？”
“有啊，怎么没有？”年轻道士随手将放在旁边的幡子拿过，举了起来，似乎是刚刚吃粽子的时候顺便放在了边上，所以韩菱纱才没有看见。
轻轻抖手，幡子展开，上面书写着四个大字——
「有求不应」
“噗……”韩菱纱一下子笑出声来，“有求不应？那你这怎么做生意……”
“自然是看缘法了……”夏冉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看本姑娘是有缘法的吗？”红衣少女顿时也来了兴趣，神气兮兮的开口问道，“能不能给我也算上一卦？”
“自然可以……”小道士瞥了她一眼，“你想算什么？”
“这个……不都是那样的吗？算命理好坏，看前程吉凶，姻缘就不用了，本姑娘不感兴趣……”韩菱纱随口回答道，看上去没有太过当一回事。
“命理啊……姑娘你是生辰之中阴阳极盛之人，阴时阴刻出生，命中带水，命相乃是罕见的天水违行，这是大凶之一……”夏冉平静地说道。
“嗯？什么意思？说得明白一些啊！”韩菱纱顿时有些不满了，而且算卦的连挑好话说都不知道吗？
“说得明白一些……姑娘你是短命之相。”
“……”
“……”
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之后，红衣少女不惊反喜，双眼放光：“难道小道士你真的是有真材实料的？这算卦是真的？”
“在下只是对道术略知一二……”夏冉谦虚地说道。

第二十四章 剧透
一般来说，去算卦的人往往都只是为了听几句好话，求个心安，并不是真的太在意。
听到了好话，有了个心理安慰，这就足够了……不过反过来，要是连好话都不懂说的卦师，那肯定是没有办法谋生的，搞不好还会和顾客发生矛盾冲突，有血光之灾。
只不过，韩菱纱并非常人，她并不认为眼前的少年道人直白的说出的结论，是在诅咒自己。
——自己有短命之相，寻常人看相的时候若是听到这样的批命，少不得也要勃然大怒或者冷淡转身离去，不想再与这种连好话都不会说的家伙纠缠。
然而韩菱纱自家知自家事，她就是短命之相，这个是事实。
而且不只是她自己，而是整个韩家村的人都是短命鬼，不知道是从哪一代开始的，反正就没一个韩家人是能够长命百岁，安享晚年的，往往能够活过三十岁就已经要知足了，四十岁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发作，也没有什么邪祟缠身暴毙，很多人都是身体健康，正值壮年，却无声无息的就在一夜之间死了，事先没有任何前兆……
这才是最令人惊悚的事情。
要是让人下蛊或者说惹上了什么邪祟，有什么闹鬼、暴毙、七窍流血之类的迹象或者说症状，韩家人好歹还能够针对性的排查筛选，解决问题，无论如何都不会屈服。
但偏偏就是这样无形无影，无迹可寻，什么预兆都没有，却让所有韩家人都几乎活不过四十岁的奇怪现象，才是最令人感到痛苦无力的……
简直仿佛是天地间的鬼神冷漠的盯上了他们一族，每隔一段时间就抽走一个逼近大限的族人的魂魄。
哪怕那个族人之前再怎么身强力壮，气血旺盛，内力高深，也会悄无声息的在一夜之间死去，身上连伤痕都没有，房间内也是一片平静，没有打斗迹象……
——根本不知道原因，仿佛根本不存在敌人。
韩菱纱也是一样，她深知身为韩家人的命运，所以为了寻求解决之法，才会年纪轻轻出来行走江湖，成为独行千里的陵墓大盗，想尽办法求长生之术。
“那请问这位道长，小女子的问题可有解决之法？”韩菱纱顿时笑靥如花，她搓着双手上前一步，别说是称呼变得恭恭敬敬的了。
就连语气声调都瞬间变得热情了许多。
这种表现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不过却因为她即使表现得这么明显，也仍然有一种落落大方的感觉，套近乎也丝毫不让人觉得市侩。
“如果是你的问题的话，暂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我这里倒是有几味理气通脉的丹药，你若是感觉到身体不适，就可以服用一剂调理一番，多少是有效的……”
夏冉凝视红衣少女片刻，然后才叹了口气，伸手探进宽大的袖子里，取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精致瓷瓶。
“不过如果是你这一族都会出现的短寿问题，解决办法倒是很简单，只要不再盗墓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它会解决一切问题……”
“不再盗墓？为什么……等、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菱纱的瞳孔先是猛地收缩，但是下一个瞬间，眸子里就迸发出了更为强烈的光芒来，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少年道人的话语之中的某些微妙暗示。
或者根本就是明示，意味着她遇到的问题与她的族人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问题。
只不过韩菱纱在这一刻太过震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这个道人身上，反而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如果说之前还是将信将疑，半信半疑的话，那么她现在就是完全相信了！
她和这个人今天绝对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之前也没有说过关于韩氏一族的秘密，甚至在问题之中都没有带上任何关键字词。因为少女是真的非常小心，对于不认识不熟悉也不信任的人，是不会透露这方面的任何信息的。
然而对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就淡淡的一口道破了这件事，那种娓娓道来的口吻是真的非常淡定，简直好似是上街买菜，随便的问上一句“今天的青菜多少钱”的那种感觉。
——这个道士只怕是真的将术算之道修行极致，能够窥伺天机命运的那种高人！
她终究还是没有脑洞大开到直接认为对方是仙神的地步，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遇到真正的高人术士，这便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这就已经足够了，少女的心脏此可都不可抑制的怦怦直跳，几乎要冲出嗓子眼了！她先前背负家族命运，一直都在四处奔走，想要解开韩家人短寿之谜，也想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然而一直都没有任何的进展，似乎这已经是超脱了世俗的难题，少女在失望之下也只能够转而开始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天地鬼神、长生不死之说。
譬如说就在前不久，她还在八公山那边盗墓。
只因位于寿阳城外八公山上的陵墓，乃是前朝淮南王刘安的陵寝，传说其生前积功德、求仙道，笃好神仙黄白之术，宾客甚众，而宾客之中有八人才高，称之“八公”——
据说这八位贤人就是在八公山上齐聚炼丹，最后成功炼出丹药，淮南王刘安吞服丹药与八公携手升天，余药鸡犬啄食亦随之升天，从此山因八公得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传说故事亦广传至今，为人所津津乐道。
虽然是前朝传说，谁也不知道真假，但是韩菱纱根本就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放过，毕竟那很有可能就是解决她的族人问题的机缘，所以果断选择盗墓。
只可惜，结果自然是空欢喜一场。
之后她离开了陵墓，紧接着就在寿阳城里听说了青鸾峰这边的剑仙传说，尽管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就连前朝传说韩姑娘都不愿意轻易放过，只要有一丝可能。
于是她就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太平村这里，接着马不停蹄不辞劳苦的一口气爬上了峰顶……
接着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红衣少女由衷的觉得自己这一次总算是抓住了虚无缥缈的修仙炼道、长生不死之说的线索，毕竟云天河的父母很有可能就是十几年前的那两位剑仙。
留下来的墓室、古玉、守墓之灵、怪异长剑等都证明了这一切，就连她和那个野人竟然都在生死关头，根据以前收获的无名古卷硬生生被压迫出了所谓的五灵仙术的力量。
而且——
她先是忽悠了云天河下山，接着居然又在山下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少年道人，并且被对方一口道破了她所背负的家族命运？难不成说，她今天真的要转运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看过了啊……”夏冉平静地说道，直接将手中的丹药塞到了少女的手上。
“看、看过了……”
果然是精通精通术算的高人吗？韩姑娘脑子此刻有些乱，但还是感觉到了难以遏制的巨大兴奋，她努力的试图镇定下来，认真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开口问道——
“能不能够说得更加详细一些？道长，关于我们韩家的事情……”
“可能这么说会有些沉重，但是你们一族的问题就是因为世代盗墓遭了报应……”夏冉目光闪烁，他仰头看了看正午烈阳当空的天空。
“什么？”红衣少女瞪大眼睛，“你说这是报应？”
“这是报应。”夏冉用力点头，非常肯定。
“开什么玩笑，我们韩家人又不是为了自己，那些东西我们大多数都拿去救济穷苦百姓了……”韩菱纱不可置信地说道，有些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说法。
她本来都做好了对方将会含糊其辞，不告诉自己任何确定性的消息的心理准备了。
毕竟据说高人都是喜欢语带玄机，从来都不会将一件事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永远都是模棱两可，让人当时摸不着头脑，事后又觉得似乎对方早就提点过了。
坦白的说，那种高人更加像是高明的骗子，口出惊人却又往往故弄玄虚，只是在玩弄话术，说些左右逢源的话语，让人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会觉得能够套进去，还显得很准。
然而眼前的这个道人不同，他没有卖关子也没有故作高深，就是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她家族的秘密，并且平平淡淡的继续告诉她韩家人到底是因为做了什么，才会遭受到这样的事情。
无比明确而且肯定。
但是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妙，在这一刻，韩菱纱反而又不想相信对方说的事情了。
她韩氏一族一直都在救济世人，一直都在做好事，现在对方竟然告诉她说这是遭了报应？开什么玩笑？！
“或许出发点的确是好的，但是你们的行为本身也的确是错的，因为这个世界并不只有活人最大，你们惊扰死者自然也会被惩罚……”
夏冉的语气肯定而且相当认真。
他已经发现了，所谓的无情天道其实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宽容——正因为绝对无情，所以才能够最为平等的审视万物众生，一视同仁，不偏不袒。
所以当初既能够允许他的存在，现在也不在意他透漏天机的事情。因为惩罚从来都不是目的，如果韩家人能够因为他的行为而尽早发现自己的罪行过错并且改正过来，这本来就是好事。
绝对不会说因为夏冉点明了这一点，天道就会转而连带着他一起惩罚，没有那样的道理。它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会因为「定数」发生变化就感到被挑衅，雷霆震怒。
所谓的煌煌上天没有Low到那样低级恶俗的程度。
谈不上什么大气或者小气，就是纯粹的功则赏，能则奖，违则罚，重则斩，无情可循，赏善罚恶，本然自立。
——这才是煌煌上天应有的本质。

第二十五章 这下子肯定没问题了
韩菱纱的心乱了。
她相信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术算高人，却不相信对方说的残酷事实，或者说不愿意相信那个残酷的事实。
别的都不说，光是对方所说的停止盗墓之后，这种报应也不会立刻就消失不见，而是会继续持续下去至少几代人，直到所有的罪孽都还清之后才能够恢复正常。
对于这件事，韩菱纱就没有办法轻易的接受下来。
因为如果她接受了的话，就等于说她放弃了现在熟悉的族人，接受了他们无法得救的事实……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但是他们是不可能获救的。
所以只能够静静的接受命运，活到二三十岁的时候就要死了……包括她熟悉的同龄玩伴，还有那些现在可能还很小的孩童，都是如此。
——这怎么可能接受啊！
所以，她不愿意相信夏冉说的话，而且好不容易才在今天找到了真正的剑仙留下来的线索，她认为只要继续追寻下去，就有机会接触到修仙炼道的机缘。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能够通过长生之术来解决问题呢？
这就是韩姑娘的想法，很简单很直接，也很好理解。
“Master，为什么不把那把剑的事情也告诉她呢？”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离去的红衣少女，Saber下意识的这么问道，然后再次咬了一口手中的不知道第几只粽子。
“这个提点一句就够了，不说她相信不相信，如果她真的在一开始就直接相信了的话，那或许才是最麻烦的一种情况……”
夏冉摇了摇头，他原本是可以阻止韩菱纱成为新的望舒剑剑主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是自己和同伴们出生入死，面对风风雨雨，最终培养出来的友谊感情，那么她很有可能会做出与原来截然不同的选择……”
在这十来年的尝试掌控神秘本质，无缝切换修仙体系的过程之中，他不但通读道藏，还钻研了经史子集，让自己的思维方式都逐渐改变，从原本的魔法侧更加倾向于现在的道法侧。
尽管是为更好的掌控神秘本质，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创的道路不仅仅流于表面，而是真正的形神俱备，师法天地自然，同时也让他对于无情天道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难怪说，时间之流自世界诞生便已存在，为无上天道，究其本质就是从已知过去流向未知未来的某种方向上的修正力……宏大无边，超越了一切事物，没有好，没有坏，就是不偏不颇的运行着约束万物的某种次序。
世间万物，一饮一啄皆有定数，都在这个次序之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脱离出去。
韩菱纱也是如此，表面上来看是四个主角之中，唯一一个与琼华派、幻瞑界、十九年前的宿命恩怨都扯不上关系的人，云天河是云天青和夙玉的儿子，慕容紫英是宗炼亲传的琼华弟子，柳梦璃是幻瞑界少主……
唯有韩菱纱与这些事情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却莫名其妙的被扯进了这个巨大的因果漩涡之中，看似是吃了大亏……然而这正说明了是冥冥之中的某些安排。
所以她会在阴时阴刻出生，命中带水，会遇到云天河，触碰到望舒剑，成为新的宿主……这是命数使然，是天意在借助她的存在主动引发十九年前的那段恩怨，并且清算所有的因果。
就算不是她，也会有另一个女孩子在阴时阴刻出生，命中带水，并且在其他的原因的驱使之下，去到青鸾峰把云天河和望舒剑带下山……
况且被选中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韩菱纱身上的因果可以对冲掉，等于在天道安排之下将功赎罪，功过相抵。
她大概不用像其他的族人那样，死后还得在鬼界做苦役，直到还清罪孽之后才能够再入轮回。
夏冉在思来想去之后，突然发现这个竟然已经是对韩菱纱最好的安排了，至少他没有办法制定更好的解决办法来，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了在这方面单方面做出改变的想法……
对方终究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只有这一辈子，轮回是确实存在的，他不可能傲慢到为了满足自己拯救的心态，就去改变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安排，然后让韩菱纱来承担可能的苦果。
——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对别人好，有时候往往就是悲剧的根源，他在这种事情上一向都非常清楚。
不过不想改变最根本的部分，不代表他不能够做其他的事情，譬如说提前提点一下关于其家族的命运真相，给少女一些对症下药的丹药什么的，至少能够减轻她的痛苦。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总是计较利益得失，他就是单纯的想要这么做就是了。
“好了，我们先走吧，接下来就先让他们两个培养一下感情即可……”
转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少女，夏冉随手将手中的幡子收起来，周围的人对此都是视若无睹，就像是刚才他挡在路中央给人算卦，也被人来人往的过往来人给忽略掉了一般。
他看向了金发碧眸的骑士姬，认真的叮嘱道：“根据我之前给你说的，你接下来悄悄的跟着他们两个，但不要轻易现身，只要确保他们俩没出问题就好……”
接下来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
两人今天晚上将会在巢湖边过夜，深夜遇到了妖兽袭击，两人无法力敌，韩菱纱受伤倒地无法行动，让云天河不要管她快点逃跑，结果云天河死也不肯从她身前退开半步……
夏冉自然觉得这个重要的剧情最好还是要维持，他对此是相当喜闻乐见的。
只不过考虑到一众迷途者降临这个世界十多年的时间了，就算是之前没有搞风搞雨，惹是生非，但只要在世上活动就肯定会造成影响，蝴蝶效应指不准会在什么地方体现出来。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两人就被坑死了，他决定让Saber先照看一下两人，反正也就今天的这段路，真要出了什么意外的话，Saber应该也可以解决问题。
最强防御阿瓦隆……
外加解放之后几乎能够燃尽一切的圣剑之力……
无论防御还是攻击都是相当破格的，除非是巢湖水底之下的那个妖界之中的大妖现身，否则的话，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阿尔托莉雅。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真的发生了可以威胁到她的意外情况，但是她的Master就在附近，随时都能够进行支援，不管是通过令咒的方式还是亲自赶来。
“放心吧，Master！”
所以完全没有问题，阿尔托莉雅信心满满的接下了这个任务，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
至于夏冉本人，则是在女仆长的陪同之下，准备先一步前往寿阳那边，一来是给那两位双胞胎一些报酬，二来是他还有些事情要做。
准确的说是有一个小支线，而且涉及到了土灵珠的问题，他要在今天晚上慕容紫英赶到八公山之前先过去布置一下。
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夏冉觉得简直无懈可击，所有问题都已经考虑到了，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
……
约莫就在一刻多钟之后，太阳的位置比起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独自留在了太平村，穿着白色修身上衣和蓝色长裙，显得清纯可爱的少女剑士，却是亲眼看见了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的发生。
具体就是云天河懵懂而不知世事，闯了祸，紧接着又被人发现他居然是太平村公敌云天青的儿子，所以群情汹涌之下，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被直接赶出了太平村，借宿计划直接泡汤。
韩姑娘对此也是傻了眼——
她在算完卦之后，先是魂不守舍的离开，接着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来历都没有问过，等到下意识的再回原地找的时候才发现找不到人了。
无奈之下只能够继续原本的计划，好不容易在一片热闹到宛若过年般的村子里找到村长，刚刚才谈论了一下关于在村中留宿一晚的事情，村长才答应下来，外面就突然一片喧哗。
等到她反应过来之后，自己就已经和那个傻乎乎的野人一起，被赶出太平村了……
这种戏剧性的发展令她几乎反应不过来，只能够哀叹自己今天其实是出门没看黄历，根本就不是什么转运了。倒是云天河却是兴致勃勃，自个儿摸着后脑勺在那里傻乐。
他本来是被少女忽悠着下山的，之前一直都觉得没有什么下山的必要，只是非常害怕自己老爹找上门来教训自己这个不孝子，同时也的确对爹娘的过去产生了一丝好奇，所以才会下山。
然而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进展，这才是第一天……他老爹以前就在这里待过，有这么多人都认识，他如果不是下山来看一看的话，都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譬如说趁别人醉酒把别人扒光衣服扔在路边；大冬天骗别人去浸冰水，让人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最终被村人赶出太平村并在云家宗谱上除名。
这对于云天河而言绝对是非常新奇的体验，他从来不知道山下有这么多人，这也是第一次真正的好奇起来关于自己爹娘的过去。
韩姑娘却是有些没好气，尽管她刚刚没对这个闯祸的野人发火，还在尽力维护对方，以至于被一起赶了出来，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气得胸疼。
又累又饿的她不想今天晚上在树林里面过夜，所以咬咬牙准备在天黑之前赶到巢湖边上。
这路程非常赶，毕竟是普通人紧赶慢赶也是至少要花一整天才能够走完的路程。
也就是她一身功力不错，而云天河这个山顶野人自幼生长于山林之中，每天都和山中的野猪甚至老虎角力，本身也是妖怪一般的体质，所以才有机会做到。
两人都没有发现，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的剑士少女。
阿尔托莉雅保持着一个足够的距离，跟着两人在树林之中的小路上穿行，她没有学过什么特别的敛息之术，因为也没有必要，只要将身上的追风护石切换为潜伏护石就可以了。
这个特殊的佩戴品装备，拥有着非常神奇的效果，能够发挥出类似于气息遮断一般的能力，提高隐秘行动的素质，虽然不至于说达到当面捅人刀子，别人都发觉不了的程度。
但是只要她没有主动的打破潜伏状态，没有与其他人进行过互动，没有引起他们或者它们的注意，那么在这之前一直都可以是不被人察觉的状态。
再加上韩菱纱的灵觉不算太过敏锐，云天河虽然对于杀气很敏感，但是阿尔托莉雅却是抱着护送他们的心态而来的，所以两人都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远远的有人在跟着。
在傍晚入夜的时候——
山顶野人和陵墓大盗总算是穿过了那大片大片的树林，到了巢湖边上。
湖边到处都是高高的芦苇，人走进其中就看不见身形了。

第二十六章 冷笑话
巢湖广阔，天水一色，白天的风光如何就不说了，夜晚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星月。
只可惜，韩菱纱今天心神不定，满脑子都是其他事情，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云天河更是山顶野人一枚，字都没有识全，自然就更加没有那种品味了。
按照前者的说法，就是“这个人三句不离山猪，已经没救了”的那种程度。
湖边的芦苇大片大片的绵延，普遍都有丈余高，夜间的凉风从湖面上吹来，顿时便是万头攒动，泛起一阵一阵有规律的波浪。在芦苇的深处，却是透出了耀眼的火光。
那里有着一大片平整的空旷地被清理出来，穿着兽皮衣，发型粗放好似鸟窝的俊秀少年，和一身行走江湖的利落劲装，英姿飒爽的红衣少女围着篝火在分吃着干粮，讨论着什么，场景温馨而且和谐。
“这个干粮一点儿都不好吃，又干又硬……”最喜欢香喷喷的烤肉，梦想吃遍各种不同的野味的山顶野人不太满意，看着手里的干粮皱起了眉头。
山下的人原来都是吃这样的东西的吗？
难怪长得一点儿都不结实。
“你就别挑剔那么多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爹把太平村的人都得罪了，你又这么活宝的话，我们今天晚上怎么会在野外吃干粮……”韩菱纱白了他一眼。
“明明是他们不好，一下要那个什么钱，一下又乱说话，杀不杀鸟自己都没想清楚，爹肯定也是受不了他们，才住到山里去的。”
云天河摇头晃脑地说道，完全没有任何的自觉到底是谁的问题。
这人根本没有反省！
红衣少女狠狠的咬了一口干粮：“笨笨笨！人家凭什么白给你东西，山下与山上不同，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你想要的话都要拿钱去换……”
“到底什么是钱？没钱就不能拿吗？”山顶野人一脸困惑，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钱就是……就是……哎呀，好烦！反正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记着，如果有人告诉你那东西是拿来卖的，你想要就得拿钱去换！没钱问我要好了，不过太多的话我可不帮你出。”
少女想要解释，却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顿时有些恼怒的瞪着这个麻烦的野人。
“没钱的话就绝对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这回还算是运气好，万一是在城里白吃白喝的让你遇上官差，把你抓到衙门关起来，看你怎么办！”
“关豺是啥？牙门又是什么东西？它们能够打得过我吗？”云天河有些不解的挠了挠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感觉自己今天遇到了太多奇奇怪怪的新概念，一时间接受不过来。
“别总是想着比谁的拳头硬，要是跟官府对上，就凭你一个人，有几条命都不够。”
韩菱纱相当头疼的回答，没好气的训斥着这个麻烦的家伙，她突然觉得未来有些黯淡，这才结伴下山第一天，就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了。
总觉得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也要提前迎来自己的宿命了——不过不是糟了什么报应，而是被眼前的这个家伙活生生气死的……
“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加一起两条命。”云天河乐呵呵的傻笑着，纠正了韩菱纱的说法。
“……”
“……”
“你……你少胡说，我又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干嘛帮你……”红衣少女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罕见的涨红了脸，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菱纱，你怎么脸红了？”
“这是火光！”少女厉声说道，用力的瞪着他。
“哦。”云天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也没有怀疑什么，觉得大概可能就是这样的，毕竟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脸红呢？想来肯定是火光照出来的。
……
……
在芦苇荡的另外一边，金发碧眸的少女剑士依靠佩戴在身上的潜伏护石，收敛所有气息，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无法被人察觉到。
她没有生火，但是手里提着一个奇怪的手提灯笼，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的芦苇荡，这是数年之前Master送给她的礼物，嗯，女仆长也有一个——
所谓的灯笼在阿尔托莉雅的眼里看来，其实也很好理解，就像是提灯一般的笼状灯具而已，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古典东方风格。
而且因为出自于Master之手，自然不会是真的简简单单的灯具，而是拥有着种种神奇的效果的魔法提灯。
最基本的照明功能就自然不用说了，只要使用者度入少许的特殊能量，就能够让灯笼内部直接亮起柔和的烛光，照亮周围的方圆数尺的地界。而且如果使用者想的话，可以使得只有提着灯笼的自身才能够看到烛光。
其他人除非与使用者保持物理接触，否则的话是看不到光亮的。
阿尔托莉雅现在就是在使用这样的功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着那边的少年少女们。
当然，如果仅仅只有这样的话，最多就是有些奇异，算不得什么。所以实际上，这只灯笼还有很多种奇奇怪怪的功能。
譬如说它能够让持有者在烛光范围之内通过事先锁定的一缕气息，追踪目标对象的去向；它还能够通过烛光映照让鬼魂直接现形……等等等等。
而最重要的一个效果就是，这灯笼在通过特定的仪式和使用方法激活能力的时候，可以帮助持有者通灵走阴，通过空间的夹缝中转，从阳间过到阴间。
属于很强力的一件辅助道具，之所以会这么强力，最次要是因为夏冉的制器手法高超，融会贯通了诸如炼金、附魔、注灵等等等等的制造系技能的优点。
其次是因为……这灯笼本身是活着的东西，本质上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鬼怪，其名为“赝月”。
据说是鬼用于来往人鬼两界的指路灯，在人类死后的第七天，赝月便会出现，引导魂魄脱离身体，进入鬼界；否则的话，魂魄便会永远游荡在人间，成为孤魂野鬼，不能超生。
也有说法就是每当鬼门打开之时，群鬼也会通过赝月的指引重返人间，享受家人的供奉……甚至又因为赝月通常在坟地中出现，有些人灵视较高就会看到惨绿色的光芒，所以又被人们称为“鬼火”。
根据这些传说，想必能够直接看出它虽然不强，但是拥有着很不错的特性能力。
夏冉在前些年恰好遇到了一群，所以全部给抓了起来，炼制注灵、贴上咒符，把它们当作灯笼来用。
反正对于这种奇特的鬼怪来说，它们本来就是鬼魂使用的灯笼。
而夏冉只是将它们变成了活人也能够看见，触碰以及使用的同样的器具罢了，其他的方面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改变，它们之前是灯笼，现在还是灯笼。
阿尔托莉雅提着手中的灯笼，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静静的关注着另外一边的火光处的两人，尽管她很有耐心，但是此刻还是忍不住的吐槽：
“那个女孩子很不错呢，只可惜那个男孩子实在是过于迟钝，看上去有些不懂人心……”
“……”
“……”
“Master？你有在听吗？没什么事情吧？”因为没有听到任何回答，精神网络里只有一片沉默，Saber下意识的歪了歪头，紧接着才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意识之中响起。
“哦，这个啊……我在听，只是刚刚遇到了一件有些让人震惊的事情，所以没有回应你……”夏冉的语气有些古怪。
“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尔托莉雅微微一凛，就连自己的Master都会感到震惊，难道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她下意识的关心起来。
“就是我的女仆刚刚给我讲了个冷笑话，所以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感到有些震惊……”夏冉打了个哈哈，干笑着回答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非常诚实。
“夏洛特？说冷笑话？”
Saber也是一呆，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一下子就能够理解自己的御主了。
可能真的是和爱丽丝菲尔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的原因，夏洛特这么多年来都是冷冷冰冰的，没有看见拥有什么感情，即使一直都尽忠职守，越来越有万能女仆的感觉。
而且夏冉一开始制造她的初衷，本来是另有安排的——
只不过后来遇到了两个很好说话的迷途者，非要交个朋友，所以反而顶替了原本的女仆长的安排，两个双胞胎在寿阳城就能够同时注意两个主角甚至是三个主角的动向。
所以女仆长就一直留在了Master的身边，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或许其实真的拥有了情感的功能，只是她的性格一直都冷冰冰的，别人也很难确定？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的这么想着，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只是怎么样也脑补不出来那位女仆长会主动说冷笑话的情景。
“是啊是啊，不过不说这个了，你注意一下那对欢喜冤家……”夏冉再次讪笑了一声，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说道，“他们两个人就是这样的，一个傲娇，一个迟钝……”
“就像是你和雪之下小姐一样？”Saber眨了眨眼睛，想起了前几天对方画的那幅画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的开口这么问道。
“不是。”
对面的少年淡淡的矢口否认。
“云天河是真傻，我是装傻，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和他一样迟钝？”
“……”
“……”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骄傲的？阿尔托莉雅默默的关闭了频道发言。

第二十七章 意外
夜色越发的浓郁了，尽管是盛夏时节，不过此时此刻已经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加上还是在湖边露宿，所以倒也非常凉快。
韩菱纱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她缩了缩身子，尽量的靠近了火堆，让火光照耀着自己的身体，才能够感觉到有种暖洋洋的舒适，好似是大冬天泡在热水之中洗澡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困，而且总觉得身子骨有种从骨髓里发冷的感觉……
这明明是夏天！今天还是端午节，是一年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她难不着是生病了？当然，韩姑娘仍然是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太多的惊吓，实在是太累了。
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有些消耗过度，所以她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今天晚上还是早些睡吧，再不睡就撑不住了。尤其是在某个山顶野人还一直都在用一种很纯正很无邪的口吻，表情天真而又理所当然的说着某些奇奇怪怪的话的时候——
“……菱纱你对我真好，除了爹以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胡说什么，你这辈子才认识几个人，又哪里知道谁是真正对你好。”在火堆另一边的红衣少女背对着兽皮衣少年躺了下来，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爹说过，对你好的人，不一定看得出来，要用心去体会，这和学剑术是一个道理，不能只看外表。”
“……”
“……”
“菱纱？”看着少女的背影，云天河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不说话了。
“……你爹虽然过世得早，可教了你很多东西，不像我，连话都没和爹说上几句……”韩菱纱幽幽的说了一句，没有回头，她想起了自己的家里情况。
还有今天的那个少年道人的说法，也让她心烦意乱，只能够努力的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而是一遍一遍的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坚定之前的信念。
已经找到剑仙的线索了！
只要继续寻找下去，就能够触碰到那个凡人之上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属于纷扰红尘的仙家气象。
到了那个时候，长生之术就能够解决自己家族的问题！
她下意识的不愿意放弃，抗拒相信那个少年道人的残酷言辞，她希望能够直接解决问题，在自己这一代就斩断诅咒，而不是要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等到死上几代人来解决……
所以下意识的排斥、抗拒，不怎么愿意去回想，也正因为如此，她理所当然的还是忽略了某人的暗示，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想起来那部分的信息。
云天河却不知道少女因为自己的话题，而生出了这么复杂的心理，他只是摸不着头脑：“你没和你爹说过话？天天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说话？”
“就算爹娘在世的时候，我们也不住一起……只有伯父对我好……”
韩菱纱叹了口气，朝身后摆了摆手。
“算了，不说了，今天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比平时累，早点睡吧。”
“这就睡了？”云天河摸了摸头，看着自己身前那个空空如也的干粮袋子。
“对啊，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赶去附近的寿阳城，不管要办什么事，都还是大城里方便些。”韩菱纱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吃饱了也早点睡吧。”
“我还没吃饱……”
“没吃饱就再吃啊，这种事还要问我？”
“但是干粮都吃完了啊。”
“……”
“……”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韩菱纱慢慢的坐起身来看向了对面的山顶野人，她努力的一次次深呼吸，胸脯不断起伏，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你之前还一口一句说我是猪妖什么的！你才是猪吧！简直是饭桶！饭桶猪！三天的干粮被你一顿就吃完了，还~没~吃~饱？”
“也不是一点儿都没饱，就是怕夜里会饿……”山顶野人被韩女侠吓住了，连连摆手解释了起来。
“你还夜里会饿？！这是三天的干粮！三天的！你懂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韩姑娘的声音分贝再度提升了几个小台阶，在静谧的夜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
……
不远处的Saber摇了摇头，她倒是对云天河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不过看上去，这两个人这么打打闹闹的，似乎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啊，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或许今天晚上就会这么过去了？
金发碧眸的美少女轻轻的呼了口气，没有问题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只不过她也多少感觉到有些失落，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挥剑战斗过了……
这个世界大体上很和平，倒不是说这一点不好，也不是希望要依靠战乱来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只是过去的观念总让她觉得一个脱离了战场的骑士，很难说得上有价值。
不过也就这样了，迷茫也谈不上，毕竟夏冉在之前就和她说过这件事了。
力量存在的意义，就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迎刃而上解决问题，而不是在没有问题的时候也要制造问题，专门为了彰显自己的肌肉……
Saber对此深以为然，她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和平，但如果能够让她理智的进行选择的话，她也会觉得最好就是世界和平，永远没有纷争。
“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才放下心来不久，觉得今天夜里可能就这么打打闹闹过去了的Saber却是突然挑了挑眉毛，在她的感应之中好像是有东西过来了？
可能是那边的两个人吵得太大声，也可能是他们身上带着的某些东西引来了妖异的存在，反正就是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湖中心的岛屿上飞了起来……而且数量非常多。
——等等，这好像和自己知道的“剧情”不同？
——果然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阿尔托莉雅仔细的感应了一下，顿时认真了起来，在她知道的情报里，似乎今天晚上应该只会出现三头名为风邪兽的妖兽，那是一种外形半虎半人，皮毛青白相间，性情凶狠的生物。
剧情之中，很有可能是被两人身上的带着的古玉、仙剑，这两样物品所散发出来的能量气息吸引过来的，就好像是某些饱含灵气的天材地宝总是容易吸引某些异兽守护一般，对它们也是大有好处。
因为韩菱纱当时也是惊愕于遇到这样的鬼东西，可见她以往混迹江湖、独行千里的时候，并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偏偏是和云天河结伴入世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妖兽，所以只能够这么解释了。
虽然不是什么太高级的妖兽，没有化形，不能说话，兽性本能大于妖类智慧，但是对于当时的两个人来说却是非常具有威胁的敌人。
尤其是韩菱纱被望舒剑抽取精力导致状态不好，也变相拖累了云天河。
但是现在，就Saber感知到的能量气息来说，从湖中的飞出来的东西就远远不止三个单位，根本就是数量上百，汇聚在一起妖气冲天的那种。
稍微犹豫了一下，想到了Master的吩咐，她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怎么发展，而不是立刻跳出去歼灭所有敌人。而且她也没有立刻联系Master，因为仍然没有感觉到危险，这些变化还谈不上能够威胁到她。
总要有独立处理完成任务的能力，不能够什么事情都要劳烦Master的出手……
微微眯起眼睛，剑士少女用另一只手握住了看不见的剑柄，周围的空气流动发生了奇异的改变，风在环绕着她缓缓旋转，这是风王结界的表现。
这个技能是她掌握得最为精深的魔术，表现为对风的操纵与运用。
……
……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韩菱纱感觉自己真的是肝火大动，她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看着突然东张西望起来的山顶野人。
“这里不太好，菱纱……我感觉到周围有杀气。”云天河四下张望着，紧皱眉头，这么说道。
“什么杀气？”
“不知道，杀气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过现在好像正冲着我们来……”云天河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自相矛盾的感觉。
“什么什么？”红衣少女感到头疼，她迅速的想了一下，“你是说杀气不是针对我们出现的，但是现在正在接近过来，是这个意思吗？”
“哦，就是这个，是从那边过来的……”云天河连连点头，伸手一指，指向的方向却是巢湖的方向。
“那边？难道是百翎洲上的大鸟出来了？”韩菱纱愣了一下，巢湖之中的确是存在一个岛屿，据说上面住着奇怪的大鸟，性情非常凶猛。
不过只要不主动侵入它们的地盘，它们好像也不会轻易的攻击人类，因为巢湖周围生活着很多渔民，平时都是靠打鱼为生的，经常在湖中来往，也经常到湖中心的百翎洲上去。
他们说那个岛屿上存在着一棵极其巨大的树木，盘根错节的笼罩了整个岛屿，好似是一个天然巨大的巢穴，其中生活着很多巨鹰一般的大鸟。
如果贸然冲进深处爬上那棵大树的话，就会被攻击，曾经有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就是这样子不听劝，再没有能够出来。
但只是在外围停靠一下渔船，休憩一番，不深入岛屿之中，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渔民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么做的……韩菱纱总是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传说故事感兴趣，自然都打听清楚了。
下一刻，惊空遏云的鹰唳之声响彻夜空。
漆黑的夜色被一道道耀眼的赤红色火光划破，它们自远而近，仿佛是在气势汹汹的追逐着什么一般。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都有些惊愕。
他们发现那些火光的本体其实是一只只赤红色的巨大猛禽，通体翎羽都是火红之色，仿佛有烈焰在上面熊熊燃烧，看上去似乎是雕鹰之类的猛禽化作的妖兽，数量数十上百，好似是有人捅了马蜂窝一般，一股脑的从百翎洲之中冲出，追杀着那个人。
而被它们追杀的那个人，也是在凌空踏步、疯狂逃窜，看上去竟然是……一个和尚？
应该是和尚吧，毕竟顶着一个光头，身披袈裟，一手握持着一柄长长的禅杖，一手托着一个深色的钵盂，脑后甚至出现了一轮淡淡的光圈……
这一身行头真的很有大德高僧的风范，简直好似是修成了金身的佛门高人。
——如果不是他身高接近两米，虎背熊腰，一身肌肉虬结将身上的袈裟法衣撑得鼓鼓囊囊，满脸横肉加上光头，看上去就显得很凶恶的话……
而且被一大群愤怒的火鸟追着不断的啄打攻击，抱头逃窜的行为也完全毁掉了佛门大德的气质和印象。
“大胆妖孽！我本想饶你们一命，你们居然还敢主动前来进犯……哎呀！”
“收了你们，袈……我的袈裟！放开！放开！”
和尚气急败坏，故作凶恶，色厉内荏的大吼大叫声响彻巢湖上空。

第二十八章 不知天高地厚还在那……
百翎洲上的确住着奇怪的大鸟，是一群名为“大狂”的巨鹰。
大狂，隼形目鹰科。
体重小于0.5千克，体长接近650毫米，体色变化较大，飞翔时可见翅下有大形白斑。分布于天山中西部及塔里木河上、中游山地及干草原，夏季多单独活动冬季结小群……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的话，那么名为大狂的物种就是这样的状态，顺便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然而在这个位面之中，生活在巢湖中的百翎洲上的大狂，却是名副其实的一只只巨鹰，翼展张开比一个成年人还大，性情凶猛，极具威胁。
如果单纯只是这样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百翎洲是一个巨大的鸟巢，生活着的大狂不计其数，其中有很多吞吐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激发灵力成为了妖兽。
它们的数量相对于百翎洲的面积来说其实也不算太多，似乎也就是数十上百，其名为“炎羽”。
就是通体翎羽赤红，隐隐透发出强大热力的这些愤怒的火鸟，身体比起原先的巨鹰缩水了不止一圈。
但是或许真的是浓缩才是精华，它们更为强大，不仅仅是飞行速度更快，身体素质更为强健，爪子尖喙更为锋锐锋利，还开始掌控火灵之力……
只有一只两只的时候，当然谈不上可怕与否的问题，但是有上百只的时候，就不是肌肉和尚这种虽然得到了天大机缘，却还没有能够完全消化的迷途者可以对付的了。
更加别说百翎洲之中，貌似隐藏着一条属于那些鹰妖的完整妖类修炼进阶的路线传承——
除了第一阶段的“大狂”，第二阶段的“炎羽”之外，还盘踞着已经真正成精的两头巨大“朱羽雕”，一王一后，统治整个百翎洲，那是两头光是体长就超过现代客机的凶悍妖类。
根本就打不了，如果不是和尚身上的佛宝自发性的防御也足够给力，怕是要被当场撕碎了。
他本来以为岛屿上就是一大群低级的不成气候的妖类，只要自己上去一圈，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荡妖除魔，把它们全部净化掉，安全高效无风险，还能够积累一笔不小的功德。
或许可以让自己的功德金光更进一步，甚至可以借此凝固实质，化虚为实。
毕竟他闭关修炼了十几年，突然在最近离开千佛寺开始游历天下，并不是因为神功大成，而是苦恼于闭门造车，难以寸进，思虑良久之后才决定出来捞一把。
肌肉和尚成为迷途者的时间有些晚，本身也不是什么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了，没有玩过多少游戏之类的——也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里有没有对应的游戏作品——反正他对于这个世界所知的情报非常有限。
当时就是觉得好歹也是一个古代中国武侠背景的世界，正好适合在之前的世界里，连续两次都在少林寺开局的自己走上的路线……好歹江湖武学之类的要素都是一脉相承的吧？
然后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才愕然地发现自己搞错了什么，这个世界的武侠背景只是底层建筑。
这个世界有妖魔，有道法，有长生不死之说，纷扰红尘之上还存在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且还有其他的同行进入了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一个初心者可以对抗的。
不过幸亏他运气好，开局刷在陈州千佛寺附近，准备借宿的时候虽然得罪了另一个资深者，但是却也误打误撞的得到了千佛塔内的佛宝承认。
——虽然肌肉和尚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标准，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佛性之类的。
但是佛宝做不了假，千佛塔内的那群和尚也是真和尚，直接就因此接纳了他，甚至于老方丈圆寂的时候传位于他，希望他光大千佛寺，其他人也完全没说什么。
借此机会，这个迷途者一直都待在陈州城闭关修炼，拼命的增强自己，佛宝没有给他灌顶传功“如来神掌”、“菩萨金身”之类的，却记载了一门修炼功德金光的法门。
只要功德足够深厚，就能够从概念化作实质，干涉影响物理现实，攻防一体，非常合他心意。
然而这十几年来的修炼，却是效果不太彰显，他是凝出了一层淡淡金光，距离化虚为实都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在仔细思考之后，他发现自己走上了歧路。
绝大部分的功德居然还是他做和尚的本职工作，给人家办法事、超度往生什么的时候积累下来的……功德功德，谓行善所获之果报，只有做出了功业，才有相应的德行。
功德是去做事积累出来的，不是闭门苦修出来的，他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所以在搞明白这一点之后，肌肉和尚改变了思路，准备主动出击，又走上了另一条歧路——就和这个时期的蜀山派修士一样，他先入为主的觉得只要斩妖除魔，就是替天行道！
没错，一定能够积累大量功德，至少比他做法事强多了。
在离开陈州，一路行来，肌肉和尚也在山野之间遇到了一些妖兽，发现这些妖兽普遍都不够强大，可以被手持佛宝的自己轻易扫荡之后，他也越发的充满信心。
直到今天来到了巢湖，他听说了湖中的百翎洲上的奇怪大鸟的事情，于是下定决心要上去涤荡群妖，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还周遭渔民百姓一个青天白日……
——然后就在这个夜晚栽了。
……
……
“不知天高地厚，还在那，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吼声如雷震天，音波在整个巢湖上空炸开！然而，最终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肌肉和尚说着最有气势的话，挨最毒的打，一派金刚怒目，被愤怒的火鸟们追打得还不了手，如果不是功德之力的防御还是很给力，只怕是要血洒长空。
但是最终他就连看上去很有逼格的虚空踏步都维持不了，因为速度太慢的缘故，在即将成功横渡湖面之前一头栽倒下去，扑通一声摔进了湖中。
距离岸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肌肉和尚就在湖中不断地拍打着水面，他胡乱挥舞手臂，大声的呼喊着，挣扎着想要游上岸，这是人的本能。
然而天空之中的火鸟却是疯狂的俯冲而下，悍然的发动攻击，它们身上翎羽燃烧着的怒炎灼热，很快的就使得周围波动不断的湖水都变得有些许滚烫起来。
没有人去救他，因为岸边不远处的少年少女两人，此刻也是陷入了苦战之中。
毕竟这些已经成为妖类的猛禽，明显都已经被激怒了，即使平时不会主动出来攻击人畜，并不代表它们真的有多高的理性智慧。
都已经一路追杀到了这里，这些炎羽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仔细分辨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谁是中立者。
——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它们，在此刻只会本能的攻击就在战场上的其他生物。
“真是可恶……今天出门明明看了黄历的啊，为什么大吉都会变大凶……”
韩菱纱手握双剑，艰难的与三五只凶戾嗜血的妖鸟周旋不下，又气又恼咬牙切齿，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真的是受够了啊，就不能够让累到不行的自己好好的睡一觉，休息到明天吗？！
那个和尚似乎是修行中人，平常时候见到的话，韩姑娘一定会想尽办法套近乎，打听一下相关消息的。但是现在不同，她和山顶野人明显是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和尚给坑了啊！
双剑纷飞乱舞，赤色翎羽纷纷飘落。
周围的芦苇荡也有些地方已经被点燃，火焰怪鸟发出的鹰唳之声此起彼伏。
红衣少女的武功身法侧重于轻快，颇有种身形飘忽，变幻无方的意味。毕竟她家学渊源，精通陵墓机关，也懂得风水堪舆，同时更是擅长妙手空空之术——
无论是探云神技，亦或者摘星秘法，都是韩家不传之秘，冠绝当世，无人能及，可以轻取他人囊中之物。如果身法手法不够轻快的话，那么想要修成这种秘技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她的行动自然最为轻盈敏捷，与边上势大力沉的在挥剑，将一把木剑硬生生挥出沉重顽铁般的破风之声的云天河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但是俗话也有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她虽然没有被这些妖鸟碰中过一次，但是凭借她手中的一对峨眉刺，想要轻松解决掉这些妖鸟也不现实。
原因无它，就是剑刃太短了。
况且她现在还是主要使用武功内力对敌，不能够很好的运用仙术灵力而战，往往一刺过去，还没有等到真正的刺中妖鸟，首先手掌就要被其身上的怒炎灼热给烫伤了。
而且只是普通兵刃的峨眉刺，本身的材质只能够算是不错，对上妖类却就显得异常吃力，破防都是个问题，基本上只能够击落几根羽毛，或者险而又险的在妖鸟们身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这更加激怒了它们，呼朋引伴之下，再次从大部分都在那边湖里盘旋飞舞的同伴那里拉来一些兵力，导致围攻云天河与韩菱纱两人的火鸟变成了十几二十只。
在肌肉和尚得以松了口气的同时，两人却是霎时间压力大增，捉襟见肘，左支右绌，顾此失彼，开始变得险象横生起来。
“可恶，这些烤小鸟好厉害……”
因为连续打空，还被挠了几爪子，啄了好几下的云天河吃痛，勃然大怒的取下了背上的长弓——
“我跟你们拼了！”

第二十九章 打了小的……
韩菱纱只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道流光在夜空之中一闪即逝，紧接着就是三只火焰怪鸟血洒长空，被箭术高超的云天河抓住空隙就是一箭……
呃，就是一剑贯穿了三条性命。
数具散发着强烈的火炎之气的鸟尸坠落在地上，滚烫到能够直接烫伤人的赤红色鲜血溅射上半空，短暂的震慑了一瞬间周围的那些凶猛妖禽。
下一刻，便是流光转动，那柄古怪的冰寒长剑已经自动回到了云天河的手上。
韩菱纱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下一个瞬间，她就感觉到一阵极其强烈的晕眩感！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身体似乎气血亏空得厉害，之前就已经极度疲惫，现在更是刹那间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头晕眼花，难受到了极点……
周围的画面扭曲，声音颠倒错乱，宛若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去感知，好似是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一般，难受到仿佛下一个呼吸就会直接倒地死去……
似乎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又仿佛是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红衣少女才勉强从这种浑浑噩噩，大脑都一片糨糊的状态脱离出来，勉强恢复了些许的思考能力。
怎么回事？自己这是在那里？
好难受，身子骨都在发冷，好似是血液都要结冰了……为什么会这样？
以前不会这样的，我是不是生病了？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终于有一丝清明，让韩菱纱一个激灵的清醒过来，紧张与恐惧占领上风，甚至压过了极度疲惫以及其带来的痛苦。
在战斗之中走神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尤其对面还根本就不是人，而且数量众多的情况，韩菱纱都感觉到头皮发麻，她刚刚失去了对时间的具体感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现在还没有死还真是幸运……
啊不，不是幸运，而是有人出来救场了。
模糊的视野之中，涣散的景物逐渐重叠起来，耳边听到的声音也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变得清晰起来，韩菱纱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金发碧眸的美少女。
她双手似乎握着什么看不见的武器一般，身边有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在隐隐透发，聚气成风，不断的呼啸着旋转，形成了风的护壁，无数尖锐的气刃向外高速旋转切割着。
滚烫灼热的妖血四处溅射，十几具妖鸟的尸体七零八落，被肢解了一般的洒落一地，将四周都化作了一片炎热环境，空气之中的温度似乎都骤然升高了许多。
不过在这种热力透发笼罩的区域之中，韩菱纱却是突然感觉到舒服了很多，煞白的小脸也多少恢复了些微血色。
“你、你是那个……”
韩菱纱张口结舌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剑士少女，虽然知道是对方救了自己，但是却有些脑子转不过来，这不是白天的那个少年道人身边的奇怪侍女吗？
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她只是认真的凝视着前方的那几十只发出尖利怪叫着，盘旋着似乎随时都要扑过来的火焰怪鸟，猛地将风王结界里的超高压缩空气全部释放而出！
将风的力量集中于一点，造成极强的风压与真空，向着剑锋所指的方向，使出了能轰飞万军的风之破碎槌。
轰隆！
风王结界瞬间破碎，风之护壁形成的“圆”猛地扩散出去，就连边上的云天河都感觉到了猛烈的狂风呼啸，风压强烈到差点儿将他都给吹飞。
至于首当其冲的正前方的一条直线，更是瞬间就在肉眼可见的暴风冲击波之下，被撕扯切割得支离破碎，近百米的地面都被从近到远的犁了一遍！
“这、这是……！！”
韩菱纱和云天河两人都同时愣住了，还没有开始修仙的他们，很难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击的恐怖威力，哪怕是一座小山在前面，也怕也会被削断山头。
短暂而又刺耳的轰鸣切割之声停息下来，阿尔托莉雅平静的垂下了手中的圣剑，各项能力参数都已经远超所谓的顶级英灵的数值，而且根本不需要考虑魔力的问题——
所以她常用的远程攻击手段，达到这种出力并不出奇。
Master之前很认真的说过，她依靠风王结界解放压缩的风，对攻击方向造成直线性的成吨打击，一举扫荡敌人的应用手段，已经达到了一击灭百妖的地步，所以建议改名为“风之伤”……
当然，阿尔托莉雅一点儿也不委婉的拒绝了这个提议，虽然她不太明白是什么梗，但总觉得肯定有问题。
反正对于自己的御主，她发现的最有效的一条应对方法就是，在听不明白御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提议，都一律拒绝就好了。
“……”
“……”
“好了，现在没问题了……”Saber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身后的红衣少女，平静地说道。
“那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菱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这么问道，同时眼光在四下巡视着，却没有看到少年道人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但是她总觉得这个不是巧合，绝对不是什么碰巧的事情。
“等等？！难不成说，是你的那位道长公子算到了我们今天晚上还会有此一劫，所以专门派你过来保护我们？”
眸子里神采闪动，韩菱纱突兀的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闪电般的将可疑的地方串联了起来，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出了这么的一个问题。
“是……是啊……”
Saber才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韩菱纱的问题，结果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给她找了这么一个理由，呆了一下之后，含糊其辞的点点头承认下来。
毕竟也只能够这么解释了，她总不好说自己是在旁边一直看着，直到千钧一发之际，某位剑仙也没有出现救场，才迫不得已的冲出来救下了韩菱纱吧？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咦？等等，还有之前的那个秃……那个和尚呢？”
韩菱纱顿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觉得心头大石落地了。但是她紧接着又看了四周一眼，发现湖面上只有水波在荡漾，那个筋肉妖僧却是看不见了。
“刚刚一直被围攻，只能够潜到水下去了……”Saber瞥了一眼并不平静的湖面，平静的这么说道，她能够感应到那个光头的气息在水面之下，虽然狼狈而又衰弱，但是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大概就是能量值消耗过度，维持不了正常的战斗力了，就连基本的防御都难以维持，只能够靠潜到水底去躲避炎羽妖鸟的袭击？
不过让Saber感到有些不解的却是，这个肌肉和尚再怎么说，也要比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加起来强得多了，怎么会表现得那么狼狈？
这群妖鸟虽然可以威胁到肌肉和尚，但是不应该让他几乎逃都逃不掉……
那么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这个和尚在湖中心的百翎洲上还遭遇了什么，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才勉强逃出来，却无力应对后续的追击？
“快跑！你们几个……怎么还傻乎乎的呆在那里……”
扑通一声，漆黑的湖面上突然冒出一个光头，大口大口的喘了好几口粗气之后，又急急忙忙的对着岸上的几个人大声地喊道，中气十足。
“那岛上还有两个妖孽，首恶未除，它们……”
下一刻，穿云裂石的尖利鸣叫声打断了肌肉和尚的话，让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只有一片煞白。
庞大的妖气从湖中心的百翎洲之中冲天而起，搅动着夜空之中的乌云，两声极度恐怖的鹰唳之声震彻夜空，显示出了声音的主人的暴怒情绪。
这个瞬间，巢湖周遭的飞禽走兽都被惊动，战栗不已，屁滚尿流。而在湖边居住的渔民们更是突然从睡梦之中惊醒过来，甚至吓得滚落地上，浑身都在哆嗦。
在湖中心的漆黑岛屿上，大片大片的鸟群在夜色之下同时飞起，那是数量密密麻麻的大狂巨鹰，被它们的王者驱使着，嗜血的向着同一个方向冲去，汇聚成为阴云一般的巨大洪流，横跨湖面上的夜空。
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就是刚刚派出来的炎羽妖鸟们全灭的结果，彻底激怒了百翎洲上的妖类，这一下子它们是真的倾巢而出了。
在最后面的是两头巨大到遮云蔽月，在湖面上投下了巨大阴影的恐怖妖禽。
在它们的轮廓从那岛屿巨树化作的巢穴深处出现的瞬间，巢湖边的众人就都觉得仿佛天地之间直接刮起了浩浩荡荡的妖气长风，四方云动。
这是一种错觉罢了，阿尔托莉雅先是轻轻皱眉，但是紧接着就舒展了开来。
比起当初在那个非人乐园里面，直面那个四季鲜花之主的感觉差远了，根本就是云泥之别，这两只凶猛的妖禽只是专精风属性的强大妖类，可以鼓荡大气，御使风灵，竭尽全力才使得巢湖这片区域风云变幻。
但也就仅此而已，不算什么，最多就是空中单位让她有些难以应付罢了。
然而只有她是这么想的，另外几人都是表情难看，韩菱纱咬了咬牙，试着提气，却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晕眩袭来，几乎站立不稳直接摔倒。
“菱纱？”云天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担心的叫出声来。
“别管我了，我怕是走不了了……你们快往东边的方向跑，快……”韩菱纱用力摆手，同时看向了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她并不觉得这个女孩子能够对抗那两头恐怖的巨兽，而且对方紧蹙的眉头似乎也表示了这一点。
所以她只希望这个女孩子能够把山顶野人带走，后者傻乎乎的让她不忍心，毕竟如果不是她把云天河骗下山来的话，根本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不走！你没有不仁，我不可以对你不义！”山顶野人紧皱眉头，用力摇头，语气坚决。
“你——！！……你这笨蛋倒是学得挺快，真要你我两条命搁在这里了吗……”韩菱纱苦笑出声。
“还不至于会死啦，你们到我身后……”Saber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取出了一根长发，那是一根黑色的长长发丝，明显不是属于她的。
她缺乏空战能力，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决定还是直接一些，免得自己被逼到手忙脚乱的时候再来使用这样的手段，没有什么意义还徒增风险。
素手一扬，黑色长发直接随风而起，却没有被浩浩的猛烈狂风直接吹飞。
而是一下子绽放出了耀眼的灵光，整根发丝都在疯狂的吞吐着五灵之气，化作了最为精纯的灵力，穿着蓝白色道袍的少年道人的身影直接出现。
一滴血，一根头发，都蕴含着所有的情报信息，都等于本我存在的延伸。

第三十章 姗姗来迟
那根黑色长发随风而起，然后陡然间便化作了一个漏斗般的漩涡，接引四周的大气之中的大源，吞吐着天地间那庞大无形的气机。
纯粹的灵力汹涌而出，仿佛是在虚空之中浮现出了一条法力长河。
长长的黑色发丝迅速发生了自内而外的蜕变，内在蕴含着的烙印信息解压出了作为核心的“神”，并且瞬间就依靠足够的能量凝聚出了若隐若现的“形”。
若隐若现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庞大的能量疯狂的压缩转化，不断跃动共鸣、迎来升华，最终形神具备化虚为实，凝结具现出了真正的实体。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其实这一切也就是刹那生灭之间所发生的事情。
长发在猎猎飞舞，少年道人仿佛是在虚空的无形门户之中迈步而出，莫名的气机向着四周扩散，却并非是什么令人窒息的威压，反而是返璞归真般的道韵流转，自然而然。
“……”
“……”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Master，我……”阿尔托莉雅轻轻呼了一口气，及时的反应了过来，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巨鹰还有两头巨大的朱羽雕已经飞到了跟前，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做得不错，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夏冉随口的说了一句，向她投去了赞许的眼神，无比迅速的肯定了自己的Servant的果断与明智。
阿尔托莉雅顿时轻松了下来，感到放心，她终归是有些担心会被自己的御主苛责，觉得她不是“选择明智果决”而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
倒不是说她真的没有办法对付空中单位，那两只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的朱羽雕虽然很强大，但是也绝对扛不住她的圣剑之力，那闪光的本质是星辰之吐息，夏冉都不想正面硬吃一发。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显得麻烦——
因为阿尔托莉雅并没有太多的手段有效对付空中单位，尤其是这种即使不算是强敌，也绝对称不上炮灰的敌人，风王铁锤明显没有办法威胁到这两头御使风灵的朱羽雕。
但如果是不由分说的一发EX咖喱棒轰过去，虽然可以没有任何悬念的解决掉这两头凶猛妖禽，不给它们任何机会，然而那必定会使得地裂山崩，地形改变。
只怕湖中对面的百翎洲都会被燃尽一切的光波洪流彻底冲刷湮灭，也不知道要蒸发掉多少的湖水，这个问题根本就是难以计算，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圣剑之力必然会对于巢湖生态造成巨大影响。
而就算是其他的因素都可以忽略不计，偏偏在巢湖下面，就有一个妖界的存在，名为居巢国。
那是殷商时期沉入水底的古国遗址演化的水底妖界，其中居民多以妖类为主，但也有人类等其他生物居住其中，大家都能够友好相处……
它们平时不问世事，也不关注其他，最多就是救救落水的渔民什么的，是一群水底下的咸鱼。
然而不管怎么说，再怎么咸鱼都好，也不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这样的事情——
有人在它们的家门口，来上一发燃尽一切的圣剑解放，将巢湖都给轰得崩裂的……真要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绝对会有高手出来干涉的。
而且那是从殷商时期就存在至今的妖界，谁知道里面蛰伏着什么样的大妖，即使是与世无争的咸鱼，也肯定是比两头朱羽雕强横百倍的咸鱼……
所以在理智的对比了一番已掌握的情报之后，Saber还是果断的动用了底牌，毕竟这本来就是为了应对意外状况的，不是为了留着收藏用的。
与其等到最后惹出了水下妖界的大妖，自己应付不来还是要让御主出面，最好就选择在一开始有余地的时候，就将情况掌握在可控范围之内。
骑士王也很想凭借自己的能力独自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并不打算固执的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御主造成更大的麻烦。
夏冉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觉得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扫视了一眼现场，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搞明白了七八分，一边在心里思索着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剧情发生了改变，一边凌空踏步向前迎上了铺天盖地的“黑云”。
鹰群无比凶悍的宛若洪流一般铺天盖地的冲击过来，尽管这些野兽往往对于危险的感知要比人类更为敏锐，然而夏冉实在是没有什么恐怖的威压之类的，只有返璞归真般的云淡风轻，不带丝毫烟火气。
所以它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后面的那两头庞大的朱羽雕惊疑不定，在原地悬停着上下扑打巨大的双翅，带起的狂风在巢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少年道人并指如剑，直接一挥而落，袍袖划过长空，发出衣杉带动气流的轻微响声，这个没有人能够听见。
但是嗡的一声，在场诸人似乎都同时听见了。
他们下意识地觉得空气之中响起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嗡鸣，也都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奇怪的幻觉，仿若看见了有一道淡淡的剑光斩过漆黑的天幕。
只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所以才会让人以为是幻觉，毕竟那道虚幻而不真实的剑光就是单纯的掠过了夜色，从“黑云”上空斩过，并没有确切的斩向那无数的巨鹰群或者两头朱羽雕的任意一头……
所以众人下意识的否定这种毫无意义的攻击，觉得只是自己等人的错觉。
“……”
“……”
下一刻，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就连那浩浩长风都定格了一下，那经由无数的飞鹰不断扑棱翅膀带出的刺耳嘈杂之声同时消失不见，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使得人鼓膜都微微刺痛。
那无以计数的生活在巢湖中百翎洲上的奇怪大鸟，名为大狂的巨鹰同时停止了下来，那嗜血的眼神突然变得暗淡无光，也不再灵动。
紧接着，众人才终于隐约明白之前的那一抹虚幻剑光到底是斩断了什么东西。
汇聚在一起成为乌云的鹰群，每一只都简直就好似是牵线木偶被人割掉了连接身体的丝线一般，不但再也无法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甚至就连继续悬停在空中都做不到——
它们哗啦啦的全部从夜空之中砸落下去，场面壮观到简直好似下饺子一般，本来就不甚平静的湖面上接二连三的响起“扑通”、“扑通”之声，直到完全重叠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暴雨倾盆了，而是天上在疯狂的倾泻着冰雹，密密集集的连带着厚厚的云层都一并轰然落下，砸在了下方的湖面上，发出了擂鼓一般的响声的那种感觉！
水底下面就是居巢妖国，想必那群咸鱼会很好的照顾这些落汤鸡的……
夏冉的眸光淡然，并没有下死手，这群巨鹰尽管性情凶猛，但也只是天性使然，无法要求猛禽性子温驯，就像是无法要求狮虎不霸道勇猛。
它们现在之所以全部冲了出来，也只是被激怒了而已，平时并不怎么嗜血凶残。
不然的话，以这些鹰群的数量和机动性，区区百翎洲并不足以限制住它们，而且巢湖边也不会有什么渔民世世代代都靠打鱼为生了……
然而事实上就是这么多年以来，巢湖地带一直都是相当平和的，也就是原剧情之后不久会传出湖中有妖怪害人的事情，但是事实证明那也的确是个误会。
所以不管是出于维护地区生态和食物链的想法，还是不愿意像是琼华派那样不问青红皂白的斩妖除魔，从而被天道记上一笔，夏冉都只是选择简单的一击将它们揍趴。
不过那两头朱羽雕却是更为暴怒了，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知道自己的族群似乎一下子全灭了。
鹰唳之声穿金裂石，让人气血翻涌，韩菱纱更是不支，委顿倒地。
巨大的羽翼扇动之间生成了肉眼可见的旋风，飓风形成的气柱卷起了下方的无数湖水，同时隐约牵动着上方的乌云，形成了明显的漏斗状。
眼看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就要在两头庞然大物的身周成型，但就是在这个时候，远处迸发出了一声清冽的剑鸣！
剑光疾驰而来，宛若长虹横贯夜空，直接一斩而下！
巨大的龙卷风刚刚凝聚而成，就直接应声而碎，这道剑光极尽凝练，蕴含着的剑道真意与灵力罡气超乎寻常，璀璨明耀，虽然并不声势浩大，但正说明了力量集中于一点，一以贯之！
全力以赴鼓荡灵力而成的聚气成风之术，陡然间就被破开，两头朱羽雕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反噬，周围的风灵之力顿时变得更加混乱起来，连吹刮的方向都变得无定形。
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强大气流紊乱交错，湖边的树林都有不少树木倒伏而下，或者被连根拔起，湖边众人更是感到自己好似变成的风暴之中的纸屑，随时都会被撕碎吹走。
阿尔托莉雅只得再次以风王结界，隔绝了外界的暴烈狂风的侵袭。
也是穿着蓝白两色的简洁大方的服装，御剑而来的少年剑客登场，瞳凝秋水剑流星，裁诗为骨玉为神。同一时间，四方灵气都被他的识神灵力所约束催化，一柄柄剑影迅速成型！
可怕的灵气剑阵只在眨眼功夫，就已经旋转环绕着两头朱羽雕出现，上百柄灵气飞剑高速旋转着攻敌之要冲，呼啸着斩向了剑阵中心的两头庞然大物。
两头朱羽雕发出凶戾而又哀切的叫声，但身上的妖气升腾，让周身空气都在扭曲，貌似是准备殊死一搏。
“抢人头这种事情可不好啊……”
少年道人叹了口气，直接伸出了一只手，白皙如玉的修长手掌自宽大的道袍之中探出。
一出手就有云破天开之势，好似天崩，给人的感觉是整片苍穹都直接盖压而下，恍惚之间，犹如天地都被彻底炼化，落入了一只大如山岳的巨掌之中。

第三十一章 神通自在
重如山岳，大如天幕！
轻描淡写的一掌盖下，虚空便开始向着四周无限拉伸，直接就在刹那之间置换了一方天地。
那四方灵气化作的无数剑影，也在厚重巨大的质量碰撞碾压之下悉数粉碎，还原成为最纯粹的天地五灵之气，溢散隐没于四面八方的辽阔山川之中。
那两头体长就超过客机，翼展更是遮云闭月的庞大朱羽雕惊叫连连，异啸惊天，宛若霹雳炸响！
然而也就仅仅如此挣扎罢了，它们实际上没有任何的办法，一身凶悍妖力疯狂波动爆发，也丝毫撼动不了那只仿佛是从天穹之中探下的擎天巨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宛若是空间无限拉伸，那只手掌在无限放大，又仿佛是它们的形体在不断缩小，两头身躯庞大的凶猛妖禽挣扎着发出尖利鸣叫，却完全无法反抗的被直接摄入了那巨掌之中。
天地斗转，乾坤变换，虚空之线于少年道人指尖之处合拢，化作一个只在虚实之间的曲面闭环，两头庞大的妖禽被镇压其中，已经渺小到看不清楚了。
大量灵力在夏冉的手中不断的凝聚压缩，很快的达到临界点，也仍然还在进一步的汇聚、集中，直至压缩到极限。
能量从虚无缥缈的气态化作流动可见的液态，接着再化作有着稳固结构的固态，最终彻底凝固实质，灵气的结晶氤氲绽放，散发出类似于玉石的灼灼光华。
夏冉手中多出了一块通体红色透明的赤玉，好似是两头雄壮英武的雕鹰形状各占一半，从而合成的圆形玉佩，摸起来炽热无比，烫灼人手，但又有着丝丝风灵缠绕。
大狂巨鹰本身就是风属之禽，修成炎羽之后却又掌握火灵之力，而化作朱羽雕后则是同时具备风火两种灵力属性，所以这块玉佩自然也拥有这两种属性灵力。
倒不是把两头朱羽雕炼成了玉佩，他还没有这么凶残，可以将活生生的生物炼成法器。
这只是把它们囚禁在那个封印空间之中，然后以灵气结晶化而成的物质载体作为钥匙罢了，可以说这块灵玉就是那个空间与物质世界的联结通道。
这确保了两头朱羽雕能够继续吸收外界天地灵气，也能够让它们的力量通过玉佩透发出来。
随意的掂量了一下手中玉佩的重量，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这具化身已经到了极限，夏冉顺手将玉佩往下轻轻一抛——
赤色的圆形玉佩划过一道弧线轨迹，落入了下方的那个神色委顿，却又特别亢奋的看着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双眼都在放光的韩菱纱的手中。
“这、这是……”
红衣少女下意识的伸手接住，表情愕然，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天空之中的道人身形突然溃散，散为点点灵力光辉，只有一根黑色的发丝随风飘舞。
但似乎也到了极限，发丝也是在顷刻之间崩解了，散为星星点点的细微光粒子，只是眨眼间便化作千风，彻底消失。
而在另外一边——
“敢问这位……”
名为慕容紫英的琼华剑修悬剑于夜空之中，他冷峻的脸上惊异之色明显，刚刚拱手向着那边的前辈高人行了一礼，结果还没有说完整句话，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霎时间微微一愣，但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反而就是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瞳孔为之猛地收缩，顿时更为震惊不已，整个心神都大受震动。
刚刚对方那轻描淡写的一探掌，展露出来的那种浩瀚神通，堪称是“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宛若传说之中能够以方寸之地，收容天地之阴阳万物的离奇仙术。
慕容紫英当时就已然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在世仙人，自己本来以为是妖魔伤人，匆匆而来直接出手倒是显得班门弄斧了，难怪会被对方随手破去刚刚布下的剑阵。
——他并没有察觉到对方其实是在阻止他的果决杀戮，只是感到又惊又喜，以为今次下山运气极佳，得见仙道真修之士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却是令他只剩下惊的成分了。虽然没有看见刚刚夏冉是怎么出场的，但是慕容紫英现在却清楚无比的看见了对方退场时候的这一幕——
看见了在那个少年道人的“形”与“神”同时消散之后，暴露出来的那根作为术式核心的黑亮发丝。
一根长发在自发性的吞吐庞大的灵气，转化成为磅礴的灵力，以合练“形”“神”，也终于是到了极限，自身崩解化作千风，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居然只是一根长发？慕容紫英尽管一向脸瘫，在此刻都禁不住脸庞抽搐，这到底是何等惊人的通天修为，才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貌似是以一根发丝为纸，分神化气以天地灵力画符，以符箓之道演化一尊化身，就有这样移山倒海之能？
甚至于很有可能本尊根本就在千里万里之外，这神通未免超乎想象……慕容紫英虽是年方十九，但是天赋异禀，修炼有成，再加上传承于琼华派，眼光自然是丝毫不差。
即使是自身没有钻研符箓一道，却也通读典籍，知晓符道之理，再加上隐约窥见了那只擎天巨掌手上的掌纹，不同于寻常人的手掌纹路，更像是云气变换一般复杂而神异的符箓纹理——
所以他大致看出了这种手段所运用的法门，但正因为如此，才感觉到惊心动魄。
他之前只是觉得这位前辈怕是已经成仙得道了，但是现在却又产生了怀疑——纵然是成仙得道了也罢，难道仙人就真的能够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神通手段，举手投足之间动携天地？
隐隐约约的，慕容紫英觉得这已经超越了所谓的仙人之能，尽管他还没有成仙，门派里对于成仙也只是追求与揣测。
犹豫了一下，这个有些心乱的剑客看向了下方湖边的众人，匆匆打量了一眼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只得压下思绪。
这些人看上去也都很惊讶的样子，应该是与刚刚的那位道人并不认识也不了解，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而且看上去也没有受伤之类的，所以慕容紫英也就不打算再停留……
他向众人拱手点头致意，没有说些什么，剑光倏忽便已经远去，转瞬之间已至十数里之外。
毕竟他也还有门中要务需要处理，之前已经耽搁了很多时间，现在自然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雷厉风行。
所以就如同原剧情一样，这位剑客事了拂衣去，不留身与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得又快又急，异常果断。
“……”
“……”
现场一片安静，湖边的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看到的是一片安然祥和。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哪怕是他们确切的目睹了整个过程，也仍然是觉得实在太缺乏实感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结束得却更快更突然，恍然惊醒过来之后，发觉自己等人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只不过仔细看看周围那仿若被庞大台风袭卷摧残过的环境，就应该都知道那不可能是个梦，而是真的发生了的事情。
于是有人打破了沉默安静——
“就、就这样走了？他们都就这样离开了？！”
刚刚觉得自己抓住了希望的韩菱纱终于反应过来，登时又气又急，张了张口，但是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气得跺脚，毕竟人都已经走远了，她叫也叫不回来。
等等！好像还有希望……
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红衣少女猛地转身，看向了边上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剑士少女：“那个，你的那位道长公子……”
可能是转身得太快太急，幅度太大太剧烈的缘故，反正少女话还没有说完，声音迅速的低了下去，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向前栽倒。
脑袋更加晕眩了，眼前的景象在疯狂地旋转，她努力的想要对抗这种难受的感觉，但只觉得身体在不断的被人晃动，难受、恶心、晕眩的感觉愈发剧烈，全部一起袭来——
于是她终于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昏阙了过去，就此不省人事了。
“菱纱！菱纱！你怎么了……”
“喂！你别这样用力摇她了，不晕也要给你摇晕了，先带她去火堆那里坐下来……”
最后朦朦胧胧的意识，让她只听见了山顶野人慌慌张张的叫喊声，还有那个剑士少女无奈的说话声。
……
……
寿阳城外，八公山，女萝岩深处。
这是一个相当幽深的洞窟，层层叠叠曲折回旋，再加上光线昏暗，所以多少会让人感觉到神秘诡异，还有阴森之感，散发出压抑和充满危机的气氛。
不过这里一向都是寿阳城居民们采集离香草的地方，据说最深处有名为槐妖的妖兽休养生息，但是性情温驯从不伤人，直到最近才发生了变化。
而在这之前，威胁到深入女萝岩之中的人们性命的，也就是毒蛇蝎子之类的危险生物，这个是不可避免的。
夏冉和女仆长行走在其中，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幽深洞窟之中回响着。
“化身正常时候能够存在的时间只有一炷香功夫，而要是短时间动用的力量超出限制，像是这一次这样，就只有短短十息左右的时间了，头发终究是头发，祭炼过了也是材质有限……”
夏冉仔细的梳理着自己刚刚的化身传递回来的信息，从其中整理得失利弊。
他在关于物质、能量、信息的关系上琢磨了十来年，并且花费了同等的时间去尝试着掌控它们。
尽管目前仍然只是达成了初步的能量化，之后再无任何进展，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能够将自身的存在形式在物质态与能量态的状态之间转换，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情报信息也是在流转变换形态的。
聚则成形，形质俱化；散则为炁，千变万化。
所以他完全不受五灵属性的影响，不倾向于水火风雷土的任意一个方向，而是能够随意的使用五灵之力，任意属性的天地灵力都能够信手拈来。
甚至可以虚化自身有限之躯，融入无穷无量的天地元气之中，以自己心意催化出自然界的种种现象变化……
所以他的头发都能够祭炼成为一具短暂存在的化身，因为他全身上下都是物质能量形式统一的，哪怕是一根发丝也好，既可以是具体的物质，也可以是能量，同样也能够在祭炼之后蕴含着他的本性烙印。
就像是将一个完整的庞大文件夹压缩成为了占用空间非常小的压缩包，在平常时候只是一根长发，但是在解压之后又能够释放出他的所有情报信息。
再加上能量化的存在，哪怕只是一根发丝，也能够瞬间转换存在形式，从极其有限的物质存在吸收外界的各种属性能量，转换成庞大的元素态，得以承载解压缩后的信息，从而形神具备，成为化身降临。
不过本身的局限性太大，譬如说要是能量环境匮乏，就无法轻易的使用，又或者发丝本身材质有限，承载的力量太大就会自我崩溃……再加上还有第二法的修正，维持本体的唯一性。
这些都决定了化身的存在时间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不过这也说明夏冉已然融汇诸多所学，触及神秘本质，可以将神秘知识演化成为各种体系的术法手段了——
就像是他通过对第二法的掌握，结合联系平行空间的能力，还有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替换自己与世界的固有结界魔术知识……
从而硬生生的炼成的类似袖里乾坤，掌中佛国的神通一般，说到底就是本质雷同，只要巧妙掌握运用神秘本身，即可触类旁通，演绎诸法。

第三十二章 土灵珠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璨璨剑光好似一匹白练横贯夜空，倏忽之间，就已经横过寿阳城上空。
然后根本就不做停留，而是径直出了城外，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就往八公山的方向而去了，目标非常明确，似乎是早就准备这样做了。
慕容紫英本来的打算是要赶去陈州，查看那里先天八卦阵有无乱象的，途中本无经过巢湖或者寿阳城的计划。
只是他面冷心热，一向嫉恶如仇，之前就听说了寿阳富庶，是因为县城之中的百姓采集八公山上的离香草制成熏香，从此各地商贩争相竞买，连京城里的人都对这种香赞不绝口。
然而寿阳西北面的女萝岩盛产离香草，寿阳人也多半都去那里采集，只是近半月女萝岩忽然传出妖物频频伤人的说法，如今没有人再敢接近了，百姓心中惶恐，十分忧心。
所以慕容紫英才会在中途绕了一圈，从巢湖经过前往寿阳，准备先去八公山斩妖除魔，然后再去陈州城……反正御剑飞行，瞬息百里，凡人可能要因此耽搁至少月余时间，但是对于剑修而言不外乎就是盏茶功夫的事情。
明亮闪耀的剑光环绕八公山一圈，便找到了名为女萝岩的洞窟的入口，紧接着完全没有犹疑，便是一头冲了进去。
女萝岩内部错综复杂，纵横曲折，层层叠叠，哪怕是在白日正午的时候，上方的阳光都没有多少能够透进来的，环境昏暗无比，更加别提此时此刻时值深夜了。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很多寿阳百姓在采集离香草的时候，都要认真考虑万一自己在洞窟之中走得过于深入，是不是还能够出来的问题。
——当然，利益动人心，想是这么的想的，但是实际上寿阳百姓从来就不会停下脚步，女萝岩的离香草几乎都已经就要被他们采集得绝种了，只剩下最深处的一些。
不过女萝岩的环境对于修行者而言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麻烦，只需要简单的将识神外放，瞬间扫过四面八方，周围环境的一切状况就都清晰的印入心间，所有的风吹草动的动静都瞒不过其感知。
除非对方的精神意念更为强大，或者有别的什么诸如阵法、术式之类的力量，足以屏蔽、隔绝、误导识神的全方位扫描，那样的话才有可能出现错误。
所以明亮的剑光很轻易的在错综复杂的女萝岩之中，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它一层一层的迅速向着最下方突破，转瞬之间就来到山体之中的更深处，或者应该说是洞窟之中的最深处。
前方的昏暗空间变得空旷，离香草的香味充斥空气，而在慕容紫英的感知之中，周围出现了较为密集一道道妖气。
尽管非常微弱，并不比寻常野兽强上多少。
陡然闯进来的璀璨剑光照亮了整个洞窟，凌厉无比的杀意更是刺激得那些如同巨型兔子一般的槐妖们身体颤抖，发出了尖利的鸣叫之声。
不过慕容紫英毫不犹豫，只是催动灵力，以人剑合一的心法驾驭灵剑，剑气出如流星，疾如雨落，瞬息之间就已经横扫整个洞窟空间，所有槐妖都被一剑穿心而死！
什么都没有说，一句话都没有。
就是单纯的闯进女萝岩深处，找到了妖类踪迹，然后直接一念分化数十道剑芒，将周围的所有敌人都在瞬间击毙！
这件事一点儿也不困难，哪怕只是成就以气御剑境界的修士，也能够一瞬间出剑，下一秒钟就让上百颗人头落地，更加别说慕容紫英年纪轻轻，修为已臻以气化剑之境。
可以说武力值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哪怕是成千上万的人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也是排着队都不够杀，而槐妖本身就是食草系的，成年的槐妖战斗力也就和成年人差不多。
所以这样的结果不足为奇。
只是顷刻之间，灵气所凝成的锋利剑影消散无踪，只有滚烫的鲜血从还温热的尸身之中迸射而出——
刚刚还在因为突然从天而降，闯进来照亮四周的剑光而惊慌不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槐妖们，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就全部倒地而亡，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稍微检视了四周一圈，蓝衫白衣的冷脸剑修依然是一言不发，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来，就催动灵力御剑而飞，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剑光转身离去。
刹那之间就已经从女萝岩的最底层冲了出去，到了八公山的上空，再下一瞬间便已经直入云霄之中，消失不见。
来去匆匆。
雷厉风行。
整个过程都体现出了其快狠准的绝世剑客的基本素养。
“……”
“……”
女萝岩深处，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黑暗。
只有满地的血气和尸体，鲜血汇流成为了小溪，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就连慕容紫英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
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悠悠响起了一个淡定的声音：“看见了吧？你们坚持不肯离开的话，只会是这么一个下场，他可不会和你们讲什么道理……”
在窸窸窣窣的声响之中，在洞窟深处生长的离香草里，竟然又走出了一群槐妖。
数量与那些被一剑穿心，倒地而亡的尸体别无二致，甚至认真分辨的话，每一只都能够对得上。
夏冉不曾从黑暗之中走出，他就是站在边上，女仆长双手侍立的站在他身后，表情淡然，一言不发，两人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都站在那里，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即使是来了又走了的慕容紫英，也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在自己斩妖除魔的时候，一直都有两个人在旁边默默的看着，甚至于双方相隔距离都没有十步之遥。
槐妖们从密密麻麻的离香草之中走出，眼神复杂的看着地上的那些“自己”族人的尸体，脸上很是人性化的流露出了惊恐与愤怒的神色。
如果不是前半夜的时候，边上的那两个人找上门来的话，只怕它们今天晚上就都要死在这里。
可笑它们之前还拒绝了边上这人的提议，打算据守女萝岩而不肯离去，结果最后还是只能够依靠对方的高超幻术来度过一劫——之所以是使用幻术，而不是直接击退慕容紫英。
是因为对方坦言希望它们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夏冉能够救助槐妖一族一次，却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帮助它们，而前来斩妖除魔的剑仙也不止慕容紫英一个，之后还会有怀朔、璇玑追寻着他们的师叔而来，一路追踪经过这里。
甚至要是这些人都折在这里，后续也必然还会有更多的人赶过来……
虽然只要夏冉愿意，那么这就是葫芦娃救爷爷，来多少人都只是送人头的，掀不起任何波浪……但前提也得是他愿意才行，放弃其他的事情，陪着槐妖一族在这里浪费时间。
所以夏冉还是希望它们能够果断一些，听从自己的建议，搬迁到附近的巢湖水底妖界那里去。
况且八公山这边的离香草都已经就要被采集完了，即使是后面柳梦璃会让寿阳城的人有所克制，不再过度采集，竭泽而渔，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原来的生态，所以它们留下来毫无意义。
“这位恩公，可否请教尊姓大名？”
一个毛皮灰白，明显上了年纪的老槐妖走出来，用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开口问道。
它的双手推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的珠子，宛若天然玉石雕琢而成，圆润无暇，晶莹剔透，内部似乎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的微缩景象，宛若内部蕴藏着另外的一方天地。
这些槐妖似乎是准备像是原剧情之中一样，用土灵珠来报恩了？这种仙剑世界的至宝，六界之中也是最高等级的神物，居然也是说送就送，这群小妖怪也真是过于单纯。
“我叫夏冉，不过不用叫什么恩公……”
夏冉一边说着，一边用神意扫去，顿时感觉到了其中收敛着的无穷法力，也是禁不住的微微动容。
据说三皇曾经用五灵之力束缚天地，后来大地因为灵力过度消耗趋于崩解，所以三皇只得将五灵珠归于地脉，维持大地状态。
所以最古老的五灵珠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它们化作了最纯粹的天地灵力源泉，在维持无限辽阔广袤的天地六界的形态，稳定住了宇宙结构。
现在还存世的五灵珠是女娲大神不忍见生灵涂炭，挺身而出补天的时候，斩杀神界的五神，结合天地间的五灵之力而形成的五颗灵珠，可以说是原始的五灵珠的仿造版本。
尽管比不上第一套，但终究是一位能够折神鳖之足撑四极，炼五色石以补离地九万里之遥的苍天，之后才力竭而死的三皇之中的一位存在的手笔。
——而且每一颗灵珠的本质，都分别是一位强大神魔被封印炼化而成的，堪称人间最强之力。
就说这枚土系灵珠若是在手，催化其中的土系灵力至极致，绝对可以轻易使得千百里河川逆流，群山诸岳尽数倒转，只可惜这种神魔之力即使是此界仙人也无法驾驭，就连历代主角也多数只能够稍稍利用一下其自然散发的灵力。
譬如说在一代的时候，基本上就只是用来祈雨了，很难说这种事情有多么微妙……简直好像是用天河二号之类的超级计算机，去玩扫雷和蜘蛛纸牌一样。
夏冉正是为这颗灵珠而来的，反正这一代的主线剧情与五灵珠没有什么关系，主角一行人也基本上没有怎么用过，他拿走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最多在其他地方做出补偿就可以了。

第三十三章 进行时
翌日接近中午时分。
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赶到了寿阳城，富庶的城镇呈现出一派繁华之景，这让没有见过世面的山顶野人合不拢嘴，连连惊叹不已。
山下原来这么多人！从来都是住在青鸾峰上，初次下山入世的他一直都以为太平村的人就已经是非常多了，觉得可能全世界也就那么多人了，都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
结果没有想到，只是第二天就让他又来到了寿阳城，让他发现自己心目之中的全世界的人口数量，再度增加了十几倍或者几十倍……当然，这一次他没有再觉得太平村加上寿阳城就是整个世界了。
云天河还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他只是感到心中的某些观念想法隐隐破碎，新的世界观正在建立。
不过比起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不已，对着城门都能够好奇的盯着看上好半晌的山顶野人，红衣少女就完全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她仍然是忍不住懊恼，还有莫名其妙的火气。
因为当她在湖边醒来的时候，发现就只有自己和老老实实的守在自己旁边，彻夜未眠的云天河了。
据说那个筋肉和尚早早就离开了，似乎是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不久，他好像准备再次回到湖中的百翎洲，看看上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妖孽，顺便捡回一些东西，所以也是匆匆就离开了。
还有就是那个金发碧眸，令人印象深刻的剑士少女，也是在确认韩菱纱没有问题之后，在其熟睡的时候，于湖边布下了一个结界，就直接离开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韩菱纱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圆润光滑，散发出热量的赤色玉佩仍然存在，而且湖边树林也是一片狼藉，好似是被庞大台风袭卷过一般……
那么她大概会以为昨天晚上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正因为知道是真的，少女才会感到生气恼怒，觉得自己居然又错过了机会！
之前在太平村遇到了真仙，却压根就不知道高人当面，所以没有抓住机会，这个就不说了，毕竟当时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
但是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却是彻底震撼了少女的心灵——
只是一根长发就能够拥有动携天地之威，能够移山倒海，一掌挥出天地都为之色变，堪称神通广大……如若这还不是仙人之力，那么还有什么称得上是仙人之力？
退一步来说，就算这都还算不上是仙家手段，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可以解决她遇到的问题就可以了……
倒不如说，如果这都不是仙人的话，那么真正的仙人肯定更加无所不能，总能够让她找到方法的。
——少女的感性让她下意识的屏蔽了夏冉之前的告诫，甚至根本不愿意去仔细的思考一下。
因为她依然是不愿意放弃，只是一厢情愿的觉得自己家族的命运是可以通过外力来解决的，只要找到长生之术，那么超出常人寿命都是可能的，短寿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我们先去客栈休息一下吧……”
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的云天河，韩菱纱收敛了一下情绪，很是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对着后者招了招手——
“而且今天早上我都还没有吃过东西，饿到不行了……”
说到这里，她顺便翻了个白眼，本来还藏了几只粽子的，但是一个不注意就被眼前的这个野人全部都给吃完了，就像是昨天晚上的干粮一样，一只都没给她剩下。
云天河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的恼怒，他发现自己又听到了新的名词，不解的摸了摸后脑勺：“克占？什么是克占？”
“就是那边的阳春客栈，看见没有？所谓的客栈呢，就是供往来旅客休息睡觉的地方……”韩菱纱伸手一指，一边解释起来，一边带着云天河就往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终归是与原来的轨迹出现了差异，没有遇到怀朔、璇玑等人，更加没有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他们接下来要赶往陈州城，所以现在韩菱纱也暂时没有下一步的计划。
她目前就发现了三条线索，在第一时间排除掉那个不太靠谱的肌肉和尚之后，就只剩下昨天在太平村遇到的那位疑似真仙的少年道人，还有昨天晚上最后出场的那位剑仙。
只不过前者目前飘忽不定，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
而对于后者，虽然总觉得不如前者更加有希望，但是却反而有更多的线索方向可供调查——
譬如说她发现了昨天晚上最后登场的那位剑仙，身上的服饰花纹与云天河父母墓室之中的那块古玉上的花纹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这个就是线索。
只要从这一点入手进行调查，或许就能够找到那个修仙门派……当然她目前还没有更为具体详细的计划，也不知道要从哪个地方开始入手，所以打算先去客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说。
毕竟昨天的身体接连出现的异常状况，也让韩菱纱下意识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毕竟常年行走江湖，风里来雨里去的，总是容易落下很多病根的，这个需要注意。
她也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这段日子太过辛苦，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下——例如说昨天一整天下来更是只吃了几口干粮，其他的食物就都被云天河吃完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或许才会出现状况。
为了不至于在寻仙成功之前，就首先倒在了路上，少女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休息一番……
还有就是少年道人之前给她的那些通脉理气的丹药也在早上的时候吃了一颗，的确是感到好受了很多，仿佛一颗丹药入口就是立竿见影的效果，使得她血脉通畅，迅速恢复了体力。
或许那位仙人也是看出了她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才会赠送丹药？
只不过明明是这么好说话的一个人，而且还在看出自己两人有劫难后，专门出手相助，为什么就不能够在自己族人的问题上面更加心软一些呢？难道说，这是一个考验？
红衣少女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山顶野人在嗅着空气之中的什么味道，嘟囔着“真香”之类的，他被客栈外面的酒坛子吸引住了。
韩菱纱走到了客栈大门前，出于职业习惯的高度敏感性，没有立刻迈步进去，而是先往里面打量了一眼。
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正好有两个人正在客栈内向着大门这里走来，他们身上的衣服以白色调为主，镶嵌蓝边，衣服上的花纹与昨天晚上的那位剑仙的服饰风格如出一辙。
分别是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二十岁出头，长发高高束起，有着棱角分明的轮廓，飘逸的流海。女孩却是十六七岁左右，娇纵可人，光是看上去就像是任性的小妹妹一般。
“……真是的，紫英师叔他根本没在这城里停留，我们又没有追上……”
“……我们中了禁咒，四十八个时辰内无法施展御剑之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明明都怪你慢慢吞吞的……”
“……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但是师叔这次下山本来就是有要事处理，璇玑你硬是要跟着……”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他！你陪我去陈州……”
两人一边走来，一边还在交谈着什么，小小少女似乎很是不满的嘟着嘴，而温和的男子却如同兄长一般无奈而又宠溺的不住回应安慰着。
韩菱纱的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前一步。
而在她的身后，客栈的外面，云天河正兴致勃勃的在公告栏那里看着一张通缉令，他觉得上面的女子画像很像是菱纱，于是伸手揭下准备拿去给少女看看。
……
……
寿阳县衙的临街对面，就是柳府。
作为寿阳县令柳世封的府邸，只能够说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有前厅、厢房、庭院等等布局，也有池塘、桃林等景色，虽然都在后院之中。
“辛苦了……”在一片桃花林之中，夏冉一边微笑着向眼前的双胞胎说道，一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盛放的桃花，这个时候居然还是桃花的花期？
怎么想都不可能，只能够说是那位柳姑娘用了什么方法吧，毕竟似乎在四人组之中，就属她的灵力最强，哪怕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修炼，却就连慕容紫英都比不上。
或许是梦貘一族历代最强的天才了？
“不辛苦不辛苦……”
“你辛苦了……”
双胞胎的脑袋转得飞快，摇晃得好似是拨浪鼓一般，一人一句的恭维着，完全不敢居功自傲，更加不敢理所当然的接受眼前的这个存在的夸赞，表现得非常谦虚。
眼前的这人和之前的那个魔法师根本就完全不同，一身道袍，长发及腰，绝对不是换了个造型那么简单，而是就连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但同样的深不可测，如渊似海。
她们的精神力量在这么多年间的磨练之中，也有了长足的长进。
然而还什么都没有做，她们就本能的感觉到对面来人的可怕，似乎对方气机自然散发，就已然重如山岳，但仔细感应的时候却又只剩下复返自然的返璞归真，好似是在面对天地自然一般。
这种发现更令她们两人都感到深深的惊骇，不管自己的感应到底是出错了，还是没有出错，都意味着眼前的这人的恐怖程度超乎想象。
她们并不认为力量体系都能够随意切换，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不管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宛若神祇一般，可以轻易将整片时空都冻结在手中的魔法师，还是现在的这个道法自然，好似谪仙般的少年道人……大约都只是不同的分身之一。
然而即使是分身就已经强横到这种地步，随便那一具出来行走世间都可以横行无忌，一根手指就能够将她们逼入绝境，那么本体的体量又该是庞大到何种程度？
所以说，真的是漫游者级别的大佬吗？
“行了行了，这种话就别说了，我都替你们难受……”
夏冉不禁有些莞尔，随意的摘下边上的一朵桃花，语气慢慢悠悠的说道——
“按照之前的约定，等到柳梦璃离家之后，你们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只要不掺和到主线剧情之中，你们可以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双胞胎连连点头，非常认真的在倾听着，那模样简直像是社畜恭恭敬敬的在听上司发言。
“这个你们可以放心，我也不打算毁约，现在只是来和你们谈谈报酬的事情……你们想要什么？”夏冉凝视着两人，开口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
“……”
双胞胎们都是感觉松了口气，却又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犹豫了好半晌之后，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回答的问题，虽然知道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是也要注意分寸——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两人不吃亏，同时也不会表现得过于贪婪呢？
“实在不行的话，就由我来决定吧，可能会更加适合你们也说不准……”夏冉也不在意，只是很温和的这么说道，他也是感到松了口气。
——之前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的事情上了，压根没有考虑别人的工资问题。
双胞胎们对视一眼，也是点点头，感觉这样或许最好，让对方来决定总好过她们在这里纠结。
“彩云，彩霞，你们在后院吗？我爹让你们过去一趟……”在这个时候，有着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是的，小姐……”双胞胎两人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并且转头看去，只见穿着蓝紫色的衣裙，貌若天仙的绝美少女正从院子外面缓缓走来。
她们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悚然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发现少年道人早就不见了，什么波动都没有就消失了。
两个工具人丫鬟迅速收敛情绪，与自己两人侍奉十来年的千金小姐说了几句话，就径直走出院子往前厅的方向而去。
明澈又带点冰冷梦幻的气质的绝美少女疑惑的在桃林之中环顾一圈，接着俯身从地上拾起一根桃枝，仔细端详打量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第三十四章 年度最佳队友
并不潮湿，并不昏暗……
采光很不错，能够看见外面的夕阳……
卫生也还过得去，干草堆看上去也应该会很暖和……
寿阳县衙的牢房环境还算是过得去，但是也只是过得去，况且再怎么不错也只是牢房，被请进其中一间的韩菱纱在忍不住的唉声叹气，愁云惨淡。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但是为什么总会变成这样呢？总感觉自从和山顶野人下山之后，自己就开始诸事不顺，就好像是现在这样——
明明打算到了寿阳城之后，就吃好喝好，并且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身体状态，结果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自己就被抓进县衙大牢里面吃牢饭了……
而惹出是非的云天河本人，却是被人恭恭敬敬的请到了知县府邸，有人服侍着好吃好喝的……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那个山顶野人在最后也是傻乎乎的，说什么要与她同生共死，堪称傻得可爱……但是韩菱纱也就仅仅是在当时感到很是感动，嗯，仅限于当时。
现在她在牢房里面自个儿冷静下来之后，又开始觉得憋屈不已，自己凭什么要因为那种事情而感动？明明所有的麻烦与问题都是云天河惹出来的啊！
反正女孩子的心情就是这样子忽上忽下的，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更加容易胡思乱想，并且莫名其妙的因为自己想到的一些事情而开始生气恼怒……
当然这也不是韩菱纱无理取闹，而是她当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山顶野人兴冲冲的拿着她的画像要给她看，而跟在拿着通缉令过来指控的山顶野人身后的一群人是衙门的官差。
那个时候，韩菱纱才刚刚成功的套出了怀朔与璇玑两个人的名字，还有昨天晚上的那位剑仙的名字，顺便搞明白了对方的门派名字，知道那是昆仑琼华派……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怀朔和璇玑两人貌似也不怎么想牵扯到世俗官非之中，所以当时就直接告辞离开了。
韩菱纱甚至都还没有组织好语言，也压根就没有从云天河拿着通缉令，带着衙门官差过来抓捕自己的情况之中反应过来，所以她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机会再一次从自己眼前溜走。
想到这个少女就感到恼怒不已，那个山顶野人真的是干啥啥不行，把事情搞砸倒是非常拿手，似乎他天生就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可以在自己都毫无自觉的情况下惹上事儿。
不过区区寿阳县衙的牢房还困不住她，只要等到天黑她就会直接离开这里，然后到柳府去看看那位县令老爷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毕竟那小子根本就是傻乎乎的，不要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才好。
而且虽然没有能够成功的和那两位琼华派弟子套取到更多的情报，但是少女知道了他们的下一站目的地是在哪里，还知道他们中了禁咒什么的，这几天无法御剑，行动能力被大大限制住了。
所以只要抓紧时间，离开这座地方小城，直奔陈州而去，是有不小的可能再度见到那两位琼华派弟子的。
韩女侠的心理素质很不错，很快的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并且迅速的制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路线，就只等待天黑之后，便会去实施第一步。
同一时间，柳府之中正在紧张的准备着丰盛的酒宴，因为老爷久违的要宴请客人，而且对此非常重视，这让一向有些闲散的下人们都突然忙碌起来。
云天河稀里糊涂的就成为了府上的贵客，认识了他的“柳波波”和“柳波母”，也知道了对方是自己的老爹的生前好友。
至于柳世封本人也是愕然地从故人之子的口中得知，十几年没有再见面的云天青竟然早就已经亡故了。
而且仔细计算一下时间的话，似乎就在十多年前的那最后一次见面后，压根就没过几年的时间。
人老了就开始多愁善感，柳世封也早就已经不年轻了，陡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也是感到震惊难过不已。
云天河也从这位第一次见面，却说是自己老爹的好兄弟的老人的口中，得知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根据柳世封的说法，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他刚刚接到任命前往寿阳担任县令一职时，却在八公山脚下遇到强盗抢劫，正好当时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经过，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将他救了下来。
那位年轻人理所当然就是云天青，两人正是因此而结识，并且感觉非常投缘，于是互相结拜成为兄弟。
当时二人就这样在寿阳之中喝了几天几夜的酒，同时柳世封也请云天青留在寿阳和他一起治理县城，但当时的云天青也是一心想要寻仙访道，最终还是没有留下来。
自此便是一别数年，等到柳世封再次见到云天青时，后者在那个时候带来了一名女婴，想拜托他当作女儿收养下来，并让她长大之后做个心地善良的人。
由于柳世封和阮慈成亲后一直未有生养，便十分乐意地答应下来，这么多年来视如己出，正是现在的柳府千金柳梦璃。
再之后就是直到现在，十九年光阴匆匆而过，柳世封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那位仅仅见过两面的兄弟，心里越发的挂念。
五十而知天命，老人很快也发现继续这么下去，只怕自己这下半辈子大约是再也看不到那位行踪飘忽，性情放荡不羁的好兄弟了，故交代义子裴剑根据云天青的画像，留意其行踪，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再见一面。
而云天河和云天青容貌酷似，再加上不久之前还亲手揭下了韩菱纱的通缉令，自然就被裴剑注意到了，所以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云天河揭下通缉令，直接将韩菱纱送去吃牢饭了，自己则是被请到了柳府之中大鱼大肉好吃好喝招待着，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一种状况。
时间在不断的流逝，太阳逐渐沉到了地平线之下，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夜间的寿阳城变得万籁俱寂，街道上空无一人。
毕竟古代社会没有太多的娱乐项目就不说了，而且宵禁政策是普遍存在的——
入夜之后往往禁止在街道上行走，只有为官府送信之类的公事，或是为了婚丧吉凶买药请医之类的不可抗力的事情，才可以通行……
不过江湖人士从来都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大家都知道只要不被抓住，那么就不算犯法。所以在夜色之下，一袭红衣飞檐走壁，轻轻松松的就离开了府衙牢房，甚至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云天河早就因为喝多了蜜酒的缘故，在柳府的客房之中沉沉睡去。
而就在韩菱纱摸进了柳府之中，隐秘小心的找到了山顶野人，进入了其房间的那一刻，外面的整个府邸升腾起了一阵氤氲梦幻的紫雾，笼罩住了整个柳府，朦朦胧胧的就连夜空都看不见了。
整个府邸都陷入了一个亦真亦幻的法阵之中，空间变得反复层叠起来，错综复杂。
……
……
另外一边。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炎帝神农洞？那位炎帝曾经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Saber跟随着自己的御主的平行存在，来到了一个峰峦隐秀、壑洞幽藏，天然灵境的地方，紧接着丝毫没有停留，就径直找到了位于某座大山之下的一个巨大洞窟的入口。
神秘莫测，幽深险恶不说，越是往里走，就越是感觉到酷热难耐。
两人的行走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很快的就深入到了山体之中，地底之下，而曲折幽深的洞窟深处也透映出了赤色闪耀的明亮火光。
等到眼前豁然开朗，阿尔托莉雅发现自己两人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之中，眼前是一个仿若无边无界的岩浆海，翻滚蒸腾的熔岩在四处喷发，有着黑褐色的陆地零零散散的点缀在岩浆上，形成了勉强可以落脚的通路。
因为灼热的高温使得空气扭曲，远处的景物自然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不过隐约可见在那一望无际，汹涌翻滚的岩浆海洋之中，某些大片的熔岩凝固的陆地上有奇怪的生物在活动，甚至在岩浆之中也似乎有着庞大的阴影轮廓在游弋。
炙热和滚烫是毋庸置疑的主旋律，却又显得空旷而且孤寂，隐约间可以感受到蕴藏在这片洞天之中的古老而厚重的神秘沧桑，犹如某种流传亘古的气韵。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的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她大概能够明白这是曾经有一位超乎想象的大能在这里活动，经年累月的留下来了某种规则一般的痕迹与气机。
不过这些改变不了这地方险恶无比的环境，所以她才感到相当的惊愕。
一位在这个世界之中最是尊贵无比，就连神魔都无法媲美，仅有另外两位存在能够与其并称“三皇”的伟大生命，居然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她想象之中的画风，应该是有着摩天的庄严城堡，绵延不断的宫殿，最中心还有着华丽庄严的黄金宝座什么的……就好似是希腊神话之中的宙斯，北欧神话之中的奥丁那样——
也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够衬托出这位在神话之中似乎拥有着同等地位的炎帝，高贵神圣，至高无上。
但是这个熔岩地狱一般的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是神农诞生，并且植百草，驯百兽的地方，可以说是所有妖族诞生的初始之地……”夏冉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曾经不是这样的，不过后来因为地气变化、无人梳理，又过去了千年万年之久，最终才形成了这样的险恶环境……”

第三十五章 无貌道化
炎帝神农洞虽然是传说之中的地方，但是说隐蔽很隐蔽，说不隐蔽也不隐蔽。
就连韩菱纱都知道方位，虽然她在之前也没有来过。
作为三皇之一的存在，神农曾经的道场，千年万年来自然不可能只有主角组一行人为了寻找寒器，而来过这里，必然也还有其他的修士或者超凡存在想要过来寻找机缘。
如若不是无法轻易降临人间，通道都被封锁住了，那么估计就连神魔都会觊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不管这里曾经有什么，现在都已经没有了。
现在这里除了熔岩，就只有无法计数而且特别强横的妖物在其中繁衍生息，而且因为这里面积广大，内有洞天，等于一方小世界一般，寻常修士过于深入其中也会有危险。
所以在漫长岁月之中，一波波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最终发现这里的确什么都找不到了，所以也就慢慢的被人遗忘了这么一个地方。
夏冉仔细的想了想，却是对此又有着不同的见解——
他觉得烈焰洞、月幽之境等地方，之所以在漫长岁月之中无人造访，只是因为以前探索过这里的人，都没有能够找到这些藏于炎帝神农洞最深处的秘境而已。
而云天河等人却是运气极佳，刚刚过来正好就遇到为了成仙，为了离开这里，已经近乎疯狂不惜一切的梭罗树仙楚碧痕，所以被那位带路党直接带到了秘境之中。
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其他人就发现不了那些秘境，好像是专门等着主角组过来，再开放相关副本一样……
不过夏冉来这里倒也不是为了寒器而来，他主要是因为想找一个适合锻器的地方，为自己铸造一柄仙剑，材料什么的他都早就准备好了，就只缺一个能够炼化材料的熔炉了。
毕竟仔细思考一番的话，就会发现似乎在这片人界大地之上，真的没有比炎帝神农洞这里更加适合锻器的了，完全就是一个天地熔炉般的地方，属于孕育地火阳极之地……
——夏冉觉得大概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能够有希望把那把魔刀给熔化冶炼，重新铸成一把新的武器。
因为那把魔刀即使被封印了，压制到就连黄金级的位格都保持不住，但是其本身也是拥有着几乎不可能被摧毁的性质。
明明看上去锈迹斑驳，而且材质还是黑檀，却又有着金属的特性……似乎整把刀都已经腐朽老化了，理论上应该只能够勉强维持形体，但是稍微遇到压力就会粉碎才对，比玩具都不如。
然而，夏冉这些年来真的用尽了手段，却硬是没有办法把它破坏掉一点点，就算是整合神秘、开辟道路，再做突破之后，仙术神通更上一层楼，也仍然是无法奈何那把魔刀。
这意味着他还需要借助一些外力，也意味着他距离真正的神魔层次还有相当程度的距离。
毕竟境界的魔法使是可以随手把它折断碾碎的，只是最终还是没有这么浪费而已。
在与那对双胞胎谈过之后，夏冉也就动身前来炎帝神农洞了，准备借助这里的地火阳极试试熔炼掉魔刀，看看能不能铸成一柄属于自己的仙剑。
——顺便也可以把那两个双胞胎的工资给准备一下，免得一直拖欠工资。
大家只是之前利益立场有冲突而已，并不是真的要赶尽杀绝，毕竟双方都只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所以夏冉也没有打算亏待克扣那两个双胞胎应得的报酬，要让对方白白浪费十几年时间而毫无收获。
将心比心，如果他也被高级的迷途者欺压剥削的话，肯定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好受的……不要成为自己都讨厌的人，这是他一贯的底线。
当然，来到神农洞这里，他未尝也不是有着一些其他的想法，譬如说这里可以确定是神农曾经的道场，隐藏着无数秘密，或许还有神农传承之类的东西……
毕竟女娲大神补天力竭而亡，都还留下传承。
而神农这位大神当初似乎是做好一切准备，才去找天帝伏羲决战的，应该不至于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只能够说是一直都没有遇到有缘人。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么夏冉也没有损失，反正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锻器而来。但要是真的碰上了的话，那自然就是最好不过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夏冉的神念波动散发，一边寻找着可能隐藏起来的秘境空间，一边注意着高温辐射更为庞大可怕的方位，然后毫不犹豫的沿着对应的方向走去。
哪怕前方是动辄上千平方公里的广袤岩浆湖，也浑不在意。
因为随着他的脚步迈出，脚下的熔岩总会迅速冷却凝固成为陆地，凝聚出一条宽敞的道路，陆地不断成型，稳稳的托着他在翻滚汹涌的高温熔岩上行进。
土灵珠的妙用无穷，这只不过是最粗浅的简单运用而已。
阿尔托莉雅小跑着跟上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正在蔓延的道路两侧的广阔岩浆湖之中生活着的怪物，果然发现有些游弋在熔岩之中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靠拢过来。
……
……
寿阳城外，八公山，女萝岩之中。
在最深层的昏暗洞窟的深处，少年道人缓缓的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顺手抛了抛手中的土黄色的灵珠。
他与分身的状态处于一种很微妙的量子纠缠一般的状态之中，包括属性面板、技能列表等等都一模一样就不说了，就连装备道具以及Buff状态都是别无二致的。
当其中一面手上有土灵珠的时候，另外一面就必然也能够随意使用土灵珠的无穷法力，超脱时空限制……当然也就仅此而已，做不到卡装备复制的Bug。
好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当他的手上有了一只苹果，那么镜子里的他手上同样也会有一只苹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有两只苹果……毕竟要不是维持第二法的运营，那么就连平行存在镜像都维持不了，更加别说复制装备道具了，所以这是稍微有些遗憾的一点。
不过在对土灵珠进行查探，以神念对于内部蕴含着的奥秘小心翼翼的进行剖析之后，夏冉的确发现了在灵珠内部似乎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奥秘规则。
或许既有女娲大神的痕迹，也有那位倒霉的天界正神的神性领域。
因为之前自己就中过招的缘故，现在甚至都不能够回想起来某个魔神的名字，所以夏冉非常小心翼翼，就是在单纯的观摩学习，平时使用也只是正常利用灵珠内部的土系法力，却压根没想过炼化灵珠之力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或许这样可以迅速提升自身灵力到超乎想象的程度，但是他是真的有心理阴影，万一女娲大神当时一时心软，没有彻底杀死那五灵之神怎么办？
真要这么做，也还是要等到带回到空间之中，去正儿八经的走一趟消毒杀菌的流程再说——这是夏冉目前唯一相信的安全措施。
他目前主要是通过利用观摩土灵珠内部规则的感悟，来提升自身的五灵境界。
五灵境界和具体法术的关系，有点儿类似江湖中内力和招法的关系，外在的具体法术容易修成，但是更为根本的五灵境界却不那么容易提升。
夏冉虽是五灵同修，而且都达到了非常高深的程度，但正是这样，百尺竿头想要更进一步都非常困难，在这人间之中，大概也就只有五灵珠可以充当他的老师了。
他现在对于完善自己的道统功法充满了兴趣，除了最基本的修炼法印证过之外，术法神通自然也是需要一并配备的，况且这同时也是对于他的修行大有稗益的一件事。
因为这一次的任务世界的滞留时间非常长，很有仙侠画风的味道，“洞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光是等待主线剧情开启的前期就有接近二十年的时间。
夏冉自然是很好的利用了这段时间，仔细打磨了自身的能力体系，从超凡表象深入神秘本质——
看似只是从一介魔术师转职成为了修真者，从魔法体系转成了道法体系。
实际上却没有那么肤浅，他是真的把握住了神秘的本质，也真正的明白了“道”超越于“器”之上，“器”则是体现“道”的容器。
如果把各种各样的力量体系，当作是一个个形状不同，容积空间有所区别的容器，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夏冉现在有把握随意的改变自己的力量体系，只要获得足够的情报进行推演，就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但他不是通过改变承载力量的容器来达到目的，而是让自己的道路模拟演绎力量体系。
上善若水，水几于道，道无所不在，水无所不利，避高趋下，未尝有所逆，善处地也。
就如同水无所不利，因此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它可以流淌到任何地方，无论东西南北，无论直行蜿蜒，它都依据地势而为，既可以成为清澈而平静的深谭，也可以成为奔腾不息的百川江河，同样也能够成为包容一切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
这就是神秘的本质，他确切的把握住了。
甚至在夏冉当前的技能面板之中，也多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技能，或者说是特质，被他命名为——
「无貌道化」
取义于“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的意思，但是“道”又可以显现为“神”，变幻无方。
而想要真正达到无貌道化之境界，就需要融汇更多的道理奥秘，收集更多的规则感悟，补完边边角角的细节，高超物外，迥出常伦，造化通灵，物无不达。
所以夏冉对于诸多术法或者境界感悟都是来者不拒，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嗯？他们来了？”
挑了挑眉毛，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又是一夜过去了，有三个人一大清早的就已经进入了八公山地界，靠近了女萝岩这里。
和原本的命运轨迹相比没有什么变化，为了将功折罪，韩菱纱需要解决掉槐妖伤人的事件，寿阳城就可以撤销关于她的通缉令——
所以在这么一大早的，柳梦璃加入队伍，三人就上山来了。
施施然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夏冉看了看手中的土灵珠，思索着要在这个剧情节点给出什么作为交换，补偿自己拿走了土灵珠的问题。

第三十六章 女萝平妖
云天河、韩菱纱和柳梦璃三人从寿阳城的城门而出，直上八公山，沿路只见山清水秀，鸟语花香，金色的晨曦温和地照映碧树青草，滴滴玲珑剔透的露珠，在阳光下映射出点点明辉。
“上山之后往西北便是女萝岩，东北面则是——”
柳梦璃淡然文静的在前面带路，并且向身后两人介绍着八公山的地理。
不过韩菱纱对此却是颇为了解，直接不举手就抢答：“嘻嘻，这个我知道，是先代淮南王的陵寝对不对？”
天仙般的绝美少女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柔声的表示肯定：“韩姑娘说的没错，八公山东北面正是淮南王陵坐落之处……”
“……”
“……”
嗯，似乎这个完全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说到底自己会被通缉，现在要去女萝平妖，将功折罪，不就是因为这个王陵的原因吗？
韩菱纱这才反应过来，抢答成功的高兴瞬间不翼而飞，就连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起来。
这件事还真是晦气，明明淮南王陵早就被人盗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自己辛辛苦苦挖进去，什么都没有找到不说，还莫名其妙的被通缉了，惹出了现在的这一堆麻烦来。
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自己今天只怕都已经云天河一起，走在出发前去陈州的半道上了。
“咳咳……说起来，淮南王那老头还挺会给自己挑风水宝地的呢。”
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装作没有发现这个话题对自己的不利，红衣少女转过身去打量着八公山的山势，一本正经的从自己擅长的方面解释起来——
“八公山山势不错，兼具「四势」中的「青龙」、「白虎」，两相拱抱能让穴场不受外风吹袭，不过可惜的是山前却只有寿阳的护城河，要是能够聚水成沼，那才是真的再好不过了……”
“……菱纱，你讲的话怎么那么怪？好难懂……”
云天河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地打断韩菱纱的话语，他感觉少女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够听清楚，就是组合在一起之后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你吃得多，懂的少……”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的韩菱纱恼怒的看着他，没好气的呛了他一句。
只可惜山顶野人压根就不知道她这是在讽刺，反而一脸了然的点点头，双手环抱在身前：“是这样吗？那我以后少吃点。”
看上去他非常认真，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明显是在实话实说，好像是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认为韩菱纱是在给他认真解释，他自己也很认真的回答。
原来是因为自己吃得多，懂得就少了么？那么自己以后吃少些好了……但正因为这样，所以能够发挥出来的嘲讽效果反而更为强烈。
韩菱纱顿时有一种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难受感觉，整个人都突兀的觉得一阵无力感。
“你……算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我已经习惯了，不然总有一天被你气死……”
红衣少女无力的摆摆手，嘴角抽动。
边上的柳梦璃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的互动，忍不住的举袖掩面，似乎是相当优雅的轻笑了一下，紧接着她就开口为两人解围，缓解气氛——
“韩姑娘真不简单呢，以往我听别人说过，风水堪舆之术晦涩难明，往往一二十年才能略有小成……”
“哈哈，这个没什么的啦，在我老家要是不懂这个，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韩菱纱很是有些高兴的摆摆手，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盯着这个貌若天仙般的少女，凑上前去眼神热切的说道——
“对了，我说，你别那么见外，其实直接叫我菱纱就可以的了。”
“这个……”柳梦璃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微微后退半步，似乎是有些不适应对方这么直接的打蛇随棍上。
“哎呀，那我们就叫你柳大小姐了？”韩菱纱嘟起嘴小声地说道，以退为进，只不过话说到这个地步，对方往往也不好再拒绝。
柳梦璃自然也是如此，她稍稍有些犯难，大概是不太擅长应付韩女侠这么油滑与自来熟的性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知道了，菱纱。”
“这才是嘛，那我就叫你梦璃好了……”韩菱纱笑得好像是偷到了小母鸡的狐狸一般，她当然能够看出这位千金的言不由衷，但是完全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开头。
——等到之后大家熟络起来了，关系自然就会变得更加友好了，总得有个开头和循序渐进的过程。要是因为关系陌生，互相之间不熟悉，就一直不去增进关系，那么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什么交情。
“好了，不用多说，趁着现在太阳还不猛烈，我们快点赶去女萝岩吧！”
完成一个小目标，红衣少女转过身去很是有气势的一挥手，一马当先的沿着山路走上去。
柳梦璃无奈的微微轻叹一声，她倒是没有怎么生气，反而感到有些好笑。
至于云天河则是一脸懵懂的继续摸着后脑勺，这个标志性的动作表明他又有搞不懂的问题了：“不用多说？刚刚不是菱纱一直在说吗？就她说得最多啊……”
“云天河，你在抱怨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上来？！”
……
……
太阳在逐渐爬上高空，三人一路走来，只感到山路崎岖，曲折蜿蜒。
但这已经是寿阳城的百姓们经年累月采集离香草，一步一个脚印在山上踏出来的最好的道路了，沿着这条山径可以最快的抵达女萝岩。
让韩菱纱稍微有些诧异的是，柳梦璃这位看上去就没有怎么出过门的千金小姐，居然有那么好的耐力，一路上不叫苦不喊累，只是默默的跟着她和云天河两人。
——本来韩菱纱都做好路上要休息好几次的准备了，结果一路上压根就没有停下过，甚至于在她和云天河都出了一身汗的时候，柳梦璃却仍然是气定神闲。
似乎是某种法术的应用？
这位大小姐也不简单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已经初步接触过五灵仙术，激发出自身灵力的韩菱纱，能够隐约感应到柳梦璃的灵力似乎相当惊人，仅仅显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就比她的灵力要庞大数倍不止。
但是考虑到对方昨天晚上轻轻松松施展出来的手段，那将整个柳府变成庞大的迷宫，让她和云天河两人晕头转向的绕了接近一个时辰才找到出路的“千华灵幻之阵”——
似乎对方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足为奇，这个少女只怕比自己和云天河两人加起来还强很多。
这么说起来，哪是什么韩菱纱和云天河两人过来女萝岩解决妖类伤人的问题，根本就是这位大小姐过来解决问题，自己和云天河两人是过来陪跑的……
只不过那位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根本就不知道，也肯定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单独过来除妖，反而觉得韩菱纱和云天河的武力值更加有保障，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韩菱纱自然没有什么失落的感觉，反而是感到一派轻松。
不过这位柳千金也有一点不好的地方，就是过于素雅娴静，她只在偶尔出言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都是垂眸低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韩菱纱为了不让气氛过于沉默尴尬，也为了不让自己和云天河两人显得有意孤立这个昨天晚上才认识的绝美少女，总是想尽办法的找话题来与柳梦璃说话——
再加上云天河总是无意识的说一些惹人发笑的耍宝话，所以大家互相之间相处得倒是颇为融洽。
而且几次下来，她也发现并不是这位大家闺秀性子高傲，看不起他们两人，而是生性本来就如此，性情比较冷淡，但是还是很好相处的。
三人在接近中午时分的时候，进入了女萝岩之中。
洞窟深处阴冷，空气也非常潮湿，毕竟常年阳光都照不进来，不过韩菱纱和云天河却都感到舒了口气，外面的太阳太猛太热烈，让他们都有些撑不住。
韩菱纱也一样，她现在血气旺盛，精力充沛，状态比望舒剑抽取精力之前还要好得多，自然不会畏惧这些许的阴冷潮湿，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有多严重。
三人一层一层的深入，很快的就由经验丰富的韩菱纱发现了不对——
“好像有人比我们更快一步的来过这里了？”
红衣少女蹲在地上查看痕迹，若有所思。
“是脚印啊，而且还很新鲜，有两个人……”狩猎经验丰富的云天河看了一眼，也发现了端倪，兴致勃勃地说道，“是不是有人住在这里？”
“傻瓜，怎么可能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啊……”韩菱纱没好气的回答，“肯定是有人进来查看，留下的脚印吧。”
“但是城中百姓进来人心惶惶，在槐妖伤人之事解决之前，应该是不会主动涉足女萝岩这里的，会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进入女萝岩呢？”
柳梦璃沉吟起来，稍稍有些不解。
“谁知道呢，可能是那些江湖人士吧，听到妖类伤人这种神神怪怪的事情，可能都会忍不住好奇过来看看的……”韩菱纱随意地说道，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一愣。
“等等，会不会是怀朔他们两人？”
“怀朔？是谁？”云天河已经忘记了昨天在客栈指控韩菱纱的时候，边上还有两个人的这件事了。
“就是昨天我们见到的那两个人，不是和你说了吗？他们衣服上的花纹和你爹娘墓室里的那块古玉一模一样，可能和你爹娘是同一个门派的人！”
韩菱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人的脑子真是没救了，就不能够装下比山猪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旁边的柳梦璃听到她的说法，却是微微一愣，眸光流转，顾盼生辉。

第三十七章 当时天太黑，我没怎么看清楚
“哦，我想起来了……”云天河了然的点点头，紧接着也有些疑惑地问道，“不过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是因为他们是修仙之人，正好路经寿阳城，听说了妖类伤人的事情，就过来看看呢？”韩菱纱越想就越觉得是这样的，语气相当笃定。
而且那两个人目前无法御剑，只能够走路，所以在洞窟之中留下脚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或不是，我们赶过去便可知晓。”柳梦璃想了想，轻声提议道。
另外两人没有什么意见，本来就是要去看看的，所以加快脚步循着那些在他们眼里非常明显的痕迹，一路搜索追踪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
因为确定这条路线不久之前才有人走过，一路上的毒虫毒草都被率先清理掉了，所以免去了三人的很多麻烦，而且也不用在错综复杂的洞窟之中仔细辨认道路，纠结到底往哪个方向走，速度自然就提升上去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三人已经深入到了洞窟深处，隐隐听到前方传来了对话声音，相视一眼之后，纷纷加快了脚步。
“……好凌厉的剑法，竟然都是一剑穿心……”
“……是紫英师叔！一定是紫英师叔才有这样的本事，我就说……”
温和的男子说话声，还有小小少女的叽叽喳喳声，从前方的昏暗空间之中传来，韩菱纱心中一喜，感慨自己今天终于时来运转，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三人到来的动静也让怀朔和璇玑两人有所察觉，警惕的回头看去，看见了来人是谁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你们两位啊，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呢……”韩菱纱笑嘻嘻的打起招呼，不遗余力的刷着对面二人的好感度。
“原来是韩姑娘，昨日的问题可是已经解决了？”怀朔拱手回礼，温和问道，彬彬有礼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怎么又是你们啊，你们难道在跟踪我和师兄……”边上的小小少女却是不太高兴的嘟起了嘴巴，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
“璇玑！”
怀朔用责备的眼神看去，轻声斥道，表情严肃而又认真。
小小少女瑟缩了一下，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看得出来虽然平时任性，但都是建立在怀朔太好说话的份上，一旦后者真的严厉起来，她也是会感到害怕的。
“这个没有，这位小妹妹别乱想，我可没有跟踪你们……咳咳，是这样的，我们是受到寿阳县令柳大人所托，前来女萝岩这里平妖的而已，正好就和你们遇上了……”
韩菱纱连连摆手，解释了起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消除误会，不至于引起璇玑的敌视。
虽然她其实很想立即就提出加入对方门派的请求，但是却也知道交浅不可言深的道理，大家到现在为止也才见了两面，互相之间连熟悉都谈不上。
“原来如此，那我们可都是迟了一步……”怀朔彬彬有礼地笑道。
“都慢了一步？”红衣少女微微一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梦璃紧蹙着眉头，目光越过怀朔两人看到了案发现场，她不像是韩菱纱那样，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怀朔和璇玑两人身上，满腹心思都是想着怎么套话或者拉近关系。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已然看清楚了在前方的昏暗之中的情景，那是触目惊心的惨烈，满地的血迹斑驳，将洞窟深处生长着的藤曼丛草都染成了深褐色，还有周围的土壤也是。
一只只半人大小的好似巨型兔子般的动物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伏了一地，似乎在彰显着洞窟深处不久之前经过了一场可怕的屠杀，这些槐妖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戮杀一空。
“呀……这个……”
韩菱纱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两个剑仙身后的昏暗场景，也是禁不住的惊讶伸手捂住了嘴巴。
“这是有人把妖怪都杀了？那我们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云天河挠了挠脑袋。
“并非如此，云公子，我们只是来探查为何槐妖会突然伤人，并不一定就是除妖。”
柳梦璃闻言摇了摇头，她轻挑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语气依旧平淡——
“槐妖一向性情温和，应该是有什么缘由……”
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停住，回身看向身后的来时方向，若有所察地说道：“又有人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原来你们在这里，倒是让我一顿好找……”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让所有人都顿时一惊。
众人齐齐转头，下意识的看向某个方向，只见在黑暗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个娇俏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肤色白皙，额前散落几绺头发，有着轻盈而纤巧的体态。同样也是一身蓝衫白衣，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和怀朔璇玑二人的装扮风格完全一致。
“岫玉师姐？！”
璇玑顿时惊喜的叫出声来，她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整个人的动作比声音更快的扑了过去，抱着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小师姐用力的蹭着——
“岫玉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紫英师叔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到山门，再加上你们两个又久久未归，掌门命我下山前来查看……”
名为岫玉的少女叹了口气，有些嫌弃的伸手想要推开好似树袋熊一般黏上来的璇玑。只不过对方用力抱得紧紧的，她的力量尚未完全取回，而且重新加点也没有再往力气方面投资，因此没有能够成功。
“原来是这样，不过紫英师叔只是之前因为我的原因耽搁了一下，很快就会回去了的……”璇玑好不容易才放开她，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语气兴奋得好似是为自己邀功，“岫玉师姐，你看这些妖怪，都是紫英师叔杀掉的……”
发现来者不是敌人或者什么危险的妖怪，韩菱纱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起来，难道修仙之人都是这么年轻的吗？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驻颜有术？
“都是他杀掉的？”岫玉却是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满地的槐妖尸体，忍不住的生出了疑惑。
这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个支线吧？那家伙居然什么都不做，难道财大气粗到这个地步，都已经看不上这些蚊子腿的小肉了？但就算是不要积分和因果结晶，也还有土灵珠吧？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地上的槐妖尸体，心头的疑惑更为浓重了。
真的是什么都不做？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被耽搁了？
众人相视一眼，也都跟着纷纷上前检查了一遍，得到的结论也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所有的槐妖都被一剑穿心而死，无比凌厉精准，死亡时间大概是在昨天后半夜……
而就在这个时候——
“真是好高明的幻术！”
柳梦璃似乎终于是发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忍不住地发出惊叹。
“……”
“……”
众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着那个天仙化人般的少女。
岫玉微微思索片刻，语气非常古怪的开口问道：“你说这个……是幻术？”
“没错，这一切都只是幻术，只怕就连下手之人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所杀的不过是幻影而已……”柳梦璃轻轻颔首回答道，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环顾了四周一圈之后，定定的凝望着众人之中的某个位置。
“你胡说！紫英师叔怎么可能会被这种手段欺骗呢……”璇玑一下子急了，大声的嚷嚷起来，那模样简直比她自己受到别人质疑的时候，还要生气几分！
柳梦璃并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又看了那个位置一眼，然后才微微垂着眼帘。
她当着众人的面轻掐了一个手诀，好几个紫色的发光符文伴随着灵力出现，然后轻轻拂袖一扫，符文散为点点紫色光辉，划过纵横交错的轨迹散入四周。
“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念动，方化生幻境——不如万般皆散！”
声音明澈而又清脆，好似是玉珠落银盘，然而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场景直接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尸体消失不见……
斑驳血迹一并被抹去……
被血污染透的离香草丛还有周边土地都恢复正常……
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洞窟，哪来什么凶杀现场，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
“……”
“……”
众人同时沉默了下来，恍惚之间，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才是中了幻术的状态。
“啪啪啪……”
下一刻，有着轻轻的鼓掌声响起，同时有一个略显诧异的声音在边上传来：“表现得相当惊人呢，居然不只是看破了，还真的能够破解我的术法……”
少年道人站在几人之中，正在轻轻的拍掌，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
等等！什么时候！？
众人都是悚然一惊，这人根本就不像是突兀出现的，而是仿若一直都站在他们身边，只是直到现在他们才注意到对方，之前都直接就忽略了对方的存在。
突然被这么惊吓一下，大家的反应也是各不一样——
怀朔是条件反射一般的伸手护住璇玑，连退几步，神色如临大敌，显得异常警惕。岫玉眸光闪烁，一言不发，这个时候不适合暴露她和对方早就认识的事情。
不过这人搞什么飞机？好好的魔法师不做，换一身道袍干什么？
云天河虽是小小的吓了一跳，但是因为没有感觉到杀气之类的，也很快的就若无其事起来，只是觉得这个很好玩，兴致勃勃的盯着少年道人。
他认出了这个人，之前在湖边晚上见过一面，对方的那种把一根头发变成自己的能力让他很是羡慕，要是能够学到手的话，以后就可以一边睡觉一边猎山猪了。
柳梦璃则是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伸手轻拢耳边的发丝，优雅娴静落落大方的微微一笑：“道长过誉了，我也只是取巧而已……”
“嗯？取巧是什么意思？”夏冉歪了歪头，他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取巧的，只是听上去这句话又显得很是实诚，不像是什么谦虚的说法。
柳梦璃嘴角一勾，不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韩菱纱就已经从巨大的惊喜之中反应过来，晕晕乎乎的开口问道：“是、是是是是你——！！”
“哦，是我……”夏冉瞥了她一眼，淡然的开口道，“韩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想要……想要问一下你……”韩菱纱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脱口而出，但是话到临头却又硬生生的改变了问题，“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人过来除妖，被你用幻术蒙骗了过去？”
“是啊。”
“那个人是不是他们的师叔……”红衣少女勉强的挤出笑容，其实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件事，只是在生硬地改变话题。
夏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个我怎么知道？”
“那你可以描述一下当时你见到的那个人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当时天太黑，我没怎么看清楚——”
少年道人皱起了眉头，手抵下巴思索了起来。
“那个人是个身高八尺，年方十九岁的年轻修士，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外面套着蓝色的马甲，护手上绣有四朵祥云环绕着一柄剑的图案，身后背着一个剑闸，对铸剑养剑之道极为专精痴迷，性格外冷内热，稳重内敛，虽然看似不易相处，但实则是一个恩怨分明、极重情义的热血男儿，不过对于妖类有些偏见……”
“……”
“……”

第三十八章 动摇
“……”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寂静到能够刺痛人的鼓膜，是那种落针可闻的死寂安静。
随着少年道人的侃侃而谈，众人的表情都变得越来越古怪，韩菱纱的笑容越发勉强，柳梦璃诧异的瞪大眼睛，璇玑嘴巴越长越开，满脸的不敢置信……
总而言之，就是除了云天河没有察觉到问题之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想要吐槽的欲望。
这是没有怎么看清楚？你还想看得有多么清楚？！
而且身高、衣着风格之类的外表也就算了，你到底是怎么将别人的年龄、性格、兴趣爱好都看清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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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侃侃而谈的夏冉终于停了下来，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奇怪，他轻轻的歪了歪头，很是奇怪的看了众人一眼，表情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所有人都突然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被威胁的感觉，好像自己要是吐槽的话，就会被杀掉的奇怪错觉。
“不，我们没有问题，是你有问题……”最终只有名为岫玉的女孩子面无表情，声音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代替大家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啊哈哈哈，其实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少年道人很是谦虚的摆摆手，表示自己其实还有进步空间，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
“给我搞清楚！这根本不是夸奖你啊！”
岫玉先是下意识的呛了一句，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连忙收敛情绪，让自己显得只是很不耐烦、冷冷冰冰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不能够与这个家伙表现得太过熟络，免得让人怀疑，怀朔和璇玑两人都还在这里看着。
毕竟作为一个出身于富贵人家的家庭，年纪轻轻就被送到仙山上去修行，之前的入世历练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一次都有师父或者其他的师兄妹们陪同的她——
是不应该也不可能和什么人有交情的，目前还是要维护好自己的身份人设才行。
不过其他人在这个时候也没有怀疑什么，也不觉得这个不假辞色的女孩子的两句直白的话有什么问题，只认为是她这个年纪性格率真，而且一直都在远离红尘俗世之外的地方修行，所以大概也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世俗礼法的限制。
因此才会有这种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表现。
“好了，言归正传，事情其实就如你们所见的那样，因为寿阳城的百姓过度采集离香草，竭泽而渔，已经将槐妖逼到没有食物的绝境了……”
夏冉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语气淡定的开始解释关于女萝岩这里这近半月事件以来发生的事情。
“所以在不久之前，寿阳百姓继续逼进女萝岩最深处的时候，它们就一反常态的发动了攻击，造成了伤亡，目的是为了把人吓得不敢再过来这里采集离香草……”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伸手直接一指点出，空气荡漾起了一阵水波般涟漪，波纹直接向着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的空间景色悉数发生了变化。
一众人等还没有反应过来，四周的世界就完全被颠覆了——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条长河之中，“水势”滔滔，裹挟着他们不由自主的随波逐流，好似是身临其境一般的经历着这十数年间寿阳城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尘滚滚，岁月如梭，太阳不断的东升西落，城镇里的无数民众不断的来来往往……一切都好象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似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变化，大量的民众涌向了城外的八公山，宛若是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前脚未走后脚又来。
城镇逐渐变得繁华，变得富庶起来，但是人们的脚步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在日以继夜终年无休的一波波浪潮侵蚀之中，八公山上的离香草大片大片的消失了……
人们仍然没有停下脚步，也不懂什么叫做休养生息，让生态减轻负担，恢复元气，只是继续想尽办法的去索取，掘地三尺的也要继续拼命采集离香草，逐渐的就进逼到了女萝岩的深处，一步一步的逼压生活在其中的槐妖的生存空间……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眼看离香草就要被采绝了，性情再怎么温驯的生物也被逼到了绝境，终于在某一天的时候，在人们继续要挖断最后的一片离香草的根的时候，纷纷暴起伤人。
人们因此心中惊恐，人心惶惶，停止了近半月的时间，直到有一天晚上有一道剑光冲进女萝岩深处，直接将刚刚以为可以休养生息的槐妖一族戮杀一空，让它们全部死在了最厚的那片离香草之中，尸横遍地……
流转的景象到此戛然而止——
直接好似肥皂泡碎裂，其上倒映流转呈现而出的色彩斑斓的图案也是一并消失不见。
众人如梦初醒，恍惚间发现自己等人已经回到洞窟之中，夏冉的淡淡声音继续徐徐响彻：
“但是妖物伤人的说法同样也就流传了出去，然后惊动了昨天晚上的那位入世剑仙，他闯进了这洞窟深处，直接动手要屠尽槐妖一族……”
从那身临其境的感受之中回过神来，心中震撼的众人都是面色有异，尤其是怀朔和璇玑两人，他们的表情都显得相当怪异，那是一丝丝的抗拒以及非常明显的拒绝相信的成分。
只有岫玉表情平静，同为琼华弟子出身，她却从来没有认同过这个门派的观念，自然也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如果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被洗脑了，那还算是情有可原，但明知道自诩替天行道的琼华派，实际上早就被天道视作入魔，所作所为皆不过是自取灭亡……
她难道还要跟着一条路走到黑？这得是有多么的想不开才会做的事情？！
“哼，反正这种事情不都是你张口就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而且这不都是你的幻术吗？”
璇玑神色在几度变幻之后，最终倔强的撅起了嘴，仿佛很是不屑的咬牙说道，对此表示怀疑。
怀朔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尽管知道眼前的这个强大修士应该没有什么理由来骗他们，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也的确是抗拒相信对方展现出来的一切。
这是他们在这一刻的某些内心真实想法，与多年来被琼华派刻意灌输的观念产生了冲突。在这个时候，直接拒绝接受这些信息，抛开论题转向对他人本身的人格信誉进行指责质疑，的确是最好的方法。
“嗯，也是呢，话是这么说的，毕竟我的确没有证据，那应该只是原本会发生的事情，最终在我的干涉之下没有发生……”不过夏冉没有在意，只是笑着随口的说了一句。
他也不打算和小孩子心性的璇玑争论什么，那样没有意义。
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要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试试从一开始就改变这两人的观念想法。免得他们两人到最后，还是落得那样凄惨的一个下场——
怀朔为了保护慕容紫英，倒在悍然出手偷袭的同门师兄弟的剑下，最终心脉尽碎而亡，也彻底粉碎了慕容紫英心中对琼华派的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孤零零的璇玑在怀朔死后也没有离开琼华派，而是守在再也不会回来的怀朔的房间前，在举派飞升过程中被牺牲，握着怀朔的虫笼在冰雪中孤独地死去……
想想都是有够凄惨的，明明应该是少数没有犯下太多过错，可以被天道网开一面的人，为什么要绑死在琼华派这架已经完全失控，必然要撞毁的马车上呢？
“哼！你知道就好……”发现这个强大修士似乎没有生气，反而是主动退让了一步，小小少女顿时觉得自己底气更为充足起来了，再次哼了一声。
“所以，这位道长，最后是你救下了那群槐妖？”
柳梦璃略一思索，开口询问道，目光灼灼有神：“之后又是怎么安排的呢？”
是非对错先不说，这个是她今天前来女萝岩探查的重点，至少要将这件事搞明白才行。
“巢湖那边的水底下，有个居巢国，我让它们都搬过去生活了……”夏冉随口说道，如实相告，“毕竟这里只剩下毒虫毒草，它们继续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原来如此，巢湖水底下的居巢国吗？”少女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不过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半年之内，都是不可再让人采摘离香草了，采摘过度终归有害而无益……”
柳梦璃多少也有些无奈与愧疚，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为她而起的，如果不是她心灵手巧，采集离香草制成熏香，甚至成为了贡品，名声大增，寿阳城也不会因为离香而闻名。
但是寿阳百姓虽然因此而富庶了起来，也导致了一些其他的问题，那就是人们对于财富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不说对错，面对他们无限制的索取，有限的资源本来就撑不住。
甚至都不用说槐妖的问题，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只怕不用再过半年，离香草就会彻底挖断根，什么都留不下来……
那个时候，怕是连每年进贡的份额都凑不够，真到了那个地步，也不知道多少人要被抄家问罪。
“半年……只怕不够。”夏冉若有所指。
柳梦璃轻轻颔首，对此心知肚明。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限制半年对于民众来说，就已经是不可接受的了。
别看之前寿阳百姓都对柳世封赞不绝口，称他爱民如子，治理有方。等到之后官府出台政策对采香之事加以管制，柳世封绝对会被所有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变成“与民争利”、“祸国殃民”的狗官——
大部分人们不愿意去思考这种管制是不是有必要的，是不是为长远考虑，他们只能够看到眼前利益。
绝他们财路，就如杀他们父母，管柳世封是不是两袖清风或者眼光长远，他们只知道狗官不得好死……

第三十九章 缩地成寸！天视地听！
“怀朔师兄，岫玉师姐，我们先出去吧，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璇玑嘟起了嘴巴，心情似乎不太美丽的这么说道，对自己的两位师兄师姐说道。
早知道就不来这里好了，什么都没有做到，白白走了一趟不说，还听到一个可恶的家伙在造谣。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门派的理念，还有紫英师叔的做法有问题。
简直气死人了！
“岫玉师姐，你看……”怀朔叹了口气，接着小心翼翼的看着边上的小师姐，咨询后者的意见。
“也好，我们走吧……”岫玉深深的看了少年道人一眼，异常平静的点头说道，一副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样子。
这让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怀朔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自己也是下意识的在排斥眼前的这个神秘修士，觉得对方之前的那一番话有意无意的已然带上了批判自己门派的意味，但终究还是很理智的没有试图上前与之相争。
不仅仅是他自己也下意识的怀疑什么，本身的观念想法就与门派坚持洗脑灌输的那套有些不同，更是因为璇玑就在身边，他觉得保护好身边的人要比意气用事重要得多。
所以怀朔多少担心岫玉师姐会因为太过年轻，忍不住的勃然大怒，非得要和对方好好的动手理论一番……那样的话，一个搞不好就会造成周围人的误伤。
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换做是一贯坚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紫英师叔在这里，只怕立即就要翻脸动手了，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所以怀朔也下意识担心这位似乎总是很冷淡，与其外表不符过于早熟的岫玉师姐，就和紫英师叔一般也有着属于自己偏激顽固的一面。
不过现在看来，小师姐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或许也是因为自己两人在身边，她才什么都没有说，装作没有听见少年道人批判琼华理念的言辞吧？
怀朔下意识的这么认为，却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小师姐对门派的理念嗤之以鼻。
不过就在他胡思乱想，自己进行着脑补的时候，小师姐已经收回视线，在他和璇玑两人身上巡视一圈，冷不防地问道：“你们两人中了禁咒？无法御剑？”
“呃，是、是的，说来惭愧……”
“凝神！”
岫玉打断了他的话语，伸手掐了一个手诀，两道清冽的灵光在怀朔与璇玑身上升起。
“诶？等、等等！我还有事情……”
韩菱纱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伸出去的手臂定格在半空中，下意识的叫出声来。
但是这个时候却已经迟了，就在她开口前一刻，三道剑光同时闪耀起来，只在一瞬间就已经腾空而去，照亮了上方层层叠叠的洞窟，倏忽之间便已经离开了女萝岩，瞬息远去了。
“怎么又是这样，有必要这么风风火火的吗？……根本就来不及说……”
红衣少女傻了眼，喃喃自语着，显得相当失落。
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猛地转身紧紧的盯着那个少年道人，生怕这一位也立刻就在眨眼间化作千风，一根长发都留不下来……自己已经接连错过好几次的机会了！再这么下去的话，她能够把自己给活活气死！
看着韩菱纱又慌又急的表现，夏冉感到有些好笑，刚刚其实是他让这位队友立即带人离开，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不给韩菱纱有思考并且反应过来的机会，就已经御剑离去。
因为不这样的话，主角一行人接下来又有什么理由去继续追寻仙缘呢？又怎么会穿过淮南王陵，抵达陈州呢？
可以说主要还是为了维护前期剧情，免得因为自己的缘故改变太多，一下子就被遣返离开这个任务世界了。
——毕竟十多年都等过来了，总不能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掉链子，失去最大的利益部分吧？
没有说些什么，夏冉一挥袍袖，剩下的三人顿时只觉得眼前突然一花，回过神来时只见四周是一片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之景，天空之中的烈日高悬，无情的烘烤着大地。
脚下的道路平整，铺砌着砖石，不远处能够看见寿阳城的护城河，还有高大的城门，以及守门的士卒……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居然就从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女萝岩洞窟最深处，回到了距离寿阳城的城门前不远的地方！
“哈哈，这个好玩……嗖的一下就回来了！”
云天河最先反应过来，兴奋的雀跃握拳，好像是一个天真的大孩子一般，然后他双眼放光的看着前方的少年道人，认真而又期待地问道：“这个能够教教我吗？”
“这个当然可以啊……”
本来就有此意的夏冉笑眯眯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一抛，将一件物事向着云天河扔了过去，对面山顶野人连忙伸出手来，手忙脚乱的接住。
“这个是什么？”
云天河打量着手中的土黄色玉石吊牌，好奇的问道。吊牌上面还刻着一个“土”字，只是入手就能够感觉到一股厚重平和之气息，让人能够直观的明白此物不凡。
“名字还没有起，随便你怎么叫都可以，这个是我之前截取土灵珠的部分灵力制作的小东西，纹土上器，得大地之御，能借土石之力……”
夏冉很是爽快的说明起来，不过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就看见云天河已经双眼冒圈，云里雾里，顿时兴致索然的直接做出归纳总结——
“算了，总之你只要知道，使用灵力激发它的力量，就可以直接遁地而走，速度不会逊色于御剑，甚至更快……不过要看你的本事了。”
“这个好玩！怎么用的，我现在就试试去打几只山猪看看……”
云天河马上表现得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爱不释手的端详着手中的玉牌，神色之中带着几分亟待表现的踊跃，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试试土灵遁地的能力了。
“噗……”柳梦璃还是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别过脸去以袖子稍作遮掩。
夏冉：“……”
算了算了，和这个家伙计较不值得。
就是总觉得，还不如送几斤山猪肉给他作为自己拿走土灵珠的补偿，这样子会更加好的样子。
“还有韩姑娘你……”
深深呼吸一口气，他不再理会云天河，而是转眸看向了韩菱纱，直接给出否定的答案——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不过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是真的帮不了你……”
“……”
“……”
红衣少女本来略带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下子变得死灰死灰的，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对方就已经抢先一步直接堵死了道路？！
定了定神之后，她用力的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不愿意放弃的开口问道：“道长，真的不能够商量一下吗？出家人慈悲为怀……”
“我可不是什么出家人，这身道袍也只是为了方便一些而已，而且和尚才讲慈悲为怀……”夏冉淡然一笑，甚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可以商量啊，但是结果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又不是神仙。”
“可是我看道长你和神仙也差不多了……”韩菱纱紧紧的咬着下唇。
“……”
“……”
“那这么和你说吧，这件事就连神仙说了也不算。”夏冉无奈的摊手，露出了一个唏嘘的表情。
这世界存在阳寿的概念，但不是由什么体质、精神决定的，而是天定在生死簿上——简单地说，就是该死的，不能活。
所以不管韩家人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不管是青春年少还是正值壮年，也不管是身强力壮还是精神奕奕，也会在命数到了之后就直接死去……
毕竟就连天界正神都只是在维护天道秩序，奉天而行，而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制定规则，随心所欲，韩家人就别想有什么优待了。
非是天地不仁，而是天地同仁，大世之下，万物平等，一切都是命该绝而绝。
大概也是发觉了气氛有些沉重，虽然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云天河和柳梦璃两人都有些担忧的看着脸色很不好看的红衣少女。
后者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就连眼神都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起来，在察觉到两人的视线之后，她也只是很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情。
“……”
“……”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不过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夏冉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提点了一句：“就是关于云天河的那把剑，平时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动用……”
“嗯？是说这把剑吗？”
兽皮衣少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取下了身后的望舒剑，“为什么不能够动用？”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夏冉已经消失不见了，哪怕是三人根本没有移开视线，也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
“……”
“……”
又是一片安静，最终还是柳梦璃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既然事情已经查清，那我们先回去城中交代一下吧……云公子，还有菱纱想必也已经累了，正好可以歇息一下。”
“说得也是呢，我们先回城中去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韩菱纱点点头，她现在的确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静一静才行。
“对了，容我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人……是要去修仙吗？”天仙般的少女稍稍踟蹰，还是开口问道。
“嗯！是要去修仙……”韩菱纱用力点头，完全没有犹豫的就做出了回答。
她虽然此刻心中失望，但还是不打算放弃的，反而更加坚定了决心。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既然真正的仙人指望不上，就只有自己去寻长生之术了。
而且要是她都放弃了的话，总觉得对不起村子里的人。
“那……我能够和你们一起去吗？”柳梦璃颔首，轻声问道。
“诶？！”
……
……
另外一边。
夏冉在轻轻松松的踏步前行，却仿佛遁身世外，隐游于天地之间，一步踏出就是百十公里，仿佛缩地成寸，将漫漫长途瞬间化作咫尺。
御剑之术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也能够做到瞬息百里，不过比起那种风驰电掣的潇洒利落，这种从容不迫的越过万水千山，却又多出几分轻松写意。
陈州城此刻正是雷雨阵阵的天气，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砸在没有什么人的大街上。
夏冉轻轻的迈步进入升平客栈之中，简单的和迎上来的小二说了一句，然后就往楼上走去，在一间客房面前停下，伸手敲了敲门。
房门自动打开。
娇俏少女正坐在桌子边上，举着茶壶给自己倒茶，有些愕然的看着出现在门口处的队友：“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这才刚刚坐下……”
明明是她先走一步，带着两位师弟师妹先行离开，径直来到了陈州城这边，并且在客栈暂且住下。
结果刚刚和怀朔两人说了几句，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这人就已经在外面敲门了？
“土灵珠在我手上，我可不会只用它回到迷宫入口，作为一个魔术师，借此施展出缩地成寸的技能，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啊……”
夏冉笑眯眯地说道，自来熟的拉过椅子坐下。
“但是也不应该这么快啊，你难道直接撇下他们就跑了？”岫玉皱起眉头，“而且我刚刚才准备给你发信息，告诉你我的位置……”
“哦，这个啊……你应该知道，我作为一个魔术师，修成了天视地听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夏冉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只要有了联系，那么无论多么遥远的距离，我都可以一刹那感知到。”
“哦！那真是好合情合理……那么作为一个魔术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合情合理的白日飞升呢？”
少女淡淡的应了一句，用棒读的语气说道。

第四十章 麻烦的敌人
曾经的一米三九萝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呢？这世界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夏冉撇了撇嘴，他是真的修成了天视地听，感知可以洞彻虚空，察觉到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微妙变化，一切都历历在目，而且同样也可以听见其中动静。
而对于本身就已经锁定了气机或者其他的微妙神秘联系的目标对象，无论是人或物，他都可以直接在一刹那感知得到，哪怕相隔万里之遥。
这正是天视地听之术，据说蜀山仙剑派也流传有这样的玄奇仙术，貌似是那位被天帝伏羲亲自接引成仙的初代掌门传下的。
后来的蜀山仙剑派的历代掌门都可以依靠天视地听之术，与早就已经飞升天界的初代掌门沟通。
不过尽管能够跨越两界，达成天人感应，却也有着颇多限制，譬如说历代掌门都需要依托三皇殿，或者可能是需要依靠其中供奉的三皇神器的力量，才能够施展此术。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掌握这种高级仙术，只能够依靠三皇神器之力来重现，达到大力出奇迹的效果。
夏冉的术法还没有可怕到能够在人间大地上，直接沟通天上仙界的程度，只能够在同一片连续的时空之中生效，但是至少没有那么麻烦的限制，而是随想随用、有感必发……
反正就是互有优劣，各擅胜场吧。
“好了，我们现在来交流一下各自的情报吧……认真一些。”岫玉没有理会这个合情合理的魔术师，而是正色地说道，顺便直接一挥手，就给自己所在的房间布下了一层灵力结界。
防护功能倒是次之，她所需要的只是护罩的良好隔音效果。毕竟怀朔和璇玑两人分别就住在两侧隔壁的客房之中，所谓隔墙有耳，终归是要小心一些的。
“我很认真的啊……”夏冉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对方会觉得自己不认真呢？
“先说说我知道的，就在前几日，掌门……就是夙瑶那个女人突然颁布了一系列的命令，停止了门派的对外收徒，即使最近有人能够走过太一仙径也是如此……”
岫玉仍然是没有理会他，只是喝了一口温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同时允许很多弟子开始修炼更进一步的高深剑术，门派之中的很多高级术法也都开放了，你应该知道那些东西原本都是被她以各种理由严格限制，不让门人弟子修习的吧？”
在十多年之前，互相之间见了一面之后，夏冉就离开了昆仑山，没有继续留守在那里。
因为既然她已经拜入了琼华派之中，那么接下来的安全问题就不用太过担心了，正好她可以在仙山上安心修行，慢慢的重新建立自身的能力体系，而夏冉也可以去做一下自己的事情。
两人基本上也就是每年通过通讯器联系一次，简单地说说的自己的状况罢了，而且在主线剧情没有开启之前，也没有太多的情报是可以互相交流的，所以也就是直到现在才需要交换一下各自的情报。
“夙瑶这个人上位的巧合因素未免太多，论才情天资，她比不起迟迟入门的师妹夙玉；论声望贡献也不能服众，比不过大师兄玄震；要说道行修为，不说最后触及神魔层次的玄霄，她只怕就连一向惫懒的云天青都比不上……”
夏冉笑了笑，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结果最后那些比她强比她更有资历的人，不是战死妖界就是叛出师门，或者干脆走火入魔，嗜杀成狂，让她稀里糊涂的摘了桃子，成为了当代掌门，这对她来说既是巨大的惊喜，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自然就会患得患失……”
“所以体现出来的就是嫉贤妒能了。”岫玉插了一句。
“毕竟她自己心里也是很明白，自己成为掌门只是各方面的巧合所导致的吧！实际上她的能力只能够算是中庸，守成都有些勉强。”
夏冉摇了摇头，大概能够明白夙瑶那个女人的思路，其实很好理解——
“正因为底气不足，所以总是担心别人会怀疑她的能力，偏偏自己天资悟性有限，无法提升自己到别人只能够仰望的层次，自然就只能够通过打压别人的方式，来让别人追不上自己了……”
“所以说啊，这个掌门我来做都比她好。”少女开口吐槽了一句，精致的瓜子脸上尽是不满。
这个女人心眼太小，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压门派之中有天赋的弟子——
对于自己这样天资好的苗子，就说“琼华道法博大精深，修行之事不可急功近利，好高骛远有弊无利”，不允许自己学习高深道法；
而对于慕容紫英那种师承前代执剑长老宗炼，早就已经尽得真传，而且和她还是同辈的人才，就总是找各种理由差遣对方下山办事，耽搁对方的修炼时间。
“不过既然现在突然一反常态，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觉得需要做出改变了……”夏冉轻轻敲了敲桌子，思忖了起来。
岫玉眨了眨眼睛：“是因为幻瞑界又要接近人间了？”
“不至于，幻瞑界每过十九年就会接近人间一次，轨迹从昆仑之巅经过，这是琼华派几百年前就知道了的事情，她作为掌门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夏冉不觉得是因为这个原因，夙瑶虽然目光短视，却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之前十八年都在拼命打压门人弟子，到了最后一年发现妖界要降临了，才急急忙忙的让门派中人努力修炼，不再嫉贤妒能，希望在短时间内提升门派实力，以迎战接下来的生死搏杀？”
“……”
“……”
岫玉挑了挑眉毛，低下头去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对了，她在前几日的时候，好像是去了一趟后山禁地……”
“那应该就是这样了，望舒剑再次觉醒了，所以羲和剑无论相隔多么遥远的距离都会第一时间有所反应，玄霄必然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夏冉眨了眨眼睛，伸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但奇怪的是有一道冷光在房间之中反射而过。
这让少女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四下张望，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而且之前夙瑶的行为也说明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妖界再次开战，因为没有条件……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与妖界发生什么联系，所以只想着死守自己的掌门之位。”
夏冉大概梳理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感觉很多细节都对得上了。
“只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双剑再次出现让她觉得有条件了，所以才会一反常态，开始重新计划以双剑之力，达成举派飞升的目的，为前人所不能为之事……”
“难怪在原剧情里，主角等人在山门前被拒绝，说是最近门派不收人了，但是接着又被请进去，夙瑶还说是什么占卜得知有故人之子前来，所以可以破例一回……”
岫玉也明白了过来，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就说她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术算造诣，不然不会看不清楚前路只有死路一条，敢情当时是玄霄给她通风报信了？”
“应该是吧，不过说到玄霄……这个人真的很强，简直强到离谱，我之前去见你的时候，进入琼华派之中，差点儿就被他发现了。”
说到这个名字，夏冉也是禁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正常，据说在二十多年前，琼华派还没有攻打幻瞑界，他刚刚成为羲和剑之主的时候，一身功力就比得上修行接近五百年的地仙了……”
岫玉撇了撇嘴，这个她当然知道——
“到最后不是被拦住的话，他真的可以成功……都说蜀山仙剑派的那位开派祖师学究天人，功达化境，开创一派之法，无人能出其右，我看玄霄比他还要凶残很多。”
毕竟那位开派祖师也就是自己成仙，后世的门人弟子之中却没有成功几个，而玄霄却是差点儿带着整个琼华派举派飞升了……如果注定不会成功的话，为什么九天玄女要来阻拦？
不就表明如果神界不干涉的话，这个狠人绝对会成功的吗？
“凶残很多？我看是凶残百倍不止……”夏冉微微勾起嘴角，“我问你，六界之中，以什么最强？”
“六界之中，自然是以神、魔最强。”少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种常识一般的世界观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玄霄最后成了什么？”
“玄霄？他最后……最后……等等——”少女皱着眉头，突然身躯微微一震，“他……成魔了。”
“是啊，其实想想都知道，像是蜀山琼华各派的掌门长老一级的顶尖修士，都无法自己御剑靠近昆仑天光，他们只顾及自身都好，也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夏冉叹了口气，他很久之前就亲自体会过昆仑天光的可怕，所以也就有了猜测。
“而与之相比，一个人能够以自身九成功力，将整个琼华派以及整座山峰都给拔地而起，要带着一同飞升到几万里之遥的昆仑天光源头处，偷渡仙界举派成仙，这是何等能耐？”
这差距何止是以千百倍计？
一者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一者是横断江河，挟山超海……
他非常清楚这已经绝非人力可及，已然接近了仙佛神煞的境界——玄霄最后有能耐一念成魔，并不是说魔就这么不值钱，只要随便谁堕入魔道，就可以成为真魔。
只能够说，那个狠人早就已经有了这样可以相匹配的力量。

第四十一章 想法
“这是琼华的人剑合一的炼剑之术的后续进阶，我也是最近才接触到的，前面囊括以气御剑、剑气互御、以气化剑的三个修行境界，后面的则是修行化境的境界……”
少女将一本本不久之前才抄录好的经书拿出来，放在队友的跟前。
“不过我也是最近才在开放的五灵剑阁那里得以接触到，所以还来不及修炼，只是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有这些丹方之类的东西，也是我一并抄录下来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是琼华一脉，满门上下都以剑术为尊，这些东西虽然也算不错，毕竟也是天界正神传承，但是与专精此道的那些门派仍然有些差别……”
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琼华一脉以剑为尊，自然是剑术素养最强，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得让一让。
术业有专攻，总不可能在他们的剑术冠绝天下的同时，专门研习丹道、仙术之类的其他的门派，反而同样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还比不过琼华派吧？
夏冉倒是不太在意，反正既然是玄女传承，这些知识本身都还是相当珍贵高级的。
之所以会比不上其他专精此道的门派，是因为虽然获得了这些知识，但是琼华派的人却没有专门去研修，绝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关于剑术方面的经法典籍上，自然比不得其他门派在这些领域孜孜不倦，苦心求索千百年的成果了。
所以合情合理的魔术师也不嫌弃，反而是很高兴的收下这些东西，他之前就打过琼华派的主意，不过却发现琼华派并不简单——
或许九天玄女并没有一直注视这个门派，但是也留下了的某些禁制手段。琼华派一年四季如春的风景，还有净天房中的天珠也是她赐下的，所以在某些涉及派中传承的重地的禁制，也是由她亲自设下的这件事或许并不出奇。
剑舞坪的那些弟子房还没有关系，但是五灵剑阁那种整个门派的核心，是涉及到正神传承的重中之重，夏冉觉得自己真要闯进去的话，绝对会第一时间惊动那位大神的。
所以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借助队友的手，通过合法手续获得了琼华派的各种核心的道法传承。
他对于这些东西还是很有兴趣的——集百家之长，成一家之言，解析各种各样相近的神秘知识原理，修成诸般类似的仙术神通，印证自己道路。
这是夏冉一直都在做的事情，而且获得的其他的经法典籍越是庞大繁多，可以借鉴参考的知识越是高级完整，他推演起来就越是容易，前方的道路也会更加开阔。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做着这件事，有意无意坚持下来，已经从习惯固化成为了本能，看似是在当初成就第四候之后就进展不大，实则上无时无刻不在修行推演之中。
只不过就像是练武功一样，虽然招式可以借鉴推演，迅速成型，但是自身的功力还是需要自己练出来的——除非有北冥神功之类的可以夺人内力的法门，或者遇到什么奇遇。
这也是夏冉盯上五灵珠的原因，毕竟有机会名正言顺开挂的话，谁真的想要慢慢水磨工夫啊？况且还真的没有发现几个主角是踏踏实实，勤勉打卡，最终在人生晚年才大器晚成的。
郭大侠还喝过宝蛇血，神雕大侠也吃过毒蛇胆，某位大理世子也吃过莽牯朱蛤……
由此可见，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说起来，你这些年的收获又是怎么样的？不会什么都没有吧？”岫玉平静的开口问道，这应该是互相交换某些战利品的时候啊，就算是装备技能什么的无法共享，好歹知识资料也得分享一下吧。
“收获不怎么样，虽然收集了不少的奇怪术法，不过都是很零散的那些……而且比较系统完整的就只有传说中的偃师之术，苗疆的巫蛊之术，还有你们琼华派的铸剑之术。”
夏冉一边回答道，一边将神念探入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整理着这些年来的各种手记，打算拿出来进行交换。
“琼华派的铸剑之术？哦，你之前好像说过，和偃师的一起说了……”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因为宗炼的那本手记，基本上记录他毕生的铸剑心得，甚至还有往上数代人的积累？”
“没错，如果想要直接通过那本手记为媒介，掌握完整的铸剑之术，甚至需要一个A级的因果结晶再加一个C级的因果结晶，抄录下来的就是这一份资料，你可以详细的看一看……”
夏冉打了个哈欠，却也没有隐瞒。
那本手记上不但记载了详细的铸剑之术，宗炼的毕生心得以及琼华派数代执剑长老的积累，上面还详细记录了很多个武器熔铸图谱，分别是各式的灵剑法剑的铸造方式。
就连羲和剑与望舒剑这两把仙剑的图谱也详细记录在其中，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锻冶、注灵的手法技巧和材料配比公式，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知识资料。
所以想要直接掌握对应的铸造能力的话，收费自然也是非常昂贵，等于是直接掌握最高可以制造传说级武器的锻造技能，并且确切附带了两柄仙剑的熔铸图谱。
他也是琢磨掌握，彻底吃透了其中的经验技巧，才会在最近的这段时间下定决心要自己铸一柄同样等级的仙剑。
当然，照样不能够确保绝对成功就是了，倒不如说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那么这些蛊术知识又是从哪里来的？你是去了苗疆？等等，你不会是提前去做了欧阳明珠的支线吧？”岫玉看着一本一本的复印资料在桌子上垒起来，随手抽了一本来观看，顿时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己眼前的队友。
“反正没有什么影响，正好碰见就顺手处理了……因为实在把握不住时间，而且当时也还没有修成天视地听，我没有救下欧阳明珠的老爹，还是厉江流自己撞到了我的手上来我才知道的。”
夏冉停顿了一下，解释了起来——
“我其实这些年来一直都住在即墨附近的山中，而厉江流就是选择在我的地盘那里设置法阵，拘禁欧阳明珠的魂魄……”
欧阳明珠是陈州的经商世家的千金小姐，心地善良，曾经救治过因为不慎被仇家暗算，虽然侥幸逃脱却潦倒落魄的苗疆巫祝厉江流，使得后者对前者情根深种。
但是不愿意自己的丑陋落魄的样子被心上人看到，厉江流就躲了起来，等到自己休养半年伤势痊愈之后，有位中原人请他降蛊杀死他生意场上的一个对手，如果这个人死得越惨，就付给他越高的报酬。
本就靠蛊术杀人吃饭的厉江流自然同意，他正需要大笔钱财，让自己门当户对，好配得上当日的那个一见钟情的千金小姐，所以果断地接下交易让目标对象受尽苦楚而死。
由于用的蛊非常珍稀，厉江流想接近尸体收回，结果被一个姑娘进屋撞见，而那个姑娘赫然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名千金小姐。欧阳明珠也因看到父亲惨状，当场便昏阙过去。
厉江流也知道自己成了她的杀父仇人，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而他也是心狠手辣，在杀了别人父亲之后，当场就果断的连女儿的魂魄也一起拘走，然后去到隐香山布下“同殇”之阵，让心上人连同自己的魂魄一起禁锢于长梦之中。
——他要让心上人忘记一切，不对自己有所怨恨，在梦中做一对恩爱夫妻……
在原剧情之中他的确成功了，而且持续了九年时间，在他如愿以偿的时候，陈州的欧阳家也因为老爷凄惨被咒杀，小姐长眠不起，夫人也因为这接连打击而很快死去，欧阳家就此家破人亡，诺大家业烟消云散。
虽然厉江流在原剧情之中感动自己，感动天地，说自己对欧阳小姐的情意真心可鉴，绝非虚假，梦境中的恩爱不渝、缱绻情深绝非是一场骗局。
但是既然一开头就撞在夏冉手中，自然没有被放过的可能，况且夏冉也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狗屁的真心可鉴！害得别人女孩子家破人亡，还狠辣残忍的拘人魂魄、洗去记忆，让人家女孩子毫无仇怨和自己这位杀父仇人在一起恩恩爱爱，只为满足自己……这特么的说是真心可鉴？
欧阳明珠在原剧情之中，对厉江流爱恨难明，根本就是被洗去记忆，被操纵着与对方恩爱了九年的扭曲结果，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所以在厉江流千里迢迢的来到即墨，兴奋的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二人生的时候，直接就被天诛了，死得惨不忍睹。
“那他还真是死有余辜，所以蛊术就是你杀了他爆出来的？”少女听完整件事情，拍案叫好之余，也确认了这些巫蛊之术的来源。
“算是吧，不过感觉蛊术不值得投入太多心思，而且厉江流的蛊术基本上都是杀人用的咒蛊，少数有意思的也就是隐身蛊之类的东西，我还以为他会掌握金蚕王的培育方法呢。”
夏冉有些惋惜的说着，顺便将自己这些年来搜集的资料也都给一一搬了出来。
培育金蚕王才是他最有兴趣的蛊术应用知识，游戏里的作用是可以直接提升等级，那么现实之中估计就是增强基础属性之类的效果吧？
“就算是真的有，也不可能轻易培育成功的吧……”岫玉吐槽了一句，紧接着，表情罕见的有些犹豫的样子。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来得太快，打乱了我的一些安排……”她缓缓摇头，“我本来是想要让你顺道跟着云天河他们身后，给我捡个漏的。”
“捡漏？”
“淮南王陵里面的阴阳紫阕，我想要它们之中的阴实。”少女如实相告，语气有些认真。
“嗯？阴阳紫阕中的阴实？”
夏冉微微一愣，然后若有所思的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娇俏少女，眸光似乎是洞穿了宇宙的虚伪表象，看到了表象之下的真实，一切都纤毫毕现。
“你在干什么？！”
岫玉突兀地打了个寒战，她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身子，与桌子对面的那人拉开距离，总觉得这人突然眸光如刀，直接就将自己层层剖开，从最细微之处洞彻了自己想要隐藏的一切秘密。
“没什么……不过你这是准备，打望舒剑的主意？是掌握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让你在这个时候强化血统？”
夏冉收回视线，低声问道，他已然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
“……”
“不是强化血统，只是改变体质，望舒剑要求的其实不是阴时阴刻出生，命中带水，命相又是天水违行这些条件，而是这些条件给宿主带来的至阴体质。”
掩去眼中的惊疑，少女突然开始相信这个人可能真的是修仙有成了：“我要是通过其他的方式获得至阴体质，那么就算是出生时辰不符，命相不对，也能够拥有执掌望舒剑的资格……”
“这样啊……不过阴阳紫阕在地下一千年才能形成玉石之形，之后又要再过一千年，才会玉髓成精，可以食用，淮南王陵里的那一对还只是玉石之形，你有办法利用吗？”
夏冉点点头，认可她的思路，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我有办法。”岫玉言简意赅地说道。
“那好，我这就去给你取来……如果真的可以成功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考虑玩得更大一些。”夏冉兴致勃勃地说道，他倒是有些想要看看这种变化。

第四十二章 欧阳府
等等，可以玩得更大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最后可以把望舒剑带走，所以才这么谋划而已，不是说现在就要想办法把望舒剑抢过来，然后直接在之后叫板玄霄啊！
岫玉愣了一下，刚刚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对方已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长身而起，直接推门出去了，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似乎是说干就干，行动力爆表，立刻就去给她取阴阳紫阕去了。
“喂，你先给我等等……”
她连忙起身追出门去，然而门外的走廊上空荡荡的，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客栈外面的大雨滂沱，淅淅沥沥的雨声砸在街道石板上响彻，滚滚雷声在天际传动。
识神展开扫过四面八方，然而终归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痕迹，整个陈州城都没有相关气息，仿佛那个家伙刚刚走出门外，脱离她的视线之后，就立刻传送离开了似的。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她喃喃自语着，紧皱眉头，一来是觉得这人似乎误会了什么，曲解了她的意思。二来是她有些愕然的发现，对方的能力似乎真的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
只怕真真正正的接近非人的存在，至少生物学上的物种概念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是从来没有强化过其他的血统，但是生命形式升华到这个高度，已经很难说是人了。
所以说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这家伙明明是一个西幻体系之中的法师吧？在一个东方仙侠世界之中，难道也能够有这么巨大的进步？
仔细想一想的话，这才过了多少次的任务来着的？他好像是说在那之后，直到现在大概又等于经历了三次任务，而且都在其中收获不少？
又经历了三次任务……
一次应该是标准的周期循环，一次就是现在的这个任务世界，而中间的那一次大概是某些道具让他额外开启的“副本”，就像是自己获得的遗产道标一样——
可以直接进入一个恒定的任务世界之中，这一类的道具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存在，甚至比起遗产道标有着更为珍贵的价值也说不准，可能是一张奇怪的邀请函，可能是一张失落的藏宝地图，可能是一台记录着特殊影像的DV机……
使用的方法各有不同，但是共同点就是能够让人在休整期间也进入任务世界，只要使用了那些道具就会进入对应的“副本”的时空之中。
或许这个家伙就是使用了那样的道具，多出了一次任务世界的积累，并且利用这第三次的任务世界的大量滞留时间，在十来年之中彻底消化了自己前两次任务的巨大好处？
似乎这样的确可以解释，但是也真的是太凶残了，有这样的成长速度的例子她只听说过几个。
据说都是空间之中「最近」成功晋升的上位者，已经完全迈入其他领域，无法再出现在迷途者们交流互动的空间之中的非人存在。
或许不止这么几个例子，一路横冲直撞，疯狂升级势如破竹的人肯定还有不少，只不过成功的上位者才会有传说流传下来，谁会记得倒在路途半道上的枯骨？
“岫玉师姐？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个时候，隔壁的房间正好被推开，怀朔走出到走廊上，正好看见凝眉沉思的小师姐，连忙躬身行了一礼，态度相当恭敬的问道。
他总是这么谦逊有礼，所以即使是在门派之中也有很多人喜欢这位同门。
“没什么，我就只是觉得房间里有些气闷，所以打算出来透透气而已……”
岫玉回过神来，收敛表情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于是淡淡的叮嘱一句——
“你们接下来就不要四处跑了，我之后会看看紫英师叔是否还在陈州这里停留，你们等到禁咒解除之后，如果不想等了的话，也可以先自行回门中去……”
“这个……我们还是等岫玉师姐一起出发吧。”怀朔稍一沉吟，就做出了决定。
抛下专门出来寻找自己两人的师姐，从感觉上来说就不太好，未免会给人有些无礼的印象。反正也不是掌门急急召回、门中有大事发生什么的，所以也不用急在一时了。
门派当中虽有规定，刚刚入门不久，资历尚浅的弟子不得轻易下山，若一定要下山行走，须得是奉了师长之命，而且对于日期往往也有所要求，或者说严格限制。
不过怀朔和璇玑两人都已经入门中修行日久，自然是没有了这样的约束，想要下山行走、入世历练，全凭自己意愿，最多就是如果预计自己可能要外出较长时间，譬如说数月或者数年什么的，长时间不归，就要通告一声好叫门派知晓。
所以两人眼下外出时日暂短，倒是无有什么大碍，也不必担心太多问题。怀朔自然就准备多等上几天，之后一同出发返回昆仑就是了。
“这个随便你们吧，今天先就好好休息……”岫玉说了一句，似乎不怎么关心两人到底要不要和自己同行，转身就回了房间之中，关上了房门。
这本来就在她的预计之中，要是这两人准备提前回去，反而才有些麻烦，或许那时候就需要她自己想办法带上主角组三人去昆仑山了。
“这……”
怀朔稍微有些困惑的站在走廊上，自个儿发呆起来，刚刚小师姐不是说觉得房间里气闷，要出来透透气吗？
为什么刚刚出来又回去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也出来了的缘故……等等，这么说来，难道自己这么不受待见吗？还是说小师姐其实很不喜欢自己？
怀朔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与纠结，他总是很照顾别人的感受，但是相对来说就是他总是下意识的去揣摩别人的想法心思。
好处自然就是他八面见光，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大部分人都会很喜欢他，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至于说讨厌。坏处就是容易胡思乱想，过于在意他人对自己看法态度。
……
……
虽然说是这就去取阴阳紫阕，但是事实上，夏冉并没有立刻前往淮南王陵。
反正那东西就在那里，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哦，这个东西还真的会自己长腿跑了，就像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一般，据说有了灵性后就会乱跑，阳实与阴实就会分开。
——只不过不是现在，除非再将它们埋在地下一千年，等到玉髓成精之后才有可能。
所以他先去了一趟欧阳家的府邸，其就坐落在繁华陈州之中，只不过他的气息遮断技能等级已经非常高，或许已经接近加藤同学的造诣了，能够将自身气息消融于天地，所以岫玉根本没有发现他其实没有离开陈州。
甚至就在客栈临窗即可见到的弦歌湖对面，而且正好被欧阳府的门人恭敬有礼的请了进去。
“你家小姐呢？”
“小姐近日正在闭关修行，不过我们已经通知她了，还请Master稍等。”在前方带路的侍女娇笑着说道，她生得娇俏可人，声音清脆甜美，活泼可爱，只不过交出来的称呼却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欧阳府中的下人家仆的数量不多不少，不是夏冉亲自制造的仿生人形，就是欧阳明珠通过偃师之术制作的木头人偶。
前者数量较少，而且普通人看不出什么问题，性格各异，栩栩如生。后者则是难以掩饰身上的某些木偶特征，行动木纳，也不会说话，需要依靠衣物掩饰。
不过后者比前者容易制作太多了，不管是需要的材料还是需要的时间，亦或者是对制造技能的等级要求。
毕竟如果不是夏冉有作弊的手段的话，人造人往往是需要实验室环境，配合培养皿之类的设施，无比精密的操纵调整各种参数，就像是培育试管婴儿一般，不能够有任何的错漏谬误之处。
而且本身的模板也只是更加完美的人类，然而缺乏感性与创造力，虽然也有成长的可能性，但是不见得就比偃师人偶要有什么绝对优势。
夏冉只是瞥了一眼，就发现在自己跟前带路的这个人造人的情况，就和自己当初量产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仍然是没有什么情感，看似是活泼可爱，感情丰富，但只不过是自己当初设定的性格如此，还不如夏洛特这些年来的变化。
虽然女仆长看似冷冷冰冰的，但反而是性格如此，本身却的确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与感性了。
不过这也正常，大概是这些年来，欧阳府上的人造人基本上都在按照一开始的设定机械的运动着，维护着欧阳府这个“终端”的正常运转，但就是没有其他的变数。
没有亲人，没有亲情，没有其他关系，甚至不会有太多的交流，没有能够觉醒情感也是很正常的——因为欧阳府上就只有欧阳明珠一个活人，而欧阳明珠自从九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心性就多少发生了些变化。
虽然这位千金小姐仍是说得上本性善良，但是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毕竟经过那么大的变故打击，是个人都肯定会心性变化的。
好的方向就是成长，不好的方向就是扭曲。
跟着侍女来到前厅，夏冉悠悠然的坐下来，不急不躁的等待着。本来那个人造人侍女还想给他斟茶的，只是银色长发，赤红眼瞳的女仆长不声不响的出现，接过了这份工作。
她之前从未出现，又仿佛从未远离，其实一直都跟随在夏冉身后的影子之中……
或者说，她就是Master的影子。

第四十三章 便宜弟子与道统传承
“老师！夏洛特姐姐……你们来了！”
欧阳明珠很快就来到前厅，看上去是得到通知之后，马上就结束了闭关，换了身衣服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她看上去仍然是二八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身碧色的长裙，看见在前厅之中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之后，精致美丽的脸上顿时如同冰雪消融，绽开了笑意，脆生生的这么叫了一声。
语气之中满是喜悦，喜上眉梢，声音雀跃。
“欧阳小姐，好久不见。”女仆长只是轻轻点头，一板一眼的作出回应，只有眼神之中出现细微波动，然而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不过穿着碧色长裙的少女却还是对此感到很欢喜，同时奇妙的油然而生一种安心感——没有变化，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真是太好了。
“嗯，好久不见呢，明珠……”
夏冉先是慢条斯理的啜饮了一口茶水，然后瞥了这位欧阳小姐一眼，就已经将对方的状况看了个七七八八的，并且随口点评道——
“扫除后天之习染，独露先天之真体，以本我灵光促开玄关一窍，看样子你这些年的进步不小啊……”
他其实也多少是有些惊喜的，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怎么关注，现在再一看却想不到自己的这位便宜弟子居然就连三候境界都已经就要修成了。
这位欧阳小姐的天资也委实惊人，明明满打满算这也才九年时间罢了。
这样的天资悟性，做什么都能够做出一番成就来，只可惜在原来的轨迹之中被厉江流那货给害了。
“徒儿属实愚钝，但日夜修行，不敢怠慢，总算不负老师所托……”
本来有些忐忑的欧阳小姐顿时松了口气，有些喜滋滋的这么说道，虽没有到骄傲自满的程度，但是眼神之中还是有种被夸奖的欣喜之色。
她本来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因为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在第三个阶段停留太久，迟迟臻至圆满，难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实在是无颜面对自己的老师。
也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师一直都没有将第四候的术法传承交给自己，只怕就是知道她难堪造就，认为第三个阶段都会卡住她很长时间……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并没有真正接触过其他修行体系的欧阳小姐，大抵上并不明白自己的修行进度有多么惊人。
——她也更加不明白自己的老师之所以只交给她前三境的修行法门，只是因为他本身就只完善了这部分的术法。
而且就连夏冉自己都还正处于第四个阶段，印证成功的道路只是代表可以走通，然而所使用的方法对于他人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毕竟别人可都只有一条命，没有在昆仑天光处不断地尝试一次次飞升，有频繁试错的机会。虽然说要是有能力沐浴昆仑天光，那么直接肉身成仙貌似也不错了，在这个世界观之中也算是修成正果，不一定非得要走上他所开辟的更为艰难的道路。
“已经很不错了，你做得非常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是皆不外神气精三物，是以三物相感，顺则成人，逆则生丹，你已经深得修行之精髓。”
少年道人放下了手中茶杯，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位便宜弟子，相当认可地说道。
“人之修道，必由五行归五老，三花而化三清，始能归原无极本体，而达圆通究竟。而你眼下精气神三花已开，能够持盈保泰，恒常如此，就已经是修道有成了。”
这十五年间，他结合自身的认知造诣，以横跨数个世界的神秘体系为根基，借鉴这个世界的功法典籍，将其融会贯通，纳入自己的修行体系之中。
修持求道，水到渠成，尽管后面的道路还没有彻底走通，也还有很多他不知道不理解的事情，不过前面的路却是他从各方面印证检验过了的。
而且都是用一个个“自己”前赴后继，披荆斩棘，开辟出来的道路，欧阳明珠也能够按部就班的修行到这一步境界，就是一个明证。
——第一候乃是进道之始，主要是先修观想心境，也是见性开悟的过程。
毕竟修道是一个自修自证自见自明的过程，自己都有所怀疑，意志信念并不坚定的话，是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所谓无思无虑始知「道」，等到心一向纯静，有事触亦不动，由摄心熟，坚固准定矣，才能够从此已后，处显而入七候，任运自得。
这个阶段就和常人无异，没有太多的神通特异之处，只讲究身轻心畅，神静气安，心安玄竟，抱一守中……
——第二候才是真正的开始修行，也是筑基阶段。
百日筑基，长养圣胎，为将来的修炼道路打下良好的基础，要求做到人体气脉通畅，全身无病，绝对健康，为后面的修行次第奠基。
听上去似乎很寻常，实际上绝对健康这个硬性要求就非常可怕，要让精气神充满经络气穴，气脉大通，转身上四大五行，破五蕴……而能够气脉初通，打通任督二脉的人，就已经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了。
转四大破五蕴通气脉，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转换为江湖上的武功高手的标准，大概就是张三丰那种等级的，练武练到有种近乎修仙的意味，自然就是超过常限，通灵彻视。
——而第三候就是夏冉刚刚说的境界，要修得顶上三花。
三花聚顶是指修炼自身的人体精气神之荣华为根本，不断壮大这精、气、神三宝，成为自身最纯粹圆满的修为道行，自然能够飞行自在，腾蹑眕霞，若不是这个世界的阳寿皆为生死簿所管辖，那么延寿千载也有可能。
而且精为玉花，气为金花，神为九花，又可以说是天地人三花，正好对应大境界内的三个小台阶，像是琼华派的炼剑成仙之法，就是分为以气御剑、剑气互御、以气化剑三个层次。
——从入门修行不久，刚刚能够御剑但也超出世俗的弟子，到各派的掌门长老的真正称得上剑仙的层次，基本上也正好对应得上，算是夏冉的临时强迫症发作的体现。
不过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修仙炼道之法一样，再下一步就是修行化境，修成仙身，却又是另一重崭新的天地。
夏冉编撰的功法也是将这个质变的临界点放在了第四候的境界之中，毕竟在七候的设想之中，既然七为最高，四居正中，这自然是不偏不倚的中间点了，正好寓意着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之意。
偏偏他自己虽然完善了这个阶段的术法，却暂时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让别人也走通这条道路。然而现在，他这个便宜弟子却进步这么快，这该如何是好？
“没有让老师你失望，真的是太好了。”
欧阳明珠嫣然一笑，很是有些小女儿态的娇憨，或许的确是在眼前的这两个或许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亲近的人面前，她才会真正的放松下来。
“不过老师你今日突然驾临，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明珠的吗？”
“咳咳，这个……主要就是心血来潮，预感到你可能已经在修行一途上登堂入室，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修行上的疑惑……”
夏冉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看着欧阳明珠越发明媚欣喜的表情，心中却不由得有些汗颜。
如果不是之前和队友讨论了一下，他都几乎要忘记自己在陈州这里，还有欧阳明珠这么一个便宜弟子了。
当初在即墨隐香山之中，诛杀了送上门来的厉江流之后，欧阳明珠的魂魄自然也被他救下，摆脱了巫蛊咒法之后，清醒过来并且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这位千金小姐在悲痛欲绝，恨不得将已经死透的厉江流再拖出来千刀万剐的同时，也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早知道就不该救治当初的那个乞丐，就那么让那个心肠狠毒的妖人死在关帝庙之中算了，那样的话，他就不会有机会下蛊咒杀自己的父亲了。
而在之后，夏冉将她的魂魄送回陈州的欧阳府的本体之中，却又出了问题。
可能是巫蛊咒法过于霸道，也可能是厉江流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归还她的魂魄，更有可能是魂魄被拘禁离体，然后又被带着一路舟车劳顿，从陈州去到即墨，已然受到损伤……
总之，欧阳明珠的魂体不稳，仍然会时常出现神魂出窍的现象，而对于她这样的未经修行的凡人来说，魂魄又未免太过脆弱，不说风火雷之灾，光是单纯的暴露在外界之中就是一种伤害。
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再加上当时的欧阳小姐受到了刺激，一心想要拜师修行，为自己的父亲讨回一个公道，夏冉就干脆的收下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正式的弟子，也是想要看看自己的道法是否能够真正的具备传播性。
这也是为什么欧阳府会满是人造人的缘故，毕竟自己的弟子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他总得给对方安排一下。
不过结论是显而易见的，欧阳明珠的确可以修习，效果还特别好。只是夏冉也不清楚她在几年前，亲手诛杀了那个买凶杀人的陈州富商之后，为什么还不停下来。
一般来说，既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最终目标，大仇得报，应该也就没有必要再努力的鞭策自己了的吧？难道是她对这红尘俗世也失去了兴趣，开始一心求道了？
“原来如此，老师，我正好有一些疑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解答……”
欧阳明珠不疑有他，连连点头，并且顺势说出了自己的一些困惑。
“老师你之前说过，下一个境界要成就五气朝元，敛四方五行之力炼身成气，驱使五行之气为己所用，不受相生相克之影响……但是五行之说，不是外道吗？”
果然还是问了啊。
夏冉扯了扯嘴角，但还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只不过是看待事物，归纳总结的角度不同而已……仲春之月，卦在震位，万物出乎震，乃生发之象，雷灵之力也可以看作是木行之气；金行敛聚，善分割，自然也可以看作是风灵之力的体现……”
虽然还没有完善，但只是解释一下原理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这世界之中，五行之说，乃是外道；五灵之说，源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方是正理。
但是到了夏冉的这个高度，自然能够明白它们本身其实还是一个性质，一个整体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

第四十四章 大胆妖孽！
翌日清晨。
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就已经离开了柳府，也离开了寿阳城，再度踏上了旅程，不过这一次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天仙般的绝美少女。
柳梦璃在关键时刻，表现出与外表不符的决断，她在昨天回来之后就已经说服了自己的养父养母，准备和云天河、韩菱纱两人一同出发，去寻仙问道——
所以在这第二日的清晨，就已经加入两人的队伍之中，动身出发了。
这种果决的行动力甚至吓住了韩菱纱，虽然她自己年纪轻轻，却早就混迹江湖数年，但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毕竟她是什么出身背景，柳梦璃又是什么出身背景？
明明有着好好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不当，却莫名其妙的就要和她们一起行走江湖，寻仙问道？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毕竟大家互相之间也就认识了……呃，满打满算加起来才总共三天的时间，她到底是在图什么？
不过尽管充满了疑惑，韩菱纱也没有办法拒绝这么一个同伴的加入，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尤其是在这位新同伴的力量比她和云天河加起来还要强大，定位也非常重要，能力也相对全面的时候——
柳梦璃聪慧敏锐，而且灵力极强，在法术方面的造诣相当高深，很让人怀疑她这位养在深闺的千金是怎么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偏偏她的琴棋书画也没有落下，这就很令人费解了。
尽管不擅武技，但是极其强大的灵力就已经足够她应付绝大部分的状况了，再加上她精通音律，擅弹箜篌，能够激发弦乐远远伤人于无形之间，乐声利可碎玉，甚至能够轻易使得巨石崩裂……
所以在很多时候，反而是云天河和韩菱纱手忙脚乱，她却宛若闲庭信步。
而且这位天仙化人的千金小姐还擅长调配、施放秘香，既可以使得敌人昏昏欲睡、精神不振甚至疯狂错乱不分敌我，也能够为自己人治疗风水毒肿、去除恶气，通窍避秽……
——这些都是对于团队而言，非常重要的能力。
因此，韩菱纱还是很欢迎这位千金小姐加盟的，况且她也的确觉得团队之中需要这么一个正常人，以对冲一下风险才行，免得自己一直都对着一个山顶野人，说不准哪天就被气死了。
如此。
三人的团队成型，就正式出发开始了寻仙之旅。
在韩菱纱的提议之下，他们终归是放弃了通过官道前往陈州的想法，毕竟他们还不会御剑而飞，而通过官道一路走到陈州虽然不说猴年马月那么夸张，但也肯定赶不上怀朔等人。
而且从寿阳城去陈州的官道最近也发生了堵塞，无法通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清理好的，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从淮南王陵那里借道——
因为取道陵墓地宫，从地底走直线距离横穿过去，只要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够抵达陈州附近的碗丘山，比起走官道不知道要省事多少倍。
然而计划是相当理想，唯独赶不上变化就是了。
当韩菱纱在八公山上找到自己挖出来的盗洞的时候，非常愕然的发现巨石早就被人挪开，有人在不久之前从这里进入了淮南王陵。而且等到他们真的进入昏暗的地下陵墓地宫的时候，也发现地宫之中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风水生变，各种厉鬼怨魂都冒了出来。
为了搞清楚是怎么一个原因，也为了不让这些厉鬼怨魂影响到八公山附近的寿阳城，三人并没有就此退出这个副本，而是选择了一路追索过去。
——毕竟就目前来看，很有可能就是不久之前进入了陵墓的那个未知人物搞出来的事情，有着非常大的嫌疑……
……
……
“雷电风火，杀！”
“夜叉恶鬼，杀！”
“魔尊妖孽，杀！”
金色的佛光氤氲，泛起了虚空之中的一阵阵波澜，照亮了昏暗的墓道，伴随着凶狠的大吼大叫的声音，杀气腾腾的狮子吼似乎也激发出了得道高僧那怒目金刚的一面。
一个个中气十足的“杀”字吐出口，声如五雷轰顶，气势极其凝练，墓室之中也是一阵地动山摇之感，大约是爆发出来的力量过于强横，在轰隆隆的一阵山石崩落的声音后，墓道都被掩埋住了。
肃杀之气四处散逸，挡在前方的完全由凶戾之气构成的厉鬼怨魂也在功德之力的先天克制之下哀嚎尖叫着，就此消散不见。
得道高僧收敛之前的那副凶狠的金刚怒目的表情，但仍然是一脸严肃的站立在原地，临危不乱，好似不动明王显现愤怒像，使侵扰众生之邪魔畏惧而远离，扫除一切障难。
紧接着，他脑后的一圈金光也随之黯淡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墓道也恢复了一片昏暗。
——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墓道尽头还有灯油以秘法制成，据说点燃之后可以千年万年不熄灭的长明灯的幽幽火光，在微微闪烁着……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加令人心悸不已，毕竟远远看去的时候，就好似是蛰伏在昏暗的甬道尽头的什么东西的眼睛在幽幽的散发着冷光，异常可怖。
“咕嘟——”
昏暗的空气之中，很是突兀的出现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一脸肃穆，颇有高人风范的“得道高僧”突然表情一变，很是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两股战战，几乎要迈不动腿……
捏了捏手中的紫金钵盂，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些许的底气，脸上却写满了欲哭无泪的意味。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崩碎倒塌的乱石、墓室碎块如同小山一般，正好堵死了他来时的道路。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下子真的没指望了……
原形毕露的肌肉和尚突然发出呵呵的干笑声，只不过一点儿都不显得豪气冲天，反而是显得他双目无神，似乎是大受打击，身心都因此变得一片空洞起来，失去了魂魄似的。
他只是发现官道堵塞住了，又正好听说淮南王陵在近日被人盗了，所以打起了主意，想要抄条近道……这难道有错吗？他又不会长途飞行，未成气候的功德之光干涉现实也不能够持续太长时间，想要取巧是很正常的吧？
本来顺顺利利的在八公山上的地表陵墓附近找到了盗洞，结果没想到进来之后还没有走多远，就发现不太对劲了，但是当他果断转身折返的时候，却立刻就被墓中的厉鬼怨魂盯住了。
一番恶战之下，虽然他成功的依靠佛门法器以及功德之光，且战且退打游击，消灭了那些东西，但是自己也迷失了一开始的方向，找不到路原路返回了。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虽然他的力量性质很容易克制阴邪鬼魂之类的东西，这是属性相克所决定的，但同样也让他更容易拉到仇恨……就像是在黑暗荒野之中燃起火把，虽然火光能够震慑黑暗中的生物，但同样也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而这雄浑巍峨的地宫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的邪灵，殉葬的厉鬼反而算是极少的了，更多的是风水生变，导致某些积累了大量阴气地气煞气的陪葬物件成精了，各种纸马纸人之类的，不计其数，也不知道有多少。
肌肉和尚鼓起勇气，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很快的又来到了一个更加宽敞的墓室入口，在前方的昏暗空间之中，传来了什么沉重巨物一步一步走动，震动大地，而且还有巨大兵刃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一种极其凌厉沉重的杀伐之气，隔着老远就已经透发过来，让人下意识的联想到千军万马，血腥厮杀的情景，带着一股宛若实质的力量感与压迫感。
肌肉和尚几乎喘不过气来，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之前见到的那些巨大铜像，基本上都是身高三米，一条腿就赶得上大半个人的那种，难道说这种巨无霸也有一些成精了？活过来了？
这特么的怎么打？
从这种感觉来看，这东西已经是接近Boss级的精英怪了吧？那种和它们浑然一体的巨大兵戈一击而下，怕是重型坦克都得直接报废！
“……”
“……”
重物行走拖动的声音突然停止，空气之中安静了下来，这种情况往往说明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恐惧瞬间压倒肌肉和尚的理智，让他条件反射一般的起了应激反应——那就是猛地怒吼出声，希望借此震慑吓退敌人：“大胆妖孽！不知天高地厚还在那……”
话音未落，隆隆的震动声音响起，杀气腾腾扑面而来，尽管是在昏暗之中，也隐约能够看见高大巨人的沉重身影正在奔跑过去，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沉重兵戈。
似乎是要以冲锋之势，直接一击冲杀被察觉到的敌人！
“日——！！”
肌肉和尚霎时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永远改不了的破嘴。
有个成语叫做色厉内荏，越是高声叫嚷的就往往越是内心虚弱的人，不管他们的气焰有多么嚣张，其实都是非常心虚的。越是害怕就越是吼得更加大声，希望借此来显示自身的强大，但这恰恰暴露了其内心的恐惧。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是他真的有多么的金刚怒目，杀气极重，而是单纯的因为……他怕。
装腔作势不是因为胸有成竹，实际上他胆颤心惊，慌得一笔，只是心里越慌张就下意识的表现得越凶狠，所以才显得不管敌人如何，他都比对方更加强势霸道，更为强硬凶狠……
“咦？原来是那个秃……那个和尚。”
另外一边，三人从墓室的另一条走道进入，然后刚刚惊动了墓室之中的巨大铜像，就发现另外一边响起了怒吼声，将仇恨拉走了，正好看见了对面的那人是谁，韩菱纱低低的惊呼出声。
“我们要上去帮他吗？”云天河摩拳擦掌。
“这个应该不用，云公子。我看这位大师胸有成竹，气势惊人，主动对敌，相当强硬，必然有伏魔之能，贸然上去可能反而会干扰到他……”
柳梦璃摇了摇头，阻止云天河上去打扰那位得道高僧降妖除魔。
那位高僧人未到声先至，表明他佛法高深修为极高，根本就不在意墓室之中的是什么邪灵之流，也完全不在乎，只怕有可以横扫一切的坚定决心。
自己等人上去也只怕是帮倒忙，可能还会让对方束手束脚，不敢全力以赴。

第四十五章 杀性极重
陈州城中，欧阳府里。
夏冉指点了一下欧阳明珠的修行，顺便找了个理由让她继续巩固当前境界，说是等到之后时机适合了，自己再传授给她关于第四候的术法。
欧阳明珠完全不疑有他，只觉得是自己目前功行还不够圆满，不能够好高骛远，所以喜滋滋的应下了，并且收下老师赠送的供她以修炼的丹药等资源。
虽然之前的一应修行用度都还有盈余，不过这是老师所赐，她自然是欢欣接受了。
而且这本身就是非常必要的，严格来说像是蜀山或者琼华那种大派驻地，其实就是货真价实的“仙界”，环境清幽安静，灵气浓郁纯粹，对于修仙炼道大有稗益。
但是欧阳明珠并没有放弃家业，也是想要将自己爹曾经的事业继承下去，发扬光大，所以一直都住在陈州城之中，并不在什么洞天福地、人间仙界之中修行。
尽管夏冉交给了她偃师之术，也专门动手制作了一批忠心耿耿的炼金人形，帮她维护经营欧阳家的家业，让她不用操心太多，平时可以专心修炼，但是环境条件却很难改变，毕竟陈州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而是纷扰红尘、繁华闹市。
灵气浑浊不清不澈，密度也是稀稀疏疏的，虽然可以修行，却无甚益处。
所以条件不够，丹药来凑，夏冉专门捕捉精纯灵气，配合某些材料凝成修行宝药，并且专门出手给自己的唯一弟子打造了一间闭关修炼的密室，刻下聚灵阵法，防止灵气散逸……
如此一来就能够为她在局部范围内，营造出堪比昆仑、蜀山等仙界的平均水准的灵气环境。
欧阳明珠也曾经觉得老师赠与的修行宝药过于珍贵，不敢接受，不过夏冉却是告诉她其实一点儿都不珍贵，就是大量收集精纯灵气有些麻烦，不过也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至于其他的，配合精纯灵气凝药的材料主要是「无衣神水」和「紫陌清风」。
前者是在昆仑山上的水灵充沛之处所取的神水，然而昆仑山上根本不缺水源。后者则是将灵道圣水以特殊手法炼出的清气，灵力氤氲凝而不散，闻一下就能够令人精神百倍，所以才得名紫陌清风……
所以说，用材虽然珍贵，却根本不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风景，无数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所谓稀世珍宝，在某些人看来不但随手可得，而且数量不限。
欧阳明珠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条件支撑，才能够有如此神速的进度，修行一日千里。
常应常静，炼己存诚。
百日筑基，长养圣胎。
三花聚顶，天人合一。
夏冉的便宜弟子或者说唯一真传，已经在九年之中走完了一系列过程，也是在入世修士之中的佼佼者，除了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之外，修为只怕已经是顶尖的那种。
所以接下来自然就是要突破到第四境界，炼身成气，五气朝元。
夏冉也只能够先找理由推托拖延一下，因为他对此也是感到颇为头疼。渺茫道途，只有一线求索的机会，欧阳明珠尽管天资极佳，然而在不作弊的情况下，达成身体能量化的机会还不到万一。
不过要是能够去沐浴昆仑天光，借此进行这一步的关键升变，那么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如果没有办法抓住这一线机会，撑死了也就是身体通过能量转换重塑，固化成为更高次元的物质结构，也就是所谓的修成仙身，不会有什么危险。
最多就是在最关键的承前启后的一步崴了腿，走歪了道路，没有继续追逐夏冉的道路的可能性了，只能够按照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继续修行积德，寻求从所谓的仙人基础上更进一步，被敕封成神的可能性。
至少不会死……或许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做做文章，让欧阳明珠继续苦修下去，直到有能力自己靠近昆仑天光了，才允许她尝试突破到下一个阶段？
不过这样也只是解决了欧阳明珠的问题，并不代表这条道路就成为了通天大道，宽敞平直，依然是一千一万个人走上去，可能连一个人都没有能够走通的那种，他还需要继续想法子。
符箓？
外丹？
要通过什么方式来增加成功率呢？这个世界的大海上也没有什么恶魔果实，吃下自然系的果实之后就可以无条件元素化，否则的话，就能够以此为跳板作为思路展开了。
虽然那种单方面的元素化比全面的能量化要低级，只能够从实体变化成为一种特定的自然元素的存在态，譬如说吃下响雷果实的人只能够化作雷电，不可能越界变成火焰，但总归是很有借鉴参考的意义的。
不过虽然感到有些头疼，但是夏冉也没有忘记自己队友的委托，现在的岫玉身边带着两只拖油瓶，还得寻找慕容紫英的踪迹，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好——
毕竟后者可能还在陈州附近，检查上古时期遗留在人界大地的先天八卦阵有无异样，她总得去看一看，免得对方真的还在陈州，她却没有发现。
所以暂时没法子自己去寻找了。
夏冉在入夜之时，就离开了欧阳府，一步迈出直接来到了陈州城外的碗丘山，借助土灵珠的力量，非常轻松的锁定了那个隐秘的盗洞所在的位置。
——从盗洞之中进入，就是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长达数公里，不算特别笔直，但是整体的走向延伸还是没有太大偏差的，角度计算相当专业了……
而且当初打盗洞的人基本功很不错，毕竟盗洞看着简单，但是里面的门道却非常的多，譬如说怎么准确的挖到墓室，怎么确保墓道不坍塌，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如果换做曾经的自己来的话，也未必就会比这个人做得更好……
等等？为什么要换做自己来？
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
夏冉仔细想了想，也没有能够想起自己是怎么了解到这些知识的，在当初的那段浑浑噩噩的岁月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时间没有希望的不断流逝，他到底做过多少奇奇怪怪的事情？
有些还能够清晰的记得，但是也有些模糊了……不过按照自己的节操来说，应该是不可能会去盗墓的……吧？
淮南王陵的地宫巍峨雄浑，气象万千，尽管不如帝王陵寝，往往要国库相倾，动用数十万民夫修建一二十年才能够成功，但也终归是前朝的一方王侯的大墓，四通八达，错综复杂。
就连韩菱纱在里面都分不清楚方向，只有云天河完全不受影响。
不过夏冉并不需要慢慢攻略副本，探索整个地图，没有这么一个必要。
他之前一直都在借助土灵珠勾连山脉，梳理掌控地气，就是从八公山开始的，如果给他个几百年的时间的话，他未尝不能够利用这种至宝将自身与所有的山川地脉联结，与九州山河同为表里。
管辖天下土灵，群山诸岳之力独系于一人之身，真正意义上的无敌于天下。甚至在天上能够稳胜过他的“人”，怕是也没有那么多了。
只不过这种行径等于将自身绑死在这个世界之中，越是在这个领域上深入下去，就与此方天地越是契合，最终与天地浑然一体，被牢牢束缚其中……
除非放弃迷途者的身份，选择与空间斩断联系，再也不回去了，否则的话，只要回归脱离这个世界，立刻就得被打回原形，几百年辛苦修持毁于一旦。
毕竟这方天地是不可能被一起带走的，在空间的判定之中也从来不属于迷途者的真正收益。
或许有人真的会选择这么做并且留下来，不过夏冉就不可能了。他目前也就是通过与大地之下那沿着地势绵延起伏的磁场联结，掌控了八公山以及附近一定范围内的地脉。
现在整个地宫的实时立体地图，更是都在他的意识之中呈现，就连主角组的打怪实况都能够随时监控，顺便还发现了之前自己化身在巢湖边见到的那个魔鬼筋肉人画风的迷途者和尚……
怎么回事？难道他也加入了队伍之中？
仔细观察了一下，夏冉顿时一脸古怪。
这和尚一身肌肉虬起，好似是钢铁浇铸而成，横练功夫看上去就非常到家，似乎是什么武侠世界里的主攻炼体辅攻练气、磨意的硬功，或许是金刚不坏神功之类的？
而且那一手掌法攻伐相当强力，尽管还没有彻底大成，也是掌出有山崩地裂之势，感觉很像是20世纪40年代的某位街头混混武术家，用来横扫斧头帮，击败火云邪神的上乘武功。
只不过在地宫陵墓之中施展……是不是有些不够明智？还是说他就这么一个攻击技能？
因为之前队友岫玉也学过这门掌法，甚至还是她去过那个世界带出来的，或许相关技能书也是她从任务世界之中，以十块钱一本的价格批发回来的——
可能就有一本落到这个肌肉和尚手中，让他习得了这个武功技能？
这还真是个缘分……不过如果只是这样，夏冉还不会觉得有多么诧异，他只是觉得这个和尚……画风不对。
明明现在又得到了千佛寺的佛法传承，主修功德一途，看其凝练的功德之光也不算太过深厚，却已经提前得到佛门护法神力的加持，疑似真的得到佛宝承认……
这种搭配怎么看都像是未来的得道高僧，甚至是现在的得道高僧才对，不是慈眉善目白眉老僧，就应该是唇红齿白长身玉立的年轻方丈——
偏偏夏冉现在看到的是一个杀性太重，浑身戾气，满脸横肉的身高接近两米的肌肉和尚，一言不合就是杀，左手大金刚轮印，右手如来神掌，轰得恶鬼邪灵魂飞魄散，就连往生超度的过程都省了的画风。
“大威天龙！”
“大罗法咒！”
“般若巴麻哄！”
“杀！杀！杀！杀杀杀——！！”
这是哪个世界跑出来的法海吗？他揉了揉眉心，直接去到某个王宫主殿一般的巨大墓室之中，在那张高高在上，金碧辉煌的王座两侧，伸手将左右的两只玉石蟾蜍直接取下。
一者绯红，一者碧绿，正是传说之中的阴阳紫阕，已经成了玉石之形。
拿到了东西，夏冉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发散感知继续观察着地宫之中的状况，他发现韩菱纱等人是追在那个和尚的身后，但是前面的和尚似乎杀红了眼，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路上跑得飞快。
果然杀性极重……

第四十六章 偶然与必然
一般人哪怕只是单纯的盗墓取宝，拿了就走，也不一定能够保证说当天来当天走，总可能遇到些许麻烦，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死在陵墓机关之中。
更加遑论云天河等人是要调查清楚王陵之中发生的事情，希望解决风水生变的问题。这自然就需要细致调查，不可能说直奔陵墓之中的陪葬明器而去……
况且也没有什么明器留下来了，就连韩菱纱之前都走了一个空，因为有人早在很久之前就被王陵给盗了个干干净净的。
因为追不上那个杀性极重的和尚，一行人也就放弃了，毕竟叫都叫不住，那个肌肉和尚自己就声如炸雷，大声嚷嚷，闹出了巨大动静，根本就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云天河等人一路铲除鬼怪，一路细致追寻排查线索，就这样在纵横交错，无比复杂，而且邪灵环伺的地宫陵墓之中小心翼翼的过了一夜，三人都是彻夜不眠。
然后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们才终于在错综复杂的墓道之中，来到了后殿的区域。
虽然这一次没有阴阳紫阕作为机关开启道路了，不过夏冉修改了一下，设计了另一个机关。在他娴熟的作假技术之下，结果就是谁都看不出来这个机关的问题，只会觉得本身就是王陵的设计之一，与整个地宫浑然一体。
而又因为韩菱纱盗墓经验丰富，很快的就摸索到了机关，打开了通往被隐藏起来的道路。
不过这没有让她感到有多么高兴，反而是大受打击，因为上一次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个隐藏起来的机关，这件事让韩女侠对自己的职业素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三人打开了新的隐藏道路，在门后的通道尽头发现了传说之中的淮南王丹室，那是一个按照阴阳八卦设计的巨大墓室，空间极度宽敞，却没有任何的鬼怪。
明明之前一路行来，都是经常遇到各种的鬼怪纷扰侵袭来着的，但是在这片空间里却反而一只鬼怪都没有，这就显得相当反常了，几人都认为这个丹室之中藏着巨大的秘密。
紧接着，他们又在丹室之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丹炉，并且在周围发现了撒落一地的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卷卷的竹简经文，细心的柳梦璃发现上面记载的是关于淮南王与八公服食仙丹，脱胎换骨，白日飞升的记录。
这使得韩菱纱大为振奋，以为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自己找到了真的仙丹线索，再不济也可能找到了丹方的线索，但是一番搜索之下，却是毫无收获。
反而是可能因为感受到了附近有生人气息，满地的瓶瓶罐罐之中的一只绯色玉壶突然颤动起来，最终冒出了一股极为暴戾阴邪的黑气。
——却是淮南王的鬼魂被封印在其中。
原来当初却不是什么服食仙丹，白日飞升，而是他和八公吃下炼出来的丹药之后，当场暴毙而亡，而当初骗取荣华富贵的那个妖道眼见酿成大祸，又怕淮南王和八公的怨魂索命，干脆就将九人的魂魄封印在玉壶之中，然后逃之夭夭。
外人因为对此丝毫不知情，反而还传出了什么淮南王与八位贤人炼成仙丹，吃下之后原地飞升，而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种种玄乎传说。
尽管这的确是一位受害者，但是也终究已经成为了一尊极其凶戾的厉鬼，再加上被封印数百年，长时间吸收地煞阴气，还有八公怨魂辅助，相当可怕。
只是三人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自己就可以应付得来，而且刚刚开打不久，之前的那位得道高僧也正好误打误撞的找到道路，进入了淮南王丹室之中。
其手上的佛门法器以及功德金光，都是正好克制阴邪的绝佳手段，三下五除二的就干掉了淮南王的鬼魂。
而肌肉和尚也算是和主角组一行人认识了，众人这才知道他居然是陈州千佛寺的当代方丈，赫赫有名的远山大师……嗯，在他这个年纪能够担任方丈之职，的确算是年轻有为了。
就是这画风不太对劲，更加像是寺庙里的武僧才对。
接下来或许是剧情惯性——
韩菱纱因为不知道第几次失望，在柳梦璃劝慰她其实不用过于在意长生之术的时候，她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让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不过她很快就主动道歉，并且第一次说出了自己村子的事情，解释了一下原因。
而且因为云天河的没常识，再一次的无意识耍宝，所以气氛很快就重新活跃起来，本来失望伤感的韩菱纱却是被他气得半死，又羞又急。
又经过一番查探，众人相当愕然地发现，淮南王陵中风水生变的原因，是因为王陵之中的冥宫风水被破坏了，而且就是最近的事情，难怪王陵之中的什么厉鬼邪灵都跑了出来……
至于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情已经无从追究。
就韩女侠自己的猜测，估计很有可能是在她之后，又有什么盗墓贼过来盗王陵，结果辛辛苦苦走了个空，勃然大怒之下破了冥宫风水以泄愤……
当然这只是最极端的情况，更有可能是那些小毛贼什么都不懂，一味蛮干，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都没有概念。
不过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吧，尽管冥宫风水被破，但是王陵却又成为了地缚之象，所以陵墓地宫之中的阴邪之气泄露不出去，各种厉鬼邪灵同样也跑不出去。
暂时不用管，也的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问题，手持佛宝的远山大师倒是打下了包票，说他虽然不懂修复风水，但是可以在之后花时间一一超度地宫中的邪灵亡魂，这也是一桩功德。
再之后……就没有发生什么什么特别的事情了。
一行人径直横穿浩大的地宫，从宛丘山的盗洞之中出来，加起来总共约莫花费了两天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陈州附近，速度的确比起走官道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几人在下午时分抵达陈州城，然后便是分道扬镳，因为远山大师要回去千佛寺，而云天河几人则是找了个客栈先住下了，打算好好的歇息一番再说。
不过这情况有些奇怪啊。
这个迷途者居然是千佛寺的方丈？那么接下来主角众受人之托，夜闯千佛寺的剧情是不是会有些尴尬？
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几人动向的夏冉不禁有些好奇，接下来会怎么样发展。
……
……
时间就这么的又过去了一天。
怀朔和璇玑两人的禁咒也早就解除了，随时能够御剑回去昆仑琼华派。
不过在小师姐暂时没有表露出来这样的意向之前，两人暂时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璇玑虽然因为还是没有追上她仰慕敬爱的紫英师叔而感到闷闷不乐的，但是终究是小女孩心性，很快的就被大城的繁华迷住了。
从西南来的驯象人搭建了个杂耍台子……
湖中的倚栏歌榭的日夜笙歌不绝于耳……
南北往来的商贾行人，带来的种种新奇物事……
这些都是在昆仑山上见不到的热闹，而去还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所以她缠住怀朔一天到晚的在城里跑来跑去……
这么看来，遇到云天河等人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过这本来就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是维护剧情、暗箱操作的结果，所以自然不会去阻止，反而有种默许的意味。
在这样的情况下，璇玑自然就玩疯了，上一刻还要怀朔去买糖葫芦，下一刻又拖着怀朔要去戏台看杂耍表演，后者又过于宠溺这位小师妹，自然都是有求必应。
但或许是某些奇怪的原因吧，两人居然在这个过程之中误打误撞的正好在街道上碰上了从欧阳府中出来采买的几名侍女仆人，并且愕然地发现对方性灵有缺，魂魄不全。
看似是言笑晏晏，实则上却是行尸走肉，喜怒哀乐的表现都只是一种伪装，本身缺乏真正的七情六欲，显得无比僵硬，似乎是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
两人都立刻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连忙回去禀报给小师姐听。
岫玉顿时无语，通过和队友的交流，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然不相信两人所说的“陈州可能有人以活人炼尸”或许是“修炼邪术夺人魂魄，控人心智”的说法。
她让两人不要胡思乱想，陈州有天帝伏羲所设的先天八卦阵，更是远古之时女娲大神造人之地，不可能有什么妖邪能够在这种地方兴风作浪。
只可惜，这种说辞没有办法让一向求稳的怀朔放心，璇玑更是非常不服气，毕竟她和师兄可是亲眼目睹了可疑迹象，小师姐却连看都不看就直接否定了，这让她很生气。
两人一合计，决定还是要查看一下。
怀朔是觉得小心无大错，璇玑是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和师兄才是对的……岫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想了想之后却没有去阻止，反正这两人找些事情做一下，转移注意力也是好的。
免得让他们怀疑自己一直停留在陈州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是这种种因素加起来，却莫名的将所有人都联系了起来，这虽然是偶然的意外，但同样也是必然的发展。
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天道是恒常的“恒”，是包容万物的“大”。
迷途者们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在这个庞大的次序之中，却往往忽略了当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按照特定的立场和规则行事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成为了局中之人。
即使是所谓的变数，也是在这个世界的系统之内的变数，越是在其中活动行事，因果联系就会越是积累。
而天道、世界意志或者说抑止力之类的存在，往往就是通过操纵各种因果，调整世界发生的概率，从而使得预定的世界线进程出现，通过动态平衡来维护世界的稳定存在。

第四十七章 夜探欧阳府
是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
陈州城也陷入了昏昏沉沉的黑暗之中，在笼罩着整个大地的夜色之中沉沉睡去，一派安静祥和之景。
云天河三人伴随着一个名曰琴姬的美貌女子，在千佛塔之中帮助她拜祭完亡夫之后，就直接从宝塔之中下来，离开了千佛寺，从湖心岛划船回到湖畔对面的城中。
这一路上的气氛多多少少有些沉闷，而且韩菱纱还一直都为琴姬打抱不平。
因为她很喜欢这个直爽的女侠，感觉有很多共同语言，意气相投，所以自然更加为对方感到不值得——
这位侠女性格豪爽直率，与其夫君相恋后嫁入秦家，虽然能忍受来自公婆的嫌弃与委屈，但因年轻气盛，也会冲动爆发，性情中也有决绝的一面，一怒之下留书出走。
她离家出走，遍访名山大川以修习剑术，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可是当她剑术进步良多之后，却又反而常常想念甚至担心起原本身体就不好的夫君，为自己找了许多理由，下定决心回到了陈州。
但是在回来之后，琴姬才发现在自己离开之后，夫君的身体愈发糟糕，每况愈下，在她回来的时候已经病逝好几个月了。她对此悲痛欲绝，并且立下重誓再也不使用一身武艺。
随后，琴姬想祭拜亡夫，但不知道秦家将秦逸葬在哪里，只知道其牌位放置于千佛塔。她想入塔祭拜，但千佛塔僧人不放她入塔，似乎秦家专门知会过他们，有意阻拦琴姬。
再加上之前刚刚立誓不再使用武艺，所以这位女子只能够在在陈州街头弹琴，希望借助他人之力达成自己的心愿……
一直到了今日，了解到她与秦家之间的种种纠葛的云天河三人，才助她在夜里入塔祭拜亡夫。
偏偏她的那位亡夫的新妾，一个名为姜氏的女人也在塔顶之中，守在灵牌之前，出语泼辣，百般斥责，在琴姬苦苦哀求之下，虽然同意让后者祭拜，不过条件是祭拜完之后就必须立即离开陈州，永远不许回来。
琴姬虽然答应下来，韩菱纱却是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大家拦着，几乎忍不住上去撕烂那个女人的恶毒嘴巴。
——这也是现在的气氛为什么这么沉闷的缘故。
琴姬本身倒是不以为然，反而温言宽慰了几人，表示自己其实不怨姜氏，若对方真能让自己的亡夫开开心心过完最后的日子，那么她的心中也只有感激。
至于离开陈州，永远不许回来……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她本来想一死了之，以求解脱，但又觉得愧对丈夫，所以希望完成其生前的遗愿，搜集历代的乐曲残谱。
她本来就是要从今以后绝迹陈州，浪迹天涯的，回来不回来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约定，这位女子在湖畔岸边的树林里，为三人最后弹唱了一曲，柔情似水，绝情心伤，余音缭缭不绝于耳，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间，传出去很远很远。
只不过直到一曲终了，都没有任何人前来查看打扰。
可能那些夜间巡逻的官兵守卫们也是感到心里发毛吧？毕竟循着声音一路追到湖边的幽静树林里，听到空灵的琴音和女子幽怨的唱声从中传出……
任谁都吓得腿软了，就算是喝了几两猫尿，也一下子就吓醒了。惶恐避之不及，他们又怎么有胆子走进幽深黑暗的夜间树林之中，去逮捕可能是违反了宵禁的人呢？
——而且到底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
“……”
等到最后一丝颤音也消失在空气之中，湖畔树林也恢复了幽静。
弹唱的琴姬本人脸色哀婉，而作为听众的三人更是各怀心思，就连云天河都罕见的有些过于安静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啪啪啪……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着鼓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真是……真是……真是好听啊！”
一个有些粗豪的汉子声音响起，不过明显是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词藻赞美，只能够简单直白的这么说了一句。
没文化只能说卧槽……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几人倒是没有感到惊讶，因为早就察觉到了来人的接近。
“原来是远山大师啊……”韩菱纱转头看去，拉长了声调，她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但是声音似乎还是很不满，“现在突然过来，是考虑清楚了，准备帮帮我们吗？”
一身肌肉鼓鼓囊囊，身高接近两米，宝贵的袈裟披在身上也完全不像是高僧，更加像是武僧的大叔，自然就是之前才认识不久的千佛寺当代方丈——远山大师了。
本来以为进入千佛塔祭拜是很简单的事情，毕竟大家互相之间也有那么一点儿交情，说上一句就可以了。
结果没有想到对方只是说会考虑一下，却根本没有给出答复，让他们几人还是只能够陪着琴姬在今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闯进千佛塔之中去。
“韩施主，贫僧也是逼不得已的啊，毕竟秦家一直都在寺庙之中修财布施，出手大方，甚至就连千佛塔都是他们捐钱修建的，和贫僧师父也颇有交情……”
远山和尚叹了口气，直接解释了起来。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侧目，除了云天河不明所以，另外三人都是表情奇怪。
出家人其实也难免世俗，况且千佛寺这么多僧人，也是要吃要喝的，面对秦家这样的一直都支持千佛寺，出钱又出力的大金主，总不能够连别人的小小要求都不答应。
这也是为什么琴姬进不了千佛塔，总是被拦住的原因，守门的武僧不会让她进去，而远山和尚虽然也知道这件事，但同样难免束手束脚，不好说些什么。
只不过，道理的确是这样的道理，但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好？不过好在几人都明事理，反而觉得这个大和尚相当坦诚。
“好了，韩姑娘，方丈大师知道我们要进千佛塔，但是什么都没有说，今天晚上也没有出来阻拦，这就已经很让我感激的了……”
琴姬在这个时候也连忙出来打圆场，话语之中也的确是真心实意。她之前好几次想要进去，但都被拦下来，也见过几次这个武僧……咳咳，这位高僧，虽然都没有能够如愿。
但是她也清楚对方的难处所在，可以说在今天晚上对方选择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韩菱纱叹了口气，她自然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过就在她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两道璨璨的剑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化作了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娇小少女。
“原来是你们几位，我们又见面了……”
看清楚这非法集会现场的所有人，并且从其中发现了好些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年轻男子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率先拱手行礼，语气温和地说道。
“怎么是你们几个……”娇小少女却是相当不满，嘟起了嘴巴，又是失望又是恼怒地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弹琴……我和怀朔师兄还以为是闹鬼了呢。”
咦？这两个人真的还没有离开，还在陈州这里停留？
听上去好像是刚刚琴姬的弹琴，让他们误会了什么，以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了，赶过来想要处理？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韩菱纱心念急转，明白了个大概，只是她在心中又惊又喜的同时，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你们两位啊，我们可真是有缘呢……”
云天河和柳梦璃两人之前就已经见过，现在自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倒是边上的琴姬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就苦笑叹息，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向往世间高人侠士，大概也会执着于剑仙之术，难以取舍吧？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放弃了这些东西，打定主意要用余生来只做一件事情了。
而远山和尚也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低声念了一声佛号，严格来说，他似乎还是第一次正式的近距离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高级修行体系？
之前在巢湖惊鸿一瞥的那位不算，那根本就是仙佛神煞之流，一根长发就有移山卸岭、倒卷江河之能，即使是按照他的判断，也早就脱离了修行界的大众生态，很难代表什么……
况且当时也的确不算是怎么接触，感觉就是大能路过，顺手而为救了一众人等，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好了好了，师兄，既然这里不是在闹鬼，我们就别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璇玑恼火的跺了跺脚，她看上去并不想和这群人这么有缘，所以转过头去，语气急切的向着怀朔说道——
“要不趁着现在夜色正好，我们先去欧阳府那边查探一下，只要我们能够找到证据，小师姐就不能够说我们什么了……”
“这个……”
怀朔禁不住的微微皱起眉头，显得有些迟疑，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冒失了一些？不过欧阳府的那些人的确是行尸走肉，这个是可以确信的。
而且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很难确定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背后酝酿着怎么样的阴谋，毕竟如果不深入敌方腹地去进行调查，敌人可不会傻乎乎的把线索送到自己面前来。
“请问一下，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红衣少女心思灵动，忙不迭地开口问道，试图抓住机会。
难怪这两人到了现在都还停留在陈州，原来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在专门调查吗？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正是一个套近乎的大好机会。
“你们能够帮上什么忙，这种事情可是很危险的，那个地方有人在抽人魂魄，修炼鬼道之术……”璇玑皱起鼻子，轻哼一声，不过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娇惯的小女孩心性。
“抽人魂魄？修炼鬼道之术？”韩菱纱微微变色，怎么这几天都是遇到这些阴邪之事？她下意识的联想到了风水生变的淮南王陵，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却不能置之度外了……”
柳梦璃也轻声说道，她眸光流转，显得若有所思。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前不久才在陈州城外发现了一处地方，有人专门破坏了那里的风水，使得大批恶鬼都跑了出来，不知道其中可否是有什么联系？”
“咦？”璇玑先是一呆，紧接着下意识的与怀朔对视一眼。
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联系，到底是一个巧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听说了这条消息，自然都感性的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件事。
——或许真的有人在陈州这里祭炼生魂，试图行伤天害理之事。
“欧阳府？”
远山大和尚适时开口，刻意放慢语调，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有威严，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感觉，“你们说的莫不是陈州欧阳家？”
不过的确很有效——
“这位大师，我们其实也不太确定，毕竟我们不是陈州本土人士，只知道那欧阳府就在弦歌台对面，正好可以隔湖相望，是非常大的一座宅邸……”
对于这个身上似乎毫无灵力，但是却总觉得很像是高人的大和尚，怀朔不敢怠慢，行礼说道。
“那就是欧阳家了……陈州姓欧阳的绝对不少，但是欧阳家只有一个，比起家大业大的秦家都还要犹有过之，可以说是在当地首屈一指的了……”
远山大和尚慢悠悠地说道，表情稍稍有些古怪。
“就贫僧所知，欧阳家在九年前出现了一场变故，当时的家主一夜之间暴毙而亡，据说尸体上爬满了毒虫，而欧阳家的千金也因此神魂离体了好些天，后来才突然恢复……”
再之后就是一些有些离奇的发展——
在老夫人受不住打击，半年之后撒手人寰而去，很多人自然都盯上了只剩下一个少女的欧阳家，按照当时的局势来说，欧阳家必然会被吞并，那位千金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嫁给某家公子。
然而那位千金小姐却是轻松的掌握整顿了所有的家业，让欧阳家丝毫没有败落，反而是蒸蒸日上……但是奇怪的就是，那位千金小姐在这期间却闭门不出，直到现在已经九年了。
各种各样各种版本的离奇说法，自然都是甚嚣尘上，不断出现。
有说欧阳小姐克死了父母，也有说欧阳小姐心狠手辣，就是她自己自导自演杀了满门上下，这些年来大门不出，也能够掌握所有家业，是使用了什么邪法……
“……”
“……”
伴随着大和尚的讲解，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四周只有夏夜虫鸣之声。
貌似……真的很有嫌疑啊！

第四十八章 人都齐了吧
朱红色的大门在夜色深沉之中，也是透着一股古朴厚重之意，墙檐下砌筑斗拱，越过高大的砖筑院墙往里面看去，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在黑暗之中也是隐约可见。
偌大的一个宅子之中，只有寥寥的屋子内有灯光透发而出，其他的地方都陷入一片深沉如墨，浓稠到好似化不开的黑暗之中，一片安静，万籁俱寂。
坦白的说，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这个时代有宵禁的存在，再加上人们的娱乐生活也委实没有那么丰富多彩，别说通宵熬夜上网了，就连煲剧的条件都没有。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顺天应时，这个真的很正常。
而且也不只有欧阳府是这个样子的，陈州城内的其他地方基本上也都是一个样子，就连弦歌湖上的楼船也都变得灯火昏沉，尽管仍然有人在船上昼夜不分的寻欢作乐，但是终究不同于日间时候。
然而，人总是一种很容易受影响，导致先入为主的生物。
所以在听说了远山大和尚之前的讲解，再综合种种的迹象线索来看，此时此刻，基本上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觉得整个欧阳府散发着一股阴沉的诡谲风格，就连建筑物在大地上投下的漆黑影子都有一种阴森之感。
“感觉怪可怕的，一家子就只剩下一个女孩子了，自己孤零零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真的不会害怕的吗？”韩菱纱忍不住的嘀咕起来。
刚刚的讨论的事情是真的有些惊悚，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毒杀父母，修炼邪法什么的——这样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想想都觉得心里发寒。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够理解，总有些人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迷住心窍的，也可能是天性扭曲狠辣……
韩菱纱在这些年里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人做出更加丧心病狂的行为。
“里面不是还有其他人吗？为什么说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在红衣少女的身边，云天河有些不解的摸了摸后脑勺，他还是懂得一些简单的算数的。
“自己家人和下人怎么同？”韩菱纱挑了挑眉毛，然后挥了挥手，“哎呀，反正之后再和你说吧，现在不要那么多问题，少说话多做事……”
“哦。”
山顶野人似懂非懂，老老实实的应了下来。
“这宅子怎么看都有问题，不，是肯定有问题，可能就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师兄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璇玑很是果断的就下了结论，眼睛里却是熠熠生辉，马上就想要行动。她很讨厌别人把自己当小孩子，结果偏偏所有人都是这样。
——紫英师叔是这样，岫玉师姐也是这样，都把自己当小孩子，真是气死人了！
——明明他们也没有比自己大几岁！
所以心里憋着一口气的璇玑，总是想方设法的要证明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尽管岫玉师姐的浑不在意，以及不相信她的态度让她很生气，但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她更加想要证明自己。而想要做成这件事，其实也很简单……
那就是找到证据，证明眼前的这座大宅子里的确存在某些邪恶之事，还有就是岫玉师姐之前的不以为然，其实才是真正的看走眼了。
“莫要急躁，璇玑……”怀朔惯例的劝告了一句，然后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人，“请问诸位觉得如何？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去一探究竟？”
“……”
“……”
“说实话，贫僧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欧阳府上就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浑身肌肉的方丈大师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说道，表面上看似是以稳重为主，实事求是，实际上是在委婉的表达自己其实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的意思，不管他的事情。
虽然觉得这可能也是一个值得挖掘的隐藏支线，但是在没有真正触发之前，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希望让别人提出闯进其中的提议，然后自己再勉为其难的同意下来。
毕竟他虽然在陈州生活了十数年，也的确是亲历了九年前的欧阳家那件事——
就连欧阳老爷和妻子的两场法事，都是当时的远山和尚主持的。
所以说，他之前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更加不是他信口雌黄随意伪造的，都是这些年来陈州人们自己传得一板一眼的街巷传闻……但正因为本身就是某些传闻消息，也很难保证绝无虚假。
考虑到接下来的行动，万一搞错了而且还暴露了的话，就是得罪了欧阳家这么一个大地主。
所以远山和尚觉得有必要事先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方便在之后追责的时候把自己撇出去。毕竟他可是千佛寺的方丈，所作所为可不只代表自己，很多时候必须要市侩一些才行。
不过他的确很擅长装腔作势，也得益于一开始给大家的印象，所以也没有谁想到这方面上去。
就连最先认识这位画风不对的肌肉和尚的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也顶多就是觉得这人作风很强硬，哪怕是陷入绝境也是声如炸雷，比敌人更加凶狠蛮横。
——都说佛陀也有金刚怒目的一面，而这个肌肉武僧方丈却似乎是只有金刚怒目的一面……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反正就是暂时没有人识破这个大和尚的真实想法，也下意识地觉得他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所以现在自然也没有人往哪个方面去想。
“远山大师有所不知，我和璇玑都亲自确认过了，这欧阳府上的仆人婢女尽皆都是行尸走肉，空留下一具躯壳，魂魄六识却都是残缺不全……”
怀朔点点头，环顾众人，神色认真肃然的说道——
“而且是全府上下，都是如此，没有任何例外，至于那位传说之中一直闭门不出的欧阳小姐，我们没有能够见到，也不知道具体如何……”
“……”
“……”
所有人都微微色变，这种情况多少有些骇人听闻了。
“这么说来，很有可能其实就连那位欧阳小姐……其实都早就已经遇害了？所以才会九年不出门，因为人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了？”柳梦璃若有所思。
“这个也很难说，虽说欧阳小姐是九年来都没有怎么出过门，但是也不是没有欧阳家以往熟悉的亲朋好友上门拜访，也都被接待过，并没有被拒之门外……”
远山和尚说道，简略的说了一下这九年间发生的事情，不过却将某些同样不确定的信息含糊略过，譬如说那些人大多数不怀好意，都是冲着欧阳家的家产而去的。
名义上说是拜访，实际上是仗着辈分倚老卖老，想要敲打一下这个不懂审时度势的故人之女，希望让她乖乖的将家产双手献出被吞并，那么自己就可以发发慈悲让后辈子侄给她个名分什么的。
不过都没有成功，反而还被欧阳家一一击溃，反过来给肢解吞并掉了，那些老东西大概也和自己的后辈子侄回老家种番薯去了，享受田园风光，朝九晚五颐养天年……
正是因为这么邪乎，明明只剩下一介女流，但是诸多豪商地主用尽手段都奈何不得，还被反过来打得无法翻身，所以才会传出种种奇奇怪怪的传言，毕竟八卦本来就是人的天性，而这种离奇而且难以理解的事情往往是最受欢迎的。
众人并不知道这些具体情况，但是也知道了大和尚表达的意思，顿时面面相觑。
“……会不会是欧阳小姐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欧阳小姐了？被什么取而代之了？”韩菱纱皱起眉头来，“才会一反常态，性情大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的确很有可能……”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琴姬也发表了意见，“只是那些人就算上门拜访，也不会对一位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多么熟悉，可能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而且欧阳家只有曾经的老夫人礼佛信教，在其逝去之后，欧阳小姐就没有那样的习惯了，连带着府中的下人都不会去千佛寺，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上炷香。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正因为他们一直都没有出现在远山大师的面前，所以这位得道高僧自然也没有发现欧阳家的上下人等，就连魂魄都被抽走了的情况。
众人在此刻都觉得线索越发的指向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进去一探究竟吧……在这里讨论是讨论不出什么来的。”琴姬轻轻吸入一口夜间的凉气，开口提议道。
她本来已经立下誓言不再使用武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转身直接离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好。恩人们刚刚帮助了自己，现在轮到对方遇到麻烦了，自己却不管不顾袖手旁观？
这个女子想了想，觉得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自己为之破戒一次也是可以……
所以说啊，就像是封印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被破解，誓言也往往是为了被破而确立的。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剑光落下，在欧阳府前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出现了一个冷峻的少年。
“紫英师叔？！”璇玑顿时惊喜的叫出声来。
……
……
片刻之后——
“发现未登记目标对象非法入侵，内容显示为罪犯……”
“终止睡眠模式，正在唤醒所有人形终端，切换成替代战术模式……”
“执行交战准则，根据最新更新协议……否决！根据最新指令，开始测试检验防御机制并且收集数据……”
在欧阳府的地底的某个用金属打造的巨大密室之中，中枢制御用人工智能突然全功率的迅速运转起来，并且接收到了某些指令。

第四十九章 问题不大，不用慌
在宅子的某个方向的院墙之下，有七八个人陆陆续续的翻墙进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借助院子的草木假山等景观来掩饰自己的身影。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只要不是从大门进来，经过门房通告带领，就是未经登记未经许可的非授权对象，第一时间就会被锁定发现。
“哼！如若在这宅子里真有人在行伤天害理之事，我定斩不饶……”
被说服跟着一起翻墙过来的慕容紫英站在院墙之下，先是打量着眼前的宅子，然后冷着脸怒哼了一声，一脸酷酷的这么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颇有嫉恶如仇的入世剑仙风范，只是一听就令人感到非常敬佩。
“喂喂喂！拜托你先小点声，这位剑仙大侠，你这是打算一进来就首先把人都吵醒，让他们知道有人闯进府中了么……”韩菱纱眉毛一挑，感觉有些头疼。
明明在进来之前都专门再三说过了的，结果一转眼就忘记了？
而且看上去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啊，好像是一进来就迫不及待的摆姿势说台词，虽说是表现得嫉恶如仇刚正不阿，但是也有种刻意表演，而且用力过猛的感觉。
“哼！”
慕容紫英顿时脸色微变，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用力拂袖，脸色不悦再度冷哼一声。
毕竟他一向光明磊落，直来直往，何时做过这样的翻墙钻洞偷偷摸摸的鬼祟之事？
只不过就像是众人所说的那样，凡事都要讲一个证据，在没有真正搞清楚这欧阳府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他们也总不可能直接杀进来，那样同样是强盗行径。
目前只能够先悄悄的进来调查一下，等到真正的掌握了具体的证据，搞清楚了这是怎么的一回事，才能够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慕容紫英就是因为既想要坚持自己的光明磊落，却又觉得不能够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顾邪魔外道就在自己眼皮底子之下为祸一方，最终只能够同意并且捏着鼻子加入了这一行人之中，夜闯欧阳府……
偏偏在同行的人之中，还有他的两个后辈弟子——
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偷偷摸摸的翻墙，就这样都被怀朔和璇玑看到了。
虽然怀朔和璇玑两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多想什么，但是慕容紫英本人却是觉得脸上相当挂不住，所以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微妙的烦躁……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刚翻进来，就立刻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与邪恶势不两立的决心的原因，总得当着两个后辈的面挽回一些自己的形象才行。
“先安静一下，你们看，那边的那间屋子有亮光，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这个时候起夜，还是察觉到了我们刚刚的动静……”
这个时候，琴姬冷静的细语声响起。
所有人顿时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慕容紫英的神色也在瞬间僵硬。
前方的屋子里有火光，似乎是有人在屋子里点燃了蜡烛，不过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人打开门走出到外面的院子里来看一看是怎么回事，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状况。
只不过偷偷摸摸的众人还是下意识的保持安静，一动也不动，好似是院子里的几块石头一般。
这与他们的胆量或者能力没有什么关系，纯粹就是一种自然而然出现的做贼心虚的心理带来的影响。哪怕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或者干脆就是超尘入化的剑仙，在此刻都是夜闯民宅的“盗贼”，自然就感到了一阵阵的紧张。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似乎是过了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众人的紧张也慢慢的得到舒缓，看上去似乎可以确定不是自己等人被发现了。
“真是奇怪，看上去那里好像没有人，要不我们过去看一看……”
韩菱纱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又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冷酷少年，考虑到对方是自己准备抱的大腿，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提议道。
众人对此都没有异议，而是迅速的行动起来，他们摸进来本来就是为了探查情况的，自然要有所行动，而不是为了缩在这个院子里的角落，让别人发现不了。
于是由经验丰富的红衣少女带头，没有任何声息的穿过了院子，并且轻轻松松的就打开了亮着光亮的屋子的门。
只是进去一看，就是很普通的一间屋子。
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几根被点燃的蜡烛在照明，静静的散发着微弱的光与热。
除此之外，众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既感到有些失望，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就连璇玑都没有奢望，自己等人刚刚进来就可以直接撞破大秘密。
“可能是负责守夜的人的房间？他们这是去宅子里的其他地方巡逻去了？”琴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情况。
“那我们就更加不能够留在这个院子里面了，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众人怎么看都不觉得这间屋子会藏着什么秘密，于是又是迅速的鱼贯而出，重新回到院子之中。
韩菱纱站在昏暗的院子里，正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想要辨认方向，准备看看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却突然发现众人都表情肃然，气氛一下子有些不太对劲起来。
“怎么了？”她忙不迭开口问道。
“……”
“……”
“韩姑娘，你没有发现吗？……这不是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个院子。”
琴姬苦笑着回答道，她发现这个红衣少女虽然很多时候心思细腻，但同样也有大大咧咧的一面，某些事情可能就在眼前她都注意不到。
不一定是粗心所导致的，更加有可能是她觉得身边有很多人可以依靠信赖，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放松了很多。如果是她自己孤身一人的话，就肯定会心细如发了——
不然的话，她也没有可能年纪轻轻闯荡江湖这么久，从来都没有吃过亏。
“什么？”
韩菱纱一脸愕然，经过提醒之后，她这才意识到了一丝诡异之处。
不远处的院墙上爬满了青藤……
有些地方的石灰都已经剥落，露出了斑驳的砖石……
角落处杂草丛生不说，而且还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与之前他们刚刚进来的那个院子完全不同，简直好似是荒废已久，显得老旧而又破落，充满了陈旧腐朽的气息。
然而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其实可以发现院子里的布局设施还是一样的，大体上的轮廓没有太多的变动，只是透出一种岁月沉淀的气息，就连不远处的那座假山都有了非常明显的风化迹象。
仿佛他们只是刚刚进入了身后的那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出来的工夫，外面的世界就已经过去了至少数十年之久，以至于这座大宅子都被荒废遗弃了。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遇到仙人下棋了么？”
韩菱纱忍不住的掩嘴惊呼，在这一刻也完全顾不得之前她自己说过要小声一些，防止被人发现的这种事情了，眼睛里满是惊恐与震撼。
仙人下棋……说的是观棋烂柯的那个典故吧？
众人同时沉默，都想起了那个虽然非常神奇，却也细思极恐，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据说晋时有一叫王质的樵夫到石室山砍柴，见二童子在山中下围棋，便坐于一旁观看，然而一局未终，就有一个童子就对他说“你该离开了。”
王质只以为是对方提醒他要去砍柴了，所以起身去拿斧子，一看斧柄竟然都已经腐朽，本来磨得锋利的斧头也锈得凸凹不平。他感到非常奇怪，也顾不得砍柴了，匆匆下山回到村子里，又发现家乡已经大变样，无人认得他。
而在说起当年的事情的时候，有几位老者都说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韩菱纱不说还好，突然这么一说，所有人顿时就都是心头一跳——因为眼下他们的遭遇，似乎和这个观棋烂柯的故事的确有着某种奇异的相似之处。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仍然是透着光亮，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在这深夜的荒废院子之中却格外的诡异。
还有就是，天空之中的明月不知道何时被乌云遮盖，显得夜色深沉如墨，天穹灰暗朦胧。这让人难以辨认此时此刻是什么时辰，恍惚之间，真的有一种外界已经过了很久很久的可怕错觉。
“我刚刚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术法的痕迹，好像我们就是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又出来了，中途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
怀朔迟疑了一下，开口低声说道。
“勿要妄言！这定然是某种障眼法，你等不要胡思乱想！若是邪魔想要乱我们心神，你们岂不是让它如愿了么？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首先自己乱了阵脚，谁能够救你们？”
慕容紫英冷声说道，也是皱起了眉头。
“师叔所言极是……”怀朔一愣，惭愧的苦笑起来。
“你们现在先在这里等着，我御剑升空去一看究竟，这种术法无论如何都只能够影响一隅之地，我只要脱离这个宅子，自然就能够看得分明……”
慕容紫英冷静地说道，身化剑光直接腾空而起。
他虽然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特殊变化，就连稍微异常一些的灵气波动都没有发现，而且也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一切景象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却一点儿都不相信自己等人会遇到那么荒谬的事情。
况且陈州本地有天帝伏羲所设的先天八卦阵，自然就能够镇压一切牛鬼蛇神，若是真的有人能够在陈州这里做到改天换地，观棋烂柯之事，那必然也是神魔之力。
反正慕容紫英可不相信随随便便查探一个地主的宅邸，就能够遇到这样的“头奖”，他是一个非常冷静理性的人。
“等等？他就这么撇下我们走了？”韩菱纱张口结舌的看着剑光倏忽升空，一飞冲天，消失在院子与自己的视野之中，有些无法相信这样的发展。
“并非如此，韩姑娘，师叔是去破除我们所中的幻术了……”怀朔连忙解释起来。
这种幻术就算再如何高明，也影响有限，不可能化假成真，只要离开这个宅子，自然就会脱离被影响的范围，能够借此确认自己先前的确是中了幻术。
而要是根本脱离不了，那同样也没有问题，这更加说明了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虽然这代表着很有可能是陷入了一个麻烦的大阵之中。
“这样啊……”韩菱纱这才感到心安，她看向了院墙，“那我们现在翻墙出去……”
“韩姑娘，最好不要这么做，幻术未破之前，我们很有可能会直接失散……”怀朔苦笑阻止。
“起雾了……”
在这个时候，柳梦璃那婉约轻柔的轻叹声突然响起，让众人都微微一愣。
但是当他们仔细看向四周，却是发现院子里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除了天色更加阴沉昏暗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雾气，何来起雾之说？
“好梦璃，你是不是看错了？”
韩菱纱奇怪的看向了身边的绝美少女，如此问道。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柳梦璃笑了笑，看着周围弥漫的朦胧雾气不断变换翻腾，没有解释什么。
她与别人有所不同，她能够看见的或者听见的，别人却不一定能够感知得到，就算是说出来，对方也往往理解不了，甚至无法相信。
就像是现在这样，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等人是陷入了某个存在的梦境之中，从她的视角能够看到周围的世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明暗不定，虚幻深沉。
而他们的进入就像是在水面投下一颗颗石头，波纹泛起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互相反射叠加影响，造成了奇怪的心像波动……

第五十章 心想念动
慕容紫英的表情很不好看，他御剑飞行，腾空而起，脱离那座宅院后，看到的却不是应该出现的陈州城的轮廓。
而是雾气弥漫，夜幕深沉，极其诡异的一片风景，他能够看见下方有着各种各样的建筑废墟，赫然是一座黑色的城池遗迹，似乎是已经毁灭无数年的陈州城遗址……
尽管仍然坚持认为这些都是假的，但是偏偏他就是没有办法看出问题到底在哪里，因为一切都是这么真实。
慕容紫英没有轻易动摇，而是继续御剑而飞，剑遁速度瞬息百里，一瞬间就离开了黑色的城池遗迹。
更外面是一片夜色笼罩的黑暗大地，可以看见干涸的河道以及远处的巨岩山石，还有一座座黝黑绵延的山峰，在荒凉惨景之上继续极目远望，甚至能够望见在地平线的尽头有着如铅般沉重的云霭。
似乎是包围着整片天地的巨大风暴，让整个世界都陷入到了魔界一般。
死寂。
诡谲。
阴冷。
好似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之中，天地迎来大变，人间黑暗末日，大劫化万物为灰，一切都已经走到了绝望的尽头，所有的东西都被黑暗覆盖，人人绝望而死。
剑仙脸上的神色越发冷峻，眼睛深处也不由得闪过一抹动容，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极力催动剑光，展开识神扫过天上地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前一路狂飞。
然而接下来他一路上呼啸而出千百里，也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城镇村庄的废墟，各种各样的景色毁灭后的遗迹，慕容紫英都停留了一会儿，甚至亲自下去探查了一番。
但越是这样去确认，他的一颗心却是越发地往下沉。
太真实了。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虚假。
这根本就是一个真正的天地末法的世界。
慕容紫英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确动摇了。也没有办法不动摇，因为他的所有感知反馈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真实的外界环境，而不是什么幻境。
坚持自己的想法本来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一个人说你错了的时候，你可能不以为然，两个人说你错了的时候，你可能嗤之以鼻，三个人说你错了的时候，你同样可能不屑一顾……
但当否定你的人越来越多，你往往就很难坚持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了，理所当然的就会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跟「全世界都出问题」相比，怀疑「自己出问题」总归是更加可信的。当全世界都在否定自己的时候，那么认为自己没有错的自信，当然会受到动摇。
眼下就是这样的情况，慕容紫英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这不是什么道心坚定不坚定的问题——道心坚定应该是指对自己要走的道路毫不怀疑，无怨无悔，而不是说拒绝相信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又是剑遁了千百里，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都就要回到曾经的昆仑山了，可是慕容紫英仍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黑暗覆盖大地，一切都已经化为灰烬，入目所见的一切都尽是没有希望的黑色。
他还是坚持认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如果这是幻境的话，却又未免太过可怕了。
停顿在空中好一会儿之后，咬了咬牙，这位剑仙终于转身就原路返回，一路上风驰电掣。继续在外面这样转悠，除了让自己越发的惊疑不定外，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如果想要破局的话，那么从刚刚那个地方下手应该是最为可行的才对，而且他也不放心那些人独自行动。
只不过在这一刻，慕容紫英却是有些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毕竟他们都已经深陷局中，幕后黑手总不可能一直都不出手干涉吧？
他并不知道，当他下意识的担忧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内心深处产生的心像波动就在这个浩瀚无垠的梦境之中产生了投影，并且扩散了开来，宛若在水面上落下了一颗石子，溅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涟漪。
但是在撞击到岸边的时候，波纹又会一圈一圈的反射回来，在那个时候，就会真的开始发生某种事情，而一旦他因为那些事情出现了更加剧烈的情绪波动，就会进一步引起连锁反应——
有着更加剧烈的波纹荡漾出去，然后继续反射回来。直到情况越发严重，整个水面都彻底的动荡起来，甚至卷起猛烈的风暴……
也就是说他越是担心恐惧什么，就越是会出现对应的现象。
但是说到底反射回来的投影，还是他自己内心的心像波动所造成的，是他本身所担忧恐惧的事情，就好像对着墙打出一拳，自己的拳头也会受伤。
……
……
“韩姑娘，我们最好还是等紫英师叔他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但是他都已经离开好长一段时间了，我们总不能够一直都在这里等着，什么都不干吧？”
“这个……但是紫英师叔修为已臻以气化剑之境界，是我等之中功力最为高深之人……”
在荒废昏暗的院子里，韩菱纱和怀朔稍微发生了一些争执，原因是因为某位剑仙说是去看一看具体情况，结果就这么一去不回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韩菱纱觉得不能够再这么等下去了，必须要采取行动，不能够坐以待毙，这个地方怎么看怎么诡异。而怀朔却是认为不应该那么冒失，最好还是在原地等师叔回来。
两人各执一词，而其他人也都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抉择才好，因为不管是韩菱纱还是怀朔的说法，似乎都有自己的道理。
“那我们这样折中一下吧，再等一刻钟，要是你们的师叔还不回来的话，那我们就不能够再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最终还是韩菱纱这么提议，她也不想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候，和队伍里的重要战斗力发生矛盾，那样的话，未免有些不明智，而怀朔想了想也答应了下来。
眼下的情况不明，但是傻子都知道他们肯定是中招了，好像是陷入一座荒废已久的闹鬼大宅之中，之前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被宅子里的人发现。
现在却是无论他们说话的声音再怎么大，也不会有任何人过来查看，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已经死去无数岁月了。
四周一片漆黑荒芜，没有任何的生机。
天上的星月也都被浓密的乌云遮蔽，看似是若隐若现，实际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黑压压灰蒙蒙的，不但让人觉得异常压抑，而且也让人连确认现在的时辰都做不到。
唯独众人边上的那间屋子相当崭新完整，里面一尘不染，还有烛光在透发，在这个荒废的宅子之中显得无比诡谲，格格不入……
韩菱纱也是觉得这种环境令她心里发毛，再加上那位冷峻少年剑仙一去不复返，所以才会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明明厉鬼凶灵层出不穷的淮南王陵都走过了一遭，这种阴森诡异的场景，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危险，其实不应该让她有所动容的才对。
然而她偏偏就是觉得这里特别压抑，寂静之中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在自我暗示带来的心理压力之下，总觉得这里比起危机四伏的淮南王陵还要可怕得多。
其他人明显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宁愿真的有什么东西蹦出来，也不愿意一直在这里忍受着这种无形的压抑与恐惧，毕竟应付确切可见的危险威胁，要比这种使人慢慢窒息的诡谲氛围要来得舒服多了。
很快的，一刻钟时间过去了。
理所当然的，担忧自己回不来的慕容紫英，也的确没有能够回来。
众人又耐心的多等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这下子别说是怀朔了，就连璇玑都没有办法说什么了。而且两人也的确是开始动摇了起来，觉得会不会是师叔遇到了什么麻烦，现在正在孤军奋战？
自己等人要是行动起来的话，或许还有可能正好破坏幕后黑手的阴谋，里应外合的帮助紫英师叔破局，要是一直傻乎乎的等在这里，却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不管会不会失散，我们现在先出去看看吧……”韩菱纱也是心里没底，指着院墙说道。
其他人没有异议，毕竟之前慕容紫英是说要出去看看，而不是深入探索一下子面目全非的荒芜大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如果是为了稳妥起见的话，最好大家还是先出去找一找比较好。
这鬼地方真的太过诡异了，进来之前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么凶恶的。
韩菱纱身手轻盈动作灵巧的翻过高大的院墙，落在外面的街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街道，发现夜间的陈州城没有任何的变化。
街道空旷，两侧的房屋住宅都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几间民居亮着光芒，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没有什么不同的啊？难道说，其实什么幻境幻阵之类的东西，是专门针对之前的那个剑仙的？自己这些小虾米根本就不被对方放在眼内？
韩菱纱做出这样的推断，她回过头来，却是没有发现其他人翻墙出来，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
“……”
红衣少女突然发现四周安静得可怕，刚刚还在担心会不会一翻过墙就直接和大家失散的她，发现自己担心的事情似乎成真了……
……
……
阳光普照，春满诸峰。
在一座简陋的松木屋之中，眉清目秀，眼神刚毅的兽皮衣少年抱着双臂，坐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云天河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只是跟着菱纱一起翻过那堵院墙，稍微走神了一下，恍惚之间，自己居然就回到了青鸾峰上的木屋之中。
而且前面的菱纱也不见了，周围的一大群人全部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面对这样离奇古怪的情况，就算是山顶野人都好，自然也是会下意识的感觉到惊疑不定的，不可能说没心没肺的就这么接受下来……
“吼吼……”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什么野兽的低吼声。
“山猪！”
云天河一下子两眼放光，四下张望一番，条件反射的抄起自己的长弓就冲出门去。

第五十一章 梦里乾坤大
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毕竟秦家家大业大，在富庶繁华的陈州之中也是令人不可小觑的存在，红白喜事自然不可能缺了人。
有大批的和尚道士在诵经，前来祭奠的亲朋们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脸上都是一片肃穆，灵堂外的大量白色的纸钱好似是雪花般被风吹的忽高忽低，灵堂内是或站或跪的秦家人正在痛哭。
琴姬手足无措的站在灵堂的角落处，脸色一片煞白，她的肩膀、手脚以至于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这是她最害怕的一幕，却如此真实的一瞬间就铺展在她的面前。
这一刹那间，就击溃了她已经脆弱不已的灵魂，让她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卷入其中，甚至没有办法正常的思考。
哪怕明知道这都是假的，自己不可能一下子回到几个月之前，而且自己刚刚都还在和恩人们夜探欧阳府，这些都是值得怀疑的事情……
——然而人终归是感性的生物，当本来就压抑已久的情感爆发出来的时候，就会直接碾压理性。
“……直到相公去世，我都做不了他的妻子，你尽可以安心，我的名分永远只是一个妾……”
冷漠的声音传来，满含着辛辣的讥讽意味。
琴姬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个眉间点额妆，发挽高髻，上着宽袖襦衫、下著曳地石榴裙的女子不知道何时出现，正在不远处站着，就这么的看着自己。
她心中顿时又慌又急，本能的就为自己辩解起来：“不是……我没有这么想过……”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相公和公公婆婆心里，我却胜过你这个妻子百倍千倍！若不是相公心肠太好，顾念一点旧情，今天又哪里轮到你坐正妻之位！”
那女子却是嘲讽的笑了，语气越发辛辣。
“……”
“……”
琴姬脸色更加煞白，这种话她之前就在千佛塔上听过了一次，现在再听也仍然是那么的刺耳，但是她偏偏没有办法反驳，反而是下意识的觉得对方其实说得很对。
她其实早就把自己“撕裂”成为了两个人，一个是指责的自己，一个是被指责的自己。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把整个悲剧都归咎于自己的原因，转化成为对自己的愤怒与怨恨，甚至自己都在不断的自我攻击。
都是自己的错……
都是自己不好……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意气用事，而是继续和丈夫想想别的法子，或许很多事情就会不同了……
如果自己没有一怒之下留书出走，离开四年不闻不问，或许他就不会死了。甚至如果自己能够早些下定决心，早回来几个月的时间，可能都是另外一番景观……
在这种情绪下，她的拳头紧捏，指节用力得隐隐发白，心里感觉在滴血，好似是本来就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被残忍地撕裂了一般。
而姜氏的辛辣讽刺仍然在不断的响起，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琴姬自我攻击的倾向所导致的，其实不是姜氏在骂她，而是她自己的内心在指责自己，所呈现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情景。
灵堂之中充满伤感。
有人在哽咽着说话，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在嚎啕大哭，满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
但是他们似乎都完全没有发现，在角落处的两个女人，或者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接忽略了过去，好似是琴姬和姜氏都处于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空间之中。
和尚诵经的声音，哽咽哭丧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和这个灵堂一般仿佛只是单纯的背景而已。
琴姬同样也是恍若未察，她只是低着头，脸色煞白，大脑一片空白，默默承受着那一句句的辛辣指责，感受着这种肝肠寸断的苦楚。
“……相公生前，是我日日夜夜侍候左右，替他熬药穿衣，他也待我惜如珍宝……”
“……夫妻同心，心意相连，就算……就算他的病再也没法治了，这短短数月，不也如神仙眷侣一般……”
“……怎么？你不爱听？不爱听我和相公是如何恩爱？也是呢，你抛下了他整整四年！不是四天、四个月，是四年！你现在怎么还有脸来这里，我想相公他也不愿意再见你的……”
她感觉四周的所有动静都正在远去，自己正在沉入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还有姜氏的辛辣职责一声接着一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慢慢的，似乎就连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即将要彻底沉沦进那无边的黑暗之中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轻柔的声音悄然传达。
“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杂乱，方随逐诸尘，不如——万般皆散！”
同一时间，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一股奇怪的力量好似是从遥远的天外而来，如同温柔的月华照亮了被黑暗覆盖的大地，直接驱散了这充满了迷惘空虚，以及悲哀、痛苦、孤独、无助等等负面情绪的场景。
灵堂、哭声、姜氏，这一切的一切的所有场景组成，都一同消失在了突然破碎的空间之中。
“……”
“……”
琴姬呆呆的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明暗不定，虚幻深沉，似乎有着各种颜色在不断流转变化，如同万华镜一般的空间之中。
而就在正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个身着蓝紫纱衣，眉目如画的绝美少女凝视着自己。那种明澈之中又带着些许冰冷梦幻的气质，实在是太过令人印象深刻。
琴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柳姑娘？是你？！”
“是我，琴姬姐姐……看来是成功了呢，这个将我们卷进来的未知梦境纷乱如麻，迷离变幻，堪称气象万千，我也是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你的所在。”
柳梦璃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放下心来，微笑着轻轻说道——
“做梦之人的神意超乎想象的强大，普通人的神魂与之相比，宛若以萤火之光与天上明月争辉……不过幸好的是，他似乎并非刻意针对我们，所以才能够让我有施展的余地。”
“原来如此，这是一个梦境吗……等等，你是说，我们这是进入了什么人的梦境？到底是什么时候……”
琴姬的精神状态很是不好，刚刚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二次冲击，让她相当颓然，以至于有些反应迟钝，后知后觉的过了几息工夫，方才反应过来。
她顿时感到惊悚愕然，如果说自己是闯进了什么传说中的玄奇阵法里面，被迷了心窍而不自知，那么这个还好理解……
但是眼前的这个天仙般的少女却说，其实是有什么人做梦，而且神意强横无比，自然发散之间就将自己等人卷入了其梦境之中？！
那刚刚又是怎么的一回事？难道说那个做梦的人甚至就连她的内心之中最恐惧的事情都知道，或者说在她被卷入其中的时候，就已经将她的所有秘密都彻底看透了？
“并非如此，虽然我们是被卷入了那人的梦境之中，但是也就等于是我们自己在他的梦境中做梦，只不过是被包含在一个更大的梦里的梦中梦而已……”
柳梦璃轻声的解释说道，虽然并不知道这个梦境领域的具体规则，但是对于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也就是说，刚刚其实是我自己……”琴姬的脸色变幻不定，但是紧接着就苦笑出声，连连摇头，多少感觉到有些心安。
不过就在下一刻，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着眼前的琉璃若梦般的绝美少女：“等等，这么说来的话，为什么柳姑娘你……你好像是不受影响？”
“……”
“……”
柳梦璃微笑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琴姬醒悟过来，发现自己现在心情完全乱了，根本不像是以往的那个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飒爽女侠，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收拾心情看向四周的明暗不定的深沉虚空，开口问道：
“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琴姬姐姐若是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可以先去寻找一下其他人的梦境，和大家汇合之后，再议其他。”
少女思忖着说道，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能够隐约感觉得到他们的所在，只不过这个梦境远远不止如此，浩瀚无垠，似乎还包括了不计其数的梦中之梦……”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手，周围突然就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好似是万花筒的旋转，会不断的组合出不同的图案，隐隐间可以看见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似乎有着云雾散去，露出色彩斑斓的背后的一重重天地。
在那明暗不定，虚幻深沉的最深处，遍布着无数如同星辰般的亮点，有的暗淡，有的明耀，那是无数萦绕的回忆，无数的愿望，就像是窥视到了无数人的梦境一样的感觉——
有寒窗苦读，红袖添香的书生……
有刀光剑影，戾气深重，煞气盘旋的江湖中人……
也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垂暮之人的哀叹惋惜恐惧……
只是惊鸿一瞥，琴姬就看到了让她目不暇接的诸多的景象流转，忍不住惊疑地说道：“这个是……”
“是梦……许多人的梦。”柳梦璃轻声说道，注视着这一幕，眸子里有着异彩在流转，“这个数量只怕是整个陈州的人们，所有的梦境都被勾连在一起了……”
“什么？！”琴姬也是吓了一跳，“也就是说，真的有人想要害整个陈州的人们？”
“应该不是，梦并不只有噩梦，也有美梦或者平淡的梦境，而且我们本身是在清醒着的时候被卷进来的，还先入为主的觉得陷入了什么陷阱之中，心想念动，才会导致险象环生……”
天仙化人般的少女瞥了琴姬一眼，也是轻叹一声。
“而这些人……他们做梦的时候其实不是清醒的，也往往意识不到什么，他们的梦境也就相对地来说不受影响，或许就是单纯的做梦而已。”
“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不知道。”柳梦璃淡淡说道，她只是能够确认梦境的性质以及很多特性，却不可能未卜先知的知道造成了这一切的人，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修行某种特殊的术法所需？又或者干脆就是那人……心境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无法控制？”她想了想，觉得或许不外乎就是这么两种可能。
“我们在这里讨论，大概也不会得到解答……”琴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眼前的绝美少女，“柳姑娘，劳烦你来带路吧，我们先去找其他人……”
“嗯，也好……不过琴姬姐姐，我们之前还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面对的事物状况不管危险与否，至少都是自己的心念记忆所化，是自己相对熟悉的事物。”
柳梦璃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提醒道。
“但是现在，清醒过来的我们就需要借助陈州百姓的梦境来穿行，或者直接在做梦之人的梦境之中往来，需要面对的就是陈州百姓的梦境，或者干脆就是做梦之人的梦境……”
前者的话，不算太过麻烦，但是后者的话，就很有可能意味着巨大的威胁。
普通人做梦，梦到的危险往往也就那么一回事……然而做梦之人的神意如此强横，怕是仙神之流的存在，谁知道他的心念记忆会化生出什么情景事物？
柳梦璃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她能够轻易的往来于梦中，并且可以影响他人的梦境，所以才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正因为在这个领域上很熟悉，所以她才会感觉到心里没底，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很危险。

第五十二章 对墙打拳
柳梦璃带领着琴姬在虚幻深沉的界域之中行走，进入了一个个梦境之中，以此作为跳板，向着她所感应到的其他人的所在赶过去。
据她所说是为了安全起见，至少普通人或者江湖侠客的梦境对她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再加上她时时感应，能够轻易窥伺梦境，更是可以提前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状况。
柳梦璃其实一向不喜欢窥伺别人梦境，不过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够这么做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她对于在梦境之中往来早就司空见惯，见惯不怪。
然而琴姬却还是第一次有此经历，即使精神状况不佳，心情很是糟糕，也还是感到非常惊奇。
感觉像是不断的在一重重不同的小世界之中经过，总是能够看到不同的风景——
上一刻还驻足于繁华如梦的大城街头……
下一刻就出现在荒凉古道上的某个凉亭附近……
再接着可能又是天地颠覆，荒野之中刚刚经过一场惨烈厮杀，地上满是人马尸体，血流成河……
又只在眨眼之间，耳边就突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脚下的水气蒸腾为雾，伴随着丝丝细雨而升起，一派江南烟雨，朦胧迷离的景象……
这使得琴姬目眩神迷，目不暇接，似乎她就是跟着前方的绝美少女不断前行，身边的景色也在不断地流转，发生变化，仿佛是在走过时间，空间自然发生转换。
如果这一幕能够被长镜头拍摄下来的话，一定会显得相当梦幻瑰丽唯美。
……
……
这是一片空旷至极的荒野，四周有着无穷无尽的怪物尖叫着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最中心处的肌肉和尚彻底撕碎。
位于暴风眼之中的肌肉和尚更是双眼赤红，吼声如雷，杀气腾腾。
“大威天龙！”
“般若诸佛！”
“杀杀杀杀杀杀——！！”
功德之光散发淡金之色，宛若是坚固的金钟将整个人笼罩起来，一有妖邪凶戾靠近就会被狠狠的反震出去，非死即伤，只不过功德之光的淡金色也会随之黯淡一丝，可见并非是没有消耗的。
猛烈的金刚掌力宛若是看不见的巨人之手横扫大地，迸发而出的激波摧枯拉朽，将挡在前方的敌人都给粉碎激荡化作乌有，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条条深深的沟壑来。
肌肉和尚两眼通红，脑门上青筋暴起，这已经不是什么金刚怒目之相，而是根本就杀红了眼睛，身上的袈裟法袍也都已经破破烂烂，半边身体都已经被妖艳的鲜血染红。
然而周围的各种厉鬼凶灵，妖禽凶兽，还是如同潮水一般的不断涌上来。
尽管他的内心怂的一笔，疯狂嘶吼着“要死要死”什么的，但还是下意识的表现得更加凶狠蛮横，似乎完全不恐惧的样子，哪怕明知道自己继续这么下去，必然会死在这里。
——而这就是他最害怕的事情，因此为之感到更加的恐惧，散发出了更加剧烈的心像波动。
可以说在众人之中，远山和尚的恐惧其实是最直接的，由此产生的心像波动也是最为剧烈的，所以他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很快就遭到了各种各样他害怕的东西的袭击。
这些都是之前让他好几次遇到危险，险象环生，侥幸才能够度过一劫的怪物，也因此让他屡屡感到后怕，留下了相当的心理阴影……
在莫名其妙的与其他人失散之后，他自然就觉得可能是幕后之人开始动手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对付落单的自己，所以就开始心虚起来，并且理所当然的胡思乱想，脑补的自然都是自己以往感到后怕、为之恐惧的事情。
于是——
他的恐惧之物在他的心像波动之中具象成型，再一次的对他进行了袭击。
而又因为远山和尚本来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表面上霸道蛮横，态度强硬，似乎过刚易折不知恐惧为何物，实际上却比谁都要胆小害怕，只是有着色厉内荏的性格。
或许是以前的什么经历让他固执的认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凶狠蛮横就能够吓退不可力敌的强敌，这是一种自然保护色一般的伪装。
只不过，在这个诡异的精神领域般的世界之中，这种行为没有任何的意义。
无论他表面再怎么装得强势霸道，但只要他的内心非常恐惧，那么心像波动就不会骗人，剧烈的波动如同石子砸入水面之中，掀起一圈圈飞速扩散的波纹，紧接着又反射而回，回馈到他的身上。
然后，他因为真实的性格其实非常怂的缘故，产生的恐惧更为剧烈，即使他表面上吼得相当大声。
于是恶性循环就开始，结果就是他越是虚张声势，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各种各样的敌人就越多，根本就是杀之不尽，哪怕是他在这么恶劣的危机威胁之下，也被逼出了潜能——
如来神掌一掌过去就能够打爆不知道多少的敌人，已经有了原来版本的感觉，一通乱劈风掌法耍下来，就算是一条街区都要被夷平……
毕竟比起原本的那位街头混混武术家，远山和尚就算是再不济，这十几年的时间慢慢刷积分也足够将属性提升一大截了。
比起很多踏踏实实，进步幅度只能够算是中庸的迷途者，他的进步速度不可谓不快了，毕竟才过了几次任务，就有这种级别的武力了——《功夫》里的武学等级还是很高的，至少比起很多中规中矩的武侠世界强太多了，以如来神掌的威能来看，十个扛着音响的男人加起来的降龙十八掌都拼不过一招。
然而这还是没有什么意义，并不是说这是一个仙侠世界，一掌打穿一栋楼房的破坏力不值一提，而是因为在这个梦境之中，所有威胁都来源于自己内心之中的恐惧。
云天河欢欢喜喜的在自己熟悉的猎场里猎山猪，真的就是在狩猎、吃野味，因为他的心像波动的确就是如此单纯，由此产生的投影也毫无威胁，简直好像是回家过年一般欢天喜地……
而柳梦璃则是因为种族天赋的原因，早早就看破了梦境的本质，已然算得上是「清醒」了过来，自然不会再陷入类似于「做梦」的状态之中去，所以同样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甚至在没有被刻意针对的情况下，她还能够随意的往来于梦境之中，主动的去寻找失散的队友们……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最如鱼得水的情况，而其他人虽然没有那么轻松写意，基本上都遇到了种种麻烦困难，但是一般也不会险恶到这种地步，远山和尚大概是众人之中状况最差的那个。
而肌肉和尚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像是在对着墙壁出拳，每一拳打出去自己都会受伤，越是这么下去，伤得就越是严重。
毕竟从头到尾都不是墙壁在打他，而是他被自己的攻击反震所伤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推移，肌肉和尚也开始气喘吁吁起来，只是在咬牙苦撑，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灵力，就是靠着一身雄厚真气，强悍的横练体魄和武学技能在支撑。
既不修仙，也不炼佛，功德之光也只是功德的积累外显，能够一定程度的干涉物质世界的运用，并不需要什么真气灵力之类的消耗，但是消耗的是他的精神力。
他需要高度专注，才能够维持功德之光，然而他没有在精神属性方面投入太多的点数，这就意味着他的注意力不可能永远高度集中……
坚持到现在就已经是极限了，脑子似乎都已经就要因为高热而被烫熟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似乎有什么犀利的破空之声传来，剑气如同匹练，气贯长虹，由远及近，一剑瞬间分化数十上百道剑芒如雨点般落下，霎时间绞杀了大批的敌人。
厉鬼凶灵魂飞魄散，凶兽妖禽血溅长空，身首异处，翎羽飘落。
一个娇俏的少女轻盈的落在地上，丝毫没有在意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环境，让她洁白的靴子染上了尘土与黑红的血污，她只是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仍然有着敌人在源源不断涌上来。
岫玉如临大敌，一身灵力蓄势待发，飞剑却已经吞吐剑光，准备直接来一发“千方残光剑”。
这是琼华派剑术之中极强的招法，地位等同于蜀山仙剑派的“万剑诀”，化四方灵气而成无数剑芒，以恐怖的速度攻敌之要冲，万剑如雨直落，威力异常强大。
她虽然不够慕容紫英这种天命主角更加开挂，资质高绝，但是终究是经验心性更加强大，又有「轮回转生」之前的丰厚积累，再不济的话还能够直接使用迷途者最强大的能力，直接习得技能。
所以这种高超剑法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所有的剑气由飞剑本体衍生分化，说到底原理就是借由修士的法力和神念束缚天地灵气，以自己的飞剑为蓝本原型进行复制具体，形成飞剑的灵气投影并且加以操纵。
这对于修士的法力和神念要求很高，分化衍生的灵气飞剑数量越多，需要的精力心神就越大，而且一般人分心二用就已经很难了，更遑论是同时控制两位数以上的武器，数十上百的灵气飞剑就需要入微级别的操纵能力了。
可以说，像是岫玉、慕容紫英这样的顶尖剑修，常规也就一次能够分化上百剑芒杀敌，而想要达到一剑“分化”万剑的境界，只怕真的只有成仙了才能够做到。
她也没有什么把握真的能够扛住这似乎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的怪物潮。

第五十三章 人生如梦
不过就在下一刻，做好一切准备的岫玉突然发现，四面八方那不断涌来的各种各样的怪物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那场景有些突兀，在这么一瞬间，她产生了“是不是有人在关键时刻按下了暂停键”的错觉。
“……”
“……”
一阵沉默寂静之中，所有的怪物都好像牵线木偶突然被剪断了线一样，就这样哗啦啦的原地倒下，接着身体崩解，悄无声息的就全部化为飞灰。
岫玉顿时张口结舌，甚至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就这？
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但是自己明明都还没有出力呢，对面怎么就全部倒下了？而且这么整齐划一，好似是事先演练过一般……这难道是为了显得自己的剑法准吗？
不对！这些狗东西肯定是在演我！
她马上醒悟过来，更加警惕的看着四周，却愣是没有发现什么埋伏的存在——不过这个是很正常的吧，所有的怪物都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了，四周除了之前的尸体、血迹，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小心翼翼的确认了状况之后，满头雾水的岫玉回过头来，正想问问肌肉和尚，看看对方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结果只看到大光头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但是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放松的意味……这难道是在坚持不住，意识模糊之际，察觉到有人来救场了，心神松懈之下就直接昏迷了过去？
岫玉脸色古怪的想了想，突然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似乎这个大光头昏迷过去的时间，正好和刚刚的那群潮水般的敌人突兀消失，灰飞烟灭的时间点对得上？
所以说，难道是这个空间是有古怪，而且性质是倾向于精神性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深迷途者，她虽然没有梦貘的种族天赋，天生就能够看破大多数的幻境，也不会受到梦境的迷惑，但是思路却相当广阔，毕竟看多了各种各样的电影动漫小说游戏等等的作品，没有多少没看过的套路。
她被卷入来其实也是一个意外，毕竟虽然不打算和怀朔璇玑这两个不听劝说，异想天开的人“同流合污”，但总归是他们的小师姐，不照看一下也说不过去。
所以在今天晚上的时候，她其实也是悄悄地跟了出来，只不过作为曾经的强大武者，她深谙隐藏自己的技法，再配合某些法术藏匿于暗处，自然就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得到。
不管是一开始的主角三人组，还是后来的慕容紫英，都完全没有察觉到暗中竟然还有一个人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但问题就在于在变故发生的时候，她自然也不能够置身事外，都被一同拖进了某个幻境之中……就像是陈州居民一般，只不过她敏锐地发觉了问题，而不是身在其中而不自知罢了。
再加上她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在分散了开来之后，也就是一心想要快点重新找到其他人……这种单纯的心像波动自然也起到了作用。
——哪怕是她没有办法自行往来于梦境之中，却也在到处乱找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的接近其他人的梦境所在。
现在正好在危急关头赶来，就是一个证明……
岫玉皱着眉头，看着昏迷的大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这货看上去已经到了极限，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把对方带走比较好。
感觉会很麻烦就不说了，问题就在于对方的性格，似乎有些太怂了……
好吧，关于怂不怂这件事，其实一般都不是太大问题，但是看看四周的情景吧，如果她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差点儿被自己给干掉的。
所以说，要是带上这货同行的话，搞不好就会导致很多波折横生……或许可以考虑让他失去意识，彻底沉睡，就连做梦的状态都不会出现，这样的话，就不会引发太多的不必要的危机了。
可是既然不打算唤醒他，那么带着他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对于接下来的旅程或许没有什么帮助，反而还会添乱，那么留在这里似乎同样也是可行的。
岫玉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感到有些纠结，她暂时还是有些怀疑，不太确定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潜在敌人到底是谁，有着怎么样的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每多一个临时伙伴都是很重要的助力。
况且因为空间的严格限制，她也没有想过杀人夺宝之类的事情。
“咦？”
在这个时候，又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显现出一个冷酷少年的身影，他环顾四周的尸山血海一圈，又看向了前方的娇俏少女，似乎松了口气。
“紫英师叔？是你吗？”少女顿时惊喜地叫道，一下子就认出了来人是谁，这可是一个强援。
虽然叫一个刚刚十九岁的人做师叔的确有些奇怪，不过迷途者最重要的素质就是适应接受环境的能力，况且在昆仑山上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是我……岫玉，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慕容紫英微微点头，紧接着又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道啊……”岫玉眨了眨眼睛，果断的装傻起来，不过从她的角度来说的也是实话，“我今天晚上本来是在陈州城里的升平客栈之中歇息的，只是在睡着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这样吗……”慕容紫英轻轻点头，之前来不及和怀朔等人交流太多情报，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位小师侄也一起来了，下意识的有些怀疑。
“紫英师叔你是怎么过来这里的？”岫玉开口问道，她还没有摸清这个幻境的规律，想要看看慕容紫英来到这里，与自己来到这里的两件事之间，是否有什么共通之处。
“我和怀朔等人之前遇到几人，一同被卷入了这个……这个梦境之中……”
慕容紫英解释说道，只是说到梦境一词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件事很荒谬。
“其中有一个女子似乎精通幻术，造诣颇高，能够识破真幻，同时往来于梦境之间，是她一一重新找到了失散的我们，并且继续带我们去找其他人……”
柳梦璃并没有打算真的一个人一个人的寻找到，然后带着越来越多的人组团闯荡下一个梦境，而是在确定其他人的梦境所在后，就利用术法将已经找到的某个人送进去——
这么一来，那个人就可以在找到人之后立刻发出信号，而她就在外部的梦境之中利用法术将人拉出来，更加快捷，也更加安全有保障。
也就是利用机动性极强的人进入了梦境之中，找到了人之后立刻撤退，根本不做纠缠，而且还有人在外面随时接应，确保安全，总好过一大群人冲进副本里乱战好得多了。
等到把所有失散的队友都找齐之后，就可以踏上通向Boss房的道路了。
慕容紫英作为可以驾驭剑光，瞬息百里的剑修，自然就是首选，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因为尽管心里有所疑惑，但是这似乎是目前的唯一方法，他也没有能力暴力破局——
他之前在自己的梦境之中上天入地，也不知道搜索了多么大的范围，而去也试着利用剑诀法术大规模的破坏环境，然而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宛若就是一个真实世界，一切行动互动都能够得到最为真实的反馈。自己在梦里不断地破坏梦中的世界，也仍然还是在梦里，只要没有办法真正醒来，就不可能脱离梦境。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梦璃给出的提议已然是唯一的办法了，不过她也说过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导致这一切之人似乎并不刻意在针对谁，纯粹就是在做梦而已。或许可以什么都不做，等那人自然而然的一觉醒来，自然就一切都结束了。
不过慕容紫英并没有这么消极的想法，他不是柳梦璃，既看不出梦境的性质，也不会单纯凭照感觉来行事。
他坚定的认为造就这一切之人不可能没有图谋，哪怕是为了陈州十数万百姓，也得放手一搏。
“梦境……”
岫玉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即就相信了这个说辞，比起有所顾虑疑惑的慕容紫英，她相当清楚柳梦璃其实是来自幻瞑界的妖界少主，本体是名为梦貘的妖族。
如果这是梦境的空间，那么无异就是对方的主场，这一切也的确能够解释过去。
这么说来，她还是因为误打误撞的先找到了这个大光头，所以才能够与大家相汇合？否则的话，根本就不知道她也陷入其中的柳梦璃，怕是不会主动去感应寻找她的所在……
只要双方任意的一边差了一步，就直接错过了。
但偏偏就是没有错过，一切都是这么巧合。岫玉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肌肉武僧，心情突然有些奇怪。
巧合到好像是命运一般……如果是在往常的话，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是在这个明确有着无上天道存在的世界之中，她却觉得所有的偶然其实很有可能都是必然。
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伟力，只有润物细无声，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感觉。
她第一次从灵魂上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或者说世间万物的渺小。
在某种宏大无边，超越一切意义，毫无感情毫无偏颇地运行，将世间万物联系起来的终极概念面前，仿佛尘世万物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它并不是强行改变扭曲什么，而是调整概率使得某种状况自然而然的发生。
……
……
不提某个女性迷途者突然的明悟，很快的在柳梦璃的感应寻找之下，一行人就重新聚集了起来。
脱离了梦中梦的界层，直接出现在做梦之人的梦境层次之中，不再是借由其他陈州百姓的梦境穿行，而是直接进入始作俑者的梦境世界的一层，踏上通往Boss房的道路……
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很有可能更为麻烦的状况，这让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心里没底。
毕竟幕后之人还什么都没有做，根本就没有真正出手，他们的队伍就已经是接近残血状态了——
身体严重受创者如远山大和尚，感觉已经有些透支了，随时都会圆寂似的；心灵严重受创者如琴姬，虽然努力振奋精神，但还是有种可能会随时自闭的感觉，整个人都在散发出一种世界与我无关的气息。
其他人虽然不至于这么狼狈，但也都是身心消耗巨大，感觉有些疲惫不已，似乎状态最好的就是云天河了，他简直好似是伴随着美梦安心的睡饱了一觉，睡眠充足，精力充沛。
“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念动，方万物有生，随之——虚实乃成！”
虚幻深沉的黑暗之中，因为柳梦璃的术法而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些如同星辰遍布的光点被无形的力量齐齐排开，一层层的雾气不断地被拨开。
仿佛是玻璃上的厚厚灰尘被擦拭干净，另外一边的光芒透发过来，可以看见外界影像轮廓，有好似是虚空之中有线条交织，勾勒棱线，层次分明的划分出了境界。
一片偌大的世界在众人四周生成，那是一片光怪陆离的陌生景象，那是一片在黑暗夜色的巨大钢铁森林，高楼林立，鳞次栉比，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众人出现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之上，呆呆的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万家灯火勾勒出了现代化城市的轮廓。
“……”
“……”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璇玑呆呆的说出了众人此刻的心声。
而在被震撼住的所有人之中，只有岫玉小师姐和远山大和尚的表情是特别古怪的那种……难道说，始作俑者是一个穿越者吗？还是和他们一样的同行？

第五十四章 活死人之夜
所有的建筑道路都是明显被规划好的设计，各种各样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万家灯火映照不夜天，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宛若城市四通八达的血管脉络。
无数的人们自然而然的生活在这巨大的钢筋水泥混凝土的森林之中，使用着这样那样的难以理解的铁罐头交通工具，出行无比便捷，远处的天穹之中还有某种巨大的钢铁飞行器正在掠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这里，应该就是始作俑者的梦境……这些景象应该都是那人的记忆或者心念所化。”
柳梦璃也是被惊住了，她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梦境，好半晌之后方才收敛心神，轻轻的这么说道。
她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这不一定是什么奇怪的记忆，很有可能只是某些不着边际的念头所化，就像是人会胡思乱想一般，很多时候所想象的情景并不一定就是自己经历过的。
——或者应该说，大多数的都只是幻想的而已。
“……”
“……”
只不过，众人都是表情显得非常勉强，明显不太相信，只是也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他们又不是没有做过梦，自然都知道大多数人的梦境都是不连续的，或者干脆就是一段特殊的连贯片段，再或者即使是断断续续，也能够勉强理解。
然而眼前的这座光怪陆离的陌生城市，是他们完全难以理解的景象，却又偏偏可以看出这不是没有规律的胡思乱想，毫无逻辑可言的脑补景象，反而是显得整然有序，透出一股奇特的风格美感。
人们的衣食住行，风俗习惯，语言口音，使用的种种奇怪的或小巧或庞大的工具，乃至于柏油路面、混凝土结构、玻璃幕墙等等等等的这些奇异的建筑风格，都明显是自成一派，宛若是一个真实存在光怪陆离的异域世界。
他们很难想象也很难相信，这一切会是无根之萍，纯粹空想出来的情景。
除了仅有的两个人各怀心思之外，就连云天河都在下意识的思考着这是什么地方，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好漂亮啊……”
本来脸色都有些苍白的璇玑，此刻她的眼睛却是在闪闪发光，似乎冒出了小星星，蕴藏着独属于小小少女的憧憬心，似乎是觉得眼前的美景相当震撼。
作为一个看惯了星空的人，她不会觉得繁星满天的景色有多么美，反而是觉得眼前的现代大城市的夜景都相当磅礴，震撼人心……
尤其是她此刻正站在摩天大楼的楼顶边缘，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美景，感受着夜风猎猎吹拂而来，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异域风情，就是从这样的高度出发的，感触更为强烈也正常。
相反的就是，在众人身后的娇俏少女和肌肉武僧同时扯了扯嘴角，他们可一点儿都不觉得这种严重的光污染有多么漂亮，也不认为这种钢铁森林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
——果然，人类是永远都无法互相理解的，正如同甜粽子与咸粽子互相之间那莫名其妙的纷争，居然也能够令人费解的一直存在那样。
“柳姑娘，依你所见，我们现在应该往何处去？”
收回了同样惊叹不已的视线，慕容紫英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线索，只能够踟蹰着转过身来一拱手，彬彬有礼的对那个隐约成为了众人之中的主心骨的绝美少女，如此问道。
他对这个全新的陌生世界感到很费解，因此只能够选择询问真正的专家的意见。对方已经通过一系列的手段，证明了其在梦境之类的相关领域上，是拥有非常高的权威的。
“这个……我认为——”
柳梦璃伸手轻拢了一下在夜风之中飞舞飘散开来的长长发丝，借此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正欲说话。
轰隆——！！
就在这一刻，不远处的城市之中突然发生了一声巨大的爆炸，震耳欲聋，能够让毫无防备的人吓破胆的那种。
冲天的火光一瞬间映亮了夜空，浓密的黑烟几乎是在瞬间就已经冒了出来，袅袅升上高处。
“……”
“……”
就连柳梦璃的话语都被打断了，众人也是同时愣了一下，理所当然的都被吸引住了注意力，纷纷转头循声向着爆炸巨响与冲天火光出现的方向望去。
而就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正在观望的时候，整座夜间的城市就迅速的陷入了混乱之中。
可怕的骚动与恐慌以闪电般的不科学速度在扩散，似乎有什么恐怖的灾难非常突兀的就在这一瞬间——全面而且同时的爆发了开来。
马路上的交通瞬间崩溃，各种大大小小的车辆撞成一团，各种尖利刺耳的喇叭鸣笛声音响起……这是岫玉小师姐和远山大和尚眼里所见的景象。
而其他人看见的场景自然是与他们看见的别无二致，只是其他人并不知道汽车之类的概念，只是认为是一堆奇奇怪怪的铁罐子突然碰撞、翻倒，并且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伴随着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发出的第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各种各样的惨嚎惊呼之声，在夜间的人群中间彻底炸开了锅，无数人哭天抢地的四散逃命。
有人被推搡跌倒，有人被踩踏着再起不能，呻吟哭喊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很快的就都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而且同样也很快的就戛然而止，似乎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因为有着大量的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人”，肢体扭曲或者整个身体都染上了血色，有些部位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拖着肠子等器官，也依然没有停止摇摇晃晃的行动。
它们就好似是饥饿的行尸走肉，形成了庞大的尸潮，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着，不断的侵蚀着四面八方的属于正常的人群的海岸线，明明行进的速度根本不快，但是人群却就是逃脱不了它们的无情啃噬。
因为混乱的交通彻底崩溃，各种汽车侧翻，或者冲上了人行道上，开始冒起了黑烟，堵塞了道路甚至撞入了密集的人群之中，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再加上人群本身也是惊慌失措，只知道四散逃命，毫无秩序，不但踩踏事故在四处发生，而且本身也将道路拥塞住了，只能够拼命推搡前方或者四周的人，造成更大的混乱的同时，却就是无法移动半步。
只能够等待后方的尸潮汹涌的一波波压上来，将他们在绝望之中彻底打散、瓦解、吞噬殆尽。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凄厉嚎叫，不知道有多少被抓住扑倒的可怜人拼命挣扎，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潜能也敌不过行尸走肉那已经没有了大脑潜意识限制的肌肉力量。
在挣扎反抗的过程之中，他们的手脚肢体甚至是脑袋，就这样被硬生生的被从躯干上扯下来，如同扯断了一个破烂布娃娃的手脚头颅一般。
滚烫的大量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喷出，四周行尸走肉们一拥而上，迫不及待的用锋利的牙齿咬开撕碎鲜美的血肉，顷刻之间就将好几个大活人开膛破肚，分而食之。
就连躲在那些铁罐子里面的人也不安全，疯狂的活死人们硬生生的用自己的手臂，脑袋，牙齿，以及超乎寻常的巨大力量，撞碎了玻璃，敲开了车门，好好的在惊恐绝望的凄厉惨叫声中大快朵颐起来。
大量的血浆不要钱似的在地上流淌，浓烈的血腥混入夜风之中，变得无比刺鼻。
街道上除了各种燃烧的火焰和黑烟之外，也满是妖异的鲜红色液体和白花花的恶心组织混合而成的奇怪东西，还有破碎的脏器肠子，血肉残肢四处纷飞……
“……”
“……”
一时间，场面极其凶残，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因为这骇人的一幕幕而目瞪口呆。
哪怕再怎么见多识广，在他们所生活的太平盛世之中，却的确是就连战争都不见的年代，哪怕是慕容紫英这样的弟子，平素里听说过的最惨烈的事情，也不过是门派十九年前发生过的仙妖征战。
据说血流成河，死伤惨重，昆仑仙境和幻瞑妖界互相之间都是死伤惨重……但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他并没有亲身经历参加过。况且双方加起来，其实也就上千“人”左右。
虽然因为是寻常人眼中的能够震撼天地，有雷霆之威的仙妖交战，打得山崩地裂，动静比起世俗王朝争霸的什么十万大军还要可怕，毕竟飞剑法宝、仙术神通的威力无究，强大者可以一击削平山峰，撕裂大地。
但是终究参与的人数规模也就那样，再怎么死伤惨重也就那样，慕容紫英等琼华弟子都已经觉得很难接受了，而且还只是听着就觉得难以接受。
然而现在，就在他们的眼前，无比血腥残忍的场面就这样拉开了序幕，赤裸裸的展现而出——
不知道十几万还是几十万，反正就是整座城市的人都一瞬间就陷入了人间地狱之中，被无数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僵尸抓住扑倒，分而食之！
练武或者修道有成带给他们的感知过于敏锐，甚至可以听到随着夜风传来的骨头碎裂声，显得特别刺耳。
不是所有人都是二十一世纪地球上的人，因为接受过大量的熏陶，血腥猎奇的元素老少咸宜，他们自然也都因为这恐怖的冲击而被震撼住了。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虚幻的梦境，是始作俑者的记忆心念所化生，也仍然忍不住的深陷其中，恐惧、愕然、愤怒……
“妖孽！休得猖狂！”
看到诸多妇孺老弱在惊恐绝望之中丧命，慕容紫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一股恶气，剑光冲天而起！

第五十五章 噩梦的轮回
飞剑吞吐灵光，仙术绽放异芒。
超乎常理的力量在血腥遍地、人间炼狱一般的现代化城市之中爆发出来。
剑行于空，凭虚飘飞，隔空取人性命，现在用来诛杀无知无觉，连本能的躲避都不会的行尸走肉更是得心应手，一念之间就是人头落地，滚滚无数。
诸如控水凝冰之法，诸如聚气成风之术，诸多术法都是层出不穷，甚至有人能够引风聚雷，贯注雷霆之威，术法出手便如长虹贯日，景象端丽不可方物。
没错，在慕容紫英率先动手，御剑冲下去加入战场之后，其他人也是纷纷行动了起来。
因为这与场景真幻无关——
哪怕他们的理性都知道这是某个人的记忆信念化生的幻境，可能并不是真实的幻想，也可能是虽然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早就已经成为了单纯的回忆，梦境不过是重现的记录。
所以无论他们做些什么都好，也改变不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目睹人间地狱就这样在眼前上映，无数人包括妇孺老弱，就这样被肢解，沦为血食。看到这样惨烈可怕的一幕幕的发生，众人却是难以做到单纯的以旁观者角度进行观测。
闻其声，不忍食其肉，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嘲讽的通病，而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他们也很难做到完全不加理会，心境毫无波动。
慕容紫英是嫉恶如仇，也对此愤怒到了极点，既然已经亲眼目睹，自然不忍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有意义，但是修行不就是一条追求真我的道路，是为了追求心灵上的真正自由吗？
念念无滞，讲究每一个念头都尽量舒畅通达，若是连自己的本心都不能够坦然面对，那么还谈什么修行！
而怀朔和璇玑是看见师叔出手了，自然也不能够置身事外不管不顾，于是也跟着出手。而当他们三个都动手了，岫玉小师姐作为最后的一个琼华弟子，自然也得硬着头皮紧跟集体脚步。
云天河更是本来就很直线思维，理所当然的觉得要帮助有困难的别人，于是也抄起了武器，只不过没有学会御剑之术的他，没有办法潇洒的驾驭剑光俯冲而下，只能够在天台边对着下面的高度大眼瞪小眼。
因为高度太高了，下面的车辆都好似是火柴盒的大小，他只是很多东西都不懂，也没有来得及学习，并不代表他傻，这么高直接跳下去肯定得摔死。
最终还是柳梦璃叹了口气，动手将所有人都带了下去。御风之术虽不如御剑之术，速度与灵活性都全面落于下风，不过用来解决这样的问题却正好是最佳选择。
不过这么一来，在连锁反应之下，其他人自然也纷纷跟着行动起来，不管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大家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况且在所有人都不太理性的时候，唯独自己要表现得很理性，根本就是不合群的表现，哪怕只是装的，也要表现得自己同样是正义的伙伴，正气凛然，义愤填膺，争取队伍之中的绝大部分人的认同感。
然而，这终归是一个噩梦，哪怕表现得再怎么真实也终归还是带有梦境的性质。
所以那些行尸走肉根本就是杀之不尽，宛若江海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战至力竭，疲惫不已，却最终没有能够改变任何的事情。深沉夜色之下，城市进一步的崩坏，各种刺鼻的气味，难闻的汽油、塑胶甚至是人体燃烧的味道混杂交织在一起，嘶吼的声音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就如同在草原上被庞大的狼群所包围，无论怎么挣扎，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甚至到了最后，可能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可能是他们的情绪产生的心像波动与梦境本身互相叠加影响，造就了某些变化或者说来自梦境的修正反击——
导致众人惊愕的发现，无论他们退到什么地方，周围都会很快就“刷新”出大批大批的恐怖丧尸，迫使他们必须继续战斗，只有在飞上天空的时候，才会遵循常理的能够得以歇息半刻。
因为行动迟缓，摇摇晃晃的丧尸可以在他们看不见、感知不到的角落刷出来，却不能够在他们看得到的时候，飞上空中。
但这并不是一个解决问题、治标治本的方法，因为他们不可能一直不接触地面，法力心神都在之前消耗了太多，而又得不到真正的休息时间，也就根本补充不回来……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观也最滑稽的展示，然而置身其中的几人却是毫无心情，也根本就笑不出来就是了。
但是这个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一切都是早就已成定局的记忆，当他们进入到这个心像风景里的时候，就等于进入了一段记忆之中，而他们试图做出改变记录的行为自然就会迎来修正反击。
实际上，要是他们没有这么刚的话，隐藏在暗中仔细观察，说不准就会发现在城市的另一边，有着某支由高中生组成的求生小队，还有在冒充蜘蛛侠游走城市的某个人——
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发现这段梦境记忆的关键了，也许可以找到正确的“密室逃脱”的解密思路。
只可惜他们现在棋差一着，失去了机会，就连仅有的两个迷途者，也因为种种顾忌，不得已只能够跟着大家一起莽一波，没有办法低调行事……
就连两人自己都是惊愕不已，这种简直好像是最低级的任务世界一般的场景，居然硬生生的把自己这些人逼到绝境，听上去就很滑稽可笑。虽然都知道真正的原因，但两人仍然是觉得一阵阵的荒谬。
要不要这么凶险？
这已经不是倒在Boss房的门前了，也不是死在寻找Boss房的半道上，而根本就是还没有摸清地图一角的一小片区域，就被小怪干掉了啊！
不过在最后关头，还是柳梦璃竭尽全力使用法术，带着众人直接强退游戏，弹出了这段记忆记录之中，才成功的脱离险境。
只不过离开崩坏的死体末日，并不意味着结束，只是代表着他们在最危险的关头，再度进入了另外一段记忆化生而成的梦境之中，而那同样是一个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
……
……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做什么？
大多数人昏昏沉沉，感觉到身心都疲惫不已，恍恍惚惚的有种发烧感冒卧病在床，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偶尔清醒过来，却好似脑子都不灵光的样子。
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直到他们全都一个激灵，本能的想起了那无数的嘶吼、腐烂扭曲的肢体、无穷无尽的数量，才一霎那间完全清醒过来，所有的昏沉睡意全部都不翼而飞。
不过等到众人定睛一看的时候，却是发现四周不是崩坏城市、死体末日了，而是十分晴朗的天空，朵朵白云悠然飘荡，森林、山丘、草原还有远处的奇异村庄共同组成的田园风景。
“这、这是……”
“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
好似是早就醒来多时的绝美少女静静的站在路边，低着头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听到身后的众人动静之后，她才回过头来淡淡地说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应该仍然是始作俑者的梦境，也是他的记忆心念所化生的一个场景……”
“……”
“……”
所有人顿时都脸皮抽搐，尽管潜意识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可是还是觉得有种心好累，已经不会再爱了的感觉。
前面还有多少张地图，多少幅场景在等待着自己等人？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而且这一个梦境之中似乎比较平和，不像是之前的那个……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柳梦璃看着远处的村庄，那里有巨大的风车在慢慢转动着，眸光流转顾盼生辉。
“或许我们可以先过去看一看，看看这个情景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动手，免得又会发生之前的事情。”
她与其他人不同，虽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以梦为食，但是本能却不会因为不知道就消失，所以在其他人都有些累惨的时候，她却反而是越发的精神起来。
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累，似乎完全没有什么消耗，而且还能够总是在无形之中得到补充似的。
“我明白了……”慕容紫英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用力点头，身上再次散发出了那种冷峻刚毅的气息，仿佛是百炼精钢铸成的长剑，无时无刻都有一股雷厉风行的锋锐之气。
他也知道在上一个梦境之中的确是自己冒失了，但是却一点儿都不后悔，剑客之心在于出剑无悔，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柳梦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一句。她也知道如果再来一次，那么连自己在内的众人，大概也都还是会再度做出同样的选择的，所以也没有必要多说。
真幻之道的关键，从来不在真假，而在于自己之心。
在这种真实的幻境之中，若是不能够保持本心本性，一味的退避而不敢有所作为，同样也会被梦境同化，找不到真正的通路到底在哪里。
于是众人振奋精神，重振旗鼓，而且心头都憋了一口恶气，开始向着远处的村庄进发，继续挑战这一次的梦境。不过等到他们赶到村子的时候，又是很惊讶的发现这似乎是他们认知之外的异国。
很多人都是金发碧眼，人种语言都有所不同……两个迷途者却一点儿都不感到惊愕了，而且岫玉小师姐还隐约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不过在这一次，因为没有什么原因让众人直接出手干涉梦境的缘故，所以梦境的展示很是平和。
他们也发现了自己等人的存在形式有些微妙，似乎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只要不主动与梦境之中的人或事产生互动，似乎所有人就都会忽略他们的存在。
好像是单纯的游戏过场动画一般，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事先设计好的。
但一旦他们产生干涉，这个世界又会立刻变得灵动起来，梦境中的这些异国之人都会关注他们，对他们产生好奇，并且衍生出各种行动……
其他人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柳梦璃却敏锐的察觉到这不是单纯梦境应有的表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众人的沟通交流也不成问题，虽然也听不懂这些异域语言，但就是能够理解他们说的话的意思，好似是能够看到字幕一般。
经过一番探查，众人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名为不列颠的岛屿，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动乱中。
动乱使这座岛国唤来新的外敌，为了生存的物资，为了寻求土地的异民族萨克逊人越过了海洋，来到了这座无数的民族以及那些统领所统治的岛国。
纵使部族之间的纷争不断，但为了防备来自北方的侵略，各部族的统领们携手合作。直到有一个人使这团结关系产生了破绽，他利用了异民族，为了自己的欲望——想要统一不列颠而高喊己名。
其名为卑王伏提庚，据说是于不列颠中诞生，欲毁灭不列颠而生的白龙化身。
卑王引来萨克逊人，给予异族土地，使得人们的生活日渐贫困，再这样下去的话，不久的将来就会自灭。被歌颂为最伟大的王，乌瑟&#183;潘德拉贡在和伏提庚的战斗中败北，就此消失不见。
不列颠似乎进入了最险恶的黑暗时代，人们为之绝望。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乌瑟的辅佐，一直守护不列颠的伟大魔术师梅林做出了一个预言，让人们重燃希望之火。
“乌瑟王的后继者已经被选上了，这个人就是下一任的王，赤龙的化身！新王出现时将会集结圆桌骑士们，而白龙将会败退……”
预言传遍了整座岛，人们重燃希望，将未来与期待全部寄托在新王的身上，骑士们也因此感到安心——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相信了预言，也理所当然的觉得新王会负起一切责任，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但没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能够看到——在未来将会开始的，彼此之间惨烈的厮杀。

第五十六章 要听听王的故事吗？
也许是运气使然，也许是找到了规律——
毕竟梦境始终都是梦境，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记忆情报能够重现补完很多细节，却终究不可能演化出真实的世界来。
与之前的死体末日不同，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场景主题，那就是丧尸袭击，所以还看不出什么。而到了现在的这个梦境，几次的闪现变化，很快的就让众人确认了梦境的主角。
一个金发碧眸的小女孩，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名为阿尔托莉雅。
她被一个老骑士所收养，从她出生起，一直被当成「男人」养育长大。
在外面她一直以少年的身份示人，穿着的衣服也是男装，头发也绑到后面。从懂事时就开始习剑、学习国事，甚至被要求舍弃身为人类的自我感情。
这是因为乌瑟王与魔术师从「理想的王者」的目的出发，所设计的成果就是她。
为了人们而活、为了和人们一同过活、为了给人们留下未来。
那就是被托付国家这件事，显示王者之证这件事。
——也是活在王的责任中的这件事。
作为旁观者观看着梦境的云天河等人，很容易的掌握了这些情报，因此纷纷都有些诧异。
尽管他们中的多数人都下意识的对于“女性作为王者统治国家”的这件事感到古怪，但是在他们诧异之后，油然而生出来的更多情感却是同情。
从一出生就已经被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不由分说的就被安排背负上了这么沉重的责任……
这个女孩子以后一定会活得很苦很苦，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刺杀、阴谋、战争的旋律将会永远伴随她的人生，直到她彻底死亡为止。
这样的命运，怎么不让人感觉到沉重，并且为之叹息？
时间在迅速的流转变化，画面不断的转换，尽管云天河等人也没有看过电影动漫之类的经验，但是也能够直观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也有一种新奇的感受。
时间过去了十五年，小女孩成为了身材纤细的少女，虽然还是伪装成为男性……
十五年间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波澜，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平静与刻苦……
大概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都在锻炼剑术，学习国事，接受魔术师的教诲，虽然不至于说索然无味，过了之后就完全忘记了，但是也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所以在梦境之中没有体现出来。
只有一些深刻的记忆片段呈现成为了场景，譬如说去作为骑士而战斗，四处旅行周游，被魔术师带着亲历整个国家，亲眼看到民不聊生的景象……
这些都在少女的记忆之中留下了很重的印象，记忆一一通过梦境的形式呈现，同样也被一群外来者看到了，众人都理解了她要面对的是什么的局势状况，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
就好像是看电影一般，交代了来龙去脉，完成了铺垫过度，接下来自然就是开始推进主线了，所有人就连慕容紫英都下意识的生出了一种期待感。
他讨厌这样民不聊生的黑暗乱世，恨不得亲自出手拨乱反正，但是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这个时代所需要的是理想的统治者以及其带来的全新秩序，而不仅仅是武力超群的几个人。
况且在这个梦境之中，也不是没有超凡武力，那些强大的封号骑士似乎都是一个个人形怪物，某些获得什么圣剑传承的人，能够单枪匹马的猎杀巨大的魔兽，力量已经让慕容紫英都为之侧目了。
可以说这些人除了不会飞之外，其他方面的能力不会比修士差多少，简直好似武功通天出神入化的武者，一旦被近身就连他这样的修士都讨不了好。
偏偏这样的人物同样做不了什么，他们能够守护一方安宁，却无法为整个国家带来秩序……他们这些即存在又不存在的旁观者自然更加无法做到了。
顺便一说，慕容紫英也对那些圣剑的传说很感兴趣，只可惜梦境之中没有把那些圣剑呈现出来。
因为似乎这一次没有自己等人出手的必要，所以一行人都没有再轻易深入干涉梦境的运行，都只是在认真的观看着这一段让他们觉得新奇的记忆，并且试图从其中寻找到有用的信息线索。
是的，新奇。
现在的岫玉小师姐和远山大和尚两人，都感到有些超现实主义的画风，总觉得现在的情况相当微妙，甚至有种小时候学校组织大家一起看电影的感觉。
很快的，伴随着王者的故事的进行，又出现了一把特殊的圣剑。
——石中剑。
刺在岩石上的剑乃唤来胜利的圣剑，是比血更加确实的王者之证。仅只拥有力量之人、能拯救不列颠之人，才会被石中剑所承认。
“拔出此剑者，即为不列颠之王！”
渴望复兴不列颠，以得到王座为大愿的骑士们，在这一天全部聚集在城镇之中。在选王之剑前有无数的骑士身影，他们抱着热烈的期望挑战选王之剑。
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个人能拔出来，骑士们带着认真的表情将手放到剑柄上，然后垂头丧气地离去。
无论是谁都拔不出剑，失落的心情不只骑士，还传染到了人们身上。难道说不列颠已经没有未来了，魔术师梅林的预言真的是正确的吗？
人们不愿意放弃，干脆趁着这个时候所有骑士都聚集起来的机会，试图利用其他的方式选出可以拯救国家的骑士之王，于是纷纷离开了拔不出来的选王之剑，周围归于平静。
在一群旁观者莫名的期待感之中，只有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少女没有离开。
骑士们的喧闹声很遥远，岩石的周围空无一人，伪装成为纤细少年的少女静静地将手摆在剑柄上。
果然是这样的发展吗？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这么觉得，认为自己已经猜到了后续的大概发展套路。
大概是发生在遥远的异国的故事，或许是一位年幼的王者的成长史，热血而又有些俗套，类似于卧薪尝胆之类的故事？虽然主角是一个女孩子，命运相当沉重，大概应该也就这么一个样子……
就连两个迷途者都不例外。毕竟来自不同世界线的他们，同样也没有掌握对应的信息。
然而——
阿尔托莉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是恐惧，又似乎是在渴望，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用力的握紧了剑柄，而就在这个时候。
“在拿起那东西前，还是先仔细想想比较好。”
一个声音突兀的传来。
全神贯注的观影者们都小小的吓了一跳，阿尔托莉雅自然也不例外，她转过身去，发现自己身后站着的是那位传说中的魔术师——梅林。
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对方在梦中一直教导自己学习各种道理，不过这却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
而慕容紫英等人尽管不太理解魔术师的概念，但也都已经明白这是一位相当强大的巫师，按照这个国家的传说来对比，或许已经拥有仙人之能了。
“我不会害你的，所以别那么做。”
魔术师的态度一如既往，但是说出来的话语却非常反常——
“一旦拿起那把剑，直到最后你都将不再是人类。不只是这样，你会被所有人增恨，迎接悲惨的死亡……”
等等！这情节……好像不太对啊？
慕容紫英等人同时在心里咯噔一声，他们从头旁观了整件事，自然都知道这个魔术师跟先王乌瑟定下的计划，看上去其实很完美啊，没有什么问题。
就连他们都只是觉得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没有选择的余地，未免显得太过沉重，但只要她成为王者，拥有自保的力量，最后应该还是能得善终的。
可是为什么，这个魔术师在这个关键时刻，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们都隐约感到了一股不祥。
“——不！！”
然而，阿尔托莉雅如此说道，似乎魔术师的劝诫反而促使她下定了决心，有如黄金般的秀丽头发随风飘动，她不回头地用力点头。
若是有比自己更适合成为王的人，那他不是能更将国家带领的更加好吗？可是这样的人并没有出现，至少现在并没有出现，而在这期间内，必须要有人承担起这个义务才行。
无论接下来她将会被人疏远、被人畏惧、甚至是被背叛多少次，她的心都不会变。
剑被拔出。
“有许多人都在笑着。我认为，那一定不会错的。”少女认真的如此宣言着，整个人仿佛都在绽放着神圣的光辉。
那崇高的誓言，被一群不存在当时的旁观者见证到了，所以同时沉默了下来。或许是因为那股不祥的预感，他们突然都有些希望这段记忆到此为止。
到这里就好，这样就好了，他们并不需要知道结局。
然而并没有，王的故事还在继续下去。
结果就如先王乌瑟的野心所愿，理想的王诞生了，但是谁都没有打从心底里认同骑士王。
因为圣剑之力而不再成长，王的外表自从拔起剑的十五岁起就没有变化。很多人将其视为神圣的象征，也有很多人感觉到恐惧恶心。
传说圣剑有着来自于湖中仙女的加护，持有者乃不老不死。所以没有人去追究就一名骑士看来太过娇小的身体，就连让人只认为是少女的面貌，都被骑士们当做俊美的王称颂。
但是说到底——被统治的人们究竟有谁认为王和自己同样都是「人类」呢。
只有一群不属于那个时代的闯关者，旁观着她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变成一台压抑自己的情感，抹杀自己，将心化为铁，只以王的机能运作的机器的整个过程。

第五十七章 梦境的本质
无论多么的美丽，逝去的终究已经逝去。
无论多么的残酷，将至的依旧即将到来。
那就是亚瑟王最后的战役，骑士道凋零的黄昏战场，无数生命之火断绝的尸体墓碑——卡姆兰之役。
两军的激烈冲突一直持续到黄昏，无论敌我双方都已死绝，活着的人屈指可数的尸骸之山，染血的卡姆兰山丘之上，战场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理想的王和她的叛逆之子，莫德雷德。
在战斗之中，王者知道了反叛的理由，谋反的士兵们并不是因为憎恨亚瑟王才团结一致的。而是因为永无止境的战乱，贫瘠的大地，因肌饿而丧命的孩子们……
他们觉得自己一直忍耐，但是终于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王确实是理想的王，将为人正直、活得清廉洁白这件事理所当然的加诸在大家身上，说着在最后国家一定会富裕起来的这种理想的话。
但是，那究竟要到何时？那份忍耐，究竟要持续多久才能得到回报？
肤浅的人类并不知道，这一切其实是因为不列颠早就已经到了极限，就到此为止了。只是王者在拼命的保护着国家，以自己的命运作为交换，祈望着守护人民的这件事。
连年的凶作只能求天赐恩惠，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这一切的一切，人民都觉得是王的原因，是王永无止境的欲望导致了他们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休养生息——
然而可笑的就是，正是为了守护自己的人民，王者才抹杀了自己的感情与欲望，就在当年的选定之日，在那曾经插着石中剑的岩石前，刻着那时被丢弃在那里的少女的小小愿望。
理想的王，但是正因为是理想，所以才无法揣测人们有多么的软弱。
所以，人民的反叛就是基于如此可笑的原因，被全面的煽动了起来，他们攻陷了王城卡美洛，摆出阵形等待因远征归来而疲惫不堪的王军，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拿下王的首级，将牺牲控制在最小限度。
然而战火扩散至整座岛，一直持续了足足七天的时间。
“为什么不将王位传位于我！为什么不承认我是你的孩子！为什么，我会以这样的形式诞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叛逆的骑士在咆哮着。
王没有话可以回答骑士，而且也没有任何义务要回答对方。
不列颠最后的骑士刀刃相交，圣枪烧穿反逆者的脏腑，将之吹飞。
反逆者的魔剑粉碎王的头盔，划破头盖，夺取了单眼和剩下的性命。
叛逆的骑士的身体从枪上滑落，就这样断了气，头盔跌落下来，露出了那从来不曾在旁人面前展示过的容颜，金发碧眸的少女面容，和理想的王一模一样。
不存在于记忆之中的旁观者们，本来是对其感到异常的愤怒，但是现在却又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毕竟这同样只是一个承受了命运之重的女孩子而已。
在她短暂的生命中，一切事物都来去如风，即使背负着母亲的执念，对亚瑟王的憧憬却远远超越那份野心。正是因此，她才那么渴望得到那个为其奉献了自己全部人生的父王的认可吧。
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更加震撼这些旁观者们的内心——
越是站在高耸的云巅，摔落下来的时候就越为惨痛，理想的王失去所有力气的跪了下来，望向了四周的战场，落日的天空是血色的，眼前的大地也是血色的。
倒在地上的尸骸，是曾经相信一位少女并拥戴她为王，共同为她献上凯歌的人们。
俯视着不列颠的终结，她难以自已地呜咽起来，那大概是不曾有人见过的，将心化为铁石，没有感情的王者的真正面貌。
“……我引发了无数场战争，夺取了无数人的性命，所以我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悲惨——被所有人憎恨而死，我明明、接受了……”
泣不成声的她哭诉。
会毁灭的不是只有自己吗？
会迎接愚蠢死亡的，不是只有愚昧的王一个人吗？
“……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我所追求的，不是这样的结果……！我知道不列颠总有一天会结束，但我相信那应该是更加平稳，像是睡著一般……”
那是所有人都想像不到，至今一直隐藏在她心中的激情。
像是要撕裂听者胸口的哀伤与愤怒，足以诅咒世界的恸哭。
“——这是错的，绝对是错的！我、我就算能容许我自身的死亡，也绝不容许这样的情景！”
坠落至失意底端的王瞪视着天空，充满怨恨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
那一瞬间，黯然的觉得这本来就已经是最悲惨的结局的众人同时一惊，有一种浓烈到好似要炸开的不祥预感同时生出，不能够说出这句话！
然而，来不及了，况且他们也没有能力阻止早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我准备机会给你，以那愿望的成就为交换，我想要收下你的死后。”
仿佛有无数人齐声呐喊，老人、少年、男人、女人，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因为无数人的呐喊互相叠加导致模糊不清，但是却又无比清楚的表达出了它的意思。
而且因为这是记忆印象认知等情报所呈现的梦境，所以众人也同样确切的听到了这个声音，并且一瞬间理解了这是什么。
那是来自世界的声音，恶毒的奇迹拾起了少女的愿望。她太过憎恨国家的灭亡，而拒绝了自身的救赎，坠入了永远都无法得到解脱的无间地狱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空间之中也发出了什么碎裂的声音，好像是这个梦境终于到了最后的最后，正在崩解一般，紧接着就彻底的破裂了开来。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一片光芒所掩盖，在愕然沮丧，沉重无比的心情之中失去了意识。
……
……
冰封森林的大地严寒之夜。
在猛烈的暴风雪之中，隐约可见远处冻土上有一座不知道何时所建的古老城堡，窗台处正透出温暖的火光。
只不过在这里苏醒过来的众人并不在意这暴风雪与严寒，短时间内环境问题威胁不了他们。只不过他们自身好像出了问题，都是目光失落，意志消沉，纷纷散发出一种看破红尘世事，无欲无求甚至是迟暮黄昏一般的气质。
就像是看了一场非常有感触，代入感很强的电影，等到电影结束之后，走出电影院的一瞬间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而且还有一种身心俱疲，无法忘怀的感觉。
虽然不是真的过了十五年，梦境也是断断续续的呈现出了一些重要的记忆场景，但是也像是一部长长的电影，而且在叙事手法上不算多么精巧，唯独就是按照顺序将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一一交代出来。
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几乎所有人都仿佛经过一趟漫长的旅程，亲眼目睹了一个少女成为王者，那伟大而又悲壮的一生，以及最后那惨烈的结局……
这一切烟消云散之后的失落和遗憾，让他们都有种淡淡的惆怅，甚至是产生了自己穿越到了那段历史之中，真切的度过了一段漫长人生的感觉。
在这个时候，就连一向任性的璇玑都默然不语，这个刁蛮骄纵的小小少女，似乎突然长大了许多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心里好难受……”
在安静之中，云天河一脸苦恼的盘腿坐在雪地上，满脸苦色的这么说道。他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也没有找到什么更好的形容词，就只是实诚的说出自身感受。
——就是心里好难受，很不舒服。
这么一遭下来，即使是一直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山顶野人竟然也有种尝尽悲欢离合的感觉。
“……”
“……”
不过大部分人大概都是感同身受，所以都没有说些什么，韩菱纱更是默默的低下头，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因为那个少女她之前就见过两次了。
只是当时都只觉得是那位少年道人的侍女，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比西域更加遥远的异域人，却压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的来历，那波澜壮阔的一生令她都觉得震撼不已。
就是不知道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位理想的王会跟在那个少年道人的身边，但至少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这让韩菱纱下意识的有种欣慰的感觉——
她大概是属于看到了悲剧电影最后的隐藏彩蛋，发现了好结局的少数人。
云天河其实也见过，不过他没有想那么多，而且他到底有没有认出阿尔托莉雅的真实身份都不好说，毕竟在梦境记忆呈现的一个个场景之中，这位王者一直都是以男性的打扮身份示人的。
还有就是两个迷途者，在眼光闪烁之间，心思也在急速转动，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他们调控自身情绪还是很快的，而且他们可不是周围的这些第一次看电影的人，经验非常丰富。
只不过要说是没影响，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那种恍若隔世的失落、遗憾、消沉就不说了，这种梦回过去的某段历史史诗之中，感同身受的真实感太过惊人，真的给人一种自己穿越了又回来的错觉。
以至于他们觉得光是上一个死体末日的场景，就仿佛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之前众人的坚定决心、想要找回场子之类的想法也早就不翼而飞。
看似第二个梦境没有第一个梦境那么险恶，没有出现直接的危险，但却是在以另一种形式消磨他们的意志，同化他们的意识，或许再这么下去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彻底沉沦在这偌大的梦里乾坤当中。
柳梦璃也说过始作俑者的神意浩瀚，普通人的灵魂与之相比犹如腐草之荧光与天心之皓月的差距，或许之前的那位理想的王的记忆梦境，也只是其掌握的诸多记忆心念的极小部分，冰山一角。
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或许仍然是漫长的梦境旅程。
这该怎么打？对方甚至根本还没有直接对他们出手，这种精神力强化方向的凶残存在最讨厌了，只要对方愿意就能够彻底的将人玩死，而他们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自知。
当五感六识都被支配，梦幻具化成现实，幻觉之中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外观、形态、质量、感触、甚至气味都完全分辨不出真假的时候，那将是最绝望的事情。
众人好不容易重新收拾情绪，继续向前进发，向着严寒冻土上的那座古老城堡走去。
而在那冻土上那座古老城堡里，一个小房间正被徐徐燃烧的暖炉的热度所包围。床上的女子正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婴儿，目光之中饱含慈爱。
从此以后这个孩子将作为人类的仿造品而活下去。
也许会很痛苦，也许会怨恨生下自己的并非真正人类的母亲。但是即便如此，现在她仍然很高兴，觉得这个孩子特别可爱，觉得很自豪。
这是从圣杯黑泥之中抽取的情报，属于已经逝去的某个人造人母亲的最重要的记忆开端，或许也是她作为人造人真正拥有感情的开始。
……
……
明暗不定，虚幻深沉的虚空深处，有一道变幻无常，混沌模糊的身影正静静的盘坐其中，似乎是这方莫可名状不清不明的时空的绝对中心。
四周在不断的发生着某种动荡与变化，隐约可见一条浩浩荡荡的璀璨长河横亘虚空而来，疯狂的冲刷着那道如同中流砥柱的磐石一般的身影。
长河由无数繁星组成，每一颗星辰内部都有种种不同的景象流转，似乎是红尘众生的一切演化，道尽世间无常因果。
只是尽管来势滔滔，看似无穷无尽，但是在冲刷到那道身影的身边的时候，就会莫名稳定下来，似乎被什么力量稳稳的镇压了下来。
强大的神意不断散发，如同惊涛拍岸，强势镇压那一颗颗梦境星辰，支配其中的一切轨迹，演绎出纷繁光影。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往往是一片“流域”稳定下来，另外一片“流域”又开始跌宕起伏，很多星辰般的光点在外力干涉之下，如同肥皂泡一般的破裂开来，万象归亡，天地不存，宣告梦境中的世界就此终结。
在一波波浩大潮汐的不断反复冲刷之下，长河反过来被湮灭殆尽，露出了越来越多的空虚死寂。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啊……借鸡生蛋，借助梦境来寄托分化神念的确是个不错的思路，可以间接做到一念一世界的雏形……”
冥冥之中有波动出现。
“但是想要直接让念头达到一元之数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之前首先自己就要精神无限分裂了……”

第五十八章 梦非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
当意识再度复苏过来，慕容紫英睁开已经有些黯淡无神的双眼，下意识的或者说是习惯性的看向四周，发现熟悉的同伴队友们也出现在了身边，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一丝难得的安慰。
当然了，也就仅仅是一丝丝而已……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感到身心俱疲，精神也像是彻底透支了一样。饶是以他的心境，也是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与难以为继。
其他人的脸色基本上也是一样，都是无精打采，一副提不起劲来的模样。也只有柳梦璃神色淡然，毫无变化了，她能够以梦为食，虽然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却的确像是在不断进补，对于她的成长大有稗益。
至于其他人就真的是心累了。
这段时间以来……不，或许时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们也记不清楚自己在一个个不同的梦境之中往来了多少次，这是一段难以想象的漫长经历。
尽管并不是真的踏踏实实的过了多少年，但是这是在梦境之中，时间概念本来就是模糊的，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主观的感受感觉。
很多人都应该有过这样的体会，那就是一觉睡醒，在梦中醒来，即使可能才眯了一小会儿，但是却总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让人觉得漫长的不是具体过去了多久多久，而是自己的感觉怎么样。
况且，他们这群人在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也未免太过波澜壮阔了一些。
……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召唤古代英灵进行决战，只为了夺取传说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之釜的战争，战场也是在令人费解的奇怪城市之中，瞒着民众进行。
除了单纯的保密需求，也有据说是“知道神秘的人越多，神秘的效果越小”，所以必须对这些事情进行封锁，确保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曾经的那位骑士王也被召唤而出，参与了这场战争，希望能够夺取可以让她改变不列颠命运的圣杯，而且召唤出她的正是众人在这个梦境一开始的九年之前，就见到的爱丽丝菲尔一方。
尽管众人都对那个不择手段的卫宫切嗣感觉到鄙视不已，却还是希望他们这一组能够得到最终的胜利。王者就可以拯救自己的国家命运，那个美丽的女子也可以和自己的女儿团聚。
然而并没有，整场圣杯战争从一开始就被一个神秘的魔术师玩弄在手中，通过合纵连横，违规召唤等一系列手法，主导了大势。就连阿尔托莉雅也被俘虏，爱丽丝菲尔最终也作为圣杯之器死去，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好的结果。
而且最要命的就是，整个巨大的仪式其实都是一个阴谋，就连最后降临的圣杯只是盛放着世界上全部的“恶”的容器……
……
他们也进入过一个相当奇怪的梦境之中，梦境里不再有那些令人费解的未来景象，而是一个落后原始，更加让他们熟悉的古代社会，同样也是一个百鬼夜行，群魔乱舞的时代。
不过很多非人之物都依托于人类的恐惧而存在，力量强弱受此影响，大多数神明失去信仰也会趋于消失，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但是经历过上一个场景，接受了“知道神秘的人越多，神秘的效果越小”的设定的众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尽管天地之畏衰退，然而那个梦境里仍然是非人的时代，有着不计其数的魑魅魍魉在大地上活跃。众人没有花上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梦境的中心。
那是在一方大湖，有着大量的非人之物聚集在一起，等待月圆之夜的到来。据说是名为妖怪贤者的妖怪，召唤了地上活跃的非人异类们，共商大计，好像说是希望开拓新的疆土，邀请大家一起打到什么地方去……
接下来再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毕竟当时场面相当混乱，乱哄哄的闹成一片，这些信息也只是混乱的会场之中传播开来的一部分。
况且当时的慕容紫英看到这么多的妖怪汇聚在一起，妖气冲天，而且还疑似在商量着大肆入侵人类国度什么的惊天阴谋，早就已经怒不可遏。
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忍让，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当场就悍然出手攻击，誓要扫荡群魔，还天地间一个朗朗乾坤，出剑无悔！
然后……
所有人就一瞬间被杀死了。
没有攻击，没有碰撞，没有激斗，就是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在最中央的那几道窈窕身影之中的一道身影，就这么冷漠的一眼看过来。
……
那是众人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梦境之中直面死亡。
在那之后，慕容紫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过也因此收敛了很多。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哪怕只是在梦境之中的死亡冲击也相当可怕，既能够锤炼心性也能够留下阴影。或许他并没有改变自己心中的观念，但是至少开始考虑队友会不会被自己的行为所拖累的问题。
而随着这位最容易成为队伍里不确定因素的剑仙的收敛，之后的梦境反而就变得简单了很多，不是说他们真的什么都不做了，而是还是很努力的在梦境之中寻找被隐藏起来的信息线索，试图破解找出通路。
只不过至少不会再脑子一热就直接动手，然后使得梦境瞬间灵动起来，引来可怕的反击修正。
接下来，还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旅程……
——他们进入过一个有着寄生怪物四处横行，吞噬人类大脑，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的梦境……
——他们也进入过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亲眼目睹了天崩地裂，虚空之中的星辰化作伟大生命，而大地之下也有古老的神魔苏醒，导致世界末日的梦境……
——他们还进入过一段就在九年之前的梦境记忆，居然正好就是欧阳明珠当初父亲遇害，自己也被人抽走魂魄，带到即墨的那段记录……
这一段旅程感觉上真的是无限漫长，众人可以说都是收获良多，不管是心境还是观念，为人处世等方面的能力都有了更加充足的成长。
而且他们还隐约搞明白了，认为自己等人可能是在时间上来回穿梭，毕竟在梦境之中也的确是找到了很多信息，综合来看都是对应得上的——
似乎那些现代场景就是千百年之后的世界，而接近的古代梦境就是在异域遥远国度发生的事情。
只有两个迷途者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不说，因为没有必要也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况且幕后之人明显是想要给这些剧情人物造成一种在本世界穿梭时间的错觉，他们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拆台比较好。
但是这仍然改变不了众人心理上的那种疲惫，尽管他们一直都没有停下脚步，然而这么多次的「轮回」下来，也真的是让他们的身心都到了一个极限。
……
……
慕容紫英下意识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等人这一次出现在一栋现代化建筑物的内部，站在一条空旷的走廊上。
夕阳的光辉温暖而且和煦，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
另外一边是一间间空荡荡的房间，里面都没有什么人，好像只堆放着一些桌椅，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两个迷途者再度认出了这是一间间教室。
这么说来的话，他们这一次是出现在什么学校的教学大楼里？那么这一次又是谁的梦境来着？
岫玉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的远处，果然看见了夕阳下的巨大运动场，有很多青春活力的学生身影正在来来往往，还能够听见一些嬉笑打闹的声音传来。
这让她感觉到一股久违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而且就在大楼之外，也有很多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进进出出，欢声笑语或者唉声叹气融入傍晚的凉风习习之中……这本来应该是立刻能够发现的动静，但是她也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身心都透支到了极限，感官知觉、思维反应都因此迟钝了许多许多，就像是普通人长时间熬夜修仙之后的结果，就在眼前发生的事情也要好几秒钟才能够反应过来。
“这个梦境……我感觉不到有任何属于梦境的性质。”
柳梦璃轻声说道，一向表现得轻松淡定的少女，在这一刻的表情相当凝重。
“什么意思？”慕容紫英下意识的问道。
“完全不似之前梦境，我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梦境，好若来至另一方天地……”柳梦璃认真说道，“若是我所料不差，只怕就是……已经到了那人的所在之地了。”
“……”
“……”
慕容紫英顿时脸色肃然，其他人也都强自打起精神来，终于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了么？
就算是给个痛快也好，这都已经多少年了？！嗯……话说多长时间了来着？一想到这个问题，众人就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恍惚，好像过了很长时间，也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不过如果真的是到了这趟旅程的终点，接下来就要面见那位幕后黑手了的话，只怕这个场景同样很危险，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和……
大家下意识的看向慕容紫英。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冷峻剑仙有些挂不住脸，只能够紧绷表情的这么说道。
之前的那一次真的是难以想象的大恐怖，在出手之前明明没有任何的烟火气，别说慕容紫英毫无所察，就连其他人也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得到。
两个迷途者都没有想过，那几道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身影居然都是半神级的——至少从梦境的表现来看的确就是这样的。

第五十九章 再遇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在梦境之中死亡，不过万幸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就是给心理精神造成的冲击太强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只不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句话，也并不只是说说的，就算是没有损失也没有人想要再来一次。
而因为很有可能即将就要面对幕后黑手了，众人都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只不过表情各异，明显是各怀心思，譬如说韩菱纱一脸笃定，又譬如说岫玉满脸古怪。
在诸多梦境串联起来的漫长经历之中，众人其实已经发现了很多真正的关键人物，譬如说圣杯战争里乱入的神秘魔术师，譬如说诛杀了厉江流，救下了欧阳明珠的即墨仙人……
尽管在梦境之中，偏偏就是这些相关信息都被屏蔽了，让他们愣是看不到这些关键人物的真容，但正是因为这种不同的特殊处理，才让他们觉得那就是关键人物。
甚至可能是贯穿了诸多历史记忆的同一个人。
慕容紫英甚至综合所有的线索情报，推测出这么一个结论来——
在东海即墨附近隐居着一位深不可测的仙神，修成了难以想象的大神通，能够干涉时间历史……这并非是没有先例的，据说三皇之中的女娲大神的后裔，不光是灵力强大，而且在血脉之中都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可催动一种法术。
那种法术称之为「回魂仙梦」，能够让人穿越时空，直到完成自己的心愿执念才返回……虽然只是传说，具体如何并不知晓，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还有就是魔界的那位魔尊，据说能够在六界之中来去自如，这是放眼宇内，其他任何神魔都难以做到的事情。就是因为那位魔尊是神农直系孙辈，拥有最纯净的神农血脉，才能跨越六界。
既然三皇之中的神农之力是对于空间的干涉，那么女娲大神留下来的血脉力量是对时间的干涉，也就不足为奇了。
反正对于仙神之流而言，时间与空间并不是什么绝对无法逾越的规则——
或许做不到像是拥有血脉之力的权限汪一般轻松，基本上根本不用修练，也不用怎么样感悟天道法则，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用出来，简直像是呼吸一样的本能，但至少的确是存在通过自己修行锤炼而证得神通的途径。
所以或许就是有这么一位隐居人间的大能，修成了类似的神通，在岁月长河之中化身游戏人间，而那位欧阳小姐就是偶然因为一次意外，反而误打误撞的成为了对方的唯一真传。
没错，就是唯一真传，这是在梦境里确切呈现出来的场景记忆之一……而既然是唯一真传，自然就是非常被重视的了，梦境里接下来呈现出来的场景也是一样的。
他们亲历了仙人传法的整个过程，看着欧阳小姐得到最耐心细致的讲解教授，并且修行用度一应不缺，还专门派人来帮她打理家业，让她即可以不放弃欧阳家的祖产传承，也能够安心修炼……
这其实并不算什么，不过在慕容紫英这些观念思想较为封建的人眼里，就是相当宠溺的表现了，觉得与其说是培养弟子，还不如说是养女儿。因此他们也都觉得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等人这一次会陷入这样的窘迫状况之中。
大概就是他们冒失的行动起来，闯入了欧阳府中，可能就是触碰到了那位欧阳小姐的师父设置的什么阵法，更有可能是干脆就是那位大能隔空出手，对他们小小的施以惩戒。
毕竟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但是也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这个大概就是“小惩大戒”的证明。
而且这个推论也正好可以将一些线索串联起来，所以慕容紫英的想法也不无道理。
嗯，至于那些解释不了的梦境——
譬如说魔神苏醒，地骨裂解，虚空崩灭之类的情景，慕容紫英就都自动自觉的忽略了过去，不是视而不见，而是他觉得这个虽然自己还无法理解，但同样很正常。
自己等人只不过是人间之人，而宇宙六界何其广阔？还总有诸多洞天、福地、秘境的存在不为人知，不能够因为有自己未曾见识过的风景，就觉得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世界。
况且如果真的是一位可以遨游时空的大能，那么人世的距离根本就不是障碍，必然也会在其他界域有所活动。
就像是凡夫俗子不知道王公贵戚每天生活是怎么样的，他们这些人同样也只能够说是凡人，自然想不到神魔的世界又是怎么样的，或许真的时有那种毁天灭地的碰撞，经常在其他的界域出现呢？
嗯，所以说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实是很合情合理的，自己不知道不能够代表什么，也不能够狂妄武断的下结论，那样子才是贻笑大方。
都不需要其他人解释，抱着谦虚心态的人们就已经自己脑补了原因。
只有同样经历过上古卷轴世界的岫玉，才感觉到一阵无力吐槽，她总算是确认了幕后之人的身份，只是多多少少觉得无法相信——
那个人明明是个魔法师！是个魔法师！
难道真的是轻描淡写的说上几句“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就可以这么轻松的切换第二职业，并且达到这样的高度？难道说那家伙主修心灵之力，达到了意念改写现实的程度？
等等，自己好像一直都忽略了，这个真的是非常值得怀疑的一点啊，或者大胆假设一下……其实这货根本就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了？！
岫玉抱着怀疑的心态仔细审视了一下整件事，越看越觉得处处都显得诡谲不已，本来下意识放松的心情却又提了起来，逐渐变得紧绷，总担心接下来的不是什么轻松的戏码。
反正就是这样，各人都有着不同的想法与心思，不过在真正直面幕后黑手，彻底完成最后一步的确认步骤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就一定是绝对正确的，没有任何意外。
慕容紫英也不敢担保那人真的是欧阳小姐的师父，而且真的对自己等人没有恶意。
“……”
“……”
场面一度寂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微风吹入，送来了外面的说话声以及笑声。
在这样的一阵静默之中，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云天河眼看着大家都不说话，也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小会儿，慕容紫英环顾了一圈，发现多数人都没有出声的意思，韩菱纱低着头皱着眉，柳梦璃若有所思，还有自己的小师侄表情古怪。
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不如先——”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那边传来，似乎正有人从楼下一步一步的走上来。
众人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很快的，就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那边，从楼下来到了这一个楼层之中。
“是他？！”慕容紫英瞳孔条件反射般的猛地收缩，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如果是这一位的话，神通广大至此似乎也就可以理解了，毕竟是一根长发化身就能够行走世间，随意出手就是足以改天换地的掌上乾坤之能。
对比起门派秘境里的那四位奉玄女娘娘之命，负责琼华派入门试炼的仙人的能耐来看，这一位可谓真的是强横太多太多了，真的是一根头发就能够打败那代表酒色财气的四位散仙。
没错，迎面走来的就是之前的那个少年道人，长发在腰后随着行走而潇洒地摆动着，只不过令人奇怪的就是他似乎非常困倦的模样，一路走来还一路在打着哈欠。
大家对视了一眼，下意识的纷纷让开了中间的走道。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不主动干涉，那么自己等人就是不存在的，就像是现在这样，只要不挡住路，不发生互动，那么或许就……
不用或许了，少年道人好似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似的，径直从中间穿了过去。
众人再度对视一眼，又纷纷看向了柳梦璃，眼睛里的疑惑都很明显——这难道还真的是一个梦境？
对此，绝美少女只是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确定。
一行人只能够迅速的跟上去，看看这一次的梦境呈现的场景记忆又是怎么样的，不管怎么说，这一次都总算是遇到正主了，或许解谜的关键就在这一次的轮回之中。
然后，他们看见正主走到尽头的那个房间前停下，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雪之下同学……”
夏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随口的打着招呼，并且向着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
而在他的座位的对面，五官端正，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在西斜的夕阳下读书，边上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都似乎充满了悠闲舒适的味道，好似是一层天然滤镜般，使得这情景美得像一幅画。
“好久不见……不过你是只会这一种打招呼的方式吗？”空气冷冷冰冰的，少女在说这句话时，表情跟平常一样冷淡，看不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她甚至就连头都不抬，只是饶有兴趣的在翻阅着手上的文库本。
“我明明只是每一次都在实话实说……”
夏冉撇了撇嘴，在少女的对面坐了下来，整个人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长发如同黑绸般散落在两侧，极具质感的微微荡漾摇摆着。
推演第五阶段失败，但是进行计算量巨大的无数次演算却不会说没有消耗，他那强大的精神力自然也是跌落谷底，感觉到相当的疲惫伤神。
此刻回到自己熟悉的场景，哪怕只是自己营造出来的心像风景，他感到安心了许多。
就这样子懒洋洋的趴在活动室的桌子上，坐在少女的对面，闻着空气之中的那股淡淡的幽香，什么都不想，这样就是最舒服的状态……
“看上去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少女将书签夹入文库本之中，把头抬起。
“是啊，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累的，不过虽然很累，但还是失败了……”夏冉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道，无力挥了挥手，整个人看上去好像是一位失去梦想的乘客。
“至少思路是正确的，你只是有些急于求成了……”黑长直少女平静地说道。
“咦？”
夏冉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桌子对面的少女在微笑着看着自己，眸光温柔的像是会融化一切。
同样是长长的黑发垂落，但不再是格子裙及黑色的白边过膝袜，胸前及头发的两旁绑有红色的蝴蝶结丝带的少女，而是一身白色和服，不可思议的存在。
那是有如把女性这种存在实体化般的感觉。
“是你啊……”他坐直了身子，有些头疼的揉着眉心，虽然立刻接受了事实，但仍然感觉到一阵晕眩。
“嗯，好久不见——”
和服少女如此打着招呼，温柔地说道。
“不过用不着这么着急……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
“只是觉得路就在那里，不走快点总是不太安心……”夏冉长长的叹了口气，单手托腮，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对面的和服少女的眉目如画。
“走快一点又能如何，路的后面还是路，终点还远着呢……”
「两仪式」轻笑着，语气仍然非常温柔——
“所谓漫游者也只是半途，但叙事者的席位可不是能够按部就班得到的……”

第六十章 柱石与母河
“叙事者？”
夏冉微微一愣。
“举个例子来说，就是你创作了某个故事，相对于故事之中的世界，所有人、事、物而言，你就是它们的叙事之人……”和服少女平静地说道。
“哦，明白了，真是直观的说法。”
夏冉顿时了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大概就是相对于上位者来说，更加上位的上层次元的存在。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那还真是距离自己好遥远好遥远的事情，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接近，更加别说是达到了，毕竟他现在距离漫游者都还有相当的差距。
哪怕已经触及神秘本质，脱离了体系框架的藩篱限制，真正的开始修“道”……虽然比起之前单纯靠着魔法使的成就来撑位阶，以单项技能入半神的那个自己，更为全面强大了很多。
但是却也只是比起曾经的自己更为强大，然而比起境界大妖加上魔法使合体变身后的究极个体，却又要远远不如。
毕竟夏冉对于当初的那段期间的感受，还是有着清晰的印象认知的，别看境界的魔法使没有表现得毁天灭地，那纯粹是因为“他”是技术流的原因。
——随意玩弄境界，定义真实与虚幻……
——只要确切看到因果线就能够现场印卡，无论对方有多强或者存不存在……
——分身追踪通过量子跃迁来逃遁的绵月姐妹，任由对方怎么反复横跳也跑不掉，一瞬间就能够从地球去到三十万公里外的月面上……
可以说“他”当时完全就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在玩耍戏弄所有人，宛若是拿着逗猫棒在逗猫一般，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认真过哪怕是一瞬间。
否则的话，“他”一根手指就能够轻松击败任何人，一只手就能够将所有人同时逼入绝境，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周旋迂回的余地。
而即使如此，境界的魔法使的位阶也仍然是虚假的，是映于镜里之花，浮于水中之月，表面上的层次是达到了，实际上的能力却还是差了一线，只能够算是伪神。
可想而知，真正的漫游者位阶距离夏冉还有多么遥远，更加别说那虚无缥缈的叙事者的概念了——只怕空间之中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个阶层的存在。
或者说空间的真正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培养那个阶层的存在？
“倒也不是，其实你的那个空间没有什么太多的存在意义，一开始被建立起来，也只是你们这类人之中的某些大成就者为了解决问题，而推动建立起来的……”
「两仪式」平静的娓娓道来，告诉夏冉不用想那么多，空间的存在本身没有什么值得阴谋论的部分，从一开始那些同类告诉他的就是真相。
“虽然经过漫长的岁月，它一步一步的完善发展到了现在，甚至成为了一个独特的高次元生命体，但是倒也没有偏离一开始的设计方向，毕竟当初设计它的那群人大多数都还存在……”
“哦，这么说来的话，还真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好消息。”夏冉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的应了一句。
不管当初的那群人一开始的理念是怎么样的，到底成没成功，但至少是造成了一个好的结果，建立了一个让迷途者互相帮助交流的中枢，并且让多数的迷途者们能够得以喘口气，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死在觉醒期了。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那群先驱者还真的是非常牛的一群人，因为空间是祂们后来有所成就后才合计着建立起来的，也就是意味着在祂们之前是没有空间的存在的。
同样的，没有一系列的保障、便利功能，那群先驱者是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硬生生的在噩梦轮回里将自身研磨到了极致，将生命升华到超越层次。
夏冉深知那种艰难程度，他不会说自己就做不到，但更加不会说自己就做得到。
反正这一定花了非常非常漫长的时间，才能够让这一类人之中出现的大成就者的数量达到了一定的地步，夏冉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当初所发生的事情——
或许是那群宛若仙人、神明、佛陀之类的大成就者，在依据冥冥之中的神秘联系，追溯自己等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在无限世界之中到处奔走的时候，终于有一天互相相遇了。
尽管不知道过程如何曲折，但是最终祂们应该是达成了共识，共同出手打造了一艘“虚空渡船”，在无限世界之中没有目的的来回游弋，打捞着一个个因为不知名原因的溺水者。
只不过，既然达成了这样的共识，也就是说祂们最终也没有能够发现并且解决问题，只能够继续接纳同伴，吸收新血，希望通过广撒网的方式来继续下去？
“并不至于，问题已经发现了，就只是暂时没法子解决……”和服少女轻拢了一下发丝，她歪了歪头，深邃无尽的空灵眸子里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恶趣味，“不过你很快就能够知道了，我就不告诉你了。”
“诶？别吧，我俩关系这么好，一点点都不能说吗？”夏冉顿时扯了扯嘴角，这种事情也要卖关子？而且听上去又不是什么只要未达到某个阶段，就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纯粹就是她想要捉弄自己而已。
“一点点？这个可以啊……”少女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看着他说道，“多元柱石或者说时空母河，就是这么简单。”
“……”
“……”
“还有呢？”夏冉心念急转，迅速分析着这段信息的关键，一瞬间有了太多种的猜测，他还没有超脱到那种程度，但是因为能力的原因，感知很早就已经深入到时空、因果、命运的层面了。
但也正因为是一瞬间有了太多种的猜测，所以他反而没有办法确认哪一个可能性才更加值得怀疑，毕竟对他来说那还是太过遥远了，没有太多实感。
就像是在爬山，虽然他的眼力非常好，还在半山腰就已经能够看到山顶的风景了，但是说到底他终归现在还是没有爬上山顶就是了。
能够看到那个高度，与身处于那个高度，可谓是天渊之别。
“没有了。”和服少女露出了完美的微笑，婉约地说道。
“……”
“……”
“算了……那么我换一个问题，空间之中的迷途者、漫游者之类的位阶划分，也是后来才出现的？”夏冉思索了一下，也不气馁，干脆旁敲侧击的试图确认一些自己的猜测。
“的确如此，你的那个地方存在了很长的时间，曾经用过很多不同的划分方式，或是繁琐或是复杂，但是后来都因为不适合而被废除了。”
「两仪式」轻易的看透了夏冉的想法，但是没有在这里卖关子，而是温和的开口解释了起来，似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或者，不只是似乎。
根据她的说法，空间也曾经有过很多花里胡哨的等级设定，从以颜色划分位阶，到使用某种爵位设定，再到军衔的过度，等等等等，既繁琐又细致，尽可能的试图囊括一切森罗万象，无所不包。
然而无限世界的力量体系、生命差异还是太过繁多了，炼金巫术、修真魔法、天使狼人……什么鬼东西都有，而且各有不同，有些路线中后期才能够拥有的能力，可能在另外的体系之中一开始就出现了。
想要用一个框架就量化统一无限的可能性，这是绝无可能做到的事情，还导致了一些内部争斗的不良因素。所以最后空间就废除了那些繁琐复杂的规则，一直沿用这种简单明了，直指本质的位阶划分。
——迷途者与漫游者。
——中间分割两者的绝对屏障，就是对「人」与「神」的割裂。
不管是来自什么世界，什么力量，什么体系，只要还被归类于人之境界的就都是在迷途无限之人，而超越了人之境界的就是漫步无限之人……
“人之境界吗？”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似乎的确是最直接明了的划分。
“本来只到漫游者阶层的，但是你也知道，就连那些魔术师都在疯狂的追求根源，这些级别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那种可能性？不过这个叙事者的说法，是独属于你们的那个空间概念……”
和服少女轻笑着，简洁的说了一下叙事者的概念。
不过这个很好理解，其实就是说法不同，但是指向的却都是同一种终极追求。正如同道、无限、卡巴拉王冠……等等等等，或许是某种形而上的抽象概念实体，又或许是全知全能之超然本身……
根据夏冉更为熟悉的神秘学的说法，那就是在世界的外侧存在着次元论顶点的「力」。
那既是万物之始、也是一切之终，记录整个世界的全部，是所有原因卷动的场所，因为一切事物齐备，所以什么都没有，据说是造出了整个世界的造物主的座位。
空间之中的确只有迷途者和漫游者两个阶层的存在，但是那些上位者同样发现祂们的成就远远不是无限世界的极限，依然有着继续攀升的巨大空间，所以认为还有更上层的超越无限叙事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那也的确是存在于理论之中的成就……
夏冉仔细的梳理了一下，既然不是叙事者，也就是说的确是只要到了漫游者的层次，超越了人之境界，就应该可以搞明白那什么“柱石”之类的秘密了。
难道说，那些东西其实是无限世界的什么重要组成单元，非常特殊，只要达到足够的程度就必然会接触到？
“突然觉得更加遥远了啊……”
少年一下子趴下来，再次将侧脸贴在桌子上，发出了这样的咸鱼叹息。

第六十一章 忠告与变化
“并不遥远，实际上已经很快了，只是你现在的转变还不够彻底……”
白色和服少女叹了口气，伸出纤细的食指戳了戳这个突然显出惫懒姿态的家伙的脑门。
“不是天生的长生种，时间观念的转变同样需要时间，但是你其实可以利用好你的优势，那只境界妖怪的人生履历就很不错，能够帮助你节省很多时间……”
“那可是不知道多少个十七年……”夏冉干笑着，他能够详细了解就很不错了，必须要以旁观者的心态去观看，而不是被记忆影响代入其中。
记忆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决定了一个人为什么是这样的人，夏冉为求稳妥，也只是让自己像是看电影或者阅读别人的日记一般，在处理那些自己不熟悉的记忆。
正常人看电影或者阅读别人的日记，就算是有影响有感触，一般也不至于失心疯的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而是电影或者日记里的那个人。
但要是彻底代入其中，就容易分不清楚自己与别人的界限所在——当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对比起那动辄几千年的庞大记录，自己的短暂人生经历真的能够占据主导地位吗？
“这就需要你自己把握了……”
和服少女没有收回手指，继续在淡定的戳着少年的脸蛋。
“你的思路还是正确的，下一个阶段有所成就的话，就可以比肩你和那只境界妖怪的合体状态了，而再下一个阶段就可以让你越过那道门槛，抵达真实之处……”
“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士气反而下降了……”夏冉长长叹气，也就是说在他的设想开辟的路线之中进行攀升，想要成为漫游者也还差了两个大境界？
——真是可喜可贺！
“反正不用着急，你只要按照现在的节奏来就可以了，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唯独不缺时间……”白色和服少女的眉眼之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咦？你这是要离开了？”夏冉却是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了某种变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问道。
“嗯，是的呢，那孩子已经就要醒了……所以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柔，温柔到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能够融化一切似的。
倦态而且温和，只是瞳孔深处的那种空灵无尽的感觉也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夏冉稍微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想要询问，但是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于是迟疑着说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再见？”
“嗯，再见……”
她轻轻点头，慎重地说道，将“再见”这个词的发音咬得异常清晰，仿佛是在郑重其事的约定什么似的——
“不过还有一句忠告。”
“什么？”
夏冉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白色和服少女。
“生者无法抵达第一因，这是必然的矛盾所在。”
「两仪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我可以给你指明那条路，而想要达成这一切的那把最为关键的钥匙，却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
“……”
“这个我明白。”夏冉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眸子里似乎有某种光焰在闪动。
这是当初她就告诉过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当时听来与现在听来，完全就是两种感受。
大概就是当初并不是太在意，而现在的他开始领略了一定高度的风景，进入了更加广阔的舞台，更加清楚如果没有力量就一切都是虚言。
之前的自己是还没有领略到那真正的风景，而单纯靠想象是没有实感的，总下意识的觉得动起手来拆房子跟拆纸板一样，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七进七出，就已经是毫无压力的强者了……
直到莫名其妙的与八云紫合体了一次，感受到了境界的魔法使的强大，并且借此成就了第二法，能够直接窥见无限并列的平行世界，真正感受到了无限世界的冰山一角也是无穷无量。
——他才突然发现以往的自己还是眼界狭窄了。
或许人永远都是不甘心的吧，永远都想要获得更多，随着力量的不断增长，眼界不断的开阔，夏冉也是无比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白色和服少女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她的身影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不见，仿佛是消失于朝霞中的黑色，如同夜的痕迹摇曳着，孤单地消失了。
就仿佛是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除了夏冉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刚刚发生的事情。
哗啦……哗啦……
黑长直少女时不时的翻页声传来，直到好几分钟之后，她才微微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对面的夏冉：“你在看什么？”
“你啊。”夏冉理所当然的回答，这个问题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
“……”
面对这么理直气壮的回答，少女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她只能够恼怒的瞪了夏冉一眼，又看向了门口的方向：“那群奇怪的人是来找你的吗？”
“大概是吧，稍等一下，雪之下同学，我先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夏冉也转头看了过去，与众人的视线一一对上，平静的这么说道。
一行人发现这个少年道人似乎终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梦境的确不同寻常，同时也是感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一群人刚刚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了，发现少年道人就是拉开门走进去，自顾自的坐下来，和那个容貌端庄的少女打了个招呼，接着就陷入了发呆走神之中。
直到现在，那个少女说了一句之后，才突然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等人。
这让众人都是不禁觉得一阵无语，敢情你老人家其实一直都能够看见我们啊，那刚刚其实是不愿意理会我们？不管原因到底如何，是不是我们冒犯了，好歹先说一句吧？
“这位前辈……”
慕容紫英主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开口说道。而身后一行人不管表情如何，心思各异，至少也是默认让他来进行交涉，并没有什么意见。
然而，对面的少年道人并没有在意他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所以只是瞬间而已，整个世界顿时化作了黑暗虚无。
……
……
同一时间，夏冉在现实之中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样子。
四周灯火通明，正是在某个厅堂之中。他手里还捧着一杯茶，似乎是正在沉思着什么似的，面无表情的女仆长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他的身后。
看似无比漫长，实则上不过是须臾之间发生的事情，从之前接到入侵报告开始直到现在，其实都还没有过去盏茶功夫。一切都只不过是神识出窍，经历了一场梦中之梦。
这个时候，一身碧绿长裙的少女在他身前盈盈站立着，看见他睁开双眸之后，才凑了上来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老师，要我去把那群人请过来吗？”
看她雀跃的模样，似乎很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在长辈面前表现一番的小女孩似的。
“嗯……可以，不过让夏洛特和你一起去吧。”
夏冉思忖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干脆的同意了下来。
因为梦境里过去的时间与实际上过去的时间并不一致，那群人的神魂在被弹出梦里乾坤，回归到自己身上的瞬间，只怕根本就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保护措施，毕竟对于他们的主观感受来看，就是已经经过了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并且接受了大量的信息。然而当神魂回归身体的时候，却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却又带回了同样庞大的信息。
为了防止瞬间的数据量过载以至于烧毁大脑，忘记所有经历的事情是必然的。
大概就连柳梦璃都不会例外，只是她天赋异廪，应该能够在清醒过来之后，更快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能够主动的挖掘这段被潜意识屏蔽的庞大记录。
而其他人则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慢慢的回忆起来一部分的片段，从而想起更多的东西……所以在那之前，大概只有潜意识的感受是被保留了下来。
譬如说尽管记不起任何的东西，但是慕容紫英现在对于主角组的态度情感还是会受到自己潜意识的影响，不会像是原剧情之中的这个阶段应该有的冷冰冰的姿态。
因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互相之间已经是可以信任的了。
只不过仅仅局限于他们那么一群人，他们现在陡然被弹出梦境之外，神魂回归现实，对于之前的事情毫无印象，甚至可能只会觉得是自己等人走神了片刻。
所以大概还是会抱着对于欧阳府的敌意与怀疑来行动，认为这府中有人在修炼什么妖异邪法……
夏冉本来有自己的想法的，但是琢磨了一下之后，又觉得正好适合让自己的便宜徒弟出手，反正那群人现在也是状态极差，精神力消耗非常巨大。
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没有什么威胁，而欧阳明珠尽管修为高深，却没有太多斗法经验，唯一的一次出手还是在几年前修炼有成，动手诛杀陈州城内的一个豪商——
就是当初出大价钱买她父亲性命的那个人。
这么一来的话，双方勉勉强强算是公平公正的一场决斗……打了个哈欠，夏冉也是觉得一阵异乎寻常的疲惫，不断的从身体各处涌现而出。
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不过紧接着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变化。
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应了一下，他通过第二法的搜索，察觉到了某种极其遥远，在概念上都相隔无限距离的联系呼应，那并不是另一个自己，但却是某种烙印一般的东西。
脑海里下意识的回想起了之前，她用那根白皙修长的纤细食指，戳着自己的脑门的一幕，夏冉隐约明白这可能是和服少女做了什么。
“灵基记录？”
大约确定了那个烙印之后，他沉思了起来，当初在那个世界回归之前，抑止力向自己发出了邀请函，最终自己出于某些顾虑并没有签下。
但是现在，似乎她还是把自己的灵基上传到英灵座去了……难道是断定自己之后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方式回到那个世界，所以给自己牵了一条更加直接的因果线？
只不过，自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英灵……真的有可能会被人召唤出来吗？没有传说，没有圣遗物，难不成还可以靠着单纯的缘分？
夏冉认真的沉思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我们中计了！
同一时间，在欧阳府一角的某个院子之中。
“怎么回事……”
“菱纱，我的头好晕啊，我是不是喝醉了……”
“我也晕，这和喝醉有什么——云天河！你手搁哪里呢，别靠过来！”
云天河等一行人的行为几乎是同时变得混乱起来，有人在忍不住的大呼小叫。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感觉就是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进来，谁也不知道谁也发现不了，结果就在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就全都陷入了某种要命的精神虚弱状态之中！
这让他们惊觉自己等人似乎是一脚踏入了某个凶险的陷阱之中，而潜伏在暗处的敌人貌似是早就已经守株待兔多时了……这自然是使得他们在刹那间慌乱起来。
“可恶，我们怕是中暗算了……”
脸色煞白的慕容紫英闷哼一声，紧接着表情显得异常难看，咬牙切齿的低声喝道。
在他的主观记忆之中，就是自己等人刚刚翻墙过来，然后自己因为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是在怀朔璇玑两人以及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面前。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乱了心境，胡思乱想的走神了一小会儿，毕竟他终究也还是凡人。
——做出与平常的坚持、理念截然不同的事后，会对自我内心进行各种拷问和怀疑，这个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就在下一刻，心不在焉的他就突兀的感觉到一阵无与伦比的虚弱感涌上心头，自身的神意仿佛是被海绵吸水一般迅速吸走，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然跌落谷底。
慕容紫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而因为刚刚的心不在焉的缘故，他甚至没有能够察觉到自己是怎么中暗算的，又是中了哪种类型的暗算，法阵？术法？亦或者是暗器用毒之类的手段？
但这并不妨碍他又惊又怒，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只见周围的同伴们几乎都是同时变得脸色煞白，摇摇晃晃起来，就连气息强度猛地下降了一大截，根本就是和他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自然立刻明悟了过来，自己等人这是中暗算了——
没错！绝对是早有预谋的埋伏！
虽然说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这些人的行动，包括发现欧阳府的问题，然后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可以说都是单方面的想法，然而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解释！
简直就好似是有人布下了相当高明而且阴险的陷阱，就在专门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甚至阴谋论一些的话，干脆就是这府邸上的人一早就盯上他们琼华派的人，专门让怀朔璇玑两个小辈弟子发现一些端倪，然后一步步故布疑阵，慢慢勾引他们上当……
——直到最后环环相构，形成一张弥天大网，誓要将所有人一起在今天晚上汇集起来，试图一网打尽！
或许是精神力瞬间见底带来的极度虚弱感，让慕容紫英的思维运转也都受到了影响，在这一瞬间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毕竟脑子有些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却又强打精神试图思考问题，结果就是一阵阵的晕眩不已，自然很难周全而且详尽的去思考一个问题，再加上情急之下受到迫切的心情影响，他自然下意识的往最糟糕最担心的方面去想。
正如普通人在发烧感冒的时候，思考不了太多的事情，也处理不来一些很复杂的问题。而慕容紫英此刻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他一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顿时显得又惊又怒：
“情况不妙，这只怕是一个针对我等的陷阱，你们快快先退出去……”
——然而，根本来不及了。
不说其他人也大多数只觉得自己恍惚走神一下的功夫，紧接着精神力就几乎被莫名力量直接抽空，一个个的都突然感觉到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咔嚓。
咔嚓。
这院子里的几间屋子突然在同时打开门，一个个侍女或者带着斗笠的家丁从其中的黑暗空间里鱼贯而出，从好几个方向笔直的往这里迅速接近过来。
前者面无表情，明明都是一些青春年少，容貌漂亮的女孩子，哪怕是穿着一身朴素的侍女服饰，也掩盖不住那种底子，然而她们的眼神都好似无机质一般，丝毫没有灵动的感觉。
而后者看上去都是身材健壮，但是在夏天还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居然也是一身布衣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任何的皮肤露出来，甚至在大晚上的都还戴着一个斗笠，怎么看都怎么诡异。
但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给人一种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感觉。
那些有血有肉的侍女还好说，感觉也就是魂魄有缺，似乎是中了拘魂夺魄之术，被人控制了心智。但是那些浑身都包裹起来的身影就真的是一丝生气都没有，好像都已经不是血肉之躯了。
而配合怀朔之前说过的话，实在令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彻底被炼成了僵尸……
不过不管真相如何，这群“行尸走肉”明显来者不善，迅速接近过来，并且立刻就动手了——
侍女们小手一扬，魔力的波动便自然散发而出，魔术的机制不同于仙术，但是始终是术法的一种，在场之人没有谁是傻的，自然瞬间感知到了。
而那些带着斗笠的家丁则是大步上前，没有什么真气内力的散发，但是却又带着某种相当机械僵硬的感觉，好似横冲直撞的机器一般，似乎是准备上前近战搏斗。
众人纷纷色变，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够仓促应付突然出现的敌人。
“如果可以，勿要伤她们性命，若是我们能够打倒幕后之人，或许还有救……”
慕容紫英高声喝道，提醒着大家不要下狠手，他觉得至少那些侍女应该还是有得救的机会的，但不能够是葬送在自己等人的手上。
他的确是有一副侠义心肠，一心要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以说是天生的正义伙伴。然而这有利有弊，就好譬如说是现在的这个时候，尽管他的剑法凌厉、剑心通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就显得束手束脚起来了。
因为直接将人杀死，其实要比活捉更加简单，在战斗之中想要不伤人往往才是最难的……
慕容紫英这种精英修士都是感觉到头疼，其他人自然也都是一个样子，轻松不到哪里去。他们本来就难受到了极点，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感到头晕目眩，仿佛眼前天旋地转。
如果不是一个两个的都算是意志坚强，那么随时都能够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这种状态之下，一般人的出手力度、角度、速度自然都会大失水准，本来就难以控制，要是还想要只是制服敌人，而不伤及别人性命……这种要求就实在有些过分了。
只不过这一行人都是正义的伙伴，这种事情没有商量打折扣的余地，只能够纷纷点头应和一声表示自己等人知道了，然后咬牙拼命死撑，强迫自己超常发挥。
状况最好的柳梦璃迅速的试验了一下自己的秘香或者是幻术，却发现效果都不怎么好，她并不知道这是因为面临的对手之中，一部分是莫得感情的机关人偶。
而另外一部分的仿生人形本来是有自己的思维想法，可以被幻术所迷惑控制的，然而她们此刻却全部都被中枢制御人工智能通过链路接管了身体控制权。
柳梦璃用法术迷惑她们的思维心理是成功的，只不过她们的身体在此时此刻本来就不是由她们自己支配的，所以这种行为也是毫无意义。
没有办法，她只能够转而试着利用仙术困住这些失去理智的傀儡，并且迅速的调制秘香，试图从给自己一方的队伍加Buff的思路入手，行动果决而又迅速。
同时，在这院子里有着一只只白鹳般的鸟儿在夜空之中飞起，这是金属丝做成的使魔，同样是炼金术的一种。
——术式名为“天使之诗”，做出来的炼金使魔名为“白鹳骑士”，这是源自于爱因兹贝伦的金针工艺。
在欧阳府之中依靠地利以及联网之便，所有的炼金人偶都掌握了这一项魔术能力，能够使用自身的头发或者早就处理好的金属丝制作成为自动追踪型的高性能使魔。
白鹳骑士体型虽小却能生成魔力，表现仿如一个个迷你魔术师一般，也能防御一定程度的攻击魔术。它们可以自发地捕捉并攻击敌人，射出的子弹是“泪”，变形后的特殊攻击是“剑”，除此之外还存在着其他各式各样的形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一把把魔术飞剑一般，虽然即使是慕容紫英等剑修状态跌倒低谷，真正的飞剑之力也仍然全方面碾压这些使魔。
可是他们状态不佳，就连思考都会昏昏沉沉，更加别说真正的操纵飞剑战斗而不伤人这么精细的事情了。再加上白鹳骑士数量较多，愣是给众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也幸亏柳梦璃的动作特别快，不多时就有一阵奇香散发萦绕，淡淡的氤氲紫雾散开，迅速的伴随着夜风吹拂而过，众人如沐春风，在这淡然宁静的香气之中感到一阵心宁神合。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好，就连他们那隐隐的头疼都似乎一下子被拔除了。
“香只能够暂缓不适，压制病痛，最好还是要速战速决……”柳梦璃的声音响起，随着一同出现的是她的琴声。
其他人也马上发现了，自己的精神力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恢复，只是已经感觉不到那种不适感，似乎被什么类似于麻醉剂的效应屏蔽过去了。
“大家一起上！快点放倒这些人！”
韩菱纱咬牙，手握峨眉刺，轻盈的冲了上去。

第六十三章 误会
“你之前到底是在干什么？”
灯火通明的前厅之中，娇俏的少女怒气冲冲的接过女仆长递过的茶水，咬牙切齿的瞪着一副老神在在的队友。
“练功啊……要吃吗？”
夏冉淡定地说道，顺便将一个白玉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还神丹，用以提神，很不错的丹药，游戏里的效果好像是我方单体恢复150点神……”夏冉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味丹药的性价比极高，算是他这些年来最重要的收获之一。
排除自然恢复的途径，补充法力的手段道具等等，其实有很多，但是补充精神力的手段道具却很少，偏偏在这个世界里，这种东西却不要太多。
就连山间常见的鼠儿果就有这样的功效，堪称神奇，而更进一步精心炼制的丹药自然拥有更为强力的药效，而对比起那些不是材料要求特别挑剔，就是炼制要求特别麻烦的圣品丹药，还神丹的性价比是最高的。
一来是药材并不需要用到太多珍贵稀罕的灵草仙珍，二来是一炉就可以炼制多颗丹药，而且每一颗的效果都很不错，至少对于现在的夏冉来说效果都还算是明显。
就算是消耗了太多的神意，也不会碍事，这并没有什么冷却时间的限制，多吃几颗就可以了。他这么快就像是没事人一般，就是靠嗑药迅速恢复的。
不过经常这么做就不太行了，因为丹毒的概念还是存在的。
岫玉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褐色的圆融药丸，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扔进了自己的口中，与信任不信任无关。
一来是队友之间严格禁止各种形式的互相伤害，无论是直接的还是简接的，要是对方连限制都可以无视了，那么也不需要通过这种多此一举的方式来谋害她，没有那份必要。
二来是迷途者可以看到特殊物品的详细注释，从主要作用到可能存在的负面效果，她刚刚拿起瓶子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清楚的知道了，所以自然也不在乎。
一颗丹药入口即溶，化作一股纯粹的清凉气息，迅速的窜上了她的天灵盖之中，仿佛是在她的意识里盘旋游走。
岫玉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不适症状一下子就缓解了很多，不过这还不够，她这一次重新洗点之后主加的也是智力和精神，上限比起同阶修士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也是她完全没受影响的缘故，因为那些梦境里带出来的信息并不足以在瞬间撑爆她的大脑，她果断的在苏醒过来之后，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不过一两颗还神丹只能够缓解一下精神力过度消耗见底带来的不适，想要彻底补充回来这还不够，她也不客气，直接像是吃糖豆一般的吃起来。
“总算是活过来了，刚刚头疼死了……”她这么抱怨着，仍然是很不忿的对这家伙怒目而视。
“只是个意外，至少空间都没有任何动作，就证明了这不会真正的伤害到你。”
“但我还是觉得很不爽！”
“……”
“……”
“你之前不是说过，门派里的弟子在每个季度，都可以领取一定额度的丹药的吗？难道就连这个都没有？”夏冉眨了眨眼睛，果断的转移了这个话题。
不过他也的确是有些奇怪，明明琼华弟子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啊，还是她自己在之前说的——
在每一个季度，门中弟子都可以去门派内的对应的内部机构领取修行用度所需，譬如说祥符阁出产的符箓，龙芽道丹出产的丹药，玄珠心镜内的一系列衣物材料等杂项……
这些往往都是免费的，虽然说也有派中弟子经常接任务，下山采买或者搜索材料带回来的贡献，在无形之中就抵平了支出。
不过那些日常任务也不会说很吃力，对于修士来说反而其实显得很轻松，很多资历还不够外出历练的门人弟子并不觉得是什么劳心费力的任务，反而将其当作是可以光明正大出去放风的机会……
所以他才感到有些奇怪，自己的这位队友在仙山之中修行这么久，连这种丹药都不准备吗？
还是说琼华派的物资其实这么匮乏，说是每个季度都有免费额度，实际上提供兑换的选项相当少？
“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昆仑八派，各有所长，琼华派的专精都是点在铸剑之术上，擅长丹道的是悬圃派和玉英派，我们门派之中炼丹本来就是弱项……”
对于这个问题，岫玉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还神丹这一类的丹药不是没有，不过我之前一直都用不上，每个季度的额度自然都用来兑换辅助修炼用的丹药了，这个很正常的吧，毕竟我可不是你的那位弟子那么好命……”
说到这里，她也觉得有些酸。
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次的开局还算是相当不错了，虽然有些小小的波折，但是整体非常顺利，有着充足的成长、重塑、修炼的时间。
然而和那个欧阳明珠一比起来，感觉却又是落了下风，对方可是在自己的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开始修炼的，不说天赋如何，在九年时间攀升到这个地步本身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既没有什么特别的血脉传承，也没有手握什么至宝神器，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以及那根本不用担心的大量修行宝药……
——所以说，这人之前说的那些不靠谱的荒谬话语，居然全部是真的？
她非常用力的盯着自己的这位队友，莫名的有一种自己好像错过了机会的感觉。她想起了梦境里的那些漫长的历程，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或许秘密就藏在其中，只可惜自己没有能够看见。
就像是这一次的任务世界，前期就得以滞留十五年之久那样，在某些任务世界里，时间本来就是最大的财富，只要迷途者能够一直活下来，不会因为外力或者寿命用尽而死亡，那么就是最大的机遇。
因为一般来说，越是这样的世界，本身的能级也就越高，对于迷途者这样乱入的变数的容忍度也往往极高。要是那些迷途者分得清轻重缓急，而且也有胆识决心条件，干脆什么都不做，最大限度的延长滞留时间并且彻底的利用起来——
那么还真的是有可能在一次的任务场次之中，获得等同于十次二十次的丰厚任务的报酬，迅速的完成积累，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实现质的飞跃一般的蜕变。
她很是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也在上两次的副本之中，遇到了这样的机遇，不然的话，很难解释这货为什么突然不当魔法师了，而且转职转得这么彻底。
一身仙灵之力纯粹浑厚，仿佛道家修士一般的道韵也在其身上流转，不是什么徒有其表，而是形神兼备。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比自己还早一次世界，就选择了“转世重修”的方式，才能够转换得这么彻底。
“修行方法其实你们也都知道，毕竟在梦境里也都看过了，想要转换一下路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夏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纠结，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再次的主动推销起来。
“没什么大碍？功法这种事情也是能够说转就转的？”岫玉忍住再给对方一个白眼的冲动。
“当然不是说转就转，只是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前的确没有什么差别。况且我本来就是参考了这个世界的修炼之法，还有就是东方修行基本上都是一脉相承，基础起步都是修炼精气神……”
夏冉摇了摇头，认真的解释起来。
“即使是你现在的以气化剑境界，是琼华修行法的第三境，但也只是以气为先，并不代表精神就完全放弃了，只要明白这一点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就以欧阳明珠现在所在的第三境来说，同样是对得上的。
只不过琼华派是剑仙之道，修炼斗法自然以气为先，讲究的是一个凌厉刚猛。而在夏冉的道法之中，却是兼顾精、气、神三宝，务求以人身为炉鼎混炼三宝而成丹。
当三花尽开，便是丹成，可以比拟琼华派那套“人剑合一”的修行法之中的以气化剑境界。
只不过在夏冉的道法演绎之中，这个境界并不是真的在体内凝聚一个能量节点，成为一颗内丹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之中，真正到了这一步的人已经算是成仙了
严格来说他只是借鉴了一下修内丹的优点与一些理念，却没有照搬。毕竟通过对狐三太爷的内丹剖析，他觉得这种成果虽然有值得称道之处，但是缺点弊端同样明显。
所以他选择了将精气神凝练，使得三者合炼为一脱胎换骨的道路——不是在体内结成一颗内丹，而是将整个人锤炼成为一颗浑圆若一的「大丹」。
三花聚顶，体如大丹。
精气神凝练得浑然一体，往返自成循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自然就是更加通神变化，已经是某种法体的雏形。只要继续以心法锤炼修持，日益神完气足，不会有什么阻碍。
而这个阶段的修士也开始能够役使风雷之力，御剑飞行，掌握种种神奇术法，有撼动雷霆之威。
一般就是世人眼中的剑仙层次，凡间修士之中的佼佼者了。
而自己的这位队友其实也正好处于这个阶段，想要转变一下道路其实很简单……反正按照原来的道路走，她大概的目标也不是修成这个世界的所谓仙身，早晚还是要做出改变的。
人剑合一的炼剑成仙之法，对于岫玉来说同样是一个跳板而已，并不是她的终点。
“下一个阶段又是怎么样的？”她冷静的思考了一下，没有拒绝，只是这么问道。
前三个阶段的修炼法都在梦境之中得到了，唯独第四个阶段的法门她并没有接触到，所以需要考虑一下才能够做出判断。
“将气与神合炼，使气归入神的炼修阶段，做到身体能量化，成就天视地听，大地山河，尽在掌中，如果双方都没有什么仙剑神器的话，那么应该是可以和玄霄掰掰腕子的……”夏冉回答道。
……
……
“这、这是——”
“太丧心病狂了吧，这欧阳府上下……”
“何等伤天害理！”
同一时间，发现结界升起，已经出不去的云天河一行人在府邸上艰难闯关，一路打倒了不计其数的侍女家丁，最终闯进了后院之中。
在误打误撞之中，他们发现了后院藏着巨大秘密——除了有很多屋子都是专供杂役居住的之外，后院还修建了一座巨大的仓库，有专门的人看守不说，还有结界禁制的守护。
本来完全由金属打造的屋子就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这些疑点，一行人自然都怀疑自己等人找到了证据。
于是——
他们轻易放倒了那些被拘了魂魄的傀儡，之后又果断地通过飞剑、术法之力破坏了所有的防御，推开大门闯进了挂着“未激活”的牌子的大仓库之中。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昏暗的空间，墙壁地板都是平滑整齐的光滑合金。
在这其中，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几十具还是几百具少女的赤裸胴体，就那样堆积在昏暗之中，在仅有的光线照明之下，露出了苍白而且不着寸缕的大腿、手臂……
仔细辨认，可以看出每一个女孩子的容貌都是不同的，她们的脸上毫无生气，无机质的灰暗瞳孔里毫无神采，似乎是早就被抽取了所有魂魄的身体。
一瞬间，所有人都是大脑一片空白，韩菱纱更是当场就呕了出来。
慕容紫英气得浑身发抖，这世间竟然有如此令人发指之事！

第六十四章 绕指柔
昏暗的仓库之中，光滑的合金地面，密封的秘密空间。
无数苍白而且没有任何血色的肢体，密密麻麻的就这样子堆积在一起，只是流露出了冰山一角，就震慑住了所有人。
——惊悚诡异。
——丧心病狂。
所有人此刻的感觉基本上大同小异，莫过于就是这么两种感受。
而且眼前的一切在让人在下意识的害怕恐惧之余，却又忍不住的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愤怒。
就连璇玑这个骄纵少女的眼睛里都似乎有火苗在燃烧，至于琴姬这种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女侠自然更加是愤恨得要咬碎一口银牙，而其他的几个女孩子也都是一样。
毕竟同样身为女性，她们在感觉到了怒气的同时，还感觉到了那沉甸甸的命运之重，忍不住的扼腕叹息起来。这到底是残害了多少的女孩子，才造就了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那幕后之人又是何等残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明明这些女孩子看上去都最多不过双十年华，就这样被扼杀在最美好的人生阶段……而且仔细想一想，这样庞大的遇害者数量，这九年来陈州城到底悄无声息的失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家庭凄惨落魄？
只要看到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幕，就不难想象这背后的血泪，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阵的无力愤怒。
也更加明白这欧阳府在陈州城必然是手眼通天，难怪会是谁都打压不了的情况。
“可恶！……无论这欧阳府背后是谁，我都定然不会放过他！”
慕容紫英终于忍耐不住的拂袖转身，从气氛异常压抑的巨大仓库里走出来，咬牙切齿，掷地有声的说道！
过于愤怒的意念甚至使得一阵凌厉至极的剑意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尤其是在外面院子里的夜风迎面吹来的时候，竟然隐约听到斩风之声，显然是剑意由心而发，又精进了一大步。
而在这位入世剑仙的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光头和尚也慢慢的走了出来，他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都在不断的低声念诵着经文，隐隐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在他脑后呈现，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然而温暖的佛光也无法驱散此刻人们心中的冰冷，抚平他们的熊熊怒火。
尤其是在片刻之后，远山大师抬起头来，沉重说道：“往生超度也不行，她们的魂魄似乎早就已经散尽了多时，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
“……”
众人顿时都是一阵沉默，有人面露不忍，也有人捏紧拳头，更有人肩膀都因为极端的怒意而颤抖起来。
“你们几个，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丝同样很明显的怒火与敌意。
众人霎时间都被惊动，纷纷循声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站在院子入口处的欧阳明珠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后院，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炼金人形或者机关人偶，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眸子里顿时闪过浓浓的不悦之色。
虽然对于有血有肉的前者，这群没有礼貌的闯入者都没有下狠手，就只是让她们暂时宕机了而已；而对于毫无声息已经不像是血肉之躯的后者，则是都认为是彻底没救的僵尸，所以下手重了一些，不过也没有太大关系，本来就是一些木头机关而已。
但是欧阳明珠仍然还是感到很恼火，虽然她对于这些没有情感的人造人，同样也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因为发现她们其实和机关人偶没有太大区别。
——虽然会说话，看似也表现得很灵动，有自己的想法和人格似的，但其实都只不过是预先设计好的程式而已，夏冉还没有那份心思给量产机都给专门设计不同的性格爱好之类的细节设定。
只要立绘不是那么千篇一律，容易引人怀疑就可以了，其他的细节可以先放一放，反正又不是准备放进卡池里骗人氪金的打算，不用那么斤斤计较。
所以在搞明白她们其实也是一群有着血肉之躯的机关人偶，而不是夏洛特姐姐那种独一无二的人形之后，欧阳明珠同样也就失去了兴趣。
在这长达九年的时间来，除了最基础必须的交流之外，她也没有怎么和府上的这群量产侍女培养感情……
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她前几年一直都憋着一口气，要亲自为父亲报仇讨回公道，甚至专门要求老师不要出手，留着那个陈州豪商一条性命，直到自己修行有成，亲自上门手刃了对方。
而在之后的几年，她又明确了新的追求，却又清楚的知道凡人之寿不过百年，在仙神弹指刹那间，或许便已成灰土，所以开始一心求道，专心致志修炼。
九年间心无旁骛，直到三花尽开，还丹成就，就是她所给自己的老师交出的一份完美答卷。
但是，没有专门去培养感情也好，这些炼金人形终归是老师送给她的礼物，是帮助她打理欧阳府上下事务，甚至是经营各种商铺产业的重要得力帮手——
因此，眼下的这群人的所作所为，也是让欧阳明珠罕见的生出了一丝怒意。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如此鬼鬼祟祟的窥探于我等？何不出来一见？”
慕容紫英冷冷地喝道，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
“……”
“真是好笑，原来我是在自己的家里鬼鬼祟祟吗？”
下一刻，一袭碧绿色的身影在黑暗之中走进院子之中，少女环顾众人一圈，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你们这群小贼反而才是正大光明的了？”
毕竟从头到尾，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都是这群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擅闯民宅并且还大打出手导致的，她于情于理都是站在正确方的那一侧，自然有资格感到恼火与不高兴。
“你就是这府上的妖人？那个什么欧阳小姐？”
尽管早有猜测，但是在此刻韩菱纱还是感觉到惊怒不已，同时带着一丝丝不敢置信——眼前的少女仿若二八年华，明眸皓齿，仙姿玉质，气质冰冷之中又带着一丝丝清冽，有玉洁冰清之感。
相由心生，无论怎么看都好，这样的人都不应该是什么坏人才对。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观点，同时生出了一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想法。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你不怕遭天谴吗？”慕容紫英深深呼吸，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他几乎忍不住的就想要出剑了，只不过潜意识的某些深刻影响又让他忍住了。
虽然没有留下记忆，但是他至少不像是之前那么冲动，想的也是觉得要首先确认情况，考虑清楚再出剑。
“遭天谴？你在胡说什么？”欧阳明珠轻蹙眉头，但是扫视了一眼众人背后的已经被暴力轰开的仓库，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难道你们在说这些东西？”
毕竟也是精通偃师之术，并且学习过关于如何制作仿生人形的知识，虽然后者还没有亲手实践过，但是对于欧阳小姐而言，她已然接受了其作为「道具」的本质。
“东西？等等，你说她们是东西？这种事情难道果然是你做的……”
韩菱纱刹那间又惊又怒起来，对面那轻描淡写习以为常的语气，令她一瞬间就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就不关你的事情，不过倒是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欧阳明珠淡淡说道。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不知情的呢，想不到你居然心肠如此恶毒，令人不齿！”琴姬也终于忍不住了，冷冷的开口说道。
同为女子却如此丧心病狂的迫害女子，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悲哀的事情。
“你说什么？你说我心肠恶毒？”
欧阳明珠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拔高了声音，她不是没有什么斗法经验，而是根本就没有和别人争斗的任何经验，这样子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第一次，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心肠恶毒是什么？”红衣少女一指地上，怒声说道，“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根本就是毫无人性，禽兽不……”
“大胆！”
碧绿长裙的少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惊愕不已变成了勃然大怒，明明刚刚被说是妖人，说是心肠恶毒，都没有太大反应，最多就是不悦惊愕而已。
但是韩菱纱现在说的话，却似乎是一下子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不好！有杀气！”云天河条件反射的大喊出声，拔剑一步上前，径直护在了红衣少女的身前，迎面而来的却是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十数丈距离而来的一袭碧色。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那位千金小姐闪电般探出的素手，只怕已然掐住韩菱纱的纤细脖子了。
山顶野人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挥舞手中剑迎敌。
然而欧阳明珠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打算，只是迅速变掌为指，接连弹出数指，每一弹指都生出微妙变化，从不同的角度迎上云天河的剑锋以及周围的几人下意识的出手。
叮叮当当，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的清脆声音接连响起，又宛若金铁交击之声，不但云天河的剑刃一下子被高高荡起，就连周围几人下意识的攻击也都被一一反震而开！
“怎么可能……”韩菱纱并没有吓得在原地发呆，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反应过来，迅捷灵活的运转手中的双刃，想要帮山顶野人解围，逼退这个危险而又凶残的女人。
然而反震回来的力量，却是让她倒退一步，那触感更是令她惊疑不定。
不是以强绝无比的真气灵力震开了武器攻击，而是实体的物理接触，硬碰硬的感觉……这人难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铁石成精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让开！”
却是慕容紫英也已经出手了。
然而有一道长长的影子，好似是一根长鞭般从欧阳明珠的手臂上猛地窜起，又宛若灵蛇吐信，闪烁不停，乒乒乓乓声中击溃了灵气凝成的一道道剑影。
“居然是绕指柔？！”
精通铸剑术的剑修也是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第六十五章 激斗
在寻常兵刃之中，也有「软剑」的分类，不过多数是作为冷门的奇门兵器而存在，并非主流。
而且软剑是与硬剑完全不同的剑器，因其剑身柔软，力道不易掌握运用，习练时又须精、气、神高度集中，所以在剑器种类中也属于掌握难度极高的一类。
况且，虽然说是软剑，也不可能真的软到像是鞭子一般，至少凡俗兵刃绝无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然而欧阳明珠手中的那柄软剑却是不同，是柔韧异常，真的可以绕于指上，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弦。
只要真正掌握了使用它的奇门剑术，在关键时刻施加力道，就可以借助它的韧性与弹性，在一定范围内爆发出恐怖的速度与惊人的力量。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实乃以柔克刚之道。
慕容紫英尽得琼华派上代执剑长老宗炼的传承，铸剑之术的造诣已经达到天下少见的能耐，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柄剑是一柄赫赫有名的灵剑，就名为“绕指柔”。
琼华派素来以铸剑之术为尊，自然是这天下间对于各种宝剑的熔铸图谱收集得最为全面繁多的势力——这里说的宝剑是法宝的宝，并非是江湖上的所谓利器。
而且不只是有熔铸图谱那么简单，更是能够有铸造对应的灵剑的能力，只不过有两个原因限制了琼华弟子满门上下都人手一柄仙剑的可怕局面出现。
一来是灵剑不同于凡铁，往往需要诸多珍贵的天材地宝加以熔铸锻冶，并且由高明的铸剑师在门派的承天剑台或者类似的阳极之地中动手铸造，不说全天候寸步不离，但也甚是耗费心力，直到剑成之日为止。
而且时间动辄就是以年月计，毕竟越是珍贵高等的法宝，就越是消耗更多的时间心力去制作，这个是理所当然的。别说是神秘道具了，科技产物也是一样的。
所以绝大多数门人弟子往往需要非常长时间的积累，才能够以自己对门派的贡献，换取一柄高等的灵剑。
二来则是琼华派的修行之法讲究“人剑合一”的核心理念，人的修为与剑的品级须相辅相成，否则的话，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不是说不管修为有多低，都可以掌控高级法宝。
也不只是对琼华派的剑修们，这条规则才适用，而是放眼天下都适用。
——越是高阶强大的法宝，越是威力不俗，使用的要求就越是高得吓人，没有相应的能力去掌控就如同小儿舞大锤，有害而无利。
既对敌人形成不了有效的威胁，也无法成为自身的自保之力，甚至可能会反过来伤害自己。
所以说，欧阳明珠手上的这一柄软剑，其实就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的琼华弟子的本命法剑，再加上她那运用自如的表现，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力波动……
慕容紫英在这么一瞬间感觉到一阵阵的牙疼。
这个看似二八年华，年轻得过分的少女，居然是长老掌门那一级的？似乎无论从哪一派的法门来看，都已经是迈入了第三境的修士啊！
自己就算是状态完好的时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他虽然也是一个修道天才，十九岁就臻至以气化剑的境界，而且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斗法经验特别丰富……然而却几乎没有怎么和这种级别对手有过碰撞。
而且在现在的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之前就中了暗算，神意跌到谷底，即使真气、灵力都没有如何消耗，可是唯独心神损耗严重，会带来相当的影响。
就好像是一个人体力充沛，但是精神萎靡，照样发挥不了多少实力。
众人还是靠着柳梦璃的秘香，才能够坚持清醒，维持思考，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面对这样的一个强大敌人，能够有什么胜算可言？！
“自诩堂堂正正，原来也只懂得突然袭击和人多欺负人少的招数么……”
欧阳明珠却是一点儿都没有体谅此刻慕容紫英的牙疼感，她五指握紧，绕指柔瞬间绷得笔直，剑刃刚劲锋利，在夜色之中反射寒光，明显是削铁如泥。
她就这样反手无情一挥，剑身若有若无，在她的灵力催动之下，剑气迸发而出宛如一道银亮的电蛇，轰然劈向另一边的慕容紫英的眉心！
巨大的剑气横斩出数丈距离，去势丝毫不减，所过之处的大气都为之冻结，空气之中凝出一层淡淡的寒霜，散发出丝丝寒气，使得盛夏夜的院子里气温骤降。
绕指柔本来就是以寒铁铸造而成，剑锋犀利不说，挥动之时自然而然的就能够广吸四周的水灵之力，于锋刃之上凝聚成霜，再被欧阳明珠直接催动灵力化作剑气透出，威力当然不俗。
之所以只斩出数丈距离，不是因为攻击范围只有这么多，而是因为攻击目标就这么近，面对迎面而来的巨大剑气斩，慕容紫英仓促举剑挡下，却还是被接连震退几步，面色更为苍白。
只是他没空理会这个，反而是觉得一阵阵愤怒：“果然不愧是邪魔外道，实在令人不齿！明明是你们暗算我等在先，现在还居然倒打一耙……”
如果不是他们中的所有人都中了阴险歹毒的伤神之术，又怎么会如此狼狈？队伍都已经残血了，不合力的话，又怎么应付眼前的这个人？
偏偏对方还出言嘲讽，拼命指责他们人多欺负人少，出手偷袭？这还要不要脸？！
“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暗算过你们……”欧阳明珠不屑一顾，她并不知道这群人遭遇了什么，同样也更加不认为自己老师有暗算这群人的必要。
老师一根头发就能够捻死你们这群小贼！比捻死一群蚂蚁都要轻松！
她也觉得是这群人在倒打一耙，所以更加恼火，手中的绕指柔随着素手一扬一挥，刹那之间就已然变换形态，从挥星斩月刚劲锋利的笔直剑刃，化作了一根若海上蛟龙、空中飞凤的长鞭！
潇洒飘逸，轻快敏捷，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青光！一瞬间由刚化作柔，尽管风格套路互相之间衔接得毫无烟火气，相当程度上的自然而然，美不胜收。
然而正在与她缠斗的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还是一瞬间觉得极其难受，手忙脚乱，状况百出。
“阿弥陀佛，欧阳施主莫要自误，贫僧相信此事定然还有曲折，这种天地不容之事，应该不是你所做的吧？你其实大可不必包庇幕后之人……”
伴随着一声佛号，似乎是加了扩音器而吟唱出来的，大有一种慈悲意味。
肌肉武僧当仁不让的快步上前，功德之光绽放，在脑后形成一轮光圈，得道高僧的气场扩散而出。他心中笃定，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了真相。
俗话都说相由心生，这位千金小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而且他主修功德之力，对于孽恶业力的感应也是拥有的，所以立刻就在心中勾勒出了一个狗血的剧情。
不过不管怎么样，似乎这种情况是有机会可以通过嘴炮解决问题的，他非常果决的行动了起来，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加以大义之名，就算是不能够让对方幡然醒悟迷途知返，至少也可以动摇一些对方的信念，影响实力发挥！
“此事委实过于伤天害理，已然泯灭人性，贫僧绝对不可坐视不……”
只不过他口中悲天悯人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劈头盖面而来的就是灵蛇吐信般的一「鞭」，呼啸着撕裂空气，简直似是从天而降的霹雳——
“闭嘴！秃驴！”
功德金光大放光芒，化作一口能够看见较为清晰轮廓的淡金色的大钟，笼罩住了远山大和尚。
当——！！
一声浩浩钟响，浩荡震颤虚空，在空气之中都掀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让人觉得神魂都被震荡了一次。
然而，远山大和尚却是闷哼一声，精神力枯竭的他硬拼了这一记，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然而心神却更进一步损耗了，些些就要当场昏阙下去。
淡金色的金钟罩也出现了道道裂纹，眼看着再挨一「鞭」就绝对会当场爆碎而开！
不过就在几乎同一瞬间，怀朔与璇玑两人的剑芒已至，却是两个后辈弟子刚刚想要支援他们的紫英师叔，但是在这瞬息百变的战场上反应速度实在有些慢，以至于现在攻击才姗姗来迟，却又发挥奇效。
欧阳明珠的眼神微凝，身形突兀的就融入了四周的昏暗，渺难追探。而同样的就在下一刻，她仿佛是从虚冥之中显化而出，竟然是已经来到璇玑身前，抬手一指向前点去。
一声琴音恰好在此时响起，悠远绵长，凝结天地之气！
只是倏忽之间，犹如弦声化作了实质性的音波，抢先一步撞进了两人之间的间隙距离内，弦乐伤人，利可碎玉，明明无弦无丝，却又确切的化作了横亘而来的一道道斩击线。
“唔？！”
碧绿长裙的少女顿时凝眉，硬生生的在最后一刹那，定格住了自己的一指，没有能够碰到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小小少女，尽管最后只有几寸距离。
若是她想要杀人的话，倒是不会因为这样的阻碍就停下来，只要心念一发，周身灵力即可贯于掌指，化生剑罡凌空，劲力可达三尺之外，便是山石也会被轻易穿透，遑论血肉之躯。
只不过欧阳明珠虽然性格有变，不再是昔日的那位无条件的对所有人都温柔，抱着理所当然的天真态度去面对整个世界的千金小姐，但是终归也没有变得心性扭曲极端，本性依然还是善良的。
再加上其他人的反应也是极快，柳梦璃在精准以弦乐拦截住了身形犹如鬼魅的欧阳明珠之后，其他人也立刻就纷纷反应过来，然后迅速做出应对。
在这个时候没有谁傻到只会愣愣的看着同伴陷入险境，让敌人一个一个的解决掉自己等人。
“哼！”
一声轻哼入耳，在他们眼中的那位欧阳千金毫不停留，一击不中，立刻遁入昏暗当中，挪移到了另一处位置。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往往一步踏出就能够横移十数丈距离。
她的确也是难得一遇的修道之材，夏冉不久之前才借由土灵珠琢磨出了缩地成寸的术法原理，结合土遁之术创出了一门低配缩略版本的身法，她现在就已经能够运用起来了。
不过这也和欧阳明珠的灵力属性有关，五灵之中，她本来就是主修土灵仙术，土遁之术也早就已经掌握了，有这样的基础自然很轻易的吃透了新的术法。
要是换作风系的话，或许一两年都不得其门而入，这个也是很正常的。
“……”
“……”
璇玑逃过一劫，脸色却更加苍白了几分。
在刚刚那一瞬间，好似时间的流速都突然变得缓慢起来，精神高度集中的她仿佛能够看见那纤细的指尖一点一点的向着自己的脑门接近。
虽然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杀意，但是璇玑还是被吓住，总觉得刚刚的那一下要是自己没有被人救下来的话，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
下意识的，她感激的望向了身后的那个天仙化人的少女。
柳梦璃没有看到这一幕，仍然是以琴音在支援，尽管她站立不动，可是弦声音波却总能够以最快速度袭向那位欧阳小姐的位置，牵制对方。

第六十六章 失算
场面越发混乱起来，只不过看上去是欧阳明珠占据上风，然而实际上却不然。
她的斗法经验太过缺乏，很多事情都是想当然，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譬如说她试图逐个击破，也想过先放倒最弱的，这说明她在战斗之中有着很敏锐的直觉。
但是每当被拦截住，她又会立刻放弃，转而攻击其他人……看似果断凌厉，一击不中立刻放弃，游走全场洒脱自如，实际上却是经验不足，意志不够坚定的表现。
而且在众人之中，有一个人一直都在深藏不露——那就是柳梦璃。
她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神采奕奕不说，心神不但没有什么损耗，甚至还有非常明显的成长。再加上本身的灵力极强，精通术法音律，本身就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即使她有意藏拙，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隐藏在众人之中，不断的利用琴声、秘香或者仙术支援同伴，却愣是生生的维持住了局势，没有让天平在一面倒。
就这样子，在不知不觉之中，形势微妙的发生着变化。
而且一群人精都已经发现了这位千金小姐的表里不一，表面上看上去气势汹汹，实际上下手极有分寸，心地善良并不愿意轻易伤害他们。
所以瞬间就已经在无形之中形成了默契——
大概是在梦境里培养出来的默契，即使记忆暂时没有留住，但是潜意识里却已经有了一定的印象。
虽然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和这群临时同伴突然这么有默契度了，不说天衣无缝那么夸张，但是却总是能够很轻易的理解到彼此的行为想法，然后立刻给出回应。
于是——
本来占据优势的欧阳明珠，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套路了，而且她还浑然不知。
不过也可以理解，她这一边同样有问题。一来是她本来就没有想着下重手，不够心狠手辣，无形之中自然就多了顾及，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二来还是那句话，她其实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和这群不是心思玲珑天生聪慧，就是行走江湖多年，根本油滑得不行的家伙没法比。
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她在交手的时候，其实也发现了这群人一个个的都是虚有其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有些虚弱，攻防招架都是软绵绵的，但是本身眼光经验的确很独到，而且配合默契。
所以她也不是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磨练一番自己的想法，于是干脆就把云天河一行人当作送上门来的免费沙包来打，自然也不想在一开始就打坏了。
诸多因素结合起来，就导致她理所当然的出现了这些类似于“轻敌”、“大意”的表现，并且在悄无声息之间导向一个不太理想的结果。
这一幕幕都被在前厅里安静端坐着的夏冉尽收眼底，不过他异常平静的就这样看着，本来让女徒弟出来处理，就是已然预见到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珠没有经验，吃点小教训也是好的，至少这群人还知根知底，在察觉到疑点之后也不会真的伤害她……况且自己还派出了得力的女仆长，不是吗？
这些年来，术式兵装已经被他改良到了3.0的版本，再加上女仆长自己修炼魔道的各种进步，可以说是能力全方面超越人类领域。
极端强横的剑术，精通主要以操纵银之丝的魔术，而且性格习惯于将感情全都压在沉着冷静的表情之下……真的很有既视感。
所以夏冉也是真的在尝试按照神裂火织的模板，在强化女仆长的能力，并且的确获得了超乎寻常的成果——
以术式兵装的强大防御与推动性能，移动速度能够在短时间内超越音速……
与兵装配套的空压式居合刀经过三度升级，已经是抛弃了空压而使用电磁拔刀，依靠高压的磁力反弹所带来的神速之一刀，一发就能决胜负……
同样依靠高压磁力反弹射出又迅速回收的金属丝，也的确可以以看不见的速度撕裂目标，让眼前的一切全都如黏土般迸裂……
——可以说除了最核心的技术实在没有办法，譬如说圣痕、圣人体质以及裂神者之力什么的，但是最基础的力量速度，外在的招式手段什么的却不会太难复制。
毕竟是夏冉一身所学的结晶具现，也不追求性价比，十来年的时间一次次的不断优化调整，达到这种程度也不出奇，几乎所有的价值都体现在夏洛特的身上了。
所以说，有绝对靠谱，甚至比他自己都还要靠谱的女仆长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夏冉很是不靠谱的这么想着，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
……
……
盏茶功夫过去。
欧阳小姐还是没有解决任何一个人，虽然她对于剑术、法术的运用衔接，在实战演练之中变得更加自然流畅，有了更多的心得体会，但是情况正在变得对她不利起来。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精为玉花，气为金花，神为九花，她修炼得精气神三花已开，若是有人以法眼窥探，甚至能够看见在她头顶之上，恍若三花片片自现于空中的情景。
荣华焕发，光芒四射。
到了这样的境界，人体精气神往返自成循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她根本就不在意，因为就算是拼消耗也好，这群人在正常状态下都不一定能够耗死自己。
——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
直到在不知不觉之中，她慢慢的觉得神意与法力的协调运转出了一丝丝晦涩的感觉，甚至有了一种莫名的乏力感，并不是身体上的疲累无力，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力不从心。
似乎注意力突然间就有些涣散了的样子，难以集中心神，导致神念无法有效的调动体内灵力的运转……
而且这种状况刚刚出现就被察觉到，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就迅速的蔓延加重了起来。简直就好似是上一秒钟才打了个喷嚏，下一秒钟就开始发高烧了一般。
“唔——！！”
只听得一身闷哼，碧绿色的鬼魅身影从重重昏暗虚冥之中跌出，似乎是维持不住那奇怪的挪移之术。
而且在同一时间，笼罩着整个院子，使得众人如同陷身泥沼之中，一举一动都特别费力的某种重力场也突兀消散，失去能量供应，所以难以为继。
“就是现在！”
慕容紫英冷喝一声，已经身先士卒的冲锋上去，试图制服这个让他有生以来战斗得最为艰难的女子。
不是痛下杀手，只是希望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就可以了。
他的心中同时松了口气，幸亏这个女子其实并不心狠手辣，也幸亏她没有释放更大威力的术法，而是在这个院子里和自己等人武斗，太大威力的那种法术基本上一个都没有见过。
否则的话，众人就坚持不到现在了，就连这个院子也是。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水准而言，必然掌握了不少的高级仙术，以土系来举例的话，刚刚的那种麻烦的重力异常就是一个明证，对方还只是为了牵制他们，制造出来的重力束缚倍数并不算高。
真要发狠的话，绝对可以让人体在自身重压之下，顷刻之间化作一摊血泥。若是不计代价全力以赴，绝对可以一举压碎方圆十数里的一切，崩掉整座陈州城。
毕竟世间任何的一位达到第三境的修士，都是距离成仙真的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虽然绝大多数修行者终其一生也踏不出这一步。
但是能够走到这一步，本身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
所以说自己等人真的是非常幸运了，再加上和周围的这群人莫名其妙的默契感的存在，居然还真的能够在全体残血的状态之中，艰难的一直坚持到现在，并且在最后反败为胜。
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轰隆——！！
伴随着地震般的剧烈震动，有着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好似庞大台风席卷炸开，又仿佛是如同巨大的镭射光线闪过，空气被撕裂开来。
众人全部都硬生生的刹住了车，只觉得恐怖的暴风激流一瞬间隔绝了他们与那位千金小姐的世界！
等到风暴和烟尘散去，在他们跟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笔直而且巨大的深深沟壑。
这是异常恐怖的“刀伤”，在平整的后院地面上笔直的绵延数十米。
一道巨大的斩击线斜斜的斩开了整个后院，一直延伸到那边远远的院墙上，连带着高大厚实的砖墙也被奶油般的斜斜切开，隐隐能够看见宅子外面的夜色下陈州城。
“……”
“……”
一行人同时头皮发麻，条件反射的看向了斩击出现的方向，同一时间，那边有着轻盈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双红宝石一样的赤色眼瞳率先从黑暗之中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粉红色为主的和式服装，有着一张因为太过美丽工整而像是精致的人偶一般的脸，以及如雪般闪耀的银色长发以红黑色的蝴蝶结在脑后扎起，显得英姿飒爽的少女。
她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刚刚那恐怖的斩击明显就是她发出来的，她之前一直都在院子外看顾着。
“夏洛特姐姐，我不是说你不要出手的吗……”
微微喘息着的欧阳明珠站在沟壑的另一边，复杂的看了女仆长一眼，如此抱怨了起来。
“但是前提是你真的能够应付过来……”换了一身装束的女仆长平静地说道，同时淡淡的瞥了一眼欧阳明珠。
“我……我刚刚只是大意了……”碧色长裙少女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马上变得泄气起来，恼怒不已的瞪向对面的那群人，主要是瞪向柳梦璃。
她现在状态仍然不太对劲，但是已经搞明白了自己遇到了什么问题。
对方的秘香竟然能够施放得悄无声息，甚至是无色无味……真的是太阴险了！
明明只是想要在老师面前表现一番，让他看看自己这几年的成长，绝对没有让他失望，所以恨不得将自己学过的东西都表演出来……结果没料到一时不察，反而阴沟翻船了。
欧阳小姐好气！

第六十七章 整整齐齐
“闹剧到此为止吧，几位客人。请跟我来，Master在前厅等你们……”
夏洛特雷厉风行，并不打算继续让欧阳明珠再接再厉，直接就看向了对面的众人，冷静的开口说道，发出了邀请。
只不过大多数人并不觉得这是邀请，反而心中暗暗叫苦。
“等等，怎么是你……”韩菱纱的声音响起，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红衣少女惊疑不定，她仔细辨认了一番，总算是确认了眼前的这个银发赤瞳的美貌少女，就是当初的那个少年道人身边跟着的两个异域少女之一。
毕竟特征真的太过明显了，而且还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一个是银发赤瞳，一个是金发碧眸，怎么不会令人印象深刻？韩菱纱的记忆力也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
“是我，韩姑娘。”
夏洛特平静点头，表情眼神都丝毫没有变化，就是简单的肯定了她的疑惑。
“菱纱，你们认识？”柳梦璃顿时微微一愣，轻声的开口问道。
“认、认识，她就是那个、那个……”
韩菱纱也有些懵，她看了看身后远处的那座大仓库，又看了看仓库前方地上横七竖八的一堆傀儡，却是怎么都无法将这么邪恶的事情与那个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的少年道士联系在一起。
“女萝岩里的那一位？”柳梦璃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问道。
“是啊……”韩菱纱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就是那个人，你们也见过的。”
柳梦璃顿时蹙起眉头，她生来灵觉极强，总是能够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信息，就是因为万物有灵，花草树木都能够与她沟通。
所以她才更加清楚当日的那一位有多么可怕，光是站在那里就取代了整个天地的存在感，在她的感知之中甚至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气撼天地的宏大伟力——
仿佛其本身可以千变万化，只是恰好选择了化成人形出现在自己面前罢了。
如果最终的敌人是这么一个存在的话，自己一方怎么看都没有胜算可言。
“那个人？是谁？”
慕容紫英皱起眉头，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他可没有办法领悟得过来，毕竟他当时可不在女萝岩，而是独自在夜里闯进去杀光妖怪就直接离开了。
在他旁边的肌肉武僧也是面露疑惑之色，他同样没有去过女萝岩，当时压根就不在场。
“就是那个……巢湖边的那一晚的那位……”韩菱纱也感觉有些凌乱，不过还是结结巴巴的抓住了一个关键点说了出来，至少这两位在巢湖的那天晚上是到场了的，也见过那一位。
“……”
“……”
果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已，慕容紫英和远山和尚都是同时瞳孔猛地收缩，惊疑不定。
“不可能，那位前辈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慕容紫英第一个感到难以接受，那种可怕的大能修士，若是一心为恶，这对于整个人间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威胁？
现场之中，大概只有琴姬是完完全全的一头雾水，毕竟她是既没有去过女萝岩，也没有在湖边的那一夜所经历的震撼冲击，自然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几位客人，请跟我来吧。”
夏洛特却没有在意众人的纠结疑惑惊恐，她只是平静的又重复了一次，认认真真的再度发出了邀请。
女仆长表现得有礼有节，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只不过她的眼神缺乏感情，那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也不会令人感觉到有多么的如沐春风，从而迅速的放下戒心。
反而是使得众人更加的感到如临大敌起来——
毕竟这样的夏洛特给人的感觉就是莫得感情，果决高效、雷厉风行，像是那种从来不懂得迂回，只会以最快捷有效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人。
只要大家不跟着她一起过去的话，她接下来很有可能会一言不合就动手，而偏偏他们的确不可能跟着对方就这么离开，去前厅见那位幕后黑手。
万一要是最糟糕的情况的话，他们只怕所有人都跑不出去……慕容紫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的想了一个办法并且利用传音之术，将自己的声音凝成一条线，在每一个同伴耳边响起。
有人丝毫不动声色如柳梦璃，有人懵然不懂如云天河，也有人仿佛下定了决心的微微点头，如琴姬。
只有怀朔和璇玑两人的表情发生了最明显的变化，他们有些慌张急迫的看向了慕容紫英，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是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但是却被他们的师叔冷冷的眼神瞪视回去！
没得商量！
尽管不太相信那位大能竟然是一尊魔道巨孽，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必须考虑到最糟糕最坏的可能性才行。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有人能够逃出去，将消息带回门派之中……怀朔和璇玑两人功力不够，但是都能够御剑飞行，只要找到机会，瞬息就可以冲出陈州城范围。
而夏洛特刚刚的那恐怖一刀，似乎又正好破坏了欧阳府的结界，能够透过被切开的院墙看到外面的陈州城，还有天上重新出现的星月就是一个明证，所以众人现在似乎是可以离开欧阳府了。
但是想要所有人都全身而退，未免不切实际，那样的话反而容易一个都逃不掉，必须要做出取舍。
所以其他人包括提出这个方法的慕容紫英自己，都将会留下来竭尽全力阻拦敌人，为怀朔和璇玑两人争取更多的机会，同时也是为他们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
毕竟若是所有人都落入敌人魔掌之中，就真的是任由宰割了，敌人是真的毫无顾忌。而要是有人能够逃出报信的话，不管这欧阳府上的邪恶势力再怎么凶残，也得考虑捅了马蜂窝的下场。
这修行界终归是正道大派所牢牢把持的秩序，各门各派不说同气连枝，但至少阵营立场一致，邪魔外道根本掀不起风浪来，就算是他们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上所有的人间仙界。
这就是众人目前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破局之法了，不能够寄希望于对方是否真的仁慈。
“……”
“……”
一阵沉默之中，只有夜风在呜咽吹来，没有任何人说话。
欧阳明珠本来想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静静的站在不远处，表情毫无变化的夏洛特，还是缩了缩脖子，什么都没有说，女仆长现在是认真模式。
“几位还不打算动身跟我过去吗？”女仆长再次开口发问，声音仍然是毫无抑扬顿挫，似乎并不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出现什么情绪波动，但就是令人觉得空气之中的冷意更添三分。
躲不掉了。
也拖不住了。
“我们若是不去又如何？”慕容紫英深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问道，不卑不亢。
没有任何回答，夏洛特微微的歪了歪头。
同一时间，“叮”的一声，传来收刀入鞘的声音，仿佛她突然将刀从刀鞘中稍微拔出，然后又推回去了。
虽然是只有一声，但是之前的那种恐怖感觉却是同时从多个不规则的角度袭来，宛若巨大的镭射光线同时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一般！
明明收刀入鞘的声音只能听到一声，带来的却是必杀的多次斩击！
恐怖的真空龙卷暴风激流迎面呼啸而来，慕容紫英却没有害怕，因为他也是在同一时间猛然挥动手中灵剑，回应他的动作的是三把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巨剑凭空浮现。
宛若实质的能量块构成的巨大斩击，每一柄能量巨剑都有二十几米的长度，三柄这样的能量巨剑同时挥斩而下，威力集中于一处爆发而出，就连一座小山都能够粉碎削去！
不过透支压榨神意，以瞬间释放出这样的攻击的代价，就是他的脸色再无一丝血色，苍白到好像是一个死人般，身体也摇摇晃晃起来。
在他身后的所有人同时出手，全力以赴，不过唯独有两道剑光突然升腾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而去！
在巨大的爆炸、暴风之中，一手制造出这一切的夏洛特顿时凝眉，下意识的就想要截击逃跑的两个人，但是下一个瞬间又放松下来，不再理会，而是专心对付眼前的这群敌人。
结果是理所当然的，她接下来的攻势如同怒涛一般，一气呵成的接连打倒了所有人。
不像是欧阳明珠，明明实力很强，但是不够坚决，出手本来就不重，临到落在目标身上的时候又下意识的收了三分力。夏洛特主修一发决胜负的拔刀术，性格也是极其凌厉强势，不给任何悬念的压倒性横扫一切！
一行人刚刚被放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却没有失去意识，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身体都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了，再接着就像是一个个牵线木偶般同时站起。
女仆长转身就走，如雪的银色长发在黑夜之中荡漾，一行人惊恐的发现自己等人变得身不由己，宛若一群木偶般亦步亦趋的跟着前方的那个女人向前行进。
“这样的邪法……”
“果然是你们……”
他们立刻就将木偶、傀儡的现状与夺人心智、控制他人的真相联系在一块儿了，顿时都是又惊又怒起来，然而无论怎么痛斥怒骂，女仆长也是一言不发。
直到带领他们穿过偌大的府邸，来到灯火通明的前厅。
到了里间，众人率先就看到了主位上端坐着的少年道人，刹那间都是身躯一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在他们眼中看来，那人简直有如神魔，一身宏大的气机充斥天地。
哪怕只是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的端坐在那里，也好似是居于天地正中，与乾坤同为表里。
好像是天上的亘古未变之星辰，又好似是脚下这片自太古世初之时就一直存在的大地。
而且……
对方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明显正在做些什么。
众人刚刚被带进来，就下意识地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气息，并且毫无防备的就完全被带进了对方那玄之又玄的思绪波动之中去，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浩瀚、静谧空灵、神秘沧桑的意志。
一瞬间，他们只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好似是思绪飞腾到了天上，又仿佛是散入了整个人界大地，与神州浩土彻底融为一体。
在这种状态之下，无数的地脉山川，辽阔的九州山河，好似是自己的肢体或者视线的延伸一般，能够看见天地间的一切，不只是外面静谧的陈州城。
还有青鸾峰的山石水流瀑布，安安静静陷入沉睡的寿阳，波光粼粼的月下巢湖……
还有东海的即墨，渔村之外的碧波万顷的瀚海，隐香山上的夏夜虫鸣，西域大漠之中满是异域风情的播仙镇，绵延无尽的昆仑山脉……
山川大地，五湖四海，天地间的一切似乎都历历在目，简直好似是只要他们心念一动，就能够立刻散入世间万物之中，仿佛环绕天地旋转，东升西落，循环不休，成为了亘古中的一个循环。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两道璨然剑光在山河之上疯狂飞驰，风驰电掣一般，从陈州城向着西北昆仑的方向而去，御剑之术催发到极致，已然一路飙出了上千里的距离。
但是……所有人都是心里一颤，他们此刻只是在某种奇妙的「共感」状态之中而已，不是他们在控制这种状态。
这么说来，是那个端坐着的少年道人的神念搜天索地，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还是锁定了怀朔和璇玑两个人？他想要做些什么？
没有等他们问出来，答案就已经清晰浮现。
一瞬间，他们看见少年道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但是在奇妙的「共感」之中，却是可以清楚的发现对方已经挣脱天地而出，好似日月轮转，坐地日行八万里。
倏忽又从九天之外落下，重新化为人形，并且轻轻的向着下方山河的两道剑光伸手一探——
宛若一个熟练的渔夫来到自己熟悉的河段，撒下了大网，轻易的网住了两条小鱼。
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他便已经重新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切都只是众人的错觉。
只不过怀朔和璇玑两人却是突兀的出现在了前厅之中，一脸懵逼，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算不错……”
抛了抛手中的土黄色宝珠，夏冉笑眯眯地说道。

第六十八章 神魔
“……”
“……”
灯火通明的大厅之中一片死寂，就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仿佛完全停止了，无人说话。
他们都只知道眼前之人有如神魔，尽管此刻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然而刚刚管中窥豹可见一斑的宏大气机，还是让共感到了的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犹如山岳之重直接压在了身上，浑身上下就连内息自发性的流转都似乎被锁死，动弹不得分毫，越是竭尽全力去对抗，就越是感到身上压了一座泰山！
唯独是一脸惊恐绝望的怀朔和璇玑两人，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反而没有被之前的气机侵染，也没有感受到那种宏大气机带来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像是灵视一样，当你看见了什么不该看东西，也就反过来被影响到了。但要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某种东西的存在，那么它对你来说就真的不存在。
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眨眼间，就出现在这个灯火通明的大厅之中的。明明不管是记忆还是认知都好，他们上一刻都还在咬牙竭尽全力的御剑而飞，试图以最快速度逃回山门中去报信。
剑遁之法何其迅速，而且还是他们不计后果，竭尽全力压榨自身的心神法力，爆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遁速，短短时间内已经笔直冲出去上千里的距离。
可是毫无意义，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回到了这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等人是怎么被抓摄回来的，只是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就直接切换了过来……
前后反差太过巨大，以至于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以为自己等人是在做梦。
唯独大厅里的其他众人，却是清楚的看到了整个过程，自然是心都凉了半截。
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一探手就将上千里外的两个人抓了回来……
对于这种法力通天的绝顶大能，他们怎么样才能够对抗？想要从对方手中逃出生天都是一件绝望的事情，别说是怀朔璇玑两个修为中规中矩的小字辈了，换了谁来都一样。
没有在意眼前的客人们是在想些什么，少年道人手掌一翻，便已经将土灵珠收起。他迅速的从刚才的状态脱离而出，眸子里清明一片，并没有任何的留恋之色。
这种化身天地，俯瞰整个人界地陆，仿若自身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感觉，他其实早就试过了好几次，当然早就已经有了经验，不过是借用土灵珠的磅礴神力，稍稍重现当初的那位远古神明的无边威势而已。
毕竟土灵珠是女娲大神在远古补天之时，斩杀天界的五位神明，凝聚天地间的五种巨大的自然力而成的五颗宝珠之一。即使是属于第二套的仿版，也是超乎寻常的至宝。
尽管在空间的评价显示属性页面之中也还是位于“传说级”的范畴，但是在注释之中字体却并非纯正的紫色，而是开始出现了隐隐的发红迹象——
颜色深度是区分同一级品质的装备道具的性能高低的重要依据，毕竟就算是同一级的品质的装备，可能也会有相当明显的差距，这个同样是很正常的事情。
譬如说黄金级装备道具，就是以金色的字体注释显示而出的。但是暗金色的品质与闪耀的黄金色品质，互相之间也肯定是有所不同的，这个完全毋庸置疑。
土灵珠的注释显示，就是空间判定它已经是传说级道具的顶尖品质，几乎只差一线就能够迈入下一个阶位的暗示……同样的道理，其他的四颗灵珠也必然是一样的。
不过是作为世初三皇之一的无上存在亲自出手，斩杀五位来自神界，在远古之初就已经诞生的古老强大的正神，将祂们的生命以及所有的力量全部用来作为材料，然后结合天地之间的五种自然力从而祭炼成的至宝，有这样的力量完全不出奇。
只是五颗灵珠一直都在世间兜兜转转的四处流传，愣是没有人有资格真正运用它们那无穷无尽的法力，只能够稍许利用一下那自然发散的灵气罢了。
——即使如此，也仍然被修行之人传颂成为至宝，灵珠之力有多么强大可见一斑。
不过夏冉却是能够真正撬动灵珠内部那无穷无尽的法力，对其的利用方式又是另一重天地了。之前就说过他只要狠得下心来，就可以勾连联结大地山川的整体地脉磁场，与九州山河化为一体，互为表里。
那时候他就是天下间所有的群山诸岳，无尽江河的意志化身，大地山川厚土之力尽系于他一身，以此资本晋身神界都是非常有希望的事情。
只是他终究放弃了，因为目光眼界更为高远，并不局限于一界一隅之地而已……
不过虽然放弃了那么彻底的利用方式，但是土灵珠之力仍然可怕，在有需要的时候，仍然是可以让他短暂的利用起来，通过撬动灵珠内部蕴含的神魔之力——
便可在瞬息之间扫遍九州山河、万水千山，举手之间，便是力法神通，动辄可辐射至千里方圆地域……
之所以说六界之中，以神魔最强，大概就是这样的原因。即使神魔也有分级，但是对于神魔之下的存在来说，真的是完全不用在意，反正都是一掌就能拍死的蝼蚁。
只是这种方法同样也有弊端，他刚刚的意识几乎是融入了整个人界大地之中——
就像是一条大河汇入了海洋之中，虽然瞬间暴涨千万倍，却也往往因此失去了自我。
人界大地无边无垠，也可以看作是有着自己的思维的一个独特的生命体。但正因为无比巨大，其思维视角也是处于一种极其宏大的层面，尽管磅礴浩瀚如海，却与生灵完全不同，一个思维的运转都要以千百年计，实在是太过缓慢了
甚至就连神魔都难以企及，或者说没有什么可比之处……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毕竟这严格来说就是天地本身，别指望它的时间观念与生灵是同样的。
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正因为天地并非真正有情，是万物短暂寄居的客舍，所以对于万物来说，又是超出理解与想象之外的宏大层面。
这也是夏冉不怎么愿意选择联结山川河流地脉磁场，成为人间界的意志化身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他有双重存在，总是能够自我更新覆盖状态，大概同样也什么都做不了就会被天地同化。
——比起迅速失去自我，仿佛思维停滞无法思考的恐怖感觉，就连那种通天彻地的神魔之力似乎都没有什么诱惑力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并不足为外人道，所有人也都不知道这个正在思忖着什么，沉静如水的少年道士正在考虑着的竟然是这样的问题。
又是数息工夫过去，沉静如水的夏冉抬起头来，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他邀请过来的客人上。
“诸位好久不见，不过请先坐下吧！随意落座就好，不用那么拘谨的……”
夏冉温和的声音响起，而且就在同一时间，虚空之中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确实存在的魔力丝线同时断开，好似是被他的声音直接切断。
“夏洛特可能有些失礼，不过她总是这样，总是想要用更加简单高效的方式完成我的吩咐，让她去请人过来一见，如果别人不来的话，她总是会把人绑了再拖过来……”
他环顾了一圈狼狈的众人，不觉咳嗽两声，似乎也是有些尴尬，开口为自己的女仆长辩解起来，表示她这是因为性子率直较真，不喜欢将事情复杂化的原因。
主人想要见某些人，让女仆过去发出邀请，而客人不愿意赴约，一般的女仆往往都是有礼有节的，实在不行就只能够遗憾的回去复命，仅仅如此。
但是夏洛特并不在乎客人是怎么想的，她一切的行动都建立在以Master为最优先的原则之上——
简单来说，就是她觉得Master主要是想要见一下客人，那么只要自己将客人活着带过去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Master又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也不想让Master改变想法，所以大家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一些就好……
请人过去，在她的理解之中，重点部分是要让“人过去”，而不在于那个“请”字。
众人的表情顿时都有些发黑，这种事情还不如不解释呢。
夏洛特完全不以为意，她只是平静的来到自己的Master的背后站定，表情淡定一言不发，眼神也缺乏感情变化，好似一个精致的人偶一般。
“这位阁下……这欧阳府上下的傀儡，可否是出自你手？”
慕容紫英艰难调动体内灵力，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年轻道士，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的样子。
“一部分吧，有血有肉的那些侍女就是我做的，比较僵硬的那些就是明珠做的。”
夏冉歪了歪头，看着这个冷峻剑修，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轻松愉快的点点头，眸子里闪烁着名为恶趣味的光芒。
今天的事情其实他也没有预料到，毕竟谁能够想到一些傀儡都会引来这群人多管闲事？
但是想想也对，似乎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并没有在傀儡术的领域进行开发，不像是很多仙侠世界观，傀儡什么都能干，从杂活到斗法，多多益善。
虽然偃师之术也算是神乎其技，某种意义上甚至比爱因慈贝伦家的炼金术还要玄乎和难以理解，毕竟后者是完全复制克隆人体的技术，创造出会跑会跳会思考的人造人不奇怪，这个很科学。
但是偃师之术是用皮革、木头、树脂、漆之类的材料，制作出一个木偶，却能够实现绝大多数同样的功能……这个就很玄学了。
当然，仿生人形也有独一无二的优势，那就是有血有肉，唯独没有属于灵魂……然后超出了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的理解与想象之外，给夏冉带来了麻烦。

第六十九章 抽卡之术！达成共识
“阁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紫英紧紧握紧拳头，只觉得心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宁愿自己听到的是否定的回答，不管是其中另有隐情，亦或者是对方其实也是路见不平，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愿意听到这样的回答，对方承认了这就是他干的事情。
可以说，他之前有多么敬重眼前的这一位，现在就感到了多么的憎恶愤怒。
为什么这样的人偏偏要作恶？他一直坚持修仙积德，以捍卫天下为己任，十来年间总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也救下了不少的人，然而这世间困顿之人千千万万，他也根本救不过来。
而眼前之人明明法力无边，可以保护任何他想要保护的人，可以解救任何他想要解救的人，只要心念一动，顷刻便能解救千百，胜过自己一生修持。
但是对方偏偏却堕入邪道，选择为恶……这令慕容紫英感觉到极度的愤怒。
“为什么？这种事情也要原因的吗？”
夏冉忍不住的轻轻一笑，他微微后仰靠着椅背，整个人的坐姿都透露出了一种悠闲的意味，仿佛不愿意浪费多半分的力气似的——
“就是为了方便啊，正好我也有能力这么做。”
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理所当然的逻辑，却是瞬间点燃了冷峻剑修的所有怒火。
对方没有说谎，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就只是为了方便。
——就只是正好有那样的能力。
——所以对方就这样做了，原因就这么简单。
没有那么复杂，更加没有什么阴谋。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可怕，所有人都能够从其中（脑）听（补）出一丝丝极端冷酷残忍的意味……
这个人只是单纯的想要这么做，所以就去做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而在这么理所当然的可怕逻辑之下，是陈州城九年间无数年轻少女遭殃，她们同样没有犯下什么罪过，什么都没有做错，就这样被夺去了青春与生命……
这样的事情，大概就是所谓的命了……可是这样的命数却是使得人心底发冷。
铿锵之声响彻！
慕容紫英对此的回答，理所当然就是——出剑！有一抹剑光璀璨而生，满含着他的愤怒，他的杀意，以一往无前的姿势爆发而出，气冲云霄！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还残留着这样的力量。
不一定比之前状态完好的时候更加强大，但是心境却完全不同，那是倾尽所有的煌烈一剑，甚至都已经不是追求杀敌，而是为了自身念头通达。
不管这一剑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也不管自己会落得一个怎么样的下场，也一定要出了这一剑再说。
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这才是剑仙的真正风采，刹那绽放，天地留痕，可以说在这一剑出手的瞬间，他的剑术境界已经再上一层楼。剑术如琴曲、如心念、如川流、如天地，本就可随万物而生，既然是无悔无妄的通达一剑，自然也表示他的剑心再度被打磨了一番，有所进步。
当然，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即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暴起发难，也很难伤到对方的一根毛发，所以才会有如此悲观的想法。
一剑光寒化为匹练，在夏冉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
不过他端坐不动，神情之中也丝毫不见惊慌，只是眸子里有淡淡的光芒一闪而过，已经将信息确切捕捉化为因果之线，并且填充到了某个瞬间发动的术式之中去。
术式成型，因果之线衔接联系起来，然后效果发动，这一系列步骤都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后发而先至的抢在剑光袭来之前就完成了。
但是在愤然出剑的慕容紫英眼中，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他的感觉就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他看到了自己在对着自己发出了一剑。
然后，幻觉成为了真实。
那是如长虹横贯闪耀的一剑，突然从虚空之中迸发而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攻击迎上了他的剑光！
轰隆！
轰隆！
被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回，早就已经是极限的慕容紫英难受到要吐血，整个人都一下子倒飞出去，退到了前厅门口，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一剑是怎么被挡下来的，下意识的定睛看去，只见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之所以说熟悉又陌生，是因为人最熟悉的就是自己，最陌生的同样也是自己。
蓝白的琼华服饰显得飘逸潇洒，冷峻之中又有一丝出身名门的贵公子感觉，修长挺拔的身材，背后还背着一只长长的寒玉剑闸，有着琼华派历代执剑长老的留下来的剑意烙印气息散发……
分明就是另一个慕容紫英。
在这一瞬间，慕容紫英本人有了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转过弯来，对面的那个复制体就已经看到了他，微微一愣，然后立刻便是勃然大怒——
“何方妖孽！竟然胆敢冒充于我？！”
什么？慕容紫英顿时惊了，居然这么直接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不过对方已经杀气腾腾的驾驭剑光冲了过来，似乎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或者说似乎是根本就看不见其他人，仿佛他存在于一个非常奇特的界空之中，与现实世界唯一的交汇点就是与真正的慕容紫英的联系。
下一刻，战斗一触即发！
一道道剑光如同激光长鞭，向着四周不断的一圈圈的滚荡扩散出去，本应该轻易震碎房屋，撕裂大地，使得一切灰飞烟灭才对，却愣是没有能够撼动前厅里的任何布局设施。
庞大精纯的灵力涤荡四方，凌厉无匹的剑气迸裂切割大气，伴随着滚滚的雷声般的炸响，无数凌乱的光影如潮漫涌开来，刹那间就淹没了整个大厅！
“怎么会……”
“紫英师叔！”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慕容紫英一下子就缠斗在一起，自然很难说就这样袖手旁观，然而刚刚有所行动，虚空之中就都同时出现了另外一群「他们」。
场面一瞬间混乱起来，再次演变成为混战。
众人被另一个自己瞬间压制住，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脱身，而且他们也愕然不已的发现自己根本分不清楚周围到底哪一个同伴才是真的，无论是外表、气质、灵力……
一切都是一模一样，宛若同一个印子里出来的。
唯独状态不同，他们自身的精气神都滑落到了最低谷，根本就谈不上公平一战，混战刚刚开始，就呈现出了一面倒的被屠杀的趋势。
“老师，我处理好府上的事情了……”
欧阳小姐刚好兴冲冲的从外面走进来，见状顿时吓了一跳，只是当她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来试图抵御余波冲击的时候，却又发现这一切都好似是幻影，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因为就连空气都是安安静静，甚至没有任何气流的流动。
少年道人在主位上端坐不动，饶有兴趣的在看着现场的混乱，而女仆长也是安安静静的侍立在他的身后，似乎是没有任何自主行动力的人偶。
“明珠回来了……损耗是多少。”夏冉平静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徒弟，不太在意的开口问道。
欧阳明珠刚刚在外面滞留，就是为了修复一下被破坏的府邸庭院，顺便处理一下那些战损的傀儡，统计一下这波无妄之灾带来的损失。
“我的人偶基本上全军覆没了，不过老师你的人偶没有出什么问题，基本上也就是昏迷了过去……”欧阳小姐不太高兴地说道，气哼哼的看着混战中的众人。
这群人真是太讨厌了，来到老师面前也不肯消停片刻，而且看人下菜碟要不要这么明显？为什么专门挑自己的人偶来打，反而对老师的人偶就不下重手？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绕了一圈，从战场边上来到夏冉的身旁。
尽管感知感觉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真切切的有着庞大无比的力量在互相碰撞，每一击的余波都能够摧毁至少半座欧阳府，把一条繁华古街炸上半空中去。
偏偏却又只能够看到和听到，就是无法触及，似乎是位于另一个交错的空间维度上演的战斗……声势浩大，却又偏偏只有光影效果，毫无实际威力。
她的衣袖头发都没有被气流吹起，而四周的椅子桌案也同样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不过想要在这么迫真的全息投影之中穿过，并不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欧阳明珠的神识都在告诉她，里面的每一道法术、能量的波动都极具杀伤力的时候，自然更加不会自找麻烦。
情势一面倒，很快的声势也逐渐地小了起来，夏冉一边注意着混战的局面，一边说道：“这个不是很正常的吗？”
“嗯？”欧阳小姐的脸上露出可爱的疑惑表情。
“我的那些人偶有血有肉，可以看作是活人，你的那些木头架子身上就连气血都不存在，说是僵尸都是高攀了……他们当然知道应该对哪一类型留手。”
夏冉漫不经心的打击着自己的弟子。
“唔！这个……”欧阳小姐不太服气，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想了想之后，却又泄气了，“我目前还做不到那种程度，老师你教我的人体仿生学和炼金术明明都已经吃透了……”
“吃透了知识点，和能够做到某件事并不等同，而且你一开始的目标就定得太高了，想要像我那样瞬间炼成本来就是不可能得……”
夏冉摸了摸下巴，看着每一个人被他们的平行存在击败，就直接撤销对应术式，让一个个平行镜像消失在空气中。
“你其实按照铸剑术的理念来操作，用祭炼法宝的方式来进行就可以了，一步一步来，只要每个步骤都不出错，其实成功是很简单的，就是耗时日久……”
现场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刚刚爆发的那场短暂混战已经被抽卡之术彻底镇压下去，也是最后的反抗了。
毕竟一行人反复压榨自己到这般境地，也总得有个尽头，不可能说无限爆发小宇宙，这真的是已经到了极限，所有人都神色委顿的坐在一张张的椅子上——
每当他们被另一个自己轻易击败，下一刻，与他们对战的镜像就会直接消散，他们自己也会再次被操纵傀儡的手法，以魔力丝线缠绕手脚，让他们直接找个位置落座坐下。
看似是照顾到了所有人的面子，然而实际上却是霸道到了极致，从头到尾都被掌控在别人的手中，没有任何自主选择权。
“……”
“……”
众人有气无力，哪怕是心性最为刚烈，嫉恶如仇的慕容紫英、琴姬两人，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够用熊熊燃烧着火焰的眼神，愤愤的瞪着那对目中无人的师徒俩。
而刚刚发生的事情，也的确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气，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何等的神通法术，能够轻易的复制他们的存在，用来打败他们自己。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轻描淡写之中，却透露出一丝丝宏大玄奥的神通气象。
就连最擅长分辨不同的柳梦璃，也完全无法察觉其中的差别，甚至荒谬的觉得对面的自己也是真实存在的，并不存在真假之别……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灵觉的确很强很敏锐，猜中了真相。镜中相杀之术并不是单纯复制一个人的镜像作为傀儡，而是将敌人的IF可能性确切具现化，成为真实的存在。
思维性格，理念追求，记忆情感，一切的所思所想都就是那个人，决无半分虚假之处。
在一片安静之中，夏冉也结束了和自己的徒弟的谈话，笑眯眯的看向众人——
“看来大家都没有什么疑问了，虽然达成共识花了一些时间……不过我想我们互相之间是有什么误会。”

第七十章 事毕
翌日早上。
慢慢的睁开双眼，慕容紫英看着陌生的房梁，下意识地呆愣了一下，紧接着眸子里才恢复了一丝清明，想起了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从床上直直的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一圈，有着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空气之中，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金色阳光，清晨的新鲜空气正自外面慢慢渗透……
欧阳府的客房算得上是干净整洁，大气而不豪奢，高雅而不炫富，倒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况且被毒打了一顿之后，还能够有个这样的地方整顿休息一番，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冷峻的少年剑客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禁不住的嘴角抽搐几下，不过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众人才在欧阳府上留宿，毕竟当时误会已经解除，而且大家的状态也都不怎么样——
以他自己来举例，那就是想要御剑飞行都很难，精神力已经枯竭，飞不出十里之外怕是就得一头栽下去，然后昏迷不醒了……
不过虽然是无奈之策，也的确是解除了误会，但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确安安全全，也没有少个器官零件之类的，还是让慕容紫英长长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在心里涌出一丝羞愧。
自己等人昨天晚上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给对方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不说……
现在自己却还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话说回来，昨天晚上自己莫名其妙的睡得很安心不说，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且真实到可怕，让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古怪感觉。
按道理来说，自己应该不至于做这样的梦才对，难道是还有什么隐情吗？
慕容紫英仔细思索起来，却没有能够得到什么答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似乎昨天晚上应该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很多迹象疑点重重。
他罕见的发呆了片刻，紧接着才反应过来，于是连连摇头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情绪，没有过多的去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那场闹剧教会了他什么，那么便是“知进退”，明白了很多事情都不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冲上去就能够解决的……况且如果那一位不想说的话，这天下间没有人能够从对方那里问出什么来。
整理一番之后，冷峻的少年剑仙便一脸肃然的恢复往日面貌，推门出去。
只是他刚刚离开客房，走出到院子里，就正好看见有一个侍女从院子之外款款而来，仿佛是掐着时间点般的精确。
她在看见慕容紫英后，也是没有任何的惊诧之色，而是躬身便行了一礼：“慕容公子，请跟我来吧，你的同伴们都已经在等你了……”
“嗯？”慕容紫英先是微微一愣，不过立即就反应过来，昨天晚上是他最拼命，透支得也最严重，今天只怕也是最迟醒来的一位……委实有些丢人了。
一念及此，他顿时严肃的点点头，绷紧了脸上的表情：“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不客气，只是分内之事……请跟我来吧。”侍女笑着点头，表情相当灵动，言辞应对也是落落大方，然后她就转身带着客人径直离开院子，穿过府邸。
慕容紫英紧随其后，一路无话，但是在就要到目的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的迟疑着开口问道：“这位姑娘，能否请教一下……你一直都是府上的下人吗？”
昨天晚上一路打穿了整个欧阳府，几乎放倒了所有的偃师人偶，不过在那个时候，谁又能够有心情去记住打倒的每一个面无表情，好似行尸走肉的侍女的容貌呢？
所以慕容紫英也不是太确定，自己昨天晚上有没有见过这一个女子，再加上他还是想要确定一番，于是开口问道。
毕竟他依然能够清晰察觉到眼前的女子魂魄六识不全，却又偏偏似有灵慧，能够言笑思考，宛若真正的活人，如果不以神识察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生硬之处……
这个真的有些超出他的常识之外，让他抱有疑心，觉得难以置信。
“自从九年之前被制作出来开始，我就一直都是在欧阳府上……慕容公子，你真的不用试探，我的确是一个人偶，只不过我没有办法给你证明什么，也没有得到这样的授权。”
前面的侍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表情变得平静，只是声音却依然非常温柔，对着身后的客人说道。
“而且如果你不相信，只是抱着疑心的话，那么就算是再怎么给你证明也好，你也会认为是幻术之类的，无论怎么样你都还是会觉得存在值得怀疑的地方，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的声音动听，而且说起话来也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话里话外表达出来的意思也是不软不硬的，不过这么直接的回复，还是让慕容紫英感觉到异常尴尬。
“……”
“……”
这位入世剑仙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够沉默着不说话。
仔细想一想，道理也的确是这样的道理，他也的确还抱着极重的怀疑心。就像是对方所说的，只要自己不相信，那么无论她说什么或者她背后的那一位说什么，自己都可以找到怀疑的地方。
就算是那一位怎么证明都没有用，因为他照样可以怀疑一切都是幻术——以对方那通天彻地之能，想要蒙蔽他的五感六识委实太过容易了。
既然如此，问题就尴尬了，他只要不放下疑心，那么就一切都值得怀疑……这种情况真的有什么必要去寻根问底吗？反正他也不可能会相信。
搞明白这个人造人侍女的话里暗藏的意思，被小小的怼了一下的慕容紫英只能够苦笑，也发现了自己的心态的确存在问题，于是开始自我调整。
只能够去相信，而不是让自己怀疑……
只是偃师之说，在周穆王西巡狩，越昆仑的那个年代就已经出现了。然而一直都是一个传说，直到昨天晚上，自己等人才亲眼看见了这个传说的实质，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那一句句淡淡的话语，直到现在都还仿佛缭绕在耳边，伴随着话语浮现而出的场景，是在灯火通明的厅堂之中，少年道人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拆解了一个“人”的行为。
“你们看吧，都是些皮革、木头、树脂，还有白垩、黑炭、丹砂、青雘……”
“拿掉肝脏，眼睛就不能观看；拿掉肾脏，双脚就不能行走……”
“但只要将这些肝胆、心肺、脾肾放回去就可以了，不会有任何影响……”
筋骨、肢节、皮毛、齿发……
肝胆、心肺、脾肾、肠胃……
明明都是一些皮革、木头、树脂之类的东西，还有对应的颜料作为原材料，从而制作出来的假物，却是栩栩如生，无所不备，俨若生人。
就这样子被随意的肢解拆分，给众人带来了相当巨大的冲击，就像是普通人没有怎么见过世面，一上来就直接是虐杀分尸解剖之类的老少咸宜的血腥场景……真心刺激到了极点。
而在那之后，少年道人还专门表演了一手大变活人，如果说偃师人偶还勉强可以接受的话，那么看着对方用一堆石灰、硫磺、硝石，瞬间炼成一个个活人……
——这样的事情就堪称世界观崩塌了。
虽然少年道人很谦虚的说他目前只能够炼成拥有精神，却没有成型的灵魂的造人，然而这种能耐还是超乎想象，非是寻常仙神可以比拟。
众人甚至怀疑，这一位是不是在效法世初三皇之一的女娲大神，创造出人类的那种造化神通……或许不用怀疑，这就是真相也说不准。
而在那之后，误会就算是解除了，但是最要命的就是在慕容紫英忍不住的质疑，觉得对方明明可以一开始就给大家都说明白，消除不必要的误会的时候。
对方似笑非笑的回答说，他就是故意找个理由来折磨一下他们的，毕竟他们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打上门来，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要是一开始就直接消除误会，大家一笑泯恩仇……
——那样子怎么行？
——好歹得让他念头通达，出了口气才行吧？
由此可见，那一位或许并不穷凶极恶，但绝对是非常恶劣的一个人。
胡思乱想之中，慕容紫英再次来到前厅，也看见了熟悉的众人，各自都相安无事，顿时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一丝疑虑。
“紫英师叔。”
怀朔迎上前来，恭敬行礼。
“嗯。”慕容紫英严肃的点点头，也不想讨论为什么自己来得最迟，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少了三个人，“琴姬姑娘和远山大师呢？还有璇玑去了哪里？”
“璇玑她回去客栈叫岫玉师姐过来了，而琴姬姑娘在一大早就已经辞行离开了，据说是要离开陈州城，再也不回来了……至于远山大师，是回去千佛寺里处理一些问题了……”
怀朔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地说道：“说是昨日夜里千佛塔中有贼人闯进，陈州秦家的媳妇在半夜时候吞毒自尽而亡，秦家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位方丈大师接下来只怕要焦头烂额……”
“……”
“……”
厅堂里突然安静下来，毕竟谁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想不到她的性子这么烈，或许我不该那样子说的……”韩菱纱的脸色阴郁，显得很不好看，她紧紧的咬着下唇，“我实在是……”
“求仁得仁，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也不关你的事情，要是觉得那个女子是因为你说了几句话就受不住自尽而死，未免也太贬低她的决心了。”
这个时候，夏冉也正好从外面走进来，闻言顿时轻笑了一声——
“那个女子并不是在你们离开之后，才受不住委屈，大晚上的去买了毒药服毒自尽的啊，而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你们前脚刚刚离开，她后脚就服毒自尽了。”
“……”
“……”
冷场光环！启动！
看见这个少年道人走进来，大多数人顿时都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毕竟昨天晚上被毒打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哪怕是解除了误会，大家也还是感到非常不自在。
不过柳梦璃星眸一转看了过去，接着便盈盈俯身行了个仕女礼，总算是没有彻底冷场。

第七十一章 集齐五灵珠的可能性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红衣少女也及时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些狐疑的开口问道，不过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这人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觉得眼下的氛围有些微妙，所以想要附和一下，不让氛围变得那么冷硬生硬而已……毕竟一般人开口说话，要是没有任何人应和，都会觉得很尴尬了。
而且一般人尴尬也就尴尬了吧，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眼前的这个看似很年轻的道士却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不认同一个人的话，那就不认同好了，这个又没有什么影响，想不想搭理对方都是自己的事情，没有什么规定说一定要迎合对方才行。
但如果那个人手里拿着刀的话……那么完全没问题，他不管说什么都是对的！
韩菱纱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下意识的不想让这个手里有刀的家伙觉得不悦，认为自己被冷落了……谁知道对方一个不高兴的话，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我为什么知道？我当时看到了啊……”
夏冉先是向柳梦璃回礼般的笑了一下，然后才举起一根食指向着红衣少女轻轻的晃了晃——
“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愿望去选择生死，不管对错，都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情，那个女子其实比你们看得都要透彻。”
他当时隔湖相望，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救人，这个小支线虽然轻轻松松就能够赚到，只不过没有什么意义，他也不想折辱那个女人的决心。
“没错没错，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云天河顿时眼睛一亮，他觉得这个人说的话很符合他的朴素世界观。
“她生前不一定被相公所爱，死后却一定要去争，这份心意的确令人动容。”柳梦璃也是若有所思，眸光流转的轻声说道：“如果那个女子泉下有知，大概也不会希望我们可怜她的。”
“或许吧……”
发现似乎两个朋友都比自己还要洒脱，更加能够看透这种事情，韩菱纱只能够非常勉强的笑了笑，神色还是显得很阴沉难看，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很不好的回忆。
“只是发生这种事情总让人难过，一个人昨天还能够和你说话，还活的好好的，到了今天那个人就已经不在了，怎么都找不到了，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受。”
“那就不说这个了啊……话说起来，你们今天不是也要启程出发了吧，怎么还没有走？”
夏冉那平淡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众人的沉默与伤感。
“……”
“……”
用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
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待见上门找麻烦的自己等人，但是这种直接开口就要送客，提醒他们时辰已到，应该上路了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是啊，道长……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准备拜入小紫英他们的师门。”韩菱纱抬起头来，迅速收拾好心情，勉强挤出了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来。
小紫英……
这个姑娘脸皮还真是厚啊，为什么能够这么自来熟？
慕容紫英的嘴角抽搐，而怀朔两人也是表情古怪，只是某种微妙的潜意识影响，让他们都没有说什么话，甚至觉得这个称呼隐隐有些熟悉。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大概也就是等于默认了这件事，看来是昨天晚上闹剧散场后，韩菱纱抓住了机会和他们提了一嘴，而他们大概都同意了，准备趁着这次回去门派的机会将三人一起带上。
毕竟共同经历过危险波折，友谊自然迅速就建立起来了，不能够说有多么深厚，但至少是有了交情……重点在于有无，而不是多寡。
“都说了，我其实不是道士，不用叫我道长……”夏冉看了几人一眼，若有所悟，然后还是摆摆手地说道，再次纠正红衣少女的错误称呼。
他最多只能够算是半个道士，还是半路出家的那种。
“这是为了表示尊敬，而且不叫道长，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啊……说起来，遇到了这么多次，我们好像都还没有互相通报过姓名呢……”
韩菱纱有些僵硬的干笑起来，然后在少年的淡然视线之中，还是禁不住心虚的转过头去，声音越来越低，越发的没有底气起来——
“我的意思是说啊……只有你知道我们，我们却不认识你，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她或许永远都是最快适应环境局势的那个人，在其他人还因为时间短暂，多少没有能够彻底转变过来，因为之前的影响而导致多少对夏冉感觉到有些拘谨，有些距离感的时候——
韩菱纱却已经能够调整好心态，并且开始尝试抓住机会来套话了。
“用不着考虑尊敬与否的问题，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嗯，这样吧，你们直接叫我夏大爷就可以了。”
夏冉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一锤手掌这么说道。
“……”
“……”
场面一时间突然变得很是安静。
别说其他人囧囧有神的表情了，就连韩菱纱自己都被噎了一下，她很想要问一句，夏大爷你理解之中的不用客气，到底是怎么定义的？
不过她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你姓夏？”
“嗯，我叫夏冉。”
少年道人淡定的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在他身后的欧阳小姐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巴，这件事情本来是只有她知道的。
“原来如此，哎呀，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名字呢，也只有这样才能够配得上夏公子你……”韩菱纱连连点头，习惯性的就吹捧了一下，不过倒没有真的开口叫大爷。
那样子太奇怪了，而且也显得很疏远，她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哦？那你详细说说，我的名字到底是哪里不错？”夏冉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红衣少女。
“……”
韩菱纱顿时卡壳了，表情迅速变得凝固、僵硬，半晌之后，她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向周围的同伴们发送出求救信号。
其他人神情怪异的纷纷转过头去，当作是没有看见这一幕，就连柳梦璃都似乎是忍不住别过脸去，举起袖子掩住了半边脸庞，好似是觉得有些好笑的样子，但同时也是无情的拒绝了伸出援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位有多么恶劣，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在这个时候自然都懂得明哲保身……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就用不着为了同伴强出头了。
“菱纱，你的脸色怎么了？好难看啊……该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
倒是云天河懵懂无知，看见了少女的无助眼神，连忙关心的开口问道。
云天河！
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韩菱纱眼带杀气，咬了咬牙，知道这一次只能够靠自己了。
不过终归是行走江湖多年的陵墓大盗，韩姑娘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刁难住，不就是厚着脸皮吹嘘吗？这个根本毫无难度，而且她特别熟。
迅速完成心理建设的少女眼珠一转，张口就来：“这名字琅琅上口，清新俊逸，给人的印象深刻，听上去就非常亲切……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可见必然是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才会有的了不起的名字……”
仿佛是连珠炮一般，她居然就这么一口气的说了下来，而且从头到尾都不带重复的。
众人霎时间都被惊住了，全场静默，一片鸦雀无声。
就连欧阳小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一身红色的姑娘，她怎么能够这么厚脸皮的？
夏冉也不禁哑然，然后好半晌之后，他才微微点头，似乎是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也真是难为你了，虽然除了「了不起」之外，全部都没有说对……”
“……”
“……”
这个人真的是在谦虚吗？
“好了，韩姑娘，认真的话先放到一边，其实我今天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的。”夏冉收敛表情，凝视着红衣少女的双眼，开口说道。
“认真的话？不是开玩笑的话吗？”韩菱纱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不过看见对方表情的确认真起来，于是也连忙收敛神色，“是什么事情，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你的。”
“你知道五灵珠吗？”夏冉直入正题。
同一时间，边上的慕容紫英和怀朔两人同时表情微变，毕竟水灵珠正是他们明面上的镇派之宝。
还有就是云天河，这个山顶野人的眼睛也是突然闪闪发亮，耳朵下意识的竖了起来。
五灵猪？
虽然没有听说过这种奇怪的山猪的名字，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有这么一种猪的存在了。
“五灵珠？这个知道啊，据说天地间有五颗灵珠，都是由灵气聚集而成，是了不得的好宝贝……我们韩家的先祖就曾经得到过雷灵珠，记载于本家文献上。”
韩菱纱点点头，然后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你是对五灵珠有兴趣？想要收集五灵珠？”
“有这么一个想法，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要拿到手的话……”夏冉干脆利落的承认了下来，完全没有在意那边的两个琼华弟子的表情有些发绿。
他的确对于灵珠很有想法，一颗土灵珠就有这么可怕的力量，另外四颗又能够达到何等境地？
——如果能够集齐五颗灵珠呢？
偏偏他通过土灵珠的力量，已经发现了在昆仑山方位的水灵珠，以及就藏在炎帝神农洞深处的火灵珠。这说明在人界大地上的灵珠，都可以被土灵珠的力量发散搜索到。
考虑到风灵珠在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在神界的夕瑶手上，基本上拿不到。而雷灵珠曾经被韩菱纱的祖先获得过，却又在后来丢失，偏偏也不存在于人界大地上。
这个很值得怀疑，一个凡人的盗墓家族，就算是丢失了雷灵珠，又到底是怎么才能够将它遗失在整个人界大地之外的呢？没听说过普通人的东西遗失了，能够遗失在地球之外的。
所以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夏冉有理由怀疑雷灵珠是被韩家人遗失在封神陵里面了——那是位于陈州北面，悬于数万里高空之上的巨大空中陵墓。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五颗灵珠他至少有机会得到其中四颗，当然要好好的谋划一下了。
况且正好这个时期的主线剧情和五灵珠根本毫无关系，也不用太担心，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样的行为可能有些越线，可能真的会让神界有所行动。
不过一颗灵珠就有那样的力量，每多收集一颗自己的底气就呈几何倍数上升，等到四颗灵珠都在手的时候，就算是九天玄女降临也罢，他应该也有自保之力。
“难怪你会突然问我这种事情……”
红衣少女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她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了，以这位夏道……公子的术算之能，只怕就是算到了雷灵珠在自己家族手上。
从这个基础出发的话，或许可以看作对方之前突然来和自己接触，对自己的好意，可能就是为了雷灵珠而来……
韩菱纱倒是没有什么排斥感，她也从来不觉得这世界上存在无缘无故的善意，知道对方有所求反而才更加觉得安心。
而且要是对方早些过来的话，韩家还真的能够拿出雷灵珠来交易，只要能够解决家族诅咒的问题，那么所有韩家人都不会吝啬于一颗灵珠的。
只可惜——
“我们韩家虽然得到过雷灵珠，但是现在已经下落不明了……”韩菱纱很是沮丧地说道。“本家文献上也只是记载先祖获得过雷灵珠，但是却没有记载是在什么时候丢失的，到我们这一代已经杳无音讯了。”
“那真是遗憾……那么，韩姑娘，给我一根你的头发怎么样？”夏冉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也没有怎么失望，开口这么说道。
“头发？”
红衣少女顿时微微一愣，不过紧接着就明白了过来，难道是因为自己家族得到过雷灵珠，所以雷灵珠与韩家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有所联系，他可以利用自己毛发衣物等媒介来进行占卜？
“没错，只要一根头发就可以了，我会给予你相应的补偿的……”
夏冉点头说道。
“补偿就不用啦，道长你对我已经够好了……”韩菱纱连连摇头，下意识的又说了道长那个称呼。
“这个不同，那些东西是我给你的，本来就不是用于交换什么，现在是我需要你的一根头发，自然也要给你补偿才行……”夏冉摇摇头，他有自己的逻辑。
“那个……”红衣少女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要不道长你也给我一根头发作为交换怎么样？”

第七十二章 随身流开始了
夏冉也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也是哑然失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倒是机灵得很，头发换头发居然也想得出来……”
“不行吗？”韩菱纱顿时显得有些失望，虽然会被拒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我也知道，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吧……”
“倒也不是不行，你想要就给你好了……”夏冉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语，很是随意的就从自己头上拔下了一根长长的黑发，只是没有立即就交给对方。
尽管是临时起意，不过在听说了韩菱纱的意向之后，他倒是突然有个不错的想法，可以更好的跟进主线剧情——毕竟自己是不可能加进主角队伍之中去寻仙的，那么迂回一下也不错。
同一时间，在他身后的欧阳小姐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锐利而且危险，用一副看着阶级敌人的视线盯着眼睛一亮的韩菱纱，使得后者心中隐隐发毛起来。
不过这种机会实在难得，她努力的绷紧表情，装作没有看到欧阳小姐的威胁眼神的样子。眼前之人有如神魔，只要持有其一根头发就足以横行天下，世上无人不可杀。
韩菱纱虽然并不是好勇斗狠之徒，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什么人敌对，但是接下来她就要和同伴迈入一个修行者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能够有这种宝贝用来当作底牌，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从爬上青鸾峰那天开始，直到现在的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她遇到的危险比以往独自闯荡江湖还要可怕几倍。
再傻的人也应该知道，自己已然触碰到了另一重天地，而以韩菱纱的精明，又怎么不会考虑做好万全准备呢？就算不为自己的生命着想，也得为朋友伙伴的安全考虑吧？底牌永远不嫌多。
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所以别说这位欧阳小姐只是表面上装作凶狠了，就算是真的因此对她产生敌意，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慕容紫英的眼神微动，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想到了自己门派接下来就要遇到的每十九年一次的妖界降临，据说其中的妖族强大而且残暴，兽性而又冷血，上一次入侵人间的时候，门派中人与其殊死搏斗，死伤惨烈。
如今妖界又将降临，若琼华派抵御不住，必然是人间危急，生灵涂炭的下场。而接下来韩菱纱等人又正好要加入琼华派修仙寻道，若能够为己方增多一分胜算底牌，都是好的。
不过他也不打算坑害三人，而是会在之后实情相告，毕竟三人资历尚浅，也没有受到琼华庇护，本来就没有责任，关键时刻自然是应该以保全自身性命为主。
而在慕容紫英身旁的怀朔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突然扯到头发上面去了？
柳梦璃同样也是有些疑惑，毕竟她同样不知道内情，没有经历过当初巢湖边的那一幕，而且韩菱纱也没有和她详细说过之前和云天河两人的经历。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但是也能够看出这件事似乎的确很重要，所以也没有出声说话，只是静静的在旁观着事情发展，一双剪水双眸里明亮有神。
“不过在把它给你之前，我还是体贴的给你讲解一下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吧。你们应该也知道，所谓修炼，其实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追求精满、气足、神旺，直至修养到圆满无漏境界，这就是「修」的过程，补足后天缺漏亏损。”
夏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那根长发，没有立即就递过去，而是平静的解释了起来。
“只有精气神都修持圆满，才能够开始「炼」的步骤，毕竟三物相感，顺则成人，逆则生丹。所以「炼」就是那个属于逆的部分的过程，旨在从火中炼出真金，从生灵皆有的精气神之中升变出种种力法神通……”
这并不是他随意拔下的一根头发，而是在一头长发之中被专门精心祭炼过的发丝之一。
毕竟就算是现在的夏冉，也不可能说随意拔下一根头发，都可以成为化身行走世间的载体，短暂的发挥出了他的部分力量来，那样也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只有经过专门祭炼，花费不少的心力，以符箓之道结合元神法力制成的发丝，才能够当作一次性的法宝禁器来使用。没错，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一根“头发”了，而是一道凝聚了他的力法神通的“符箓”。
诚然说到符箓，大多数人大概都会下意识的想到黄纸朱砂的元素。
然而真正的符箓之道却远远没有那么肤浅简单，甚至可以说所有有着特定的能量结构，激活之后能够发挥出某种作用的事物，都能够说是“符”。
——道书谓：“符无正形，以气而灵。”
夏冉就是在学习各种纷繁的符箓道法之中，以超凡的视角剥离那纷繁复杂的表象，洞彻到了诸多符书之中的那份本质性的神秘智慧，敏锐的发觉到了那份可行性——
所以才会萌生以制符手法祭炼长发，成为自己的化身载体的想法，并且在多年间的推演之中将单纯存在的那份可行性确切掌握住，化为现实。
这也的确是一个很有用的技能，即使不如孙大圣一般，身上有八万四千毛发，根根能变，应物随心，以一化十，以十化百，有百千万亿之变化。而是还需要事先准备，像是对待法宝一般花费时间心力来炼制，在关键时刻才能够派上用场，但是也不失为一个非常实用强大的手段了。
只不过，韩菱纱或许的确很机灵，也很会抓住机会，然而因为某些客观因素的存在，她的想法还是会遇到一些有些微妙的问题。
“原来这就是修炼的本质吗？受教了……”韩菱纱连连点头，看着少年道人手中的那根发丝随风摇曳，然后又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不过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当然有，修就是不断修持补充的过程，炼就是不断精炼提纯的过程，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前者，毕竟如果只有损耗而没有补充，那么任何事物都不能长久。”
夏冉带着很有意思的笑容，笑眯眯的这么说道。
“所以说，无论怎么样都好，这始终是一根头发而已……你不会觉得一根头发就能够达到什么圆满无漏的境界吧？它既不能炼，也不能修。”
“……你的意思是……”红衣少女挑了挑眉毛。
“没错，这根发丝的力量最多只能够维持在目前的幅度，不但不可能再有任何的增长，因为它没有办法自己修炼继续进步，而且它也没有办法保持圆满无漏的状态。”
夏冉没给韩菱纱太多的用来纠结困扰的时间，就已经淡定的说出了答案——
“所以就像是正常人的头发被拔下来之后，就会慢慢枯槁一样，它也不例外，只不过不是会像普通人的头发一般干死，而是会不断的损失内在蕴含的精气法力，直到彻底漏尽为止……”
“所以……时间是多久呢？”红衣少女迟疑着问道。
“大概十天左右吧，就会完全漏尽灵力，什么都做不了。”夏冉都不需要估算，他之前就测试过了，所以非常肯定的给出了答案。
这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灵气浓郁，弥而广大，笼罩天地四极六合八荒，要是回到属于他的现实维度之中去，怕是一天都撑不住就会失去效果。
毕竟是彻头彻尾的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到已经堪称干涸的程度了。
“十天……这能够有什么用？”
韩菱纱顿时愁眉苦脸起来，脸色好像是苦瓜一样，这东西作为底牌自然是要能够长久保管才好的啊，要是有这么一个限制的话，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十天之内必须用掉，不然的话，之后也没有用了？她要是正好遇到什么麻烦，譬如说很狗血的被什么可怕的敌人追杀，那么还真能够派上用场。
可是现在，她什么需求都没有，总不能够因为这个限制去招惹什么敌人，在十天内用掉这根长发吧？
“只要内部的符文构造没有被破坏，那么其实它的效果还是摆在那里的，只要你们在之后重新灌进足够的灵力就可以了……”夏冉好心的补充说明道。
“足够的灵力是多少？”
红衣少女发出干笑，根本不觉得这是一种解决的办法。
“而且临时灌输肯定来不及的吧？而要是提前做好准备，万一之后又用不上那就完全浪费了，毕竟灵力随入随散，纵然是广若江河，也有罄尽的一天吧。”
“……”
“……”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夏冉稍稍迟疑了片刻，似乎是在认真的思索着什么的样子，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什么？！”韩菱纱顿时再次眼睛一亮，她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可怜兮兮的，不就是为了卖惨，希望能够让对方再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么。
“就像是我所说的，它始终是一根头发，所以只要继续让它生养即可，只不过必须要是灵力非常强大的人，才能够维持住……”
夏冉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碧绿长裙少女：“就像是明珠一样。”
韩菱纱眨了眨眼睛，总算是明白过来，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有些小得意的欧阳小姐……灵力要像是这一位千金那般强大，似乎就只有两个人？
她看了看慕容紫英，又看了看旁边的柳梦璃。
后者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韩菱纱便已经飞快的一把抱住了她——
“好梦璃~”

第七十三章 蝴蝶的翅膀！剑成之日
在接近正午时分的时候，一行人方才从欧阳府辞行离开，然后前往城门方向而去。
因为在城中不方便直接御剑而去，所以众人只能够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再出发，而且璇玑和岫玉也是在城门口处等着大家汇合，所以自然是会合之后再出发。
“好梦璃~”
韩菱纱落在队伍的最后，轻轻的摇着柳梦璃的手臂，压低声音可怜兮兮的道。
“为什么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没有生气……只是这种事情……”
柳梦璃看着可怜兮兮如同小狗一般，凑上前来撒娇的好友，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她已经过了之前的慌乱羞恼的阶段，现在也迅速的沉静了下来，只不过她如玉般的脸颊上还是浮现出些许不自然的促狭，下意识的举起手来拢了拢肩侧散落的几绺青丝，却是更加觉得有种异样感。
“咳咳，其实只要把那根长发当作是一件特殊的法宝就可以了，而且本来就是这样嘛，在我们之中也就只有你能够保管这件法宝了……”
韩菱纱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然后这么认认真真的出谋划策着，给自己的好闺蜜做着心理辅导，从很正经的角度来将整件事情合理化。
本来按照她的性格，大概还会调笑几句的，只是在这个时候让柳姑娘恼羞成怒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她也只能够让自己认认真真起来，仿佛是在讨论正经的学术问题一般，不往其他的方向去想。
柳梦璃好气而又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些什么话，依旧带着不自然的神色。的确只是一根头发而已，也不是什么亲密接触，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真的感觉有些微妙了。
“咳咳，那我们不说这个了，说说别的吧……听说琼华派的方位距离陈州有万里之遥，但是小紫英他们以御剑术带我们一起飞过去，只需要盏茶功夫就可以到了——”
韩菱纱果断的转换战术，开始转移话题，顺便引导身边的这位天仙般的绝美少女转移注意力。
“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在天上飞呢，而且这么远的距离，一眨眼就能够过去了，感觉真的好神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我们今天就能够成为琼华派的弟子了……”
“的确是这样呢，我也很期待……”
转移注意力的效果似乎很不错，柳梦璃轻轻颔首，虽然莞尔一笑，但是似乎眼神之中并没有多少笑意。
韩菱纱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禁不住的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好梦璃~你好像真的是不太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刚刚的那件事真的让你生气了？要不……我们不要了吧……”
“不是这样。”柳梦璃摇了摇头，又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肩侧散落的长发，稍稍犹疑一下，看了一眼前方的几人，才轻声的开口说道，“我真的没有生气。”
韩菱纱挑了挑眉毛，她其实也不觉得是这么一个原因，毕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她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个少女的性格。
别看柳梦璃看似柔柔弱弱的样子，实际上她有着与柔美外表完全不符的决断。如果真的很排斥一件事的话，她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就连接受都不会接受……
虽然刚刚看似的确是韩菱纱通过撒娇蛮缠的方式，才让她无可奈何的同意了下来，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自己的考量与选择就是了。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她既然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心情不好，那么就是因为……
“等等，梦璃，你难道是突然不想加入琼华派了吗？”
红衣少女也看了一眼前方的几人，下意识的再度压低了声音，甚至有意识的利用些小手段来隔绝声音的传播。同一时刻，她下意识的胡思乱想起来。
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难道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等等，这么说来的话，梦璃她之所以会出人意料的同意下来，难道是因为……也许是某种天性导致的，韩菱纱突然觉得兴奋起来，眼眸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只不过——
“其实也不算突然吧……我一直都不想当什么剑仙。”柳梦璃稍稍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轻声的回答道，说出了一个直接从根本上就打破了韩菱纱的脑补的理由。
“诶？但是，但是……不是梦璃你提出要和我，还有那个呆子一起去修仙的吗？”
韩菱纱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不解，将那些八卦都直接扔到了脑后去。
“就连我当时都被吓住了呢，觉得你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做，要跟着我们四处游历，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想着修仙的话，到底是在图什么啊？”
大概这个问题压抑在她的心中明显也有一段时日了，干脆就趁着这个时候问了出来。
绝美少女缓步前行，看着就在前方的城门口，素手无意识地抬起拂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菱纱，你应该知道吧，我其实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只是他们的养女……”
“……知道，难道是你爹娘其实对你很不好？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韩菱纱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同时又忍不住脑洞大开，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她当然清楚这件事，据说当初还是云天河的老爹，突然抱着一个女婴回到寿阳城，托付柳世封照顾，收为养女的呢。不过感觉看上去，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啊，一家人的感情非常好的样子。
毕竟柳世封夫妇俩并无生育，就这么一个养女，自然是对其视如己出，韩菱纱仔细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所以更加搞不明白为什么柳梦璃会是因为这种事情而决定离开寿阳柳府，不好好的当她的官家小姐，而是跟着自己和山顶野人两个人四处游历。
“从小到大，我都一直都在柳府之中长大，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有些时候，我偶尔也会想知道我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的声音更显轻柔，似乎是在缅怀回忆着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爹和娘也不是故意瞒我，而是他们也不知道，云叔当年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但是在我的脑海里，却总是时不时的闪过一些奇异的景象，所以我觉得可能找到云叔当年所在的门派，或许就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原来是这样吗……”红衣少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敢情自己之前的警惕与怀疑其实是自作多情。
这位柳千金虽然一直被养在深闺之中，但是也有自己所烦恼的事情，或许就算是自己和云天河两个人没有去到寿阳，与她不打不相识，她也必然会在某一天向自己的养父母辞行。
因为她一直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所以她不可能就这样老老实实在寿阳城里过完一生，或者是在养父母的安排下嫁人生子什么的。
因此在韩菱纱和云天河两人上门，互相认识之后，她又正好得知两人准备循着云天河老爹留下的一些线索，去寻找当年的那个修仙门派——
在她的推测之中，那个修仙门派很有可能就是涉及到她的身世之谜的地方。
所以柳梦璃才会在那时候提出与两人一起闯荡江湖，四处游历，寻仙问道的提议。并不是她突发奇想，而是她早就已经有过这样的计划，两人的到来只是让她对原本的计划做出了相应的调整而已。
想到这里，韩菱纱顿时感觉到脸色有些赫然，她之前一直都没有搞明白柳梦璃在想什么，还一直怀疑那个山顶野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居然这样子都有人来和自己抢？
这让她一直都对这个少女抱着某种微妙的警惕与戒备，甚至还有竞争的心理。
“咳咳，所以你是觉得琼华派有什么问题？”红衣少女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淡定的问道。
“谈不上有没有问题……”柳梦璃轻叹一声，“或许只是我有些犹豫了吧。”
她说得有些含糊，不过韩菱纱还是立即就懂了，大概就是近乡情怯一般的情绪吧？
远离家乡多年，不通音信，本来一直都是魂牵梦萦的，做梦都想要回去看一看。
但是等到真正返回家乡的时候，离家乡越近，心情就越是不平静，会开始产生不熟悉感，而且越发强烈，不熟悉就代表拿不准，对事情失去控制与掌握……
反而会开始产生患得患失的心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红衣少女觉得自己悟了，然而柳梦璃却是在想着另外的一番事情——她在昨天晚上仔细梳理了一番梦境，想起了被遗忘的那段记忆。
每个人在汇合之前，都陷入了自己的梦境之中，她同样也不例外，虽然她很快的就发现了那是一个梦境，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挣脱过来，而是非常认真的浏览了一整遍梦境。
那个时候的梦境是按照核心的法则，在发掘每一个人潜意识最深处的信息，将最关心的秘密所呈现而出。
她从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心理创伤，所以自然没有陷入什么自责、悔恨、自我拷问怀疑的窘迫状态之中。反而因为能够有意识的控制梦境的原因，所以头一次借助外力，看清楚了自己记忆里的那些奇异的景象。
尽管还是有很多记忆像是被封印起来似的，没有能够完全确认，可是她却已经多多少少有所疑虑。
那人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的欧阳府，柳梦璃压下心中的思量，她总觉得昨天晚上的那场大梦主要是冲着自己来的。
……
……
炎帝神农洞。
最深处的某个秘境之中，仿佛万载寒冰凝结而成，四周都是一片湛蓝澄澈的色调，空灵而又清寒，景色幽静无比。
金发碧眼的剑士少女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双眼炯炯放光，满怀希冀的盯着自己的宫装少女：“碧痕小姐，你这样子缠着我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Master是怎么想的，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去给你找那块石头……”
“可是这么久以来，只有你们能够来到这里，也只有你们可以帮帮我们了……”宫装少女又气又急，之前的那个少年道人油盐不进也就算了，怎么就连这个女孩子都是心如铁石一般。
自己软磨硬泡，尽可能的许下了各种好处，对方都完全不为所动，永远都是这套说辞。
这样子下去的话，岂不是好不容易才能够到来的转机，也要就这样溜走？一直被困在月幽之境这里，千万年来毫无变化的生活，她真的是已经受够了！
“这个很抱歉，但是……”阿尔托莉雅也是有些不忍，她听说了对方两姐妹的遭遇，也是很同情对方姐妹俩的命运，如果可以的话，自然会伸出援手。
然而，御主对此却是浑不在意，她也敏锐地觉得其中另有隐情，所以无论如何都好，不管楚碧痕说得再怎么令人同情也罢，她还是不准备违背自己御主的意愿。
“可是……”
楚碧痕又气又急，正欲说些什么，突然表情大变。
一股恐怖到好似可以融化一切，杀戮万物的暴戾气息突兀的充斥满了整个秘境空间，释放出无比强大的能量辐射，铺天盖地而来！
“Master……你回来了。”
剑士少女也是吓了一跳，刚刚进入临战状态，却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镜面水幕一般的秘境入口，顿时松了口气，对于那股气息的出现也有了某种猜想。
“是武器铸造成功了么？”
“算是……成功了吧？”夏冉不太确定地说道，看也不看楚碧痕一眼，他的一只手伸出来，无形的力场在虚托着一团不住振荡的光波。
光波没有固定的形态，类似于某种最纯粹的高温等离子一般的能量团，被磁场之类的无形力场约束住，才没有彻底扩散开来，还勉强拥有可以看见的形态。
这是一团在不断振动的剑光。
“这就是你打造的武器？”Saber有些费解的看着那团振荡着就仿佛可以粉碎万物的光波本身，“为什么没有固定的形态……”
“是啊，为什么没有固定的形态？”夏冉也是在纠结这件事，他炼出的仙剑画风好像有些不太对。

第七十四章 练实为虚
花费了这么多天的工夫，夏冉总算是完成了他的铸剑大业，在炎帝神农洞这个阳极地火之地的最深处，铸成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一柄仙剑。
非常耗费心力就不说了，使用的材料主要就是那把被封印的魔神器，以及兰斯洛特老铁打赏的魔剑版本的无毁之湖光，还有热心市民金先生赠送的友谊证明，乖离剑&#183;Ea……
再辅以夏冉自己在这些年来，四处游历从而搜集的各种上好的宝贵材料——
譬如说昆仑紫鸦乌，昆仑山地脉孕育的矿石精华；譬如说昆吾砂，据说是天下第一坚硬的金刚碎砂；譬如说岩铁地魄，吸收大地精华而成的晶石；譬如说虹光琥珀，蕴含着多种不同灵力的宝物……
这些无一不是珍品中的珍品，人间罕见之物，与之相比，江湖武林上所令人追逐的所谓神兵利器，玄铁重剑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连废铁都不如。
当然，并不是说夏冉有什么好材料，就都一股脑的塞进去用来祭炼仙剑，并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炒菜都没有那么无脑，遑论是祭炼法宝这种听上去就高大上，实际上也的确很高大上的事情了。
夏冉是在仔细消化了宗炼手记里记载的所有熔铸图谱、锻冶手法、注灵配方之后，又根据手记里记载的每一件法宝的成功铸造经验，慢慢琢磨了好些年，最终才在近期开始动手。
他确定了要以什么样的材料、手法，来熔铸锻冶属于自己的那柄仙剑，从用材配比，到锻冶手法，再到之后的注灵选择，也都一一仔细做好了详细预案，并非是脑子一热就动手。
而且他还专门参考过羲和剑和望舒剑的图谱，彻底地将其中的奥秘与关键都吃透了。
不敢说自己的仙剑铸成之后，就一定能够超越那两把分别以日月之神为名的仙剑，但是却绝对能够在夏冉手中更为适合，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毕竟那两把剑穷尽琼华派三代之人力物力，堪称登峰造极，有匹敌神魔之能。只是显得过于极端，分别代表至阴与至阳，但也正因为过于极端，所以才会如此强大，毕竟在某种属性上走到了真正极致的尽头。
然而夏冉本身是没有什么灵力倾向，他所开创的道法所带来的超凡特质，确保了他能够五灵修满，掌握所有形式的能量属性。所以他并不需要这种极端的属性武器，即使是能够使用，也并非是最适合他的。
反而是能够兼容包罗所有属性，或者能够随时切换任意属性的武器，才是最适合他的仙剑，他设想之中的设计图也是那样的画风，尽可能的在理论层面实现了这样的基本性能。
能够完成理论就已经很不错了，宗炼手记当中记录的羲和与望舒双剑的图谱，正好给了他相当程度上的参考价值——
双剑分别象征一阴一阳，就是奠定万物之基础。阴为水阳为火，阴盛阳衰为风，阳盛阴衰为雷，阴阳并济为土……两仪之中的阴与阳其实就已经包容了最多的属性。
所以只要能够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把握住这么一个关键，就能够让仙剑也能够化五行之气为己用，匹配夏冉那可以随心所欲变化的灵力属性。
——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雷之肃敛，无坚不摧。风之肆拂，无阻不透。土之养化，无物不融……
只不过……理想是美好的，现实之中也的确达成了目标，并不如何残酷，就只是和预想之中的结果稍微出了些许的偏差，有些让他措手不及。
……
……
恐怖的气息已然收敛起来，振动的剑光自然透发出来的可怕能量辐射也都被完完全全的收敛了起来，衬托出了其主人那绝对的掌控力。
只不过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感应敏锐，不管是直感能力还是心血来潮，都能够感觉得到一阵阵的心悸，自然都非常明白那团光波蕴含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如果不是被无形力场束缚住，限制在某个区域，它们大概会立即四处飞散开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来。
“铸剑之术当中，据说是练实为虚的至高境界啊……要不就叫「飞雯焕日」好了？”
夏冉看着手中虚托着的那团振荡剑光，长长的叹了口气。
宗炼手记里记载过，铸剑之术的最高境界就是练实为虚，炼剑之时，融会金火，从有质炼至无质，剑出鞘时，如长虹贯日，其情景端丽弗成方物。
很明显，似乎他用力过猛，通过自身掌握的铸剑术技能的熟练度等级，再加上利用一个S级因果结晶锁定的完美未来，硬生生的堆到了这样的境界。
毕竟他本身的锻造技能就已经很高级了，拥有一定的概率成功，再加上因果结晶这种Bug的金手指作弊，发挥出1+1大于2的结果也不出奇。
他并不怀疑这柄奇特的仙剑的力量，简直就是仙侠侧的核弹，一剑下去绝对是所有物质分崩离析，横扫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尘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住这样的力量。
会有这样的力量也很正常——
首先是魔刀那诅咒之力，无不可斩断之物，只要真正激发其力量，自然就可以轻易达到切开空间，制造断层的程度，来自湮灭领域的破灭气息能够让一切消亡。
然后是乖离剑&#183;Ea，内部蕴含着的那份力量本质上是地球尚在原始状态时，让被熔岩海和气体所覆盖的地表转动、碎裂，使之稳定下来的星球之力的拟神化。
两份力量的本质被提取出来，在仙道法则的技术力量下，通过熔铸锻冶的方式叠加融合在一起——
而经过夏冉的精密计算，正好魔刀本身的不灭特质加上魔剑的无毁特性，恰好就可以作为初生的剑胚，承载容纳这份叠加融合后的力量。
说是不灭，说是无毁，其实只是他曾经的力量不足以改变那种级别的武器所已经形成的法与理，仅此而已。
他之所以现在才动手铸剑，也有因为这样的原因影响，毕竟就连手头上的材料都处理不了，又谈何重铸武器呢？
就像是一个技艺精湛的铁匠，得到了稀世罕见的珍贵矿石，并且在心中想好了要打造出一把绝世神兵来……结果事到临头，兴冲冲的准备动手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的熔炉根本融化不了矿石，这个就异常尴尬了。
所以直到现在，夏冉来到炎帝神农洞这个地火阳极之地，并且还在其中找到了在这个时代最是下落不明，连情报都不存在的火灵珠，才得以成功。
他轻易的借助离火之精，熔了那些武器，将它们炼化还原成为最纯粹的那份源质，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排列组合，打造出了剑胚。
当剑胚铸成之后，就是他开始按照自己的设想，真正铸造属于自己的仙剑的过程了。
楚碧痕貌似是被刚刚的那种毁灭万物的暴戾气息所慑，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而Saber却是迟疑了一下，小声的开口说道：“话说回来，Master，这个真的是最终作品了吗？会不会其实是……某个步骤出问题了，导致没有那么的……成功？”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自己的Master。
虽然不想怀疑御主，也不觉得御主会在这种事情上打肿脸充胖子，但是这柄剑的存在形式已经超出了她对于武器的概念的理解之外。
“我用了因果结晶的，S级的那一个……”
夏冉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么说道。
“诶？”Saber顿时有些诧异了起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主材只有一份，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保证成功而不能失败吧……”夏冉注视着手里的那团剑光，感受着自己与这柄奇特仙剑的联系，淡定地说道。
Saber也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些惊讶，但是立刻也就明白了过来，S级的因果结晶的确是一笔很宝贵的财富，尤其对于自己的御主这样的人来说。
如果他只为利益不择手段，全无底线，一切都奔着利益最大化去的话，倒是会容易很多。
不过也要看和什么比，一旦铸剑失败，仅有一份的材料必然也会损坏。而她可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御主用来铸剑的主材料有多么豪华。
因果结晶本来就是要用在刀刃上，这种时候不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用？况且铸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又不是凡铁，往往需要耗费极多的时间——
琼华派穷三代之力才铸成双剑，双剑合璧有网缚一界之力，匹敌神魔之能；
曾经的古姜国为了护国而铸魔剑，只是耗时日久，剑未铸成，国已先破，在最后由姜国公主投身铸剑炉，才令魔剑天成，无人操纵，就以自身强大的力量将方圆百里化作废墟。
所以说，要是不用因果结晶锁定未来并且直接实现的话，他们能够有多少个百年在这个世界里和这柄剑耗上？
这个时候，夏冉试着给仙剑灌进灵力运转。
本来就在荡漾的剑光立时便以极高频率振荡起来，瞬息之间在剑光之外缠绕生成了一层高周波震荡力场，能够粉碎万物，以极高频振动令被切割物自分子层面剥离。
然而这只是最基本的破坏力，伴随着夏冉开始切换自己的灵力属性，振荡剑光之中开始发出阵阵惊涛之声，仿若万流奔腾，远超山脉般沉重的无数吨海水在其中激起了洪涛；
紧接着，又是电闪雷鸣之声出现，一种极为磅礴的波动从其中传递出来，激荡云霄，直可撼人心神，摧人胆魄，犹如上苍震怒的无穷天威；
再之后，又是仿佛在其中演化出了大日蒸腾的意境，透发出好似是恒星般的恐怖热量，如同有着能够熔炼星辰的天火烈焰在其中蒸腾，隐隐感觉到那高悬于天际的大日威严……
直到水、雷、火、风、土，五灵属性一一轮转了一遍，夏冉方才停下手来，这只是实验属性转换，而不是测试力量。因为内部的能量稍微爆发出来，整个月幽之境都会被摧毁，他还不至于这么没轻没重的。
「五灵空转」就是这柄仙剑的核心技术理念，能够做到让五灵之力环环相克，相生相克，生生不息……单纯从性能上来看，的确达到了他一开始的设计目标。
就是没有固定形态，根本收不起来，就连储物空间都放不进去。
至于直接就这样收进自己的体内……他是要有多想不开才会这么做？

第七十五章 变动
盯着停止灌输灵力之后，迅速恢复到原本的状态，无定形的一团振动剑光，夏冉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能正是因为自己一心想要让仙剑不拘泥于某一属性形态，而是能够和自己一般千变万化，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和或者逆转五灵之力为己所用——
再加上抱着绝对不能够失败的决心，甚至将这些年来凑够的第一个S级因果结晶都给砸了进去，锁定了完美的未来使得其必然会成为最终的世界线收束。
所以才会从有质炼至无质，达到练实为虚的至高境界。
毕竟“有形有质”本身就是已经确定了具体属性的表现，和他的设计理念之中的“相互生化于阴阳二气，相配于五行，而生成万物”的理论基础就扯不到一块儿去。
“Saber，能不能把阿瓦隆先借给我用用？”
仔细的想了想，夏冉看向了身边的金发碧眼的剑士少女，想要用圣剑剑鞘来解决问题。
因为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发现目前也就只有这么一件装备有能力束缚住这柄仙剑。
有着“远离一切的理想乡”、“遗世独立的理想乡”、“阿瓦隆”等等称呼的圣剑剑鞘，用来保管并且约束由星球锻造而成的神造兵器的剑鞘。
剑鞘存在的本身，就等同于“魔法”。能够隔绝所有的物理干扰、平行世界的干扰，形成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防御，为这个世界上所知的最强守护。
“嗯……Master你如果需要的话，就拿去用吧。”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直接就取出了那个在金黄色的金属上镶上醒目的蓝色珐琅作为装饰，正中间有著失传已久的妖精文字的剑鞘。
在传说中，丢失此鞘一事令亚瑟王的人生落下不祥之影，其最后牵连到王国的崩溃。到了第四次圣杯战争时，爱因兹贝伦家从康沃尔挖掘出此物，卫宫切嗣以此为媒介召唤出了她。
她不是不知道剑鞘对自己的重要性，不过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现在的她也不是什么王者，剑鞘也不再有太多的象征意义……只有作为宝具的实际效果，不过这种战略性的装备也不会说经常能够用到。
要是经常需要无敌防御来救场的话，那么他们的处境未免也太艰难了一些，能够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所以借给自己的御主也没有关系，大不了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回来使用就是了。
“先试试行不行吧，之后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夏冉接过剑鞘，轻轻一抖，精致华美的剑鞘立刻展开真正形态，从一个整体分解为数百块，悬浮在半空之中，互相之间有着一道道光芒勾勒牵连，互相牵引。
他将另一只手里的无形力场束缚着的那团振动剑光，往那分解成为数百块的剑鞘之中推去，剑鞘自动分开，让他很轻松的将剑光送进了中心处，将其从四面八方的包围起来。
然后，轻轻将修长的手掌收回。
无形的力场自然告破，仿佛等离子体一般的振动剑光霎时间躁动起来，开始向着四周无定形的发散辐射出去，撞击着每一个方向，宛若是一团暴躁的、活过来的、有自己意识的光波。
然而，没有任何的意义——
就如同夏冉的预料一般，分解成为数百块的剑鞘开始聚拢，要合而为一，互相之间形成的一层力场看似薄薄的样子，然而却是真正的无敌防御，隔绝此世一切的真理。
置身于其中，就宛若置身于妖精乡，那是隔绝这个此世，无法到达的另一个世界……可以说，甚至都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况且只不过是仙剑本能的躁动，而不是由使用者操纵着爆发出绝强之力来，甚至于使用者还在专门控制剑鞘在反过来压制它的力量，要是还能够挣脱一切束缚的话，那就真的有鬼了。
暴烈的躁动逐渐被压制下去，剑鞘慢慢的重新化为一个整体，在这个过程之中，剑光也逐渐被挤压限制在一个限定的区域之中，再度束缚起来，形成一个较稳定的状态。
“刚刚好……”夏冉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试着打开储物空间，将东西丢进去看看。
空气之中泛起了金色的涟漪，好似是不平静的水面荡漾了起来一般，剑鞘好像是被扔进水中的石子，一下子就穿透了过去，没有被排斥的表现。
“可以了，我们走吧……”完成了这一切，夏冉拍了拍手，对Saber说道。
“这就走了吗？”阿尔托莉雅顿时一愣，这是不是干脆过头了一些？她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那个宫装少女，犹豫了一下，自家御主是不是把这个女孩子当空气了？
楚碧痕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但是眼神仍然是一片灰白，好似失去高光，显得黯淡而又绝望。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用力到咬出血丝，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自从这两人来到了这个秘境开始，她就一直满心希冀着对方能够给自己千万年来的苦寒带来改变，救自己脱离苦海。
然而对方油盐不进，说起话来也是不咸不淡的，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在意，也从来不打算听从她的怂恿，去找那块由主人留下来的炙炎石……
要是对方是没有能力完成还好，但是偏偏对方到处寻找适合的铸剑之地，也去了西北面的炙焰洞之中，并且将那里的一头兽王打得敢怒不敢言……
明明当时就可以顺手将那块石头带回来的，结果对方愣是看都不看一眼，似乎完全没在意过这样的事情。楚碧痕当时险些没有气昏过去，好半天才缓过来。
因为这样，姐姐楚寒镜反而是逐渐对这两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不再那么警惕戒备敌视两人。而与之相反的就是妹妹楚碧痕，逐渐的开始变得绝望起来。
难道说，她真的没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了么？
“你们要离开了？”
一个犹如断冰切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从月幽之境的另一侧的某个镜面一般的入口处，又是一个宫装少女走了进来，容貌与楚碧痕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幽静，明若初雪。
“没错，这便要告辞了……这些天真是叨扰你们了，寒镜姑娘。”
夏冉露出一个笑容来，彬彬有礼的抱拳拱手，这么多年下来，他的一言一行自然也都形神具备，古风盎然，除非他自己暴露出来，否则的话就算是有穿越者过来了，也只会觉得他是一个纯正古人。
“倒没有什么叨扰的，说起来，我才应该谢谢你们才对……”楚寒镜浅浅一笑，“如果不是你们清理了一下月幽之境四周的那些妖兽，我和碧痕想要出门走动一下都很困难。”
“举手之劳而已……”夏冉轻笑一声，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从者，“况且这都是莉莉的功劳，我可没有做些什么……”
看见少年道人和自己姐姐交谈甚欢的这副场景，作为妹妹的楚碧痕顿时一阵气苦，明明自己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非常热情，反而是姐姐没有任何的好脸色，甚至想要将他们赶走……
结果呢？
为什么这人反而一副很欣赏姐姐的样子，对自己却从来都是不咸不淡的，虽然没有冷嘲热讽，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楚碧痕简直要气炸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只看表面工夫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少年道人回过头，好像是回答她的问题一般，摆了摆手说道。
“……”
“……”
然后，一时冷场。
半晌之后，楚碧痕才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太懂……”
“不懂就不懂吧，我也就是随便这么一说。”夏冉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要在这个问题上穷追猛打，稍微敲打一下就可以了。
然而就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却让楚碧痕用力的咬紧了下唇，表情有些苍白颜色，但是就在下一刻，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声嘶力竭的大吼出声：
“没错！我一开始就是想要骗你，我想要修成真正的仙身，所以我姐姐必须魂飞魄散！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但我还是要这么做——！！”
阿尔托莉雅被这陡然爆发出来的高分贝，刺得耳朵都隐隐作痛，但是紧接着她就微微一愣，眼神一凝，无比锐利的盯住了那个似乎突然情绪失控的宫装少女。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所以御主才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女孩子？！
“碧痕，你……”楚寒镜也是惊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姐姐，你肯定没想到我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吧！梭罗树一生只结一果，却出现了两个树仙，本来就是违反常理的事情……”
然而楚碧痕却是咬牙切齿，用一种很愤怒怨恨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姐姐——
“你我既是一体，又非一体，所以一人成仙另一个人就要死去……这些事情都是主人告诉你的，你却不肯告诉我，也不肯告诉我炙焰洞的进入方法，就是因为你不想我成仙是不是！”
“……”
“……”
楚寒镜默然片刻，才微微摇头：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有多么痛恨我了，也知道你一直将我视为威胁……只是既然你知道这件事，那么想必你也知道，抱有私心的话，是无法利用主人留下的灵物身合成仙的，只会让你魂飞魄散……”
“私心？！什么叫做私心？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也叫私心吗？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吗？！我只想离开这里，去看看洞府外面是怎么一个样子的，而不是千年万年来永远守在这里，永远面对着你一个人！”
楚碧痕的分贝再度提高了好多。
“……即使如此也好，你我姐妹二人相伴，纵然亘古寂寥，也总好过那个结果，我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你魂飞魄散……”楚寒镜幽幽叹息一声，“成仙与否，真的需要那么执着吗？”
“说得好听！你越是不说，我越是痛苦，好些次偷偷跑出去漫无目的的寻找，险些丢了性命……”
楚碧痕情绪爆发之后，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她冷笑着说道，语气充满怨恨。
“你敢说不是故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铲除我的存在，好独自霸占成仙的机会？”
楚寒镜再次默然，已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心里的恐惧怨恨积累到这种程度，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相信的了，因为她的心态就是彻底敌视与对立。
除非自己愿意乖乖去死，把机会让给碧痕，不过说到底，她在这个时候情绪失控，怨恨的用语言挤兑指责自己这个姐姐，不就是希望有这样的“奇迹”发生吗？
长长叹气，楚寒镜看向了边上的少年道人。
……
……
同一时间，夜色降临。
地点是在昆仑山山脚下的播仙镇，具有很浓厚的乡土气息和游牧民族风情的一个城镇。
云天河一行人在镇子里的车马驿中暂且落塌，因为慕容紫英等人只将他们送到了这里，并不是直接带上仙山上去，必须他们自己走过太一仙径，完成前面的考验。
韩菱纱大为不满，然而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在抵达这个镇子之后不久，她就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头晕，仿佛身体被掏空一般……
云天河和柳梦璃两人觉得她可能是中暑了，坚持要在镇子里歇息一晚再说。
“爹……娘……不要走……”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柳梦璃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是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梦呓之声，忍不住的微微叹气。韩菱纱平时看似大大咧咧的，性格直爽，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也有这样的一面。
大概也是睡不着了，少女坐在床边，在黑暗之中轻轻的按压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眸光有些奇异。
她能够感觉得到，那根长发上蕴含着异常强大的“神”，在自己的感知之中宛若是天上的明月一般明显，想要不注意到才是真正困难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 暴露
柳梦璃在黑暗之中轻轻的闭上眼眸，轻声的呢喃着，似乎是吟诵了什么咒语一般，接着纤纤素手轻轻一挥。
下一刻，有数个怪异的符文浮现在黑暗之中，伴随着一阵盈盈紫光一同出现，微弱而且短暂的照亮了房间里的轮廓，紫色的光芒与符文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
润物细无声的神意波动轻轻荡漾而开，宛若是一汪清泉被打破了平静。
少女在尝试入梦，捕捉隐藏在自己的青丝之中的那根不属于自己的长发的“神”之波长，她希望通过这种手段，在梦境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因为这根长发据说是能够在关键时刻，使得那人的化身降临的一件法宝，所以其中蕴含着强大而且完整的“神”……也就是说，这等于是一份思维备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尽管整体的质量肯定要远远弱于本体，但是既然能够在关键时刻作为化身而出现，就表明头发之中蕴含着所有必要的信息，能够组成化身的记忆性格……等等等等。
这是最必要的前提条件，否则的话，即使是化身出现了又能够怎么样？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义，更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个不知道，那个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就连根据现场发生的事情做出正确判断的知识经验都没有……那么，这样的化身出现了又能够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那根长发里蕴含着的“神”，必然包括了本体应有的一切信息、本我慧光，所掌握的情报和那人本身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最绝妙的就是它终究不是那人本身。
因此，这便给了柳梦璃一定的操作空间。
毕竟要是对那人直接使用入梦之类的手段的话，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成功的吧？互相之间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仙凡之别，她自然没有异想天开到这个程度。
只有现在的这么一个情况，才能够让她有一定的把握。
所以说，倒也并不是韩菱纱胡搅蛮缠才让她答应下来，而是她本身也有着自己的思量和斟酌，最终觉得这件事情可以接受，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契机，才会同意下来。
夜色之中的播仙镇，寂静无声，万籁俱寂。
只有少女的神意散发而开，在仔细的捕捉着静谧的夜里的一个个梦境的存在。
片刻之后，她禁不住的轻蹙眉头，虽然发现了很多个不同的梦境，但是却都不是预想之中的目标，而是播仙镇中人的梦境，距离自己最近的梦境光点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那是韩菱纱在做梦，根据她的心情来看，不是什么美梦，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噩梦。
苦涩，彷徨，却又带着一丝丝缅怀与令人心酸的喜悦……柳梦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手干涉，如果是纯粹的噩梦的话，她倒是可以直接摘走那颗光点。
无论如何，噩梦总是对人有害无益的。不过现在这样的梦境，却也说不上有什么害处。
柳梦璃知道韩菱纱的经历，自然也知道对方的遗憾，只可惜有些遗憾是永远无法弥补的，毕竟阴阳相隔便是永别，也就只能够在梦中追忆缅怀一番了。
所以她思忖了一下，还是没有动手干涉韩菱纱的梦境。
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少女又是感应了片刻，才终于无奈的收回了外放的神识意念，她发现自己的打算还是有些过于理想了，没有那么轻易就能够成功。
什么痕迹都没有，好像就是不存在一般。
明明感觉到了那股异常强大完整的“神”，感觉到了它就在自己的身边，然而当她想要捕捉到其波动的时候，却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明明那异常强烈的存在感一直都存在，现在也仍然存在，可以被清晰的感应到……但是当她认真的去试图的时候，却又仿佛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这种剧烈的反差使得柳梦璃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困扰的神色。
就好像是烈日酷暑的阳光一般，存在感虽然强烈到无法被忽略，但是却又碰不到摸不着，只能够感觉到那种酷热的热量辐射，但也只是被动的感觉到它的存在……
想要主动的捕捉到它，却是不可能的——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感觉，绝美少女大概是因为碰到了和预想之中完全不同的状况，也是忍不住的轻蹙眉头。
不过很快的，她秀气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想想也是的吧，以那人的能耐来看，即使只是一个化身的能力大概也是超乎想象，近乎成仙得道，法力高强神通广大，本来就不可能这么容易钻到空子。
柳梦璃一脸认真的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是轻轻地叹了一声，貌似是确定了自己为什么会失败的原因了。大概也不怎么复杂，就是双方的境界差距未免有些悬殊。
或许得另外想个办法，又或许等到自己拜入琼华派，开始真正的修行高深道法之后，能力应该还能够有所长进……
接下来，她没有再做些什么，只是撤去了法术，平息了灵力与神意之后，脱下了鞋子便在床上直接侧身躺了下来，似乎是很干脆的放弃了无谓的尝试。
当然，这个很正常——
柳梦璃的外表看似柔柔弱弱的，然而决断力却并非寻常人可比。
当知道事不可为的时候，她自然也不会说抱着万一的希望和侥幸心理，莫名其妙的觉得多试几次就能够成功。
一般人或许就会有这样的奇怪想法，就像是明明知道网页已经打不开了，永远都是404 Not Found，却还是要不断的点击刷新，好像是觉得只要多点击几次，奇迹就会出现一般。
偏偏其实他们已经心知肚明，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觉得，抱着那么蠢的想法，但行为表现得就是有些莫名的上头……很是令人费解。
而柳梦璃自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既然她判断目前没有办法，那就会理智的罢手，不可能说会不服气的继续较劲，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如果方法不对的话，那么不管多少次都不可能会成功，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总体来说，这种行为的确很符合她的性格。
“……”
“……”
房间内重归寂静，再没有什么别的声响发出，似乎小小的插曲就到此为止了。
一直静静的旁观着整个过程的某个意识，这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有种屏息静气差点儿被憋死的错觉，同时也有些郁闷的觉得，这个女孩子的麻烦程度似乎比韩菱纱还要高很多。
毕竟韩菱纱也只是比较机灵狡猾，擅长打蛇随棍上，抓住各种就在眼前的机会，却不一定能够看到更深层面的东西。
但是柳梦璃心细如发，七窍玲珑，很多时候或许只是一些常人根本就注意不到的地方，她都能够敏锐的察觉到问题所在。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她其实更加有行动力，也更加有决断。
——所以说，真的很麻烦啊……
——委实是失策了，早知道她会是抱着这样的主意的话，还不如一开始选择慕容紫英呢，至少不会那么麻烦……
“那夏公子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选择那位比起梦璃来说，不会那么麻烦的剑仙呢？”
就在这一刻，闭上双眼的沉静少女却是突然睁开眸子，笑吟吟的开口说道。
“……”
“……”
一阵奇怪的安静，场面似乎有些尴尬。但是柳梦璃却没有自说自话的尴尬，真正尴尬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好半晌之后，才有神意波动传出——
“等、等等，你这也能够听得到？”
“嗯，夏公子有所不知……我自幼就能够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听不懂的话，小时候还不觉得，渐渐长大了才明白我和别人不太一样。”少女神色平静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意地说道。
“……”
“……”
“但是我刚刚也没有说话吧……”夏冉这下子有些惊奇了，这种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柳梦璃的能力比他想象之中的还强。
“并不是指一定要说话，那些花草树木想来也并不是在对我说话，但是我就是能够听到它们的心声……”柳梦璃宛然一笑，轻声说道。
她的表现相当淡定，仿佛对这种事情早有预料一般，不慌也不忙，简直好似是朋友之间的谈话一般，有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就是这场合和时间都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聆听万物之声吗？难怪……”
夏冉也明悟了过来，柳梦璃能辨识一些人听不见的声音、听不懂的话，但是反过来想一想，也应该明白不可能是那些花草或者鸟兽知道这件事，所以在主动对她诉说什么秘密。
因此只能够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她聆听到了万物自然散发的某种波动，并且能够辨识其中蕴藏着的信息……并不是什么读心术，而是类似于他心通一般的奇异天赋。
一念至此，夏冉果断的以神意约束所有念头，让自己瞬间达到一念不生的境界。
“咦？”
柳梦璃似乎略微有些诧异，下意识的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那一头宛如黑绸般的青丝，她在这一刻竟然短暂的觉得那根长发之中的“神”完全感知不到了。
“果然是这样吗？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
伴随着神意波动的再次传来，声音在她的意识之中直接响起，只是语气有些微妙——
“就连刚刚的尝试通感我的神念而入梦的行为……也只是在诈我的？”

第七十七章 梦话与误会
“并非如此，夏公子……”
柳梦璃轻轻摇头，声音柔和的解释了起来：“我一开始其实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在尝试通感你的神意的时候，却完全无迹可寻，才察觉到了问题。”
“……什么问题？”夏冉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太对，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是生气才对的吗？怎么看上去还这么淡定，甚至比自己都还要平静？
不过这种情况对他有利，他自然不会不识好歹，主动去提醒一下柳梦璃“你该生气了”之类的。
“因为夏公子你自己之前才说过，那只是一根头发，不可能达到圆满无漏的境界。”
少女微微一笑，星眸里闪过一抹狡黠，意有所指地说道。虽然这副场面看上去实在有些诡异，毕竟就像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我的确说过这个……所以就根据这样的原因，你就确定了头发有问题？”
夏冉回想了一下，禁不住的也是觉得似乎的确有问题，因为自己刚刚在察觉到柳梦璃尝试通感之后，将头发之中的精气神收敛得太好了，浑圆如一，气韵内敛，犹如金丹圆融，没有任何的气机泄露。
虽然是完全杜绝了柳梦璃的通感入梦的手段，让她彻彻底底的无从下手，然而也正因为这样，才成为了一个疑点。在这个心细如发的绝美少女眼中看来，大概就是一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了，毕竟和自己前不久才说过的话明显存在出入。
头发只是头发，不可能无漏，哪怕是在她的身上，也只是通过不断的补充灵力达到持恒盈泰的状态罢了……而当她发现头发的精气完全内敛，没有任何的气机外泄的时候，这一点就已经自相矛盾了。
“不确定啊，只不过后来夏公子你用行动告诉了我，它的确有问题……”柳梦璃笑道。
她本来也只是怀疑，还谈不上确定什么的，毕竟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然而夏冉稍微有些放松大意，再加上没有发现少女的那份聆听万物的天赋居然是这么可怕的效果，能够无差别的听取万物心声，不管是花草树木，亦或者是一根封藏着神意的长发，都是一视同仁——
只要心念有所波动就会被“听”到。
所以，他现在就暴露了。
“……”
“……”
“咳咳，柳姑娘，这其实是一个误会，你先听我狡辩……”夏冉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的开口好像是挤牙膏一般，逐字逐句的为自己辩解起来。
他头一次感到如此的心虚，毕竟自己做的事情实在是说不过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已经是同时违反了道德与法律的行为了。
虽然他本人对法律什么的嗤之以鼻，也不认为法律可以阻止得了自己，然而他的道德水平却还是挺高的，虽然没有到经常收看新闻联播和人民日报的那种人的等级水平，但是也的确有着自己的底线。
所以在这种事情被当场抓包的时候，夏冉也是感觉到了异乎寻常的心虚，他在心中迅速的罗列着千百种借口理由，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把握让柳梦璃相信自己的说辞。
说什么好呢？应该说些什么好呢，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竟然愣是找不到可以应付眼前情况的台词储备，毕竟他也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人。
不不不，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冷静下来，先找时光机……
“时光机是什么？”
听到对方说要狡辩，柳梦璃也不禁失笑，同时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啧！
夏冉霎时间有了一种牙疼的感觉，不过他也是迅速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收敛心神，隔绝心声通过波动的散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每次读完别人的心声之后，很快就会遭遇到这种风水轮流转的状况。难道说自己有什么自己都还没有发现的特殊力量？
嗯，大概就是那种“在读心别人之后百分百被别人读心”的坑爹能力？
“夏公子，你能不能够告诉我，你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
柳梦璃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是太在意，只是收敛了表情，神色认真的轻声问道。
“虽然看上去表现的好像是不在意，但是你对我们一行人其实很上心的吧？这个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她心思玲珑，总是能够很敏锐的抓住关键，而且刚刚对方的反应也的确有些令人安心，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灵性之纯粹纯净。
“这个……”
夏冉稍稍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其实说来话长，而且有些事情我不确定要不要告诉你……”
这个时候继续隐瞒下去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而且柳梦璃的态度也让他多了几分信心，这个女孩子颇有城府——不是贬义的那种。
柳梦璃沉默了一下，声音很平静：“也就是说，这件事也和我的身世有关，是不是？”
“……”
“……”
没有得到回答，少女反而确定了什么，她想了想，然后又缓缓摇头，轻声叹道：
“托夏公子你的梦境所赐，今天一整天我都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就像脑中有团影子，但却没办法看清是什么……但是，这还是让我有些害怕……”
夏冉再次沉默了一下，这么说来，这还是自己的错了？
“这样吧，我先告诉你一部分……”他斟酌半晌，组织着语言，慢吞吞的传出神念波动。
柳梦璃微微一愣，然后便是浅浅一笑：“谢谢你，夏公子。”
虽然和自己预想之中的有很大出入，但是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直接听到关于自己的身世之谜，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云叔他们到底是遭遇了什么……那么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这些年来，一直执着的便是这么一件事。
别人或许都不清楚，但是她已经通过一些边边角角的线索，拼凑出了一些轮廓——
云叔当年突然现身把她托付给养父母，然后又立即离开，再也不出现，等到十多年后云天河和韩菱纱来到寿阳的时候，云叔已经死去多年，还有其妻子也是，据说在生下云天河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
两位功力高深的剑修，到底是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势，才会双双在最鼎盛的年华之中死去？
还有柳梦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是云天青把她托付给柳世封夫妇收养，还专门叮嘱要把她培养成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尽管云天青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也说不出太多其他的信息来，然而柳梦璃还是敏锐的洞悉到了当年绝对发生过一些异常惨烈的事情。
而且当年的事发地点很有可能就在播仙镇外面的仙山上，那个名为琼华的修仙门派之中。
……
……
翌日清晨。
播仙镇一大早就已经热闹了起来，人们的叫卖、讨论、争吵，以及人来马嘶的声音给整个城镇带来了生机与活力，还有种种诸如手鼓、羌笛、冬不拉等乐器的声音在各处响起。
热情而又热闹，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感觉，令很多从大老远跋涉过来的中原人觉得大开眼界。
“云公子，你怎么好像是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柳梦璃心情有些沉重的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正好停见另一边的房门被打开，穿着兽皮衣的少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也从其中走出来。
她略微有些诧异，发现一直都是元气满满，似乎永远精力充沛的云天河罕见的表现得有些没精神。
“是、是吗？”山顶野人放下手臂，有些郁闷地说道，“其实在昨天夜里，我一直都听到菱纱在隔壁说梦话……”
“菱纱她一定很想念自己的爹娘吧……”柳梦璃轻轻颔首，善解人意地说道。
“但是再之后，就连梦璃你也是，说了一晚上的梦话……”云天河愁眉苦脸的继续说道，“菱纱之后没有说了，你也还在说……”
柳梦璃顿时呆住了，她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自己的原因。
“你们两个今天好早啊，在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在两人中间的走廊上的那个房间也被打开，一身红衣的英气少女走出来，先是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尽显少女青春美好的窈窕身段。
紧接着，韩菱纱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云天河的没精打采，凑上前去打量了一下，下一刻就忍不住捂住嘴笑出声来，双眼都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
“天呐，天河你那黑眼圈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蠢哦……”
云天河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小声地说道：“我这……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你……”
“什么？大声点行吗？”韩菱纱不满地说道。
“算了……没什么。”云天河犹豫不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沮丧地说道。
“什么啊，一点儿都不像平时的你……”韩菱纱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出门前听到的只言片语，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等等，是我昨天晚上说梦话吵到你了？”
“是……”山顶野人点点头，不过又补充了一句，“你和梦璃都说梦话了。”
“梦璃也说梦话了？”韩菱纱本来还有些难为情，听到这个消息却是顿时眼前一亮，“那真是好可惜，我居然没有听到……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直在说什么瞎弓子的，一直到天亮，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云天河挠了挠鸡窝一般乱糟糟的头发，没有看到柳梦璃的表情大窘，想了想这么说道。
“瞎弓子是什么东西？你是不是听错了……等等——”
韩菱纱也一下子呆了一呆，但是转瞬之间，她就明白过来，随即一下子兴奋起来，双眼闪闪发亮的看向了一旁的绝美少女：“梦璃，是不是那个……”
“菱纱！”
陡然拔高的声音，直接打断了红衣少女的兴冲冲的话语，柳梦璃紧紧盯着自己的好友，慌乱而又羞恼，明明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哎呀，这个有什么难为情的，我就说呢，你为什么会接受那根头发……”韩菱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根本就没有被吓住，而是继续挤眉弄眼的促狭说着，不知死活的大放阙词。
柳梦璃迅速的冷静下来，转头看去了一脸懵懂无知的山顶野人：“云公子，其实菱纱她——”
“呀——！！等、等等！梦璃！梦璃！等等，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下一刻，一声惊声尖叫响彻整个车马驿。
一只树袋熊猛地扑过来，抱住柳梦璃的身体连连摇晃，可怜兮兮的卖惨说道：“我错了，别那么小气嘛，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柳梦璃闭口不言，只是笑吟吟的盯着她，好半晌之后，才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那我们不说这个了，先下去吧，等会儿吃点东西就直接上山去……”
“好好好！都听你的！”红衣少女如蒙大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刚刚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有人在卖大饼，说是不香不要钱，我们买上几只就够路上吃的了……”
云天河一脸懵然的挠了挠后脑勺，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女的互动，有些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七十八章 插曲
“大饼，香喷喷的大饼，不香不要钱啊……”
就在车马驿外面不远处，有一个脸色黝黑，似乎是被西域的风沙打磨得相当沧桑的大叔，正在支着一个摊子，叫卖着当地富有特色的油腻大饼。
说起来，西域的一切风情都和中原有着大大的不同，不只是服饰、建筑，还有饮食文化，三人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因为车马驿里提供的基本上就是手抓饭和奶茶这样的特色饮食。
也正是这样的差异，才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这里的确不是中原了，昨日的陈州城已然距离万里之遥，相隔千山万水，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跨越的距离。
“大饼！”
走出车马驿之后，云天河立即就被香味吸引住了，并且第一时间锁定了香味的来源方向，确认了那就是韩菱纱刚刚说过的早餐，于是连忙马不停蹄的就跑了过去。
韩菱纱叫了几声，发现对方充耳不闻，也只能够无奈的紧紧跟在后面。之前在太平村的时候，那一只粽子引发的血案，至今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的。
人和人是不能够一慨而论的，像是云天河这种人，真的是去拿份外卖都可能和外卖小哥打起来，然后演变成为一场血案的惹事体质，韩菱纱自然不可能放心让他自己一个人活动。
柳梦璃倒是没有跟着，而是就在车马驿前不远处静静等待着，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毕竟只是买份早餐的事情，并不需要所有人一起上阵。
尽管这个时候还是早上，但是播仙镇已经非常热闹了。
毕竟这镇子以前的名字其实叫做且末郡，一直都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只是刚好位于琼华派所在的昆仑诸峰的山脚之下，受到剑仙庇护，所以后来才改名叫做播仙镇。
不过名字改变了不会影响实际的地位，所以在镇上来往的商人很多，很多中原人来西域这里做买卖，播仙镇这里都是最为重要的中转站。
而车马驿的生意自然也是好得不得了，逐渐成为了镇子上最大的建筑，每天都是从日出忙到日落。
而且每天在车马驿旁边光是马匹，就都是按照数十上百匹计算的，还得请人专门打理照顾，晚上也得守夜看着……类比一下，就像是后世的某些大酒店，外面的停车场里都每天爆满的那种感觉。
三人昨天还能够找到房间入住，也只是因为最近的马贼有些猖獗，抢了好些来往客商，导致最近行商的情况不是太理想。
所以从客观层面来说，柳梦璃选择站在门前的空旷地上，并不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然而实际上的结果却是毫无影响，根本没有引起任何的骚动混乱。
明明是容姿胜仙，却似乎被往来行人集体忽略了，没有出现什么强势围观的现象，甚至都没有谁停留下来，驻足惊叹。
倒不是说民风淳朴，或者这个时代的人们眼界这么高，连柳梦璃这样的绝色都不放在眼内，纯粹只是因为她同样精通幻术，非常轻松的就将不相干的人的注意力误导混淆了。
——这大概就是所有点亮了梦境、幻术、心灵精神之类的专精以及进阶路线的人，都会使用的某种共通能力，因为真的很方便，能够免去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也得看当事人的观念性格还有道德水平，否则的话，同样会造成很大的危害，所以柳梦璃也一直很小心谨慎，像是之前和云天河两人要从淮南王陵借道被阻，最后只能够动手消除那些士卒见过他们的那段记忆——
明明已经很有分寸，但是她自己仍然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因为觉得记忆对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事物，随随便便夺取的行为，未免显得过于残忍。
“听说大漠那边有个村子断了水，整个村子几乎都被黄沙给埋了，真是造孽啊……”
“幸亏天神保佑，我们是住在仙山脚下。”
“西域风沙本来就大，雨又下得少，他们村子还把所有的树木都砍掉，拿去卖钱了，能够有什么办法……”
“我也听说过，好像整条月牙河谷都干涸了，村子里的人能跑的都跑掉了，只剩下一些实在走不动的老弱妇孺……”
一群行商在车马驿旁边的空地上拴马，然后将货物都卸下来，一边往车马驿里面走去，一边在讨论着什么事情，就这么从静静的少女身边走过。
轻轻的挑了挑眉，少女沉吟了一下，低声问道：“夏公子，大漠深处是什么样的地方？”
之前被琼华派一行人御剑带来的时候，她从高空之中远远俯瞰了整个播仙镇以及周围的情况，自然知道这个镇子周围是一片绿洲，像是沙漠瀚海上美丽的珍珠。
出了镇子往南边走，不需要一天路程就能够到昆仑仙山的真正山脚下，有一条河流从山上流淌而下，孕育了整个绿洲，从播仙镇中央贯穿，蜿蜒而过，带来水源与生机。
沙海明珠，郁郁葱葱，水草丰茂……
然而在绿洲的更外面，就是一片瀚海了，广大的戈壁沙漠，一望无际，浩浩渺渺，好似海洋的浪头凝固住了，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
在接壤绿洲的附近，倒是还生长着很多仙人掌，但是越往外面去，就越是荒芜凄凉，毫无生机。可以说柳梦璃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沙漠，之前她也只不过是在书上读到而已。
“大漠深处？自然还是大漠啊，没有其他的东西……”
神意波动传出，夏冉的声音在少女的意识之中响起，淡定自然得好像是在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似的。
反正柳梦璃都不在意，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就当作是在远程通过即时通讯软件聊天好了，只要心态调整过来，就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那大漠的对面呢？”少女神色如常。
“那就是地陆的尽头了，更外面就是海，海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巨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巨量的海水宛若瀑布一般倾泻下去，却永远填不满下方，应该就是人界的尽头了……”
夏冉自然也是可以解答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地球那样的世界观，而是天圆地方，整个宇宙都由盘古开天辟地而生，人界也是一样。
虽然有天下九州，有中原西域，但是更往外就是蛮夷之地，天竺倒是存在，或许是因为佛门的影响力也渗透到了这方世界之中……但是其他的现代地图上能够找得到的国家大洲，就真的不存在了。
他也好奇的专门去看过天涯海角，结果就如同预料的一般，仿佛是《加勒比海盗》系列之中的“世界尽头”一般，人界也的确存在真正的尽头。
他也试过顺着世界尽头的巨大海渊而下，只不过结果并不出奇，在仿佛一路被远超山脉之重的无数吨海水冲进了万丈深渊之下，再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鬼界的边陲之地了。
——盘古身体崩解，化为大地，万物生灵在大地阳面共居，大地阴面后成鬼界，为各族生灵轮回中转之所……
夏冉用亲身经历证实了这个传说的真实性，而且是能够从物理层面上观测证实的那种，只可惜没有什么卵用。
柳梦璃轻轻点头，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说些什么。虽然刚刚的那些客商所说的事情的确让她心中有所触动，但也仅限于此，她的性情是比较冷淡的那种，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大费周章。
她也会因为别人的可怜而心生恻隐，能帮则帮……但前提得是正好碰见了才行，如果是很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灾祸，她就不会也想着自己必须赶过去，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好梦璃~”
标志性的呼喊声响起，韩菱纱总算是回来了，在她身后跟着正在噗赫噗赫的大快朵颐，一脸幸福的吃着香喷喷的大饼的云天河。
对于山顶野人来说，大概就是一天之中最幸福的时刻了，而像是他这么容易满足的人，每一天都能够感受到很多次的最幸福的时刻……某种意义上而言，实在令人羡慕。
“久等了~梦璃你现在要吃吗？想要哪个自己挑吧……”
红衣少女讨好的凑上前来，热情地说道。她想要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赔罪，或者说多加一层保险。
这根本不算互相伤害，因为她说什么都好，也最多就是让梦璃一时窘迫而已，然而那个人根本不在这里，云天河又根本搞不懂这些事情。
但是柳梦璃的反手一击，却是精准的命中了她的死穴——因为云天河就在这里，虽然他还是搞不懂，但是韩菱纱总觉得这件事就这样被说出去，自己一定会羞愤致死的。
“不用了，谢谢。”柳千金莞尔一笑，却是婉拒了韩菱纱的好意。
红衣少女也没有想太多，她知道这一位灵力极其强大，其实餐风饮露都已经没问题了，平时也不怎么吃东西。
“那我就把它留下来做干粮，留在路上慢慢吃，本来可以快一些的，但是有个人莫名其妙，好像是去砸场子的……”
韩菱纱一边又给了云天河一个饼，然后将剩下的干粮用布帛包起来，一边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老板说不香的不要钱，他就去买十个不香的，梦璃你是没有看到，老板当时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人……”
“是吗？”
身着蓝紫色纱衣的千金小姐也是不禁失笑，不过往那边的摊子看过去的时候，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胡搅蛮缠。

第七十九章 来自未来的修正
“你们要上仙山？那里的路可不好走……”
“你们也是要去昆仑山拜师的吗？正好我也是，不如我们一起上山有个照应，怎么样？一听说我要上山，阿妈就给我准备了一个大箱子，但是我力气小，根本搬不动，好在有你们……”
“这位姑娘说笑了，谁知道仙山上是怎么一个样子的？上不去的人自然是失败了，成功了的人也不会专门回来告诉我们啊……”
“我的建议？精铁铸的老板造兵器的手艺很不错，你们一定要去昆仑山的话，可以先去他那里打几把刀护身，不管是上仙山还是之后可能遇到马贼，都能够用得上……”
抱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想法，三人接下来在镇子里打听了一番，然而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建议或者经验。
谁都知道仙山上有仙人，但是谁都没有见过，据说太一仙径是寻仙的必经之路，一共有三个部分组成。
但是大多数人连第一部分的紫微道都过不去，自然提不出太多有用建议。
而能够过去第一部分，上到半山腰的人，往往有能力不说，心气也颇高，宁愿在山上结庐而住一次次冲击剩下的路程，也往往不愿意再回到镇子上当一个众人眼中的失败者。
所以镇子上的人也都不知道太一仙径是怎么的一个样子的，甚至还有个当地的青年异想天开，想要加入三人的团队里一起去寻仙——
如果靠谱一些的话，倒还好说，大家一起上路，互相之间也的确有个照应。
然而那个人还带了一口大箱子，方方正正，里面装满了衣服、吃的、用的各种东西，感觉像是出去露营顺带要挑战一下长期野外生存的，还希望大家一起帮他搬箱子，照顾他上山去。
韩菱纱当时笑得很勉强，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么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
三人在镇子里的铁匠铺之中，给各自兵器更新换代，都升级了一遍，顺便购置了一些暗器，又去逛了逛当地药铺，做足万全准备，便出了镇子一路往南而去。
三个人的脚力自然远非寻常人可以比拟，就算是策马狂奔也远远不及，就连内力深厚的江湖高手不顾消耗使用轻功赶路，也绝无可能媲美。
毕竟就算是御剑术还没有掌握，但是御风之术却是已经不成问题，而去柳梦璃的灵力极强，同时带上两个人也不在话下，本来需要大半天的路程，短短时间内就已经走完。
云天河三人来到了昆仑山的山脚之下，太一仙径的入口处。
柳梦璃这才撤去了御风之术，韩菱纱四下张望一番，发现四周的绿洲已经变得有些星罗棋布起来，不再连贯，只有很多仙人掌在密密麻麻的四处野蛮生长着。
这些沙漠之中独有的植物，在烈日酷暑之下也仍然是呈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碧绿之色，显得很是顽强，生机勃勃。
“前面就是上山的道路了啊，绿树荫荫的，难怪会被叫做仙山呢……”
眺望了一下前方，韩菱纱忍不住的嘀咕起来，前方的景色有些奇怪，宛若仙境，湖光山色，然而和周围的沙漠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况且中间也没有什么过度演变的缓冲。
就是显得泾渭分明，外面是荒凉荒芜，风沙日晒的沙漠，里面是郁郁苍苍，春暖花开的仙境，互相之间似乎只隔了一条无形的境界线，仿佛有着玄奥莫测的伟力分割了内外截然不同的境界，呈现出了非常矛盾的不同四时风光。
“有杀气……”
这个时候，云天河却是皱着眉头，条件反射的将新的武器拔出来，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他察觉到了前方似乎危机四伏，充满了威胁，随着自己等人的接近，山上似乎有很多窥伺的气息同时隐约浮现，令他心中很是不安。
“别那么紧张兮兮的好不好，小紫英他们不是说了吗？太一仙径是上山求道的弟子入门前，所必须经过的试炼，肯定会有些东西在这里的了……”
韩菱纱忍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就像是你爹娘的墓室一样，除了你爹布置的机关之外，还有那个符灵，琼华派好歹也是当世大派，炼化灵符而成幻灵，用来对上山之人进行试炼，这个很容易理解的吧？”
“是这样吗？”云天河疑惑道。
他昨天其实也听过这些注意事项，因为慕容紫英等人将他们在播仙镇放下来之后，说过因为门规限制，不能够直接将他们带上山去。
所以他们三人只能够自己一路闯过太一仙径，走到山门之前，正式通过琼华派的前期试炼才行。不过也不是什么帮助都没有，慕容紫英等人也说过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譬如说关于太一仙径上存在什么危险之类的。
说得很详细，如果韩菱纱花点时间编纂成书，当作攻略散播出去的话，想必播仙镇里很多人都愿意花银子购买，这算是一个潜在的商机。
只可惜，云天河的脑子装不下他不感兴趣的东西，自然听过就忘记了。
“当然是了，小紫英他们说太一仙径有三段路，其中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但唯独有派中历代高人炼化灵符所成的幻灵在四处巡视，镇守山道，不让外人轻易上山……”
韩菱纱无奈地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一一打败或者绕过这些各种各样的符灵，一直走到琼华派的山门之前就算是过关了……”
“不会有危险吗？”山顶野人摸了摸后脑勺，不解的问道。
“当然会有危险，不然的话，那叫什么试炼……”红衣少女摇摇头，“据说那些符灵一旦形神被打破，就会马上消失，变回灵符原型，如果实在应付不了的话，就停手后退，撤出一定范围之后它们就不会追击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旁边的柳梦璃：“好梦璃~”
“怕是不行。”柳梦璃摇头，轻声说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而且不要那么死板嘛……小紫英他们不是说太一仙径是为了测试我们的应变能力，须得凭借自身之力通过的吗？”
红衣少女干笑着——
“既然这样，你御风把我们直接带上去应该也可以的吧？这也是我们的能力的体现啊！”
“但那只是我的能力，而不是你们的啊……”
柳梦璃轻声说道，婉约而笑，却将这件事看得很是透彻：“菱纱，既然是试炼就不要投机取巧了，万一琼华派发现了的话，你也不想之后再和云公子重新走一趟吧？”
“啊，好麻烦……”韩菱纱顿时泄气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咬牙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上山去吧，免得天黑了还要在山上过夜……”
“菱纱，如果你的身体还是不太好的话，我们现在回镇子上也是可以的……”柳梦璃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她有些怀疑韩菱纱之所以不想爬山，可能是身体不适的状况还没有好转。
“没问题了，昨天可能是我不怎么适应西域的水土，所以中暑了……”红衣少女摆摆手，然后挤眉弄眼起来，“不过吃了梦璃你的那位夏公子送的丹药之后，立刻就好了很多呢。”
柳梦璃微笑不语，只是转眸看向边上的山顶野人。
云天河正在那边试着掰仙人掌，好像是对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奇特植物很感兴趣。
韩菱纱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大声咳嗽：“好了好了，我们出发吧，我和天河先去探探路……喂！云天河！听见没有，快跟上来啊！”
“啊？哦……”兽皮衣少年悻悻的放弃了掰玉米一般的行为，赶紧跟了上去。
少女看着两人的互动，轻叹了一声，然后也向前款款而行。
只是没有走出几步，就突然心中一凛，立刻停步回头，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之前云天河所在的位置，那个方向生长着大丛大丛的仙人掌，而且都有接近一丈之高。
她灵觉散发出去，感知能力提升到了最高，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仙人掌丛也是安安静静的，不见一丝动静……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喂！梦璃，快过来啊……”
韩菱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少女也只能够疑惑转身，继续向远处走去。
不过就在三人的身影沿着山径拾级而上，消失不见之后不久，在绿洲之中的那丛仙人掌之后，好几个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呼，幸好，差点儿就被发现了……”说话的是一个少年，身穿棉布质地和便于活动的劲装，看上去岁数不大，背上背着一把将近一人高的紫色大剑。
“哼，还不是怪你……”在旁边，给人大小姐般任性娇蛮之感觉的少女负手，不满的轻哼着说道。
“我怎么知道……”少年嘀咕着说道，然后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的大漠绿洲的奇异风景，“咱们这是到了哪里？法术是成功了吗？徐大哥。”
“听方才的那三人的说法，此地应该是位于琼华派附近，我们应该是成功的回到了三百年前……”
被称为徐大哥的道士穿着蓝色服饰，戴棕色头巾，着棕色布靴。他的神情沉稳，略一思索，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回魂仙梦乃是我族的高深仙术，但是我这也是第一次使用，所以也并不十分了解，并无绝对把握。不过听刚刚那三人的说法，应该便是如此……”
高发圆髻盘于后脑，长发扎成两股麻花辫，服饰戴有苗人风格的银花冠、额饰、耳环等，身上有着一股温婉的气质的女子也开口附和道。
“三百年前……我们这就回到了三百年前？”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少年下意识的瞪大眼睛。
“没错，我蜀山派后世的藏书之中就有说过，上古琼华乃是昆仑八派之一，信奉九天玄女，求仙之法讲究人剑合一……只可惜在三百年前便已经覆灭，原因不详。”
道士轻轻点头，沉吟着说道：“而既然刚刚的那三人是要上琼华求仙问道，这自然说明在这个时候，琼华派还是存在的，至少也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紫萱姐姐，那我们要找的水灵珠就是在这个时候能够找到？”少女踢了一脚地上的砂石，有些无奈的伸手遮了遮天上的毒辣太阳，开口问道。
“没错，后世之中的典籍里关于水灵珠的最后记载，就是它是琼华派的镇派之宝，再之后就和其他的所有灵珠一般，下落不明，再也找不到了……”
被称为徐大哥的道士认真说道。
“想要封印锁妖塔，就必须要五灵珠，偏偏我派的掌门长老已经竭尽全力，也无法卜算到失落的五灵珠到底是在哪里，简直好似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过去寻找了……”
“但是也就只有水灵珠吧，还有四颗怎么办？”
“只要能够找到一颗，就证明其他四颗自然还是存在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大不了我们继续找下去就可以了……”徐大哥平静地说道，似乎充满了决心。
“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在水灵珠也失踪之前，先把它拿到手……但是想要通过磋商的方式和平获得水灵珠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大概需要铤而走险，不过此事相当危险，因为琼华派在覆灭之前，完全不逊色于蜀山，甚至犹有过之……”
紫萱开口柔和地说道，将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摆在众人眼前。

第八十章 有人要刀我？
同一时间。
陈州城，欧阳府之中。
在后花园里的凉亭里慢慢悠悠的喝茶摸鱼的夏冉，似乎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顿时轩眉一扬，仰头望向了天空之中。
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今日的陈州是一个一如既往的好天气。就是一整天下来的阳光都未免太过毒辣了一些，只怕是陈州百姓都不会太喜欢今天的天气。
“啧……哪个家伙在念叨我？”
似乎是凝视太虚，超凡知觉让夏冉在一定程度上隐约捕获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他顿时严肃的绷紧了表情，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来。
尽管一直都在冒充术算高人，但是夏冉其实在这方面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所以其实也没有怎么修习术算之道。只不过有些东西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即使他没有专门修习过。
毕竟若是足够强大的话，直接读取阿卡夏记录都没有问题，这难道不比任何的术算、占卜、预言要强大无数倍？
哪怕是在之前，根本就没有学过任何关于那些方面的能力，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所以只要境界到了，那么自然就会能够做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一切神通变化，悉须自足。只是在彻底达到完美境界之前，那些一直都是专精方向或者投入了最多资源的进阶路线，会相对来说显得更加恐怖，掌握的程度也是更加精深而已。
况且他也不是真的毫无相关能力——
首先是精神力攀升到这种程度，给个脑波强化机就能够轻松联接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这种情况下任何的直觉、第六感或者心血来潮，往往都并不是空穴来风的。
凡人的直觉才往往都是错觉，根本不能够相信，最好趁早丢进垃圾桶。然而强者的直觉就是前兆预知，一定程度的预知未来，都不需要理由，觉得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毕竟在某些事情发生之前，都会对周围造成像是地震前微小先兆般的余波，而对于越是强大的人类或者存在而言，这种微小的先兆就越是明显。
其次，就是平行时空干涉。
他通过对无限并列的平行可能性展开观测，对于某些关键的变数出现、发生，往往都是非常敏锐的，只要变动率达到一定程度，就必然会引起他的注意。
虽然说平行世界永远都只是一种种可能性，只有当前的世界是真实的，他所观测到的也只是在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的无穷种可能性世界，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才给了他相对的预测天机的能力。
因为只有当前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是整个主流时空中的基准点，所以无限并列的平行可能性，其实都是以这个世界为基准点来展开的。
以“薛定谔的猫”来说，有一只活猫，有一只死猫，两个可能性完全相互独立平行，猫的死与活是导致平行可能性出现的关键，而猫的存在却是绝对前提。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首先得存在那么一只关键的猫才行。
所以就算是夏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当他突然观测到出现了一条“原子衰变了，猫死了”或者“原子没有衰变，猫没死”的IF线的时候——
自然也能够反推在自己的世界里有那么一只猫出现了，在这里，猫指代的就是那个变数。
所以也就是说，当某些关键的变数出现，导致未来有可能出现不同的走向，平行可能性自然也会发生变动。夏冉虽然不能够直接推演真实世界的森罗万象，却可以通过观测这些变动，反向确认变数的存在。
时空、因果、命运，虽然观测的方式不同，但是他的确接触到了这个层次的门槛……所以说，有什么必要去专门修习术算之道呢？
——心血来潮，当有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往往就能够事先察觉到前兆，得到提醒。
——观测平行时空的IF线，根据最新出现的偏差来反向对比自己的真实世界，确认问题的存在。
嗯，只需要这么两步就可以了。
夏冉的一双眸子明亮有神，有如直接贯穿了事项的表层，物质世界在他的眼中一层一层的剥离开来，天地的脉络清晰的浮现而出，似乎是整个人界在他眼中都再无半分隐秘可言。
在他的异常视界之中，四面八方的整个世界都是一面面的镜子，有着不计其数之多。在每一个镜面之中，都出现了一个他的身影，而且身处的环境、所面临的状况都有所不同。
仿佛那是不同的世界碎片，身处其中的他自然也是面对着不同的展开。
半晌之后，他低下头来轻轻闭上眼睛，然后又再重新睁开，举起手来敲了敲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神秘侧的时光机，所以肯定会有这种问题发生的……”
夏冉现在已经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他看到了几个理应该在几百年后才出现的剧情角色的身影，并且明白自己准备拿走五灵珠的行为，可能导致了后世不再有五灵珠的存在。
而后世的人们可能因为某些事情，正好需要五灵珠，而五颗灵珠经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失踪状态之中，所以他们大概也不知道五颗灵珠已经不在此世之中了，还是竭尽全力去寻找。
然而因为无论如何都寻觅不到踪迹，最后干脆就借助时间穿越的力量，回到过去灵珠还存在的时间段，想要改变历史，重新修正事象，将失落的灵珠从过去的历史之中带出来。
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原本的既定命运轨迹之中，也是发生过的，毕竟这个世界存在能够真正让人穿越时间的可怕法术。
譬如说在《仙剑奇侠传一》中，林青儿施展回魂仙梦，将李逍遥送至十年前的南绍，亲历当年惨变，并帮赵灵儿寻回失落的水灵珠……
不过很难说那些人的行为到底是改变了过去，还是顺应了历史。
譬如说李逍遥怎么都找不到水灵珠，只能够通过穿越时间回到十年前去获取，结果发现水灵珠是他自己小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的东西，后来被十年后的他自己用木剑换走。
水灵珠之所以怎么都找不到，就是因为被来自未来的他自己拿走了，直接穿越时间、跳跃了十年光阴，在这段期间根本就不存在于世界之中，而是被隔绝于时光之外……
摇了摇头，不去考虑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夏冉回头望向了女仆长。
一分钟之后。
金发碧眼的剑士少女来到后花园之中，而跟着Saber一起过来还有欧阳小姐。
Saber的表情有些闷闷不乐的，似乎是之前炎帝神农洞里发生的事情还是让她有些放不下，明明是生死相依的姐妹俩，却反目成仇的戏码让她不太适应——
或许是触景生情，那件事让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变态姐姐摩根勒菲的缘故？毕竟认真说起来的话，真正导致她的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就是那个魔女的缘故。
所以在夏冉做了相应的布置，然后带着她离开了炎帝神农洞，来到陈州城欧阳府之后，她也仍然是有些情绪不高。
只不过——
“Saber，有人准备抢我的东西。”
夏冉深知怎么调动这位骑士王的积极性，所以一脸严肃，开门见山的这么说道。
Saber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立刻便不自觉地挺立了身子，眼神也一刹那变得锐利了起来：“怎么一回事，Master？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简直好似条件反射一般，骨子里的那份骑士精神立刻就帮她振奋起来，将一切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部抛之脑后，只留下了对于君主的忠诚心以及责任感。
而且不只是她，还有边上的女仆长也是眼神顷刻之间变得锐利起来，在其身后的欧阳小姐的好奇表情也一下子就变成了义愤填膺，充满了气愤。
似乎所有人都没有考虑过，到底是谁才能够抢这家伙的东西，还有那东西的归属权到底属于谁的问题。
“这个嘛……一群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夏冉想了想，非常认真的这么说道。
“嗯？”
Saber略显疑惑，但是她马上就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像英灵一样的存在？专门修正世界走向的那种？”
“嗯，类似吧……”夏冉对比了一下英灵的定义，非常肯定的这么点点头。
成为英灵的存在将从时间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移动到位于世界外侧的英灵之座。因为是从时间轴上脱离的存在，所以他们会在所有的时代被召唤，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降格召唤的是从者，英灵本身是属于“世界”才能够直接使用的防卫兵器，为了维护人世而被使用，是抑止力直观性体现的一部分……
而现在找上门来的麻烦，虽然不是英灵，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难说他们就不是世界本身自发性的修正行为，而且本身也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从未来穿越而回的一群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的确有些类似于英灵一般的定位。
“具体的实力有多强？”Saber谨慎的问道，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百胜，据说抑止力永远都是以正好能够胜过要抹除的威胁的数值而现身的。
“这个很难说，整体来说不会太强，和云天河他们的团队成型之后其实差不多，虽然里面有个人是大神转世，还拿着一把可以比肩羲和或者望舒的魔剑，不过现在上限就在那里，并不出奇……”
夏冉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神色多少也有些凝重。
“只不过另外一个人是女娲后人，有人间至强之力，如果像是原来那样自封灵力的话还好说，但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是人间界的天花板。”

第八十一章 麻烦与机会
女娲后人的力量其实非常强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后面似乎有些一代不如一代的感觉，可能是血脉稀释的缘故？
但是至少就夏冉自己所知，在三代的故事里，紫萱之所以显得战斗力不足，是因为有所图谋才自封灵力，灵力全开的她的实力能够和来到人间的魔尊重楼有一战之力。
——因为人界有着重重限制，神魔在人间都发挥不出全力。
这个才是值得关注的地方，搞不好的话，或许紫萱才是那个最大的麻烦，夏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看着，如果是最糟糕的情况的话，这一位只怕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拿下来。
不，不对，这或许还不是最大的麻烦，还有那个魔尊重楼，在三代的故事里也占据着很重的比例，和三代的多数主角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关系或者羁绊。
首先说景天，第一世是神界第一神将飞蓬，镇守神魔之井，能够与魔尊重楼争锋的强者，两人互相匹敌，经常私下殴斗，或许男人的感情友谊真的是互殴出来的，所以两人惺惺相惜。
后来飞蓬被贬下凡间，几经转世，成为了景天之后，魔尊重楼也仍然对其格外关注，甚至亲自来到人间，破坏了锁妖塔，取出魔剑送给景天，在其闯荡江湖之旅时提供了很多帮助。
然后就是紫萱，魔尊重楼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一位女娲后人，并且喜欢上她的，只是紫萱已经有了三世爱人，所以那位魔神也只能够默默的关注。
而且因为祂破坏了锁妖塔的缘故，也间接导致了紫萱要牺牲自己的结果，这自然更是使得祂毫无希望……
再加上徐长卿，紫萱的爱人，严格来说也就是等于魔尊重楼的情敌了——
也就是说，来自未来的另一支主角团里，有着魔尊重楼惺惺相惜的亦敌亦友，默默暗恋的心上人，还有让祂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情敌，这关系怎么看怎么乱。
最重要的就是，这一行人为了修复锁妖塔，寻找五灵珠，甚至穿越时空回到这个时代……剧情到底变成怎么一个样子就不说了，而那位魔神难道就不知道这件事，以祂对主角团一行人的复杂感情来说，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
这个应该是不可能的。
夏冉知道，魔界是和神界完全对立的，存在于天上与神界平行的反世界，空间与时间错乱，魔生存于其间，无秩序无目标，无欲而无不欲，只有随心所欲。
但是魔也偶尔会由于与某些人长久的相处而渐悟，或者由于意外的触动而顿悟，了解到一点点情感，即使他们不明白那是什么，却也往往会执着地想要拥有。
那位魔神很明显就是这样的情况，祂或许还不明白自己的情感是怎么一回事，然而却的确开始有了情感，这个却是不争的事实。
夏冉仔细回想了一下三代的故事线，确认这一位貌似从头到尾都在偷窥之后，突然有些担心这一位会不会穿过来。
不过应该也不至于，破坏锁妖塔的就是魔尊重楼，众人对这位魔神并不了解，还抱着莫大的戒心，紫萱大概更是恨透了这个魔族，因为对方破坏了她的计划……
所以说，怎么看双方都没有合作的可能。
而且回魂仙梦这个法术只有女娲后人才能够掌握，必然是由紫萱想尽办法才发动的，将大家一起送到了这个对于他们来说是几百年前的时代……
魔尊重楼想要混进其中一起偷渡过来，是绝无可能做得到的。
一来是瞒不过施术者本身的敏锐灵觉，二来是陡然增加的庞大消耗也不可能掩饰过去。
那位魔神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代替紫萱支付代价，毕竟这个法术的本质可是三皇之一的血脉之中潜藏的天赋……仔细梳理了一下，夏冉根据自己的看法判断最糟糕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免得他们拿到了水灵珠后，就直接回归原来的时空……”
夏冉环顾一圈，然后认真地说道。
“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也的确是一个机会，至少不用我们自己动手进琼华派里面抢水灵珠了，可以考虑等他们到手之后，当一回黄雀。”
现在先去昆仑山附近蹲守一波，埋伏他们一手。
而且在梳理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夏冉甚至觉得就连风灵珠或许自己都有希望拿到了，本来在这之前他是已经放弃风灵珠了的——
因为那颗灵珠在神界的中心，在神树附近，他总没有办法打进神界之中去吧？想要偷偷摸摸潜入神界，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是至高的界天，如果没有熟悉的大神帮忙掩护，只怕是前脚刚刚进去，后脚就被通缉了。
像是景天这种大神转世，才能够上去逛一圈又下来，哪怕是被天将发现了，也会只装作没看见……
所以说，夏冉觉得自己一次性凑齐五颗灵珠带走的希望，或许就落在这群“穿越者”的身上了。大家公平竞争，看看他们到底是改变了过去未来，还是干脆顺应维护了历史。
……
……
另外一边，云天河三人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成功的闯过了整条太一仙径，来到了琼华派的山门之前。
不过这一次没有被人拦阻在外面，而是很快就被带了进去，说是紫英师叔之前回来就关照过了，而且掌门也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发话说只要他们能够成功通过太一仙径，就可以直接带他们去琼华宫面见掌门。
而在见到了夙瑶之后，三人才发现不是慕容紫英面子大，而是云天河爹娘的确和琼华派有关系，很有可能和掌门这个大美人曾经是师兄妹之类的关系。
所以看在故人之子的份上，她才会让三人破例在这个多事之秋，加入门派之中。
不过按照惯例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太一仙径只是前半部分，而须臾幻境则是后半部分，分别针对身心，能够更为全面的测定入门弟子的资质。
结果也还算理想，就连一炷香都没有过去的功夫，三人就已经从幻境试炼之中脱离而出。
“不错，你们比我们回来得还要快很多……”
在庄严肃穆的琼华宫之中，掌门夙瑶一身白衣，站在上首位置，居高临下的对着三人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点头，似乎是比较满意的样子。
“啊？很快吗，那其实是因为——”
云天河刚刚从须臾幻境之中出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憨笑着挠了挠脑袋，想要说出韩菱纱的功劳。
毕竟如果不是连跳两关，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出来。虽然那个爱喝酒的老爷爷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就不太清楚，不过韩菱纱抓住机会威胁财神爷，最终直接通关这件事，云天河还是能够看懂的。
“那其实是因为我们非常非常努力的闯关！”
红衣少女抢先一步说道，非常大声，中气十足，压过了云天河傻乎乎的自曝行为，同时还牙痒痒的狠狠瞪了后者一眼，让后者下意识的脑袋一缩，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菱纱又怎么了？为什么又这么生气，自己只是想要夸夸她啊……果然，爹说的没错，女孩子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生物。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在寿阳城就是看到通缉令的画像很像是菱纱，所以伸手揭下想要拿去邀功，才会引出一系列的问题，缺乏常识的他直到现在也还是缺乏常识。
“如此甚好……”夙瑶点点头，她其实看出了其中有什么猫腻，但是却不想追究。
毕竟接下来她与玄霄密谋的举派飞升之事，还有用得上眼前这三人的地方，所以就算是三人的试炼成绩不合格，她也得想尽办法给三人开个后门，让他们成功加入琼华派才方便行事。
现在自然不会多此一举，自找麻烦。
“云天河，你的配剑……用着如何，是否顺手？”眼眸一转，夙瑶看向了山顶野人腰间的那柄宛若玄冰打造的纤细长剑，迟疑少许，还是问道。
“还不错啊，蛮顺手的……”云天河只以为对方说的是自己现在用的剑，不久之前才在山下的镇子里的铁匠铺打造的那把，于是连连点头。
自从之前那个少年道人让他尽量不要用“这是剑”后，他就的确尽量少用了。
也就是之前从陈州御剑过来的时候，因为飞剑的数量不足，带上这么多人，慕容紫英才借用了一下他的“这是剑”。
夙瑶并不知道，她也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望舒剑的状况而已，现在看来，剑中的至阴灵力无比庞大，却又含而不发，的确是觉醒了。
“此剑不凡，你须谨慎收好……我派素来以剑为尊，炼剑修仙，至天人合一之境，你初入门便有如此神兵在手，自然是事半功倍。”
她淡然地说道，保持着掌门的威严。
“你们现在已算入门，属于我派弟子，我本来想要让一位玄字辈长老亲自教导你们，奈何他在外游历未归，所以只能另觅人选，不过你们也算是熟悉，之前已经见过数面……”
“弟子慕容紫英奉命前来。”
朗越的声音在琼华宫外响起，不多时，蓝衫白衣的少年剑客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诶？小紫英，是你？”韩菱纱又惊又喜，居然是这么一个熟人来教导自己等人修仙吗？
小紫英……
慕容紫英顿时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
但是夙瑶已经皱起眉头：
“虽然你们熟悉，但是紫英名义上乃是你等师叔，规矩礼法不可废，须以师道尊之……紫英，这几位入门弟子就由你负责教导，你在同辈弟子之中出类拔萃，却从未有授徒经验，这次就当是一种历练吧。”
后面那段话，她是对慕容紫英说的。
“是，弟子一定尽心教授，不辱掌门之命。”少年剑客恭敬说道，比起没大没小的韩菱纱，他是一个很尊师重道的人。
“好了，下去吧，余下之事便由紫英安排。”
夙瑶轻轻点头，挥了挥手，从头到尾都维持着那副掌门做派的威严之感。
等到所有人都恭敬行礼，退了出去之后，她的表情才突然变得有些疲惫的样子，眼神之中也出现了些许的波动与缅怀，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长叹——
“原来都已经……过世了吗？”
无论她有着怎样的城府心机，性格又是如何的嫉贤妒能，但始终也是从当年的那段师兄妹之间的友谊岁月之中走过来的，现在陡然听到那两位竟然也早就已经身故多年，自然也是百感交集。
一转眼已经是十九年过去了啊……
当年意气风发的几人，现在似乎就只剩下她和玄霄了……
……
……
“哈哈哈，原来是紫英你来教导我们啊！”
离开了琼华宫之后，韩菱纱立刻就笑嘻嘻的向着蓝衫白衣的剑仙挤眉弄眼起来。
“叫我师叔，不可无礼。”慕容紫英板着脸说道，只可惜几人早就已经熟悉，潜意识里就不会害怕他，这种装模作样的行为自然不会有什么威慑力。
“夏公子，你好像对刚刚的那位掌门很感兴趣？”
柳梦璃站在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众人，实际上却是好奇的低声问道。
虽然刚刚的那阵神意波动特别微弱，但是就在她的长发之中散发出去，她自然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一点都没有兴趣，我只是想要看看我的水灵珠是不是就在她身上……”
神意传来的回答非常自然，让柳梦璃都有些哑然。
你的水灵珠？
这是打定主意要抢了吗？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第八十二章 剑舞坪
“夏公子，水灵珠目前还是琼华派的镇派之宝吧。”
柳梦璃思忖一下，委婉的轻声说道，不过还是小心的控制音量不外放。
这是必须的技巧，如果不会传音入密的功夫，至少得掌握用灵力隔绝声音的基本技巧。否则的话，就别想着说什么悄悄话了，声音压的再低，也和在那些修士面对面大声说话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柳梦璃能够直接从神意波动之中辨识到具体的信息。
然而夏冉的意识却只是从远程感应投射而来，借助头发里封藏着的神念作为媒介，才能够赋予在没有激活符箓成为化身之前，也赋予那根长发思考能力和感应周围环境的能力。
但也仅仅如此，没有办法主动读心，自然也无法与她进行意念上的沟通交流。也就导致了柳梦璃可以听到他的无声之言，但是想要主动和他交流，就必须开口说话的情况。
“哦，这个我还是知道的，目前的确是琼华派的镇派之宝……”
夏冉深以为然，不过却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姑娘要和自己说这种常识性的事情。
柳梦璃顿时无声的幽幽叹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理所当然，她想要提醒对方，目前水灵珠于情于理都还是属于琼华派的东西，是有主之物。
然而夏冉的理解是水灵珠“目前”属于琼华派……
她也知道这人并不是搞不懂自己的意思，只是刻意通过插科打诨的方式在糊弄敷衍而已，也隐隐透露出了对方对于水灵珠志在必得的决心。
这就没什么办法了，她也很难为琼华派打抱不平，只是多少有些担心会牵连到自己熟悉的朋友们。
“……小紫英你不老实哦，之前还说不认识天河他爹？明明掌门都说认识。”
韩菱纱背着双手，弯下腰来，笑嘻嘻的盯着慕容紫英说道，就是不肯叫对方做师叔，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我的确从未听过他们的名字，书库里的典籍都没有任何记载。”
慕容紫英有些无奈，这和他老不老实有什么关系？没听过就是没听过，实际上昨天从陈州回来之后，他就专门去云经阁翻遍了历代的弟子门人名册，可以说的确是很上心了。
可是结果是完全可以预料的，那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别说上代、上上代的门人弟子的名册里，没有云天青和夙玉这么两个人的名字了，他往上翻遍二十五代的所有名录都没发现。
“咦？这倒是奇了，既然掌门都还记得，说明天河的父母应该不是普通弟子吧？”
韩菱纱皱起眉头，敏锐的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如果所有的典籍都没有记载的话，会不会是有人专门抹去了相关的记录？这到底是图什么啊，还是说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你们初入本门，理应专心修行，勿念其他杂事。”慕容紫英摇摇头说道，“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一路闯过太一仙径，又经过须臾幻境，想必也是劳累了，稍后可以去前山弟子房休息，从明天早课开始再正式修行。”
他没有想那么多，目前他对于自己的门派还是充满了信任与认同感的，也还不知道琼华派的密谋。
当然也不只是他自己被瞒着，除了夙瑶本人以及玄霄之外，那个被搁置了十九年的计划暂时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并没有被公开出来。
“弟子房？”云天河挠了挠头，疑惑问道：“是在哪里？”
“从那边过去，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剑舞坪，乃是我派弟子们居住修行的地方。”
慕容紫英伸手指向某个方向，那边远处有一条宽敞的悬空大道一路延伸出去，没入诸峰的云雾缭绕之中，不知道通往何处仙境，下方能够看见一根根玉石巨柱，笔直插入群山之中。
每一根巨大的玉石柱子都是动辄高达百丈，支撑起了整个悬空的门派，堪称鬼斧神工，绝非人力能够造就的惊世奇观。
“也是吃饭的地方吗？”这是山顶野人最关心的问题。
“厨房的确也在剑舞坪，从这边过去走到尽头，出口左边第二间屋子就是了……”慕容紫英瞥了一眼山顶野人，“这是为一些刚刚入门，修行尚未到家的弟子准备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多去。”
“为什么？”在自己特别关心的这个问题上面，山顶野人还是很有求知欲的，想要尽量弄明白为什么不能够经常去厨房。
“……”
“……”
大约是被云天河的那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盯得受不了，慕容紫英皱眉说道：“五谷都是浊气，若是经常沾染，你的修为就永远无法精进，能够不吃自然就是不吃。”
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既然是炼气修仙之人，自然需要服气辟谷，致力于沟通大小周天，从天地间直接汲取能量为己所用。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慕容紫英施施然离开，似乎是还有什么事务要去处理。
云天河整个人都傻了眼，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有些抓狂的挠着自己鸡窝一般的乱糟糟的头发：“不能吃饭？饭是浊气？那是不是只能够吃肉了？”
韩菱纱：“……”
柳梦璃：“……”
沿着之前慕容紫英所指的道路，三人在空旷的空中栈道上行走，仿若漫步云间，又似是来到了仙境一般，尤其看着下方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深谷沟壑，才会深刻的明白自己等人其实是行走在一座座空中楼阁之中。
在长长的栈道走到尽头之后，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方方正正，面积广大，外围是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星罗棋布的屋子，为派中的入门弟子、入室弟子以及长老修炼住宿之地。
而在中间是一个巨大如湖泊一般的水池，水池之中还有一个平台，犹如后世的某些大广场一般——
和之前三人在前山处以及一路行来，所见到的空旷无人完全不同，在平台上依稀能够望见不少的男女弟子正在散步、打坐，或者操纵飞剑练习，剑动而人不动，御剑对敌。
也有一些人缓缓悠悠的踩着飞剑，在低空来回盘旋，努力保持平衡，然而还是时不时的零散跌落，从半空中摔下来，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这是修行御剑术还没有入门之间的表现，毕竟还会摔下来就不说了，御剑术的本质其实是一门特别的遁法，也被称之为剑遁，精通剑遁者其实是驾驭一道剑光飞行，关山万里瞬息可至。
——既拥有高速机动性，也能够防御或者攻击。
而直接踩在飞剑上的，只能够说刚刚入门了，除了能够加快赶路之外，没有其他的优点……不过也不能够强求，饭总要一口一口吃，路也总要一步一步走。
刚刚开始练习的人，能够踩着飞剑本体飞起来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云天河看得眼热，他加入琼华派的理由很简单，除了想要弄清楚自己父母的过去之外，就只有学习御剑飞行的这么一个原因了，其他的高深道法剑术反而不是太在乎。
三人很快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互相道别之后，就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毕竟这个时候，也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不断跑路的过程之中，上山途中在艰难跋涉，而在幻境之中也是在到处乱跑，而且在一刻钟之前还在幻境里和财神爷打了一场。
面对一位散仙，三个人居然都战而胜之，即使对方是根本就不擅长战斗，不知道几千年都呆在须臾幻境之中守着金山银山，给琼华派入门弟子出难题的财神爷……
能够战而胜之，作为三人之中灵力最强的柳梦璃自然是功不可没，不过这么一来，就连她也感到了困倦。
房间里面积比较宽敞，而且空旷干净，即使是专门为了女弟子而准备的房间，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除了床就是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没有太多其他的器具或者装饰。
柳梦璃环顾一圈，对此还是颇感满意，在她的灵觉感知之中，这屋子似乎很长时间无人使用了，也不知道在这之前是哪一位师姐的住宿之所，反正什么气息都没有留下，显得干净整洁。
修仙之人，干什么其实都可以非常便利，衣食住行都不会再显得繁琐麻烦。
不饮不食，无垢无尘就不说了，就连清理屋子都特别简单，只需要一张清净符下去，就能够消毒灭菌，驱邪除煞，荡秽清净……
“夏公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
“什么？”
“我接下来打算洗漱一下，就要休息了……”柳梦璃迟疑着说道，白皙的脸颊上也不禁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昨天晚上真正确认对方能够通过那根长发而随时投射意识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
毕竟一整晚都在促膝长谈，她当时的全副心思都放在打听当年的那些隐秘上面去了，虽然不是没有思考的全盘接受，而是持保留意见，打算等到之后自己去一一确认。
但是现在，她才突然发现这情况有些尴尬，感觉上就像是和对方共处一室……平时行动还没有什么，把那根长发当作是某种通讯器一般的存在就可以了。
然而就连睡觉休憩的时候，都有一个人在盯着自己，那情况就真的是既古怪又尴尬了。
“我不至于这么没品，之后我会把意识抽离的……”
夏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样子没有什么意义，重要的不是自己做些什么让对方放心，而是让对方做些什么感到放心。
于是他改口道——
“那我教你一个隔绝其他人的精神力的办法，这根头发其实是我利用符法幻灵的原理，结合借窍临坛的道术而成的，只要你能够隔绝我的神意，应该就可以放心了吧？”

第八十三章 计划
以神意对抗神意，以自身的心神之力包裹住整根长发，彻底隔绝其对外的所有联系，柳梦璃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天资聪颖，这个技能也能够很快的掌握，本来是用于张开精神力屏蔽，用来对抗精神力扫描的能力，不过稍微折中一下，却就能够在这些方面发挥作用。
这也是让少女感到心安的主要原因之一。
毕竟如果不是她自己这么做，并且真正确认自己的神意包裹住了整个长发，将不属于自己的那道“神”彻底隔绝开来的话，那么她是很难放得下心来的。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洗漱完毕的少女坐在床上，静静的思考着昨天接收到的大量信息，坦白的说，其实都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之外。
不过对方也说了，这是他所掌握的片面之言，让柳梦璃不要全信，最好自己有个心理准备，然后慢慢寻找机会去证明、调查当年发生过的事情，那才是最好的……
然而正因为夏冉这么落落大方的表现，柳梦璃对此才是从将信将疑，倾向于比较相信的那一边，天平已然开始发生了倾斜。
少女轻蹙眉头，她也知道最好的方式就是自己亲自去调查当年发生的事情，但是却无从下手，一来是当年的事情距今已经十九年了，知情者只怕没有几个人。
就目前来看，在云叔等人死了之后，应该就只剩下那位掌门了。
慕容紫英大概也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这一点从他刚刚说根本不认识云叔等人的说法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了，他不是那种会说谎的人，而且连书库典籍都专门去查过——
韩菱纱的敏锐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只能够表明有人专门抹去了当年的相关记载，不想让后人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柳梦璃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无从下手。
慕容紫英这种自小就一直都在仙山上修行，在琼华派之中生活了十几年的人，都完全不了解当年的事情，甚至不知道云天青和夙玉的存在，亲自去查阅典籍也没有得到结果。
她不觉得自己去调查就会有什么不同，只怕也是一个样子的，而且还可能提前引起掌门的警惕。
要是有机会入梦的话，或许可以从掌门长老等人的梦境之中，察觉到当年的事情的真相。只是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一般修为到了这种程度的人，说是圣人无梦也不为过，往往都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思维心境，不会有杂念发散。
她也不可能说强行控制这一类人做梦，去回忆当年的事情，那样的话，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就被识破的，什么意义都没有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虽然是成功的来到了当年的事发之地，甚至还拜入了琼华派之中可是接下来要怎么调查，却就毫无头绪了，感觉接下来也是难有线索，机会渺茫。
少女长长的叹了口气，下一刻，转眸看向了门口的方向，轻声说道：“门没关，进来吧——”
“梦璃，你睡了吗？我……”韩菱纱的声音紧接着才在外面响起，但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
然后，屋子的门被推开，红衣少女撇撇嘴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只篮子：“你的听力也太好了吧，我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盗，走路无声无息，收敛自身气息已经成为了本能，而不是在有需要潜行的时候，才会用出来的技能，可以说韩菱纱的行动永远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她才有些郁闷，为什么自己才刚刚来到门前，什么都还没有说，也还没有敲门，好梦璃就已经知道了？是对方的感知太敏锐了，还是自己的功力退步了？
“与听力无关，只是我……算了，其实不说也罢。”少女微微一笑，然后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韩菱纱手提着的篮子，“菱纱，你这是刚刚从厨房回来吗？”
“是啊，带着天河那个饭桶可真是丢脸，幸亏厨房里面没有人，想要吃什么自己烧就是了……”韩菱纱笑嘻嘻地说道，炫耀的走进来关上门，然后将篮子放在了桌子上，“我给你带了一些糕点。”
“嗯，谢谢你，菱纱。”
少女顿时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管之后的结果如何，至少她不后悔这一趟出来，结识了知心朋友的历程。
“不用这么客气……嗯，怎么了，梦璃？”
红衣少女得意洋洋起来，只是刚刚转头过去，就发现柳梦璃的表情有些奇怪，显得凝重无比，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威胁一般。
条件反射似的，韩菱纱也一下子就全身紧绷起来，这一路上从寿阳出发，游历四方，虽然时日短暂，但是大家遇到过的危险就可一点儿都不少。
而云天河那有些神经兮兮的“有杀气”，以及柳梦璃的预感都对团队造成了很大的贡献，往往在潜在的威胁还没有暴露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能够发现不对劲，并且每一次都证明他们是正确的。
只不过，看着四周的场景，还有窗户外面也能够看见的在暮色之下，仍然在剑舞坪上修炼练剑的那些琼华弟子，一片平静祥和的仙家景象，韩菱纱又觉得相当违和。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威胁的场景啊，而且这不是琼华派吗？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等等，难道是说其实试炼还没有结束，一共有三个部分，太一仙径和须臾幻境只不过是前两个部分，等到自己等人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才是第三个部分的考验到来的时候？
这一瞬间，韩姑娘的小脑瓜子里不知道转过了多少的念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刚刚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柳梦璃的表情闪过一丝奇异之色，就连她都罕见的有些不确定，就在方才的刹那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强横神念横扫过整个琼华派，以及周围绵延山脉。
一般人或许根本就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灵觉真的高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在短短的刹那间还是捕捉到了那股可怕的气息。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就是一般人爬到了高山峰顶之上，正好看见空中铅云低垂，电闪雷鸣的景象，恐怖的雷霆化作无数蜿蜒的巨大龙蛇，在低沉的撼动九天的滚滚鸣响声中，一遍一遍的在云层缝隙之中游走闪烁着。
已然能够感觉到那莫大的天威浩瀚，感觉到头顶的空中的厚厚云层里蕴含着的恐怖能量，那是一种重若万钧，稍微泄露出一丝来都仿佛能够压碎山脉的可怕。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就消失了，似乎是某个高高在上的浩瀚神魔刚刚只是短暂的注视了一下这片区域，紧接着就将视线收了回去。
好似是没有兴趣，又好似是……刚刚只是广撒网，现在已经抓住自己需要的大鱼了，所以对于其他的区域也就不甚关注了。
如果不是柳梦璃的错觉的话，就表明有一位难以想象的大能正在注意着琼华派附近，或者干脆就已经来到了附近……
在这一刻，少女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某人——难道说对方行动力这么惊人，已经赶过来准备拿走他的水灵珠了？毕竟在她认识的大能之中，目前也就这么一位嫌疑人了。
……
……
太一仙径，秋高气爽的白灏道之中。
一行来自三百年后的“穿越者”们，正藏身在这半山腰之中直到暮色降临。
白灏道的景色静美，是一种精妙绝伦的自然之美，满眼秋色的树林及古老的栈桥，互相搭配，相得益彰，他们站在栈桥上回首俯视山下，也是有些不禁沉醉其中。
不过夜色苍苍，笼罩群山的时候，众人也就收敛了心情，紧张的密谋了起来，准备动手当一回强盗——这件事有些挑战他们的道德底线，只能够不断地自我安慰。
他们一遍遍的告诫自己等人，说水灵珠在琼华派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用处，如果不带走的话，之后就会神秘失踪，再也找不到，好似是不存在于世间一般。
所以他们的行为是正确的，毕竟在他们的时代，锁妖塔封印被毁坏，大量妖魔逃逸而出，再加上锁妖塔本身并非凡物，乃是神界神授的神器，加之历代无数高人作法加固，自身又蕴含极大五灵之力，所以拥有无穷力量。
本身难以被毁坏，但是一旦被损毁，又决非凡人有能力可以重新修补，必须借助五灵珠之力才行……
——所以说，他们的行为其实是正义之举！
“事不宜迟，我们今天晚上就直接行动，免得夜长梦多，越是拖延下去就越是有各种麻烦……”徐长卿展开手中的图卷，对着围在身前的众人说道。
他们认真商量过了，发现自己等人很难有办法调虎离山，尤其面对的是一个强盛的修仙门派的时候，所以舍弃了“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的天真想法，打算速战速决，得手之后立即跑路。
“这是我派的长老从昆仑余下七个门派之中，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关于以前的昆仑八派同气连枝，互相交流的情报，也是三百年前……呃，就是这个时候的琼华派的格局，应该没有什么差别。”
徐长卿指着图卷上的图案，认认真真地说道。
“前山这里除了山门，就只有琼华宫，以及昆仑山四大守护神兽雕像，最中心的是九天玄女娘娘的雕像，四大神兽在有必要的时候可能会活过来，所以绝对不能够招惹，我们要从旁边绕过去……”
“这是剑舞坪，多为弟子修炼住宿场所，我们可以趁着夜色从这里过去，通过剑舞坪就可以抵达五灵剑阁，再穿过五灵剑阁就是琼华派的真正门派重地……”
“云经阁、玄女观、万安殿、太一宫等都在这一片区域，而我们要找的水灵珠作为他们的镇派之宝，很大可能就藏在太一宫之中，不过那里也应该是最危险的地方……”
不过危险不危险，都必须去走上一遭，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也没有天真到觉得穿越回到这个时代，就什么都不用做，水灵珠也会自己送上门来。
回魂仙梦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从过去的历史之中获取关键物品，抵御未来的劫数的机会……不过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我们接下来分头行动，我和紫萱会在他们的铸剑台和洗剑池那边闹出动静来，吸引他们过去，他们的铸剑台后面似乎有条小路直通禁地，想必也是很重要的地方……”
徐长卿下定决心，认真说道——
“所以我们在那里闹出动静来，一定会惊动整个琼华派，让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在那边的，到时候小天你们就趁机行事，将水灵珠偷出来……记住不要纠缠，一旦得手立刻离开，也不要等我们，我们之后自然有办法摆脱追击，再与你们汇合。”

第八十四章 夏夜剑鸣
夜色降临，万籁俱寂。
琼华派本来就是地广人稀，诺大一座空中楼阁组成的仙境城池，人口密度却是低得令人发指，白天的时候都特别安静，可能走上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
而在入夜之后，自然就是更加寂静了，一眼望去，完全沉浸在宛若浓稠到化不开的墨汁一般的黑夜之中，就连灯火烛光都没有在多少房屋之中亮起。
此时此刻，整个琼华派都静悄悄的，不管人们到底有没有入睡，但是大多数都不会再在室外闲逛了。
这多多少少给了徐长卿和景天等人一些安心感，至少这么空旷寂寥的黑夜，似乎能够掩饰住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一些不太符合道德的事情。
琼华派只能够通过从山门进去，想要飞行或者御剑绕一圈，从那些悬空的平台、楼阁、栈桥上，悄无声息的降下来，或许理论上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好办法，就是实际上做不到。
也许是为了防止失足坠落的意外发生，或者是出于防范抵御外敌入侵的需要，除了山门处能够直接进入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有密密麻麻的禁制、符咒、结界等一系列手段的存在。
想要通过暴力破坏它们的方式，敲出一个大洞钻进去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做得到，折腾出来的动静也未免太大了，不符合众人一开始的预案。
而想要通过比较柔和的手法来破解，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蒙混进去，需要花费的时间又未免太过漫长了，搞不好的话，他们得在昆仑山这里长住下来。
——那样的话，还不如考虑一下通过正常的方式，拜入琼华派之中，以拜师学艺的名义，长期卧底，寻找机会呢。
山门处有两位琼华派入室弟子在看守，不苟言笑，不过气息内敛，明显是修行有成之人。
想要从他们的眼皮底子下通过，本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紫萱只是轻轻伸手一撒，似乎有无形的粉末扬出，将众人全部都笼罩其中，下一刻，所有人的身影轮廓开始变得透明。
就像是刻画在纸面上的团，正在被橡皮擦一一擦掉的样子，很快的所有人的身影就都消失在空气之中。
不仅仅是视线看不见，而是就连气息、存在感、能量波动甚至精神力的发散都完全被消除了，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感知力所捕捉到。
“抓紧时间迅速过去，潜身蛊能够维持的时间不到半炷香……”一边利用传音之术告诫众人一声，紫萱一边迅速的从两个守门弟子之间宽敞的空间中穿了过去。
她是苗人出身，而且对于蛊术的掌握极其专精而且全面。
蛊术虽是旁门，但是也有其优点所在，某些蛊若是使用得好，很多时候都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只可惜蛊术比起法术，终究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需要做足前期准备。
因为养蛊需要时间，需要付出心血精力，而且越是强大越是珍贵的蛊，就越是难养，甚至于对于节气、环境、灵气阴气邪气等等的外界条件都有严格的要求，往往数量稀少，难成规模。
像是现在紫萱使用的潜身蛊，虽然又强又方便，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只怕任何人都意识不到有一群人消除了一切存在感，从自己的身边走过。
莫说是两个守卫山门的琼华派入室弟子了，就算是各派的掌门长老一级的高人，在没有下意识防备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完全发现不了的——除非隐身的众人之中，有谁失了智，非得直接撞上去。
只是数年培养的功夫，也就换来今日的一次性消耗使用，而且加起来潜息隐身的时间，都不过就是半炷香的时间……简直就是伤不起。
不过要是她完全不在意这种蛊的数量，要多少就能够有多少的话，那么今天的这件事也就毫无难度可言了。
就这样，一行人悄无声息而又迅速的从山门处，直接进入了琼华派的驻地之中。
在前山的这个巨大平台上，首先第一眼看见的自然就是迎面而来的玄女娘娘雕像，作为天界正神，显得庄严肃穆，即使是毫无生气的雕像也自有一股神圣之意。
但就是在这么一种神圣的感觉之下，一行人才都觉得非常不自在，总觉得是在人家这位大神的眼底之下，悄悄摸进对方的道统传承门派之中行不法之事。
“小天，你们从那边过去，记住了，过去就是剑舞坪，再从剑舞坪穿过去就是五灵剑阁，还要穿过五灵剑阁才是太一宫……”
徐长卿的声音响起，停顿了一下，“还是让你们紫萱姐姐陪你们一起去吧，吸引注意力这种事情让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
虽然主动闹出动静，吸引别人注意力的这件事似乎更加危险，一旦被整个琼华派堵住，简直就像是瓮中捉鳖，然而好歹他也还算是功力深厚，有多种手段应付。
但是景天和雪见两个人，虽然是有些修为，却难以承担接下来的重任，即使等会儿徐长卿和紫萱两人将整个琼华派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然而太一宫那种门派重地也不可能说就没有人守着了，毕竟守卫的责任就是守护某种事物，而不是说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要离开自己的岗位去看热闹，再加上那些地方必然会存在的各种禁制符咒结界等，大概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只以景天和雪见两人行动的话，这一环节或许是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好吧，也不算两人，寄宿于魔剑中的鬼，龙葵也能够算作一“人”，这么加起来就是三人了。
或许还能够加上五毒兽花楹？这就是四人了？
但是这又能够有什么意义呢？不是说他们不靠谱，而是能力真的不足，如果在这个紧要关头都还得碰运气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让人放心了。
经过一番小小的争执讨论，紫萱也终究还是同意了这样的方法，不过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潜身蛊交了一半给徐长卿，让他在关键时刻不要吝啬，该用就用。
一行人在前山分道扬镳，徐长卿独自踏上左侧的栈道，那是通往琼华派的上层铸剑台、洗剑池的方向，而紫萱则是带领着景天等人，从右边迅速前往剑舞坪。
趁着现在的潜身蛊持续时间还在，最好充分利用起来，剩下的潜身蛊还需要在撤退的时候使用，必须精打细算。
……
……
剑舞坪。
因为是琼华派弟子长老等门人的居所，星罗棋布的一间间屋子里理所当然的还亮着灯光，虽然人们都回房间去了，但是也不至于说这么快就熄灯就寝了。
大多数人即使是不修练了，也会抓住机会开始研读派中的道法典籍，或者请教一下师兄师姐，关于白天修炼时候积累下来的问题，不解的地方。
“梦璃，你到底怎么了？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心神不宁的？”
在柳梦璃的屋子里，韩菱纱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好友，她总觉得柳梦璃似乎有些不安，但是无论自己问了几次都好，这个少女也只是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却就是不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
柳梦璃抿着嘴唇，迟疑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和韩菱纱说出自己的担忧，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因为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却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
虽然刚刚试了好几次，她试着撤去了自己的神意，然而却没有再得到任何的回应，似乎某个人的意识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这种行为不太合适，所以彻底收手了。
还是说……
那个人现在正在忙着准备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没有多余的闲工夫理会她，所以没有回应她？
前者的话还好说，但如果是后者的话，她就真的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个人已经来到了琼华派，准备取走“他的”水灵珠了……然而这个现象却不能当作证据，柳梦璃也不可能说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况且就算是真的确定了夏冉打算过来拿走琼华派的镇派之宝，柳梦璃其实也不打算说出来，也不准备破坏对方的计划……她现在之所以感到不安，只是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会闹得太大，失去控制。
这是一种直觉上的奇特预感。
“什么啊，难道就不能够告诉我吗？”看到好友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韩菱纱大发娇嗔，上前去抓住对方的手臂连连摇晃，“还是说梦璃你刚刚总是背着我自言自语的，是在和其他人说话吗？”
“菱纱！你在胡说什么呢……”
柳梦璃心中微微一惊，虽然知道红衣少女只是随口一说，但还是有些担心。
“菱纱！梦璃！”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云天河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山顶野人很兴奋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准备向两人炫耀似的。
对于这种语气，韩菱纱和柳梦璃都见惯不怪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往门口走去。
“真是的，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韩菱纱这么抱怨着，拉开门率先一步走出去，然后立刻就看见了云天河兴冲冲的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把仿佛玄冰打造的纤细湛蓝长剑。
一把明显非同寻常的神兵，只可惜连名字都不知道，云天河信誓旦旦说它的名字就叫做“这是剑”——
原因是他小时候拿着这把剑去问他爹，而云天青心情不好，冷笑着说：“你今天叫云天河，明天也可以改叫云阿三，但你还是你。剑也一样，嫌麻烦干脆就叫「这是剑」，又简单又好记。”
不过在此时此刻，这把剑正在散发出湛蓝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可怕的寒意使得空气温度骤降。
“嗡~嗡~”
一阵接着一阵的嗡鸣，在剑本身的轻颤之中发出，似乎是在传达什么信息一般。

第八十五章 螳螂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咦？呆子，这是怎么回事？”
韩菱纱惊讶的捂住嘴巴。
“不知道啊，就是在刚才，这把剑就突然会发光了……”云天河理直气壮的表示他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这种嗡鸣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嗡鸣声？”云天河有些疑惑，他看了看手上的那柄发出湛蓝光芒的仙剑，没有听见哪里有发出嗡鸣声。
“这把剑不是一直都在发出鸣颤吗？”韩菱纱皱着眉头，又看了看面露疑惑之色的柳梦璃，“不会吧，难道你们都听不见的吗？”
“我半点声音都听不到。”柳梦璃摇摇头道，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嗡鸣声。
“好像……的确是有些声音？”云天河摸了摸后脑勺，他听了韩菱纱的说法，仔细地听了一下，又隐约地似乎听到了鸣颤声，不过也不确定。
“云公子，这把剑是不是在指向某个方向？”柳梦璃观察半晌，忍不住的这么说道。
“好像是啊，你们看——”
云天河松开手，只见那把剑并没有掉落地上，反而是悬浮在那个高度的半空之中，慢慢的调整了一下方向，剑锋笔直的指向某个方向，然后就稳稳的纹丝不动了。
“……”
“……”
“要过去看看吗？”韩菱纱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这很明显是一种指引吧？”
“或许的确如此，云公子也说过这把剑是云叔当年留下来的吧？会不会与云叔有关？”柳梦璃的眸子里熠熠生辉，下意识地怀疑到这件事上面去了。
“啊？我爹？”
“是吧是吧，就连梦璃都是这么想的，我们顺着这把剑指引的方向过去看看就是了。”韩菱纱也是联想到了这一点，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琼华派可没有宵禁，趁着现在夜色，正好可以悄悄行动。”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没有宵禁，不代表门派没有其他的隐秘之地啊……”柳梦璃摇摇头，虽然她也很想要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更加担心会不会触犯门中禁忌。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们才第一天入门，也不了解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韩菱纱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真要是被人发现了的话，就说我们在梦游好了。”
“啊？这样也行？三个人一起梦游？”云天河瞪大眼睛，就算是他这么没常识的傻孩子也知道这个理由不靠谱啊。
“哎呀，怕什么，走吧走吧……”
韩菱纱推着山顶野人的肩膀，就往那个方向走去，顺手将仙剑抄了起来，下一刻，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阵寒冷，但也只是一阵的事情，很快的就似乎完全适应了。
好似寒冰本身雕琢而成的仙剑，给她的感觉就是冰凉冰凉的，好似是夏天的时候躺在竹席上睡觉一样，但也就仅此而已。
只是，那股冰凉之意虽然不是凶猛袭来，立刻让她冷到受不了，但却是一丝丝的沁透了她的全身，微不可察的从周身的气脉侵入进去，游走全身，一点一点的改造逆转她的脉络。
只是幅度太过于轻微，她平时又没有怎么接触过这柄剑，并没有专门修炼琼华派开创出来的双剑修炼之法，配合双剑一同改造自身的体质——
所以即使是偶尔沾染上些许阴寒之气，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好处是她不像是上一代的宿主夙玉那样，很快的就被寒毒侵蚀了体魄神魂，必须要靠羲和剑的纯阳之力才能够对抗寒毒，并且逐渐变得冷酷无情，心魔深种、六亲不认。
但是坏处就在于，她即使没有专门配合望舒剑修炼，望舒剑也仍然是在不断吸取她的精气力量，她如果修炼了的话，好歹还有一定的资本反过来操纵那把剑。
而且考虑到双剑的特殊性，要是给她十几年的时间的话，或许同样能够借助望舒剑达到玄霄的那种程度，掌握人间至强之力，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能够有自保之力。
反正只要是在法则压制最为严格的人界之中，那么不管是什么神魔降世，也往往奈何不得。
就像是原剧情里的玄霄，如果九天玄女不是正好在他以自身九成功力拔地飞升的时候出场，而是对上他的全盛状态的话，还真的做不到那么轻描淡写的将琼华派的所有入魔之人全部镇压。
简单来说，就是人间界的地图战斗力有着严格限制，就像是一场考试一般。
尽管九天玄女的实力远远不止一百分，而玄霄的实力正好可以考一百分……
虽然前者绝对强于后者，然而在人间界，一百分本身就已经是绝对的上限了，两人的对决就像是这一场考试，因为双方都是一百分，所以就会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僵持局面。
即使玄霄考一百分是因为他的实力可以考一百分，而九天玄女考一百分，是因为分数上限只有一百分……然而没有什么意义，只要不脱离人间界这个考场，那么天花板就是在那里明摆着，超过的部分不计算在内。
只要是在人间之中，这一类实力触及天花板的人间至强者，面对上界神魔都并非是绝对的没有胜利希望。
只可惜的是，韩菱纱出场的时间太晚了，之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望舒剑并且掌握双剑修炼之法，更加没有理由这么做，否则的话，她自己就能够与玄霄相抗衡。
三人在夜色之下，沿着栈道快速的前行，但是几乎没有脚步声。
虽然琼华派也似乎是睡着了一样，一路行来也看不见半个人影，但是三人多少还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柳梦璃想得更加多，她不确定这把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这样的异变？
又到底是想要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而且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进来琼华派这里了，可是那个时候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偏偏是等到入夜之后才有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意味着，这把剑出现的异变很有可能是人为的？有人不愿意在白天的时候引人瞩目，所以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才利用这样的方法将他们吸引过去？
这些都是值得怀疑的地方，她并没有那么轻易的放松警惕。
“咦？”
韩菱纱突然停住脚步，奇怪的看着手里的那柄仙剑，发现它突然变得隐隐躁动起来，而且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仿佛指南针一般一直遥遥锁定着某个方向，而是突然转了个方向。
“怎么了？”
云天河停住脚步，好奇的这么问道。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韩菱纱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那个方向的栈道上，虽然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她却莫名的感觉到那里就是有什么东西。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望舒剑的宿主，但是不知道不会影响事实，所以这柄已经觉醒了的仙剑所能够感应到的信息，韩菱纱也能够有一种大概的预感。
“没有啊，那边哪有什么东西……”云天河吸了吸鼻子，看向了空气之中，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也没有感觉到……”柳梦璃低声道，只是她却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一挥手就在三人身前布下了一层法力屏障。
“……”
“……”
气氛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似乎是空气之中出现了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片刻之后，韩菱纱才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这段时间我好像总是有些奇怪，可能是累过头了……”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仙剑递给了云天河拿着，感觉自己一下子似乎轻松了很多，那种似乎自己不冷，但又从骨子里有种发寒的矛盾感瞬间就消失了。
同样的，刚刚的那种隐约觉得那边空气之中有什么威胁存在的奇特预感，也一下子就断了联系，不复存在。
果然是幻觉么？
“我也觉得，菱纱你昨天还中暑了，可能是身体不够好……”云天河一脸了然的点点头，“可能是吃饭比不上烤肉，身体才长得不够结实，看我下回猎几头山猪来送你……”
“……我觉得只要你不总是气我，我就会舒服很多了……”红衣少女咬牙切齿。
两人这么一边说话斗嘴，一边快步继续前进。
柳梦璃落在最后，深深的看了之前的那处空气的位置一眼，然后才头也不回的离去。
片刻之后，空气之中才传来喘大气的声音——
“吓死我了，那个女人怎么回事，隔着十丈远都能够感觉到我们？”
“未必是她发现了什么，而是那柄剑……凡铁也能通灵，若是顶尖的神兵利器，灵性更是不俗，所以往往对于其他的神兵也会出现反应——”
紫萱的声音响起，“刚刚小天你的魔剑也有些躁动吧，只怕那柄剑和它一样，都是六界罕有匹敌的法宝，可能是互相之间谁都不服气，都想砍断对方吧……”
“不会吧？这种级别的神兵随随便便都能够碰上的吗？”景天似乎有些接受不了。
“也不是这样……等等，你们徐大哥似乎动手了。”
紫萱突然停下来，同一时间，琼华派的远处某个方向传来了一声长啸，声震云霄，穿金透石。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道道剑光就从前方的剑舞坪之中腾空而起，陆陆续续的向着那个方向呼啸而去，琼华派似乎一下子就成为了一台庞大的机器，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
“糟糕，我们有些耽搁了……快点，趁这个机会立刻赶到太一宫。”
紫萱顿时有些紧张，刚刚发生的插曲虽然看似是有惊无险，但是终究拖住了他们的脚步，让他们耽搁了好一会儿——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时候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彻底暴露了出来。
要是能够瞬间制服对面的三个人还好说，但是偏偏三个人都不是那么没有警觉性的，即使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也不会说就那么傻呼呼的走到自己等人身前，然后被瞬间打倒。
而且那个绝美少女还在第一时间布下结界，其一身灵力之强盛，让自封了绝大部分法力的紫萱都不敢轻易直撄其锋，自然只能够在原地僵持——
直到对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就连一开始察觉到什么的那个女孩子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这么离开之后，他们才能够有所行动。
众人开始抓紧时间向前突进，迅速的就抵达了剑舞坪并且穿过这个巨大的广场般的平台，因为大多数人都离开了——知道刚刚那声长啸是派中同门的求援信号的人，第一时间就御剑起飞了。
而不知道的人看见熟悉的师兄师姐同门们纷纷御剑而飞，向着同一个方向赶过去，再蠢的人也该知道有事情发生了，自然也是立刻就紧追前辈的脚步。
所以他们很轻松地穿过了琼华派之中，人口密度最大的一处区域，紧接着又抵达了五灵剑阁，同一时间，潜身蛊也失去了效用，众人的身影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从现在开始，本应该不再轻松，然而他们提心吊胆，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直穿过了五灵剑阁，也没有发生什么，路上半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所有人都这么愚蠢的被引走了？
紫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当他们一口气马不停蹄的赶到太一宫的时候，却是发现这片琼华重地也是安静的出奇，根本就没有任何人镇守，不过中央处的太一宫却是灯火通明。
他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推开太一宫大门——
建筑内部的空间宽敞，宝气庄严，有多种不同的宝物气息在这片空间里互相交织摩擦碰撞着。
而在一处玉台的最上方，却是非常显眼的空空如也，似乎曾经有一颗宝珠在那里供奉着，但是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紫萱神色一变，纤纤玉臂一挥。
周围的空间如同水面一般荡漾着，被打破，众人眼前一花，发现周围的情景一下子就变了。
和之前一模一样，就是四周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琼华派中人……他们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发现门外的平台上也是一地的“尸体”，似乎纷纷被打昏过去了。
“不好！我们被人利用了！”
紫萱咬牙道。
下一刻，几道剑光正好在这片区域降落，几个中年男女一眼看到这惨烈情景，又一眼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可疑人物站在空门大开的太一宫中，顿时又惊又怒——
“何方贼人！如此大胆，竟敢来我琼华派窃取宝物？！”

第八十六章 不速之客 人间至强
“等等，我不是，我没有……”
景天慌慌张张的辩解起来，“水灵珠不是我们拿走的啊，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他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知道紫萱姐说的自己等人被利用了是怎么一回事，这实在是太阴险了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掐着时间点将人放倒，拿走了东西，还一声不吭。
大家好歹都是同行吧，就算是目标一致，立场有所冲突，互相有所竞争，但是既然东西都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中，那么临走之前提醒自己等人一句也不算过分吧！
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故意坑自己等人的样子，专门用幻术遮掩了现场还不说，而且这几个人正好在这个时候堵住自己等人的去路……真的不是故意通风报信的吗？
“什么？”
“水灵珠！”
“好贼子！原来是为了灵珠而来的！”
几个长老顿时又气又急，他们的神识一扫过去，立刻就发现太一宫之中供奉的各种宝贝都还在，唯独最重要的镇派之宝水灵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说！你们把水灵珠藏去那里了？！”
“立即将灵珠交出来！”
“师兄！别和他们说这么多，先擒下这几个贼子再说！”
几个长老霎时间出离的愤怒了，虽然说琼华派比起十九年前的确是整体实力衰落了，但是也不是这群人来捋虎须的理由啊，这都已经明目张胆的踩到自己等人的头上来了啊！
“没有！真的没有……我们没拿，真的不是我们拿的啊。”
面对几个气势汹汹的强大修士，景天只感觉到双腿发软，脸色都有些煞白，哭丧着脸努力的辩解着。
轮回了之后，其实就已经永远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所以他既不是曾经的血战至死的古姜国太子龙阳，也不是那个能够与魔界至尊互殴，丝毫不落下风的神界第一神将。
既没有那股血性，也没有那股坚毅。
他只是一个永安当的小伙计，虽然稀里糊涂的被卷入这件拯救天下苍生的宏伟大业之中，人生莫名其妙的就变得波澜壮阔了起来——
然而一代大侠也不是那么容易成长的，性格观念都是需要慢慢改变培养的。
所以他现在还是被赶鸭子上架，在硬着头皮做这种事情，实际上决心觉悟都还远远不足，此刻当“罪行”暴露了，还被人家逮个正着的时候，自然也被吓得够呛……
“你这家伙！要不要这么丢脸？！”
旁边的唐雪见却是恨铁不成钢，狠狠的一脚就踢在他的小腿胫骨上，一下子让景天抱着小腿，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是你们？”一位琼华长老怒极而笑，这群人是把他们当白痴吗？
这满地的弟子都被打倒了，也就是看他们没有下毒手的缘故，自己等人才会强忍怒火好好说话，但是都到这个程度了，居然还在装疯卖傻？
“的确不是我们拿的，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这些人就都已经被放倒了，水灵珠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紫萱也是恼怒到了极点，但还是强压着怒气，尽可能平淡的这么说道，希望能够通过讲道理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不希望与对面的人大打出手。
这样子没有意义，只会彻底结下梁子，并且让导演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渔翁得利而已——
她没有想到自己等人这么快的行动，想要打一场出其不意的闪电战，最终也还是失败了。甚至于还不知道被谁利用了一把，轻描淡写的抢在他们之前取走了水灵珠，并且正好将这件事栽赃给他们。
仔细想想的话，只怕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就是不知道自己一行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了，她有些不安的觉得，或许自己等人正是一头撞进了导致后世五灵珠全部失踪的幕后黑手的魔掌之中了。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偷偷摸摸潜入我派重地，是有何居心？”那个琼华长老冷笑着，却是根本不相信这群人的鬼话连篇，说谎都不会说。
“……”
“……”
紫萱顿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么一个要命的问题。
对啊，他们偷偷摸摸潜入琼华派是想要做什么？说到底也是为了偷水灵珠啊，总不能够说因为他们没有得手，有人抢在他们之前偷走了灵珠……
所以他们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就可以被人所理解了吧？
……
……
另外一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慕容紫英神色冷峻，散发着一股低气压，从天而降落在云天河三人的身前，毕竟三人比较显眼，今天才刚刚入门，门派服饰都还没有订制好。
在一群蓝白色的琼华派弟子门人之中，自然是鹤立鸡群一般的显眼，被他一下子就看到了。
“我们听到有人闯进门派的消息，所以赶过来看看……”韩菱纱面不改色，“毕竟我们现在也是琼华弟子了嘛……”
“胡闹，你们今天刚刚入门，这种事情不用你们参与……”慕容紫英低声斥责道，“能够悄无声息闯进派中，必然不是什么小偷小摸之辈，这种敌人甚是危险……”
“知道了，但是我们来都来了，总不能够让我们就这样回去吧……”韩菱纱背着双手，笑嘻嘻地说道，只是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深处却是有些后怕。
方才突然发生那样的事情，一道接着一道的剑光接连划破夜空，向着自己等人的方向而来，她也是吓得花容失色。
自己等人才刚刚根据那把剑的指引接近了铸剑台，还什么都没有做呢，用不用这么夸张啊？感觉就像是去别人地里偷一些白菜而已，结果下一刻主人家就用榴弹炮轰过来了……
明明在不久之前刚刚加入琼华派，夜色还没有彻底降临的时候，她就专门找了些师兄师姐了解了一下门派的布局，大概知道了门派的地形地图，以及一些重要的地方——
譬如说剑舞坪多为弟子修炼住宿场所，负责门内弟子衣食住行的机构也在剑舞坪周围。
而剑舞坪后面直通卷云台，据说曾经是妖界入口所在，在十九年前是派中门人与穷凶极恶的妖界入侵殊死搏杀的战场中心，不过一般不开放。
五灵剑阁是收藏各种名剑的地方，后面的思返谷乃是派中弟子悔过之所。而铸剑之地就是承天剑台，风景独特，一半是地火熔岩上涌之地，一半是万载寒冰终年不化之处。
在承天剑台后面还有一条小路直通后山禁地，虽然不知道禁地是做什么用的，有什么特殊的来历或者故事，但是据说禁地之前有一方剑林，其中有极其强大的符灵把守。
所以她也发现了那把剑似乎是在指引他们去后山禁地，仿佛哪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或者说与那把剑共鸣……但是说到底，当时的他们还没有闯进禁地之中去呢，为什么会惊动整个琼华派？
幸好当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而纷纷遇见而来的各位师兄师姐们也没有在意他们三人，而是笔直的驾驭剑光从他们上空掠过，越过前方的铸剑台，进入了禁地剑林之中。
而后又有一些修为低下，或者御剑术还没有完全掌握的弟子从后面赶上来，韩菱纱才知道不是自己等人捅了马蜂窝，而是有人闯了进来，闹出了动静。
“也罢，那你们等会儿不要贸然上前……”慕容紫英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前快步而去。
他的脸色相当冰冷，作为一个很有集体荣誉感，以门派为荣的新时代修士，对于这种挑衅自己门派尊严的行为，自然是深恶痛绝的。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来昆仑琼华撒野！
……
……
夏冉一边随意抛着手中的天蓝色灵珠，一边晃晃悠悠的从前山的山门处走了出去。
看守山门的两个入室弟子忐忑不安，显是心情也不宁静，都知道派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们的职责就是在这里守住山门出入口，不能够擅自离开。
只不过能够有多少作用就难说了，进不来的人还是进不来，而有能力出入的人大摇大摆都能够走进来再走出去。
夏冉看似轻松写意，实际上一步走出就是上百里，仿佛不是他在行路，而是山川大地在轮转，不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已经远离了琼华派所在的区域，来到一座险峻的雪山之巅。
然后，停住脚步，平淡的转过身来。
“将水灵珠交出来，本座可放你离去。”
身材高大，体形瘦长，头顶长有一对尖锐的犄角，红发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夏冉的身后，视线孤傲而且冷漠，一开口就是命令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声威。
“要不换个条件？你如果保证将风灵珠带给我，我就不会伤害那群后世之人，怎么样？”
夏冉微微一笑，轻轻一弹指，手中的灵珠却没有飞出，而是瞬间就脱质化气，化作一股湛蓝纯粹而且毫无杂质的奇异华光，流转着贯通了他手掌上的气脉。
红发的男子皱起眉头，祂的法眼如炬，瞬间就看到了在刹那之间，少年道人身体仿若突兀的转化为光质结构，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那庞大无尽的水灵之力转换了形态，从有形有质的灵珠，化作了一道流光，顺着气脉贯通长驱直入体内，最终盘踞于眼前对方的肾脏位置，有如一口无尽的灵泉。
肾藏精，后天为浊精，先天为智，空于乐，则精定，北方墨帝之水气朝元。
同一时间，又有另外四道奇异华光流转亮起，其中两道光芒相对而言非常微弱，但是另外两道光芒却是同时迸发出不逊色于水灵珠之力的庞大灵力。
——心藏神，南为离位，五行属火，火气朝元。
——脾藏意，中央黄帝，五行属土，土气朝元。
三颗灵珠的力量归于少年道人一身，通达四肢百骸，犹如灵力弥而广大笼罩天地四极，震得山河颤动，好似能够蒸煮天地，竟然在这一刹那让天穹之中的星月同时失色。
“我本来是打算等他们拿走灵珠之后，再当一回黄雀的，只是没想到你来得比我想象之中快得多，只能够抢先一步将水灵珠拿到手了……”
夏冉歪了歪头，长长叹气。
“毕竟就算每一颗灵珠都是人间最强之力，但是没有彻底炼化之前就都不是我的，经我手发挥出来要大大打个折扣，所以没有三颗灵珠傍身的话，我还真的没有任何胜算。”

第八十七章 做过一场
“你觉得现在就有胜算吗？”
魔尊重楼顿时冷哼一声，虽然有些诧异于对方的手段，但是听到这样的说法，还是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就算是再多也终究只是外力，根基不稳实乃修行大忌，你可知道法力高下，从来不在多寡。”
轰然巨响，似乎是空间都在震颤！
说话间，来到人间的魔神已经悍然出手，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闪电般的伸掌，就要击穿虚空，将身前的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道人碾碎！
换作别人的话，此刻绝对是感觉势如天崩，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掌在自己的视野之中越来越大，直到占据所有的视线，夺取天地间的一切存在感！
只待猛然落下，就要将掌下的森罗万象都给一掌击成齑粉，彻底尸骨无存！而且所有力量都收敛于一掌之间，能够斩杀仙神的磅礴能量完全集中于一点。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然而，夏冉不需要躲也不需要避，他脚下生根，整个人已经和脚下的山脉地气互相勾连，犹如与昆仑山同为一体，磅礴沉重的气势流转而起。
下一刻，他正好从宽大的道袍里伸出的一只手掌，就已经结结实实的和悍然发难的魔尊拼了一记！
如同星辰炸裂的巨大震动，庞大的毁灭飓风呼啸着横扫四周的群山大地，一座座巨大的山峰在滚滚涌动的毁灭之潮当中直接爆碎解体，山岩疯狂剥落，发生了大地震一般的隆隆而动。
冲天而起的冲击波就连云海都直接击穿，刚刚因为两人碰撞，气焰滔天而生发汇聚起来，沉重如天幕的铅云霎时间被搅得粉碎，再度露出了其后的星月。
夏冉不动如山，岿然站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雪峰已经面目全非，皑皑白雪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裸露剥落的难看山岩。
“好！本座倒的确是看走眼了……”
红光一闪，倒飞出去的魔尊重楼出现在十数里之外的空中，祂不怒反喜，放声大笑，眸子里不复冷傲，反而是充满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般的战意。
祂崇尚力量，对挑战和胜利有着无限渴望，好武成痴，独孤求败，所以才会视唯一能够与他匹敌的神将飞蓬为一生中最好的对手，亦敌亦友的两人进行了数千次的决斗后，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也正因为这样，在神将飞蓬被贬入人间后，重楼对其遭遇感到不平，继而也闯入人间孜孜不倦的寻找飞蓬的转世之身，并且引导其身上神性的觉醒，希望能再度同往日的老对手决斗。
其实坦白的说，倒也不是真的只有神将飞蓬才是魔尊重楼的对手，只是这种级别的存在本来就少之又少，平时很难有什么交集，也不会陪着祂一天到晚没事干打来打去。
譬如说千万年来一直守护着西北大荒不周山，常举火精，照在北方幽黯的天门之中的衔烛之龙，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喘不息，身长千里……
要说这是什么小角色的话，只怕根本就是失了智，非是世初三皇之流，谁能够这么狂妄？
只可惜这一位一直居于人界之中，镇守不周山天柱，根本不鸟其他人，和天界众神都没有来往，就更加不可能去理会魔尊重楼了。
而且重楼看似是喜欢一意孤行，做事不计后果，但其实也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太古天崩是六界众生心中永远的痛，女娲大神为了补天力竭而亡，还顺手带着好几位先天大神一起上路。
重楼自然也不敢轻易闯到不周山去，为了自己的喜好就和衔烛之龙私斗，一个不小心的话，那座支撑天地的不周山或许还要再被撞崩一次……
而这一次，还有谁会出手补天？所以祂是真的不敢。
还有就是九天玄女，拥有着强大的灵力，放眼整个神界，也只有寥寥几位大神能与之相比。虽然说在祝融、后土、禺疆等大神变成五灵珠之后，这个名单上的数量就已经一减再减了。
不过这位玄女娘娘的确是昔日的神将飞蓬那一级的存在，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只可惜，同样和重楼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说，不是只有昔日的飞蓬才是魔尊的对手，而是只有昔日的飞蓬，才是负责镇守神魔之井的那一级的大神。
所以两人才会经常互殴，战斗了数千次，没有交情也打出交情来了……
直到现在，这位魔界至尊突然发现，在人间界这个被天地法则严重压制的地图上，居然还真的有人能够和自己较量一番，霎时间就来了兴趣。
“知道就好。”
夏冉淡定的点点头，却没有觉得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他深知眼前的这个人是不会讲道理的，或者说不和祂看不起的人讲道理。
既然无论如何都还是要做过一场，那么就不要浪费口舌了，他也正好想要试试，握着三颗灵珠的力量，在被限制了等级战斗力的地图之中，面对这种六界至强者是否能够有一战之力。
下一个瞬间，毫无预兆的山河震动，发出令人神魂剧震的隆隆巨响，好似是万山之祖昆仑山地下的地龙翻身，在大地的最深处似乎传来了洪荒巨兽的沉重呼吸。
这个时代的天地灵气本来就浓郁至极，作为昆仑祖庭的灵气更是浑厚浓郁到宛若实质的地步，可是在这一刻，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却是呈现出了一条磅礴大河般的隐约轮廓，又好似是从天上星河倒卷而下的漏斗状的瀑布。
总而言之，所有的精气都在一瞬间共同汇向了同一个方向，犹如长鲸吸水一般，几乎在刹那间就将方圆百里吸得干涸，成为真空！
“嗯？”
魔尊重楼一挑眉毛，但是也没有就这样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干，而是红光一闪，就此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
察觉到危险的夏冉直接后退一步，宛如踏在罡星斗宿之上，缩地成寸，大地山河轮转，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上百里之外，然后一挥袍袖，巍然沉默，厚重平和，属于山岳的沉重气息浮现。
那山岳的沉重气息迅速的弥漫开来，难以状述！转瞬之间，气息便已经勾勒虚空，隐隐显露了几分轮廓，那是如此的宏大巍峨磅礴，以至于连绵着延伸到了天际的尽头。
红光闪现，魔尊刚刚出现在夏冉原来的位置，手上的腕刀一挥之下，就切开了空间，滚滚煞气横空。
不过也是在这一瞬间，仿佛是祂自己一头撞上去似的——
影影绰绰延伸到了天际的尽头的轮廓化作实质，顶天立地的巨大山岳显现出来，借影成真，壁立千仞，孤高凌霄，层峦叠峰，凌空高耸。
然后……
就这样以小行星撞击地球之势从天而降，以原来夏冉所在的那个位置为中心，狠狠的砸了下来！
夏冉仅仅只是袍袖一挥，就仿若以道术中的搬山之术，直接搬来了五岳之中的一座，恶狠狠而且蛮不讲理的以泰山压顶之势这么轰下去。
轰隆隆——！！
在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泰山压顶猛然砸落，四周的群山大地都宛如波浪海潮般跌宕起伏，动摇天地，尘土飞扬，滚滚烟尘肆虐，向四面八方滚动的、迅速扩散！
尘埃甚至直冲云霄，遮天蔽日，云层上空的清澈被厚厚的尘埃组成的铁幕般的铅云完全遮蔽，任何的光线都无法穿透。
这一击动摇天地，天崩地裂，星月齐暗！
哪怕远在千百里之外，也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剧震！
但就在同一时刻，激越的长啸声响彻，如同灭世的雷音滚滚席卷过整个大地，宛若神魔复苏，巨大的山岳四分五裂，破碎的巨岩纷纷扬扬的飞上高空，又如同陨石般纷纷砸落。
在四周天崩地裂排山倒海，一切都坍塌粉碎的余波之中，有着一道傲然的身姿从其中腾空而起，好似魔龙狂啸！
然而迎向祂的却是一只比之前的巨大山岳还要浩瀚的巨掌，每一根手指都浩大无边，宛若仙金铸就，又如同支撑天地的巍峨神山，有若身比天高的神明翻掌拍落，声威震天。
只是一掌落下，就几乎拍碎百里天宇，掀起无尽的风雷和巨大气浪。
这是法天象地的神通，虽然只是模拟，然而就像是之前搬山之术化作的泰山压顶一般，因为土灵珠的无穷土系法力，使得虚幻的倒影几乎拥有了同等比例的质量，哪怕只是单纯的砸落，也是恐怖无边，如同灭世之景！
“痛快！继续！”
红发的魔神却是战意灸热无边，眸光如电，乱发横飞，祂咆哮着怒吼一声，就已经裹挟着恐怖的威能波动，蛮横的一拳劈杀了过来。
“让我看看你能够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即使被天地大道死死压制住，那真正可以毁天灭地的魔神力量无法全力发挥，然而也是极端可怖的力量了，而且这个时代的灵气环境也让神魔在人间的表现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位魔尊就这样无比痛快的狂笑着，单纯徒手搏杀，也能够撼动夏冉的术法神通。
毕竟魔族的前身乃是远古兽族，或者说古妖，以神农、蚩尤为祖神，本身的体魄就极其强横，肉身即使不说绝对的金刚不坏，但是也强韧到好似神铁一般。
正是这般天生强横的身体魄，帮助它们适应了极其严酷的九幽魔界大地，信奉“力强者胜”的原则，在千万年的演变之中，才蜕变成为了魔族，自然是变本加厉、悍勇无比，有着不灭的魔身。
甚至于魔族是六界之中唯一不入轮回的种族，万物神化为妖，五界生灵寂灭为鬼，只有魔族不死不灭。即使是被消灭了，也会在漫长时间之中重新聚拢那份本源魔气，再度重生归来。
飞蓬这种第一神将，在死了之后也得再入轮回，轮回几次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原来的痕迹了……而魔族却是死了之后，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度以原来的那个姿态归来，这才是他们被视为大敌的缘故。
魔尊重楼现在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祂的肉身无双，漫卷一身魔气，气力恐怖到宛若能够压塌天宇。那对腕刀似乎也是一等一的神兵，能够轻易的斩破虚空，切分天地，却不怎么使用。
而面对这无敌的魔身迸发出来的神能波动，夏冉却是步罡踏斗、缩地成寸，不断的遁入重重虚冥之中，挪移转变方位。
他完全没有想着上去近战，这根本毫无胜算，所以信手拈来的皆是术法神通，抬手落大岳，翻掌成天河，山川大地群山诸岳之力被他召之即来，无穷重压远超山脉般沉重能够碾碎一切的水灵之力能够化成滔滔泽国。
可怕的余波震颤而出，就已经天崩地裂，让蜿蜒的昆仑山都在微微颤动，似乎是承受不住。
然而就是这样，红发的魔神也还是轰穿了一切，杀到了他的跟前，无视了那些可怕的术法。
“啧，我就知道这三系的元素根本构不成平衡与循环，如果再给我一颗风灵珠就好了，舍弃五行，也能够从地水火风四大入手……”
少年道人扯了扯嘴角，掌指间亮起一抹振荡的剑光！
剑光摧枯拉朽，横扫一切，将刚刚出现逼近的红光也又惊又险的逼退出去。

第八十八章 仙魔
轰隆——！！
仙剑的力量极其恐怖，就这么一击落下，简直像是催生了什么聚变反应一般，在一声炸裂星辰的轰隆巨响声中，漆黑的夜色瞬间就被无可比拟的光芒撕裂，犹如升起了一颗太阳。
漆黑的暗夜刹那间化作阳光耀眼刺目的白昼，四周的一切都变得雪白透亮，猛烈的光足以烧瞎不小心看上一眼的普通人的眼睛。
当巨大致命的风暴与尘埃向着四周猛烈的辐射席卷开来，所有的烟尘尽皆散去，在原地留下的就是一个方圆数公里的死寂天坑，无论是这地方之前是怎么样的天险奇观，此刻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陨坑。
积雪、山岩、树木……没有任何的物质可以阻挡，什么都做不到就已经在这股超乎寻常的力量之下直接灰飞烟灭。
陨坑里面是山岩在高温后融化，接着又重新凝集出来的结晶状突起，还有流动着的高温赤红在其中到处淌着，散发出无法想象的高热辐射。
这还是夏冉收敛了绝大部分的力法，没有无谓的随意浪费的原因，否则的话，仙剑全力一击之下，绝对不止这么一点儿动静……
毕竟在春秋时期，古姜国国破之时，恰逢魔剑天成，压根就无人操控御使，都能够依靠自身力量本能的将方圆百里化作飞灰，血洗荡平其中的一切存在。
总不可能说夏冉费尽心思，投入了大笔资源甚至用一个S级因果结晶锁定结果，最终得到的成品尽善尽美——
就是这么一柄无可挑剔的顶级仙剑，在他手上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其实还不如一柄无人操纵的魔剑吧？那他忙个什么劲？直接去不周山看看那把魔剑是不是还在那里，这样不就好了？
虽然不周山作为衔烛之龙的地盘，夏冉至今没有踏进过一步，就是不想招惹那位大神，自然不会因为区区一把魔剑而轻易冒这样的风险。
一击不中，转瞬之间，剑光便振动着回到夏冉身边，化作一抹光芒环绕他周身，犹如灵蛇吐信，闪烁不定，吞吐之间，锋芒竟达丈许以上。
同一时间，就在不远处红光一闪，却是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躲开了刚刚的剑光轰击的红发魔神在虚空之中出现。
祂不但丝毫无损，一点儿都不狼狈，甚至无比果决的抓住这个间隙想要趁机突袭夏冉。
只可惜那一抹剑光速度极快，介于虚实之间，时空仿佛也难以束缚限制，只是少年道人念动之间，就已经被召回，环绕身周好似毒蛇一般，蓄势待发。
如果真的只是一条毒蛇，那就容易解决了，偏偏这一抹剑光无定形的不断振动着，光是外面的那层振荡力场就足以粉碎虚空万物，更加别说内部蕴含着的更为可怕的气息了，这让重楼都察觉到了威胁。
所以也只得放弃一开始的突袭对方的想法，硬生生刹住了车，否则的话，祂就算是迫近对方的身边威胁到了对方，在那之前自己的魔身也首先要被粉碎大半。
“本座竟不知道，六界之中又出这么一件凶兵……”
重楼也不恼怒，只是忍不住地赞叹着说道，看着那一抹环绕少年道人身周的剑光，眼神之中充满了欣赏之意——
“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夏冉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仙剑无名，这是事实，并非托词。
夏冉其实也在纠结着名字的问题，不过这个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什么时候想到了好名字，就什么时候命名好了。
而要是一直都没有想到好名字，那也不碍事，就算是没有名字也不会影响到仙剑本身的力量与使用，再或者他随便找个名字套上去也行。
叫做「飞雯焕日」也可以……
唤作「南明离火」也无妨……
反正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那就直接抽签决定就可以了，他不是太在意这些问题，就像是他开创出来的那部道经，都已经完善到了第四境，甚至开始进军第五境了。
然而十来年的时间过去了，它终究还是一部无名道经，即使是在空间的认定之中，也是「无名道经（未命名）」这样的显示。
从这件事就能够看得出来，他在这些方面有多么的不靠……嗯，不在意与洒脱。
“如此利器，岂能够没有名字？”魔尊挑了挑眉毛，貌似颇是有些不满，“不如本座来起一个名字，这样如何？”
“这个就不必了……”夏冉大大咧咧地说道，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狂妄到有些可怕的程度，“等我干掉你之后，就给它起名做屠魔剑。”
“哈哈哈，还真是有志气，至于做不做得到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重楼大笑一声，祂一点儿都不在乎这种事情，毕竟要是祂真的输了，那么对方的屠魔剑自然就是实至名归。
但如果对方没有那份能力，那就是死鸭子嘴硬而已，败犬不甘的哀嚎只不过是对于胜利者最好的赞美。
还在豪笑声之中，魔尊便已经再度发动攻击，因为忌惮夏冉的护体剑光的缘故，祂这一次也没有再单纯使用强韧如同神铁的魔身冲杀，劈开一切，而是举起了两把腕刀。
据说在太古神农大神诞生时，天下伴有九泉相生。这九座神泉又称为天地九井，乃是滋生万物的源泉。九泉中汇聚了世上最丰沛的灵力之水，号称天地灵脉。
在上古时期，三族互相友好相处，共同生活在大地上的时候，三皇之一的伏羲曾经在九泉中各取了一缕泉魂，融合来自天外的陨星神铁，铸造了九柄神兵，分别赐予了上古三族中的惊才绝艳之辈。
而现在重楼手上的腕刀就是九柄神兵之中的一件，被称为炎波血刃，就是因为其为九泉之中的炎波泉魂铸成。
九泉之中的炎波号为太阳之魂，灵波之表金焰蒸腾，乃至刚至烈之所，泉魂铸成的神兵更是具备一种肃杀酷烈之势。
魔尊战意勃发，挥舞魔刃，仿若一轮大日都被拘来，封禁在兵器之中。随着祂的挥舞，恐怖吓人的神能波动割裂虚空，冲霄而上，汹涌澎拜。好似一轮大日剖开了虚空，横击对面的少年道人！
后者信手一挥，剑光绵绵无尽，高速振动之间，无形的振荡力场轰然扩散开来。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就这样猛然碰撞、爆发开来，震动得四周空间都一阵抖动，空气高速流动形成冲击波，毁灭的真空之潮刹那间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如钢的风压甚至在本来就千疮百孔，满目苍夷，坑坑洼洼的战场地表上犁出一层一层的痕迹沟壑！
伴随着两人的战斗，周围的十数座山峰都已经被削去峰头，或者干脆被夷平，本来方圆数百里内都是一条银装素裹的蜿蜒玉龙，皑皑白雪寒风终年不化，冰寒刺骨，千万年来人迹罕至。
现在更是面目全非，山峰被削平，地脉被截断，更远处的绵延雪山都被引发了连锁反应。
——先是巨大的雪体开始滑动，迅速获得速度，向山下冲去。
——然后是层层叠叠的雪块、雪板应声而起，好像一条白色雪龙腾云驾雾，顺着山势呼啸而下，又如同白色的妖魔裹挟着足以横扫一切的粉末状摧毁性雪云汹涌而下，重量接近上百万吨。
雪崩速度极高，以极高的速度从高处呼啸而下，转眼吞没一切，摧毁大片森林，用巨大的力量将它所过之处将一切扫荡净尽，直到广阔的平原上它的力量才消失。但是在那之前，它或许已经卷走了一切，填平了峡谷……
即使夏冉有心将战场放在了昆仑山深处，远离了八大门派以及附近的村庄城镇之类的地域，然而他与魔尊重楼的交手还是导致无边元气震荡，天崩地裂的余波远远扩散冲击出去。
方圆千里，天象都发生了变化，昆仑山脉的磁场地气也随之紊乱到了极致。
这种情况自然瞒不过昆仑八派的人们，作为吸取天地灵气为己用，掌控天地之威的修士，对于灵气变乱的情况本来就最是敏感。
在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即使他们惊疑不定，也还是纷纷派遣门人弟子御空而来，迅速接近着那人间至强之力碰撞的战场方向。
……
……
振动剑光千变万化，吞吐千百丈，凝而不散，追星逐月，在游走之间还散发出一阵阵湛蓝的水灵华光。
内里还传来一阵阵的碧涛汹涌之声，仿佛海洋雷鸣般的激荡，巨浪在无尽的力量中奔腾咆哮，无息无止地万世回响。剑光化作长虹，绞杀向魔尊的时候，后方也自然带动了一条浩浩荡荡，无际无涯的天河从虚空横亘而来。
对付肃杀酷烈，无比刚猛的炎波血刃，以水克火自然才是最佳的选择，夏冉便将水灵珠之力悉数引导灌入仙剑之中，每一剑都仿佛在推动万流奔腾。
远超山脉般沉重的天河之水滔滔不绝，穿行天宇，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意境，仿若能够随时化虚为实，淹没大地，使得昆仑山尽成泽国。
“来得好！”
红发魔神大喝一声，战意滔天。这个高大男子的身影不退不避，反而是一步迈出，冲上半空直面如一挂天瀑般倾泻而下的剑光，高高举起双臂，似是要蛮横无比的以自身之力轰落天河。
滔天的巨响爆发，天地破碎。
红发魔神的背后隐约显露出一尊隐约模糊，看不清楚真容的祖神虚影，似是人形，头顶上又生有双角，正在平静的俯视苍茫的大地。
虚影异常高大，但也就比重楼更高半个身子的样子，然而那股异常强烈的存在感却是撑天达地，充斥了整个世界。

第八十九章 未休
神农？还是蚩尤？
夏冉顿时来了兴趣，运转天视地听尝试进行窥探，视线刹那之间便已经贯穿了虚伪事象的表层，视界能够捕捉得到所有的因果轨迹，化作近似视觉的信息接收。
这是他养成的习惯，要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强大存在的因果之线捕捉住——不管能不能抽卡，先开了卡池再说，等到以后石头多了……啊，不对，是自己实力强大了，想抽哪个就抽哪个。
只可惜魔尊重楼还是太强了一些，即使被人间界的天地大道严格压制力量，也只是超出上限的那部分力量被压制住了，其本身的等级还是非常高。
所以夏冉刚刚试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让镜中相杀之术得以奏效，没有办法拉出魔尊重楼自己来打魔尊重楼，虽然因果之线就在那里，一伸手就能够拉住。
但也仅仅是拉住因果线而已，因为「绳索」对面的重量过于沉重，超出了他本身的力量上限，导致了他竭尽全力也无法将对面的存在拉过来。
不过先将这些绳索一根一根的绑上对面的存在，编号归纳上好档案再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等到他成就第五境之后，可以比拟境界的魔法使，自然就可以手到擒来了。
突兀之间，振动剑光剧烈震动，如遭雷殛。只因它演化出来的那条浩浩荡荡的无尽天河，被魔尊重楼整个人有如一座巍峨神山一般从中分开！
红发魔神置身于无尽碧涛之中，宛若坚不可摧的中流砥柱，无论迎面而来的压力有多么磅礴巨大，浩瀚莫测，也是根本不曾为之所动，反而轰然分开河水，将浩浩长河剖成两半！
虽然有水灵珠没有被夏冉完全炼化的原因在内，所以对于水灵之力的运用只是大而不纯，还略显浮躁。
而且因为仅仅只有水、火、土三系的属性元素嵌入了五气朝元的体系之中，还差了两个重要的属性，所以根本就无法统合为一个整体，也没有办法自称循环，生生不息，每一种自然力都有非常明显的破绽。
不过也能够看得出来魔尊重楼的可怕之处了，毕竟就算是知道夏冉的五灵空转之中存在着致命的缺点，体系并不圆融，而是显得错漏百出，也不是谁都能够一力破万法的。
夏冉瞳孔微微收缩，抬手捏印镇落，虚空立刻化成一座巨大磨盘，浩瀚且无形的力量压制而下，似是要将半边天穹都尽数压塌下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魔尊重楼轰然分开无尽天河，魔气奔腾如同一轮黑色大日，透出的能量波动让人心悸，压得远处视线尽头的山脉都开始崩塌。
夏冉当机立断，直接撤去手印，就这么一掌伸出，向着迎面而来的红发魔神。
他的手掌还是原来的那个手掌，并没有变得铺天盖地无限宽广，而是显得白皙修长，还是原来的那般样子。
然而就这样子伸出去的时候，在手掌前方就连空间都直接就扭曲变形，时空尺度似乎相对缩小，刹那之间就已经改天换地，那红色的流星正好飞速的一头撞上来，却是整个人都越变越小。
正是之前曾经由夏冉的化身行走使用过的掌中乾坤，虽然理论基础是建立在固有结界大魔术的基础上，但是万法相通，只不过是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风景，所以衍生出来不同的解读而已。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但是实际上山还是那座山，述说的道理也是同一种道理，并不会因为从不同的角度诠释，本质就会发生什么变化。
况且固有结界本身的表现形式，也正好符合掌中乾坤、袖里乾坤之类的技能的表现形式——
一旦被发动，就会使得周围的空间变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景。那是心象风景的具现化，塑造施术者的心象世界使现实世界被侵蚀的结界。
也就是说固有结界是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替换自己与世界。在这个时候，自己与世界的大小就会替换掉，世界被完全关进一个小小的容器里……这么一看的话，不就是一目了然了么？
只不过是从另一种角度，解释了为什么在狭小的袖中或者壶中，却能收纳天地万物，甚至内蕴千山万水、日月星辰的离奇仙术的本质。
因为它替换了原来的世界，并且将整个世界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完全关进一个小小的容器里。
就像是王之军势一类的固有结界，不同样是展开另一个时空并且捕捉敌人关进其中，以固有结界本身的力量来对其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么？
所以就是如此。
不过夏冉变印为掌的速度极快，以至于就连之前的一挂天河都没有收回去，而是和魔尊重楼一起，一同被他摄入了掌中乾坤当中去了。
简直好似是一口天地神炉，突然被九天之上的神明揭开了炉盖，恐怖的吸力如同十二级的台风，将天河，云彩，远处的山岩巨石，乃至是组成大地本身的地面都给扯动着，拉向了炉口的方向，将方圆十数里内的一切都吸进了炉腹之中。
魔尊重楼在逆流而上的碧涛之中奋力抗争，然而却没有能够成功。
刚刚是祂悍然逆流而上，化作一道红色流星划破天际的，所以在面对那突然出现的仿佛一个无形黑洞般的恐怖吸摄力的捕捉的时候，基本上也是祂自己一头撞进去的。
再加上时间太过短暂，想要转身原路退出去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虚空之线于少年道人指尖弥合，内部自成一个封闭空间。下一个瞬间，他平静的催发火灵之力，宛若真正的在手上托着一口神炉，离火之精焚烧万象，要炼化其中一切事物。
在其掌中的一方小天地之中，一枚枚辉光万道，异芒无究的奇异符文交织着烙印在虚空之中，环绕封锁着四周的空间，死死压制住那冲天的魔气，镇封红发魔神的力量。
碧涛万顷都一起被卷入这方天地之中，自然就汇成了一方浩瀚汪洋，而又因为这片空间之中没有日月星辰等光源，一切都是漆黑昏暗，所以置身其中的时候，下方似乎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漆黑大渊。
除此之外，天上地下，别无他物。
不过倏忽之间，无尽的劫火就从穹天之上落下，漆黑的大渊也霎时间焚烧了起来，海面上金焰蒸腾，天地都沸腾起来，烈焰万丈。
而在外界经过十来息工夫之后，感觉到手中的「神炉」一颤，夏冉顿时挑了挑眉头，发现并不是那么轻易的就将一切炼化，震为齑粉，而是红发魔神直接消失不见了。
振动剑光瞬间横在他的身周，如同水银般展开化作一层膜状，正好抵御住了猛然绽裂迸发的赤色红芒与魔气的凶猛一击。
不过他整个人也被这一击打得如同火箭一般，倒飞出去十几公里的距离，最后嵌入了数公里之下的地表深处。
“反应不错……”
重楼相当满意，祂渴望享受战斗，但是并不会在战斗之中轻易手下留情，所以多多少少有些矛盾，既执着的追求着更强更快的胜利，彰显自己的武力，但又希望对方能够给力一些，不要这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
“不愧是最擅长空间法术的魔，我明明都已经彻底封死所有的空间对外的联系了，你居然还是能够跑出来……”夏冉身形一闪，重新出现在空中，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早有预料。
“只是你认为封死了而已，本座就连神魔之井都可以随意往来……”重楼傲然说道，魔族最擅长空间法术，而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能够随意穿行六界，去往宇宙之中的任何一处地方。
“真麻烦……不过我有些奇怪，你应该不是通过回魂仙梦穿越回到这个时代的，所以又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掺和这件事情呢？”
夏冉叹了口气，伸手掐了个剑诀。
很多魔法的使用是透过身体动作或手势，表现出符号，引发各式各样的现象，就像是形成魔法阵的曲线、直线与文字都有各自的意义，排列组合之后就能够发动魔法。
而仙侠侧自然也有共通之处，手势符号也有广泛使用的地方，甚至做到了更为极限的程度，并不亚于高速神言一般的成就——通过掐诀或者结印，就能够在短暂的瞬间形成一个简略的法阵，借由这种方式组合，甚至可以瞬发一些极大威力的神通法术。
“哼，你都能够看穿他们的跟脚，知道他们是来自后世的人，本座又岂会有所不知……”重楼冷哼一声，“在他们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本座便已经察觉到了天机变化，而且他们都与本座有因果牵连，本座自然马上就对后世之事一清二楚……”
说话间，天地间已然风云变色，浓密的云层不断涌现出来，仿佛是元气大海在倒影天地，一柄柄巨剑凝聚成形洞穿天地，万剑如雨直落，威力异常强大。
地动山摇，土崩山摧。
红发魔神一边轻易的绞碎雨点般密集落下的巨型剑气，一边皱起眉头：“这种术法能奈我何，还是方才的那些神通有些意思，你难道是已经不支了——”
话音戛然而止。
重楼的身上突然多出了几道血痕，似乎有锋利无影的剑意擦过，直接撕裂了祂的皮肉，虽然只是浅浅的一层，然而浓郁的血煞之气大盛，意味着祂第一次不慎受伤了。
脸颊、眉心、手臂……
一道道血痕瞬间出现，有如快到看不剑的快剑凌厉闪过，一击割裂魔身皮肉。
“这是……你的神识？”
红发的魔神有些诧异，总算是发现了到底是什么伤到了自己，明明那些有形剑气都被祂粉碎了，然而夹杂着有形有质的万剑齐落的剑阵之中的，却是一道道纵横交错，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念波动。
“念生毫芒……”夏冉简单解释说道，“我的神念能够做到这个程度，每一道念头分化都可以如同修道人的飞剑，非常锋锐……”
“的确非常锋锐，这可不是寻常修道之人的飞剑可以比拟的……”看着自己被割裂的皮肉，魔尊又惊又喜，不过祂也没有就这样一直挨打的喜好。
于是乎，红光一闪伴随着滚滚煞气横空，无数团猛烈的魔炎同时在四周炸开。
这些漆黑的火焰毫无征兆的出现，同时就一口气被点燃开来，漫布方圆百里的虚空之中，如同千万朵黑火在静止的时空之中静静燃烧着。
既不是天火，也不是凡火，纯粹就由重楼的魔气煞气交织点燃之后，就在不断的燃烧。黑火鼓荡之间仿佛就连虚空都在震荡，将周遭的尘埃都给排开，形成了一方奇异的「真空」。
“咦？”
夏冉在直感的预警之下，果断地收回了所有神识，没有让自身的精神力触碰到任何一朵黑火阴花，接着直接弹指击出一道剑气，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打爆了一团近处的黑火。
无声无息之间，黑色的火光先是缩成一团，接着陡然爆开，从其中涌出了万道黑色火光，迸裂绽放。
而那道尚未来得及消散的剑气居然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黑色的魔炎甚至沿着剑气贯空的轨迹笔直的延伸过来，一瞬间来到了夏冉的跟前。
果然有问题……这火真够阴毒的，什么能量都能够烧。
夏冉扯了扯嘴角。
而在战场之外，隔着上百里左右的距离，终于不断的有剑光抵达现场，远远地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场景——
交战之中的两个身影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股宏大伟力，随意一击都能够撕裂大地，蒸发河流，将周围的群山诸峰削去夷平……
这群往日里也被凡人看作是陆地神仙的修士们，一个个的都感觉到一种极大恐怖，那是远超尘世的神魔之力，惊天动地，浩大无边。
就连他们都是感觉到骨子里发寒，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惊骇的遥望天际，目光一片呆滞。

第九十章 往古之时
磁场紊乱，元气震荡，对于这方面最为敏感的修士们简直难受到要吐血。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道贯三才为一气耳，气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源质，一切形而上或者形而下的现象均自于此。修道之人基本上都脱离不了炼“气”这个核心思想指导，所以他们的思感对于气形的变化也最是敏锐不过，简直像是多了一种感官知觉一般。
而眼下元气震荡，又有道韵流转其中，或是自然而然，返璞归真，或是霸道绝伦，盖压天地——
这却是因为不管是夏冉炼形成气修持出来的法体，还是魔尊那由蚩尤的精气与战场上的英灵煞气交感而生的魔身，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是纯粹的物质载体。
都是更加接近于天地源质的成分，虽然体现出了物质化的属性，但也只是为了适应物质现象界的构造而已。
所以当两人在交战，大打出手，使得磁场紊乱、灵气动荡的时候，元气大海跌宕起伏之际，也好似是变成了一面面被打碎的镜子，倒映出了两人的部分真实本质。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对于修炼有成或者灵觉较高之人而言，就是隔着数百里也好，思感也能够正好捕捉到气形变化，仿佛远处发生的事情直直照入他们的心神之间。
所以从远远赶来的修士们，都发现自己等人并不需要进入那恐怖的战场之中，就能够将两个恐怖的存在看得清清楚楚。
一者是红发的魔神，头生双角，体魄无双，金刚不坏，能够在天崩地裂的波动之中随意来往，出手之间有一种盖世绝伦的霸道意志，魔兵切分天地，拳脚撕裂虚空。
一者是一位看上去极其年轻的少年道人，似乎是不世出的仙道高人，然而表现出来的能力也是惊世骇俗，抬手搬山卸岭，挥掌便是一挂天河，以身御自然造化，化为大威力。
不过正因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才会感觉到惊骇、无力甚至是绝望……
纵是神魔之力，也不过如此，就算是真的成仙了，在这两个可怖的存在面前，大概也是与凡人在天灾面前无异，竭尽全力又能够招架几下呢？
“老天，这到底是……”
“上界神魔！必然是上界神魔！”
“我们一生修持到底是为了什么……百年苦修在这种大能面前也与蝼蚁无异，到底有何意义？！”
远处闻讯赶来的一个个修士们都是脸色煞白，对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年轻一辈的修道天才，天骄之中的佼佼者们似乎就连道心都被打击到了，而老辈人物更是觉得心胆俱裂。
甚至有人喃喃自语，神情却又如颠如狂，好像是心神失守，他们本来都觉得自己等人已经是修道人里拔尖的了，甚至充满信心，觉得自己能为前人所不能为之事，成仙有望。
然而这一刻，在那两个不讲道理的人间至强的存在面前，这一切都变得全无意义，似乎无论他们做些什么，无论有多么努力，即使修行化境，白日飞升，修成仙身，在远处的那两人面前也与凡人无异。
他们自然就是心神失守，怀疑人生意义。
……
……
夏冉有些厌烦这次的麻烦战斗，因为没有办法速胜，甚至很难战而胜之，只能够这样子僵持下去。
偏偏魔尊重楼战意炙热无边，高昂而且亢奋，是不可能停下手来的，所以他也只能够继续坚持下去，偏偏借助了三颗灵珠之力，才能够抗衡魔尊重楼。
然而结果就是五灵失衡，因为三种灵力得到前所未有的史诗级加强，而另外两种灵力却没有什么变化，这又让他构筑出来的五灵空转开始失衡，他既需要面对外部压力，也需要时刻调整内在的问题。
而且在这种高强度的催发灵珠之力的状态之下，他即使还没有开始炼化灵珠，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来自于灵珠内部的本源气机的侵染。
幸亏他之前就通过思维分割的秘传魔术原理，奠定了神念分化的基础，并且还奇怪的推算出神念最多的分化数量正好就是一元之数。
不过他的念头分化虽然还远远达不到一元之数，那个应该属于第五境才能够拥有的能力程度，但是一念三千还是可以做到的，所以分割思维进行思考，计算力得到极大增强，可以同时处理相当庞大的不同信息。
所以即使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中，他也能够一边应付魔尊重楼的猛烈攻势，一边处理那些来自于灵珠内部的杂念冲击，那是混杂在灵力之中的属于那些先天神族的古老记忆片段。
恍惚杳冥之中，从无数混乱飞掠而过的信息之中，夏冉提取出了有用的拼图，组成了光怪陆离的千态万象，他似乎看到了一幅古老苍凉波澜壮阔的神秘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那是言语无法描述的一幕，那是远超所有人能够理解的事物，那是发生在绝地天通之前，上古世初之时的山与海的时代，极其辽阔广袤，人与神共存于大地之上的时候所发生的灭世之灾——
远古的陆地不知道蔓延多少万里，却支离破碎；
浩瀚的汪洋仿佛与整片天地相连，碧涛淹没一切；
还有巨大的生物在世间肆虐，那是如同与天比高的太古魔神，矗立在云顶之间的大荒巨灵。
或是兽身人面，乘两龙而行……
或是人面蛇身朱发，大若山岳……
或是人面鸟身，生有双翼，双足还各踏一蛇……
祂们走动间便已经是天崩地裂，喷吐而出的罡风或者火焰卷动千百里，恍若波涛怒潮滚滚袭向四面八方。天地无光，风雨雷电气候突变，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横扫山海。
正是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
这是一种巨大的震撼，夏冉尽管能够稳守心神，但是仍然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冲击，似乎要将这过往的历史光影牢牢的镌刻在灵魂之中。
他辨认出了这是哪一段的上古历史，并且还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正如同他预料的一般，混乱崩裂的天地之间，忽然平静了一瞬间，下一个刹那，有光亮起，某种至神至圣的巨大威严降临，并且恍若涟漪一般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瞬间覆盖了广袤的大地。
毁灭世间万物的巨神们同时如遭雷殛，又惊又怒的同时转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那里是天地的中心，不管之前到底是不是，现在那里都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只因为那一尊顶天立地，仿佛这方庞大世界的绝对神明主宰的身影出现，那是一个人首蛇身的女神，黑发如同天瀑般垂下，遮天蔽日，巨大的蛇身更是不知道长达多少万里，庞大而蜿蜒曲折，伸向无尽的远方。
在其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成为了天地间的中流砥柱，整个世界都在环绕着祂而运转。
哪怕隔着万世之遥，只是窥见了历史之中的痕迹，然而在一眼看到这位大神的身影的时候，夏冉都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仿佛受到无穷压迫，那股气机牵连之下竟然化作了恐怖沉重到足以压碎山脉的绝大压力。
可想而知，当时直面这位大神的那些灭世巨神，又该是如何的状况。
这些古老的巨神纷纷发出震天怒吼，奋力抗争，爆发出恐怖的神力极力抗衡，光是怒吼掀起的风暴就能够飞沙走石，天象变色，风雷滚滚，或者是震得千百里天海翻涌，澎拜动荡，浊浪滔天。
然而结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
或者可以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这甚至都不是一场战斗。
因为无论这些上古巨神怎么样拼命，施展出绝强的神通，力压天地，威力无边，打得半边天穹都崩塌下来，虚空错乱，然而却毫无作用，宛若泥牛入海，顷刻间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那尊女神的法相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遮天而来，五指如同五根擎天白玉柱，神光万丈，横亘宇宙时空。
巨神们纷纷发出不甘或者愤怒的咆哮怒吼，却被恐怖的吸力生生扯起，身不由己的往更高处的云天之上飞去。
连带着无穷无量的万顷碧涛，绵延无尽的劫火，大片大片耀眼到好似汪洋般的璀璨雷光，乃至是破碎的山河地脉都被直接摄走——
水、火、风、雷、土……
世间所有的自然力仿佛都被汇聚在了一起，整片天地都宛若成为了那人首蛇身的女神祭出的一口造化神炉，可以熔炼万象，将一切事物化为本来面目，返本归元。
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愤怒的咆哮怒吼也逐渐衰弱下去。
仅仅只是数十息工夫过去，所有方才还在肆虐人间的巨神就都已经永远的在世间销声匿迹……
只剩下五颗颜色各异的巨大灵珠，如同一颗颗小星辰环绕在人首蛇身的女神身周。遥遥相望，只有祂与天地相连，与天齐高，宏翰而且伟岸。
既像是一堵不朽之墙，要截断不知蔓延了多少万里的汪洋海水，熊熊劫火，又像是顶天立地的中流砥柱，以己身之力硬生生撑住天崩之势，超出想象之外。
也就在这一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女神的眸光霎时横来，扫向虚空未知处。
“……！！”
刹那之间，夏冉心神大震，感觉到一种极大恐怖，这部分的神念意识都在一股莫名巨力的压迫之下彻底退了出来，仿佛从不属于自己的时空被驱离一般。
但是紧接着，现实之中的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甚至就连体内的灵珠都似乎一下子驯服了很多，不再象是之前那样开始有所躁动，变得无比得心应手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平生最讨厌两种人
“呼，感谢娘娘百忙之中高抬贵手……”
夏冉顿时反应了过来，忍不住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低声的这么说了一句，感觉心情颇为复杂。
他大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位人首蛇身的女神总是温柔地注视着天地万物，既为兴兴向荣而感到喜悦，也为那些不能挽回的灾劫而落泪。
虽然刚刚的那一幕极度震撼，五尊古老的太古巨神直接就被这位大神瞬间就给全部镇杀，聚天地灵气风、雷、水、火、土，生生炼成五珠以镇伏群魔。
但是本身那位女神从来都不是嗜杀的性子，就像是祂明明可以隔着时间长河将夏冉一并带走，却没有动手伤害后者分毫，就是因为不必要，所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戮杀生灵。
根据夏冉所掌握的情报，对应这个世界的历史年表来说，那段历史应该是神族和人族联军击败了兽族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神农与伏羲相争，离开炎帝神农洞前往人间，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而因为这位祖神的陨落，以致兽族受人、神欺压。不久后出现一个具有极高智能的统御者，也就是传说之中的蚩尤。
据说祂虽是神农后裔，却诡异的集合了三族的所有优势，拥有兽族的强横体魄，人族的智慧灵巧，神族的庞大灵力，也许是这个世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力量直追世初三皇。
这位兽族首领的出现，迫使神族与人族必须联合起来，才能够与之抗衡。
兽族战败之后，蚩尤于覆天顶附近一祭坛留下石碑，并且拼尽余力，于覆天顶开辟了通往九幽的通道，将大部分部众送往其中，然后才身死陨落，魔界也在之后逐渐形成。
在上古三族之中的兽族彻底销声匿迹之后，神族与人族并不是就此和谐相处，休养生息，而是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纷争——伏羲自封天帝，规定神族统治人间，数万年后人族爆发起义，神族动手镇压却遭到人类顽强抵抗。
伏羲下令毁灭人族，派出五神毁灭了大地，不周山天柱都因共工而倒。
女娲大神也只能够挺身而出，砍下与天地同生的太古巨龟蓬莱的四足以撑天，炼五色石补天，顺便斩杀了毁灭大地的五神，祭炼成为了至宝五灵珠……
在那之后，这位女神也就力竭身亡。
至此，世初三皇就只剩下了天帝伏羲一人，这一位在除去所有竞争对手之后，开始省思自己，觉得神族也有不对之处，开始怜悯其他生灵的痛苦。
在这位至高无上的天帝的主导推动之下，宇宙六界的秩序逐渐成型，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撼动。
不过从历史走向来说，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场笼罩万古的巨大阴谋——上古三族本来相安无事，共居于大地上，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六界之说，只有开天辟地后的浩瀚山海，人神共居。
三族数万年来都相安无事，却在不知不觉之中，说什么萌生私欲，冲突不断，矛盾日深，导致三族再难共处一方天地……而在这种情况下，神农的选择却是离开炎帝神农洞去与伏羲相争。
——是不是就表明了这位大神认为一切的症结其实在于伏羲身上？
而在神农陨落，兽族也被彻底消灭之后，就轮到人族受到排挤压迫，甚至天帝亲自找了个理由要毁灭人族，导致大地被毁灭，不周山倒，天崩地裂，逼得女娲也不得不挺身而出补天，然后力竭身亡……
等到三皇消亡其二之后，剩下的那位天帝就突然幡然醒悟，不再追求神族独尊，而是主动绝地天通，分隔神人，推动六界秩序成型、稳固，直到现如今也再无人能够撼动……
夏冉这种后世之人，甚至能够超脱整个宇宙，以一种超然的目光审视从古至今的所有历史的存在，委实是很难不去思考，那位天帝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又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才会选择这么做？
是单纯的为了大道之争，向往更高境界的道途？还是为了巩固天帝独尊的地位，永远都不让任何可以威胁到自己的潜在风险出现？
夏冉确定不了，而且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所有的事情距今都已经过去了至少十万年的岁月了。
“你在说些什么？娘娘？什么娘娘？”
魔尊重楼有些不满，这人居然在和自己战斗的时候都还敢分神？
这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战斗仍然还在继续，夏冉瞥了这个红毛一眼，振动剑光直接一击落下，轰然巨响声中，催生出毁灭万物的风暴，强烈的辐射、磁场、光、热能够破坏一切物质。
尘世的任何阻碍在其剑锋之下都是连燃烧都做不到就已经化为飞灰。
即使是魔界至尊，继承了神农血统，感蚩尤精气和远古战场上的神人兽三族英灵血煞而生，拥有最纯净的祖神血脉的重楼，也很难单纯以肉身抵挡这种超乎想象正面冲击。
哪怕是扛得住一波，也扛不住第二波。
一剑就残，两剑就死，这是毋庸置疑的结果。
不过重楼也没有必要什么都不做，一定要以自己的魔身去硬扛仙剑之力，祂虽然喜欢挑战，但并不是说喜欢自虐，所以总是避开了仙剑的无敌锋芒，祂对于空间的运用极其精通，穿梭空间不比普通人走两步要困难。
况且这个魔神手中的那对腕刀也并不逊色于仙剑多少，同样是极其可怕的攻伐之器。
炎波血刃金焰蒸腾，宛若是大日横空，刚猛凌厉，劈砍之中自带有一种肃杀酷烈之势，威力绝伦。
在红发魔神手中能够挥星斩月，所过之处没有什么能够不被斩断。
看似是锋利无比的顶尖神兵，锋刃能够轻易的切开空间断层，裂而无痕，然而实际上却是魔刃之中无尽光热内敛，流溢吞吐，收敛于一点，挥动的轨迹真真好似是一轮大日坠下。
就仿佛是质量庞大的天体，会对四周的时空产生一种作用力，使得空间弯曲一般。魔刃本身就有这样的神异特性，再加上魔尊的气力催动运转，直接就能够切开空间，斩断光线。
“嗯？不对，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着打着，红发的魔神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正好对方抬手捏印直接镇落，宛若大道宝瓶之中碧涛无垠，劫火熊熊，水火同德，阴阳并济。
空间扭曲，好像是黑洞生成，仿若能够吞噬外界一切的物质能量，天地元气，光线气息……
魔神以极其蛮横的力量摇撼天宇，虚空之中好似有神雷炸开，狂暴气息卷动着冲向四面八方，这才没有被那宝瓶印给捕捉住，不过也是险而又险。
就连重楼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一手比之前要高明得多，而且对方果断的舍弃了土灵珠之力，单纯的在御使水灵珠与火灵珠的力量，从水火之德升华出阴阳二气——
明明也是之前的那一手神通，只是稍作改变，去掉了其他的属性灵力的干扰，只留下最纯粹的水火之力，进一步升华，居然莫名散发出丝丝极其恐怖的气象。
让重楼也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觉得自己一旦被收进其中，也会吃一个不大不小的亏。
红毛眯起了眼睛，相当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道人，虽然之前祂就一直都很认真，然而现在对对方的重视程度却是要更上一层楼。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顿悟什么的？但是对方似乎对于灵珠之力的驾驭突然变得如臂使指起来，术法运转之间再无之前的那种晦涩感与失衡感，只有水到渠成的流畅之意。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思绪电转，魔神突然想起了之前这道人轻声呢喃的“感谢娘娘高抬贵手”什么的莫名话语，突兀间，神色也不禁变得有些奇怪。
虽然祂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还是忍不住的运起心魔之力，试图捕捉对方的心念神意，想要从其中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毕竟是魔，六界之中最特殊的存在，这世间的所有生灵都能够转化为魔，种族的隔阂差异从来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真正决定能否成魔的就在于一心。
只要心魔一成，自然就入了魔道。
而作为已经是魔中的最强者，重楼同样也能够运用心魔之力，不过祂很少使用这种能力，既不愿意在战斗之中玩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也没有心情到处蛊惑别人成魔……
不过在这个时候，心魔之力就和他心通无异，能够感应他人心神意念。
虽然对于眼前的这个少年道人的用处不算太大，因为对方的心灵圆满无漏，根本无法隔空感知各种信息。不过对方的神意极强，见缝插针一般的抓住机会就是一道神念化剑劈杀而来，重楼还是可以很简单的找到机会。
只是本来之前祂可以轻易的避开神念化剑的劈杀，不过现在既然想要建立联系，感应心神信息，就需要主动与之相触了。红发魔神仔细感应，瞬间就察觉到四道无形无影的念头，化作虚幻的刀兵向着自己戮杀而来。
念生毫芒，竟然可以上射穹霄，偏偏却又无形无影，无可迹象，渺难追探。
重楼这一次没有全部躲闪，而是主动迎上一道念头攻击，瞬间祂的手臂上就多出了一道血痕，不过这些伤势完全不用在意，祂只是仔细感应对方的神念之中蕴含的信息。
如果刚刚真的发生了什么对方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那么一定蕴含在对方的思感之中。
而且这么短暂的时间，这个道士想来也不可能立刻就将之遗忘，抛于脑后，而是还会不由自主的记挂，如此一来，就有念想，可以被祂的心魔之力通感获悉。
“嗯？”
夏冉皱起眉头，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太抱希望，只是用来干扰对方的念头攻击竟然接连命中，顿时心中生疑。
下一刻，他若有所察，只觉得自己的魂意有所触动，似乎与什么东西在共鸣，马上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霎时间大为恼火。
他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了，一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一种是随随便便对别人读心的人，而这个混蛋红毛居然还真的这么干了？！
不过夏冉没有收敛心神，作为经常读心别人的人，他深知对付这种能力有一种更好的办法。普通人也能够做得到，只要胡思乱想，不断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用垃圾信息攻击对方就可以了。
要是狠一些的话，还能够想一些很恶心的东西，不过也会很拉仇恨，普通人面对有能力的人这么干就是找死，而不是普通人的话，又往往自有涵养，不会这么猥琐下流。
反正也没有什么难度，很多人都应该有过体会，就算是不愿意胡思乱想，拼尽全力想要集中精神，也控几不住自己——譬如说在考试的时候，努力的回忆教材课文或者各种公式的时候，往往大脑就在不停的放歌。
夏冉分神化念，本来就可以一心多用，做起这种事情来自然更是得心应手。
“你蠢仔，我婶婶的脑海里……”
正在认真感应的重楼微微一顿，面露疑惑之色，这是什么奇怪的信息。
祂摇摇头，不再理会，又不信邪的主动挨上另外一道念头攻击，血痕绽裂，满是煞气的魔血淌出——
“屠龙宝刀，点击就送！极品装备，一秒刷爆！”
“？？？”

第九十二章 风水轮流转
“今晚八点，我们一起攻沙……”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气冷抖……”
“我还是充钱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精神污染接踵而来，各种奇奇怪怪的话语或者歌声旋律不断地涌入魔尊的脑海，虽然其实是祂自己在运用心魔之力不断的捕捉获悉的信息，就像是对着一台收音机不断的调频，主动的想要接收什么信息一般。
这个时候的重楼倒是还勉强可以忍受，只是面色已经明显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个红毛铁青着脸，从之前的豪气干云，浑然对一切事情都不在意，变成了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看什么东西都想要砍两刀的暴躁表情。
但是作为活了千年万年的魔界至尊，祂自然不会如此没有耐性，所以还是在努力的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偏偏对方此刻的念头攻击却是接踵而来，数量一下子就突然变得异常庞大，时刻都有着上百道神念幻化虚幻刀兵，仿佛一把把无影无形的飞剑一般戮杀而来。
明明之前还只是骚扰性质的举动，隔三岔五的有数道无影神锋从各个方向突袭而来，一个不小心就能够伤到重楼这个红毛魔神而已，这就已经让当事人感觉到很惊讶了。
虽然就算是重楼不闪不避，全靠内力，正面硬扛下来这种攻击也不会造成太深的伤害，顶多就是正好割裂祂的身躯表层，伤到浅浅的一层血肉，然而这种表现力已经极其惊人了。
别的都不说，普天之下大多数修道人的飞剑法器，其实都是连重楼的一根毫毛都劈砍不断，或者应该说那些废铁的全力一击，在魔尊的体魄上根本就是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即使在人间界，重楼的力量全面被压制，魔身的表现也不如在神魔两界的可怕，毕竟物质构造、法则规律都有不同次元的差异，要是不全面压制的话，那么神魔在人间无法发挥全力就是一个笑话。
但是就算是魔身被压制了，也不是随随便便那个阿猫阿狗都能够伤到的——
所以祂也很好奇这个少年道人的神意到底磨练到什么程度，所谓「念生毫芒」又是怎么样的概念，居然每一道念头分化都能够有这样恐怖的力量。
然而好奇是一回事，被不断的砍中伤害又是另一回事，谁都不是受虐狂，被蚂蚁咬多了也会有威胁，更何况每一道念头攻击带来的伤害虽然轻微，却也不至于可以说是蚂蚁啃噬的程度。
现在的魔尊重楼自然就是因此脸色发黑，祂非常清楚对方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为，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时候一鼓作气，能够从自己身上多扯下一块肉便是一块。
毕竟神念化剑的攻击次数一旦多起来，就算是祂也很难每次都正好避开大部分的攻击，只让一道念头擦中体表，不疼不痒，一不小心就会同时被数道无影神锋撕裂血肉……
除非祂完全闪避过去，否则的话，只要抱着从其中的一道念头攻击之中截取信息的想法来行动的话，就往往都可能接连吃下几剑。
而且对方已经每一道念头分化，化作虚幻的凶兵的时候，都已经彻底和原本的神意断了联系，压根就没考虑过像是真正的修道人的飞剑一般，会收回去重复进行利用。
重楼的魔煞黑火也没有办法隔空烧过去，对方似乎就连因果层面都已然触碰到并且可以一定程度的干涉利用，没有留下任何的破绽，似乎是之前的那一次就让对方一直都在警惕这一招。
按道理来说，在几次失败之后，还被对方专门针对了这种行为，一般人都会果断的放弃原本的打算了的。
可是这个红发的魔神偏偏不这么选择，也许过于在意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心想要搞个明白，又或者是祂比较钻牛角尖，这个从外表就能够看得出来——
祂是真的头上有犄角的那种人，而且也不只是重楼自己，往上的蚩尤、神农等祖神据说都是生有双角的。
考虑到相由心生这句话流传甚广，必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所以想必魔尊重楼也的确是一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所以这个红毛居然愣是强忍着憋屈与怒火，希望能够从夏冉分化出来的一道道神念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对方除非斩尽了之前的记忆，否则的话，祂认为多多少少都还是会残留痕迹在那些分化出来的念头之中的。
重楼并不知道夏冉的念头分化的实质，是建立在真正意义上分割思维的魔术理论基础上推演出来的进阶能力。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体系的、用于分割思考的能力，同时多线程处理不同事务，或者同时对同一种事物从不同的方向出发进行思考，务求尽可能得到完善全面的结果。
并不是说有绝对的高下之分，只是不同体系，自然有着不同的优势长处，以Fate世界里的那些魔术师的疯狂来说，在某些领域上得到超乎想象的成果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们敢对自己的灵魂动手术，探索各种危险疯狂的禁忌领域，而当前的这个世界却是讲究神魂养性，无论什么正统修道人还是旁门左道，就算是魔族，也不会无端去试图分裂自身的精神，一个搞不好就得死一次。
也正因为如此，限于常识眼界的局限，重楼作为魔尊也罢，自然也没有想到夏冉的每一道分化出来的神念，居然都能够彻底与主体分割思考，甚至可以做到没有任何牵连……
而且对方一瞬间上百道神念斩过来，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来说，谁会这么疯狂的拼命撕裂自身的神魂？况且对方看上去神凝气固，气定神闲，根本就没有任何痛苦失控的表现。
所以结果就是，祂忍着憋屈以及那些奇怪的垃圾信息攻击，又陆陆续续的挨了上百剑，虽然还是没有伤及元气根本，但对魔尊来说也是上千年来罕有的事情——自从神将飞蓬被贬下界之后，祂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什么对手了。
基本上都是一招秒，少有被伤到的时候，更别说陆陆续续挨了上百剑了，尽管都是祂自己主动迎上去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哪怕付出了这般代价，魔尊竟然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一点儿痕迹线索都没有抓住不说，还承受了大量的精神污染、垃圾信息攻击——
“当巴掌打在你的脸上，我想你就快变了模样……”
“谢邀，人在仙界，刚下飞剑，现在就和你分享我刚编的故事……”
“XXXXXXXXX@qq.com，谢谢楼主，好人一生平胸……”
稀奇古怪的旋律循环，各种神曲轮番播放，还有一堆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微妙话语，总让人觉得其中大有深意，忍不住的仔细思索。
然而却又往往不得其门而入，想来想去，最终的结果就是头昏脑胀。
随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垃圾信息攻击越来越多，慢慢的充斥了红发魔神的整个大脑，扰得祂心烦意乱的时候，祂也终于忍不住了。
“真是够了！你这家伙！”红毛终于愤怒的大吼一声，声波穿金裂石，肉眼可见的气浪迸发，以冲击波般的气势和速度在高空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一切事物全部撕得粉碎。
不管是神念化剑，还是实际的剑气攻击，亦或者各种术法神通展现出来的神虹、异芒、劫火、天河……等等等等，或是实质性的能量攻击，或是演化出来的苍茫意境，都被倒卷着一扫而空。
就连天上的云海都被撕碎，一吼之威震动山河，方圆近百里内的厚厚云层就此彻底被泯灭、冲散。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开车是什么意思？！”
魔尊无比愤怒的盯着对面一脸无辜的少年道人，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多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知识。
——什么开车，什么种子，什么奇奇怪怪的乱码……
——最要命的还是太多极其魔性的旋律，似乎在祂的意识里生根了一般，在循环播放着《小苹果》之类的神曲……
当然，后世神曲还不至于这么霸道，只是夏冉在传播这些垃圾信息的时候，结合了部分自己对于模因概念的了解与运用，极大程度的强化了它们病毒一般的传播性。
杀伤力强化就免了，对于重楼这种级别的对手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单纯的重点强化干扰作用，多多少少能够牵制对方，使得对方分神。
虽然同样还是不会太有效，对方只要反应过来，马上就能够斩尽这些琐碎的杂念，不过能够干扰一小会儿，对于夏冉来说都是不亏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年道人一脸严肃，仙风道骨，侠气凛然，似乎刚刚用信息轰炸对方，求发车求种子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你……”
重楼相当恼火，正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突然一挑眉毛，看向了远处的某个方向。
“嗯？”
夏冉也察觉到了有人正在迅速接近这边，也一眼看去，天视状态下相隔数百里也是一瞬间就看得清清楚楚，居然是徐长卿等人正有些狼狈的向着这边奔逃而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上百道的剑光……不过居然能够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惹上琼华派，甚至被关在山门之中，都还能够逃出生天，说明这群人还是有不少底牌的。
不过也可以说是琼华派整体实力衰落了很多很多，真的大不如前了。
等等，似乎可以利用一下这群人……少年道人微微眯起眼睛，对面的红毛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感觉到有些不妙。

第九十三章 初始印象很重要
徐长卿、紫萱等人会选择从这边的方向逃离，也不是一件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他们就和后面才赶上的琼华弟子一般，大概是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距离最为遥远，而且反应过来的时间也最慢，只知道这个方向之前一直都是磁场紊乱，元气震荡，天象与地气齐齐发生变化，似乎有什么灾难发生。
所以在被琼华派中人穷追不舍的时候，干脆一咬牙一狠心，就往这个方向冲过来了。
虽然元气震荡到这个地步，仿佛是暴风雨之中的大海，他们御物飞行的时候简直好似是在狂暴的海洋上驾驭小舟一般，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后面的琼华派中人同样也有这样的风险。
不靠这样的方法摆脱追兵的话，他们还真的没有办法，毕竟后面的一群人都是剑修，而且自己等人刚刚打了对方的脸，正将对方刺激得双眼通红，神经过敏的程度。
如果不立刻通过回魂仙梦离开这个时间段，回归他们本来的时代的话，那么还真的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以勉强算作是一条生路了——
其他的方向都不行，后面的追兵的御剑速度凶残到极点，而且一开始就紧紧吊在身后，咬得死死的。
所以无论他们逃到什么地方，不管是神州浩土的哪一个角落，天涯海角也好，可能都摆脱不了追杀。时间长了的话，徐长卿和紫萱还好说，但是景天、唐雪见两个修为尚浅的人就容易出问题。
偏偏想要让他们就这样子灰溜溜的回去是不可能的，因为回魂仙梦的使用并非全无代价，那是一种非常高深的仙术，能让时光倒流的仙术，唯有女娲族人可以施展。
在人执念很深的时候才会自动产生，可以让人回到过去，只有当这个人实现愿望后才能返回。
这种神秘的仙术不但需要借由人的意志和强大的精神力量来施展，而且需要执念作为联系的媒介，不是说能够无条件的选择穿越回到过去的某个准确的年代，让施术者一次次的改变历史。
想回到一百年前就回到一百年前，想回到一千年前就回到一千年前，随心所欲，无所不能，遨游历史长河，在其中反复横跳……这个绝对是不可能的。
——李逍遥回到十年前的南绍，亲历当年惨变，并帮赵灵儿寻回失落的水灵珠……
——李忆如使用回魂仙梦回到去，见证了其父李逍遥因思爱灵儿而被孔璘用计关入画中的经过……
——景天在原剧情之中甚至可以回到千年前的姜国王宫，与龙葵发生剧情对话……
从这些例子之中，可以看得出来，时间跨度其实不是问题，真正的决定性因素在于当事人自己的执念，还有与某些发生在遥远过去的事情的神秘微妙联系。
李逍遥是因为赵灵儿的原因，因果让他回到了十年前的南诏国。
李忆如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也只回到了与自己父亲有关的历史时间之中。
比起上面两个最多跨越十几二十年的人，景天能够跨越千年时间刻度，回到春秋时期的古姜国王宫之中见到龙葵，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是因为他曾经就是龙阳太子。
而且他后世也成功的和龙葵重逢，建立了联系，如果没有这些因果的话，他也回不到春秋时期。
而现在，众人之所以得已回到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属于三百年前的时空，寻找水灵珠，不但是因为在这个时间段，水灵珠还好歹有着明确记载，其他灵珠理论上也应该还同时存在。
还是因为其他人都没有办法往前追溯到更加明确的有五灵珠线索的历史阶段了，在这个时候，就连紫萱都还没有出生，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众人之中唯独只有龙葵可以充当这个联系——在魔剑于三百年后落入蜀山仙剑派锁妖塔之前，最后的一任真正的魔剑主人就是慕容紫英，他与剑中寄宿之鬼龙葵也是好友。
所以众人其实是利用了魔剑或者说龙葵与这个时代也存在的神秘联系，才能够比较准确的定位到这个时代的。
但因为本身并不是什么众人的执念，所以紫萱也花费了不少的工夫，利用了很多取巧的方式，并且还得到后世的蜀山仙剑派的强大助力，才能够成功的发动一次回魂仙梦的血脉仙术，将所有人带回来这个时代。
这个仙术不但消耗了作为施术者的紫萱的大量心神法力，就连龙葵都因此虚弱了很多，不得已重新回到魔剑之中，借助剑中的阴气和旺盛鬼力修养，暂时没有办法再在外界呈现出形体。
所以说，他们要是就这样子灰溜溜的回归了，之后很有可能就没有办法再来一次了，本来打着的主意是尽可能在这个时代一次搜集齐所有灵珠的。
即使是第一步计划就直接翻船了，他们也不可能会愿意就这样子回去……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拼一把。
而随着徐长卿和紫萱等人的风驰电掣，尽管没有能够摆脱后面的道道璀璨剑光，然而却看到了前方的山脉大地一片狼藉，似乎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天灾洗地，又仿佛是天降陨石密集轰击。
“这、这是……”
“天啊，难道是地龙翻身了？”
满目苍夷，千疮百孔，各种深深的沟壑裂谷纵横交错着，无数的碎裂的山石巨岩到处遍布，还有密密麻麻的陨坑，方圆百里之径，入目所见皆是如此，乍一眼看去简直会让误认为是荒凉的月之海。
好似是昆仑山深处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天灾地难，打得山摇地动，毁灭了四周大片大片的雪山环境，将绵延百里的山川地脉都给截断破坏了。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后面紧追上来的琼华弟子们，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前方的那片广袤地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四周的元气振荡到这种程度。
随着他们御剑飞行，剑光越是向前接近，周围的灵力就越发激荡起来，天地灵气整体的感觉就好似是还没有平息下来的暴风雨之中的海洋，乱得像一锅沸粥。
他们的剑光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几乎难以控制方向。
不少灵力修为不够的琼华弟子们，陆陆续续的被迫停了下来，继续前进的话，他们也会有危险。
而徐长卿等人却依靠强大的灵力，硬是在这猛烈激荡的灵力大潮之中，继续向前冲刺，毕竟徐长卿的修为本就相当高超，而紫萱就算是自封灵力，也还是要比人间的顶尖修士高出一筹。
两人合力还是能够抵御住这惊涛骇浪，在暴风雨之中驾驭一叶扁舟的。
看上去似乎这行险一搏最终还是成功了，让他们得以摆脱了琼华派的追兵，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数百里地域天崩地裂。
随着眼前景物不断飞速掠过，一瞬间就被远远的抛在脑后，他们也终于看见了前方出现了两道正在对峙之中的身影，一个道人的身影不熟悉，但是另一个红毛的身影却就非常显眼——
“怎么会……”紫萱惊愕不已。
“是他！”徐长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破坏了锁妖塔的魔人。
“混蛋红毛？他怎么会在这里？”景天的反应最大，几乎合不拢嘴巴，“难道他也跟来了？”
“不可能的，只怕我们是遇到了这个时代的他……”紫萱果断的摇摇头，做出了正确的推断，“不过这个魔头法力高强，也许能够察觉到我们的跟脚有问题，所以我们可能会有些麻烦……”
初始印象的影响是很大的，而遗憾的就是虽然魔尊重楼已经迅速通过因果联系明白了后世的部分情报，等于和后世的自己同步覆盖更新了一次版本，所以对于这群人也有比较复杂的感情。
譬如说对紫萱的默默关怀爱恋，默默守护……
譬如说对景天的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拿鞭子抽得这小子努力修炼，尽快恢复以往的力量，继续和自己进行男人间的热血交流……
譬如说对徐长卿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是下意识的琢磨着怎么将这小子挫骨扬灰，打得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还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紫萱不知道是自己做的……
但是反过来说，这群来自后世的人对于重楼的观感，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基本上都是很统一的印象不好。
紫萱是对这个破坏了锁妖塔，打乱了她的计划，甚至让她可能到最后需要牺牲自己的魔头恨得咬牙切齿。
徐长卿也是因为重楼破坏锁妖塔的原因，导致天下大乱，自己师门焦头烂额，所以对其也充满了愤怒，而且他多多少少能够察觉到这个魔头对于紫萱的态度上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自然是更加刺激到了他的敏感神经，对于这个魔头自然也是更加看不顺眼了，或许是情敌之间的奇妙化学反应？
至于景天，他纯粹是因为重楼太过神神秘秘了，所以有些忌惮这个家伙，毕竟在自己还在永安当做小二的时候，这货就在某天晚上突然一脚踹开大门，拿着魔剑硬要塞给自己。
而且这个红毛还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之后的几次碰面，都是神经质一般，拉着他一脸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样子，三番五次下来，景天理所当然的将这个红毛当作是神经病了。
神经病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神经病武力值超群，而且我行我素听不进人话，那就非常可怕了。
还有就是唐雪见，她当然是和大家站在同一阵线的，既然大家都对那个红毛没有什么好感，她自然也没有理由很欣赏对方就是了。
所以在此刻，一听紫萱预警，众人都如临大敌起来。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也似乎是佐证了女娲后人的话语——
红发的魔神紧紧的盯着出现在天际尽头的众人，目光如电，红光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立刻就是汗毛倒竖，紫萱几乎是不暇思索的爆发浑身灵力，手中的蛇杖一挥，堪堪形成一层流光隔绝了内外，将自己一方所有人保护在其中。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红发的魔神就在灵力结界之外出现了，皱起了眉头，盯着结界内的惊怒交加的众人，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休得猖狂！魔头——！！”
侠气凛然的大喝声响起，却是夏冉抓住这个机会果断出手，重楼以为他是要伤害这群人，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先将这群人保护起来，殊不知他根本就是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恍惚间，天地变换颜色，时空尺度错乱。
一瞬之间，似乎斗转星移，又仿佛光线都实质化，变得肉眼可见，而且一寸一寸的在前行一般。
空间扭曲之间，来自三百年后的主角团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艘小舟上，四周是惊涛骇浪，恐怖的波涛浪潮倒卷着，托着他们飞速驶向那个少年道人的方向。
“你敢——！！”红毛顿时勃然大怒，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敢用这些人来威胁自己？
祂愤怒出手，如同无敌的神魔，要撕裂虚空制造断层，不让这群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一下子裹挟到对方的那一边，落入对方的魔掌之中。
“大家动手！阻止他！”
紫萱的蛇杖挥落，唤来惊雷无数，每一道扭曲的恐怖霹雳都狠狠轰向了魔尊重楼。
“那位道长在支援我们，只要去到他的身边，这个魔头就威胁不了我们了！”
重楼：“？？？”

第九十四章 画风决定成败
“哈哈哈哈……好啊，真是好啊……”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之后，红毛简直要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这么说道。
然而这样子一来，紫萱等人却是更加觉得这个魔头神神兮兮的，好像是精神有问题一样，刚刚果然是想对自己等人出手。
重楼没有说话，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上前一步踏空，直接就是一只大手猛然探出，魔身血气澎拜到好似体内有江河汪洋汹涌，气力摇动天穹，压得青冥都一阵颤动。
紫萱咬牙苦撑灵力结界，同时以天蛇杖之力无情而且果决的释放出可怕的法术，裹挟崩山裂石之力，或是模拟六识异幻，一波接着一波轰击向这个魔威滔天的大魔头。
这天蛇杖同样是一件顶尖的神兵至宝，据说曾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使用的蛇杖，即使她只能够暂且激发其中部分力量，也是异常强力。
而且其他人自然不可能单纯的让她自己独自应付，也是纷纷出手帮忙，能够尽一点力是一点的那种。
魔尊重楼却是不闪不避，只是表情变得更加怪异，同时无比凶狠的瞪了远处直接挥袖而落，仿佛要将天地山河划分两半的少年道人一眼。
祂还从来没有接连吃过这样的亏，而且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然而，也只能够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了，毕竟作为一个性情高傲，充满了强者的余裕的高冷男子，魔尊重楼素来都是贯彻唯我独尊，目中无人的行事风格的。
这么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委实是很难指望祂拉下脸来，好声好气的向这群人解释清楚，将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然后大家消除误会，双方皆大欢喜，化敌为友，并且友谊关系更进一步……
呵呵，或许的确很理想。
然而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那画面根本就是让人连想象都不敢去想象，毕竟那根本就一点儿都不重楼。
我只做我要做的事情，你们误会就误会了，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没错，这个才是魔尊重楼的性格，我行我素，不用鼻孔去看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反正祂是绝对不屑于去解释什么的，哪怕是被自己重视在乎的人误解也不会轻易改变心意。
所以有什么好说的呢，活该祂争不过徐长卿就是了。
因为种种原因，紫萱对祂咬牙切齿，无比痛恨不说，而且重楼也从来就没有将心比心的思考过，自己的行为对于紫萱造成了什么样的困扰与麻烦。
好吧，因为紫萱的计划非常隐秘，所以魔尊也不清楚，这个倒是还说得过去。但是祂哪怕是察觉到了紫萱对自己表现出来的不信任，警惕与戒备，也压根没有去考虑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解释，不在乎……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做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默默的暗中守护，听上去似乎相当深情好听，但是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紫萱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魔头到底抱着什么心思，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其实是喜欢自己。如果说本来就希望渺茫，那么连知道都不知道，更是彻底断绝了那渺茫的希望。
还是那个道理，有件事情你去做了的话，或许只有万分之一甚至更低的机会成功，但是如果连做都不去做的话，那么就什么机会都不可能会有了。
就像是买一张彩票直接就中了亿万头奖，机会虽然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你连彩票都没有买，最必要的前提都忽略了过去，又怎么可能会有任何中奖的机会呢？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所以说，魔尊重楼赢不了徐长卿很正常。
就算是现在也好，祂也是什么都不说，只是黑着脸直接动手，想要将紫萱、景天等人抓回来，虽然本意不是想要伤害他们，而是忌惮夏冉会这么做，所以想要主动保护这群人。
然而这场面真的很没有说服力，想想吧——
一个虽然众人都算是认识的人，然而属于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印象的魔头，刚刚一见面就无比凶狠的向他们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而且漫卷一身魔气，特效除了赤红色的不祥血光，就是阴森诡异的煞气黑火，撕天裂地，凶势惊天，如同超级大魔头，恐怖绝世。
这样的一个人说是担心他们受到伤害，所以想要将他们保护起来……嗯，抱歉，就算是没有初始印象的扣分项也好，但是谁相信啊？
再来看看，另外一个人呢？
画风却是出尘脱俗，神锋敛彩，宛若落世谪仙，出手之间就是如斯煌煌磅礴气象，术法神通弥布天地，道道神霞流转，氤氲冲天，气象万千，似乎是在诠释世间的道则法理，推动天地之轮运转。
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单纯的立身于世上，都称得上是绝世风华，仿佛是阴阳共主，炁道源流。
明明非神非魔，很难想象为何有如此的神通广大，已然远远超越了所谓的仙人之流。但是毫无疑问，这虽然是一些疑点，可是却完全不被任何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画风很重要，初始印象带来的好感度也很重要，以至于紫萱等人立刻就非常「明智」的选择了远离那个魔头，尽可能靠近这位深不可测的仙神。
在这场争夺战之中，这一点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因为重楼其实真的不是想要伤害这群人……好吧，至少除了徐长卿之外，祂并不想伤害其他人。
所以祂与夏冉隔着虚空来角力拔河的时候，自然就会有所顾忌，不敢用力过猛，毕竟拔河的双方可能没什么事情，但是拔河用的「绳索」却容易被巨力绷断。
再加上紫萱等人一边自保，一边也在努力的远离重楼，想要接近夏冉……
——结果可想而知。
“众人退至吾身后！”
夏冉云淡风轻，一派高深莫测的表现，一掌将终于来到他身前的众人拘走，同时一指横空，上达于天，下通于地，横击脸色发黑的红发魔神而去，震得整片虚空齐齐摇动。
紫萱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景色变化空间置换，再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等人已经一下子脱离了战场，被抛到了道人身后上百里之外。
战场中心轰隆声炸开，如同千百道神雷轰鸣，极远处的围观群众们都是脸色苍白，神魂剧震。
甚至有些修为不稳固的弟子神魂一个震荡，一口内息衔接不上，直接就从飞剑上摔了下去。虽然还是有着灵力自发性的护体，还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估计可能会断手折腿之类的。
不过同样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之后回到门派里，多得是灵丹妙药。
活死人肉白骨的至圣宝药当然稀世难寻，不过治疗外伤筋骨的大路货色一抓一大把，再不擅长丹道的修仙门派也能够量产批发，上午才断了手脚的人，下午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这个也不稀奇。
后面才追过来的琼华派中人，此刻也是魂不守舍，在战场的另外一边远远的看着天际尽头的大战发生。
慕容紫英是所有弟子的领头人，自然也是神色肃穆，眼神锐利，他虽然不认识重楼，然而却认出了另外一个人。这一刻的他，内心深处是完全不同于表面上的不动声色，甚至是有些崩溃的。
他可是牢牢记得这一位说过要收集五灵珠的想法，那就发生在不久之前。
而之前慕容紫英自己也才为自己门派内的镇派之宝水灵珠而感到担忧，然后今天晚上就失窃了。当时他就立即想到了一个嫌疑人，不过紧随其后发现闯进门派里的贼人都是一群陌生人，这才令得他松了口气。
然而一路追到这里，慕容紫英还是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嫌疑人身影……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而且联想到之前一路追杀那群贼人过来的时候，那群人抓狂的大叫大喊，说什么水灵珠不是他们拿走的，他们在去到太一宫的时候，灵珠就已经不见了……
慕容紫英嘴角微微抽搐，他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紫英师叔……”
怀朔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我回去之后会如实禀报掌门，由她定夺……”慕容紫英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怀朔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师叔，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师叔不应该会这么从善如流才对，面对这种情况不应该是第一个忍受不住，要悍然出剑的吗？
慕容紫英只是摇摇头，他昨天晚上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真实到可怕，潜意识之中的印象自然又是深刻了一些，就像是又成长了很多很多，颇有感悟。
嫉恶如仇没问题，但总得考虑自己的能力局限，况且就算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眼内，也得为身后的后辈弟子负责，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这是更为难能可贵的。
“趁现在，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另外一边，紫萱稳定心神，感激的向身后投去一眼，然后催促着说道，并且鼓荡灵力带着众人要迅速离开战场。
“可是，这位真人……”
徐长卿有些不太放心，而且觉得那个少年道人刚刚救下自己等人，还在苦战之中。而自己等人却是转身就走，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我们留下来只会拖累这位道长，除了帮倒忙，什么都做不了……”
紫萱冷静而又理智地说道，对方将自己等人挪移到这里，再独自拦下那个气急败坏的大魔头，不就是因为这一点原因吗？

第九十五章 各怀心思
磁场紊乱，灵气震荡，天象与地气交织，便是上千里之外也受到影响。
轰隆——！！
播仙镇的不少人们在睡梦之中都被惊醒，有人属于心脏比较大，神经也比较粗的类型，干脆就翻个身拍拍蚊子，转身继续呼呼大睡。
也有一些人按捺不住那一阵阵的心悸感，听到外面哗啦哗啦的大雨倾盆之声，披衣穿鞋，也不点灯，就这样子凭借着些许微光走到窗边推开本来就在微微震颤的窗户。
呼——
无比猛烈的暴雨伴随着狂风倒灌而入，一瞬间就让这些好奇者透心凉，心飞扬，惺忪睡眼朦胧睡意全部都瞬间不翼而飞，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外面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黑云压城，整个世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暴雨如注，好似泄洪一般从天上疯狂灌下，犹如天河开了口子，河水倒灌入人间之中。
时不时的有道道惊雷将漆黑的天际一分为二，照彻夜色，隆隆的巨响席卷了整个大地。
这种猛烈的暴风雨在其他地方或许也不常见，但也不会说稀罕到哪里去，不过在这大漠之中，就真的是稀奇了，很多人顿时精神抖擞，啧啧称奇，也没有了收拾一番继续睡觉的打算，就是这样子在窗边盯着外面看。
不过也幸亏隔着较远距离，所以余波冲击到这里的时候，也早就已经没有任何的威势了，就像是核爆冲击波衰减成为了一阵拂面微风一般，所以播仙镇经受的也就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的洗礼。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什么的了。
大概只有仙山上留守的修道之人，才能够察觉到灵气的不寻常变动——毕竟琼华派也不是所有人都去追杀那群胆大包天的狂妄贼人了，总得顾及一下这是计中计，连环计，引蛇出洞之类的可能性。
所以大半弟子还是留守在门派之中，就连掌门夙瑶也是怒气冲冲，亲自在夜间来到山门前的琼华宫里镇守，而像是璇玑之类的弟子，则是三五成群，气势汹汹的在门派驻地内到处巡逻。
从剑舞坪搜索到五灵剑阁，从思返谷找到醉花荫，就连在清风涧隐居的两位上代长老都被惊动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一直闭门不出，潜心清修，抓紧最后的这段宝贵时间的岫玉也被迫负责了镇守某个区域，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年轻一辈里与慕容紫英并驾齐驱的佼佼者。
这让她很是无奈。
在太一宫之中，对应名册清点了一番殿中的宝物之后，再次确认的确是遗失了水灵珠的岫玉长长叹了口气，走到门边看向外面。
风急雨骤，雷鸣电闪，还是有很多身影剑光在风雨之中纵横来去，风驰电掣。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确切的刺激了一番这些年轻一辈的修士们，他们现在都还在疑神疑鬼，觉得可能还有贼人藏在派中没有逃离，迫切的想要通过地毯式搜索，将那些狂徒找出来。
少女轻轻叹息一声，回到太一宫上面坐下，掏出了一卷书册，再一次阅读上面已经滚瓜烂熟的内容，还是禁不住的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自从之前在那个魔法师队友手里，得到合情合理的无名道经半部之后，她回来就陷入了纠结之中，不知道要不要修炼对方给予的功法。
虽然空间的权威鉴定确保了此事真实不虚，也打消了她的怀疑与担忧，然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让她没有办法轻易的下定决心。
尽管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修仙法门只能够说是中上，以后自己本来也要继续更换教材，那么现在就换一套能够走得更远的并无不可，虽然对方说后半部的道经还在编纂之中，但至少上半部就能够让她走得更远了。
之后要是对方出版不了后半部，她就按照原定计划在以后的任务世界之中寻找机会更换路线升级就是了，反正现在的功法都只是跳板，所以没有什么影响。
然而，人并不是绝对理性的生物，或者应该说很多时候，感性才是主导人的思想与行动的重要部分。
这么说，不是说岫玉心理不平衡，有什么嫉妒情绪，不喜欢曾经的新人超过自己什么的，她还没有这么小肚鸡肠……她主要是觉得非常纠结——
明明空间都保证这部道经修炼起来确切可行，潜力无限，然而一想到那家伙之前还是一个只会搓火球的魔法师，学习的也都是炼金、附魔、元素、幻术之类的技能……她就感觉到抓狂崩溃。
这样的一个人，要说是拿出了什么《传奇法师练级心得》、《圣域魔导进阶技巧》、《如何从近战剑圣转职全系法神》、《如何从网上下载施法素材》……诸如此类的「秘笈」，她绝对没有任何意见或者歧视。
但偏偏拿出的是一部玄门正宗的道经，内中尽是道家吐纳参修的性命要旨，三元秘奥，关系重要，而且照此勤习，足可升仙证果……这就让她觉得非常违和，难以接受了。
而且对方还摆明车马，说是他在这些年来通读道藏，又借鉴了这个世界的很多修行法，再结合自己从魔法角度切入，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原理对应的本质，往往深解，而参诸日用。
从而无师自通，内外兼修，成一家之言，最终得到的成果……
——emmmmmm，话说回来，她并不否定这种可能性，但是这画风是不是有些超现实了一些？
偏偏空间还真的触发了强化机制，只要她拿得出足够的积分或者结晶，就真的可以一路强化至第四境，而且要直接向她收费一个S级因果结晶……这就足够证明这条强化路线前途无量了。
刷刷声轻微作响……
翻阅着手中的书卷，这些都是岫玉生怕自己在做出决定之前就忘记掉关键内容，所以都给抄录到了纸张上而成书一册，而且这么一来，即使还没有下定决心亲自修炼，但是她也可以直观的评测这些内容的完整性、衔接性以及可行性。
“目前只完善到第四境，但是与其说第一境修身养性，第二境奠定基础，第三境才是真正的炼修阶段，还不如说前面的三大境界其实都是打基础的修持部分，从第四境开始才是真正的开始炼修……”
少女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纤纤玉指轻轻拂过纸质的页面，感受着其中的那份沉甸甸的价值与珍贵。
“设想之中一共有七个大境界，第四境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正是质变的一个阶段，偏偏这个阶段的重点是将元精与元气合炼，化为轻清无质的精炁相合之物，修成超越物质层面的法体，达成身体能量化……”
“也就是说，这个阶段的核心主旨就在于炼精化气，那么第五境应该就是炼气化神，剩下的两个境界也是分别对应古法之中的炼神还虚和炼虚合道的概念？”
一念及此，她仔仔细细的翻阅了一下关于第五境的记载，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只言片语，但也的确是表明核心在于将气与神合炼，重点在于神魂养性，或许可以说是「化神」期？
大概确定了什么，她约莫把握住了那个家伙开创的这部道经的核心骨架，不过并没有多么兴奋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深深的震撼，毕竟那个家伙是真的走出了另一条道路来。
不能够说因为对方借鉴了古法提出的概念，就认定对方走的不是自己的道路——
人本由精化而生，人之生存赖以气，精气虽足，无神者则其体无光，其人无命，故神为主宰。
是皆不外神气精三物，人之修道，也必由五行归五老，三花而化三清，始能归原无极本体，而达圆通究竟。精气神是人的生命基础，想要升华生命层次，自然就脱离不了这个基础。
铸成自己的道，不代表特立独行，标新立异，一定要与所有的东西都脱离联系，没有任何概念上的关联。总不能够说人之修炼的本质都是升华精气神，自己就不能够去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东西。
明明自己还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不从这些方面入手，难道非得要去琢磨怎么升级自身根本不存在的原子炉、处理器阵列、动力装甲、推进装置的可能性吗？
长长的叹了口气，少女合上书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
……
同一时间。
琼华派后山禁地，剑林之中有着大量气势惊人的符灵在巡视，上身如同威武的天兵天将，下身是宛若神灯魔灵一般的麻薯状的构造。
虽然有些反差萌，但是谁都不会怀疑它们的力量，之前的那个邪道修士偷偷摸摸来到这里，就是被一群符灵逼退的，毕竟是高人祭炼的灵符，还有代代门人的不断强化，这么多符灵合力的话，任何凡间修士都扛不住压力。
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上之前那个贼人才被从这里赶出去，而且掌门还亲自来查看过了，所以现在的巡逻队飞来飞去，也就是在剑林外面看一眼，并没有进入其中，更加不知道在剑林之后，禁地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这是韩菱纱的决定，她最擅长虎口拔牙，在这个混乱关头，反而认定这是自己等人潜入禁地的最好机会，大概谁都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三个人趁着混乱摸进了禁地之中。
她也有很多自己的理由，譬如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掌门刚刚才亲自来察看过”、“这件事情之后禁地附近可能会加强守卫，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搞明白那把剑的秘密了”……
所以云天河和柳梦璃也只能够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果断的行险一搏。
然后，他们在禁地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被万载不化的寒气玄冰覆盖的洞窟，在冰中还封印着一个人，人有异貌，额生朱纹，而且被封于玄冰之中，所以青春不老，貌若少年。
三人的到来惊动了这个人，一番交谈之后，才发现这个叫做玄霄的人，当年和云天河的父母乃是师兄妹的关系。
玄霄对于云天河也很好奇，询问起来了关于云天青和夙玉的近况，却听说那两人死了很久很久了，同样也是禁不住动容，本来以为自己常年困于冰中，已经是心如止水，却还是感到百感交集。
“灵光藻玉，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够再见到……人生百岁，终归尘土，当初我们三人一起修炼仙道，参研剑术，正当风华之年，未曾想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玄霄长长叹气。
“只剩你一个……但是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呆在这里呢？这里这么冷，冷到骨子里……”
韩菱纱抱着双肩，打了个寒战，忍不住的这么疑惑道：“而且这里还是禁地，据说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进入的，从二十二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禁地从来不许别人进入？呵，我只是一个遭弃之人，派中未免小题大做……”
玄霄轻笑一声，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眼韩菱纱。
这个女孩子……
就是这一代的望舒剑宿体了吧？
虽然看上去有些畏寒怕冷，但是气脉通畅，身体还算不错，想必没有遭到寒毒侵蚀太过，还能够支撑好一段时间……这是一件好事。
至少到了最好要牺牲掉她的性命的时候，价值才能够最大化。

第九十六章 一步错步步错
因为暂且没有习得御剑术的原因，所以云天河等人并没有去追杀贼人，也没有办法去追杀。
再加上韩菱纱提出的关于浑水摸鱼、富贵险中求之类的思想指导，他们趁着这个时候钻进了后山禁地之中，见到了玄霄，而且因为慕容紫英被耽搁了的缘故，没有能够立刻赶回来。
所以他们这一次滞留禁地的时间比较长，也从玄霄那里听到了不少的陈年往事，过去秘辛，从二十二年前到十九年前，关于当初的玄霄、云天青、夙玉等人在琼华派的修道生涯。
而玄霄对此也不甚在意，或许是真的孤寂了太长的时间，几乎都已经忘记怎么说话了，所以也就有问必答，只不过也对一些比较关键的问题掩饰了部分事实。
“我想知道，我爹和我娘为什么会离开琼华派？他们那时候不想做剑仙了吗？还有你，你为什么又会被封在冰里？”云天河摸着后脑勺，认真的问道。
“……这些不过皆是前尘往事，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冰里的玄霄异常平静的回答道，有些事情本来以为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当别人问起来的时候，自己又不愿意多说，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放不下那段岁月。
“我、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里记挂着，想要知道……”云天河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如实说道，“爹早就死了，娘也死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
“……”
玄霄沉默了半晌，才轻叹一声：
“也罢，我就和你说说吧，你爹娘之所以离开琼华派，是因为你爹性情不羁，门中的诸多清规戒律并不适合他……至于你娘，她的性子外柔内刚，既然打定主意随你爹下山，自然不会再留。”
“哦，是这样啊？那是不是离开了门派的弟子，在名录里面就找不到了？”云天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这么开口问道。
他现在还不了解什么叫做门中的诸多清规戒律，也还没有察觉到琼华派有多少的规矩，会让他在之后多么难受，所以自然不太明白玄霄说的话。
山顶野人现在关心的还是自己爹娘为什么在琼华派的弟子名册上，都没有任何的记载，菱纱说过这有些不同寻常，怀疑其中有什么秘密。
“……正是。”
玄霄默然半晌，平静回答道。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个却是因为我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琼华虽然是人人修道，但是所练不尽相同。昔日我修炼的乃是天下间至阳至烈之功，不想一时走火入魔，将派中弟子打成重伤。”
“啊？”这下子，就连韩菱纱都瞪大了眼睛，不过也成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顾及门规，更念及同门之谊，不会杀我，但更加不能够就这样放了我，所以就想出这么一个法子，让我封于冰中，于禁地里独自省思。”
“都过了这么久，还不放你出来吗？”云天河脸色担忧的问道，听菱纱的说法，这地方好像已经十多年不允许别人进来了，岂不就是说这个人被封在冰里孤零零了这么久？
“如今琼华派之中，还有几人记得当年旧事？若是要等他们放我出来，怕是要等到海枯石烂也想不起来……”
玄霄语气毫无抑扬顿挫的回答道，似乎是对此早就已经浑不在意了似的。他其实随时可以破冰而出，只不过在这之前一直都没有那个想法而已。
被一直冰封于此，虽然是镇压了他体内的阳炎纵横，但是也彻底宣告他一生成败都已经有了结论，伴随着琼华派双剑计划的败亡而落下了最后的一个句点。
“这……”云天河有些震惊。
“噤声！今天的禁地里真是好生热闹，又有人来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玄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淡然开口说道。
“云天河！你们几个真是……”又气又急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正是不久之前才赶回来的慕容紫英，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向掌门禀告，一回来就首先关心三人有没有事情。
结果发现三人都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偏偏天上还下着滂沱大雨，狂风呼啸，他找遍了整个琼华派居然愣是没有发现三个人的踪迹，最终抱着万一的想法一路寻来禁地，居然还真的逮个正着。
“岂有此理！你们几个……”
“师叔！其实我们是想要为门派出一份力，所以在四处巡逻，正好来到这里而已……”
闯进禁地还被一下子逮个正着，韩菱纱顿时也有些慌了，连忙下意识的开口辩解着。
慕容紫英恼火的盯着几人，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了边上传来一个陌生的朗越声音：“既已来了，何必大呼小叫，这禁地之中并无惊世骇俗之物。”
……
……
“吓死我了，还以为这一次栽了……”
一路不间歇的御剑飞行，紫萱等人一路冲出了天象地气动荡的范围之外，又接连不断的改变方向，迂回曲折的奔行了数千里，在此期间还通过各种蛊术、法术或者道具掩饰痕迹行踪。
最终，一行人才在某个不知道位于何处的荒野之中徐徐降落下来，脸色一直紧张到有些煞白的景天，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好像是一条渴死的鱼般，就差直接仰躺在地上了。
“我们刚刚来到，就被人暗算了，这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紫萱苦笑着说道，这刚刚开局就如此不利，让她有一种颇为不详的预感。
“被人暗算？这是怎么回事？”徐长卿稳定心神，担忧地看了四周的天空一眼，这才开口问道。
他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闹出动静，还没有和那些琼华弟子如何周旋，就整个计划都全盘败露了，没过多久就只能够和紫萱那边一起狼狈逃出了琼华派。
然后就是一路逃亡，情况万分危急，也没有时间分神交流情报，所以他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和小天他们……”紫萱深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解释说道，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关于他们如何中计而不自知，最终被人利用栽赃的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好吧，也不算是栽赃，他们本身的确是想要盗窃水灵珠来着的，一旦成功了的话，这可不是别人硬扣在他们头上的帽子，而是确切的罪行。
只是有人当了一回黄雀不说，还顺手将他们给卖了，专门设了个局，让水灵珠失窃的罪名还是扣在了他们的头上……自己得了好处不说，就连麻烦都给转让给了别人。
这就过分了。
“你是说，有人在我们行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徐长卿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
“是的，这个才是最严重的问题……”紫萱忧心忡忡的点点头，“我们并不是属于当世之人，却还是第一时间就暴露了，那人绝对是神通广大，世所罕见。”
“……会不会是那个魔头？”
徐长卿挑了挑眉毛，在心中的某种情绪的驱使之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道。
“那个魔头？”景天愣了一下，“之前的红毛？”
“没错，你们不觉得他是最有嫌疑的人吗？种种迹象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徐长卿本来只是对重楼本能的充满警惕戒备，所以才会下意识的戴上有色眼镜，第一时间怀疑是重楼的行为。
但是在经过仔细思索，并且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线索结合起来之后，他却是突然觉得细思极恐，或许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也说不准。
先不说那个魔头为人如何，但是神通广大，的确是毋庸置疑的，应该是上界神魔，法力高强。就像是紫萱说的，他可以察觉到我们的来历，而且一见面就对众人出手，明显是心中有鬼……
而且这样的一个魔头，在这么一个时候，正好就在昆仑山地界附近徘徊，如果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这也说不过去，这也是一处值得怀疑的地方……
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众人要收集五灵珠？
答案是为了修复锁妖塔。
那么锁妖塔是被谁破坏的？就是被那个魔头破坏的，如果这是一场阴谋，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或许这个魔头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开始搜集五灵珠，要将所有的灵珠全部取走，然后在拿走了所有灵珠之后，就去蜀山派破坏了锁妖塔，目的是为了祸乱苍生，并且从根本上杜绝锁妖塔被修复的可能性！
“……”
“……”
一阵沉默，空气仿佛都安静到可以刺痛鼓膜般的。
众人都被徐长卿抛出的论点震惊住了，但是在震惊过后，却又陷入了思考之中，并且都突然觉得虽然其中还有一些值得怀疑的地方，有冲突的矛盾。
但是整体逻辑却还是说得过去的，串联前后三百年，一切都因为那个魔头而起，而对方莫名其妙破坏锁妖塔，总不可能是突然发神经，必然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谋算与原因在内的。
——谁能够想得到，那家伙真的就是去拿把魔剑，送给景天而已，本意根本不是为了锁妖塔。
然而紫萱等人都不知道，也不相信那个大魔头会是这样的脑回路，所以还是坚持阴谋论，觉得其中有着更加深远的原因，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再加上并不是只有徐长卿对于魔尊重楼有偏见，其他人对其的印象都不怎么好，同样的带上了先入为主的偏见，所以此刻真的是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一切都是那个魔头所为。

第九十七章 一夜
轰……
沉重缓慢的摩擦声，代表着禁地大门的再一次关闭，云天河等人已经离去，禁地再一次恢复了死寂安静。
“……”
“……”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声音。
只有冰中的玄霄在一如既往的注视着这个似乎亘古寂寞，永远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洞窟，神色平静，眼神也如同一汪深潭般，悠远而且深邃，古井无波，波澜不惊。
他没有自言自语，就是单纯这样子默默的看着，安安静静的看着。
一如十九年前一般，一如十九年来一般。
都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曾经的美好已然悉数化作了妄想，甚至于就连……他们也都已经死了，自己还活着又是因为什么呢？
空虚生命所衍生的绝望，所带来的痛苦，无人能够知晓，也无人能够体会。直到不久之前，沉寂已久的羲和突然有了反应，才让他那死寂如万载寒冰的心湖再度泛起了一丝丝波澜。
仿佛溺水之人要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为自己空虚的意识注入了最后一丝活力。
并不是说渴望一定要飞升成仙，得道长生，事实上对于如今的玄霄来说，成仙与否，长生与否，这些事情他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之所以如此执着于重启双剑计划，只是他只剩下这么一件事是可以做的了，除此之外只有空虚与绝望，每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都能够感觉得到那种空虚生命所衍生出来的绝望。
所以，在已经支离破碎的自我之中，这个男人只能够在已经腐朽的人生中凝聚起最后的意志。
逝去的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在浅睡中梦见的——是在很久以前的时光。
直到现在，那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饱经岁月洗礼的追忆之梦了。
从那时起，到底经历了多少岁月呢？
此时，玄霄在亘古不变的寒冰之中，呆呆地思索着。
感觉好像曾有什么繁琐的演变。没错，就在十九年前，几乎是一瞬间之前的事情。
回忆着往事，他苟延残喘着，内心最深处叹息着的是无穷的黑暗，它一边着实地成长着，一边不被任何人察觉地等待着时机的来临。等待某一天离开这亘古寂寞的寒冷黑暗，诞生的时刻。
就像被祈祷的那样的存在，去做被希望的一切事情，这就是它最后被赋予的意义，迫切的渴望为空虚绝望的生命，注入最后的一丝动力。
正是因为这样的渴望太过强烈，所以必须将其他所有的罪恶托付在一个地方——为前人所不能为之事，否则人生一切，还有何意义！
“十九年的遗憾……”
平静的呢喃声，在禁地的寒冷死寂空气之中响起，在那份平静的背后，似乎压抑着巨大的波澜。
拼图的碎片已经全部凑齐，命运的齿轮相互咬合，现在正以完成之日为目标而加速，勇敢地转动着。
……
……
天色黑暗昏沉，伸手不见五指。
雨急风骤，哗啦啦的滂沱大雨仿佛连接天地，仍然在凶猛的不断砸下来，滚滚的沉闷雷声不时的划过天地之间，短暂的闪电照亮了漆黑的世界。
“那个人……真是太奇怪了，怎么会被封在冰里呢……”
走出到剑林之外，云天河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禁地大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同情那个叫做玄霄的人，认为对方很可怜。
柳梦璃持有相同的意见：“那个人可能的确是个可怜人，我从来没有感觉过一个人的灵，像是那样的孤单、寂寥，简直像是要把身边的一切都冰洁了，实在是太痛苦了……”
云天河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那我们之后多来这里看看他就好了……”
边上的慕容紫英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一黑，这个山顶野人到底把门派禁地当作是什么地方了？只不过这是玄霄师叔都同意了的事情，让云天河想来便来，他也无法阻拦。
当然阻拦是阻拦不了，该说的还是要说几句的，否则的话，这几人未免也太过胆大包天了一些。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平静的开口说道：“师叔之事，我们做后辈的，不必妄加揣测……倒是你们几个，为什么这么大胆，居然擅闯到禁地里来？”
“喂，紫英，你不会这么小气吧？”韩菱纱有些警惕的看着他，“玄霄都说过，让你不能追责了，你可别想着阳奉阴违，处罚我们哦……”
“我既然已经答应师叔，此事不会再追究，自然会做到。”慕容紫英无奈地说道，“只是你们，不知道这样子到处乱闯会有危险的吗？”
“这个其实没有什么好怕的啊，琼华派又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魔门，就算是被抓住了，最多就是把我们罚去思返谷思过而已……”韩菱纱笑眯眯地说道，双眼里闪过一抹狡黠，“我之前就打听过了，关于禁地的一些传闻，还是有些把握的。”
“但此举终究有些冒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我们就是为了搞明白天河他父母当年的事情才来的。要是什么都不能做，那我们一开始就不要来，什么都不会有，这样不是更好吗？”
韩菱纱叹了口气说道，什么麻烦的事情不会多多少少有些风险呢？只是很多人都会天真地认为，最好什么风险都不要冒，什么事情都不要去做，这样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然后呢？机会是会自己送上门来，只要在家里大门不出的宅着，就可以躺赢？
慕容紫英皱起眉头：“但可以从长计议……”
“怎么可能啊，就连掌门都是神神兮兮的，不管是对于天河的父母，还是那把剑的事情都是不愿意和我们多谈，我们如果不自己想办法去搞清楚的话，就算是在这门派里呆上十年八年的，也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吧？”
韩菱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而且之前还在陈州的时候，紫英你就和我们说过妖界降临的事情，可能都没有两个月了，我们要怎么样从长计议？”
“这……”
慕容紫英有些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道理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当时眼前的三人说是想要拜入自己等人的师门，自己虽然是答应了，但是也晓之以利弊，详细说清楚了琼华派当前遇到的危机，让三人好好考虑清楚。
世间有妖界如同星辰运行，有其固定的天轨，琼华派位于昆仑山巅，本是天地间钟灵毓秀之所，却怎料也是某个妖界运移之天轨所必经之处，每隔十九年的周期，彼此就会最为接近。
十九年前，琼华派为了守护天下苍生，阻止那些可怕的妖魔入侵人间，就与其殊死搏杀，死伤惨重。
如今又是一个轮回，十九年匆匆而过，妖界又将降临，就连慕容紫英都觉得琼华派很大可能抵御不住，所以自然要对云天河三人说个明白……毕竟很有可能就只剩下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所以，韩菱纱说的也没错，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从长计议好说的？
难不成三人还能够兢兢业业的在派中修炼个几十年上百年，从入门弟子再到入室弟子，再到积累功勋晋升长老，然后光明正大的有资格搞明白禁地里的秘密吗？
那时候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也正是因为知道时间紧迫，所以韩菱纱才会果断抓住一切机会。
摇了摇头，慕容紫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们是如何打开禁地石门的？”
人的天性就是好奇，越是被限制去做的事情，往往就越想去做。所以这十多年来，当然不可能只有云天河这三人违反门规，摸进禁地之中，很多弟子被罚去思返谷思过，原因最多的就是擅闯禁地。
这也是韩菱纱说她收集过情报，对禁地有所了解的原因，这里说神秘的确神秘，但是也不至于说真的无人敢闯……只是多数人在最后一扇门户之前止步，从来没有人能够打开石门而已。
“是用这块玉，一下子就打开了……”云天河好像是炫耀玩具的小孩子一般，将那块灵光藻玉拿了出来。
“这玉是从天河爹娘的墓室里面找到的……”韩菱纱补充说明了一句。
“原来如此……”看着灵玉上的琼华派花纹，慕容紫英皱了皱眉头，也是禁不住的有一丝疑惑，不过正好漆黑的天际被一分为二，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打断了他的思绪。
轰隆——！！
慕容紫英下意识地望向天边，他察觉到灵气的动荡正在平复，就如同水面上的涟漪正在慢慢恢复平静一般，大概是因为那两个无法相信的存在最后拼了个两败俱伤，终于结束了在昆仑山脉深处的战斗的缘故吧。
“时候不早，你们今天也是累了一天，还是快点回房休息吧……”他看向三人，正色说道，“我还有要事要去向掌门禀告，你们就不必跟来了。”
“要事？是水灵珠被夺的事情吗？”韩菱纱好奇的问道，“有没有抢回来？”
“……没有，中途出了一些意外，让那群贼人跑掉了。”
慕容紫英沉默了一下，这么回答道。
“水灵珠真是他们盗走的吗？”一直不出声的柳梦璃突然开口问道，表情奇异，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
“就目前来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们，不过此事还是得由掌门定夺……”
慕容紫英抛下这么一句话，然后不再多说，转身就率先向剑林外的方向走去，滂沱黑雨从天而降，密集的雨水却没有一滴能够在落在他身上。
他其实隐约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有实质性证据，只能够去向掌门禀告，让掌门来做决定。
不过之后的结果，他大概也能够猜得到，那就是水灵珠的确是由那群贼人窃走的，也只能够是由那群贼人窃走的。不仅仅是因为证据指向那群闯进琼华派还被逮个正着的人，更是因为真凶过于强大。
所以就算是掌门知道了真相，但是也只能够装作不知道，并且将罪行全部扣在那群人的头上。
不得不说彼此的实力对比是很重要的决定因素，夙瑶只得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尽管有很多缺点，但是作为掌门的基本素养，还是合格的。
家大业大，就不能够只顾着自己，这本来就是多事之秋，接下来还有妖界降临的重大危机，总不可能头铁到专门往钢板上撞过去吧？
“紫英的心情好像不太好……”韩菱纱有些不安，“我们会不会是让他生气了？”
“师叔不是这样的人，应该不是为这样的事情而不悦……”柳梦璃轻摇螓首，举起纤细玉指，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一头青丝，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
“算了，不管这个了，我们也快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好奇怪，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
韩菱纱抱住肩膀，忍不住的微微颤抖，总觉得这雨夜的凉气有些过盛了，让她有些发冷。
明明还是盛夏夜，下雨也应该是感到凉爽才对，怎么总觉得自己最近的体质越来越不好了？

第九十八章 约定俗成
今夜的琼华派注定无眠，就连云天河回到房间之后，都罕见的发呆了好久，脑子里在不断地重复着玄霄说过的话，回忆着自己父母当年在这里的事情。
他完全不像是以前那样，只要脑袋靠上枕头，就会在数息之间直接进入梦乡之中。
无忧无虑的少年，罕见的品尝到了人生之中第一次失眠的感觉，只不过却不是因为烦恼，而是因为兴奋，毕竟他也还是第一次距离自己父母的生平过往这么接近。
而住另外一边，柳梦璃回到房间之后，仔细思索了一下，也忍不住的觉得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她的感受并非虚假，玄霄的灵也的确是非常冰冷，似乎要冻结周遭一切万物，失去了所有的热量与生机似的。
这样的一个人，只怕是真的被封在了冰中太长太长的一段时间了，并不是在说谎。
而且认真梳理一番对方所说的话语之后，逻辑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基本上都可以对应得上——
按照云叔那放荡不羁的性格，只怕是每天都违反门规，然后被罚去思过，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思返谷里度过的。门中的诸多清规戒律，即使是能忍一时，也不能够忍一世。
的确像是会在某天受不住，就会果断下山的那种人。
至于那位夙玉婶婶，她却是不甚了解，所以也无法断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但是既然和云叔一起离开，而且还为前者诞下一子，想必应该也是对云叔有情有义的奇女子，所以玄霄说的情况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岂不就是说自己的判断有误，而且某个人在骗自己？
而且如果不是在琼华派上发生的惨烈，那么是不是说明，自己是云叔离开琼华派之后，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最终经过一番可怕的战斗，才被带到寿阳城的？
——那自己原本的父母亲人呢？
柳梦璃越是思忖，就越是觉得头疼，她还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而且夏冉也没有直接告诉她全部真相，至少关于她的出身来历之类的问题。
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柳梦璃自己虽然有过诸多猜测，也怀疑过自己的出身是不是十九年前琼华与妖界大战有什么联系，但也仅仅限于可能有什么关联的那种程度。
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其实就是从妖界来的……究其原因，就是她的传承记忆还没有到自然觉醒的程度，在那之前还以人类的身份生活了十九年。
既然从来都没有过相关的概念，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往那种方向去想呢？
至于为什么夏冉也没有告诉她，主要是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就是了——
一来是夏冉也不知道在妖族的传承记忆自然觉醒之前，提前施加外来的刺激干涉，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并没有贸然透露这方面的情报。
二来是也担心造成太大刺激，使得柳梦璃提前觉醒传承记忆，然后会对主线剧情造成预料之外的影响，毕竟传承记忆似乎非常玄乎，在原剧情之中柳梦璃觉醒了传承记忆后，第二天就果断的回幻瞑界去了。
一般来说，记忆经历是决定一个人的性格思维的基础，也是决定一个人为什么是这样的人的决定性因素。就像是超人明明是氪星出身，但是却更加喜欢地球上的生活一样。
而且柳梦璃在感情上本来就比较任性，对于不相干的人比较冷淡，而对于喜欢的人却十分体贴，并全心依赖，不吝于表达自身的情感……
这样的性格，要说是不是因为传承记忆的缘故的话，实在是很难解释她为什么能够这么快的做出决定，果断的回去幻瞑界之中。
这大概只能够说明，传承记忆一旦觉醒，在记忆之中占据的权重将会是压倒性的，虽然不会改变已经成型的性格和思维方式，但是却会相当程度上的影响当事人的情感与判断。
所以夏冉在这部分并没有透露丝毫，而是留着柳梦璃自己去发现并且选择。
犹豫了一下，撤去了包裹着长发的精神力，柳梦璃尝试着感应长发之中的那道神意，呼唤与某人的联系。
然而长发之中的神意却是完全沉寂，毫无反应波动，任由她怎么试探，也是没有任何回应，某人的意识没有再次施展借窍临坛的道术降临观察，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联想到之前的天象动荡，柳梦璃稍微有些不安，也略微的有些怅然若失。
……
……
翌日清晨，琼华派山下蜿蜒曲折的太一仙径，冰天雪地的寂玄道深处。
有几间小木屋借着这片区域常年不息的风雪呼啸带来的遮掩，隐藏在一片银装素裹，天寒地冻之中，基本上从来都没有被人发现过。
“Master？！”
木屋的门被推开，少女的修身上衣在洁白的厚厚雪地上显得非常融洽，蓝色的短裙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雪色，Saber站在门外向着屋内轻声的唤道，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奇怪的歪了歪头，然后走了进去，接着顿住脚步。
屋中的少年正在在窗外的白雪反射的阳光之下托着腮，似乎正在慵懒而又出神的看着外面的雪景，身体在金色的晨曦中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多少有了丝丝热度。
明明只不过是百无聊赖的发呆走神的一幕，但是却似乎就连冰冷的空气都因此变得悠闲安然。
Saber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
“……”
片刻之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的她就像是一只小猫那样，本来就无声无息，现在更是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动作，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少年的身边。
她这才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发呆走神，而是真的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双目已然闭上，气机若有似无，也不知道到底是元神出窍神游去了，还是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之中。
如果是在睡梦之中的话，那么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令他心烦的问题，导致在这个时候也是眉头紧皱。
Saber小心的打量着御主的神态，仍然是屏息静气，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虽然她其实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莫说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就算是她自己也好，在睡觉的时候，一旦察觉到外界有危险自然就会立刻有所反应。
但是反过来说，也就往往意味着，只要不是外界有危险，那么当事人也不会说一惊一乍的，有任何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受到刺激。
御主也和她说过，潜意识、第七感之类的原理机制以及神奇之处，基本上确保了超凡者们的日常生活不会神经过敏到极端的地步，也不用时刻绷紧神经……
所以，既然已经能够接近到夏冉的身边，也就是说Saber被归类为没有危险，不会造成危险也造不成危险的一类人……既然之前对方都没有选择醒来，那么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她有没有屏息静气这件事而惊醒。
但是，即使是明知道这没有意义，Saber还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能这样子会多出一丝心理上的安全感？
犹豫了一下，Saber盯着眼前的御主，莫名的感到心弦有些触动，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伸出手来想要抚平对方紧皱的眉头。
御主这些年来，其实没有怎么放松过，而是抓紧了时间，充实的在修行锤炼，以整整十五年的时间来完成整个蜕变过程，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从无到有的开创了现在的道路。
还对原本的魔术魔法进行整合升级——
参考了近代的西洋魔法之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近代最有名的魔术结社，黄金黎明的修证之道，以古埃及系统以及卡巴拉系统为主，修持神圣十次第。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随意切换，可以轻轻松松的从「炼精化气」境界，转变成为「被免达人」位阶，炼形成气修持的「五灵法体」，也会切换形态变成「以太真身」……
从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的修道人，摇身一变成为堪比甚至超越以色列的所罗门、古希伯来的摩西、凯尔特的梅林的最强魔术师，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难度。
作为与御主有着直接联系的Saber，自然对此掌握得最为清楚，她对此非常感激，因为对方正在如同当初说的那样，一步一步的接近可以创造奇迹的目标。
不过……也的确是累了吧？
神色变得柔和，金发碧眸，宛若从中世纪欧洲宫廷里面走出来的贵族少女小心翼翼的凑近御主，伸出手来想要帮对方抚平那紧缩的眉头。
如果对方是在休息的话，那么她也希望御主是在做一个美梦，而不愿意看到对方即使是在梦中，也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纠结苦恼。
只不过，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
“老师？”
寒风从门外吹进来，一袭碧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话音戛然而止。
“……”
“……”
刚刚才弯下腰去的阿尔托莉雅神色僵硬的回过头来，看着沉默的欧阳小姐。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迅速的反应过来，欧阳明珠表情古怪地说道，后退了一步，伸手摸向了木门，似乎是准备将门关上。
“等、等等！欧阳小姐，你误会了，听我解释——”Saber好像是触电一般，转身就以最快速度冲了过去，死死拽住了少女的手臂，不肯让对方就这样离开。
这肯定是误会了啊！
“其实我知道的，莉莉姐姐，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知道什么啊！先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等等，别拉我……”
另外一边的屋子里，正在沏泡热茶的银发赤瞳的女仆长挑了挑眉毛，看向了窗外。
她听到了一阵咚隆匡琅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两个人在纠缠之中摔倒了，顺便撞倒了桌子家具之类的沉闷动静……女仆长平静的低下头去继续沏茶。

第九十九章 法有元灵
模糊而又清晰，朦胧而又迷离。
真如随缘而起诸法，如海之波涛，故称识海。
楞伽经卷一（大一六&#183;四八四中）有曰：“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风起；洪波鼓冥壑，无有断绝时；藏识海常住，境界风所动；种种诸识浪，腾跃而转生。”
夏冉此刻就沉入心神，正在观看着自己的识海之中一切的动荡与变化，元神每一瞬间都在分化成千上万的念头，每一瞬间也有同样多的念头在破灭。
那或许是一幅幅记忆片段幻化的景象，龙宵宫里正在炼金台上忙碌着的宫廷法师，魔术工房里正在和紫发的魔女认真学习的魔术师，悠闲田庄里正在阅读道藏的少年道人……
也或许是呈现出一个个不同的形象，穿着朴素典雅的法袍的魔术师，白衣沐冠的温和道士，前者手里捏着一张黄金面具，后者身周环绕着一抹璀璨而且明亮的无定形剑光……
夏冉就这样抱元守一，静静观测着那些念头生灭无穷，一个接一个的不断诞生，而后又不断破灭，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元神也逐渐变得有些黯淡。
不过同样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在不断生灭的轮回之中，也有些念头是越发明亮强大，如同天体一般，以玄奥莫测的轨迹交叉运转，宛若是一颗颗「星辰」，明显已然凝炼到当前极致。
他现在的修炼的侧重点不在炼形而是在于炼神，而既然是讲究炼神，自然也会消耗磨损神意，这个是必然的。
不过好处就是，随着能够凝炼的念头越发稳定凝实，数量越发的庞大起来，他的计算能力也在不断的飙升，而且灵性越发的敏锐，似乎更加容易对于天地法理有所感悟……
嗯，如果抛开这些玄之又玄，神神乎乎的说法，从科学易懂一些的角度出发来解释这个现象的话，也是说得过去的。
——就是计算力资源总上限不断增加，越发庞大，而且在平时可以分割多个思考，能够搭配高速思考组合计算所有状况，从多个不同的角度方面同时对接收到的外界信息进行处理……
自然而然的，发现什么能够联系的现象，或者在思考过程之中灵光一闪的概率，自然也就得到了明显提升。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夏冉的精神属性和智力属性在这几年里，罕见而又稳定的在缓缓增加。而间接的表现就是，他推演各种术法的延伸进阶，对于后续道路的完善越来越快。
而且可以想象的就是，在接下来随着他的计算力越来越恐怖，多线程处理的能力越来越强，这些优势发挥出来之后，后面的道路推演也会完善得越来越快，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毕竟只要度过了艰难痛苦的转型期，又完成了原始积累，接下来就是狂飙突进了。
就像是滚雪球一般，往往只会越滚越大，而且越来越快，强者恒强的马太效应似乎在这种事情上也是存在的。
所谓的马太效应，就是说任何个体、群体或地区，在某一个方面如金钱、名誉、地位等等获得成功和进步，就会产生一种积累优势，会有更多的机会取得更大的成功和进步。
举个可能不那么恰当的例子，一个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想要赚一百万块钱都会很困难，但是在有了一百万的时候，想要翻一倍变成两百万却可能就容易多了，以此类推……
有钱人现在很有钱，而且因为赚钱速度更加快，以后往往会更加有钱，拥有资源的人的会利用自身优势积累越来越多的资源，而资源少的人会越来越匮乏资源。
要是优势庞大到一定的地步，那么就真的像是坐电梯了，就算是躺着不动，实际上也会不断地上升，只要自身不犯错，就会不断地前进……实际上就算是犯错了，雄厚的资本也完全不用在意，因为错上几次可能都无伤大雅，对了一次就赚翻天。
与之相比，那些刚刚起步的人，小心翼翼容不得出错一次，否则就是所有心血付诸东流，需要从头来过的情况，怎么可能比得上这种螺旋上天的情况？
所以自然就是好的愈好，坏的愈坏，多的愈多，少的愈少。
富者越富，穷者越穷，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圣经《新约&#183;马太福音》
计算分析，推演术法，而且还在不断的分化凝练念头，这么多最吃CPU的线程同时进行，神意自然也是如同开闸泄洪一般迅速的消耗磨损着，元神逐渐在晦暗不明的藏识之海当中，黯淡到了一定的地步，不再照彻虚空，大放光华。
夏冉心念一动，自身盈溢的精气马上就被炼化，开始补充神意损耗，不多时，神意就再次恢复到饱满圆融的程度，只是精气就消耗了不少。
三花聚顶，代表人体精气神之荣华成就，神气精混而为一也，荣华焕发，光芒四射。
精气神自成循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互相转换变化是很基本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能够达成。
夏冉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转换“精”、“气”化作“神”，不断的炼修后者，讲究以最大的功率来进行这一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突兀的感觉到了外界震荡，一股大力传来，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掀翻了，下意识地收回神意，睁开双眼，发现屋梁映入眼帘之中。
他自己整个人被撞翻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两个正在手忙脚乱的挣扎起身的女孩子。
“抱歉，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夏冉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呀——！！”
欧阳小姐顿时惊叫一声，动作更加狼狈了，她挣扎着推搡开与自己纠缠不休的金发碧眼的骑士少女，整个人好似是触电一般的弹起来，一瞬间就远离三尺之外。
“不是这样的……老师，你听我解释……”
秀发衣服都在挣扎之中变得凌乱，欧阳明珠又惊又急，整个人一下子都不好了，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另外一边，脸色通红的阿尔托莉雅也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也是有些不能够淡定，对这种情况却是感觉到又气又好笑。好吧，这下子大家算是扯平了。
“嗯，说吧，我听着呢……”
夏冉淡定的点点头，在地板上坐起身来，看了一眼边上撞翻的桌案和椅子，还有摔在地上碎掉了的杯子、茶壶。
这两人难道起了什么冲突，或者说闹别扭了？但是为什么会扭打到自己身上来？
“其实是这样的，我刚刚有问题来请教老师你，结果看到莉莉姐姐她想要……呜呜——”欧阳小姐急急忙忙的解释起来，浑然忘记了刚刚自己才保证过不会说出去的。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能够让老师对自己的印象变得糟糕起来啊，只能够立刻解释清楚了。
“才不是！都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Saber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远超寻常的速度，瞬间出现在欧阳小姐的身边，死死的捂住了后者的嘴巴，又气又急地喊道，不过却表现得的确很像是想要掩饰什么秘密似的。
“咦？”
正在俯身捡拾着茶具的碎片的夏冉，对此顿时好奇了起来，好像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啊——
“Saber你刚刚想对我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阿尔托莉雅简直要被气得发昏，十分轻率的这么斩钉截铁的高声喊道，似乎不这样不足以自证清白似的。
“Master，我来收拾吧。”平静到好似是永远都不会有波澜的声音响起，银发赤瞳，宛若人偶般精致的少女从门外走进来，径直越过僵持之中的两人，快步走向了夏冉。
她直接蹲下身子，动作麻利的迅速的接过夏冉手中的碎片，顺便将地上的其他碎片也一起捡拾起来，朴素而且自然的行为举止，却仍然是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美感。
趁着这个时候，阿尔托莉雅稍稍冷静下来，咬牙切齿的架住挣扎不休的欧阳小姐往门外拖去，似乎是要在某件事上与对方强行达成共识。
“跟我来——”
“唔唔……”
夏冉挑了挑眉毛，稍微表现得有些踟蹰的样子，他刚刚和陷入深度睡眠没有什么不同，只要没有危险，那么对于外界的感知几近于无。
毕竟全部神意都用于推演或者炼修了，所以他刚刚还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上去，Saber是不打算让欧阳小姐告诉他了。
那么，要不要不小心的偷听一下？
“Master，偷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这样的行为可不好哦……”刚刚才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柔软的触感轻轻握住，他回过头来，发现女仆长垂眸低眉，低声的这么说道。
“啊哈哈哈，夏洛特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夏冉干笑两声，心中叹了口气。
真可惜，好想知道啊！
片刻之后，阿尔托莉雅和欧阳明珠回到了屋子里面，两人似乎的确是达成了共识，都是紧紧绷着一张小脸，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的确很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夏冉也没有纠结，知道问不出来，干脆就不去问了。而Saber也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关心起来了御主的状况。
“问题不大，就是被杀了一次，算是被重创了吧……”夏冉摇了摇头，“而且在一段时间内，应该是无法通过平行存在召唤分身了，所以不能够浪了，要苟一段时间……不过红毛也不好过，所以大家算是扯平了吧。”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了欧阳明珠：“不过虽然被那家伙破了我的平行存在，暂时用不到这一门技能了，但是也多亏祂帮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是和我有关吗？老师？”欧阳小姐有些担忧，也有些好奇，昨天晚上没有能够帮上自己老师的忙，就让她很不高兴了。
“算是吧，我有办法让明珠你成功的突破第四境了……”
夏冉点点头，然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向着Saber招了招手：“直接演示一次会比较直观一些，Saber你来和夏洛特打一场吧，不用其他的能力，只比拼剑术。”
Saber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再转头看去便发现女仆长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长度超过两公尺的长刀，顿时额头上出现了一滴冷汗。
永远都是这么快，每次看过去的时候，都总是会发现女仆长正好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好整以暇的在等待着了。
偏偏就是看不见她是怎么准备了，到底是从哪里将东西取出来的，难道真的有四次元裙底这种奇怪的东西吗？裙裾长长的传统型女仆装就是为了这个功能而存在的？
Saber下意识的这么胡思乱想着，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响指声，紧接着眼前一花，众人就发现四周的情景都变了。
在全新的空旷场地之中，出现在骑士王对面的是以全能的女仆长作为终极目标的夏洛特，她面无表情的抽出了那把长刀，站在原地。
阿尔托莉雅深深呼吸一口气，也拔出圣剑，双手紧握。
战斗，一触即发。
……
……
一会儿之后，众人重新回到木屋之中，女仆长神色自然的侍立在夏冉的身后。
而阿尔托莉雅却是魂不守舍，似乎被打击得失魂落魄的样子，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奇怪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半晌之后，她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问道。
她知道夏洛特的剑术极强，毕竟是源自自己御主的一部分剑术能力的复制，但是在以往的时候，她的胜算还是更高的，一来是直感洞察未来，二来是女仆长的剑术能力不可能完全复制到御主的级别。
可是这一次……
悠闲地站在原地，不摆出架势而从任何姿势挥刀，对手的攻击就以剑技和心眼应付，或是躲开，见到空隙就以长刀确切地砍向对方首级。
刀法极为迅速，难以看破，几乎就像是御主站在对面的那种感觉。
而在之后，决胜负的那一击，超越了速度、精巧以及虚攻等要素的燕返，更是让阿尔托莉雅直接完败……所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有元灵。”
夏冉轻声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刚刚将我的剑术能力做成了一件甲胄，给夏洛特穿上了，不需要其他的什么条件，她就能够完全发挥出来……因为那些技能招式活了过来，并且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第一百章 魔非魔，道非道
法有元灵。
顾名思义，就是术法如有灵性，宛若拥有意志一般。这是一种异常恐怖的境界造诣，意味着术法近乎成精，开了灵智，能够自动以最完美的方式达到最佳的效果。
而且既然具有了一定的智慧，拥有了相应的智能，若是能够长存世间，未尝不能够通灵造化，真正的成为有灵之物。
然而，这虽然不可思议，却也并非是说不过去。
世间万物有灵，就连灵气本身也是泛灵的直接体现，那么谁能够规定法术就不能够有自己的灵性了呢？而且这应该也和所使用的能量有关——
超凡者所拥有的魔力、灵力，要么直接就是从自身的生命力淬炼而成，要么就是直接从外界的游离能量转化而得，但是无论如何，其实都已经经过了智慧生命本身的性灵转化。
毕竟就从东方的修炼体系来说，修炼的重点就是精气神所结合的人身三宝，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三者就会混溶如一，不分彼此，可以互相转化，正如同之前夏冉做过的事情一样。
所以，只要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法力持之以恒的被锤炼到宛若拥有灵智的地步，似乎是可能性非常大的。
因为说到底都是人身三宝缩混合淬炼而成的特殊能量，拥有组成人之生命的基本要素——
精。
气。
神。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法力有了灵智之后，使用法力驱动的术法神通自然也会被赋予相应的智能。
究其根本，大概就是施术者通过法力所拥有的灵性作为载体，将自己对于法术的理解、感悟、经验……等等等等的记忆印象都寄托了上去，结合灵性凝聚出了某种模拟心智之类的东西，这或许就是「法有元灵」的本质。
而某些道术功法之所以能够被破掉——不是说技能效果被敌人所针对性的抵消，而是直接被废掉了一项技能——原因或许也是与之有所关联。
就像是肢体受到了严重伤害，断手折脚或者粉碎性骨折了什么的，就暂时或者永远都用不上了一般。
要是达到法有元灵的造诣境界之后，术法本身的效果虽然是呈几何倍数上升，但也因此宛若施术者的神魂、肢体的延伸一般。一旦与之相关的、凝炼的所谓元灵被针对性消灭，就等于被断其一臂之类的伤势。
其实质应该就是在每次使用术法神通的时候，寄托在其中的理解、感悟、经验、记忆……等等等等，所凝聚而成的元灵被消灭了，相关的技能数据都受到了损坏。
之前施术者在这个技能上的苦修锻炼，刷出来的熟练度也就等于直接清零，一门掌握到极致的高深术法一下子就跌落零级，技能图标都变成了灰色，自然就释放不出来了，等于被破功。
之后要是能够成功恢复毁坏数据，那么就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没有办法，数据损坏得很彻底的话，往往就要考虑重新凝炼那一门术法神通了。
夏冉现在倒不是被破了第二法，只是被神魔之力杀了一次，所以受到了重创，经由第二法衍生出来的“召唤平行存在作为分身”的分支能力也暂时被废掉了。
不过因为重楼一不是专门要破他的法，二来是对于“魔法”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算什么，稍微静养一些时日就好了。严格来说的话，只是重楼的力量已经到了那个层次。
——能够彻底消灭敌人，从本质上进行灭杀。
只是夏冉当时只是一个相对而言的分身，等于用避死之术替代自身受劫，不过分身被消灭之后，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再重新召唤了，像是被破灭之力从本质上消灭了法中元灵似的。
虽然付出了这些代价，夏冉却是因此受到了启发。
他觉得仅仅让术法能够自我调整，追踪敌人，以最完美的方式发挥出最大的效用，或许已然可以满足平时的日常斗法之用，但是却并不是真正的用法。
法有元灵的特性如果被挖掘利用到了极致，力法神通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一套套可穿戴式的盔甲，就像是钢铁侠一样，所有的力量都在那一身铁甲上，谁穿上了都能够发挥出一样的性能效果来。
而且并不仅仅限于成型的法术、技能、神通等等，若是深入到其中更为本质的经验、技巧、心得体会之类的层面，那么同样可以在法有元灵的这个概念上大做文章。
……
……
“我已经成功的突破到了第四境，我的经验是可以复制的，失败了的话，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只要能够成功一次，那么之后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会继续成功……”
夏冉认真的给自己的小徒弟解释说道，语气多少有些雀跃，他之前一直都在纠结这件事，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法。
“但只是常规的学习我的经验，并不能够确保明珠你在真正付之实践的时候，就一定能够成功，甚至还是会有很大的风险失败，身死道消。”
欧阳明珠表情如常的点点头，似乎并不因此而显得惊慌失措，而是很期待地问道：“所以老师你有解决的办法了，是不是？”
“的确如此，我打算将我当初成功的经验，结合之后的修证之道，整合成为一门专门针对这个关隘的法门。”
夏冉侃侃而谈，似乎是对此充满信心。
“明珠你只要勤加修习，直到凝聚法中元灵，基本上再去突破境界就是十拿九稳的的事情了……”
“什么法门？”欧阳小姐好奇的问道。
“我暂且没有命名，不过主要效果是可以感神变化，既然可以在斗法之中料敌机先，也能够指引修习者正确的走上能量化……咳咳，我是说以自身元精合练五灵五行之元气，修成如同明镜一般倒影天地万物的法体的道路。”
夏冉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从来都不是想要直接将自己的一身功力都灌顶传输给小徒弟，这样的意义不大，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考虑的方法是，将自己当初成功的经验心得结合之后的修行要旨，让两者互相关联起来，息息相关。
感神变化既是为了后面的炼神阶段奠定基础，同样也可以起到类似于指引、辅助修行的关键。
他将会在法门之中融入了自己当初的经验感悟，心得体会，将它们都给变成特殊的模因来进行编程，这样就可以在相当程度上确保修炼者从法门之中凝聚出来的法中元灵，就是他设想之中的那样。
——类似于他的部分意志的存在一般。
也就是说，夏冉从一开始就用自己的经验感悟，等等等等，条条框框的限制死了其他的可能性，只锁定了正确的那个方向。而后来的修炼者只要按部就班的去修炼这个法门，那么所复制的也都只是夏冉的经验，而不是他们自己的感悟。
长此以往的锤炼下去，等到达到法有元灵的境界的时候，因为修炼者寄托其上的经验感悟都等于是直接复制夏冉的，那么凝聚出来的法中元灵的程式，自然也是夏冉这个开创者一开始就编程好的结果。
因为只有这样，后来的修炼者才能够真正的运用这个法门，可以比较稳妥的突破第四境，在身体能量化的过程之中感神变化，借助法中元灵的指引，避开每一处的谬误、死路，稳稳的完成过度。
就像是阿尔托莉雅的超A级直感能力，在危急关头只要遵从感觉去做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甚至都不用思考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根据心灵指引来行动就可以了。
当然了，要是后来者头铁，不愿意受到这样的限制，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不同见解，要按照自己的想法信念去开辟道路的话……也没有问题。
夏冉的路线是不断地重复召唤了成百上千个「自己」，在一条条路线上不断地重复实验，通过穷举法最终得到的可靠结论，之前的都是失败路线。
后来者要是也有很多条命，或者干脆就是气运之子，一次就能够正好成功，那么自然是他们的本事。不过要是失败了的话，苦果也得他们自个儿咽下去就是了。
欧阳小姐倒是没有那样的想法，她没有什么叛逆心理，反而还非常高兴的接受了老师的好意，喜滋滋的觉得这是老师专门为自己开创出来的渡劫之法。
而看着她的表现，夏冉突然有种奇异的心血来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其中利害完全告诉了自己的弟子。
这种逆推利用法有元灵特性的方法，其实某种意义上也很邪门，等于是相关的功法本身有了意志，修炼者的精神其实都会反过来被这种意志影响，区别只是多少而已。
也就是夏冉没有其他的心思，单纯的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帮助自己流传下来的道统有继续发展的希望，不至于说成为一条死路，纵有千军万马，也是连一个人都过不去独木桥。
否则的话，他只要极端一些，完全能够在所有修炼过这种功法的人的身上，留下后手，诸如在那些人的思想深处之中植入精神种子、思维备份，既能够影响其心智，操纵其行动，也能够随意的夺舍附体，以求某种概念上的不死。
只不过，就算是夏冉这么明说了，欧阳小姐还是表现得一点儿都不上心。
似乎她的态度是知道就知道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从来都不会提防自己的老师，抱着全身心无条件的信任。
夏冉叹了口气，虽然欣慰于欧阳小姐对自己的信任，但是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奇异感应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但应该不会是应在欧阳小姐的身上。
这么说来，或许是在后世？
难道真的有什么不肖弟子发现了自己这个祖师爷传下的法门之中深藏的秘密，所以摇身一变，成为什么野心家，大魔头？

第一百零一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夏冉却已然大致确认了让自己心血来潮的感应，可能是应在后世未来。
不知道是不是元神炼修到此，已经可以洞悉入微，所以能够更进一步，不只是会对可能直接波及到自身的事情有所感应，心血来潮。
而是就连自己的所言所行，都能够模糊的隐约预感到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好坏……虽然只能够模糊的感觉到后果好坏，具体的事情如何却并不知晓。
仔细的想了想，夏冉也就干脆的不纠结了，他又不可能真的谋万世，有些事情大概是后世人需要面对的问题，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面面俱到，安排千百年之后的事情……
况且考虑到天道的存在与定位，只怕那同样也会是一次专门的调整与平衡——
毕竟要是他的道统在后世流传开来，并且发扬光大，陆续有人能够稳定的修炼至四境，一身神通不可揣度，深不可测，那么自然会对现在的六界秩序造成冲击与重新洗牌。
六界之中，以神魔最强，仙妖次之。
但是按照他所开辟的道路，却是潜力无限，重新定义了修仙炼道的概念。四境大修就已经有人间至强之力，必然比仙妖更为强绝，在人间可以照破山河万朵，敢与神魔争霄壤。
这样的存在的数量要是多了起来的话，就等于在六界之中又出现了另一个高等族群，必然会自发性的谋求属于他们的利益与机会，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但这样同样也会对现在的六界秩序造成冲击，引发新一轮的洗牌……如果天道会对这件事进行宏观调控，那么有些事情或者说劫数本来就是避免不了的。
一念至此，夏冉心境通明，也就不再纠结这么一件事了。
况且这本来也不是他需要负责的事情，而是后人需要自己争取的机会，面对的磨练与困难而已。
总不能够说祖师爷给他们开辟了道路，就连后续可能会引发的一系列后患问题副作用，都需要祖师爷终生保修，给后人提供无与伦比的售后服务。
这个还是算了吧，夏冉已经很有良心了，至少他不像是上古卷轴世界里的先祖们一样——
因为打不过世界吞噬者奥杜因，就通过时间放逐，将奥杜因放逐到未来的世界，让后世的人去头疼解决灭世的问题……虽然多少能够理解，但是这种操作简直令人窒息。
没有再考虑这件事情，接下来夏冉打定主意要先苟一段时日，直到能够再度拉出自己的平行存在再说。
他再次开始了著书立说的过程，不断的推演、验证，直到将自己的想法在笔下化为现实，然后再一遍遍的完善修正，并且手把手的教导欧阳小姐修炼新的未命名法门。
欧阳小姐也是勤奋修炼，每日早晚功课，从来都没有松懈半分，一有不懂的就去询问自己的老师……虽然态度值得称赞，毕竟这是好学的体现。
只不过她的不懂就问的次数，未免太过频繁，更加像是要彻底补上这九年间没有能够跟在老师身边好好学习的所有份额一般……
而除了师徒俩之外，Saber也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最近开始拉着女仆长不断的比拼剑术，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和意识，因为夏冉暂时没有将剑术能力收回去。
女仆长自然也有求必应，然后每次都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取得胜利，让阿尔托莉雅大受打击，失落半天，接着她就会化悲愤为食量，在大吃一顿之后，仔细反思消化自己所得。
然后这位骑士之王又会重新振奋精神，重整旗鼓，继续找上女仆长开始新一轮的剑术练习。
她对此的说法是，每一次的练习之后，自己都比之前要进步一点，或许可能只是很轻微的幅度，但是始终是在进步。之前在一百招的时候，就会被击败，那么接下来就努力坚持再多扛一招……
这样子一招又一招，都是可以量化的肉眼可见的进步，只要持之以恒的这么锻炼下去，她的战斗技巧迟早会磨练到可以真正与女仆长抗衡的层次，不需要依靠其他的东西。
听上去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夏冉观察了两天之后，总觉得Saber好像是在找理由每天都让夏洛特给她准备丰盛的大餐一般……而且说起来，明明之前Saber和夏洛特还会有所竞争来着的。
可是经过这十来年间的潜移默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有再下意识的抢着干夏洛特的事情了，就连之前被自己忽悠锻炼出来的厨艺，好像也有十多年没有再碰过了。
真是可惜，这位骑士王居然就这样认输了，而且还是被夏洛特不知不觉的打败了……夏冉觉得有些痛心疾首。
日子就这样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配合居住之地附近的四季景色流转，让人有种时间如白驹过隙，岁月如梭，而且世界和平的错觉。
太一仙径的寂玄道很不错，一般来说，直到后面琼华派拔地飞升，最终彻底破灭，天火焚城之前，这里都还是很安全的……而且夏冉也是想要在这里蹲一只五毒兽。
——唐雪见的花楹提醒了他，在这个时候，就在太一仙径的寂玄道附近，似乎会有一只五毒兽……在原剧情之中，差点儿被云天河当作是会飞的猪，并打算把小兽带回去烤了吃。
夏冉对于五毒兽没有什么要求，这种天地间唯一能孕育五毒珠的仙兽，似乎战斗力不太行，最多就是种族天赋很不错，拥有看透人心的能力，能轻易了解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且孕育出来的五毒珠也是人间至宝，可以解天下至毒，佩戴后百毒不侵……这并非是它们的内丹，而是附着在其身体上的宝珠，通过其自身成长而炼化，炼化成型的五毒珠会自然脱落。
而当一颗五毒珠脱落后，另一颗又开始成型，如蚌生珠，非常神奇。
夏冉琢磨了一下之后，虽然还是觉得可能对自己没啥大用，不过那小东西正好就在眼前晃啊晃的，顺手抓走也不费多少功夫，况且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拿来送人。
——五毒兽各不相同，不过外形往往都是圆润可爱，头大身小，背有一到几双的翅膀，颜色各异。
而夏冉正在蹲守的这一只萌物，外形如同一颗超大号蓝莓，蓝色身躯长的粉嫩，拥有两对叶形翅膀，就连他都觉得非常可爱，而那些本身就对于可爱的猫咪、玩偶没有抵抗力的女孩子，绝对是更加没有抗拒的可能性。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是可以专门对付女孩子的制胜法宝。
……
……
这些天过去，柳梦璃调查了不少的线索，但是心中疑惑更甚。
本来某人都不打算再使用之前的方法了，然而她却又主动联系上了对方，询问了很多事情，直截了当表示了她的一些怀疑。而对方同样很直接，只是让她去查找一下琼华派的名录上的一个名叫夙莘的弟子。
夙莘原是与夙瑶同一辈的弟子，还是最小的那个，在一次与同门发生争执后，怒而下山，再也没有回来，距今已经过去十年光阴了。
只有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加入了琼华派的慕容紫英和岫玉两人，还记得这一位如同大姐姐一般的师门长辈……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夙莘的名字仍然记录在名录之中。
这么一来——
玄霄所说的“弟子门人在离开门派之后，名字也就在名录上找不到了”的这件事，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破绽，然而却最显而易见的揭露了一个事实。
玄霄在骗人或者说隐瞒了什么事情，云天青和夙玉当初离开琼华派另有原因……而且关系甚大，以至于有位高权重之人亲自抹去了当年的一切记录，所以琼华上下才无人知晓。
以柳梦璃的心思，很容易就能够察觉到这一点。
在完成验证之后，这个智谋过人的女孩子并没有与同伴分享这个秘密，一来是她缺乏更多的决定性证据，二来是这些线索并不能够证明什么，玄霄大可以在之后重新找另外一个借口来应付过去。
而且提前用这个理由来质疑，不但毫无意义，还会打草惊蛇。韩菱纱肯定没问题，但如果云天河知道了这件事，在玄霄面前是肯定藏不住秘密的。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先继续观察，寻找更多的证据，拼凑出当年的事实真相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柳梦璃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每天旁敲侧击，试图从夏冉那里获得更多的信息。
夏冉也从这个女孩子那里，每天都能够获悉主角组目前的进度，倒也免去了直接窥探的麻烦。
玄霄真的很强，直接窥伺的话，很大可能会被察觉到。
据说最近云天河每天晚上都会去禁地转悠一圈，他觉得玄霄很可怜，看见对方被封在冰中，就觉得很难受，虽然做不了什么，只能够每天过去陪对方说说话。
这让慕容紫英的神经有些过敏，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视门规如不存在，去禁地就像是每天打卡上班一般勤快，一到晚上就往后山跑……
他不但不能够惩罚云天河，还得按照玄霄师叔的吩咐，想尽办法的给对方作掩护。
幸亏之前的事情似乎让门派上下都很恼火，也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就连掌门都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几个新入门弟子天天违反门规，往后山禁地跑——
慕容紫英觉得是这样的，却殊不知夙瑶其实什么都知道，所以根本就不用他帮忙打掩护，掌门就会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实际上就算是云天河等人想要好好遵守门规，什么都不干也不行。
毕竟利用双剑共鸣，吸引主角组夜闯禁地，本来就是她和玄霄筹划的计划之中的一环。
如果不行的话，总还有下一个陷阱在等着主角组，可以说是掌门都在想尽办法让云天河等人违反门规，并且为这件事大开方便之门……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云天河和玄霄的关系迅速打得火热也是事实，并且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忍不住的问出了怎么帮助对方的这个问题。
玄霄告诉云天河，他早就可以破冰而出，只是担心体内阳炎复发，所以才有所顾忌，隐忍不发。如果真的想要救他出来的话，需要寻找三件天下间的至阴至寒之物来压制。
慕容紫英在听到了这件事之后，也没有犹豫的加入了队伍，打算为了救出玄霄师叔而行动。
在前往清风涧请教了两位上代长老之后，众人得知了天下间寒器虽然极为稀少，但是三五件还是能够找到的，只不过踪迹难觅，能否找到还要看缘法。
既然都非常困难，所以慕容紫英提议，先去线索比较确切的东海即墨，寻找数百年前出现在哪里的光纪寒图。
而就在三人出发之后，夏冉默默的给自己早在几日之前就已经动身出发前往即墨的队友发了个信息，准备按照计划帮助对方获取望舒剑。

第一百零二章 即墨
四道剑光在短短时间内横跨了上万里之遥，从西北昆仑直奔东海即墨而来，盏茶功夫就已经走完普通百姓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路程。
剑光落下之后，迅速散去，云天河四人已然站在了一片海边凸出的陡峭悬崖上，看到了不远处的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的沿海城镇。
不得不说三人的天资非常，寻常入门弟子练习御剑，半个月下来能够踩着飞剑晃晃悠悠的升上半空，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加别说是驾驭剑光而行了。
然而云天河三人都是两个时辰就能够学会御剑，然后就可以开始四处乱飞的那种，甚至于云天河还是学得最快的。
就像是他练仙术一般，韩菱纱自己之前从古书上看到五灵仙术的法诀，都还没有修出什么来。他可好，听少女念上一通，胡思乱想一下，手脚就都不受控制了，直接就能够释放出基本的法术来。
而以慕容紫英的眼光来看，就是山顶野人行止间内息清沛，气韵自敛，举手投足间分外自如，分明是寻常人静心修行多年才有机会抵达的境界，而他一个人在山林之间生活多年，不知不觉中便已经返璞归真。
这样的人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假以时日，修为突飞猛进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而柳梦璃和韩菱纱两人虽然比起山顶野人来说，在这方面有所不如，但也只是仅次一筹。
所以入门到现在，三人都已经可以驾驭剑光，掌握剑遁，关山万里瞬息可至……这也是他们能够驰骋于神州大地、往来于天地之间，寻找世间的至寒灵物的必要前提。
“这就是大海吗……”
柳梦璃轻抚着耳畔的青丝，感受着海风滑过耳际的声音，眸光流转的注视着前方的海天开阔的风景。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了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蔚蓝色的海洋宛若是一颗无暇的蓝宝石一般，更远处的天光海色浑然相融，在阳光之下反射着粼粼光芒，熠熠生辉，有些耀眼。
“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里好像好眼熟的样子啊……”
韩菱纱却是有些狐疑的环顾四周一圈，忍不住的这么嘀咕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里的时候，梦见过这片风景，不管是开阔的海天景色，还是那海边的城镇。
即墨曾经是个规模不大不小的渔村，不过连年风调雨顺，人民生活富足安康，自然就会迅速发展，并且吸引外乡人，现在已经是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城镇了。
虽然有所不同，但是区别也不算特别大，这让她莫名其妙的很是有一种既视感，顿时就觉得疑惑了起来。
虽然是她带的路，但是也就仅限于认识即墨的方位而已，知道即墨位于东海边上，但是却没有真正的来过这里……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她才会觉得这里似乎很眼熟呢？
越是仔细打量着，她就越是觉得那或许不是错觉，脑海里有浮现出类似的场景，隐隐约约的似乎是触动了某段特殊的、看过的「过场动画」一般。
“诶？菱纱你也是这样吗？我也这么觉得，好像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见过这个村子的样子，不过就是想不起来了，好奇怪……”
云天河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他刚刚才想要说这件事来着的，结果菱纱却先说了。
“……”
“……”
慕容紫英表情一如既往的面瘫，只是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毕竟他同样也有这样的古怪感觉，只是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另外两个人都有？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最后的柳梦璃，如果四人之中三人都有这样的奇怪感觉，那么最后一个人应该也不会例外的吧？
“你们看那边的城镇，为什么张灯结彩的？今天是什么庆典吗？”
这个时候柳梦璃伸出素手指向了对面那洋溢着喜气，挂上灯笼，系上彩绸，好不热闹的海边小镇。
她装作没有看见慕容紫英的征询眼神，避重就轻若无其事的跳过了这么一个话题。
“咦？好像是啊，难道是……端……端什么来着？哦哦哦！对了，是端午节？今天是端午节吧！”
山顶野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想到了粽子……粽子！在哪里？！”
在他看来，张灯结彩的庆典等于节日，而他认识的节日不多，其中最深刻的就是之前在太平村过的端午节，所以经过他的一番四舍五入的运算，得出“节日就是端午节”的可靠结论。
“……”
“……”
“你要不要这么活宝？端午节才过去了多久，怎么可能现在又是端午节！今年的夏天都还没有过去呢！”
韩菱纱深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觉得自己大概找到了自己这段时间里，总是隔三岔五的感觉到身体不适的原因了。可能是心脏还不够大，总是被这个家伙气的……
对于这个山顶野人的常识，韩姑娘真的是越教越绝望，因为这个山顶野人的世界观非常顽固，大概是由山猪组成的，除此之外，很难再接受别的什么常识。
而且云天河也不是说真的记不住这些东西，而是他缺乏的常识真的是太多太多了，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补回来的。偏偏他还很喜欢将自己了解的那点儿常识，暴力的生搬硬套到所有情况上去，这才是经常闹笑话的一点。
“不是端午节？就是说没有粽子？”云天河一下子瞪大眼睛，似乎受到了深深的打击，整个人都不敢置信似的。
“你……你就只听到了这个？”
“好了好了，我们先过去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慕容紫英头疼的插话道，也成功的被两人带偏了，将一开始的些许疑虑抛在了脑后。
看着三人往前走去，柳梦璃微微一笑，也快步跟上。
沿海的小镇里今天的确非常热闹，人来人往，很多汉子都挑着担子，身边的婆娘提着篮子，在烈日下顺着人流，缓慢的拥挤着向前缓缓移动。
似乎很多人都在向着村镇中心的那座香火旺盛，烟雾缭绕的寺庙赶去。
“喂！你听说过有个叫做光纪寒图的东西吗？”
云天河顺手的拉住了一个人，直接就打听起关于寒器的消息来，他大概觉得光纪寒图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知道的东西，只要拉住个路人甲一问就能够知道。
“没听说过……哎呀！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被拉住的路人不耐烦的摆摆手，挣脱了山顶野人的手掌：“我现在得快点赶去狐仙庙，把贡品送过去……头炷香肯定赶不上了，但是也不能够误了时辰啊，今日可是狐仙大寿的好日子。”
“狐仙？大寿？”云天河奇道。
不过路人似乎急着去上贡进香，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和他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就往前跟着人流缓慢移动。
“敢问这位老丈，请问这个狐仙……”
慕容紫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找了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家走过去，彬彬有礼的抱拳拱手问道，只是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
因为老人家也是焦急的向前走，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甚至都没有听他在说些什么。那样子简直好像是前方有人在按人头发钱，慢了一步就赶不上了似的。
“……”
“……”
少年剑客扯了扯嘴角，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个老人家在拥挤人群之中奋力向前的一幕。
——都已经这么一把年纪了，骨质疏松是铁定的事情，用不着这么拼吧？
——要是发生了什么踩踏事故，算是谁的？
韩菱纱也看出了慕容紫英的想法，她也不觉得普通的平民百姓有什么可能知道光纪寒图的线索，不过那个狐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
如果只是有个狐仙庙的话，那还不算什么，但是今日还是狐仙大寿？这倒是有板有眼的，不禁让人下意识的怀疑那个狐仙有可能真实存在。
几人努力的向着匆匆路过的众人搭话，却没有什么收获，很多人都像是在争先恐后争分夺秒的往狐仙庙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正眼都不原意看一眼其他不相干的事情。
“那个狐仙有这么厉害么？”韩菱纱都有些诧异了，“这香火未免太鼎盛了吧，陈州的千佛寺都不过如此了。”
“也许是修炼有成的地仙，在护佑一方？”慕容紫英猜测着，正好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海边栈道上，正有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弯着腰对一个小女孩说些什么。
“你们看那个人，他好像不急着去进香，要不我们过去问问他？”
几人向着海边走过去，海风迎面吹拂而来，吹得人心旷神怡，夏日的炎热与烦躁也似乎被一扫而空。
“这位公子——”慕容紫英率先开口向着前方的书生打起招呼。
“几位是……？”
书生回过头来，看向了一身整齐划一的蓝白色调的四个人，目光有些奇异。
“我们有事探访，前来即墨，只是初来乍到，恰好今天似乎又是当地庆典……”柳梦璃轻声说道，“有很多事情不知道，而且大家都很忙碌，没空为我们解答……”
“所以正好看见公子你在这里，貌似并不匆忙，所以想要问上一问，可否请教？”慕容紫英接口说道。
“原来如此，那你们真是来得不是时候。”书生笑了起来，语气温和，“今天其实不是什么节日，只是狐……狐仙的诞辰，所以即墨人都在为狐仙贺寿而已，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本地一年一度的庆典了。”

第一百零三章 真是巧了
经过一番交谈，众人得知眼前的书生名叫夏元辰，也是居住在即墨的当地人。
而关于今日即墨的热闹无比，张灯结彩，是因为狐仙大寿而举办的庆典，在即墨流传着一个名叫狐三太爷的狐仙的传说，据说那位狐仙是在数十年前就来到即墨了的。
显灵了几次之后，就被当地人知道了有这么一位狐仙的存在，因为其庇护一方，保佑即墨，使得年年风调雨顺，当地人安居乐业，所以即墨百姓在二十多年前为其建了一座狐仙庙，就在村子中央。
即使现在村子变成了小镇，这一点也没有改变，仍然是以狐仙庙为中心进行扩建，狐仙庙本身的规模也扩大了一些，几经修缮，香火更为鼎盛。
而为狐仙贺寿是前些年才兴起的，不过这种事情做过了一次之后，第二年如果不继续做下去，总觉得不太好，下意识的担心狐仙会怪罪……明明上一年都还赶着给别人贺寿，今年就装作不知道了？
所以哪怕只是为求心安，也得继续继续做下去。况且也不只是心安，因为狐三太爷比较虚荣，虽然某个人的到来改变了他原来的做法举止，但是希望得到别人关注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化。
因此，即墨当地人都发现，虽然在庆贺狐仙大寿之前，当地也一直都是连年风调雨顺的。但是在庆贺了狐仙大寿之后，镇子的发展却明显更好了一些。
感觉就像是之前上面的领导只是尽职，做好了自己的那份责任，而现在的领导却是尽心尽力，就连不在其责任之内的事务都会努力的去帮辖区人民争取……
——这其中的区别，可是非常大的。
所以为狐仙贺寿的这个节目就保留了下来，在最近几年发展成为了当地的庆典庙会，当地人也对此很上心，还出现了抢头香的观念，都觉得在这一天第一个上香的，一定会得到狐仙青睐，能够实现愿望。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而头香只有一炷，自然就都是在你争我抢，争分夺秒，唯恐落于人后了。再不济的话，抢不到头炷香，也还能够抢个前排，可能狐仙老人家一高兴同样会满足自己的愿望呢？
娶妻生子。
金榜题名。
升官发财。
大家的愿望都很朴素，虽然也都知道这个需要自己努力完成积累，但是要是能够得到鬼神之力相助，直接跳过艰难的积累过程，何乐而不为呢？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地人今天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根本不理会琼华派的一行人，哪有这个时间啊！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吗？”听完夏书生的解释，韩菱纱有些惊讶的捂着嘴，“这么说，狐仙是真的存在的？还真的能够这么灵验，当地人的求愿都能够心想事成？”
“狐仙自然是存在的，当地很多人都见过，还都知道狐仙就住在隐香山深处，之前很多人平时都会进山求仙，能够平安的活着出来，都说是侥幸得到狐仙保佑，才没被山中的大虫猛兽给叼走了去……”
夏元辰摇了摇头。
“只不过狐仙也不会说有求必应，心想事成，要说是家中妇人即将生产，希望求个母子平安之类的，那样还好，往往都能够如愿，但要说希望升官发财，保佑自己的子嗣高中状元的，就肯定不会说能够如愿以偿了……”
“哈，这个也是，科举三年一次，状元只有一个，但是许愿的人肯定不止一个，狐仙他老人家就算是真的能够帮上忙，又应该帮谁比较好？”韩菱纱也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还有升官发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姑娘所言甚是……”夏书生叹了口气，有些忧郁的看向不远处的人潮汹涌，“本地的人心的确是略有些浮躁了，贪痴嗔都有些苗头，未必是件好事……”
他当初应该劝住狐三的，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时第一次这么多人帮其贺寿，那只狐狸又惊又喜，高兴到不得了，根本安静不下来，所以脑子一热，也兴冲冲的去帮当地人干了几件好事。
偏偏还都是真身显灵去救助的，带着显摆的意思，可能狐三太爷自己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要有所回应吧，毕竟这么多人帮自己贺寿，自己什么都不做好像说不过去。
但是这么一来，又等于帮他自己做了一波广告，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很多人的心态都变得功利了起来，之前的庆典庙会只是祭祀狐仙，祈求来年狐仙继续保佑即墨人，祈求来年继续有个好收成。而现在却都是争先恐后的抢夺头炷香之类的虚名，觉得这样子就能够让狐仙老人家实现自己的愿望。
没有怎么读过书的人希望能够升官发财；
明明儿子也只是老实巴交的渔民，却求愿希望让自己儿子高中状元的好父亲；
还有垂垂老矣的老人家表示自己想要长命百岁，甚至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希望向天再借五百年……
——这些自然都是些贪痴嗔的妄想，却多少有种影响到所有即墨人的感觉，长此以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夏元辰才会感到有些忧虑。
他和狐三太爷也算是朋友，这数十年来相处得也还算不错，所以在这件事上有些犹豫，不好直接指出狐三做错了什么。
不过眼前这一行人似乎是来自西北昆仑山的修道之人，而且修为都不算差。夏元辰也不说精通相人之术，但是活了上千年的岁月，这点儿眼光还是有的。
这群人之中，两个少年或是一身正气凛然，或是气息清新如山林，而两个少女则是柔媚之中带有一丝英气，从气质上来说也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所以夏元辰在看出了这群人打着打听即墨的幌子，实际上却是对当地的狐仙很感兴趣的时候，就干脆顺水推舟的说出了狐三太爷的线索，并且在交谈的过程之中详细说明今天的庆典节日是因为什么原因，又是怎么发展到这么一步的。
同时还隐晦地表示了一番自己对于即墨人的功利心态的担忧，还有在这件事上，狐三太爷的部分责任……这样一来的话，等到这群人真的找到了狐三，不管他们是在探访什么，最后应该都会提一嘴这件事。
这样的话，也不用夏元辰自己去对狐三那个熊孩子发表意见，容易刺激到后者的虚荣心与自尊心，导致其钻牛角尖，但同样也应该能够解决问题。
“多谢先生解惑，多有打扰了……”
这个时候，慕容紫英果然觉得自己等人获得了足够的线索，准备直接进入隐香山了，再次向夏书生行礼，表达了告辞之意。
夏书生笑着拱了拱手，然后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柳梦璃，发现了这个绝美的少女从刚才开始，直到现在，都一直若有所思的在盯着自己身边怯生生的女儿在看。
“这个是我的女儿，莲宝……”他开口介绍说道。
“先生勿要见怪，我只是觉得……你的女儿她好像是有些……有些……”柳梦璃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但是在解释自己的行为的时候，她却罕见的有些犯难，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感觉找不出形容词，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前无论怎么说，似乎怎么样都有些不太合适。
“这个我知道，莲宝她却是天生痴呆，现在其实也还不太会说话……”
夏书生叹了口气，怜惜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小脑瓜子。
“啊！居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对不起，看来你们父女俩在这里生活得也不容易呢。”红衣少女惊讶的捂住嘴巴，她其实之前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姑娘的一些反常，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辛苦的，大家其实都很帮忙……”夏书生笑了笑，开口说道，“而且我有个朋友，已经知道了莲宝的事情，答应过我会帮忙医治的……”
在这件事上，似乎因为是很高兴的样子，所以夏书生也忍不住的透露了一些秘密。
“这种情况也能够医治？”韩菱纱瞪大眼睛，没有冷嘲热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相当的不可思议，“即墨这里有什么神医吗？”
看夏书生的样子，似乎是笃定了天生痴呆也不算什么，只要他的那位朋友愿意出手，就一定可以轻松解决似的？
“咳咳，只是一个擅长医术的朋友……”夏书生收敛表情，发现自己有些失言，连忙含糊的应付了一句，“好了，我也还有些事情要做，各位请自便吧……”
看着这个书生牵着小女孩快步离开的背影，云天河伸手摸了摸头：“奇怪，这人怎么一下子就要走了？”
“好像是隐瞒了什么的样子……”韩菱纱也有些奇怪，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同时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起来真是奇怪欸，他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凑热闹，却又偏偏对于狐仙的事情这么了解，我们问什么都能够答得上来……”
“或许吧，不过这位先生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身上并无邪气。”慕容紫英点点头，转头看向了小镇之外的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上山去看看吧，光纪寒图只在数百年前于即墨现身过一次，如果说有谁知道其线索的话，大概也就只有那位狐仙了。”
根据两位长老所说，天下间的至寒灵物非常稀少，能够寻到踪迹的顶多也就那么三五件，所以他们一下子要找三件，还真的是非常困难，只能够看老天爷是否愿意成全了。
两位长老也刚刚只知道三件寒器的线索，然而都是非常模糊的线索，譬如说光纪寒图曾经在数百年前出现于东海即墨，炎帝神农洞之中也藏有一件至寒灵物，但是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只有一个传说。
这些线索都模糊到了极点，数百年间，沧海桑田，谁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一副光景的，曾经的那些事物又经过如何的辗转变迁，流落到了什么地方。
倒是最后的一件寒器，鲲鳞，线索是最新也最明确的。据说那是北方大鱼的鳞片，而那头太古巨兽就在数年前游曳至巢湖附近，如果有鳞片脱落，则必然会成为一件至寒灵物……
……
……
“使用回魂仙梦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也需要配合诸幻湮灭的法术，不能够让过去的故人记得任何事情，以免造成大祸……不过法术对于修为高深的人不一定有太大用处。”
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紫萱一边素手轻扬，不断的撒出一些粉末，驱散周围的瘴气以及毒蛇虫蚁之类的东西，一边给身后众人解释着。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在回到过去遇到故人，避开我们熟悉的人，才能够确保历史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所以你们徐大哥没有办法回去这个时候的蜀山派求援。”
“不说这个时候的蜀山门人相信与否，他们都算是你们徐大哥的师门长辈，越多人知道，就越是有可能酿成大祸……而我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去找我的娘亲，都是这样的道理。”
“这样啊……”唐雪见跟着队伍，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来隐香山这里？”
“这是因为在这个时候，我们蜀山派有一个前辈，就在这里隐居……”徐长卿解释说道，“那位前辈与一位花妖结缘，却不料生下的孩子天生带毒，唯有我派至宝赤雪流珠丹可解，只是我派在这个时候对妖类的看法还颇为激进，自然不可能给出这样的宝物。”
“那位前辈盗丹未成，后来与妻儿逃出门派，成为弃徒。接着他的兄长还有他的师父为了他，竟然又铤而走险，趁机盗取丹药，以下山捉拿追捕的名义将丹药送到这里，然后才回门中领罚……”
“不过那位前辈对此懵然不知，而且终生无颜回去门派，所以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向其请教一下关于其他灵珠的下落，不必担心我们的身份暴露。”

第一百零四章 仇人见面
徐长卿也是做足了准备，在蜀山仙剑派的藏书之中，非常艰难的才找到这个时代的一段记录。
毕竟当初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反而是一段令得蜀山仙剑派颇为脸上无光的历史，自然就不会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了，记录也只是被一笔带过。
还是因为徐长卿专门寻找三百年前的线索，尽可能多的收集情报，所以才知道这么一回事。
在这个时代有两位前辈，本来是兄弟二人，大哥名为道臻，弟弟名为道闰，却都拜入蜀山仙剑派门下，两人自幼修行，都已经是派中入室弟子，在下山行走世间的时候，坠于腰间的守剑文佩甚至是最高级别的紫色的。
可谓是了不得的英才，本来前程远大，然而在弟弟道闰成年之后，却是与一个花妖相恋，不但违反门规，更是诞下一子，并且因为那个半妖孩子天生带毒，只能够求师门帮忙。
然而蜀山仙剑派怎么可能答应？
作为伏羲亲自布置人间的后手，用于制衡妖类的关键，蜀山派源自天界正神传承，自然也是完美继承神界的观念想法，一向嫉恶如仇，宁折不屈。
只要看见妖类，就都要抓起来投入锁妖塔之中，这才是他们的一贯作风——或许也有以前的作风影响，毕竟当初的蜀地剑仙是琢磨着斩妖除魔，积德升仙而出名的。
就连徐长卿和紫萱的恋情都一波三折，蜀山派的人也根本不相信什么女娲后人的说法，甚至觉得补天造人都是邪魔外道宣传的歪理，乃是亵渎正统之流——
毕竟神界开除了女娲的神藉，而蜀山派祖师爷又是天帝伏羲亲自接引成仙的，根正苗红，上下一心，不承认真正的人祖，也是可以理解的。
紫萱都对此无可奈何，后世的赵灵儿都曾被打入锁妖塔之中囚禁，区区一个毫无跟脚的花妖，就别想有什么优待可言了。所以蜀山仙剑派当时也是在考虑怎么处置他们，而并不是打算出手相助。
所以之后道闰就去盗取丹药，理所当然的失败了，就只能够和妻儿一起逃出蜀山。
再之后，就是他的大哥道臻奉命下山捉拿，亲自追捕，最终在东海即墨的隐香山之中，找到了道闰，要将叛出师门的弃徒押解回去派中，并且要将那个花妖投入锁妖塔之中。
两人并无反抗，道闰还甘愿受罚，只求大哥放过妻儿。结果接下来的发展峰回路转——
道臻痛心疾首之后，却是没有动手，反而是交给道闰一颗赤雪流珠丹，称师父命他下山捉拿，却也在禀明掌门后给了他一颗丹药。若道闰冥顽不灵，则杀无赦，若是仍有悔心，便将丹药给道闰，但他从此被逐出门墙，不再是蜀山弟子。
道闰自然非常惭愧，终生无颜再回蜀山之中，然而他根本就不知道，那颗丹药并不是掌门这样赐下的，而是他的大哥和师父为了他，不惜铤而走险，再次盗取了丹药。
之所以用那样的借口骗他，只是为了让他相信丹药来历正当，不会怀疑，而且之后也没有颜面立场回去蜀山求证……
而他的大哥则是独自回山领罚，并且守口如瓶，只说盗丹之事只是自己一人所为。
但是他的师父，当时的某位蜀山长老，既然能够为自己的徒弟做到这样的程度，自然不屑于需要另一个徒弟来保护自己，所以当时也站出来承认了这件事。
毕竟要是没有一位长老帮忙，区区弟子是没有办法盗取丹药的，尤其还是在道闰之前事发过了一次，门派上下对此比较警惕的情况下。
这样的事情自然可以说是「家丑」，当时的蜀山派也没有办法，只能够不宣扬出去，自己内部处理。
就连道闰是在隐香山的线索，也是另一位道臻前辈在晚年的时候才透露的，那个时候早就已经过去了数十年，蜀山派再去当地寻找也是无果……
——如果不是徐长卿是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在这个时候，却能够成为他的一个突破口，毕竟总有些情报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人才知道，却没有怎么被正式的官方文件记录下来的，或许他们能够从这位前辈的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线索也说不准。
“那位前辈真好呢，有这么疼爱他的大哥和师父……”
听完徐长卿讲述的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唐雪见忍不住地感叹说道。
“所以徐大哥，你打算怎么做呢？”
“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徐长卿略一沉吟，没有给出答案，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不过最好的办法应该还是装成蜀山弟子与之接触，这样才算是最好的吧？
……
……
“雾气好大，都看不清路了……”
韩菱纱挥了挥手，眼前的雾霭翻滚着犹如大海的汹涛，却是斩不断扯不动，也挥之不去，忍不住的这么抱怨起来。
云天河等人从即墨东北方上山，一开始还有人工建造修整的长长石阶，不过也就只有一段路，再之后就是完全原生态的荒山野岭的环境了。
而且雾气好像从地底下喷出的一般，滔滔不绝，将整座大山都给笼罩在白雾之中，遮住了视线，若隐若现，给人一种特别的神秘之感，也使得原来的山景成为了一幅幅丹青。
“这是灵气之雾，寻常人是望之不能见的。这座山并不简单，似乎有人沿着地势山脉，刻下了符箓，打入了阵法……”
慕容紫英看出了些许端倪。
“就像是一座护山大阵那样，不过却没有到那种程度，也没有太多的危险之处。”
“护山大阵？这么说来，这里真的有狐仙？”
“纵然不是狐仙，也必然是修行高深的修道人，对我们寻找光纪寒图同样有帮助……”慕容紫英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可是雾气这么大，连路都看不清楚，这山又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云天河有些纠结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在这个时候似乎用不上。
发现不了不到鸟兽的踪迹，罕见的无法辨别方向，就连流水或者风吹过树林的声音，都似乎是同时从多个方向传来的，难以分辨，无法作为参照。
“不要用肉眼去认路，要用心去看。”
“怎么用心去看……”
“……”
“……”
“我想，师叔的意思是让我们根据灵气的浓郁去寻找正确的方向吧？”柳梦璃开口说道，“不管是狐仙还是修道之人，应该都会选择在最为钟灵毓秀之处定居，只要我们往灵气流向而去，应该就能够找到。”
“正是如此。”慕容紫英绷着脸点点头。
四人接下来一路打怪，在大雾之中似乎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兜着圈子，然而却是有规律的沿着最佳的路线，避开了沿途上的真正危险，靠近隐香山的深处。
而且一行人脚程极快，几乎是凭虚御风而行，小半个时辰而已，就已经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众人都只觉得眼前廓然开朗，灵气之雾突然纷纷向着两边散开，呈现出一幅青山碧水，飞瀑如练的如画风景，每一处都透着自然天成的仙灵之气，宛若天人合一般怡然。
而且在山谷之中，还有亭台水榭，楼阁园林，坐落在奇山秀水之间，点缀着这一处仙景，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就是，的确有人居住在这里，隐居于隐香山的深处。
山谷四面是一座座巨大的陡峭石壁，正好呈合抱之势，每一面上都有巨大的红色咒字，似乎每一面山壁都是一块巨大的刻着符箓的石碑，蕴含着一种玄奥莫测的深邃气息。
“好神奇！”
韩菱纱忍不住惊叹，看了看身后，只见来路也是一片清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雾气。
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立刻就看见混沌凄迷的灵气雾霭笼罩四面八方，弥漫天地之间，前方的山谷和后方的道路都同时消失不见，就连身边的伙伴都看不到了。
但是当她再向前一步的时候，雾气却又在转眼间消失不见，山谷再次出现，一切都是如此的明朗清晰。
一步之隔，竟然就是如此的泾渭分明，阵法之道也是如此神奇的吗？
“想必就是在这里了……”慕容紫英打量四周一样，然后看向了远处的建筑房屋，“不过居住之所竟是如此，似乎却不像是兽类成仙。”
虽然因为潜意识的影响，他现在的观念正在受到潜移默化的改变，但是终归也不会变得太快，狐仙虽然也是一方散仙，已经脱离妖类定义，但是慕容紫英还是多少对于这些兽类的成就有所偏见。
不过人界本就如此，在六界之中，人是最平凡也最不寻常的族群。不知有其他界天，就狂妄地封自己为万灵之首。所谓鬼神之说，就在信与不信之间成为茶余饭后的消磨。
唯一能傲视六界的，就是人间有情，柔上而刚下，天地万物之情可见。
修行中人也难免会受到这些主流观点的影响。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拜访一下吧……”韩菱纱连连催促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里的高人了。
之前在琼华派拜访两位上代长老的时候，她还以为那两位是修成了仙身，所以童颜鹤发，长生不老，然而却发现其实就是功行深厚，延年益寿，寿命比之常人极限可以轻易多出数十年，但也没有到成仙长生的地步。
而且琼华传承二十多代，居然也没有人能够成仙的这个事实，这让她很是气馁，信心也不由得有所动摇。
“正该如此。”慕容紫英开口应道，但是紧接着，就看见不远处的一座屋子突然被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然后回身向着屋主行礼告辞。
“等等！是那群贼子！？”

第一百零五章 机关人偶
剑光在空中追逐、碰撞，术法爆发出来的五灵之气比任何的烟花都还要绚烂，山谷之中的灵气动荡起来。
毕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慕容紫英第一时间就对徐长卿等人悍然出手了。
他当然知道水灵珠落入了谁的手上，也不是说自己骗自己到自己也相信了的地步。而是就抛开这一点来说，对方也是一群为了盗取水灵珠，而闯进琼华派的贼人。
当初被追捕的时候，这群人为了逃出琼华派，也是打伤了不少派中弟子来着的……
光是这些事情，就足够让慕容紫英无法容忍这群人的存在了。平时没有看见还好，现在正好看见了，发现这群狂徒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怎么能够容忍这一点？
况且，真相到底如何，其实也还缺乏证据，他也同样只是揣测水灵珠很有可能是被那一位拿走了，但是……万一呢？万一其实真的是这群人偷走的呢？
而其他人在他的带领之下，自然也要与这群门派之敌都发，就连云天河也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但是既然同伴都出手了，那么对方肯定就是敌人，不用想那么多。
而正好被徐长卿等人晃点得完全相信了的道闰，还有他的妻子自然也是加入了战斗之中，毕竟斗法就在眼前打响，他们同样也不好袖手旁观。
况且也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就是突然闯到谷中的一群陌生人，不由分说的就对自己熟悉的那一方发动了攻击……这种情况下，很难做出抉择吗？
也正因为两人的加入，才正好导致局势的平衡——
毕竟景天和唐雪见是不算战斗力的，另一边其实也就只有徐长卿和紫萱两个人，前者也就和慕容紫英相匹敌，后者自封灵力之后也就和柳梦璃能够较量一下，并没有人间最强的表现。
然而，不可否认的就是韩菱纱和云天河却都是非常强力的角色——
前者就算是没有刻意修炼望舒剑，也开始得到了望舒之力的反馈，虽然带来了连仙神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寒毒侵蚀，但是透支带来的反馈也在支撑她的修为迅速精进。
毕竟要不是这样，很难解释为什么短短个把月的时间，她就能够支撑住望舒剑带来的巨大负荷，走到玄霄的面前，拥有搏命一战之力……
反而是璇玑那种已然修炼了近十年的入室弟子，却还因为“修为尚浅”的原因，受不住举派飞升带来的灵力激荡，而死在怀朔的屋前。
月余时间就已经超过寻常人修炼十年之功……也不只是韩菱纱，二十二年前的玄霄和夙玉两个人，就已经证明了这件事。
在双剑计划还没有正式开始之前，玄霄也不知道是修炼了一年还是两年，在醉花荫的时候就被一位凤凰花仙骇然发现，这个人类不过弱冠之年，修为就已经和自身这个五百年道行的地仙相差无几……
琼华派竭尽全力打造出来的两柄魔剑，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已经是经由凡人之手，而现身于世上的神魔伟力，或者干脆就是顺天应命而生的“劫数”之剑？
而韩菱纱还是借助仙剑之力开挂，山顶野人却是凭借自身开挂，慕容紫英都已经是天才了，却也觉得假以时日，云天河修为必然可以一日千里，轻松超过自己。
掌门夙瑶更是相当忌惮，不允许慕容紫英教导云天河等人高深道法。
然而就算是这样，很多东西都还是不讲道理的，哪怕慕容紫英的确还没有教导云天河高深道法，但只是开始系统性的修行，小野人就已经开始芜湖起飞了。
与之相比，目前还懵懂无知的景天，还有唐家大小姐，反而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逆天的地方，不管是性格还是什么独特天赋之类的。
——明明一个曾经是第一神将转世。
——而另外一个是神树守护者取神树果实并以果为心、以枝叶为体、以自己为范本再造的女子，根本就是纯粹的神族血统才对。
然而……
将他们与他们的对手稍微对比一下之后，却总觉得是不是人设拿错了，或许他们的对手才是这样的设定？反正性格方面就不说了，双方半斤八两而已。
但是禁不住对面的人成长潜力以及成长曲线可怕啊，一个月就能够吊打他们的那种……
所以说，也多亏了道闰和他的妻子，那个已经可以化形的花妖加入其中，才将胜负的天平维持在比较平衡的微妙状态，而不是一边倒的被打爆。
“好好好！原来是蜀山之法，不愧是名门大派，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足下两位高徒，可敢报上名来？”
在几次激烈碰撞之后，慕容紫英并没有占到便宜，然而他却是不怒反笑，眼神之中不但锐利，而且还燃烧着熊熊怒火，说出来的话语使得徐长卿和道闰面色大变。
不得不说，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么一件事。
“这位道友请了，我们一向无冤无仇，你何苦要这样子一上来就苦苦相逼，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坐下来好好商量呢……”
道闰是最害怕的，在这个时候自然是心脏狂跳，他不得已的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虽然他自己都不相信，只不过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毕竟他和妻儿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地方隐居，得到当地主人的允许，已经别无所求，但是要是消息泄露出去的话，蜀山派的修士肯定会追寻过来的。
神州浩土虽然广袤无边，但是那是对于凡人而言，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一隅之地，离不开生长之处方圆百里，就连王朝统治，铁骑兵吏可以治理到的疆域也是有限，难以有效辐射到中原之外的地域。
如此一来，凡人自然就是觉得天地无垠广阔。
然而对于陆地真仙一般的修士们来说，神州浩土尽管仍然广阔，但是却不再是难以触及，一日之间，他们可以抵达人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之于地球，地球自然还是庞然大物，但是人类的脚步已经可以去往任意一处地方。
所以道闰也知道，天地之大，自己一家人其实没有什么容身之处，一旦被发现就只能够不断逃亡。他的妻子也一样，脸色显得煞白，惊惧不已。
“闭嘴！作为蜀山弟子，你居然还与妖族婚配？！”
慕容紫英冷冷喝道，愤怒到了极点，他之前就发现这个修士和他身后的妖女是一对夫妻，本来就已经非常不悦了。
然而，当发现这个修士和之前的那个修士，两人竟然都是蜀山弟子，斗法之时使用的剑术法术都明显是得了真传的时候，更是令得他出离愤怒。
蜀山位于川西崇山峻岭之中，山峰淩空，宛若浮云，相传为仙家赐予人间的胜地。蜀山派自开派起，历代弟子勤修仙术，入世降妖，并囚妖于锁妖塔，庇佑人间不受妖孽滋扰，深得百姓爱戴，在蜀地甚至被尊为神仙。
这被称之人间七十二仙界之首的大派，竟然也出了这样欺师灭祖的叛徒，怎么能够不令人火冒三丈。
越是这么想，慕容紫英就越是觉得念头不够通达，他潜意识似乎隐约在提醒他，不要这么冲动，或许一切都另有隐情，然而十多年来的坚持与理念，养成的心气与习惯却又不容许他不刚烈决绝。
潜意识与表意识的碰撞，还没有完全复苏的梦境印象终归是无法彻底压倒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一声长啸，他一剑逼退与自己缠斗的对手，四方灵气如同潮汐一般涌动起来，这炸裂的动静使得众人都为之一惊，纷纷侧目，而对面众人更是神色大变。
“道友住手！不可冲动！此地有当地主人留下的手段——”
道闰大惊失色，想要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道剑光出现，凝练出一柄柄灵剑护卫在慕容紫英身周，不断的开合交错，而在其中的剑仙横剑于身前，剑身在庞大灵力的灌注之下，变得若有若无，引风聚雷，灌注雷霆之威。
可怕的气息猛烈的以千百倍爆发而出，这种暴烈的动静委实令人心惊胆颤，生怕慕容紫英还没有来得及将这磅礴的力量脱手而出，就已经受到反噬而死。
下一个瞬间，似乎时间都变慢了，一切都成为了慢镜头似的——
剑仙怒喝一声，猛地高举手中缠绕风雷的灵剑，一道巨大的剑光脱手而出，冲天而上，仿佛一柄超乎想象巨大的仙剑要直冲九霄云上，怒劈九重天宇！
这是天地万物之灵所凝之剑，云破天开，威力无穷，集琼华剑法之大成。
刹那之间，这驾驭天地自然的力量所化的天剑，凶猛无情的自天而降，劈杀向了对面的众人。
徐长卿和紫萱神色大变，正想要全力抵抗这惊天一击，却发现旁边的道闰夫妇叹了口气，反而是什么都没有做，那样子也不像是束手等死。
轰——
似乎是群山皆颤，又仿佛只是这山谷之中的天地震动了一下，激荡的灵气突然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击溃，然后不讲道理的压制下去。
不是动荡的湖面被抚平了波纹涟漪，而是直接整座湖泊都被瞬间冻结住了的感觉。
“这是……”徐长卿无比惊讶，发现那柄天剑还没有落下，就突然溃散了，凝聚的灵力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冲击，而是均匀的散布于山谷之中的每一处。
巨大的压力彻底分散开来，除了那一下子的巨震之外，就只带来了一阵清风扑面般的凉爽吹拂。
“之前就说过，我们只是借居，此地的主人不是我们，也不是那两位散仙……”
道闰表情苦涩的开口解释说道。
“虽然此地主人前不久出去云游了，但是这里也有他的布置，我们之前的斗法还不至于撼动山谷，所以就不会触发他的布置，但是这位道友刚刚的那一剑……”
“是什么布置？”
紫萱开口问道，她察觉到四周的阵法升起，封锁了出入口，同时山谷开始震颤了起来，在四面的陡峭山壁之中，突然有些光滑的石壁缓缓移动，好似是机关门一般正在打开。
“是当地主人以偃师之术，制作的一些机关人偶，用于护卫山谷的。”
道闰叹了口气。
对面的慕容紫英等人原本一脸戒备，不知道对方以什么惊人手段，竟然风轻云淡的击溃了自己的绝强一击，现在才终于明白是怎么样的真相。
只不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众人却是表情古怪起来。
——偃师之术？
——护卫山谷的机关人偶？
“该不会又是那位夏公子吧？这里是他的老家？”韩菱纱下意识的看向了柳梦璃，小声的嘀咕着。
“很有可能……不过如果只是偃师之术的机关人偶，那么我们还是可以应付得来的……”慕容紫英镇定地说道，下意识的看向了陡峭山壁上陆续打开的隐藏机关门。
每一扇门都非常巨大，内部显露出了一个个漆黑的空间。
下一刻，一个个巨大的“机关人偶”经由脚下的推进器喷射火焰，呼啸而出，咆哮着它们的战意——
“变形出发！”
看着那挥舞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钢铁色泽的机械臂，脚下喷射着火焰，电子眼里闪烁着红色光芒，每一个的身高都如同传说中的龙伯国国民的机关人偶。
慕容紫英也是刹那间头脑空白，罕见的流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第一百零六章 男人的浪漫
膛装加农炮！
火箭推进合金铁拳！
战斧精确制导巡航导弹！
这一系列突然冲出来的巨大型号的“机关人偶”，始一出场就是大发神威，咆哮着以超级火力、金属风暴压制全场，而且无比精准的瞄准锁定目标进行火力交叉封锁。
轰隆！
轰隆！轰隆隆！
钢铁的力量与速度，涡轮动力的疯狂轰鸣，各种火炮震耳欲聋的发射与爆炸，还有所造成的破坏力，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空中迸裂，机械金刚们的暴力美感在这个时代绽放本不应该存在的光辉！
如果只有一只两只那也罢了，偏偏这里足足有十来只这样的庞然大物，而且每一个巨型机关人偶的作战风格甚至是语言举止都是完全不同的，就连自称或者对其他人偶的称呼，也都暴露了它们各自的设定不同的真相。
擎天柱……
威震天……
大黄蜂……
红蜘蛛……
碎骨魔……
它们居然各自都拥有着不同的名字？
总而言之，这么一群巨型机关人偶的一通乱拳交叉打下来，真的打得慕容紫英、徐长卿等人要难受得吐血。
毕竟这种前所未见的敌人，前所未见的兵器形式，前所未见的战斗风格，都是第一次出现于这个世界之中，而且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基本上带动的灵气都是微乎其微的。
只能够说是某些能量反应的发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空气之中的游离灵力因子，而手段本身却并非是建立在修道人体系的“调动天地灵气、展现自然之威”的原理机制基础上。
所以对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敌人的修士们来说，猝不及防之下自然就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毕竟他们习惯了通过灵气变化，来揣测敌人的攻击手段的做法……
——这是吃了经验导致的思维定势的亏。
偏偏对面的巨型机关人偶还都这么暴力凶残，大开大合，再加上人数众多，哪怕是无差别的将大多数人都直接标记为敌对单位，同时进行一波波打击，它们的火力仍然是迅猛充足，难以想象的令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密集的加农炮轰击在一处处地方炸开。
呼啸的飞弹交错横空，如同迅猛的猛禽俯冲捕杀猎物。
“你们活不了多久了，小子！”强大凶悍而具霸道气魄的一个巨型机关人偶咆哮着，它是诸多的机关人偶之中最为暴戾霸道的那一个。
道闰夫妇俩在边上看着，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倒是没有被标记为敌对单位，不过只是目前没有……一旦出手帮忙的话，肯定就没有那样的优待了。
不过就这样看着也不是事儿，所以很快的两人就下定决心，转身飞向了山谷之外，同时传音给徐长卿等人，告之他们将会打开封锁山谷的阵纹，让后者等人待会儿抓住机会尽快离去。
他们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这些巨型机关人偶并不能够离开山谷太远的距离，只要徐长卿等人成功脱身之后，道闰夫妇再回来救援另外一群人就可以了，也可以杜绝接下来还得继续打友谊赛的麻烦。
心中有底的徐长卿等人也镇定下来，纷纷做好准备，等待机会就要直接御剑一飞冲天，远遁他处。
而另外一边，柳梦璃目光灼灼，她察觉到了那些巨型机关人偶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攻击也不会向着自己来，自己在众人之中似乎就是一个透明人的样子。
也就是周围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应付不过来，所以在这个时候才没有发现她的情况有些格格不入。
都不需要仔细思考，少女就能够确定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举起手来轻抚了一下肩侧垂落的青丝，考虑着应该怎么样才能够运用这一点优势。
“其实，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的，柳姑娘……”
这个时候，一个悠然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似乎是有人在贴着她的耳边，对她轻声耳语一般。
柳梦璃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嘴角也带起了一丝笑意：“那么——还请夏公子不吝赐教。”
……
……
夏冉在夏元辰的家里，自然能够察觉到自己曾经的居所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观察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自己亲自救场，于是就再次通过施展借窍临坛的道术，分出部分意识投射过去。
主要也不是觉得自己的盗版变形金刚真的能够威胁到这群人，只是担心他们的战斗会把山谷打坏了……那样子的话，夏洛特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那可不是什么幻术幻阵，而是真实存在的巨型机器人，夏冉曾经突发奇想，制作出来的属于男人的浪漫。
爱因慈贝伦家的炼金人形，偏向于生物克隆的方向，制造出来的是有血有肉能够思考的克隆人、复制体。
而东方的偃师之术则是倾向于使用木材、石料、金属之类的原材料，制作成为同样能够执行复杂指令，甚至同样能够思考的机关木偶。
前者虽然有着独特的优势，后者却同样也不差，毕竟继续这么一层一层的技能进阶专精点亮下去，自然就是制作钢铁傀儡的高级机关术了……
之所以没有能够一直点亮下去，是因为偃师之道早就已经式微，而想要制作出巨大的机甲或者机器人，却不仅仅只有技术问题需要解决，还需要大量的资源，包括人力物力，完整的工业基础。
包括起重运输、锻压冶炼、精密加工……等等等等，可以说只靠几个艰难维持传承的偃师个体是无法制造这样的重器的，需要一国之力才能够进行基本的建造和维护。
又或者干脆是某些特殊的存在个体，拥有超脱尘世的能力，可以轻轻松松的独自完成一系列流程，从理论设计到实物生产，一步到位。
就像是现在这样的例子——
或许真正的赛博坦生命体制作不出来，毕竟某些核心技术还是非常欠缺的，夏冉连怎么让人造人真正拥有灵魂都不知道，更加别说做出变形金刚火种来了。
不过将机关人偶彻底从材料层面升级一次，从木偶变成钢铁机械，使用先进的动力驱动，却没有任何难度。
——甚至于坦白来说，机甲或者机器人的技术都可以在偃师之术完善的基础上升级，搭配上科学理论画风也不会违和，而且至少难度不会比制作炼金人形高太多。
所以夏冉也的确能够锤炼出各种巨大机甲或者机器人来，因为他曾经在推演道法受阻，难以获得灵感，无法有任何突破与进步的时候，也只能够玩玩其他的花样。
就像是做多了数学题之后，又做一下其他的科目试卷，换换脑子休息一下。
他还专门兑换了一些出现在空间兑换列表上的技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核动力涡轮引擎、数位化战斗系统、特斯拉电磁驱动装置……等等等等的全套技术图纸以及详细数据之类的。
毕竟他积累起来的积分看似很多，却又往往购买不了几个属性点，已经可以从宝贵的战略资源变成可以比较随意使用的常规货币了。
真正高等级的物品装备，基本上已经完全转向了因果结晶的市场。
还有就是，这种技术资料是最不值钱的，兑换列表里经常有很多，大概是因为知识才是最容易共享的吧……就像是夏冉，都能够将自己知道的一堆炼金配方、附魔公式放上去，只是有多少人会有兴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同样的道理，这些技术资料在对应的世界带回来，难度总不会比真的将可以打怪兽的机甲猎人带回来高，放出来的价格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价值。
不可否认，它们的确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然而偏偏空间是联通万界的场所，是无限世界的中枢。
单纯的某个世界的某个银河系的第三旋臂边缘，某个微型天体系统之中的某颗泥巴星球上的技术，在这个一切奇迹应允之地之中，真的没有那么重大的价值，所以单纯的技术资料还是很便宜的。
尤其是这种看上去逼格满满，技术含量突破天际的各种黑科技，更是对于从上到下，无一例外的都在贯彻实用主义的迷途者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毕竟技术很便宜就能够入手，不代表你就能够掌握，更加不代表你能够轻易的做出实物来。
前期随便买件「小霸王—其乐无穷」的拳套、「十八铜人的折凳」的武器、「巴西十六岁少年之手」的护手……诸如此类的莫名其妙的装备，也总好过兑换这些看上去牛逼哄哄，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实现可能性的技术。
而资深者的强化路线开始固定，搭配成型，也往往对此毫无需求，自然不会专门去浪费自己的资本。
所以一般来说，会专门兑换这些东西的人，如果不是某些发展良好，蒸蒸日上的大型团队在有意识的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就是某些大佬才会在空暇之余，因为感兴趣而钻研一下。
毕竟后者早就已经脱离了生存需求的层面，一般都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苦恼，而是开始有意识的追求某些更高层次的东西了，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一段时日不见，夏兄的道行似乎越发精进了啊……”
这个时候，夏书生已经奉上茶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似乎在走神的夏冉，忍不住的这么感叹着。
眼前的少年道人似乎藏功于身，行走坐卧皆是修行，时时刻刻法不离身，这才隔了一段时日，都会让人有种恍若数年不见的感觉。
在夏元辰这位山神的眼里看来，对方此刻简直就是一团高渺莫测，太虚无形的炁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

第一百零七章 新的变故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夏元辰才更为高兴。
一来是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会嫉妒朋友成就的人，心态一向都非常平和，与世无争；二来是朋友越强大莫测，不就越有希望帮他的养女启发灵智吗？
“稍微有些进步而已，不值一提……”
夏冉谦虚的摆摆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个“一点点”的姿势。
“倒是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已经下定决心了……”夏元辰点点头，然后面露疑惑之色，“只不过我不是太明白，兄台为何一定要让我去鬼界一趟，这件事与莲宝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
夏冉点点头，直白而且爽快地说道。
“……”
“……”
既然真的有关系，那么不应该是直接告诉我的吗？你只说有关系，却不说有什么关系，这种行为很让人无语的啊！
夏书生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之后就去鬼界走上一遭吧，不过莲宝之事，就有劳夏兄了，还请夏兄多多费心……”
“问题其实不大，点化之术本来就是用来启灵的，只是若要强行提升悟性，引其进入道途，的确非常消耗心力，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让莲宝的神智恢复正常，不再痴愚，却是问题不大。”
夏冉摇了摇头，甚至于计算上改变这件事带来的收益，他还有得赚。
点化之术，也是道术之中的一种，源远流长，不过属于相当高深的领域了。
道教传说中说神仙能使用法术点化使物或人成仙……好吧，这个多多少少有些夸张了，不过就算是没有办法直接使人成仙，但是使物成精，点醒世人，使其悟道还是有可能的。
这个法术还有一个分支方向，就是传闻之中人人耳熟能详的点石成金，虽然那其实更加凶残，必然是入微境界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以深入到原子序列层面，改变了质子数中子数电子数等等，才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过如果从意义层面来说，它们的存在意义都是类似的。
点化凡夫俗子或者凡物，让其成精或者悟道，无异是一种超越式的升华。而在神秘学之中，点铁石而成黄金，所拥有的意义也是一样的。
就连炼金术中的最终境界，并不是“将廉价金属转换为贵金属”而已，而是“将如同铅一般混浊的人类灵魂，彻底升华成如黄金般的灵魂”。
只不过夏冉不用做到那种程度，太过消耗心力，而且也有失败的风险。
对于死物的点化，失败了也就失败了，一块石头没有能够开悟，诞生意识拥有灵性，它也还是一块石头，本来就没有生命，也谈不上有什么损失之类的。
但是莲宝可是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失败的风险还是要考虑到的。
所以夏冉也不打算直接来最高难度的那种，譬如说提升悟性智慧这种……法术的确能够做得到，但是风险太大，消耗的代价也太大，所以他只打算恢复莲宝的正常神智。
毕竟小姑娘的情况也检查过，神魂没有受到损伤，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大脑发育也很完好……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天生痴呆，往往就是身体神魂的某些不协调导致的冲突，软硬件冲突导致的故障。
他要做的就是帮助小姑娘恢复到正常的5点智力水平，这本来就是她所拥有的属性上限，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达到，而不是要帮助她超出这个上限，增加不等的属性点……
这样一来的话，难度自然就大幅度降低，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说起来，莲宝呢？”
看了看屋子里，发现没有看到小姑娘的身影，夏冉表示了自己的好奇。
“刚刚莉莉姑娘带着莲宝出去逛庙会了，还有夏姑娘也跟着一起……”夏书生说道，“要不要我去找一找？”
“带着莲宝逛庙会？”
夏冉挑了挑眉毛，接着摇了摇头，也没有纠正夏洛特不姓夏这个错误——
“那就等她们回来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阿尔托莉雅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出去吃遍整个庙会，会显得有些丢人，所以才会拉上小莲宝一起，以带着小女孩去逛街的名义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
“唔——！！”
热闹的庙会之中，看着过往人群熙熙攘攘的拥挤着，各种商贩的叫喊不绝于耳，金发碧眼的剑士少女一手一串颜色鲜艳的糖葫芦，嘴里还鼓鼓囊囊的。
她突然打了个寒战，疑惑的看向四周，然后才有些奇怪的收回了视线，总觉得刚刚好像是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上的恶意，有谁在恶意污蔑自己。
不过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也许只是错觉而已，毕竟这又不是直感的预警，准确率没有那么高，即使是出错了也很正常的。
“莲宝！要吃这个吗？”
她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看向旁边的怯生生的抓住自己的裙摆的小姑娘，笑眯眯的蹲下身子来，举起一串糖葫芦晃了晃。
“……”
“……”
小姑娘含着手指，犹豫了一下，伸手抓向了那串糖葫芦。
……
同一时间。
隐香山最深处的山谷之中。
“好梦璃~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能够解决掉这些铁疙瘩……”
韩菱纱抱着少女用力的蹭啊蹭的，眉开眼笑的在占便宜，活像是一只大号的树袋熊一般。
在周围是一群高大的巨大机关人偶，整整齐齐的落在地上，已经停止了一切行动，电子眼里的红光也熄灭了，似乎齐齐宕机了一般。
“这个与我无关，只是恰好利用了一下而已……”柳梦璃有些不适应的推开她，倒不是说嫌弃或者排斥，而是她不习惯这样子的亲密接触，哪怕对方同样也是女孩子。
“也是呢，多亏了那位夏公子……不过这也说明这的确是他的住处吧？”
放开了柳梦璃，韩菱纱看了一眼她的长发，笑嘻嘻的这么说道，她环顾四周一圈：“风水还真的是很不错呢，不过这些铁疙瘩也真是好奇怪啊，完全看不懂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偃师之术的造物吗？”
云天河这个时候都已经双眼发光的在一个机械金刚的身前，伸出手来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好像是对于这种庞然大物相当感兴趣的样子。
看他的表情，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别人家里的话，大概会琢磨着搬回去……也许是因为男人的浪漫是跨越时代的？就算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也完美的戳中了山顶野人的内心？
“只可惜还是让那群人跑掉了……”
慕容紫英有些恼怒，恨恨的看向天边，虽然解决了这一桩的麻烦，但是之前的那群人还是跑掉了，连带着那两夫妇也是一同离开了，现在根本就不见踪影。
“我们现在要不先退出这个山谷？”柳梦璃开口提议道，“看样子我们是找错了地方，这里并不是当地狐仙的居所，狐仙居另有他处，而且那位夏公子似乎也还没有回来……”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虽然这个山谷里暂时没有人了，麻烦也都被解决了，不过自己等人终归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要是在这个时候，首先离开退出去的话，那么还一切都好说，但要是想抓住这个机会擅自闯进那边的庄园建筑之中，行为性质也就完全变了。
而且也并不只有这一点，柳梦璃也是察觉到了在那边的某座屋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气息，结合之前那对夫妇说的话，就能够知道这是那对夫妇俩的孩子。
她有些担心慕容紫英这样的性格，可能会坚持斩草除根什么的。
“先过去看一看……”慕容紫英摇了摇头，看向了那边的那间屋子，眼睛里闪过一抹莫名神色。
“紫英！”柳梦璃顿时一急，这下子就连师叔都不叫了。
“怎么了？”奇怪地看了少女一眼，慕容紫英马上明白过来，然后有些不悦的拂袖，“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作，要对一个婴孩下手！”
“只是那对夫妇，居然就这样子一去不回，可见也是对自己的孩子毫无情感，真是可笑，天性竟真冷血至此！”
他冷冷的这么说道，当先向着那边的屋子走去。
“或许不是这样的呢，可能他们是觉得我们不会这么快这么轻易的解决掉这些铁疙瘩，所以才没有回来这么快……”韩菱纱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哼！这怎么可能，那对夫妇肯定是已经逃走了，又怎么还敢回来……”
慕容紫英不屑的回答，只不过话音未落，就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也显得有些恼火。
因为两道遁光从山谷上方降落，降落到众人的前方，道闰和她的妻子再次出现，回到了这里。
尽管是被打脸，然而慕容紫英反应极快，立刻就绷紧表情，冷笑一声：“你们居然还敢回来？！”
“兄台，可否听我解释一句？”道闰满脸苦涩，低声地说道。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可敢报上名来，来日我必定到蜀山派登门拜访！”
慕容紫英冷冷说道，掷地有声，气势咄咄逼人，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严格来说是他占领了此时此刻的道德高地。
被他这么气势惊人的逼视着，道闰顿时有一种近乎要窒息的感觉。
……
……
在即墨附近的某座山头之上，头生犄角的红发魔神神色冷峻的看着天边已经消失不见的小黑点，那是之前刚刚离开的紫萱一行人。
虽然当日被那个该死的道士阻拦了下来，但是事后想要寻到这群人的行踪却并不困难，自封灵力的女娲后人甚至连察觉到魔神的窥伺都做不到，更加别说是彻底隐藏行踪，蒙蔽天机了。
只不过就算是事后找到了这群人，这个傲娇的男人也仍然是在默默的在暗中注视着，根本就没有现身，更加没有去解释当日的误会背后的真相。
而且就像是当初注视景天行走江湖一样，祂也不是为了当保姆而来的，不会说对方遇到了什么危险都会立刻出手帮助其渡过难关……
所以之前重楼也同样没有动手的意思，就是看着紫萱等人与这个时代的主角团缠斗，最终在别人的帮助下抓住机会迅速远走高飞。
叹了口气，红毛又冷冷的看向了即墨的方向，下一刻就感觉到一道视线对视而来。
祂怒哼一声，却没有再过去挑衅，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死而复活，明明在那天的时候，祂确信自己在最后双方都发出最强一式，生死一搏的瞬间，是真的亲手击杀了对方才对。
不是什么替死之术、避劫之法，而是确确实实的真身！
然而就现在重楼亲眼所见，对方却又活蹦乱跳了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受伤似的……这也让祂多出了一丝忌惮，难道说这个非神非魔，非仙非妖的家伙，不死之身甚至比魔族更强？
就连祂自己，现在也还是元气大伤的状态，在人间界根本没有这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
所以重楼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继续去和对方拼命，再来一次的话，可能还是杀不了对方，自己却得花费漫长时间来复活了……平常时候，祂自然不会畏惧，不过在这个时候却容易误事。
转过身去，红毛正准备身化红光，离开即墨，却又突然停了下来，面露疑惑之色。
似乎刚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但是仔细检索一下，祂又没有发现什么确切的线索，也与天机因果无关，似乎纯粹就是某种没有理由的感觉。
……
……
“该死的惩罚任务！硬生生拖了老子两个周期的时间，才能够进入这个副本，不知道那些先进入的家伙有没有给我留口汤……”
海边的某处荒凉沙滩上，突然凭空出现了影影倬倬的一群人，为首的人似乎还在骂骂咧咧，非常不满的样子。

第一百零八章 怪物
“好了，先别说那么多，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并不像是一开口的男子那样，一张口就骂骂咧咧，另外的一个人是一个看上去很绅士的青年，一身白色西装燕尾服，手里握着一根镏金文明棍，戴着单眼镜片。
他温和的微笑着，稳重的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自己等人是出现在一处海滩上，脚下是细软的沙滩，不远处就是海潮一波一波冲刷上来的地方。
蔚蓝的大海如同宝石，洁净而又无暇，拍打着礁石的洁白浪花就像是天空的云朵一般，太阳此刻正高悬于中天之中，火辣辣的烘烤着大地。
“哼！”
一开始骂骂咧咧的那个人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些什么，他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才十四五岁的样子的桀骜少年，只是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傲气。
而且周身气息带煞，隐约有些血腥之气，如同蛰伏起来了利爪锋牙的猛兽，一旦暴起发难就是惊人的暴戾。
不过即使如此，很显然易见的一个事实就是，似乎队伍之中的话事人并不是他，而是那个绅士青年。
“这里是……嗯，应该是即墨吧，就在东北方约莫两百里之外，好像还正好是当地狐仙诞辰的样子，看上去很热闹呢。”
队伍里的一个女人微微的笑了起来，穿着一身灰色的朴素修女袍，将窈窕的身段都给衬托而出，然而尽管衣着朴素，本身似乎相貌也只是中上，可是散发出来的气质使得她看上去就有种无比圣洁的光辉一般。
而且都不需要怎么施展手段，就仿佛通过了什么方式，直接搜索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她的眸子里隐约流转着辉光，其中隐约交织倒影出了一片繁华，仿佛是某个城镇的一角，人流熙熙攘攘，接踵摩肩，有如热闹非凡的市集。
“狐仙诞辰？嗯，难道说剧情才进展到四代寻找寒器的阶段？”
白色西装燕尾服的绅士青年顿时挑了挑眉毛，虽然严格来说，主线剧情到这一步，已经不算慢了，三件寒器找到之后就直接是妖界降临，琼华举派飞升的结果。
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却有些惊喜，本来以为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空间之中的标准的两个周期间隔，现在才得以进入这个副本，本来以为黄花菜都凉了。
毕竟肯定有人在之前就已经进来了，那些人可没有什么义务等他们也一起来齐之后，再齐齐商议怎么分蛋糕的这件事……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还有可能赶上末班车，分一杯羹？
当然——
以他们的风格，自然是不乐意只分一杯羹，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必然要吞下整个蛋糕，其他人都得按照他们的规矩来才行……
“我不能够确定，不过从那些土著的精神情绪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对狐仙的怨怼愤恨的感觉，反而是充满了热情……”
女人嫣然一笑，宛若百花盛开，眼睛里柔情款款，对着绅士青年柔声地说道，眉目传情，那双眼眸灵动得好似是会说话一般的样子。
这一刻，桀骜少年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周身的血煞之气也更为浓郁了几分，似乎随时都会暴起发难一般。
“嗯？没有怨怼愤恨的情绪吗？这么说来难道那个狐三太爷其实都还没有开始兴风作浪，这一代的剧情也还没有开始？不是那群人没能力搅乱局势，而是都来得太早了？”
绅士青年眉头一皱，同时用眼神警告了一些队伍之中最为不安分的那个分子，他脚下的影子在阳光之下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仿佛是张牙舞爪的异形魔怪一般。
“哼！”
桀骜少年的脸色涨得好似猪肝色一般，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愤恨的再度怒哼一声，就用力地转过头去，没有再看这两个人。
其他的队员们冷眼旁观，同样也是没有发表意见，反正这个队伍里从来没有什么真实的感情友谊，大家都只是为了利益而聚集在一起的，用不着管那么多。
——这三个人之间的复杂关系，爱恨情仇什么的，他们之中的后来人搞不懂，老人也不在意。
“我只是说，很有可能，距离太远了，我暂时只能够看到这么多……”
女子微微一笑，只是声音语气都非常温柔，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似乎对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一般，让人又不禁感到有些微妙的疏离感。
“算了，到底是与不是，我们直接去看看就是了，反正那个狐仙肯定是不能够放过的，还有那个山神……”
绅士青年也是温和地一笑，接着异常的平静地说道，话语之中却带着一丝丝的残忍。他轻轻挥舞着手中的文明杖，姿势宛如是在指挥着乐队演奏一般。
“不过那只狐狸还有内丹皮毛之类的材料，那个山神又能够有什么？对于这个我也很好奇……实在不行的话，狐狸就给你们吧，山神就让我来处理就好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这些东方仙神的血的味道了……”
“不过如果这一次还是遇到同类的话，能够商量的就商量一下吧，只要他们能够好好合作的话，那么也不用赶尽杀绝，尽量不要像是之前那样直接把人给杀了，惩罚任务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他这么说着，瞳孔之中突然浮现出一抹妖异的鲜红，很是威严而且摄人心魄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所有人。
使用的虽然是很轻松的和队友商量一般的口吻与语气，可是其中蕴含着的却是绝对不容置疑，也不容反驳的声威，仿佛是在给众人下达命令一般。
有人对此完全不以为然，也有人皱起眉头。
“呵，说得倒是好听，之前的那两个小团队不就是由你最先开始动手屠杀的？”
桀骜少年冷笑一声，相当不屑的说道——
“我们可都是被你连累着，接连强制执行了两次惩罚任务，现在还来充什么好人……”
轰——！！
血色光芒猛地爆发开来，宛若是一片浓郁的血云遮盖方圆之径，横扫出去将猝不及防的桀骜少年整个人一下子卷入其中，虽然没有任何的伤害判定，然而那来自更高位的可怕压力压迫，还是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压得双膝跪地！
“你——！！”
被这样子当场羞辱的桀骜少年，眼里几乎爆出血丝，表情狰狞的嘶吼着，却只能够发出这么一个音节。
因为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血光的重压之下，不由自主的颤栗着，想要臣服、诚惶诚恐的膜拜那股压迫的意志。
——但是这怎么可能？
他的内心在嘶吼着，拼命催动身体爆发出同样性质的血色能量，澎拜汹涌的竭力对抗这种无形的威压，然而因为某些原因，却还是被摧枯拉朽一般的轻易碾压，直接宣告一败涂地。
没有受到伤害，然而尊严却被人一脚踩在地上，这让桀骜少年愤怒疯狂到脸色扭曲，无以复加，却没有任何的办法——他竭尽全力反抗也没有能够站起来，膝盖仿佛是死死的焊接在了地面上。
身体微微颤抖……
逸散出来的些许力量就让周围的空气出现了扭曲……
沙滩上更是迸裂出了宛若是蜘蛛网般的破碎凹陷，长长的裂缝在四处眼神蔓延，仿佛地底之下的板层裂开了……
这互相之间的力量碰撞可见一斑，只是逸散出来的余波就仿佛是有着无穷重压一般。
一瞬间从人畜无害，化身成为恐怖恶魔的绅士青年，看也不看这个被自己爆发出来的血能压趴在地上的“队友”一眼，也不在意转过身来看向了面露忌惮之色的其他人——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那么就这么决定吧，你们应该也不想再受到空间的制裁，被再次放逐到那些崩坏的位面去执行什么惩罚任务吧？我们可是减员了接近一半，才侥幸能够回来。”
“……”
“……”
没有回应。
绅士青年似乎也不想得到回应，直接一转身，身体就彻底融入周身弥漫的大片大片的血云之中，失去了固定的结构。
血云之中发出好似是尖锐指甲刮着玻璃的怪声，紧接着从其中飞出大群大群的黑色蝙蝠。
血红夹杂着漆黑的洪流一瞬间投下的阴影，几乎遮蔽了整个海滩，不过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伴随着折磨人的听觉的难听噪声迅速远去——
大群的蝙蝠群转眼间就已经如同迁徙之中的候鸟群一般，在天机尽头化作小黑点，方向非常明确的直扑海岸另一边的即墨而去。
其他人也都在悄无声息之间，离开了海滩，纷纷各展神通，通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甚至超乎想象的方式。
从其中可以看出，这一群人不但都是资深者，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能力强化已然都抵达了一个难得的高度，堪称是超凡入化的那种。
这也可以解释他们的底气来源，毕竟在迷途者的层次，他们也算是迈入真正的一线行列了，再组成一个团队，往往在各种合作竞争之类的团队式副本里无往而不利。
沙滩上只剩下了那个桀骜少年和那个修女。
“哈哈哈哈……”双手撑地的少年没有站起来，只是发出恐怖的反常笑声，好像是神经质了一样，又好似是气急败坏的狂笑的样子。
“何必要这样呢？”修女怜悯的看着他。“我其实一直都只是将你当作是弟弟。”
少年猛然抬头，歇斯底里的怒视着眼前的女人——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我的，等我杀了那条水蛭你就会愿意和我说实话了！”
“……”
“……”
“这个谈何容易呢，之前他大开杀戒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吧……”修女的目光奇异，“那个世界的十三圣器都落入了他的手中，甚至包括了该隐的左手，他已经是个怪物了……”

第一百零九章 又一种不死之身
太阳逐渐从高悬于中天之上，明显下落西移了不少，时间也从正午到了下午。
不过即墨仍然是气氛热烈，庙会庆典张灯结彩，大人小孩都是相当高兴，各种摊贩也是喜笑颜开，卖糖葫芦，吹糖人的，变戏法的，周围都围了一圈人在捧场。
阿尔托莉雅也是兴高采烈，牵着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在人群之中迅速穿行，女仆长平静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咦？”
Saber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了某个方向的天边，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悸，直感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高强度的预警。
强烈的、明确的威胁是如同先知般的精准预知。
致命的、不明的威胁则是如同防空警报般强大的预警。
而显而易见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直感所发出的预警就是属于后一种，有什么可怕的危险正在迫近。
这一次就肯定不是什么错觉了，不像是其他女人的疑神疑鬼，其实多半是“女人的直觉”和“生活的智慧”什么的——
低等级的直感是基于幸运的、对行动的下意识判断，但是这种超A级的直感能力，达到近乎一定程度的“预见未来”的地步，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和「天启」没有什么差别了。
不仅仅是战斗中的第六感一般的狭窄发挥，而是适用于几乎所有关乎到自身的事象，能够让她下意识的做出最佳的判断，哪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知道有什么发生了。
——并不需要基于经验以及情报构成。
将莲宝交给女仆长，下一刻，Saber就看见了一片红得发黑的乌云，正在飞速弥漫而来。
转眼间就宛若是外面的海滩上的海潮冲上沙滩一般，飞快的接近了即墨这座沿海的小镇。
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齐齐消失不见，就像是喧闹的教室突兀间就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一般。
人们纷纷抬头看向了天空，只见血色乌云之中，无数漆黑的狰狞蝙蝠在扑棱着翅膀。
在血云与黑蝠的最中间，是一个奇装异服的青年，身后长着一双巨大的蝠翼，正在不断的扇动着，刮起一阵阵血腥味特别浓郁的狂风。
“简单一些吧，屠了这个镇子，顺便将那两个散仙引出来，一举两得……”
吸血鬼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伸手一指，伴随着折磨人听觉器官的猛烈噪音，大群蝙蝠扑翼发出吱吱的尖锐叫声，一瞬间就从血云之中化作一道漆黑洪流，自天上向着地下的小镇扑去！
这一刹那，即墨人方才如梦初醒，人群纷纷发出尖叫声四下逃亡，之前还非常热闹如同市集的庙会现场，此刻只能够说是一片混乱。
“就是这样……”
高空之中的吸血鬼脸上仍然是那副温和的彬彬有礼的笑容，只是温和到有些病态，背后似乎潜藏着某种暴虐与残忍。
他俯视着下方瞬间混乱起来的场景，好似是手里拿着滚烫的开水往地上灌，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蚁群四散逃命的孩童一般，这样的场景无论看多少次，都是这么的有意思。
鲜血是灵魂的通货，生命的货币，吸食血液就意味着将他人的生命和灵魂占为己有。虽然这些蝼蚁每一只都是如此的弱小，令人倒尽胃口，但是至少都能够增加自己的「命」，这些都是重要的资本。
然而——
临界的星辉在他的视野之中绽放。
“誓约——”
尽管是被突如其来的令咒所命令驱使，然而金发碧眼的娇小少女却一点儿都不抗拒这个命令，而是发自身心的尽全力配合，她仿佛是把全身的力量注入了紧握剑柄的双腕中，高高举起了黄金之剑。
光在聚集。
仿佛照亮这柄圣剑才是自己至高的任务一般，光辉无限凝聚，汇成一道耀眼的光束。这柄光芒夺目的宝剑，正是古往今来所有在战场上消逝的战士们，毕生追求并憧憬的梦想，名为荣光的祈祷之结晶。
以高举这份意志为荣，以贯彻这份信念为义，现在骑士之王高声咏唱出了手中这奇迹的真名。
“——胜利之剑！”
必胜的黄金光辉冲霄而起，疾速奔走的光之洪流已经被解放出来，化作星辰之吐息！
魔力被解脱束缚的龙之因子所加速，化成了一道闪光，喷薄而出的这道奔流卷起无数漩涡，将正在俯冲而下的大群漆黑的吸血蝙蝠连带着其背后的庞大血云一并吞噬！
在这道激烈而清澈的光辉照耀下，少女在这一瞬间直接成为了全场瞩目的中心，那娇小的模样在这一刻就宛若是曾照亮了比夜更深的乱世之黑暗的英雄身姿。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蝙蝠群就在刹那间被彻底蒸发，它们身上的每一个构成分子，都悉数暴露在灼热的冲击之下，然后在一毫秒都不到的时间内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什么……”
血云之中的吸血鬼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愕，甚至来不及躲闪，下一个瞬间，就被燃尽一切的毁灭之光冲刷进去，随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仿佛遭到圣光、圣水的直接泼洒洗礼一般，他整个人的身体都一下子好似是被淋上了一盆强酸，皮肤溶解，组织碳化，血肉迅速模糊，不成人形！
紧接着从其体内的更深处本能的脉动迸发出澎拜的血能，浓郁得宛若是鲜血实质的能量发疯般的满溢而出，要抵消掉那疾速奔走的光之洪流，却又不断地被碾碎蒸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因为Saber平时总是随身携带着潜伏护石的缘故，基本上就等于身上常驻了一个较高等级的「气息遮断」的效果，只要不是和她互动的人，或者本来就在一直注意着她的人，那么就都容易忽略掉她的存在。
所以这个吸血鬼也根本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下方的人群之中，竟然藏着这么一个高位英灵，一开场就直接吃了一发圣剑解放，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譬如说因为已知情报而做出了错误判断，觉得即墨现在连主角团都不在，最多就只有两个散仙……
又譬如说即使考虑到同类这种变数的存在，却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凶残，一见面就是必杀的大招……
正因为这个吸血鬼自己就杀过不少同类，因此才更加明白，那是一个禁忌。他也是为了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才会动手杀光当初在同一个世界的竞争对手。
一来是那些东西绝对不能够落入别人手里，二来是太过珍贵，别人就算是愿意交易，他也付不起那么重的代价，也不想付出那么多代价，所以一狠心才铤而走险，杀人夺宝。
最终以献祭自己团队的一半人作为代价，扛过了空间降下的惩罚……堪称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尽管团队的关系也一下子就因为这件事变得恶劣起来，仅仅两个任务场次过去，所有过往的友谊感情都不复存在，大家开始勾心斗角，离心离德，疑神疑鬼，也有人恨上了他，或许暗中也在谋算着他。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让吸血鬼自己接下来的道路一帆风顺，潜力无限。
可是，当初那也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正常情况下，哪会有人是这样的？都不知道是利益还是立场的冲突，刚刚一碰面就要下死手？！
正因为完全没有防备，所以这个吸血鬼完全就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就直接正面挨了一发圣剑解放！而且因为属性克制的原因，正所谓刀刀烈火，真实暴击，这伤害对他来说是绝对致命的！
疯狂澎拜的鲜血并没有能够抵挡多久，就被星辰之闪光湮灭蒸发了个干干净净！
杀掉了？
Saber心中微微一松，但是却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紧握着手中的圣剑，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天空之中。
御主突然通过令咒下令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或许是他观测了多次平行世界的发展走向，觉得和这个疯子没有什么谈判的可能性，所以果断的命令自己痛下杀手？
是的，就是个疯子，一来就要屠镇，想要逼出当地的两位散仙……这样的行事风格，是非常疯狂的。就连之前的那些准备捞一笔就跑的家伙，也远远不如这种疯子。
哪怕是明知道这个世界绝地天通，只要把握住“天上七日，人间千年”的时间差距，哪怕是神魔往往都逮不住迷途者这种「域外天魔」的存在——
因为闹得越大，造成的因果也就越大，因此遭遇到的来自世界层面的修正也就同样越大，等到那些高次元的存在察觉到动静的时候，往往人也就已经没了。
——然而，敬畏之心却还是让他们不敢太过火，因为知道这就是刀锋跳舞，火中取栗的行为，没有被神魔逮住自然是最好的，但一旦被逮住就是死定了。
而这种疯子，就连阿尔托莉雅都第一时间觉得是神经病，那么御主绝对是搜索了更多的情报，确认了这个事实，并且采取了最佳的行动。
那就是使用令咒，瞬间解放圣剑，给对方来一发热情洋溢的神灵级魔术。
没有谁规定一定得在最后时刻再放大招，就像是奥特曼总是在亮红灯之后再放斯佩修姆光线一样……圣杯战争之中是出于节省魔力的考虑，但是现在却完全没有那种必要。
坦白来说，阿尔托莉雅很喜欢这样的战术。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愤怒的低吼声从天上传来，浑身都是鲜血组成的模糊人形带着暴戾的杀意，宛若猛禽俯冲扑杀一般，从天上瞬间迫近下来，速度快如残影。
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鲜血迅速的塑形，一阵赤色黏稠的血浆涌动之中，模糊的部分就已经完好恢复如初，绅士青年不再温和优雅，而是暴虐疯狂的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已经锋利的犬齿。
果然没死吗？而且就连气息都没有衰落太多？！
阿尔托莉雅心中一凛，马上就明白这吸血鬼可能拥有某种异常强力的不死之身，或者是类似的替死道具，否则的话，刚刚的那一剑就足够当场彻底蒸发对方了。
毕竟从刚刚对方的惨叫以及狼狈痛苦来看，那种伤害是实打实的，并不是被抵消或者防御住了。
真麻烦，我讨厌这种有战续的敌人……
抿着嘴唇，Saber举起圣剑，风王结界环绕周身，同时在一念之间切换了身上的护石，风声瞬间锐利得似乎可以直斩人心一般。
然后——
嘭！
还没有冲到她身前的青年就再次被打成了一团血雾，浓郁的弥漫于空气之中。
不远处的栈桥上，夏冉的食指伸出，很明显的事实就是，直接死亡一指糊脸的就是他，发起了太阳骑士正义的背刺，在敌人猝不及防的情况又杀了对方一次。
没错，一次。
看着蠕动的血水之中，隐约显露出来的猩红本质，夏冉眸光闪烁，那是一座地狱，或者说一条由百万人之众组成的无穷无尽的地狱河流。
“死河？”居然又是一种特别麻烦棘手的不死之身，有这样的资本，难怪会这么横行无忌。

第一百一十章 左手
死河。
属于吸血鬼的一种极强的保命能力。
因为鲜血是灵魂的通货，生命的货币，所以在掠夺了无数人的鲜血之后，吸血鬼就将那些「命」封存在自己的身体中，成为一个「命」的集合体，化作一条死亡长河。
——仅以一人之身就相当于百万千万之众……
——因为所有被杀死的生命，被掠夺的灵魂，都已经尽数化作了死河之中的一员……
——受害者接受了加害者的逻辑，为了加害者的存在而战，而死河之主自然就变成了怎么杀都不会死掉的怪物……
这等于是将战斗变成了战争，将个体变成不死的军团。说实话，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纯粹就是靠数量压倒一切，但正是因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如此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所以才非常的难以破解。
因为只要没有能够从源头上瓦解整个系统的能力，可以做到直指其绝对本质的一击必杀，那么任何的不死之身其实都是相当恶心人的……而在其中，死河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恶心能力。
无他，只因为命太多了。
被杀死的生命，被掠夺的灵魂，都将会被吞噬并且被储存在死河之主的体内，而这些生命的数量又可以反过来赐予死河之主同等数量的生命。
这个技能的版权所在的原主人，是拥有三百四十二万四千八百六十七条生命的、货真价实的怪物。
而迷途者如果想的话，大概能够做得更加丧心病狂，只要一个一个世界的掠夺过去，那么化作千万人之众也很容易，就像是滚雪球一般。
一开始或许还有些麻烦，但等到后面只要解放死河，以亡灵天灾席卷世界，就可以轻易收割无以计数的鲜血与灵魂。
偏偏那种能够击溃一切的力量，却又往往是至少接近神魔层次才能够拥有的特性，毕竟也只有超越了人之境界，才能够拥有那种无视表象，轻易洞穿一切本质的能耐。
然而可惜的就是，夏冉并没有那样的能力，就连来到人间界的重楼目前也没有……
通过与魔尊的交手，夏冉已经大概明白了，或许三皇一级才是真正的神魔阶层，神通恢廓，法力无边，天地闭时而不同闭，浩劫无碍，而往下的九天玄女、神将飞蓬、魔尊重楼等等，尽管同样强大无比，却应该是类似于境界的魔法使之类的位格。
——终归是差了一线，所以还是有种种限制，不得大自在。
或许在神界、魔界之类的界天之中，祂们的力量的确可以堪比真正的漫游者层次，但是在人间之中却无法全力发挥，甚至就连应有的力量本质都被压制住了，达不到应有的水准。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夏冉还没有境界的魔法使的位阶，那是更上一层次的力量；而拥有这个位阶的人，在人间界却又受到了限制，实力并不比他强多少。
因为缺乏对应的力量阶层，所以就像是夏冉的平行存在被杀灭，不会导致他本身彻底死亡一样，现在想要破解死河的话，需要面对的也是一样的问题。
不过也不代表这个能力就是无敌的，充其量只是显得特别麻烦而已——
当死河完全解放的时候，死河之主就只有一条「命」，不论是谁在这个时候将其杀死，吸血鬼的生命都将被终结。
所以可以考虑想办法逼迫吸血鬼解放死河，然后找准机会，一举戮杀其本体，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而要是死河没有被解放，吸血鬼虽然拥有无以计数的「命」，但却也是一个极度压缩收束的集合体，集中起来对付也有好处。
譬如说封印术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法术类别，不同于其他的法术，它什么时候都好用。
还有更蠢的方法，譬如说再给夏冉一段时间，想办法成功证得第五境功果，那时候就可以比肩境界魔法使，只消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够捻死这个吸血鬼。
又譬如说，想办法叫来魔尊重楼，让祂与这个吸血鬼厮杀，只要成功缠住这个家伙，不让其走脱，那么不管是有百万条命还是有千万条命，那个红毛大概都有足够的战斗耐心，无论是要花上多少年的时间，祂都要彻底将一整支的不死军团全部消灭为止。
好吧，这些笨方法其实只是说明一种可能性，一般情况下不会被采纳，毕竟太蠢了……夏冉摇了摇头，不过却又突然觉得不对。
咦，等等，虽然都是笨方法。
不过最后一个计划的可行性相当高啊，要不要试一试来着？反正没有损失，而且做这种蠢事又不是自己？
……
在远处饶有兴趣的观望着即墨发生的事情的红毛魔神，突然打了个寒战，疑惑的四下张望着。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嗯，也许是错觉吧。
……
蠕动的血雾迅速收缩，再次化作人形，却又被迎面而来的圣剑当头一剑挥落，劈砍成为了两半。
龙之因子催动加速魔力粒子，化作了圣剑之光，再从往下挥的剑的前端如光束一般地放出来破坏万物，几乎能够切开一切物质，就以纯粹的物理破坏力而言，并不逊色于夏冉的仙剑。
就是动静没有那么大，平常挥动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大范围的斩击判定，并没有达到圣剑解放的全力一击的夸张程度，但是也的确很恐怖了。
而且刀刀烈火，真实伤害，一次带走的也并不只有一条「命」而已。
死河内封存的「命」可以特别多，但是量大并不代表质优，或者应该说正因为量大，所以才绝对没法子保证质优——
像是夏冉那样，只有一个平行存在，但是平时就相当于多了另外一个他，所有的能力数值都是巅峰的分身，一个就能够与人间重楼争锋。
然而对于吸血鬼的死河来说，那是不可能的，要是他的几百万条「命」都能够拥有本体一样的力量，那么早就真正的六界无敌了，能够横推宇宙八荒，非三皇之流都没有办法抗衡。
吱吱的尖锐噪声响彻。
大群的蝙蝠飞起，虽然在途中被剑刃接连挽起的弧光与斩击线绞碎大半，然而吸血鬼还是成功的转移了位置，在另一处地方拉开距离重新化作人形，似乎是吸取了足够的教训。
尽管这个教训非常惨痛，要不是死河消耗得起，他现在都已经死了三十次以上了。
“够了！你们……”
愤怒的俊脸扭曲，青年也不再绅士，而是狰狞的咆哮起来，然而刚刚开口就看见一抹振动剑光迎面飞来，瞬间超越音速，却又没有引起任何的激波。
只是给了他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察觉到不妙的吸血鬼再度散开，化作大群蝙蝠，然而速度却远远不如流光遁影一般的煌烈仙剑，霎时间就被笼罩进入其中！
没有任何的沉闷声响，也没有任何的打击感或者阻尼感，剑光只是轻轻一震，粉碎万物的波动就已经将青年整个人碾成了基本的粒子，弥散开来的血雾还在空气之中不断地被剑光震荡着来回搅拌绞碎！
只是血雾的核心却似乎不是在这个时空之中，总还是莫名的不断生出，好似一条浩浩荡荡的血色长河自虚空横来，无论如何都杀之不尽。
在这样顽强的挣扎之下，血色雾气竟然硬是依靠近乎无限一般的生命力，在不断的被戮杀之中，蠕动着逃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却是虚空拉伸，空间扭曲，有少年道人凌空虚踏而来，道道云气在其脚下结成长阶，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挥袖，乾坤须弥尽被纳入芥子之中。
只是一瞬间罢了，便是天地颠覆，世界置换！
就像是被困入了某个小世界之中一样，吸血鬼根本就逃脱不了掌中乾坤的捕捉，刚刚从血雾重新再次成型，转眼间就发现自己已然出现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之中了。
周围一片虚无。
空间也是一片荒凉，只有晦暗灰沉的天空，或者应该说万物一片灰黯，仿佛这是一片从物质世界被剥离出来的平面的画或者照片，而他就是画中或者照片中的人物。
青年下意识的看向了脚下，甚至发现脚下根本就不是土地，只是无比平坦，从四周直到地平线的彼端没有任何起伏的平面，在无限的延伸着。
下一刻，好似开天辟地的神祇的指尖亮起一抹劫光，无情的剖开了整个世界一般，振动剑光从天而降，切入到这个空间之中，粉碎万物的力场弥漫开来，不断震荡着旋转着，切割着四周……
这是夏冉的「翻版无限剑制」，很简单的原理组合——
那就是将对手困入狭窄的封闭空间之中，接着将自己的仙剑一同放置进去，如此内部就将成为一个永不停歇的绞肉机！若是能够一直困着这个吸血鬼的话，无论他有多少条命，都要被反复磨灭为止！
“这样就想杀了我？痴心妄想，给我——破！”
吸血鬼怒极而笑，他整个人突然如扎爆了的水球般，无数的血雾如针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突然爆发出来，像是披上了一层血铠一般。
汇聚起来的力量，伴随着力量一同生出的痛苦，都在一瞬间到达了极限的巅峰。
“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极端暴怒还是极度痛苦的凶兽咆哮怒吼，吸血鬼艰难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这个动作并不慢，但是却做得非常吃力，有如他的手臂重若压了一座大岳似的！
那是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掌，细润光滑，完美无瑕。
吸血鬼脸色狰狞扭曲，颤抖着伸手向天，似乎要将这整个世界握在掌中，缓缓收拢五指。
咔嚓！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好似是玻璃碎裂，漆黑的裂缝密密麻麻的飞速弥散开，一直延伸到远处，散布整个空间。
就像是变成了一面被打破的镜子，荒芜的世界猛然间破裂，无数碎片飞散开来。
恐怖的龟裂从地平面一直扩伸到了虚空，使空间扭曲，大气上流——以被粉碎的空间为凭依的一切一切，都被卷入了通往虚无的漩涡之中，消失殆尽。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圣器之力
外界的夏冉轻挑眉毛，首先从仙剑传来的感觉之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因为高速振动的剑光突然卡顿，似乎是急速旋转着的车轮之中，猛然被插进了一根铁棍一般，无情的在瞬间卡死了疯狂旋转着的车轮！
所有的动能都戛然而止，因为车轮急转的力量并不足以轻易绞碎那根铁棍。
再下一刻，仙剑被巨大的力量猛然弹出了固有结界一般的封印空间之中，紧接着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的声音——
刚刚消失了不到五秒钟的吸血鬼，就再次出现在了即墨城镇的上空，只不过他此刻浑身飙血，仿佛是狼狈痛苦到了极点，浑身都在颤抖痉挛着，扭曲的表情怨毒到了极致。
夏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裂的袍袖，又看了看吸血鬼青年的那只奇异的左手。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吸血鬼居然和自己也有一些共同语言，譬如说都有过一只特殊的左手作为装备，自己是曾经有过，这个吸血鬼是现在有过。
不过很明显，与早就被夏冉日趋强大的细胞活性所彻底同化的寄生兽左手比起来，这个吸血鬼的左手非常可怕，本身应该也是一件传说级顶尖的特殊类装备。
其内的力量残余就已经非常可怕，堪称是蕴含着超脱尘世，毁天灭地的无匹之力，所以刚刚就像是捏破气球一样，直接捏爆了夏冉的带有固有结界性质的封印空间。
这也就意味着，那只左手同样可以撼动真实世界的天地和物理法则……可以说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不确定之处，就在于这个吸血鬼越阶激发这种巨大的力量，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代价对他来说重不重……
——能不能连续短时间内多次支付代价……
等等等等，这些都是问题。
想到这里，夏冉突然间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他很是担忧的看着天空之中气急败坏的吸血鬼。毕竟大家公平竞技，以武会友，实现友好交流，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所以说，虽然大家作为敌人，可是他也还是很担心对方会太过逞强，争强好胜，会不惜伤害自身……为了双方的友谊天长地久，他觉得那只左手最好还是砍下来交给自己保管比较好。
相信着同样会成为一件象征着情同手足，肝胆相照，可歌可泣的友谊之证！
就像是曾经的乖离剑&#183;Ea一样。
“好好好！这一次，我认了，不过你们等着吧，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们后悔与我为敌，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天空之中的吸血鬼避开迎面而来的圣剑光束，怨毒的看着下方的少年道人和金发少女，气急败坏的放着狠话。
紧接着，他不再停留，而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化作血色光芒，就要远遁而去。尽管显得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然而也的确是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亏。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在超高恢复力面前也没有留下什么严重的隐患。
可是接连被虐杀了数十次，还被迫使用最强圣器爆发一波，几乎是一下子就透支掉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血能，而且剩下来的能量也在令人发指的飞快消耗着……
这里有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一旦自己到时候就连跑都跑不掉了，那么剩下的命就算是再多，又能够做些什么？排着队让对方一条命一条命的杀？
所以，只能够先撤退了，等到以后再以更加凶狠的手段千百倍的报复回来！
而且不会太远了！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自己不管是发起了亡灵天灾，还是散播大型瘟疫，都可以轻易杀害百万千万人，将这个世界化作人间地狱，然后收割超乎想象的巨量鲜血与灵魂！
那个时候，自己绝对要发起最凶狠的报复，让这个该死的道士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吸血鬼此刻也是心中滴血，愤恨到了极致。
明明空间开局的时候，会将人投放到一个最为安全的地方的，不过他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了绝对的资本，膨胀了起来，并没有利用开局的优势搞清楚局势，而是一头就撞到了铁板上。
就像是进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背景的世界，明明开场被投放到了远离战场的后方，但是偏要自己开飞机冲进炮火连天的战场之中。
他的愤恨主要在于自己直接迎头遭到了一顿热情洋溢的毒打，甚至迫不得已被迫抱头鼠窜的这件事，一定落入了那些所谓队友的眼中。
之所以一来就直接屠镇，除了他目中无人，自信高度膨胀之外，也是因为团队有些不好带了。所以明知道已经回不去以前的那种虚假的友谊时期了的他，要果断的转变风格，以暴戾凶残的高度威压来重新获取对团队的统治力。
因此，他果断抛下团队率先过来独自屠镇，准备以雷霆之势瞬间灭杀掉两个散仙，就是知道队友会在之后跟过来，正好可以让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变化有多大。
拥有圣器的自己，已经窥见了“祖”的道路，看见了前方的属于半神境界的门槛！
真正的大佬，就应该雷厉风行，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他要展示出自己最牛逼的一面，让那群只是因为过了两个惩罚任务，就胆敢开始有异心的家伙明白，什么才是永恒的！
然后——
他就像是一个傻逼那样被人开场反复虐杀，狼狈不堪，差点儿逃不掉，还是借助圣器的力量才打破了封印空间，堪堪在生死关头逃出生天。
虽然结果没有像是孙大圣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那样，但是无疑已经给暗中观察的队友们留下了这样的印象，那就是他不过是一只侥幸多蹦跶了几下的猴子，对方才是一尊大佛。
嗯，还有圣器的力量很牛逼，不过只是圣器牛逼，他这个使用者相当傻逼就是了……
一想到自己装逼不成，反而起到了这样的反作用，吸血鬼就有一种无能狂怒想要砸键盘的冲动，心都在滴血，只不过尚未完全失去的理智却让他做出明确选择，这个时候必须立刻离开！
圣器的力量很强，但是并不是所有圣器都适用于这个时候的战斗。
最强最泛用，象征着力量本身的「尸手」，对于使用的负荷又未免太大，如果不能够正好抓住渺茫的机会，将对面的那个修道人打得灰飞烟灭，元神成泥，那么多来几次他自己就首先要被榨干了！
他能够和这个修道人对拼几招，甚至以力破法的蛮横破开对方的法术，震飞对方的仙剑，并不代表他自身就拥有那样的力量，不跑的话就是等死了，死河也只能够延缓那个结局的到来。
然而，逃跑也不见得就这么顺利。
“——道友请留步！”
平淡的声音落下。
只是因为凝聚了出声说话之人的庞大神意，仿佛被灌输了决心、信念、意志与绝对的力量的言灵，声音犹如无形波纹似的向四面八方扩散、传递，就好像水面的涟漪一样！
“……！！”
心中正在发狠的吸血鬼脑中一阵轰鸣，总觉得天地都在震动，那个声音好像不是由某个人所发出的声音，而是由整个世界在发声，甚至就连自己的心灵深处都在同时响彻这一句话语！
最可怕的就是，他感觉到一个可怕的漩涡出现在天地之间，以自己为中心缓缓转动着，将自己死死的困住了！
有恐怖的领域伴随着话语出现，展开了一个一切法则都由夏冉而定的「异界」，化作至强封镇之术，直接捕捉到了还没有来得及拉开距离的吸血鬼。
就单以捕捉以及封镇的作用而言，比起之前的袖里乾坤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根本就是一言成法，言出即法成，仿佛有着无形的规则锁链从虚空之中延伸而出，强行死死的束缚捆绑住了吸血鬼，让他的身形无法移动半步，强行留步！
“此物与我有缘！”
振动剑光再次亮起，飞快的劈向了吸血鬼的左手——
“至少留下一只手！不然今天你别想走！”
“……”
“……”
“欺人太甚！你想要找死，那我现在就杀了你！”这是明目张胆得抢劫，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吸血鬼几乎要被气昏头了，他怒吼咆哮着！
左手猛的挥动，血能爆发着催动那超越人之境界的无匹之力，凶猛得犹如热刀割蜡，束缚阻碍他的一切事象都被割裂，无形的漩涡被击溃，无形的锁链被扯断，就连“领域”本身都被撼动！
下一刻，那只左手已然扯断撕裂了身周的一切虚空，并且恶狠狠的紧握成拳，凶狠一拳迎向了剑光！
轰！
在这一瞬间，不远处的阿尔托莉雅都觉得耳中嗡鸣，好似是虚空坍塌、碎裂开来，天地灵气都在余波之中沸腾翻滚，汹涌动荡，如同被焚山煮海的大神通所撼动！
飓风在天上炸开，余波被刻意约束引导着反弹向穹天之上，直接击穿云海，才没有在地上引发太大的震动。
“这只手果然有大问题……”
剑光再次像是全力挥动的利刃狠狠砍中了顽石一般，被剧烈的反震弹了回来，夏冉的试探无疑是有了结果，这只手的位阶品质有些吓人。
不过，那样只会让他更有兴趣，此物果然与我有缘——
“摄！”
少年道人吐字如雷，抬手捏印镇落，意境化生天河之水汹涌如瀑，如同大海翻覆裹挟着无量重压，向着碧天砸落，在这一刻，吸血鬼陡然生得一种错觉。
好似天空才是万丈深渊，他正不可遏制的跌落其中一般，一个宝瓶或者说一口神炉捕捉住了他，炉盖打开，散发出黑洞一般的无穷吸力！
就像是之前的绞肉机无限剑制一般，这道人打算将他整体彻底活生生的炼掉？！
“这是你逼我的！那就看看谁死！”
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吸血鬼又是紧握左手，凶悍的迎面一拳，托了那只左手的伟力，丹炉被直接轰爆，如瀑的天河也被轰然分开！
这一瞬间，夏冉都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回到当日和魔尊重楼的无敌魔身对战的场景……这只手果然是神魔真身尸骸的一部分吗？
仿若是虚空震荡，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在这力量碰撞下分崩离析！
再次挣脱道术的吸血鬼已经是一个血人了，不过他没空理会这些，而是强忍着虚弱感，以最快速度给自己套上了一件白骨装甲，接着取出了一个鲜红的杯子，低声念颂了一句咒语，同时以恶毒的视线死死锁定那个道人。
这是「血杯」，会溢出鲜血的杯子，可以溢出指定某人的鲜血，使用者只要喝了血杯中的血，就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拥有血液主人的能力。
虽然吸血鬼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修道人到底是谁，名字也不清楚，但是在神秘学之中，因果联系并不只有名字能够承载，对方目前就在他眼前，就被他视线捕捉到，这难道还不算联系吗？
鲜血迅速自杯中溢出，然后被吸血鬼瞬间一饮而尽。
他一抹嘴角，收起杯子，露出狰狞的笑容，同时将手指上的血滴直接涂抹在一面椭圆形的怪异镜子之中。
这是另一件圣器的「幻镜」，镜中反射的光可影响人和血族的能力，光本身也有很强的杀伤力，也可以作为盾牌使用。
不过真正的重点是，将血滴在镜面上，就能轻易的看到血液主人的过去所隐藏的所有秘密，甚至是唤出血液主人的未来影像，让其直接袭杀血液主人的本体。
这种手段极其诡异，已经算做是因果律攻击，令人防不胜防，等同于无解的诅咒，宛若钉头七箭一般……
吸血鬼狰狞的狂笑着，眼神之中充满快意，看着对面的修道人宛若是看着一个死人。尽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是只要能够杀死这个人，并且将对方吸干，那么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下一刻，镜面上的血液迅速被吸收，镜面之中亮起了光芒，然后好似水波一般联通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似的。
充满期待的青年兴奋的一眼看过去，只见镜面之中，一片混洞虚冥。
一个隐约模糊的人影盘腿而坐，头顶升起一片庆云，如梦似幻，在其身侧悬挂着千百盏金灯，伴随着万千璎珞垂下，大放光明，照彻十方。
庆云、金灯、璎珞缭绕……种种异象，似乎是仙神功果显化，神圣庄严到了极点。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成了！
吸血鬼顿时就是心中一喜，当看见这尊庄严的仙神出现在镜面之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同时心里也是一阵阵后怕，看看这五色庆云，看看这金灯千盏，看看这万千璎珞，看看这宝相庄严，照彻十方虚空，一切智慧圆通的卖相……
这简直堪称恐怖，甚至很有可能是距离空间之中的上位者只有一步之遥的状态！
一个搞不好的话，自己今天还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过幸好的是，笑到最后的终究还是自己，而对方只能够成为自己的踏脚石，所有的力量、生命、灵魂、意志，都将化作纯粹的养分，反过来帮助自己踏上更高峰……
吸血鬼顿时又狂喜不已，双眼已然是红光大盛，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魔一般，等待着敌人陨落的一瞬间，自己就要扑上去彻底吞噬干净对方的一身血肉精华！
——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一波稳了！
——尽管是在仓促之间制定的战术，然而吸血鬼此时此刻的思路却是非常清晰。
首先是幻镜的确非常可怕，属于干涉因果一般的咒杀道具，只是使用条件很苛刻，不但需要被咒杀者的血液，还需要使用者与被咒杀之间的力量相当接近，一旦差距太大就容易遭到反噬。
如果单纯只拥有这么一件圣器的话，往往就显得很鸡肋。
然而，只要和血杯配合起来，这两件圣器的搭配就近乎是无解的程度——
因为血杯能够自动溢出指定某个人的鲜血，只要喝下鲜血之后，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复制那个人的力量，只要双方不是真的实力差距绝对悬殊，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够彻底灭杀自己的这种，那么都算是有效。
这么一来的话，完全可以用血杯获取血液，通过喝下血液复制对方的模板，彻底拉平双方的实力差距，接着再使用幻镜来进行咒杀——
不但实力差距被抹平，甚至于完全复制对方力量的施术者，在短时间内的力量是与对方同源的，可以说是极大幅度的强化了神秘学之中的因果联系，咒杀起来几乎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一瞬间想到这样的战术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而且喝下了对方的鲜血之后，猛然暴增的力量，也说明了这个操作的必要性，如果没有这么一步的话，以双方的硬实力差距来说，还真的是很有可能会咒杀失败。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下一刻，亢奋到极点，已经在下意识的脑补着怎么吸干对面的修道人的血族青年，突然看见镜中的人影抬眸瞥来，其眸光几乎凝成实质，洞彻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
“……！！”
仅仅只是目光与之一触而已，吸血鬼便感觉到神魂剧震，大脑轰隆一声，只剩下了一片茫然的空白，似乎思维冻结僵住，再也无法思考。
镜中人却是已经轻轻抬手，身侧悬挂的千百盏堂皇金灯突然都是再添数分光亮，仿佛要烛照千里，照耀九幽之处，在金灯璎珞的璀璨簇拥之中，一指轻轻点出。
——嘭！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响，声音并不如何浩大、震耳欲聋，但是却诡异的同时响彻在百里之内所有人的心间，让他们感觉到了一阵阵发自灵魂的心悸。
好似上苍震怒，天威降临，哪怕雷霆轰顶并非是落在自己的头上，但也能够感觉到那种莫大的威胁与沉甸甸的压抑。
至于首当其冲的吸血鬼本身，却是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感知不到具体情况的发生。
因为即使是体内激增到这种程度的庞大力量，在这一刻也是与蝼蚁无异，被同源的更为强绝浩瀚的无边伟力就此死死的钳制住了，无法动弹丝毫！
复制了敌人的同源力量，在关键时刻催动咒杀起到重要作用的一步绝妙好棋，在这一刻却仿佛是成为了让他毫无招架还手之力，甚至就连逃都逃不掉的催命符！
闷声戛然而止，劲力洞穿虚空，冻结住了大气——
吸血鬼猛地后仰身子，在半空之中茫然的瞪大眼睛，眉心处已然被一道血淋淋的指印贯穿，触目惊心。
他就连一个音节都来不及说出来，也反应不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这样被一指洞穿了颅骨……而且这一指并不仅仅是打爆了他的大脑组织，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血族的生命力顽强到能够让蟑螂羞愧至死，男爵级别就足够确保只要大脑和心脏不被同时破坏，就不会死亡。而随着血统不断的强化提纯，血族生命力大增，逐渐不会害怕阳光、银之类的东西之外。
也能够做到大脑和心脏只要有一个不被破坏，生命就能够不停的复原，或者干脆就是大脑和心脏都被破坏了也好，只要之后身体能够吸收到鲜血或者生命力，都能够继续复原过来……
生命力越来越恐怖，不死性越来越可怕。
就像是很多恐怖电影里的一样，一具几百年的干尸，心脏大脑组织都早就已经找不到了也没有问题，只要有意无意的碰到了鲜血，那么就能够复生归来。
——既然就连那些小Boss都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掌握了死河的无生之王总不能够说反而在生命力这方面还比不过它们吧？
所以为了表示对于无生之王的尊重，这一指其实直接将他整个人的灵魂本质都给打成了劫灰！
贯穿虚伪的表象，无情的直击源头，连带着无穷无尽的地狱河流，百万人之众的「命」的集合体，都被这一指打得溃散崩坏，整个系统就此分崩离析。
好似无尽的浩荡死河，突兀间就土崩瓦解，被血色染透困于其中的军团，其中的每一个“士兵”，每一个人格，每一道记忆，都就这样齐齐倒下，如同整齐的稻草被锋利的镰刀割过，全部倒伏下去……
只不过，仅仅只是出了一指而已，整个身影都笼罩在金灯璎珞的簇拥之中的仙神，却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镜面就已经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好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打破，变得模糊而不清晰起来……
时空之间的联系被重新隔断，没有再发生什么波折……
那面古朴的魔幻镜子突然就黯淡了下去，从刚才的灵性十足，变成给人一种晦暗蒙尘的感觉。
反而从刚才开始，就突然走神了一下的夏冉却似乎是如梦初醒，他用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接着猛地吸上一口气。
如同长鲸吸水，呼吸之间与天地相通，几乎一口就将周遭的灵气都给吸干——
也不知道怎么的，仿佛在刚刚的短短一瞬间的工夫里，他的一身雄厚法力就突然近乎干涸了一般，不知道是消耗到了什么地方去一样。
“等等！居然就只有这么一瞬间吗？一点儿都不给力啊，你好歹让我多体验一会吧……”
迅速恢复状态的他却是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是双眼闪闪发亮，炯炯有神看向了某个方向，非常兴奋的问道——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对，就是刚刚那个，再来一次，我就站在这里，不会还手的……喂，别跑啊，你跑什么？！给我站住！”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疯狂的血虹，似乎已经被吓破胆了一般迅速远去，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
“切！真是没礼貌……”
少年道人袍袖一卷，就将刚刚的那具吸血鬼尸体的左手砍下，和来不及收起的镜子一同收取，接着便气势汹汹的驾驭剑光呼啸冲去，瞬息千里！
起步就是极速，刹那间就追了上去！
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但是他已经完全理解了。
因为第二法所锁定的「多元唯一」的特性，让他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镜面之中的那个影像，并且直接统合了所有的相位，所以在刚刚的那一瞬间，镜中的仙神就是他，他就是镜中的仙神。
——那是他的未来身，是成就了五境功果的倒影。
但是严格来说，本质都是“成就了第二法的他”，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就决定了他的存在必然是唯一的，不可能出现什么分歧与自我斗争。
否则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镜子里的那个影像和他毫无因果关系，完全属于独立个体。
然而偏偏不是，他知道那面镜子的作用，就和自己的镜中相杀之术一样，只不过分别建立在不同可能性的基础上，就连领域理论都完全不同，唯独只是表现形式相似而已。
毕竟一者的原理基础是空间，一者的原理基础是时间。
幻镜作为一件传说中的圣器，镜中反射的光可影响人和血族的能力，光本身也有很强的杀伤力，也可以作为盾牌使用……然而，这些能力明显都只是附带的。
影响别人的功能，不如鬼灯或者魂戒，能够制造超强的幻觉甚至直接控制敌人；直接杀伤的力量也不如刑斧或者尸手，前者可以提升使用者几十倍的力量，后者是该隐的左手。
还有将镜子作为盾牌使用？这更加可笑了，论防御力它比得过骨琴？
将血滴在镜面上，就能看到血液主人的过去，这个作用似乎还算不错，与镜子的定位也很相似……然而要是只有这样的话，那么这面镜子远远称不上圣器。
所以它的真正力量，本来就是吸收血液，然后推演血液主人的生命进化方向，并且尝试复制窃取那份升华后的力量本质，在时间轴上唤出血液主人的未来身……
因为据说血族的真意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为了吸血，而是吸收别人的力量与基因完美之处，取长补短，反哺自身，不断的完善自身的进化。

第一百一十三章 新约
只是后来的吸血鬼做不到这种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吃饭是为了活着”与“活着不是为了吃饭”的区别，古老的祖吸血是为了夺取其他生命种族的长处，变成自己的优势，不断地进化。
而后来的吸血鬼吸血……就是真的为了生存或者享受，根本就掌握不了那种进化真谛，甚至绝大多数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存在也说不准。
所以说，幻镜的真正力量，的确体现了血族的重大传承，也符合血族圣器的定位。
——至于咒杀的本质，这个就更加简单了。
正如同很多恐怖传闻、都市怪谈里说的那样，找替身，被替换身份，被镜中的邪灵杀死替代……诸如此类的，这面魔镜在咒杀的时候，会利用自身的源质、位格、灵性，在短时间内赋予被它映照出来的血液主人的未来影像以生命。
等于根据现有框架创造出了一个高等邪灵，而这个邪灵为了真正的拥有生命，为了真正的活下去，一定会在被赋予生命的这段期间，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自己的正体。
企图取而代之，这是它所拥有的绝对的本能。
这就是魔镜咒杀的本质——
以血族真意映照出血液主人进化方向……
以圣器之力赋予未来影像虚假的生命……
驱使虚假生命杀死真正血液主人本体……
——恐怖歹毒，杀人无形，就像是刻意安排一个人从未来穿越回到过去杀死自己，偏偏又不是真正的时间穿越，并不会导致悖论与矛盾的产生。
所以人之境界以下的受害者，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毕竟圣器就是那个阶层的力量，其中蕴含着的血族真意能够映照出神魔层次之下、任意的生命体的未来进化方向，甚至于只需要一滴血液就可以了。
只是推演出来的未来影像越是高级，魔镜赋予其虚假生命所需要的代价就越大，尤其是已经无比接近神魔位格的那种，推演出来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灵性，再赋予其虚假生命进行咒杀的话……
基本上，能够让魔镜这么使用一次之后，就得陷入几十年甚至长达上百年的冷却时间，才能够再度恢复应有的灵性与能力。
所以刚刚，就算是吸血鬼复制了夏冉的力量，一瞬间拉平双方差距，然后也是非常极限的才能够启动咒杀，唤出夏冉的未来影像，只可惜也只有一瞬间的工夫而已。
也就是正好一头撞上了钢板，夏冉所掌握的第二法的特性锁定了「多元唯一」的特性，哪怕只是镜面之中的自己，也只能够是他自己而不能够是别的什么人，所以这个咒杀的结果就失败了。
而魔镜的持续时间极其短暂，正好也就足够镜中的夏冉反应过来，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一指击毙那货……
仅仅如此而已，做不到更多的事情，因为那面镜子无法自发性的承载那种力量太长的时间。
而那个吸血鬼因为短时间内获得了夏冉的能力，复制了其模板，大概是第一时间召唤了自己的平行存在，那是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差异，却又绝对不同的个体。
甚至很难说是分身，因为就和本体没有任何的区别，本体和平行存在都可以消亡，但是只要有其中一个依旧存在，而不是被同时杀死，那么存在本身就仍然得以延续。
所以，虽然之前的那个吸血鬼被一指击杀，但是他召唤出来的平行存在却又帮助他逃过一劫。
只是很难说他喝下夏冉的血，复制夏冉的力量，到底是帮助他死里逃生，还是把他自己坑惨了……或者的确不关这个事，毕竟他要是不用幻镜，就是单纯的窃取夏冉的力量的话，不说反败为胜，但是至少能够有机会跑掉。
然而他大概是觉得即使复制了敌人的力量，短时间内也就是势均力敌而已，一旦在时效过后还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话，就将是自己最为虚弱的时候。
再加上在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幻镜的咒杀居然都真的会被反噬，所以才果断的想要通过最果断很辣的方式，务求一击必杀的解决掉对面的敌人吧？
……
……
“这是……”
看着剑光消失在天边，阿尔托莉雅皱着眉头，快步向前走近，前方的地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眉心被指印洞穿，虽然血气极其浓郁，却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而且左手也被砍了下来，看上去死相多多少少有些惨烈……
Saber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表情，她能够察觉到这个人的魔力的混乱、暴戾，那是隐藏在病态的温和虚伪表象之后的疯狂与暴虐，绝望与诅咒。
就像是一支病态的怪物组成的庞大军队的整合体，看似是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能够吞噬一切，推平一切，同化一切，实际上却早就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了。
表面上是一个血族的个体，实际上却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集合体。
伸出圣剑戳了戳地上的尸骸，Saber突然有些犯难，要不要彻底的来上一击圣剑解放，蒸发掉这具尸体呢？虽然尸体的灵魂都被抹灭了，但是内部给她的感觉就是还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虎死骨立，即使核心的那些混乱灵魂能够一瞬间被击溃，彻底消散。
然而这掠夺了不知道多少受害者的血液，才汇聚起来的磅礴血海，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就彻底消散，归还于天地之间……少女只是刚刚动了个念头，就触动灵感，看到了整个即墨都被血色洪流淹没的一幕。
这意味着她的感觉是正确的，这具尸体之中的确约束着一座足够淹没城镇的血海，不小心处理的话，容易造成第二次冲击和污染。
“嗯？”
挑了挑眉毛，金发碧眼的剑士少女握紧手中的长剑，看向了另外一处方向，发现又是一片漆黑蝙蝠组成的乌云正在吱吱乱叫着，宛若洪流而来。
之前的那个吸血鬼这么有魄力？还敢杀个回马枪？
等等，不太对，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转眼间，蝙蝠群就已经来到了即墨上空，桀骜少年双眼放光，狂笑着俯冲而下，似乎是掠食的猛禽一般，笔直的锁定了地上的那具没有任何生机，只剩下磅礴血能的尸体。
或者不应该说是猛禽，更像是发现了腐烂尸体的秃鹫。
虽然很冒险，但是只要夺取了这份血能，那么自己的血统就有很大可能更进一步！
只要这样……
只要这样，就可以向她证明，自己其实才是最强的那个！
满脑子都被这样的想法占据着的桀骜少年，根本就没有发现下方的少女举起了无形之剑。他虽然知道自己这是在冒险，却终究没有看到全过程。
也不知道之前的那条水蛭一开场，就在这一招上吃了大亏，要不是死河的话，当场就被轰杀了。
下一刻，桀骜少年的视野之中先是一点璀璨的星辉迸发，紧接着光之洪流迎面而来！
察觉到来者不善，甚至还有其他的多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即墨的Saber，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解放了圣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能打残一个就是一个。
能够直接打死当然是最好的。
再拖一下，夏洛特还有那位山神和那个狐狸，就应该可以安置好所有的即墨百姓，能够腾出手来帮忙了，而且就连那群主角团应该也会过来帮忙，自己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正这么想着，并且高举黄金之剑，听着天空中的惨叫声在光之洪流当中响彻、然后衰弱的Saber，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抹轻灵的身影。
这么快就来了？
剑光落下，岫玉出现在海滩边上，看着四周的狼狈，揣测着之前的恐怖碰撞，忍不住的暗暗心惊。
不过她的手中此刻却是已经倒提着一柄仿佛玄冰打造的纤细长剑，正是云天河的家传宝剑，琼华派竭尽全力打造的双剑之一的望舒剑。
此时此刻，这柄剑正在绽放出盈盈秋水一般的光芒，内部蕴含着的巨大至阴灵力只是逸散出来丝毫，就使得盛夏时节的空气都是温度骤降。
这把剑的属性简直无情，也终于是落到了她的手上，虽然是暂时「借用」的。
——不过只要她也能够使用望舒剑，御使其中的力量，这件事情传回到门派之中去，夙瑶估计就会生起某些心思，譬如说向云天河他们永远借用这把剑什么的，然后让岫玉开始修炼双剑。
毕竟比起夙瑶不信任的云天河等人，岫玉再怎么说也是知根知底的琼华弟子，在派中生活修炼了十数年时间，难道不值得更加信任？
夙瑶很有可能会这么做，或者应该说她只要知道了这件事，就一定会这么做。
岫玉叹了口气，将自身灵力灌入望舒剑之中，她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前不久才专门以“功行进步，需要重新铸剑”的理由离开了门派，提前来到即墨这里等待。
就是为了与队友不引人怀疑的专门制造一个契机，然后让她有正当的理由借用云天河的望舒剑，接着再被众人发现她能够使用这把剑的力量，并且将这个消息传回到门派中去，一步一步的图谋很快就会到来的最后的主线剧情……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和队友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启计划，主动制造契机，居然又有新的同行在这个时候进来了，而且看上去还是特别丧心病狂的那类人。
当然，似乎这样更加好，至少这种突发事件还免去了他们自己演戏被识破的可能。
……
……
数百里之外，某座茂密浓郁的森林之中。
“你的左手已经被砍下来了啊……”
修女神色奇异的看着狼狈痛苦不堪的血族青年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在远处的天边飞逝而过的长虹贯日一般的剑光，用一种奇异的语气，仿佛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
“该死！该死！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血族青年痛苦的低吼着，神色几欲发狂，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修女的语气古怪，还有那个怪异的修饰词，仿佛她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天到来一样。
“你以为……还有机会吗？”
修女注视着他，静静地用咏唱般的语调说道。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我很快就能重新……咳咳咳、咳咳……”
血族青年疯狂的嘶吼着，语气和眼神里都充满了憎恨与怨毒，然后他又无比虚弱的猛烈咳嗽了起来，因为复制对方力量的时效性已经过去了。
之前增幅了多少的力量，现在就要被扣除多少的力量，虚弱期的惩罚极其要命，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爆发，拼了命的拉开距离，并且找到了自己唯一信任的队友接应，那么就真的要死了。
“不，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修女叹了口气，“虽然削弱你的理性，一直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但是你的智商似乎也削过头了……”
“……”
“……”
“你、你什么意思？”血族青年如遭雷殛，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修女，发现对方此刻一如既往的是一派虔诚信徒的模样。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其他人我都不信任，只信任你，就是知道你绝对不会害我的……”
“谢谢你的信任。”修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过可能要愧对你的信任了……你觉得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什么？”
“想想吧，和曾经的你比起来，现在的膨胀、易怒、傲慢、鲁莽以及目中无人，你的理性似乎都已经不复存在，到底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变化呢？”
修女表情没有丝毫焦躁，耐心地解释起来——
“是我让你获得了死河，是我让你收集圣器，是我让你把尸手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当你的命越来越多，你的灵魂就已经被污染，无法保持独立的自我与理性，圣器的力量更是让你雪上加霜，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血族青年如坠冰窖，浑身都僵住了，他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像是对方说的那样，不知不觉就被影响污染，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
“……”
“当然是为了吾主的荣光……”
酝酿了几秒钟，修女这才露出了含蓄的笑容，用澄澈明朗的声音说道。
“「你兄弟的血的声音通过地里向我哀告，地开了口，从你手里接受你兄弟的血」……圣经之中说，该隐的左手被上帝砍下，作为刑罚……而你刚刚的左手也被主砍下，这一幕是不是很相似呢？如彼所行直至彼行似汝，以致他人无从分别汝及彼……”
“什么？你在说什么？”吸血鬼在这一刻感觉到了极端的恐惧与颤栗，他从对面的这个女人眼中看到狂热扭曲的信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没听说过这样的圣经……”
修女站起身来，身周似乎出现了至圣至洁的光华——
“很遗憾，现在又出现了新的「圣约」。”
在这一刻，吸血鬼的表情极度扭曲，收缩到极限的瞳孔之中隐约倒影出眼前的那个女人的真身——
那是六翼四首之姿态，仿佛燃烧的巨蛇或者巨龙，用两个翅膀遮脸，两个翅膀遮脚，两个翅膀飞翔。
在他最后的意识之中，仿佛听到古老的钟声响彻，伴随着虔诚的祈祷声，夹杂着狮吼般的声音：
“时机即将到来，古老的钟声再度响彻，全新的世界即将来临。我是祂的仆从，欢唱着迎接吾主的到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孙猴子翻出了如来佛的掌心？
“还真的跑掉了？”
夏冉悬浮在半空之中，踩踏着脚下的云气，表情很是有些纠结的看向四面八方。
四周是一片戈壁滩，满目苍凉，毫无生气，只有绵延起伏的黄沙和毒辣酷暑的烈日，蒸腾着滚滚热浪，热空气在轰轰作响，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荒凉。
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一路追杀到了这里来，离开了即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距离，而且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神念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天视地听之术也在运转，在这一刻，他的感知能力顿时提升到了一个异常奇特的微妙高度，仿佛大地山河，尽在掌中，无论相隔多么遥远发生的事情都能够看见或者听见。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没有能够捕捉到蛛丝马迹，这意味着他集中注意力试图捕捉的那种神秘意义上存在的微妙联系，在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断绝了……
就像是有网络的话，自然能够飞速查询世界各地的实时热点新闻，无论发生在地球上的哪一个角落，都可以瞬间掌握对应的信息。
但要是某些信息非常敏感，第一时间就遭到了相关方面的全网封杀，很快的就连各种链接页面都变成了“404 Not Found”的结果，那就没办法了。或许继续努力的进行地毯式搜索排查的话，还是能够发现零碎的线索信息的。
只不过那需要花费相当的时间和心力，而且不见得一定会有收获，不说是大海捞针那么夸张的工作量，但是也必然不会轻松到哪里去。
这就是使得夏冉多多少少有些纠结的缘故，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似乎那个家伙还是从他手中逃掉了？孙猴子还真的破天荒的翻出了如来佛的手掌心？
尽管这似乎很正常，毕竟对方在逃跑的时候，展露出了一系列属于夏冉自己的能力，甚至就连第二法貌似都成功复制了，凶残到离谱的程度——虽然那必然无法持久，也必然要在之后付出某些代价。
然而无可否认的就是，至少在复制了夏冉的能力模板之后，对方要是一心想逃的话，还真的是非常棘手。天下之大，六界广袤，对方却是哪里都尽可以去得。
尤其是现在就连线索都断掉了的情况下，谁知道那家伙跑去了什么地方，要是这么一直躲在暗处，等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跳出来给自己沉痛一击的话……
——嗯，这件事情好像是一点儿都不好笑。
“麻烦啊……”
夏冉叹了口气，伸手探进虚空之中的金色涟漪里，然后取出了一张奇特的卷轴，就这么在眼前展开，并且于高空之中仔细的阅读了起来。
正是之前为了铸造仙剑的时候，从那把被封印的魔神器上揭下来的封印，一张来自《上古卷轴》世界的上古卷轴，并非是套娃，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而且本身也可以作为异常强大的魔法道具使用，毕竟当初在史前时期的巨龙之战中，放逐奥杜因到遥远未来的天际省的，就是一张上古卷轴。
夏冉所拥有的这张上古卷轴的独特的地方，在于上面记载着关于「塔」的知识。不过就像是所有的上古卷轴都拥有的共同特性那样，它还能够显示出时间线上的各种事件，不仅仅是过去和现在，还有将来。
以夏冉目前的能力，也足够使用这样的功能，阅读上面的记载的内容了……
只要对其做出恰当的调整，上古卷轴就会显示出当前的时间线上的各种记录与内容，并不会因为离开了那个原产地世界，就失去了作用，而是能够完美的嵌合到任何位面的世界观之中去，显示当前的时间线上的各种可能性……
只不过，代价就是如果阅读过多内容，夏冉依然有可能会失明一段时间，虽然也就不到半天罢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它在预言未来的这一点上比较坑，即使有能力阅读卷轴内容并将其转述出来，这些预言里的事件也并非是绝对会发生的，只是一种可能性的推演。
然而——
当卷轴里预示的事件在当前的时间线上真的发生了之后，该事件在卷轴里的记录就会反过来被固定……
简单来说，就像是射箭一样，它无法确保绝对准确的预测到每一支箭到底落在哪里，但是它可以等到箭矢落下之后，再在落点处画靶子……
这种操作简直令人窒息，所以夏冉以往也没有怎么用过这个东西。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至少比起平行时空观测来说，上古卷轴上显示出来的内容是更为直观，更为容易理解的，而且还能够直接针对性的查找某些内容，并且顺着时间顺序一一罗列出来，自然显得方便快捷很多。
即使是不能够全信，但是至少可以作为线索参考，况且那个吸血鬼的事情是夏冉亲眼所见，并且亲手进行干涉过的事象，属于可以确定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在上古卷轴之中，这必然会出现固定的记录。
因此与之相关的线索是绝对不会被忽略过去的，在这么的一个时候，使用这么一件道具反而是正好的选择。
通过特别的解读方式，夏冉迅速的从调整好的卷轴其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
半晌之后，他面无表情的合上卷轴：“这东西果然一点儿都不靠谱……”
卷轴上面的确显示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包括那个吸血鬼在内的一群人突然进攻东海的镇子即墨的这件事，还有被夏冉等人击退的结果。
单纯只看内容的话，非常详细，简直就像是在看一篇短篇小说，其中以第三人称视角描写了事象，虽然还是缺乏对于吸血鬼等人的动机揭示，也不知道他们是发什么神经就是了。
不过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在接下来并没有更多的事象项被罗列而出——
仿佛这群人在撞上铁板，狠狠的吃了一个大亏之后，就果断地认怂了，之后也再没有怎么蹦跶或者搞事……然而，这怎么可能呢？
夏冉更加倾向于是上古卷轴不靠谱，哪怕是可能性都没有能够给自己推演出来。
略微沉吟了一下，他再次从储物空间之中取出了一只断手，正是之前从被击杀的吸血鬼青年的正体身上砍下来的那只左手，疑似神魔真身的部分尸骸。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名称：尸手」
「类别：装备（特殊）」
「稀有度：传说」
「主要属性1：杀亲者之左手——因为憎恶弟弟亚伯，而把亚伯杀害的该隐的左手，虽然手里接受兄弟的血，但原人后裔依旧不朽，拥有着不可想象的力量和密度，质地坚硬不坏」
「主要属性2：血族始祖诅咒——世界上第一个吸血鬼的左手，仍然带有些许生命，若是时刻携带，将会遭到诅咒的同化，逐渐成为吸血鬼并且向始祖的姿态接近，最终可能会成为始祖复生的容器」
「主要属性3：伟大力量余烬——该左手的存在层次已然抵达再非凡人所能触及的领域，腐朽的形骸之中依然残留着超越常识的伟力，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涉世界的基础物理规则，尽管这股力量不过是残渣罢了」
「主要属性4：堕落神性残光——通过大幅度透支使用者的生命、灵魂、意志、理智等等作为代价燃烧，可以短暂的重新点燃左手之中的堕落神性，暂时完整取回它过去的力量，但是即使只有一只手，也是超越凡尘的伟力，能够承载并且发挥出多少是使用者必须面对的问题」
「特殊效果：恶之开端——该隐是恶人的祖先，是他将死亡带到人世中，他自身是恶，所以长时间携带或者使用这只断手，使用者很可能会被不知不觉的扭曲灵魂与思维，从性格到观念都发生巨大变化」
「评价：手象征着力量，该隐的左手据说是藏有着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巨大秘密，所以被砍了下来……」
……
夏冉端详着这件特殊的装备，多多少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只断手在被自己砍下之后，就不再拥有任何的生机活力，不再像是之前在吸血鬼的身体上一样，修长白皙，完美无瑕，丰润如玉。
而是变得干枯腐朽，好似是从干尸身上撕裂下来的一只断手，非常难看。
不过虽然卖相不怎么样，然而本身的品质以及力量却是实打实的，拥有这只手掌的吸血鬼，让夏冉的镜中相杀之术都起不了效果——因为这只手掌在作为吸血鬼的一部分肢体的时候，位格也反过来覆盖了吸血鬼的生命层次。
夏冉仔细感应，试图通过这只不久之前，都还是那个吸血鬼的身体一部分的断手，搜索可能存在的联系。
然而毫无意义，这只断手只有属于其自身的独特信息，其他的一切信息纠缠都被高位格全部灭杀了，什么痕迹都没有能够留下来。
明明看似是一只干枯腐败的干尸之手，然而却要比什么都干净，上面连细菌、微生物之类的东西都不存在，没有任何的污垢，所谓的干枯腐败之类的很脏的感觉，也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夏冉不太死心的又拿出那面魔镜，结果也是一样的，魔镜上的联系只指向已经被杀的那个吸血鬼，然而平行存在虽然也是真身，而不是分身。
但是那同样也是完全相同，没有任何区别，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所以魔镜上的神秘联系并没有指向新生的那个吸血鬼，让夏冉同样抓不住任何线索。
“联系怎么可能会突然断得那么彻底，那家伙是直接死了吗？”不信邪的少年道人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所以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搜索追踪下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进展
时间：距离之前的战斗并没有过去多久。
地点：仍然是东海即墨。
明明是张灯结彩，举办庙会庆典的一天，然而此刻的沿海村镇却是一片冷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因为所有的村民都已经在引导下转移到了隐香山上，进入了阵法之中。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至少能够有效的隐藏村民的踪迹，并且保护他们，只要隐香山没有被暴力攻破，那么在当地山神以及狐仙的合力之下，村民们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所以即墨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村镇，大街小巷上还有很多被踩踏的零食小吃，被撞翻的小摊货物之类的，从冒着热气的食物上来看，也能够看出之前这里到底有多么热闹。
不过现在就只剩下一片狼藉了，有些建筑房屋甚至还在之前的余波之中倒塌崩裂，变成一片废墟，看上去简直好似是被庞大台风席卷肆虐过了一样。
“还是让他们跑了……”
郁郁不乐的看着天边，站在即墨海边的Saber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刚刚来袭的那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却没有留下哪怕是一个人来。
虽然明知道这是非战之罪，毕竟事不可为，但是这样的战绩还是让常胜之王颇感脸上无光。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要是你将他们全杀了，那反而才会给你的主人招致麻烦……”岫玉平静地说道，语气却是显得有些冷漠，好像是多出了一种无悲无喜的意味。
“这个我知道，只是那个女人真的让我觉得……不太好，我很讨厌她……”
Saber再次叹了口气，很是郁闷地说道。
就像是之前的第二个脸接宝具的吸血鬼，她之所以在最后关头收手，就是因为收到了来自空间的警告，发现一旦痛下杀手的话，反而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只不过，虽然她自己下意识的收了几分力道，的确是一个重要原因，而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却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修女——
看似是温和虔诚的信徒，然而却并不是只有信仰和理念，而是真正的实力也是可怕到超乎想象，简直宛若是一个行走之间都在散发着无尽神圣晕轮的人形，或者说是灌满了圣力的气球一般。
当时的场面也是非常的震撼——
那犹如汹涌波涛一般流淌起伏的圣洁光华铺天盖地而来，洒遍大地，有如要直接延伸到世界的最尽头，光辉汇聚着成为巨大无比的十字架，几乎要占据头顶上的整个天空，散发出一种神圣的波动。
那个修女自己的轻声祈祷，仿佛也在这样的增幅之下，变得空灵浩瀚，庞大的神圣十字在她身后化作虚幻的光影，云层的缝隙被磅礴的圣力向两边推开，宏大的圣洁光辉铺就台阶……
简直好似隐约在其身后的时空之中，折射出一个庞大国度的倒影一般。
那是一种极其磅礴的圣力的巧妙运用，仿佛神圣的规则在制定，宛若神明意旨一般降临凡尘。
诸天乃主之荣耀，天空乃神手之伟业——至少在那一瞬间，那个修女似乎还真的掌控住了整个天地一般，如同神明在尘世之中的代言人，奇迹的地上代行者。
单纯就感觉来说，阿尔托莉雅甚至觉得对方貌似并不比自己的御主逊色多少，对上御主怕是都有一战之力……很难想象，选择信仰路线的圣职者都能够走到这一步。
这样的一个强者突然出手，把所有人全部带走，瞬间脱离战场，没有相应的能力的话，也的确是阻止不了就是了。
只不过这样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个修女似乎是与对方一伙的，既然有着这样的力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果断退走？是察觉到了威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呢？
要是一开始就不赞同那些队友的行为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呢？毕竟不管怎么看都好，她的队友似乎都不可能说比她更有话语权才对。
Saber紧蹙眉头，仔细回忆不久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幕幕的细节在脑海之中不断回放，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慢慢的，被她发现了一个疑点——
似乎在那个修女突然出现，并且将人强制带走的时候，那些人同样也是显得非常惊愕，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要将眼睛都给瞪出来似的。
难道说，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队友有这样的庞大威能？到底是那个修女刚刚突破了某个层次，还是说她一直都在图谋什么，韬光养晦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不同于阿尔托莉雅的蹙眉沉思，似乎是在进行着战后总结一般，岫玉却是默默的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纤细长剑，品味着此时此刻的奇特心境。
刚刚她也是出了很大的力，看看四周那被坚冰覆盖着的曲折蜿蜒的海岸线，就应该知道她刚刚的输出有多么可怕了。
大片大片的海面都已经被冻结，坚固的寒冰在散发着阴寒无比的气息，入目所见的整个海洋，似乎都已经成为了大片大片的绵延着的北极冰川一般的景色……
不过做到这一切的力量，更多的是望舒之力，哪怕还没有怎么祭炼，但是当她真的能够稍许激发出其中的部分力量来之后，就已经有了太阴无极、鬼神辟易的气势。
堪称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然而，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让她的心境有什么波动，貌似是之前图谋策划了这么久，终于是顺利展开了计划的这件事，突然就变得不值一提起来了。
没有什么可高兴的，之后会怎么样发展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随便就是了，完全就不在乎……
岫玉知道这是自己的状态出了些问题，属于已经被望舒剑影响到了，毕竟在想办法改造了自己的体质和灵力属性之后，她的确满足了作为望舒剑宿体的标准。
所以在向云天河借来这把剑之后，只是刚刚接触到，这把剑就已经立刻将她也当做是一位宿体了，毕竟并没有什么智能化的程序控制，它择主的标准也是简单粗暴。
而且从来就没有谁规定过，望舒剑同一时间必须只能够拥有一个主人。所以岫玉和韩菱纱的印记同时存在于剑中，谁使用它都可以，谁更加有力量或者距离更加近，它就吸取谁的精力。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只不过影响也真的很可怕，韩菱纱只是唤醒了剑，却从未真正使用过它的力量，所以目前倒是还看不出来。反而是岫玉这个宿体后来居上，真正使用了望舒之力后，被侵蚀的进度条一下子就飙升了上去，反超了韩菱纱。
不过只是短暂的使用了一下其真正的力量而已，岫玉就察觉到了那种阴寒之力渗透到了自己的骨髓之中，仿佛附骨之疽一般扎下了根。
虽然目前还只是很轻微的一丝丝而已，但是它将会随着自身的修炼或者继续使用望舒剑，而不断的壮大，给自己的身心带来严重的隐患……
身体方面将会畏寒怕冷，哪怕是在三伏天之中，在烈阳暴晒之下，也难以感觉到有丝毫温暖；心灵方面则是将会逐渐被压制情感，如同被万年寒冰所覆盖，逐渐变得无比冷漠，直到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想要抵御这样的倾向，就必须结合至阳至烈的羲和之力对冲，才能够正好完美地抵消望舒寒毒的侵蚀……如果不是正好等同，属性完全相反，效力完全对冲的羲和之力的话，其他的至阳灵物大概是发挥不出这么完美的互相抵消的效果的。
难怪双剑的剑主需要互相修炼，这也是协调阴阳，借助另外一柄剑的力量来维系自身状态的必然要求，否则的话，尽管剑主的修为很容易就能够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势如破竹，可是也一定会走上失控自毁的结果。
这是一条高风险，高回报的道路，相当危险。
岫玉将望舒剑插进海边的沙滩之上，暂时不再直接接触这柄危险的仙剑，努力的调动自身，瓦解着那股冷冰冰的意境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不远处的天边，有着两道剑光正在巡逻，貌似并不放心，一定要仔细确保安全才行。
而且那两道剑光分别属于慕容紫英和道闰……这两个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人，在突如其来的外敌入侵即墨，险些屠镇的威胁之下，也只得放下成见暂且联手。
而且可以想象的就是，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慕容紫英就算是心中再不是滋味，也不好立刻和道闰夫妇翻脸，拔剑相向了……所谓的人情关系，往往就是这么微妙的一回事，哪怕是所谓的修道之人、入世剑仙，也根本就无法免俗。
总不能够说之前还联手对敌，一致对外，而等到敌人退去，威胁解除之后，立刻就翻脸无情，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吧？慕容紫英再怎么性情刚烈，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岫玉。”
剑光落下，蓝衫白衣的少年剑客看也不看身边的蜀山弃徒一眼，径直关心起自己的师侄来——
“你怎么样了，没有事情吧？”
“我没有事情，有劳师叔挂心了。”少女平静地说道，语气毫无抑扬。
“没事便好，只是这把剑……着实是有些奇怪了，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慕容紫英点点头，仍然是不太放心的看了一眼被冰封的海面，“还是还给云天河……不，最好还是先交给我保管吧，我之后会请教掌门，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
“也好。”少女没有反对，直接就将望舒剑递了过去。
她并没有怀疑慕容紫英，毕竟对方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是看见仙剑的力量庞大，起了觊觎之心，所以想要占为己有。而是真的觉得这柄仙剑的力量过强，担心会伤害到她或者云天河。
毕竟利器既可伤人，也可以伤己，若是本身的能力不足以掌握如此神兵，往往就如小儿舞大锤，有害而无利。
“之前的那群人似乎已经退去了，我……我刚刚已经遍寻方圆数百里，也没有能够再看到他们的踪迹，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和之前的贼人有关系……”
慕容紫英接过望舒剑，将其收进自己背后的剑闸之中，然后这才正色地说道。
“而且尚不清楚那些邪魔今日退去，明日是否还会卷土重来，所以依我之见，不如还是先在此地等待一段时间，等那一位归来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虽然在山谷之中，出来的时候耽搁了一下，没有能够从一开始看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慕容紫英也多少了解一些内情，知道是一群邪魔在今天突袭即墨，正好遇到那位云游在外的仙人回来，结果一头撞上了钢板……他有些怀疑那位仙人就是预见到了这件事的发生，才会在这个时候返回即墨的。
否则的话，总不可能是专门为了自己等人而回来的吧？
不过那群人也并非什么三教九流的小角色，而是非常强力的一群人，之后的那个奇怪女人带来的压迫感甚至不亚于那位仙人……这让慕容紫英很是忧心忡忡。
在这个时候，他觉得最好还是要守在即墨这里，免得那群邪魔又卷土重来，自己等人至少可以拖延一二。
“此事全凭师叔做主即可……”岫玉点点头，然后又装作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不过说起来，师叔等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可是有正当理由的，而且还比主角团早几天就来到了即墨这里。
所以此刻问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同时也可以打消对方关于这方面的疑惑。
“这个……”慕容紫英赫然，踟蹰了一下，“其实我们这一次主要是为了寻找一件名叫光纪寒图的寒器而来，至于是为了何事，却是暂且不能够告诉岫玉你……”
“光纪寒图？这个我好像在之前听说过——”
尽管一直都被慕容紫英当作透明人刻意无视，但是边上的道闰却是乐见其成，至少这样子也好过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剑拔弩张，这说明对方已经有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思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感到有些耳熟的名词，道闰连忙开口说道，打算继续买慕容紫英一个人情——
“那件寒器似乎就在当地山神的手中，不知道你们是否认识，他叫做夏元辰，我们都叫他夏书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临界点
乌飞兔走，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间，便是三天时间过去了。
一道璀璨的流光遁影宛若是闪耀的流星划破天际，最终突兀的戛然而止，夏冉的身形出现并且停在云层上空，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会吧？难道是真的突然死了？”
——不然怎么会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了呢？
现在不信邪也不行了，因为什么痕迹线索、蛛丝马迹都找不到了，不管是通过对上古卷轴来进行预测，还是通过对平行时空进行观测，他都没有能够再看到什么可疑的迹象。
似乎那群人是真的就此销声匿迹了，他们非常果断，在吃过一个大溃之后就立刻彻底的潜藏了起来，在暗中舔舐伤口……
但是越是这样，夏冉就越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毕竟这一波完全不合常理啊，就他的直觉而言，总觉得这绝对是一个阴谋，仿佛有一张大网在悄无声息之间便已经展开，笼罩住了自己一般。
虽然他同样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像是找不到那群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的线索一般，然而就是没有理由的这么觉得。
在厚厚的云层形成的翻涌云海之上，夏冉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认真的审视着之前的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越是仔细剖析每一个细节，就越是觉得那股违和感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哪怕是抛开可能是疑心病过重的这么一个角度，尽可能的从客观公正的层面出发，他也仍然觉得整件事情非常奇怪。
甚至觉得那个吸血鬼都像是一颗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棋子，尤其是在大后方的Saber和夏洛特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更是有这么一种强烈的感觉。
那个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的修女会是什么人？
如果强到这样的程度，不至于不战而退，更加不至于让从头到尾的整件事就像是刻意让吸血鬼来送死的感觉……
云海上那高空的烈风剧烈的吹拂着夏冉的长发，这一刻的他神色凝重，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就连前方红光一闪，出现了的红毛犄角的身影，仿佛都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你那天果然是有所留手，简直出乎我的意料，来吧！现在我们再战一场，只分高下，点到即止……”
从一开始的豪气冲天，到没有回应。
“……你我今日决战于此，只要再战一场，之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我也承认你这个家伙……”
所以干巴巴的重复再说一次，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喂？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一直被无视的红毛魔神终于是彻底的恼羞成怒了，愤怒的一把拉近距离，红光一闪间就已然欺身上前，伸手便抓向夏冉。
“嗯？怎么是你这只红毛？”
少年道人挑了挑眉毛，毫不客气的一指点出，指尖亮起一抹剑光，粉碎万物的力场震荡开来，数千米内的云海顿时被撕开绞碎，就此泯灭消散！
“等等，你怎么又来了？居然还出手偷袭？”
他好像是这才发现魔尊重楼的存在，顿时皱起了眉头，仔细的打量着红毛，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对方今天今天似乎没有之前的那种针尖对麦芒一般的意味，虽然眼神炽烈到让他觉得不太自在，但是却的确没有了任何的敌意、恶意。
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任何这些不好的情绪意志，也没有带来相应的危险与威胁，所以刚刚甚至被自己忽略了过去。
“……”
“……”
“我不是偷袭，只是你刚刚一直都在发呆，根本就没有听我说话……算了！”
被逼退的魔尊重楼，发现自己刚刚是真的被无视了，只能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压抑着不耐烦与恼怒之情，再次开口说道：“我说，我们再来打一场吧。”
“哈？再打一场？不了不了。”
夏冉干脆利落的拒绝道，脸上露出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一点儿都不委婉。
“为什么？”
红毛顿时有些愕然，对方为什么要拒绝？
祂是一个习惯以己度人的家伙，从祂对待紫萱和景天的行动就可以看得出来，所以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这么喜欢战斗，那么对方肯定也很喜欢战斗。
然而夏冉的拒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因为完全没有意义啊，之前不是已经打过一次了吗？”
夏冉摇了摇头，语气相当平淡地说道，他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这才过了几天啊，再来一次又能够怎么样呢？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不对，这一次不同，我要你使出你真正的力量。”
红毛魔神用力摇头，认真地说道，眼神锐利到似乎如同刀锋一般。
祂之前也在注视着即墨发生的事情，自然从头到尾看到了那个吸血鬼阴沟翻船的全过程，坦白的说，祂也搞不清楚那个吸血鬼的力量和种族，本来也有一丝丝的好奇。
但是在看到出现于镜中的夏冉的未来影像之后，魔尊却立刻就将这丝好奇抛之脑后，那些东西与镜中的那惊鸿一瞥的仙神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已经不知道多久了，祂就像是再一次遇到了像是曾经的天界第一神将飞蓬那样的对手，令得祂心潮澎拜，热血沸腾，不能自已。
尽管也知道自己现在伤势未愈，毕竟在人界的恢复速度很慢很慢，所以重楼很好的忍耐住了自己的冲动……忍了足足三天，还是压抑不住了。
于是祂终于在今天的这个时候，兴冲冲的堵住了夏冉，决定要来一场热血男儿之间的较量。
——至于伤势未愈什么的问题都不用在意，只要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真正的力量？什么真正的力量？”
夏冉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能够反应过来，自己难道还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
“没错，就是之前那面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那个你……”红毛的语气变得有些狂热起来，似乎已经是迫不及待了的摩拳擦掌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
“……”
“你脑子有问题吧？那要是我现在就能够拥有的所谓「真正的力量」，你觉得你这家伙能够活到现在？”
夏冉扯了扯嘴角，总算明白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原来这货是误会了……
不过似乎也很正常，毕竟在事发当天，就在那个吸血鬼突然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的前一刻——
自己当时都还正好与百里之外的红毛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是互相看不顺眼……这就说明当时这家伙的确就在附近偷窥，那么看到了整件事情的发生经过，也不出奇就是了。
但是看到也就看到了吧，然而会产生这样的错误认知，却就相当离谱了。
夏冉自己都不敢想得那么美，虽然那种体验就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那是炼气化神的炼修阶段真正成就，分神化念达到一元之数，一道念头就可以撕裂虚空。
五境功果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达到？
要是这是他的真正力量的话，那么来到人间的重楼还能够翻起什么波浪？
因为第四境到第五境之间，是一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修行，是在炼修之中不知不觉积累成就，通过量变而引发质变的，而不是说凑够什么条件，就会直接突破到新的层次，有很明确的升级感——
伴随着悦耳的音乐，一道炫目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其中的夏冉一瞬间全属性大幅度增加，红条和蓝条同时回满……
很遗憾，这种情况并不会出现，就像是空间里的强化自由属性一样，只是数值的增加，不管是力量还是敏捷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从10点、20点增加到30点、40点甚至更高的数值。
成长曲线是非常平滑的过度，只增加一点两点的数值，可能感觉变化不大，但就是这一点一点的数值提升，积累起来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异常惊人，或者说异常非人。
而不是筋力、敏捷的参数提升等级，从D级强化到C级，再从C级强化到B级之类的……或许层次分明，升级感更加明显，然而却显得很奇怪——
似乎所有人的属性不会有细微之处的差别，而是被恒定在特定的几个档次，D级就是D级，C级就是C级，之间好像是没有任何的过度缓冲一般，这个就显得很奇怪了。
就像是锻炼力气一样，想要将负重能力从五十公斤提升到一百公斤，所以开始不断的锻炼。正常情况来说，本来就应该是逐渐增加上去，六十公斤、七十公斤、八十公斤……最终直到达成目标的吧？
而那种怎么锻炼都没有任何的提升，一直都是五十公斤的负重能力，却在某一天满足了升级条件，负重能力的上限一下子从五十公斤飙升到一百公斤，中间没有任何的过度变化……
——这个才是绝对不正常的吧？
同样的道理，夏冉目前从第四境进军第五境，是一个讲究水到渠成的过程，并不是突破了某种桎梏，然后就一下子坐电梯般的飙升到另一个高度。
不断的壮大自身神意，磨炼自己的念头纯粹，这个是核心，等到什么时候他分神化念能够稳定接近或者达到一元之数，那么五境功果自然也就算是成就了。
就像是沙子与沙堆的临界点——
一粒沙子不能够算是一个沙堆，两粒沙子也不算，但是一万粒沙子肯定算是沙堆，具体到底是以多少粒沙子为临界点，从而产生质变呢？
反正夏冉目前肯定还只是四境修持，而不是五境成就，只能够说是在路上，而且才走了前面一段路。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市花灯
当夏冉回到即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身心俱疲的他看着远山的夕阳斜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深刻的明悟到与一个偏执狂讲道理，其实是一件毫无意义的蠢事。
对方并不是听不懂，也不是智商低，但就是不愿意相信你说的话，只是固执的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管你怎么说都没有改变过主意……
——这种人根本就是神经病啊！
即墨就像是之前那样安宁祥和，之前战斗的余波都已经消失不见，倒塌的些许房屋建筑也都被重新修建了起来，效率可谓是相当可怕了。
不过考虑到有一群超凡者在鼎力相助，包括修仙者、魔术师、山神、妖仙之类的存在，这种速度其实也不算有多么难以理解，况且这个时代的房屋建筑也没有多少的技术含量可言。
要是他们建起了一座摩天大厦的话，夏冉或许还会有些惊讶。
沿海的村镇正相当喜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即使是已经到了黄昏傍晚的时分，也能够听见从各处传来的锣鼓之声。
夏冉一眼看到了不少地方都有着热闹的表演，有些在耍杂技戏法，有些在叫卖零食小吃，有些在放鞭炮或者舞狮……他顿时扯了扯嘴角：“我这是穿越了吗？”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多吧？
狐仙大寿都已经过去了才对，而且之前还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太愉快才对……
怎么现在即墨又已经是一派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模样了？大人们喜笑颜开，小孩子们走街串巷，各种宴会和热闹表演，气氛热烈到简直好似是过年一样？
这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抱着这样的疑惑，夏冉缓步走近镇子，沿路上很多村民都一眼就看到了他，顿时又惊又喜，呼啦一声就全部蜂拥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连连道谢起来。
“仙人回来了！”
“多谢仙人大恩大德……”
“活神仙啊！一定要建庙立祠，好生供奉祭拜……”
人群激动无比，你一言我一语，围着少年道人不断地道谢，千恩万谢，手舞足蹈，甚至有人不断的叩拜，或者是乱七八糟的喊着各种神仙名号。
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要给夏冉建庙宇、立祠堂，并且说已经择定良辰吉日准备大动土木了，而其他人也立刻受到启发，纷纷出声附和，顺着这么一个方向说了下去——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建庙立祠，但是也要给这位在世神仙立长生牌位，受人间香火，同时也是请求神仙继续庇护自家，想要求一个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毕竟之前虽然是慌乱逃命，但是到底是什么人帮忙引领群众躲藏，疏导大家去往安全的地方，又是什么人大发神威挡住了那个来势汹汹的血魔，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就像是Saber等人在即墨一下子就变成了女菩萨一样，夏冉这个亲自去追杀血魔，要为百姓们斩草除根的活神仙，自然也是备受崇拜，而且备受关注。
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好似是有着一千只鸭子在叽叽喳喳的样子。
夏冉也是感觉到有些头昏脑胀，只能够敷衍着一一应和，好不容易才让村民们心满意足的散去，这才感觉到了难得的清净，忍不住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夏公子？”
柔和婉约的声音传来，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少女就站在不远处的海边栈桥上，笑盈盈看着这边的方向。
只不过和之前的那个官家千金，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不同，不再是穿着高腰拖地的长裙、典雅的大袖、飘逸的纱帔，而是换上了一身琼华派风格的蓝衫白衣，气质却是显得更为明澈。
准确的说，是少了几分虚无缥缈的梦幻之感，却多出了一份不近人间烟火般的飘逸出尘的仙气。
“柳姑娘，是你啊，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夏冉点头回应着，顺便摆了摆手，然后四下张望起来，却没有看见云天河等人。
不过大概也能够想象得出来——
云天河嘛，参考一下那些举着风车或者风筝到处乱跑，或者追逐着买糖葫芦的小贩挪不动腿的小孩子，就可以了……
至于韩菱纱嘛，就参考那些跟在自己熊孩子后面，想把熊孩子抓回来的气得不行，咬牙切齿的大人就可以了……
或许结果会有些差异，但想必是大差不离的，夏冉对此有充足的信心。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预言天赋，只要熟悉了那两个人的画风就应该都知道是怎么的一回事了。
“他们都还有事情要忙，也在帮忙置办今天晚上的夜市花灯……”
看到对方走过来，柳梦璃先是盈盈俯身行了个仕女礼，然后才开口柔声说道，“我只是恰好在即墨这里碰上一个认识的人，所以刚刚与之交谈了一小会儿……”
“认识的人？”
夏冉顿时微微有些好奇，眸光一转，迅速的就看到了一个远去的女子的背影。
“是的，她的名字叫做秋兰，从太平村远嫁过来的……在几年之前，她还没有远嫁离开的时候，就曾经去过几次寿阳城。”
柳梦璃轻轻点头，略一沉吟，这么说道。
“那时候采香制香的风潮刚刚兴起，我也曾教过她怎么采集离香草和制香的法子……”
“所以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朋友？”
“朋友？这个却不是，只是刚好说过几句话而已，算得上认识的人吧……”少女摇摇头，平淡地说道。
她的朋友……怎么说呢？在离开寿阳城，出发去闯荡江湖之前，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
“那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夏冉轻声笑道，“不过看上去，她似乎过得不太好，刚刚是和你诉苦吗？”
“嗯，主要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纠纷，不过我对此也不甚了解……”柳梦璃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她刚刚开导了那个女子半天，效果却不见得有多好。
说白了，就是媳妇和婆婆的矛盾冲突。只是这种事情她也很难插手就是了，只能够仔细倾听，然后出言疏导，再给出一些比较理想化建议，主要还是听对方诉苦发泄一番。
“这样啊，的确是个问题呢……”夏冉打了个哈哈，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从太平村远嫁过来，在这个时代真的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了，只不过没有人会钦佩这一点。人们只知道她人生地不熟的，娘家也在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帮她撑腰。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干涉不了，也不好插手，所以还是让夏书生这个老好人去头疼吧。
虽然大家都姓夏，但是夏冉在即墨这里，其实一直都活得像是一个都市传说——诚然大家都说隐香山中有仙人，却没有几个人能够见过，确认他的存在。
不过夏元辰这位山神就不同了，作为山神，却一直都住在山下，与凡人一同生活了几百年。
而且因为性格一直都是老好人的那种，称得上是急公好义，久而久之的，也就活成了即墨的村长、镇长一类的角色，很有威望和人气。
大多数人出现什么纠葛纷争，往往都是夏书生出马解决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都不例外，他也从来都不会不耐烦，而是充满了耐心，直到问题解决为止。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是在干嘛？狐三的诞辰不是已经过了吗，他们难道还打算补办一次？”
岔开话题，夏冉站在栈桥上，看向了张灯结彩的城镇。
“今天的花灯是为了庆祝之前夏公子你们斩妖除魔，毕竟今天那位夏姑娘将你传回的信息告诉了大家，说是已经没有事情了，所以村民们就想要庆祝一下……”
猎猎的海风吹来，柳梦璃伸手按住拂动的长发，如此回答道。
“好吧，就像是过年一样，年兽被赶跑了，接下来的确是需要庆祝了……”夏冉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逻辑还真是无懈可击，而且其中也的确有自己的原因。
只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那群人简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似乎打死都不肯冒头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说是已经不会有问题了，自然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不觉得那群人真的是为了和即墨死磕而来的，因此也不必要让即墨人在以后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
不过人们似乎非常信任他，现在听说之前的威胁已经被解除，就都觉得邪魔一定都已经为神仙所斩，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自然都是奔走相告，普天同庆。
或许在这之后，一年一年的这个庆典都会流传下去，直到变成一个如同过年、端午一般的民俗也说不准。
只是一想到之前那群人还说要给自己建庙立祠，立长生牌位的说法，夏冉就觉得有些微妙，难道说自己以后的形象还会像是端午节的钟馗一般吗？
“夜市花灯啊，还算不错，不过我都已经有些看腻了……”
夏冉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直接对柳梦璃一招手：“对了，趁现在离夜市开始还有些时间，柳姑娘你跟我来一下吧。”
“嗯？”少女似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光纪寒图啊，你们不是就为了这东西而来的吗？”夏冉随口回答道，“这东西对我没有什么意义，直接给你就是了，免得之后他们还要上门骚扰，麻烦得很……”
“……”
“……”
“……这样真的好吗，夏公子？我听说你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将这件寒器从那位山神的手中拿到了。”
柳梦璃微微思忖，沉吟着这么问道，剪水双眸直直的盯着他，话语之中似乎大有深意。
她现在对于当年的事情充满疑虑，也对玄霄不太信任，至少在搞明白所有的事情之前，并不确定将玄霄放出来是不是一个好选择。
而眼前的少年似乎对于一切都了如指掌，很有可能已经在针对性的进行布置了，但是现在却又将早就拿到手的寒器爽快的交出来，却是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难道说，对方又掌握了什么新的情报，觉得玄霄值得信任？或者干脆就是不将玄霄放在眼内？
“与这个无关，玄霄出来不出来其实和寒器关系不大，只在于他自己的选择，他只要愿意的话，随时都能够破冰而出……”
夏冉摇了摇头。
“寒器只是他目前还能够理智思考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的一重保障罢了，给他其实反而有好处，要是他真的能够借助寒器保持理性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虽然就原剧情来看，三寒器仍然敌不过阳炎的暴烈，玄霄在破冰而出后不久就彻底疯了。
但是如果没有三寒器的话，他必然疯得更加厉害，甚至可能对云天河都是痛下杀手，而不是处处留情的那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庆典之夜
夏冉带着柳梦璃穿过热闹的即墨，踏上了隐香山，径直回到了自己之前居住了十来年世间的谷中居所之中。
而再一次踏入谷中，柳梦璃却又是另外一番新奇体会，她发现尽管这个时候外面其实还是黄昏傍晚，夕阳尚未完全沉到山后与地平线之下，但是此刻的谷中已经是昏昏沉沉的一片了。
倒也不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什么的，不过却的确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因为山谷四面都被高大陡峭的石壁所环绕，宛若是一个建立在天坑之中的、与世隔绝的桃源乡一般。
但也正因为如此，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山谷里都是难见天日的——毕竟要到接近中午时分，阳光才能够真正的照进山谷之中，而在下午刚刚来临不久之后，山谷里就几乎已经看不到阳光了。
虽是光线幽玄而不昏暗，不过一天到晚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很暧昧的那种氛围，委实是容易让人分不清早晚时辰。
并不是阵法影响，也不是什么神通伟力改天换地，就是简简单单的环境地势导致的微妙差异，就让谷中与外界仿佛分别处于两片不同的天地之中一般，别有洞天。
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的节目的缘故，所以就连同样居住在山谷之中的道闰夫妇，此时此刻也不在谷中。
因此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鸟声虫鸣，却更显那种幽远宁静的感觉。
少女亦步亦趋的跟着前方的夏冉行进，莫名其妙的觉得似乎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
从刚才到现在对方就一直都是沉默，而她自己在沉思了好一会儿之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发现双方已经好半晌都没有说过话了，接着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虽然这种气氛其实也谈不上尴尬，但是总归令人有种不大自在的感觉。
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山谷之中也没有其他人，所以她也就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宁的，但还不至于会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夜风徐来，寂静虫鸣。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平整的草地上走过，无言的走到山谷的湖畔边上，接着沿着湖面上的长长回廊而行，经过一个个亭台水榭，最终抵达了山谷最中央的某座建筑之中。
——啪！
夏冉推开大门，然后举起手来打了个响指，清脆的音节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烛光就都亮了起来。
身后的少女只是看了一眼，便发现内部空间就和一般人家的厅堂没有什么两样，顿时就稍稍感到安心，不过紧接着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不必要。
“柳姑娘请稍等，我这就去取光纪寒图……”
夏冉说道，虽然他对于大多数的身外之物已经看的很透彻了，不过这种剧情物品还是比较重要的，自然不能够随手乱扔，一点儿保管措施都没有。
况且按照他本来的计划，也是打算将光纪寒图放在这里，让主角团等人在经过一番波折之后，自己过来取走的，他就不会出面了……
只不过没有想到有那么一群人根本不按基本法，直接乱入打乱了他和队友的一系列计划，还耽搁了两天时间……而在这个时候距离妖界降临，估计都已经剩余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而主角团等人却是还有两件寒器要去寻找，一个搞不好的话，反而可能会被拖累主线进度……
所以夏冉也只能够调整一下，在想了想之后，就打算干脆一些直接将剧情道具塞给他们，让他们过完今天晚上就直接走人，免得之后还要继续耽搁下去。
“嗯。”
柳梦璃先是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对方脚步轻快的上楼去了，这才有多余的心思转过头去，略有些好奇的继续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与设施。
她的确很是好奇，关于这个人平时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画风……毕竟就梦境之中透露的信息来看，对方似乎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来自未来？
或许吧，至少就以她的兰芷蕙心来看，仍然还是能够找到很多奇怪的疑点，也对于来自未来的这么一个可能性感到相当程度上的疑惑，因此也有自己的猜测与好奇……
只不过这些猜测与好奇，都被她默默的埋在心底最深处就是了，就连平时在“聊QQ”的时候，她也没有问过一次这方面的相关问题。
只有在现在的这种时候，少女才能够光明正大的看一看，这个奇怪的人平时生活的地方是怎么的一个样子的，至少根据她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人从十多年之前就已经隐居在即墨附近的山中了。
然而，柳梦璃什么都没有能够发现，这厅堂的环境设施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不过想想也是，这应该是平时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即使不会经常有客人来，也不代表就能够放飞自我，那样子未免太过失礼了。
柳梦璃还非常细心的看了看厅堂里挂着的字画，却仍然是颇为无奈的发现没有任何的疑点，字自然是好字，画也的确是好画，不过主题都是寄情山水，泼墨江山，笔墨古拙，气韵生动。
她抱着一丝奇异的期待与希冀，却发现对方在这方面还没有大大咧咧到这样的程度，至少山水画上描绘着的景色都是雄奇壮阔的山河，而不是曾经在梦境之中出现过的钢筋水泥钢铁森林的现代化大都市。
脚步声响起，夏冉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虽然已经被收了起来，然而还是散发着逼人的灵气，寒气森然，出现的一瞬间就让本来只是凉爽的空气温度骤降，甚至出现了水分遇冷凝结的白雾。
“夏公子。”
“喏，这个就是光纪寒图，此物传说曾为冬神所持，传说可以召唤雨雪风霜，具有无上灵力……可以看作是一种气象武器，虽然也就那个样子了。”
夏冉扬了扬手中的卷轴，随口地说道。
“气象武器？”少女疑惑的歪了歪头。
“嗯，不用具体理解气象武器到底是什么，反正你应该也用不上……”夏冉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想了想，觉得还是敷衍过去比较好。
尽管简单而言，就是起到一个类似于催化剂和倍增器的作用，能够通过释放较少的能量，激发自然界气象变化所蕴藏的巨大能量，形成类似“蝴蝶效应”的超强释放的机制……
不过他很难和柳梦璃解释清楚这种事情。
光纪寒图的确算是一件宝物，硬是要说它是很普通的东西的话，那就肯定是昧着良心在说话了。
就像是夏冉说的那样，这东西简直就像是神秘侧的气象武器，能够人为的干预或者制造龙卷风、暴风雪、冰雹等类型的极端天气……
不过大规模的改变战场环境，影响中下层战斗力才是光纪寒图的主要用途，对于强者的用处不大。所以夏冉有些怀疑这东西是当初的上古之战的时候，被用神道技术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
也就是现在神族独尊宇内，六界秩序已经稳定无比，难以撼动，所以这种神器也没有被收回去，毕竟已经没有用处了。
也不用担心被什么人得到，会对神族造成威胁之类的，根本就没有那种可能性。
柳梦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出手去想要拿取，然而素手才刚刚靠近，就突然定住，一层淡淡的白霜从她的指尖开始出现，并且蔓延而上。
“好冰……”
少女下意识的避了去，轻蹙眉毛，这股阴寒之气足以冻伤人了。
“毕竟是至寒之物，性属阴冷，寻常人别说碰触了，光是靠近就有危险，哪怕是身怀异能之人，也往往入手便有天寒地冻之感……”
夏冉点点头，然后顺手解下自己头上的发带，将卷轴给几下子就给捆绑了起来——
“利用灵力倒是可以暂时封存隔绝这股阴寒之气，虽然也并非长久之计，不过只要在几天内带回去，那就没有问题了……你也可以直接拿去交给云天河，那小子体质特殊，不畏寒气。”
虽然夏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为什么夙玉死于至阴至寒的望舒之力，而生出来的儿子却反而是不畏严寒……
不过云天河却肯定是云天青的孩子，而不是玄霄的。
太平村的村民都一眼错认云天河是他老爹那样，在寿阳城的时候，柳世封也说过云天河和云天青容貌极似，裴剑更是根据云天青的画像就认出了云天河的身份。
而且妖界每十九年降临一次，云天河今年也才堪堪虚岁十八而已……从时间上来看其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他的体质，应该也和玄霄扯不上关系，夏冉怀疑是全则必缺，极则必反的道理——
就像是一天之中的正午时分，必然是阳气最旺盛的时候，但是盛极而衰，阴气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滋生，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盛，阴气开始生长而阳气开始衰败，可谓是阳极生阴。
或许云天河的出生也是一样的道理，因为夙玉当时被望舒之力侵蚀，母体性属至阴至寒，而诞下的胎儿却反而是阴极阳生。
……
……
“奇怪，花灯都就要开始了，梦璃去哪里了？”
韩菱纱皱着眉头，在海边的栈桥上来回巡视，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的有些发愁起来。
她抬头看向天上，发现夜幕已经降临，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点亮了蜡烛或者灯笼照明，堪称是万家灯火，非常热闹，煞是好看。
只不过好闺蜜在这么一个时候突然不见了，就让人高兴不起来了。
“不如我们去山谷之中看看吧，听说那一位已经回来了，正好可以登门拜访，将我们的来意说明一下……”
慕容紫英开口提议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韩姑娘
说到光纪寒图这件事，就连慕容紫英也是不禁脸色抽抽，忍不住长长叹气。
不愧是三件寒器之中线索最为模糊的一件，除了知道一个名字之外，就什么详细的信息都不知道了，不如鲲鳞的线索又明确又有时效性，也不如炎帝神农洞里的寒器一样——
虽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千万年来，罕有人迹造访，所以反而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反倒是光纪寒图，虽然知道传闻是冬神遗落人间之物，于数百年前于东海出现过，但也就仅仅如此罢了。这条信息的时效性未免有些离谱，甚至还是数百年前的，这期间从未更新过一次。
导致他们一波三折，做了一堆不必要的事情。
——先是大费周章的去找当地狐仙……
——然后又听道闰说，他们一开始遇到那个书生居然就是当地山神，光纪寒图似乎就在对方手中……
——接着又从夏书生那里听说，那件寒器虽然的确曾经属于他，但是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转赠给某个熟人了……
这下子可好，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原来的原点上。慕容紫英现在只能够希望那一位看在水灵珠的份上，不会在光纪寒图的这件事情上为难自己等人。
“咦？那位夏公子已经回来了吗？我没看见……”
韩菱纱微微一愣，因为她刚刚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云天河身上去了，所以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件事。
“的确是已经回来了，我方才听不少村民说过了，而且之前就有村民见过他正好和梦璃在海边说话……”
慕容紫英认真的点点头，他对这件事一直都颇为关注，有意识的在打听消息，这个时候自然是非常肯定。
“只是我们没有看见，现在或许是因为什么事情，已经回到谷中去了吧，又或许他并不怎么喜欢与凡人多接触……”
“这样啊……等等，如果梦璃这个时候真的也在山谷里的话，我们这个时候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韩菱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紧接着却又马上想到了这么一件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打扰他们？什么打扰他们？”这下子却是轮到慕容紫英微微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
“……”
“算了，没什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快点去看看吧！”
韩菱纱果断的摇摇头，然后很是兴奋的这么催促着说道，搓着双手，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去看看了。
之前梦璃还一直说自己想多了，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下子可好，那位夏公子才刚刚回来，她也就立刻不知所踪了，就这样居然也还好意思说自己想多了？
反正韩菱纱现在一下子就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兴趣，前所未有的八卦之火正在她的心中熊熊燃烧，此刻的她是世上所有妇女、三姑六婆的精神继承者，而不是一个人！
当然，她不承认自己这是八卦，只是觉得要是自己正好能够逮着证据，人赃并获的话，那么柳姑娘以后在自己面前就再也强势不起来了，谁叫对方每次都不慌不忙的，还总是用那个呆子来反击调笑自己……
哼哼，这下子梦璃可就没办法再否认了吧！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边上的云天河，仿佛偷到了母鸡的小狐狸一般的韩女侠，那喜滋滋的心情并没有能够维持多久，而是立即就消失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呆子根本就没有听自己和慕容紫英说话，而是在一手拿着一串烤鱼，正在埋头苦吃，一个劲儿的噗嗤噗嗤的和食物较劲着……
韩菱纱的表情顿时凝固，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抬起的手掌又放了下来，只是用力地拍了一巴掌山顶野人的肩膀，压抑着恼怒地说道：“走啦！”
抛下这么一句话，她转身一马当前地快步向前走着，头疼的听到身后传来含糊的叫声——
“登登我啊，零傻……”
——真是的！
——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韩姑娘努力的握紧拳头，默默的在心里念叨着“我忍我忍我忍……”之类的话语。
她只能够这么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自己，重复的给自己精神暗示，方才按捺住杀意波动。
……
……
同一时间。
隐香山中。
“夜市就要开始了，如果不想错过花灯的话，我们最好现在就下山去……”
夏冉看了一眼山谷上空，只见夜色深沉，满天星辰密布点缀着，皎洁的银月散发着柔和的辉光，照亮了谷中的景物，他也精确的把握住了时间点。
按照往年的经验来说，夜市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放花灯的时辰倒是还没有到，还差一些，不过最好还是尽快回到镇子上，才能够不错过之后的节目。
所以他挥了挥手，向少女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谷中。
虽然说是已经看腻了，毕竟这些节目讲究的就是一个氛围与热闹，但是却又是年年都一模一样的环节，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即使一开始觉得氛围新奇，但是之后年年如此，审美疲劳，慢慢的也就提不起太多兴趣了。
大概只有Saber会觉得这是每年最高兴的时候，不过也就只有一开始的那两次，她是对于各种民俗典故、猜灯谜、放烟花之类的东西充满了兴趣，而之后的注意力就基本上全部集中在「晚上的庆典有什么东西吃」的这件事情上面了。
当然，没有意思归没有意思——
他也不能够在这个时候，一直和眼前的少女就这么两个人躲在山谷里独处，所以还是要出去看一看才行……
“花灯庆典，听上去就很有意思呢，我以往也就是在书上读到过……”
柳梦璃微笑着说道，也是禁不住的有着一丝丝期待，她自幼就一直都被养在深闺之中，虽然冰雪聪明，但是却也没有能够了解到更多外面的世界。
寿阳城就已经是她的一切，至于其他的知识或者认知，则多数都是从书本上读来的……不过就像是没有亲眼看见过大海，没有亲身去过大漠的人，无论怎么样在书上读到过那些瑰丽文字，也依然建立不起来一个清晰正确的概念。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所以花灯庆典就和大海大漠的存在一般，对于柳梦璃这位才女而言，都是属于心驰已久，头一次能够有机会亲自接触到的事物，自然是充满了期待感与新鲜感。
即使性格再如何谨慎稳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就像是当初和云天河等人刚刚穿过地下王陵，抵达了豪奢堂皇的陈州城那样，明明是云天河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花花世界，理所当然的看花了眼，稀里糊涂的就走远了。
柳梦璃本来是想要叫住山顶野人，结果却是不知不觉之中也看花了眼，也跟着越走越远了，只留下韩菱纱自己一个人站在城门口大吹特吹，展示自己的丰富见识和历史素养……
——等到吹完之后，再一回头，才发现同伴都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傻呼呼的站在原地。
很难想象，这个天仙般的少女居然也有那么迷糊的时候，会做出这样子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
“要说有意思吧，那的确是有些意思，不过可能柳姑娘你只是第一次接触，所以才会觉得很好奇很新鲜……实际上海边浪涛往往很大，花灯多数都是刚刚漂流出去，就已经被打翻浸没了。”
夏冉摇摇头，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完全不解风情，丝毫也不委婉的说道——
“也就是刚刚一起放的时候，看上去比较有视觉效果，之后其实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只有寥寥几盏飘远了，就算是没被打翻也毫不起眼，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还不如在之后看烟花，那个还更加漂亮……”
“……”
“……”
“嗯？”挑了挑眉毛，夏冉察觉到身后的轻盈脚步声突然停住了，于是回过头来。
柳梦璃正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青丝在微凉的夜风之中轻轻拂动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少女此刻正紧紧咬着下唇直直的盯着他，双目无神不说，就连脸色也有些苍白，看上去表情显得异常奇怪。
咦？
夏冉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检索自己刚刚说的话，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是没有理由啊，就算是少女心被自己无情打破，她也不应该这么激动吧？而且这位姑娘……嗯，怎么说呢，聪慧敏锐，端庄大方，才是她的正确人设吧？
就在下一刻，柳梦璃的身子突兀的明显摇晃了一下，似乎是站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失去平衡，她举起手来紧紧的按住额头，下意识的低低呻吟出声：“唔——！！”
“柳姑娘？你这是……”
夏冉快步走上前去。
他猛地想起了一个细节，似乎在原本的轨迹之中，就是在众人离开即墨，刚刚回到昆仑琼华之中的时候，柳梦璃就突然脸色苍白，感到头晕难受。
——对比一下时间的话，这难道是传承记忆第一次被……触动了？
“有什么、什么东西……我的头……好晕……”
柳梦璃喃喃自语着，神色似乎很是痛苦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她整个人几乎要委顿在地，脸色也是苍白到几乎毫无血色。
不过她的话语也证明了夏冉的猜测，那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识海深处隐藏着的那份传承记忆被触动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到底是因为妖族的成长到了一定的地步，就都会触动传承记忆，直到彻底接受那份传承，就像是人长智齿一样？
还是说，这是因为她出身的幻瞑界有如天体运行，现在正在逼近人间界，带来了某种冥冥中的神秘影响所导致的结果？
“你先坐下来，慢慢说……”
这些思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夏冉收起所有的疑惑，叹了口气，轻轻的扶着少女就这样在平整的草地上坐下来，动作尽量放轻，幅度尽可能小，或者这样子能够让对方好受一些。
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这并不是什么病痛或者外邪，而且传承记忆关乎甚大，与灵魂领域有关，他也不敢轻易动手。
犹豫了一下，他取出了一个瓷瓶，小心的拔开了盖子，一阵清纯之极的氤氲灵气直接散发而出，让人闻之便觉得精神一振，神清气爽。
“这是四合寒香，有宁人心智之功效，你可以试试……”
“……”
“……”
柳梦璃没有回答，只是脸色苍白的跪坐在草地上，紧紧抿着下唇，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香汗，看上去就非常难受，似乎正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痛楚。
估计她都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夏冉摇摇头，扶住少女的纤细香肩，不让她失去平衡直接摔倒，正踟蹰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察觉到有人进入了谷中。
是韩菱纱他们！
来得好，韩姑娘！你总算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山谷的入口处，三个人愣在那里，然后就在下一刻，韩菱纱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慕容紫英和云天河两人直接后退一步。
一步之隔，就仿佛是洞天之别，三人眼前的景色瞬间被混沌凄迷的灵气之雾遮蔽。
而夏冉也看到三人消失在了入口处，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完全摸不着头脑。
等等，这算什么？
明明看见闺蜜有事，却是选择立刻跑人？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姐妹情？

第一百二十章 焰火
柳梦璃从未试过这样的感受，先是头晕眼花，接着情况愈演愈烈，很快的就变成了虚幻的头痛一阵接着一阵袭来，简直好似是要将她的意识撕成碎片一般。
少女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之中，仿佛出现了某种棱角分明的锋锐异物，就像是嵌进了血肉之中的金属碎片一样，之前还浑然不觉，但是在被触动了之后，就会带来鲜血淋漓的剧痛。
——难以忍受。
——无论如何都难以忍受。
尽管这种痛苦显得虚幻而且不真实，但是却的确是让柳梦璃的意志受尽煎熬。
在这样一波接着一波，宛若是潮水一般不断袭来的剧烈晕眩感或者是虚幻疼痛感之中，她根本就无法凝聚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意志力，也没有办法调动任何的力量去稍稍抵御抵消这种煎熬。
——灵力？
她现在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的存在，自然也控制不了灵力的流动，况且也集中不了心神，无法专注思考，自然也无法有意识的调遣灵力。
——神意？
这个就更加不可能了，神意是比灵力更加直接也更加纯粹的本质力量，但是也就是精神力，可以说是和思考直接有关，然而她现在就连正常的思绪都无法维持，灵力都调动不了，谈何使用神意……
这样的情况，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在精神意识里爆发出来的问题，直接就从根本上瓦解了她的一切手段，几乎让她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只能够默默的忍受着那种痛苦，却没有任何办法环节。
最要命的就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很难说时间感是不是也变得要命了起来，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简直如同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在这种难以承受的煎熬折磨之下，少女几乎要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就好像是思维已经完全停滞住了，无法运转处理任何的信息，只能够被动的接收信息。
不过也不是接收来自外界的信息，而是在神魂之中莫名冒出来的大量信息，或者应该说是一块块的碎片，其中蕴含着的内容却又显得光怪陆离，并非是柳梦璃现在可以直接理解完全的资讯。
因为传承记忆并不是以单纯的文字或者图案作为承载，那样总会出现理解的偏差与不到位的问题，所以传承记忆是一段段最为原始的记录资讯，其中包含着极其庞大的信息量，它将会在最根本的层面补完妖族的心灵「认知」。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在传承被触动，其中蕴含着的血脉记忆被释放出来之后，一般也不是说立即就会完成这整个过程的……没有那么简单，也不现实。
——毕竟就算是在电脑上解压压缩包，并且进行软件的安装，这种事情都还需要一定时间呢。
而且根据妖族的等级地位不同，所拥有的传承往往也不一样——
譬如说普通的妖族不需要背负太多责任，因此只要掌握最基本的情报信息就可以了，神魂之中的「压缩包」也自然不会太大，所以可以很快就完成整个解压安装的过程，得到最终的结果。
而高等级的妖族需要背负的责任更多或者说更大，接受的传承也相对而言更为完整，「压缩包」于是也相对更为庞大，不管是解压还是安装的过程，都相对来说更加消耗时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说，柳梦璃作为幻瞑界的少主，下一任的幻瞑界之主，她理所当然的要接受整个梦貘一族的完整传承。
甚至可以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整个族群古往今来的发展历史与成果结晶，就都已经打包封装在她的神魂之中了，在传承被触发的时候，带来的就是过量的资讯流通。
这就是柳梦璃目前遭遇到的问题，只不过她什么都不知道，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难受——
头突然变得好晕，变得好痛……
有什么东西在意识里不断的闪烁，显得光怪陆离……
她也尝试着去接受那些信息，去理解那些碎片，然而当无数稀奇古怪、支离破碎的图景声音，恍若波涛汹涌的海啸一般滚滚袭来的时候，少女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她甚至记不住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只知道有一种愈发清晰的意念正在铭刻着自己的神魂，带来巨大的冲击，几乎令自己心神震荡，意识溃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是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又好像是只过了一小会儿。
柳梦璃似乎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寒彻骨的奇香阵阵，在闻到这股奇异的药香的瞬间，她的精神就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心智瞬间安宁下来。
稍微回复了些许思维能力的少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又仿佛回荡萦绕在身边——
“这是四合寒香，有宁人心智之功效，你可以试试……”
她的视野此刻非常的模糊，不过可以隐约看到山谷的夜色、天上的星月以及身边少年的轮廓。
而稍微回复了些许的思维能力，也让她想起了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也就这个样子了，紧随其后而来的又是一阵剧烈的晕眩感。
隐隐约约之间，少女好像还听到了对方在呼喊菱纱的名字，不过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菱纱没有出现。
所以……是自己的幻觉吗？
柳梦璃不知道，也不能够确认。
她现在的状态很奇妙，像是半梦半醒，异常的虚弱，不过在这个时候，却又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居然觉得在这一刻颇为安心。
“四合寒香好像没用？还是分量不够多？算了，我这里还有……”
“这是天仙玉露，将灵道圣水化作的清气，可以还神归元……”
“玉真散怎么样？脂凝丸呢，这个可以了吧？还不行，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适合补神的……”
夏冉手忙脚乱的一边扶着柳梦璃，一边从泛着金色涟漪的虚空里掏出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来，有晶石雕琢而成的，也有上好的白玉质地，光是瓶罐本身就仿佛是稀世珍宝。
里面盛放着各种秘药仙药更是无价，即使对于修道人来说，也算是颇为珍贵了，琼华弟子一个季度下来的额度或许都换不了几瓶。
也就只有他既有能力，也有仓鼠症，所以才会趁着这些年的时间，利用这个时代的浓郁灵气环境，以及大片大片未被开发的原始蛮荒之地孕育出来的神秘资源，囤积下来一批一批的丹药。
反正就像是当初刷铸剑术熟练度一样，炼丹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只不过需要转变一下思路，将自己曾经在某个魔神的完美教室里学习到的药剂炼金能力转变一下形式而已。
万变不离其宗，尽管形式上变化多端，其本质或目的往往都是不变的。
炼金术和炼丹术……本质上的确是非常类似的技术，只是因为世界观不同，实现的形式以及表述它们的道理也不一样而已，当然追求的方向也有微妙的差异。
不过虽然都是药不对症，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病症」，但是夏冉的思路非常明确，知道柳梦璃目前的问题就是出在神之一字上。
毕竟传承记忆必然是在灵魂核心之中，涉及包括到魂、魄、意、志、思、虑、智……等等的方面，所以或许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各种补充精神力的秘药却多多少少会有些帮助。
所以这么一番手忙脚乱下来，少女的神色似乎好转了很多，不再那么苍白，脸颊上也重新出现了红润的血色。
虽然是夏天，但是山谷之中的夜风却是十分清凉舒适，晴朗的夜空中点缀满了闪烁的光辉，繁星明灭，皓月皎洁，银白的月华星光之下，夜间虽然不说如同白昼一般光亮，但也是光线充足柔和。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分一秒的过去。
柳梦璃感觉自己意识之中的晕眩、虚幻的疼痛正在消退，神智一点一点的恢复，意志力也正在重新凝聚起来，就像是眼前的世界正从发黑模糊，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一样。
“夏公子……”声音细如蚊蚋，她有些吃力的开口唤了一声。
“嗯，我在这里，你没事了？”夏冉停下手来，仔细的打量着她，关切地问道。
少女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再试试这个吧，反正不会有坏处……”夏冉想了想，没有放开搀扶着她的手臂，只是又拿起了一个瓷瓶，絮絮叨叨的说起来瓶中秘药的用处。
柳梦璃默默的感受着自己肩膀上传来的奇异触感，这个时候却虚弱到连半分力都使不出来，自然也没有办法抗议，只能够继续这样委顿的坐在地上，同时在心里下意识的疑惑着。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状况？
明明之前自己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而且就连征兆都没有过。
她忍不住地瞥了一眼在自己边上手忙脚乱，絮絮叨叨的少年道人，某个想法刚刚升起又被掐灭。
而且她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和自己脑海里总是偶尔闪过的那些奇异景象有关。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出身有着怎么样的秘密？
柳梦璃心底叹息一声，没有继续纠结，因为知道现在不会有答案。
平静下来，感受着肩上传来的触感与温度，听着耳边那仍然在响起的絮絮叨叨的话语，少女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安宁，也分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她不再像是之前那么难受痛苦，却也在方才消耗了大量的精神，现在自然开始觉得思维越来越缓慢，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如同波浪一样不断地涌上袭来。
砰！
就在她视线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却听到了半空一声爆炸。
少女下意识的睁大双眸，正好看见在山谷上空一角出现的满天花雨，绚丽多彩，美不胜收，和星月交相辉映，几乎照彻半个夜空。
“这是即墨人开始放烟花了，你错过了花灯……”
夏冉眨了眨眼睛，这么说道。
“……”
“……”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少女低声说道，不过语气里却听不出有多少可惜的成分，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天空一角不断升腾而起的焰火，夜风吹来，反而觉得有种详和安宁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一章 落幕
另外一边。
即墨之中，云天河三人找了个高处，那是一个能够俯瞰整个城镇的陡峭凸出的山崖。
三人一边感受着夜间吹来的海风，一边仰头观赏着接连不断的焰火飞上空中，炸开变成漂亮绚丽的五颜六色的美景，一时间都没人出声说话，直到沉默被打破。
“哇——！！好漂亮啊，这是仙术吗？”
瞳孔里倒映着天上的焰火，云天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简直好像是一个得到了自己心爱玩具的大孩子一般。
或者不是好像，而是他的确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大孩子，说的好听一些就是有着一颗赤子之心，总是初心不改，像是小孩子一般的纯真。
“傻瓜，这个叫做烟花，是用火药做出来的……”
韩菱纱嗔怪的盯了这个山顶野人一眼，不过在这个时候，她的心情也很好，所以还是非常耐心的给云天河解释了一下天上的那些特效是怎么一回事。
“烟花？火药？这些又是什么呢，也是这些人用仙术做出来的吗？”云天河有些迷糊的摸着后脑勺，继续这么问道。
“哎呀，火药呢，火药……火药其实就是硫磺、雄黄之类的东西，加上炭和硝石做出来的东西，据说是那些炼丹的方士搞出来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爆裂伤人……”
“所以烟花是不是仙术做出来的东西，才会这么神奇？”山顶野人依然坚持自己的问题，他听不明白菱纱说的这些复杂的事情，也不懂为什么对方要将问题复杂化。
到底烟花是不是仙术弄出来的，他就想搞清楚这件简单的事情而已。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说什么烟花、火药、硫磺、硝石、炭……明明他问的问题这么简单，也不懂菱纱为什么要说得那么复杂，根本听不懂。
“你……算了，你就当它是一种仙术吧！”
韩姑娘顿时又气又恼，也迅速被打击得失去耐心，敷衍着摆摆手说道。
这人已经没救了，自己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就愣是脑子转不过弯来……算了算了，和这家伙生气不值得。
就像是云天河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一样，她同样也不明白云天河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哦，我就说嘛，果然是仙术才能够做出这么好看的东西来……”
云天河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语气认真地说道，还抱着双臂摇头晃脑，一幅好像是完全搞懂了的样子。
因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简单而又容易理解，没有那么复杂——这就是小野人觉得最幸福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又明白了更多的一些知识，比起之前又成长了一点点。
而且这些知识也没有什么难度，记起来也不会很难，他体会到了成长与充实的快乐！
韩菱纱却是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盯着这个木头脑袋，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脑袋敲上一拳。
“呵呵……”
慕容紫英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的互动，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冰块脸也有些消融的迹象。
“呀，紫英你居然也会笑？！”韩菱纱惊讶地说道，伸手捂住嘴巴，“看来即墨的花灯庆典还真是了不得呢，居然连冰块脸都能够融化掉啊……”
少年剑客顿时有些笑不出来了，他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我平时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没有啦没有啦，我只是开个玩笑的……只是觉得紫英你好像和门派里的那些师兄师姐说的不同。”
韩姑娘连连摆手，解释着说道——
“他们总说你平时就只知道冷着脸，虽然性格不坏，但是不好相处，很多弟子平时看见了你，就像是老鼠看见猫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被吓得够呛……”
慕容紫英的表情慢慢的黑了下来，而韩菱纱还在不断地说着。
“那个，菱纱，我觉得紫英他不是……”云天河摸着后脑勺，迟疑着说道，想要帮师叔说话，却又发现自己嘴笨，在这个关键时刻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儿。
“哎呀，我知道，所以才说啊，就连天河你都是直接叫紫英的名字的，紫英也从来没有在意过的样子……”
韩姑娘摆摆手，她的表情似乎很是好奇的样子。
“所以为什么紫英在门派里的名声会是那个样子的啊？难道说你平时真的都是瘫着一张冰块脸，其他人也不敢接触你，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误会？”
“……”
“……”
“这个，可能是这样子吧，我也是第一次代师收徒，之前没有怎么和其他的门派弟子有过多接触……”
慕容紫英含糊着说道，打算蒙混过去，他本来想要说自己的性格其实就真的像是门派里的其他弟子说过的那样，比较冷峻，不好相处。
在这方面其实他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毕竟总不可能说他自恋到觉得自己在门派之中非常亲民，非常温和，能够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和所有人都说得上话，交得上朋友吧？
大多数人对他敬而远之，毕恭毕敬的才是常态，像是怀朔和璇玑两个人，已经是仅有的算得上「亲近」他的人了。
至于为什么会和云天河他们相处得这么融洽，甚至一点儿都不在乎他们有没有尊师重道，这个就只能够说投缘了……似乎双方虽然相识不久，但是给对方的感觉却都是互相知根知底，认识了好一段时间的朋友一样。
不说是有多年的交情，但是友谊也的确建立了起来，在这个前提之下，慕容紫英也不可能说因为自己名义上要教导朋友们，成为了朋友们的师叔，就立刻板起脸来，规规矩矩的要昭示自己的权威了。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只能够根据自己的潜意识之中的某种印象和感觉去选择，而恰好对方也不怎么守规矩，同样也有那种感觉，所以双方才能够像是朋友一样相处。
不过慕容紫英也没有办法解释，更加不好说是自己这段时间也经常做梦什么的，只能够这么蒙混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韩菱纱点点头，也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毕竟当初的掌门也说过，紫英之前毫无经验，正好可以将这件事当作是一次历练。
换言之也就是说，自己这么几个人应该是第一次和紫英近距离接触的，所以才能够看破对方的冰块脸下的真实性格。而其他的弟子却没有这样的经历，自然就是距离产生美，以貌取人了。
换做是自己，看着一个自己既不熟悉也不了解的人，一天到晚冷着脸，浑身都似乎在散发着低气压的家伙，也会下意识的觉得对方不好相处的吧？
少女摇摇头，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己做梦也不代表别人也会做梦，可能大家就是正好比较投缘呢，这个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好了，今天真是好高兴呢，希望我们几个人以后也能够继续这样子聚在一起……”
韩菱纱换上笑嘻嘻的表情，开口说道，不着痕迹的将刚刚的话题带过去。
“菱纱，还有梦璃啊！不止我们几个人。”云天河连忙开口说道，提醒菱纱还有一个人。
哼，傻子都知道我说的包括梦璃了吧……韩姑娘眼神不善的看着永远都搞不懂自己应该做什么的山顶野人，然后故意拖长声调：“这个可说不准哦，也许梦璃她想要聚在一起的人，其实不是我们呢。”
“啊？为什么啊？”云天河瞪大眼睛，一脸单纯与懵懂无知的表情。
“哼，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点眼力见啊，刚刚不是看到了吗？梦璃她呀，可是……”
“菱纱，你们在说什么？”一个声音适时插进来，打断了韩女侠的造谣大业。
韩菱纱一下子卡住，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发现熟悉的少女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自己等人身后，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眸光意味深长。
“啊！那个、那个，没说什么，就是说梦璃你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回来，我们一直都在等你……”
一下子慌张起来的韩姑娘，就像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正好被当事人逮个正着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够这么结结巴巴的解释说道。
“是吗？”柳梦璃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
“绝对是这样的！”韩菱纱点头点得好似是小鸡啄米一样，不过心念急转之间，也很快就好奇起来，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不希望我这么快回来？”柳梦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闺蜜在说些什么。
“对啊，啊！不是不是……我是说为什么只是你自己回来了，那位夏公子呢？”韩菱纱四下张望，发现没有能够找到预想之中的另外一个人，顿时有些气恼。
人都被你拐跑了，现在连送回来都不愿意？
这一刻的韩菱纱，心态就像是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感到不忿的笨妈妈一样。
“我自己回来很奇怪吗？”柳梦璃有些恼怒地说道，同时也有一些慌乱，虽然她并不知道其实这群伙伴之前已经去山谷里找过自己了，还见到了当时的那一幕。
只不过从韩菱纱的话语来看，很明显这群伙伴绝对是误会了什么，并且就那个方向发散思维，胡思乱想了下去……看看另外两个人的表情吧！
嗯，好吧，看看慕容紫英的古怪表情就知道了，对方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不过少女自然不能够让这种不尽不实的谣言坐实了，只能够进行辟谣：“其实我这一次，是为了光纪寒图去拜访夏公子的，不过多亏了夏公子很好说话……”
一边说着，柳梦璃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卷轴。
因为上面的发带捆绑着，所以短暂的封绝了灵力的散发，不过也能够看出其品相不凡。
“云公子，你拿着吧……”
这样子应该就没有问题了，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正当理由，柳梦璃心里舒了一口气，然后想到了之前夏冉的告诫，顺手就将卷轴交给了云天河。
接着，她发现韩菱纱和慕容紫英并不是恍然大悟，而是表情更加古怪了。
这个时候，云天河已经拆开了手中的卷轴，将其展开，卷轴之上似乎描绘着无数星辰，彼此间用细线相连，像是道家的星相图。
这么远远看去，即墨的山巅之上，似乎出现了犹如星尘下凡一般的光景，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而在即墨热闹的庆典之中，阿尔托莉雅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地感叹道：“好漂亮啊……唔——！！”
下一秒钟，她将手里的烤鱼咬了一大口。
今天的Saber，也仍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策划
翌日清晨。
并没有打扰即墨的村民们，云天河等人悄悄出了村镇，然后便直接御剑离开了东海之滨。
昨天的庆典夜市的确是很尽兴，但是正所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况且他们本就是为了寻找光纪寒图而来，现在既然已经入手了这么一件寒器，接下来自然还得继续踏上旅程才行。
当然了，队伍之中也出现了某些小小的误会，不过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具体结果而言，那就是韩姑娘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成功的反转攻势，在自己的好闺蜜面前变得强势起来，因为柳千金根本就不受她威胁——
主要是柳梦璃其实根本不知道，三人当时看到了山谷里的那一幕，虽然她自己也不觉得那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她才一点儿都不感到心虚，完全就不在意。
相反的就是，当韩菱纱发现自己的好闺蜜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时候，自己反而却是先怂了。
她一边敬佩柳梦璃的这种漫不经心，落落大方的态度，一边将心比心，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同样的事情。
她不敢将自己喜欢云天河的这件事，暴露给当事人知道——尽管这件事有目共睹，除了当事人大家都知道——因为那样子的话，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异常丢脸，甚至是羞愤至死的。
不过也可以看出两人的频道其实微妙的有些对不上……
柳梦璃是不知道韩菱纱在之前去过山谷，看到过之前的那一幕，所以才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好害怕的，毕竟她认为好友不过是无凭无据，空口白牙，一如既往的在调笑而已，自己要是心虚的话反而才会真的显得好像有问题。
而在韩菱纱的眼中，就变成了柳梦璃落落大方，浑不在乎，那态度简直洒脱到了极点，令她都不由得为之心折，羡慕不已，相对比之下更是觉得自己没有了勇气。
不过这些事情，夏冉却都不知道，也没有过多关注。
因为在即墨的事情之后，他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件事情上了，第一件就是关于之前的那群莫名其妙乱入的家伙，尝试用各种方式去占卜、预测他们的行踪与下落，锁定他们的方位。
当然，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无果……因为那群人似乎蒸发得特别彻底的样子，让夏冉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当日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同时出现群体幻觉了。
否则的话，怎么解释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呢？
而另外一件事，自然就是要前往陈州北面的封神陵一行，准备寻找雷灵珠的下落，这个非常重要。
因为想要获取这颗灵珠的难度比较困难，或者说比较危险，仅次于位于神界中心的那颗风灵珠了。
毕竟雷灵珠如果真的在封神陵之中的话，那么首先那里就长期镇守着一位天界神将句芒……虽然句芒应该不比曾经的第一神将飞蓬，但是能够作为神将，也必然是实力相对强横的神族。
而且句芒的能力似乎是对人世间的善恶了如指掌，对于所有进入封神陵的人，这位神将都会根据其前世今生的作为，而给予对应的惩罚或者奖励。
譬如说韩菱纱想要带走射日弓，然而因为其一族的世代因果被察觉到，所以立刻就被神将阻止打伤，她没有资格触碰神器，就连触碰都不被允许。
而云天河心如明镜，是个三世澄澈之人，是有资格成为神器之主的，却就别说是触碰了，直接当着句芒的面带走射日弓都可以，也不会受到阻拦……
夏冉自忖自己的底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看清，就像是魔尊重楼至今也没发现他的问题一样。
但是术业有专攻，就像是重楼这种神农后裔可以跨越六界，女娲后裔可以利用法术穿越时间一般，句芒则应该是那种特别擅长看透人的前世今生的类型，与之相比，其他人在这方面有所不如也很正常。
而且看不清有些时候反而才是问题，作为一个「域外天魔」一般的存在，夏冉一向都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就像是他虽然遍览人间，却从来没有接近过西北大荒，没有进入过不周山地界一步那样，毕竟那头神龙一直都在那里镇守着，谁又愿意上去主动触霉头呢。
所以，夏冉才会首先盯上琼华派，要取走水灵珠，让自己拥有三颗灵珠之力后，才准备谋求雷灵珠的下一步计划，毕竟每多一颗灵珠他的底牌就会再强上几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因为虽然说封神陵位于陈州北面，是一座庞大无比的空中陵墓，悬于高空之中的太古遗迹。
然而那个高度却是极高，可以说已经在物理意义上接近天上仙界了，几乎和昆仑天光是等同的高度，只不过因为封神陵周围没有昆仑天光投下之处的激荡灵力，所以御剑还是能够抵达的。
考虑到“神不耐大地浊气，因此居于天”的这个原则，句芒能够长时间在人界镇守封神陵的这件事……真的很有问题，夏冉甚至怀疑封神陵的环境法则很有可能类似于神域，才能够让一位神将长居其中。
这意味着在封神陵那里，神将句芒大概率是不会有任何限制削弱的，该是多少实力就能够发挥出多少实力。
危险程度接近原剧情里在昆仑天光处出现的九天玄女，反正要是能够有选择的话，夏冉对上这些神魔，肯定是都要将战场放在地上来打，将对方的实力压制到可以接受的程度不说。
而且就算是真的打不过，还能够硬拖时间打消耗战——
因为“清气”上升为天，“浊气”沉降为地，神族是伏羲以神树吸收天上清气所结的果实为躯体，注入自己强大的灵力，创造出的强大生命，这就是祂们不耐大地浊气的原因。
总之只要在人界大地上，那么夏冉就相当于立于不败之地，拥有莫大的优势。
但总有那么一些地方是很危险的，不同于人界的大环境，譬如昆仑天光所在处，譬如不周山，再譬如封神陵……夏冉本来都是能避则避的，不过封神陵却似乎避不开，除非他不想要雷灵珠了。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总不能够在大地上三发气定大火球，直接把几万里高空之上的太古神陵轰下来吧，所以必须要去走上一趟才行。
不过夏冉也做了尽可能充分的准备——
首先是等到自己召唤平行存在的能力冷却完毕，然后又在之前红毛再次找上门来的时候，发现实在躲不过去了，干脆顺水推舟的提了一个要求。
再打一场不是不可以，不过重楼要帮他做一件事，那就是在特定的时间去封神陵闯一闯，闹出一些动静来……
这算是双重保障，只要让那个红毛吸引住句芒的所有注意力，那么夏冉就可以浑水摸鱼，在陵墓之中搜索寻觅，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雷灵珠。
在这一天，他谁都没有带上，孤身一人前往陈州北面，扶摇直上九霄云外。
不多时，他就已经来到悬于空中的太古遗迹的边缘，远远看去只见无数小山般的巨石平台，托着一座座的楼宇宫阙悬浮在九万里苍穹之中。
威严！
震撼！
高空处的烈风吹拂着夏冉的长发，让其在身后潇洒的猎猎飞舞着，他微微眯起眼睛，收敛自身的所有气息，远远地眺望着那一座座奇幻无比的楼宇以及宫殿。
能够感觉到一股股强横的气机在遗迹之中纵横交错，想必是镇守神陵的天兵，不过似乎并非真实生灵，而是类似于符灵之类的守护灵。
至于更加强横的存在气机……夏冉暂时没有发现，但是却因此更加警惕，没有贸然行动，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红毛按照约定到来，然后闹出动静，帮自己吸引注意力。
机会只有一次，需要好好把握才行。
……
……
同一时间。
昆仑琼华派，前山的山门之前，云天河等人一边向着山门的方向步行，一边正在交谈着。
“今天就去炎帝神农洞了，正好那个地方我知道方位……”韩菱纱笑嘻嘻的提议，就像是东海即墨一样，炎帝神农洞的方位她同样也知道。
虽然也仅仅只是知道，却没有真正去过，不过只是带路的话还是足够了的。
“菱纱，要不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了吧……”柳梦璃却似乎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就在昨天晚上，韩菱纱又出了点状况，也不知道是不是累坏了。
“没事的啦，你看我今天不就很精神了吗，多亏了那个夏公子的丹药，不舒服的时候吃上一颗就好很多了……”韩姑娘笑眯眯地说道，“而且我也不是经常出这样的状况，不会有事情的。”
“若是撑不住，那就说出来……”慕容紫英迟疑了一下，“千万不要逞强。”
“知道了，我没那么容易倒下啦……”韩姑娘摆摆手，然后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起来，“对了，紫英，你昨天晚上好像就在铸剑台那边，一直呆到今天早上，是在帮天河铸剑吗？”
“……是的。”
慕容紫英无奈的点点头，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个鬼灵精的女孩子——
“望舒剑被掌门要了回去，昨天晚上还专门让岫玉修炼，虽然说是为了在妖界即将降临之际，为我派增加一分胜算……但是天河也就没了趁手的佩剑，所以我就想着帮他再打一把。”
“啊，是这样的吗？”山顶野人顿时又惊又喜。“紫英，谢谢你。”
“不必客气，这也是我的执念而已。”慕容紫英摇摇头，“只是望舒剑乃是师公所铸，我此一生或许也无望再打造一柄同样的剑，所以打造出来的那把剑也必然比不上原本的望舒……”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因缘由天定
“好了好了，紫英你就别谦虚了，以你的性情，如果是给朋友用的剑，你一定会费尽心思去打造的啦，那把剑一定也不是凡品吧……”
韩菱纱笑嘻嘻地说道，对于慕容紫英的性格非常了解。
“……”
“……”
“说到这个，铸剑之事颇费时日，非一朝一夕之功能成，而且我等近日都是无空，还有两件寒器需要搜集，再加上如今妖界将临，许多事情千头万绪，一时也是无法兼顾……”
慕容紫英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转身，挥挥手，非常生硬的转移着话题说道。
“所以暂时天河你还得先等待一段时日才行，不过我会尽量在妖界降临之前将剑铸成的……”
“紫英，谢谢你。”山顶野人连连点头，再次说道，他也觉得很感动，虽然不善言辞，也不懂很多大道理、人心城府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他心思单纯，心无杂念，反而往往最是能够明白，到底谁对自己是真正的关心和友好。
“不必言谢，我只要求一件事，善待那把剑就可以了。”
慕容紫英淡然点头，但是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也是禁不住表情微妙：“毕竟我观你平时在使用望舒剑的时候，都总是把剑搭在弓上射出去，难道你就没有正常一些的用法吗？”
他对铸剑养剑之道极为专精痴迷，因此自然也非常厌恶痛恨一切对剑不尊、有辱宝剑威名的行为。
也就是云天河算是自己好友，要是其他人这样粗暴的对待一柄仙剑的做法，早就已经让慕容紫英难以忍受了。
“正常一些的用法？这个不正常吗，我从小打猎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啊，爹也没有说过我，都是把这剑搭在弓上射出去，哈哈~很好用的，这把剑很利，那些猪啊熊啊一下子就……噗！”
云天河微微一愣，摸着后脑勺憨厚的笑着说道，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菱纱一肘子结结实实的击中了肋骨，话语一下子戛然而止。
“……”慕容紫英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不过幸亏山顶野人比起以前来有所成长，虽然还是不太懂察言观色，但是至少也知道韩菱纱是在提醒自己，要是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在这个时候肯定就要嚷嚷“菱纱你为什么打我了”。
于是，觉得自己完全领悟了菱纱的提醒的山顶野人，连忙开口补救起来——
“哦哦！其实还有其他的用法，还有其他的用法，譬如说剥兽皮啊，可以做成衣服和被子，都是很不错的……噗！”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肘子，韩菱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还有！还有！有时还可以拿来砍柴啦，但不是很好用，锯木头搭房子倒是不错，唰唰几下木板就切成了，我的树屋就是这么建出来的……噗！”
连续被打的山顶野人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够急急忙忙的大叫起来，努力的试图给出正确答案。
同时云天河还相当委屈，毕竟他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正常的用法自己明明都说了这么多，可是为什么菱纱还是不满意，还是在不断地打断自己呢。
“等等！等等！我想想，我再想想，哦，对了，剪发、剃胡子、切肉、削萝卜也靠它，还有用它把肉串起来烤……就是剑太利了，有时候烤着烤着，肉突然就变两半掉到火里了，真是可惜……”
不过这最后一次，菱纱总算是没有打断他了。
云天河顿时就变得高兴起来，觉得一定是自己这一次说对了，所以菱纱也没有理由打自己了，同时也觉得松了口气，要是这样说还不行的话，他也没有办法了。
因为关于那把剑的用法他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就算是再怎么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不会有更多的答案冒出来了。
“这人……”韩菱纱却是忍不住的单手捂脸，低下头去发出无力的叹息，她觉得这货已经没救了。在她的身边，柳梦璃举起袖子掩着脸轻笑出声。
这个时候的慕容紫英紧紧的绷着一张脸，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已经有些发黑的趋势了。
云天河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主动的关心起来：“紫英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要你今天休息一天，不要出去了？”
“……”
“……”
“好了，我们不要再耽搁时间了，趁着现在天色尚早，还是快点出发赶往炎帝神农洞吧。”柳梦璃微笑着开口说道，主动出来打圆场，缓解气氛。
慕容紫英绷着脸点点头，一言不发。
云天河摸着后脑勺，总觉得紫英好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不过眼看着大家都已经走出山门，驾驭剑光而去，他也没有来得及多问，连忙追上去。
“哎！你们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
……
同一时间。
炎帝神农洞之中。
环境一如既往的酷热无比，千万年来形成的巨大岩浆湖喷薄出高温赤红，壮观无比，宛若是地狱之门一般，光是靠近的空气就已经出现扭曲和失真，宛若液态表面一般缓缓流动。
所有一切的景物轮廓都因为能够融化万物的高热而变得模糊不清，庞大的惊人热量充斥空气之中，令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恐怖的来自炼狱的神魔，正蛰伏在洞窟的最深处，随着呼吸而脉动出了这样惊人可怕的灼热与赤红……
“火灵珠真的是在这里吗？走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我都觉得就要热死了……”唐雪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密汗珠，有些无力的这么说道，“这个地方太过酷热，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也不知道火灵珠是否在这里，不过或许是我们目前能够找到的关于灵珠的唯一的线索了，所以大家再忍一忍吧……”
徐长卿叹了口气，苦笑着对众人这么说道，给同伴们加油打气，只不过虽然他仍然是表情坚毅，但是多多少少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火灵珠在这种地方……嗯，我感觉这一次的希望其实很大啊，徐大哥。”
景天倒是比较乐天，开口支持自己的徐大哥，这么说道。
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见识或者经验来支撑这样的看法，只是看着四周高大陡峭的岩石洞壁，以及那一望无际的熔岩湖泊，以及赤红色的岩浆涌动散发出来的高温的热量辐射，就觉得相当有希望。
火灵珠嘛，必然是与火有关的，这个地方怎么看都很有嫌疑。
“毕竟炎帝神农洞是传说之中炎帝出生，植百草、驯百兽的地方，属于地火阳极之地，要是火灵珠也藏在这里的话，怕就是天下间最为酷烈炎热的地方之一了，会是这样的一副景象也不出奇……”
这个时候，紫萱也开口说道，神色有些凝重。
“只不过在这里生活的生灵，或许都是昔年炎帝驯养的古兽后裔，就血脉来说可能介于上古异种与当今的妖族之间，或许会异常强横，数量一多起来的话，更是麻烦……”
“那我们小心一些就是了。”景天忙不迭的点点头，表示知道这地方很危险了。
——这其实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
紫萱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世初三皇从亲密无间，亲如兄妹，再到后来反目成仇，中间的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阴谋，这个谁都不清楚。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最先开始被针对的就是神农这位大神——
当神人两族联手对抗兽族，那么神族与人族背后的伏羲和女娲总不可能说置身事外，自然也是站在同一战线的，所以神农才会成为三皇之中第一个陨落的存在。
而在神农死后，女娲紧接着身陨。
不过这些一直生活在神农洞之中的古兽后裔，大概并不知道，也不愿意去了解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阴谋，人族是不是也是受害者……它们必然会对其他族群充满敌意与憎恨。
而他们一行人，不是女娲创造出来的人类，就干脆是女娲后人，进入炎帝神农洞之中根本就是行走着的人形仇恨吸引机，必然有很多的凶兽会闻风而动。
偏偏隐身蛊之类的东西又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众人之中唯独只有景天是本源属性为风，但是他目前也就只会「风咒」、「暖雾」之类的简单仙术，想要要求他用风系仙术一直隐蔽众人行踪也不太现实……
摇了摇头，紫萱有些无奈的提点一句：“总之不要大意，古兽后裔也是非常危险的……”
都说当初的上古三族之中，兽族是神农以大地土石草木为体，灌注自身气力，创造出来的种族，因为只注重数量和能力，所以整体质量反而很差……
然而这种说法听听就好，要是当真的话就未免太蠢了。
想想都应该知道，要是兽族真的这么不堪，宛若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弹指间就会灰飞烟灭，那么又怎么会引来神族忌惮，需要另外两族联手对抗？
而且上古兽族虽然消失了，但是那只是直观的结果，仔细深究下去的话，就会发现它们之中的一部分演变成为了能够与神对抗的魔，另一部分则是演变成为了与仙并称的妖……
——六界之中，神魔最强，仙妖次之，人界是最基础的一个阶层，鬼界是六界众生轮回中转之所的共同归宿，不是单独的族群。
所以说，像是兽族这样的情况，要是也能够说是「整体质量很差」的话，那么另外两族的潜力大概已经是可以突破天元的程度了，偏偏看表现又怎么都不像……
而且不说整体质量，蚩尤的出现也说明了兽族的上限同样是高到离谱。
或许这才是上古兽族的原罪，是它们被针对打压，甚至导致创造它们的祖神也因此最先陨落的缘故？
“不用担心，紫萱，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一定能够找到灵珠的……”徐长卿看到紫萱忧心忡忡的模样，只以为对方是担心这一次也是无功而返，所以开口宽慰道。
毕竟他们一行人接连吃瘪，的确都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
之前好不容易从道闰前辈口中听说了一条消息，所以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那个韩家村，结果却发现对方祖上的确得到过雷灵珠，但是却也早就丢失不见了。
他们辛辛苦苦，也只不过是从那个村子里又得到一条线索，说是炎帝神农洞这个地火阳极之地很有可能是藏着什么至阳之物，所以才会导致地气紊乱，酷热难耐。
很有可能是传说之中一直下落不明的火灵珠。
所以他们才又大老远地赶过来，就是为了抓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尽管徐长卿自己都不敢打包票，但是作为队伍之中的带头大哥，他不能够表现得首先失去信心，而是必须要每时每刻都为伙伴打气才行。
“希望如此吧。”紫萱轻声说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如果真的找不到呢？”
“一定会找到的，锁妖塔绝对不能倒！”徐长卿没有发现妻子话语表情之中的深意，只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那座塔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自然也不会一直存在下去，它迟早是倒的……”紫萱幽幽说道。
“不可能！我不会让它倒的！”徐长卿非常坚定。
“这样啊……”紫萱轻轻点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然，似乎因此下定了什么决心。
徐长卿虽然没有看见，但还是莫名的觉得一阵心悸难受，他下意识的看看四周：“说起来，这一次我们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再次碰到琼华派的那群人了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浑水摸鱼
陈州北面，九万里苍穹之中。
有恐怖的力量在互相碰撞，摇动虚空，巨石楼宇纷纷崩塌，一座座空中楼阁被肉眼可见的气浪吹飞，如同彗星一般在空中相撞破碎。
庄严肃穆的神圣力量无形的辐射笼罩着方圆千里的虚空，制造出了一个反常的重力场，一座座巍峨的巨山悬浮于其中，如同浮于海上的仙山，上面托着气象万千的亭台楼阁。
只不过在这一刻，就宛若是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上，突然刮起了无比狂暴的凶残暴风雨，使得汪洋波涛汹涌，巨大的浪峰在海面上出现并且跌宕起伏，带来了撕碎一切的恐怖气势。
仙宫、神阙、楼宇，都在澎拜的神能波动之下崩碎，哪怕只是被边缘的气息扫过，也是无可避免的就如同豆腐被铁锤凶狠的砸中，又好似是黄油被烧红的铁丝切过。
于是就此纷纷崩碎，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只是在某种奇异的力量的作用下，诸多的碎块虽然如同流星雨一般密集落下，却始终没有能够脱离那个巨大的规则力场的牵引与捕捉，而是沿着玄奥莫名的轨迹不断地飞舞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拢在一起，严丝合缝的补完了每一处边边角角、零零碎碎——
然后重新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悬空石台，上面托着一座座巍峨雄浑的仙宫神阙，气象万千的廊庑楼阁。
只从外表来看的话，甚至完全看不出它们之前被神魔之力的余波扫过，崩碎过的任何痕迹。
很明显，有某种特殊的规则在主导着这片虚空域，交织成为了法与理，甚至取代了正常的天地参数，在不断的进行着调整与修正，不断地自我维系着封神陵的整体状态。
某人之前想过的在大地上，直接三发气定大火球将整座太古遗迹轰下来的想法并不现实。
“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再来！”
在狂笑声中，红发的魔神举起腕刀，魔气汹涌，凶威滔天，如同一轮血色大日笔直坠下，横压世间一切，要击破万物，碾碎天地万象！
尽管只是遵守承诺过来搞事的，但是重楼的性格就注定了事情必然会发展成这么一个样子，祂好武成痴，仿佛脑子里只有肌肉，在战斗的时候往往就顾不上其他的东西了。
而在其对面的对手，是一位鸟身人面，肋生双翼的神将，只是皱着眉头冷着脸，在神力鼓荡之间变唤来了无尽的浩浩长风，风压滚滚如钢一般，似乎吹得千百里虚空都在震荡，宛若空间都起了层层皱褶。
神魔争锋交战带来的碰撞异常剧烈，战场中心的恐怖动荡就不说了。
就连极远处都被余波所波及，导致天渊动荡，就连云气都被猛烈如同核爆冲击波一般的真空之潮无情的击穿排开，高空之上的烈风也因此都变得异常紊乱起来，化作了无比混乱仿佛要撕裂一切的狂暴激流，要将一切物质或者元气都给撕得粉碎。
广袤长空，无尽苍穹，连绵千百里天渊都被神魔之力的爆发与碰撞所明显撼动。
而带来的余波，催生的动静，更是堪称是风云色变，乾坤逆转！
本来应该是空气稀薄的高空，然而此刻却好似是掀起重重如山巨浪的汹涌汪洋，一神一魔就在这无形的庞大「海域」之中凶猛搏杀，磅礴的气势与恐怖的能量互相碰撞之间，迸发出来的余波就仿若有着灭世之威。
若是有人能够抵达这个高度，察觉到这场可怕的战斗，那么就算是靠近不了战场中心，也看不到对战之中的正主，然而大概都能够感觉得到那两股可怕的气势。
简直犹如是在这天渊之中，有巨大的龙蛇海兽正在以自身庞大的身躯和蛮横的力量，搅动风云，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究其根本源头，到底是何等强横超绝的高等生命的这个问题，自然也就可见一斑了。
——或是神圣威严！
——或是凶戾迫人！
总之都是那种令人从灵魂上就感觉到颤栗，根本不敢造次的强大气势，能够散发出这种气势的存在，必然是如同食物链顶端的主宰者一般的地位。
又或者不仅仅局限于此，毕竟那是真正的高等生命，只是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足以令人类战栗，压迫众生，让人感觉到难以想象的巨大恐惧。
神魔不是因为是神魔，所以才拥有力量……
而是因为拥有力量，所以才会成为神魔……
只要搞明白这个逻辑顺序，自然就应该知道，在面对这种能够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巨大暴力的时候，是没有人能够真正无动于衷的。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说得倒是容易，但是又有几个凡人真的能够做到呢？
就在神魔双方的战斗愈演愈烈的时候，有一道流光悄无声息的避开了如同密集的陨石雨一般的碎片，进入了封神陵的主体建筑之中，只是在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便头也不回的深入其中。
……
……
太古神陵内部自然也是雄浑巍峨，宛若是巨大的宫殿，地铺白玉，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异常壮观。
少年道人伸手取出一根黑亮的发丝，不过却不是他的，长度也要短上很多。
神秘学之中，关于占卜、预言的方法有很多很多，而他正好对于古今中外皆有所涉猎，外有比较常规的塔罗牌、灵摆、水晶球占卜，还有读茶、骨语、通灵等等稀奇古怪的方式……
内有蓍草占、铜钱占，也有六爻、八卦、拆字、梅花易数等等，通俗一些也有摸骨相命，返古一些的还有烧龟壳，那可是最古老的占卜方式了。
既有相人的，也有相己的，说到底本质都是对于天机的预测和对于未来的推演，其实难度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任何的不同区别之处。只不过医不自医，人不渡己，这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
当问题是别人的问题的时候，医者自然可以比较客观对待，但当自己是当事人的时候，涉及到自己的安稳，反而就容易变乱方寸——
因为对利害得失考虑得太多，反而容易被蒙蔽了眼睛，不够客观全面。
不过夏冉当然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一来是他这不是在对自身进行占卜预言，二来是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赋，自然能够淡然对待。
他只是运用了一些相关的神秘知识以及其原理，试图通过手上的发丝作为灵媒，捕捉其中气机所隐藏着微妙因果联系，从而寻找到雷灵珠的下落……
这是韩菱纱的一根头发。
因为韩家先祖曾经得到过雷灵珠，而韩菱纱作为韩家后人，这自然算得上是有联系的，虽然这种联系非常非常的微弱稀少，但是在神秘之中，这方面的重点往往不在多寡，而在有无。
他目前也只有这个指针，毕竟五灵珠虽然是一套，但是互相之间的感应严格来说却更加像是某种共鸣，毕竟都是巨大的能量源，而且都是天地间循环的一个重要单元，相生相克。
但是却并不是说灵珠与灵珠之间真的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它们的原材料都是各自独立的超凡个体。
而偏偏封神陵这里规则特殊，空间似乎也被建筑分割，层层叠叠的，一环嵌着一环，疑似太古众神的陵寝，也许是当初上古之战之中陨落的神族的公墓，连带着祂们的神器一同被供奉在封神陵之中？
反正已经隔绝了灵珠之间的共鸣，夏冉也只能够利用其它方式来进行探查。
时空、因果、命运……
气机一层一层的在夏冉的眼中剥离开来，露出了世界原本的脉络，让他窥见了浩大的气运本质——
那是天地众生的因果轨迹紧密联系在一起，上接“过去”，下接“未来”，于“现在”凝聚在一起，每一条轨迹联系都化作了命运丝线，紧密的编织成为了一张联系世间无数生灵的命运之网。
宏大无边，超越一切，毫无偏颇的运行着的次序。
片刻之后，他收起那根发丝，揉了揉眉心，分辨了一下方位，接着果断的向着某个方向迅速行进。
自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封神陵之中的法阵更具针对性，而且似乎反一切隐身、敛息之类的潜藏隐蔽效果，而当潜入者暴露之后，就要面对源源不断的蜂拥上来的各种守护灵。
那是以灵符作为核心，幻化出来的幻灵，原理一样，但是能够作为看守封神陵内部的天兵，整体的水平自然要比一般的人间修道士役使的符灵要强不少。
既有天兵，也有灵兽。
天兵型号的幻灵有三种，分别是持剑的“苍角”天兵，擅使大斧的“昭命”天兵，两者的外表都是男性。还有使用弓箭的“月羽”，这种就是英姿飒爽的女武神了。
至于灵兽的幻灵，则是种类更多，譬如似鹿而长尾的“天禄”，似狮而带翼的“辟邪”，甚至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象幻灵，不过后者实力相当强大，所以数量也因此更为稀少。
况且这又不是游戏，不会说击败了就能够掉尸块，包括各种灵丹妙药稀有材料之类，所以夏冉也不怎么想和这些东西纠缠，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只是遇到新的种类就打一波，然后击破幻灵，将作为核心驱动的灵符收集起来，主要是为了开图鉴，顺便研究一下新的技术应用。
——寻找雷灵珠才是重点……
哦，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回收上一支团灭在封神陵之中的迷途者团队的遗产。
毕竟是非正常死亡，又死在这么敏感的危险地带，所以一直以来，不管是夏冉还是岫玉，都没有想过要尽快回收那群人的遗产，实在太危险了。
就连夏冉现在也只是抱着顺便看看的心态来对待的，要是来不及的话，他还是会果断放弃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仙妖乱
琼华派，后山禁地。
这是一个空间宽敞，面积巨大的洞窟，造型结构类似于葫芦一般，葫芦口就是禁地大门入口，而内部空间又分为两个同样巨大的洞室。
最深处自然就是亘古寂寞，寒冷彻骨，到处都覆盖着湛蓝坚硬的玄冰，最中心的巨大冰柱之中封印着玄霄的洞室。
而外面的那个洞室，却是一派酷热异常之景，地火上涌，岩浆流淌，高温赤红四处遍布，酷热难耐……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奇景，才是琼华派禁地的真面目。
而就在地火洞窟之中，岫玉在一处石台上跌伽而坐，双目紧闭，纤细如同玄冰打造的望舒剑就横在她的身前。
尽管四周是熔岩横流的可怖景象，时时刻刻散发出来的庞大的热量极其惊人，使得空气与景物轮廓都出现了失焦、扭曲的现象。然而石台四周还是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就连她周身的空气也是如此。
借助相反的环境之力，来抵御剑中巨大的属性力量，这是修炼双剑的必要前提。
否则的话，过犹不及，宿体很有可能会因为极端的寒气或者阳炎而走火入魔，提前失控……
禁地之所以是禁地，倒也不是说藏着什么惊人秘密。
只是这样的地方正好适合用来修炼双剑，而又因为双剑计划秘而不宣，不能够为外人知晓——
毕竟总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表明是一切原因都是妖界主动入侵人间，大家都是为了守护苍生正义而战，琼华人人以此为荣，虽死犹荣，浩气长存。
而不是公开对大家说，其实不是妖界入侵，而是我们用双剑束缚了妖界，掠夺他们的灵力，屠杀他们的族群，所以引来了可怕的反击，才招致了这么严重的伤亡……
简单解释就是说，你们的伤亡是为了我们的飞升大业，而必须被牺牲掉的那部分祭品……
所以后山的这个地方，才会在二十二年前被琼华派列为禁地，专门供双剑的剑主用以修炼，而不为其他弟子所知。
禁地四周设下严密无比的禁制，而禁地之前还有面积广阔的剑林，无数符灵日夜不间断的来回巡视，杜绝无关人等擅闯其中，而在剑林之后却还有一道大门严防死守，只有拥有灵光藻玉的人才能够进入其中。
而在二十二年前，正好就是玄霄和夙玉两人持有灵光藻玉，每日早晚功课，都是在禁地之中修炼双剑之法……
至于现在，玄霄倒是还在这里，夙玉却已经死去多年了，不过望舒剑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剑主——
岫玉从半个多月之前开始，也被掌门要求开始修炼望舒剑。
就像是计划的一样，在从即墨回来之后，听说了岫玉居然能够真正使用望舒剑的力量，门派就果断的索回了望舒剑，并且让岫玉去修炼。
给出的理由自然是非常冠冕堂皇的，那就是妖界即将降临，能够增加一分胜算自然就是一分胜算，况且望舒剑之前本来就是琼华派之物，之所以没有收回是因为之前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宿体，所以望舒剑无人能够真正使用……
——关于望舒剑在之前就已经被韩菱纱唤醒的这件事，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夙瑶并不信任云天河等人，之前只是没有办法，毕竟当时望舒宿体也就只有韩菱纱一个人而已，再加上发现的时候，距离妖界再次降临也就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所以干脆就什么都不做，维持状况以待时机降临即可。
但是在再次发现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够作为望舒剑宿体，而且还是门派之内知根知底的弟子，甚至在琼华之中生活修炼了十数年的时候，夙瑶自然就有了别的心思。
望舒剑这样的重器，还是掌握在自己人手上比较好，相比起云天河、韩菱纱等人，那种才拜师不到一个月的入门弟子，怎么能够与岫玉这样的好苗子相提并论？
收回望舒剑的过程也很顺利，一来是理由很正当，二来是望舒剑也的确本来就是琼华派之物，玄霄之前就说过这件事，所以云天河也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
又是一圈周天完成，少女缓缓收功，睁开双眼，长长吐气，只是呼吸吐纳之间，洞窟之中的空气温度便是骤然猛降，肉眼可见的淡淡寒气有如白龙一般环绕她周身起伏。
她的双眼明亮有神，身周寒气氤氲缭绕，整个人宛若是冰雪出尘的仙子一般，明显是功行又有所进步。
隐约间感觉到了更深处的洞窟之中，有一道神识一扫而来，转瞬又收了回去，岫玉面上不动声色。玄霄或许是触景生情，所以平时都与她没有什么交集，也不想和她说些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对方的功力极其恐怖，岫玉也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问题。
——不管是玄霄还是夙瑶，大概都没有指望她真的能够在这最后不到个把月的时间里，修炼出什么来。
虽然双剑之法修炼极快，人剑合一修炼三年，就可以视天下修道人如无物，但是至少玄霄和夙玉当初也是修炼了三年，而岫玉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他们的想法更多的是借此机会，将望舒剑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岫玉在他们眼里的定位，大概就是……相比起韩菱纱来说，能够支撑得更久的电池？
不过作为迷途者，少女自然也有自己的作弊手段。
通过使用因果结晶直接实现某个可能性的结果，她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像是当初玄霄与夙玉修炼三年一般的效果……
虽然大概也就正好能够比得上当初的夙玉，却不可能直接达到玄霄目前的境界，但是也已经足够了。作为关键时刻的一张牌，大概能够好好的给琼华派一个意外的“惊喜”。
放下望舒剑，她站起身来，向着洞窟更深处行礼，然后就往大门走去，离开了禁地。
离开了剑林，经过铸剑台以及前山，在回到剑舞坪的途中，少女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或许是因为这段时日里自己一直都在悉心修炼的缘故，没有怎么关注外界变化，以至于没有察觉到琼华派的门派氛围竟然是紧绷到了这种地步。
哪怕是走在路上，都能够遇见很多人神色紧张，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像他们是在躲避着什么可怕的事物，又好像是忍受不了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没有办法安安静静的呆在某个地方，所以必须出来走动一下才行。
她拦住几个人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几日来一直都是这样，而且有人惶惶不可终日，也有人终于是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在这几天便选择脱离门派，下山去了。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只是几天的时间，就陆陆续续走了十来人。
虽然也多数都是一些入门最多一两年，修为比较低下的弟子，对琼华派的整体实力影响近乎没有。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个现象对琼华派的上下门人的心态打击却是非常大，导致了不少悲观情绪的出现。
很多人的信念都开始动摇，患得患失，即使是咬咬牙留下来的人们，也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恐惧。
毕竟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自然是所有人都非常清楚，每隔十九年一次的妖界入侵已经临近，甚至可以说是迫在眉睫，万一抵御不住，琼华可能就此灭亡、生灵涂炭。
偏偏怎么看都好，目前的形势都是非常令人绝望的，琼华派也没有什么新的底牌被公布出来。
十九年前一战，就已经死伤惨重，现在又是一个轮回的周期过去，琼华只不过是稍稍恢复了元气而已，整体实力比起十九年前不进反退……这怎么可能有胜算呢？
而且昆仑八派，本应该同气连枝才对，然而另外七派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只是打算冷眼旁观，而没有任何驰援的打算，这让很多琼华弟子愤恨不已，也因此觉得更为绝望。
岫玉搞明白这段时间里琼华派发生的事情之后，忍不住地摇摇头，看着那些神色紧张惶恐，却还坚持留下来的弟子们，突然觉得有些感触。
人的想法总是时时变化，这些人目前不明真相，反而毅然选择留下来和门派共患难，在这个时候自然都是值得称赞的，也许他们不明真相，但至少本心高洁。
但是在之后，搞明白了门派的计划，发现了琼华的阴谋之后，很多人反而又被蒙蔽了双眼，发了狂的追求举派飞升，得道成仙，这个反转不无讽刺。
一开始，他们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所以对作为加害者的妖界充满愤恨，无法接受，还觉得天道不公，对琼华如此苛刻……
后面他们发现妖界才是受害者，自己等人所在琼华一方才是加害者之后，立刻就抖起来了，马上就忘记自己等人之前作为受害者的愤恨与绝望，开始举起屠刀得意洋洋的大肆屠杀……
然而，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就是万物有灵，而且也有轮回，有着善恶到头终有报的机制。
这个机制的存在，让人妖之别的本质甚至变得比起同一个种族不同肤色的人内讧，其实还要可笑。因为今生是人，来世很有可能就是妖。
——神魔或者仙人都不是靠投胎增加数量的，而六界之中的智慧生灵，能够正常繁衍的族群，除了人类就只有妖类，而不管曾经是什么种族，一入轮回就都是随机开新档……
甚至更加糟糕一些，可能甚至连投胎成为智慧生灵都成功不了，那个才是最悲惨的。
而且无情天道对于渺渺众生一视同仁，它不会代入生灵角度，按照对错善恶之类的后天是非观念，来判断什么罪孽之类的东西，它只是单纯的在清算因果，维持一个动态平衡。
简单来说，就是抛开罪业这一层虚伪表象，天道对于众生的裁定本质是很简单的，做过什么就得偿还什么，有欠有还直到因果全部清算。
岫玉叹了口气，某个家伙曾经告诉过她一个情报——
在他探索鬼界的时候，出于好奇，曾经专门去转轮镜台试图招魂，想要看看十九年前的琼华派的那些战死的人，譬如说掌门太清真人，大师兄玄震之类的……
结果一个都没有找到，似乎早就已经不在鬼界，投胎去了。
他当时就有些好奇，所以找了个机会摸进了无常殿，去查阅生死簿上的记录，还差点儿被鬼界的强者逮住，不过还是让他查到了一条记录。
内容非常惊悚——
琼华派前代掌门太清真人，十八年前就已入轮回，只在鬼界待了不到四年，就提前插队投胎去了……
而且投生于寿阳县地带，于八公山中的槐妖一支……
——而按照原来的命运轨迹，八公山的槐妖尽管与世无争，却将会在十多年后，被突然闯进女萝岩深处的某位琼华弟子不由分说的屠戮一空……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安排，令人心底发寒。
主导了屠杀妖界的一代高人，转生成为了妖类，然后被自己门下弟子屠杀……
岫玉摇摇头，不再思索下去，就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心有所感。
轰隆——！！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轰震耳欲聋的巨响，似乎整个琼华派都突然剧震了一下，有种地动山摇之感。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惊变
同一时间。
岫玉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飞快的流逝，宛若开闸泄洪一般，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底洞迅速吞噬着。
在夺人心魄的巨响与震动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天色剧变，几乎是瞬间就变得天昏地暗，四面八方的乌云迅速汇聚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只是短短的数息工夫而已，阴沉的天空便已经是乌云密布，变从灰蒙蒙的一片，显得异常压抑，凄厉的阴风怒号着，好似严寒凛冬一下子降临，北风开始呼啸着吹刮起来了一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难道是地龙翻身？！”
“不、不对！好像是卷云台那边传来的动静，不会是妖界降临了吧？”
“没错！据说十九年前那场大战，妖界就是最先在卷云台出现的，当时也天上好似下雨一般阴沉，落下许多像巨蛋一样的怪东西，从里面出来的妖怪凶恶无比，残杀我派弟子……”
有人忍不住的惊叫出声，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气氛增添了一份恐慌与骚乱。
但是也有人脑瓜子反应极快，大喊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真相。
——如同天体运行的妖界星辰，再一次接近了人间，降临在昆仑山之上了！
霎时间，整个琼华派就一下子乱了起来，好似是一锅煮沸了的乱粥。
诸多门人弟子皆是又惊又怕，又或者惊怒交集，毕竟绝大多数人在这些天都是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一直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妖界的降临。
现在突然遭遇到这样的突发事故，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事实。
有人纷纷跑动起来，也有人御剑向着卷云台方向迅速飞去。
但也有人脸色大变，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表情异常苍白，眼神之中只剩下慌乱惊恐。
他们四下张望，思维混乱，摇摇晃晃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些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了糨糊一片。
甚至还有些人几乎要保持不住平衡，也迈不动腿，更加别说是果断地跑向事发地点了，好似是被彻底吓呆了一样，丢了魂落了魄一般。
不过也不一定就是这些人心理素质太差的缘故，虽然决意要留下来拼死一战，但是事到临头却反而吓得腿软，而是妖气之风在无形的吹过整个琼华派，席卷诸峰群山，带来了震慑人心的可怕效果。
“你们快快回屋！如今妖界的入口已经在卷云台现身了，眼下妖风正盛，修为低一些的弟子抵御不住，便会心神混乱，你们千万不要逞强，莫要出来！”
有几道剑光从卷云台的方向而来，呼啸落下，数个入室弟子在高声呼喊着，让那些被震慑住了的弟子们先回屋躲避，不要贸然出来。
——什么帮助都没有不说，反而还会添乱。
岫玉直接迎了上去，简单的询问了几句之后，确认的确是妖界降临了。
就在刚刚的时候，本来还是天气晴朗，云淡风轻，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却是在卷云台上突然毫无征兆的飞出一蓝一赤两道剑光，纠结于半空。
紧接着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从天上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一张妖怪脸被两道剑光死死的锁着，固定在了卷云台之上……
尽管看上去不像是妖界入侵人间，更加像是琼华派率先出手束缚住了妖界星辰的运行，但是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但是也没有人怀疑什么，最多就是觉得应该是门派在避不开的情况之下，选择了先下手为强，毕竟妖界一定是会入侵人界的，要是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话，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正是因为琼华派居然如此硬气，不是在单纯的束手待毙，见招拆招，而是主动出手，直接强硬的反制妖界，这样的行为使得诸多琼华弟子都因此感到极其振奋。
有种出了一腔恶气的感觉，每个人都是感到扬眉吐气，心里无比畅快。
——就算之后仍要死战，或许琼华还是会伤亡惨重，抵御不了穷凶极恶的妖界，但就算如此，也还是要锋芒毕露，我辈修士，何惜一死！
诸如此类，大概都是这样的一些想法吧，就目前来说仍然没有什么人得知真相，这些门人弟子依然认为是妖界入侵，琼华势弱，难逃毁灭的悲观局势……
御剑接近，远远的注视着卷云台的方向，岫玉也看到了肉眼可见的妖气冲天，化作了导致天象变化的巨大漩涡，遮云蔽日的场景。
有一张狰狞的巨大妖怪脸在卷云台上波动着，而那正是妖界的入口。
妖界的定义并非像是人界一样，是广袤无边的一界，而是凡是妖类聚居的地域，皆可定义为妖界，人间也有妖类聚居的妖界存在，就像是仙界一般——
琼华派所在的区域就是仙界，蜀山派所在的区域也是仙界，仙界分布在大地名山之间，包括昆仑八派、十洲三岛、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等等。
妖界的数量相对而言则是更多，毕竟万物有灵，禽兽草木皆可修炼成妖，不仅仅是在大地表面，甚至在鬼界、仙界和魔界都有妖类生存。
——妖界在某种意义上，分布于除了神界之外的其他所有空间之中。
譬如说在世间的诸多妖界之中，里蜀山就是最大的妖界，与人间七十二仙界之首的蜀山互为表里，而那里是“盘古之心”所在之处，可以说是位于整个宇宙的绝对中心的位置……真的是同志遍布五湖四海，甚至打入了敌人的内部。
至于眼下的幻瞑界，却又是另外一种罕见的类型——
它并不是固定在某个区域的妖界，而是就像环绕地球转动的月球一般，这是如同星辰一般环绕大地运行的妖界，只是有其特定的天轨，每隔十九年就会接近人间一次。
“如今不见什么妖怪出来，却已经妖风四起！那些妖物肯定有阴谋！难怪掌门不许我们靠近卷云台！”
有个弟子愤恨地说道，看着卷云台的方向充满了仇视，但终究没有失了智，违反禁令冲过去，要与妖界决一死战，不过其他人在他的带动之下，也是情绪激动。
岫玉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估算着时间。
似乎是在自己离开禁地不久之后，妖界就降临了，加上自己出来后的慢慢散步，还有找一些弟子询问近日门中发生的事情，所有时间加起来最多也就盏茶工夫。
也就是说，自己今天要是在禁地停留久一些的话，或许可以正好赶上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想了想之后，她又微微摇了摇头，这个没有意义，就算是自己留下来，也阻止不了玄霄……对方很明显可以同时驾驭双剑的力量，自己和韩菱纱目前都只是电池一般的定位。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就在昨天下午的时候，郁郁不欢的云天河就自己一个人去了禁地，将剩下的两件寒器交给了玄霄，她当时就知道妖界即将到来了。
体内的力量流逝速度此刻已经趋于平缓，岫玉下意识的四下巡视着，想要找找主角团等人的踪迹，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有长老御剑而来，让大家立即疏散。
聚集在这里没有任何好处，眼下妖界刚刚降临，琼华震动，很多小辈弟子都遇到了些麻烦，现在还不如快点抓紧时间去安排整顿或者救援。
……
……
剑舞坪，某个入门弟子的房间之中。
韩菱纱的意识逐渐回归，却是感觉到自己又冷又累，浑身乏力，难受到了极点。
“菱纱！你醒了？”坐在床边的柳梦璃轻声问道。
“……我、我这是昏倒了吗？”
韩菱纱无力的低语道，她想起来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是在刚才，梦璃表情苍白的来找自己，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当时她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不知道是谁欺负梦璃了，甚至还脑洞大开怀疑上了某个家伙，结果还没有来得及问上几句，就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同时眼前一黑，好似是大脑缺氧一般的昏阙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直到现在才苏醒过来，但是她仍然是感到一阵阵虚弱，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简直好像是就要死了一般。
不过少女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强自挤出一个笑容：“刚才有一瞬间，突然全身的力气都没了，不知道为什么……”
“那我现在就去找紫英，让他来看看……”柳梦璃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就要站起身来。
“不、不用了，我没事的……就是最近常常头晕，但是一时半会儿又不会怎样。”
韩菱纱连忙拉住她的手掌，阻止了她离开——
“而且外面这么吵，梦璃你也听到了吧，刚刚不是房子！是整个山在震啊！妖界已经出现了，现在紫英他们肯定在忙，就别因为我的事情去打扰他们了……”
“真的没事吗？”
“没问题的，至少妖怪又不会立即杀到屋子里面来，我至少要比外面的人安全吧……”韩菱纱努力安慰着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今天显得特别脆弱的闺蜜，“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有事情和我说嘛，趁现在快说吧。”
“……”
“……”
“怎么了，好梦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韩菱纱突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她担忧的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菱纱，你之后就和云公子他尽快下山去吧，最好带上紫英一起……若是你们不走，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兵刃相向，我……实在不想那样……”
柳梦璃低着头低声说道，她刘海之下的表情都被阴影笼罩，完全看不清楚。

第一百二十七章 欢乐苦短
“什、什么？什么兵刃相向，梦璃你在说什么傻话？”
韩菱纱顿时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柳梦璃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她也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的人。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韩姑娘才没有能够立即接受下来，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会突然说要兵刃相向，大家不都是好朋友来着的吗？
之前还说过在琼华派上呆着一点儿都不开心，大家都准备一起下山去了。只是又为了妖界即将降临的事情，要帮紫英他们一把，所以大家目前才留在山上而已。
怎么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就变成这么一个样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菱纱也有些迷糊了，仔细想想的话，她突然发现自己这几日没有太过关心柳梦璃，好像忽略了对方的一些明显的不对劲之处……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即墨回来之后？不对不对，至少在去炎帝神农洞寻找第二件寒器的时候，应该都还是非常正常的来着，最多就是因为那对梭罗树仙的悲惨下场而心中郁悒了数日。
毕竟真的是太惨了，两姐妹不但没有能够修成仙身，却反而是就此消散而亡，就连韩菱纱都因此闷闷不乐了几天，就像是云天河说的那样——
不知不觉中看了很多事情，琴姬离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去山上做剑仙，可是最终她一点儿也不开心，反而痛恨自己曾经的固执与决定……
炎帝神农洞的那对姐妹，更是很惨很惨，修仙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它也会要人伤心、要人性命的……
韩菱纱也因此有所动摇，毕竟上山这么久，虽然学习了一些高深道法剑术，然而长生之法一点着落都没，再加上从头到尾见过的所有高人，都在这件事上出奇的态度一致，并没有给出什么长生之法的确切线索。
不是告诉她“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就是告诉她“阳寿天定，强弱自分，这就是天道”……
但如果不是炎帝神农洞里发生的事情，那就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了，因为只有炎帝神农洞之行，发生了一些麻烦的问题，譬如说再次遇到了那群狂妄的贼人。
——主动闯进琼华派窃走水灵珠不说，还三番五次出现在他们眼中，不是刻意跟踪，心怀不轨，大概就是恶意挑衅，别说是慕容紫英忍不住火气，韩菱纱都觉得异常恼怒，自然双方又是火拼了一场。
不过也就仅仅如此了，其他的貌似就真的没有什么了。
而且在之后，就是昨天众人出发前去巢湖的地界之中，寻找最后的一件寒器鲲鳞的旅程，而那最后一件寒器的获取非常顺利，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什么波折。
大体就是他们进入了巢湖水下妖界，很是顺利的就通过沟通从那些长老手中获得了鲲鳞。期间虽然还碰上从八公山迁徙而来的槐妖，然而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紫英在沉默良久之后，还主动道歉，承认了是自己的不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妖界之中的那些大妖才会直接给出鲲鳞，而没有为难众人。
如此顺利，早上出发前去，不到中午就已经回来了，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所以梦璃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突然变成这样，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等等，好像是当时从水下妖界出来的时候，梦璃她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说是要回去寿阳城一次，再见爹娘一面，顺便提醒让寿阳县衙发出告示，让巢湖附近的渔民近日要注意安全。
毕竟巢湖突然变得波涛汹涌，出现了诸多大大小小的漩涡，说是前些日子有个巨大的岛从巢湖上空飞过，湖面才会变成这样，要过段日子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
所以当时韩菱纱也没有多想，毕竟巢湖靠近寿阳县，柳梦璃关心在寿阳的父母还有当地百姓，想要顺路正好回去看一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梦璃你别吓我，是不是昨天回去寿阳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有些担忧的抓住柳梦璃的手掌，认真的问道——
“嗯，等等，该不会是你爹娘改变主意，不肯让你再出来了，甚至想要逼你嫁人什么的吧？”
在这一刻，韩姑娘脑洞大开，联系上了自己以前曾经听说过的诸多大户人家的狗血事情，据说很多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就是被顽固不化的父母长辈逼上绝路的那种传闻故事。
“……”
“……”
“你在想什么呢，菱纱，我爹娘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柳梦璃尽管还是非常悲伤，可是在这一刻也还是被好友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的这么嗔道。
“哦，对啊，是我脑子不太灵光了……”韩姑娘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讪讪地笑道，“你爹娘那么开明，还那么宠你，想来也的确不可能这么做……”
柳世封夫妇她也见过，将柳梦璃视如己出的这个说法，都有些不够形容他们对自己养女的好，那夫妇俩简直就是女儿奴，凡事都是柳梦璃自己做主，他们基本上就没有不同意的。
就像是后来柳梦璃决意要离开寿阳城，跟着韩菱纱和云天河去闯荡江湖，正常的父母肯定都会激烈反对，绝对不可能同意的吧？结果却是柳梦璃雷厉风行，做出了决定，第二天就要动身出发。
柳世封夫妇俩只能够想尽办法的妥善安排，给予支持，没有办法说出半个不字。
看来的确是自己脑子抽了，韩姑娘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驱逐出去，试探着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了？”
“……”
“……”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时常会做一个梦，梦见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景象，那里常年有紫色的雾气弥漫……”
柳梦璃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的这么说道，语气飘忽空灵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只是神情又显得相当哀伤。
“偶尔……我会猜想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会被云叔救下呢？为什么当年的事情怎么都找不到蛛丝马迹，为什么云叔他们就连记录都被琼华派抹去……”
韩菱纱心中咯噔一声，隐隐有了个极其荒谬的猜测：“等、等等，该不会……该不会是……”
貌若天仙的少女看着她，明媚的眸子里充盈着从来不曾有过的觉悟，证实了韩菱纱的猜测——
“……我现在想起来了，从之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到如今很清晰地出现在我脑海里……那个妖界……我就是从那个妖界来的。”
“……”
“……”
一时间，房间之中似乎出现了无声的真空，可怕的寂静感让韩菱纱觉得自己的鼓膜都在隐隐作痛。
她呆呆的看着床边的少女，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下意识的努力分辨着对方脸上的表情，试图从其中看出任何恶作剧的成分。
“……现在我的心里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舍不得许多人，舍不得菱纱你，舍不得云公子，舍不得紫英，还舍不得、舍不得……”
柳梦璃神色凄迷地说道，往日里悦耳动听的婉转声线，此刻却是带着点点颤音。
“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能相处得如此开心，所以真的很谢谢你们……可惜一切都是这么短暂，我终于能体会琴姬姐姐的心情……人和人的缘分真是注定的，上天要收回的时候，一时一刻都不会多等……”
“梦璃……”韩菱纱觉得自己的表情都僵硬了，或者说她不知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行。
“所以请你们快点下山去吧……”
柳梦璃轻轻摇头，反过来握紧了韩菱纱的手，嫣然一笑，那笑容又是哀伤又是绝美，只是眼圈已经红了，下唇也被她咬出了丝丝殷红。
“菱纱，多保重了……”
“梦璃！？”
韩菱纱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握紧那只皓腕，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床边的少女突然起身，飞快而又坚决的向着门口走去。
韩菱纱一下子坐起身来，想要拉住自己的好友，然而动作幅度过大，一阵剧烈的晕眩瞬间涌上来，让她身形一阵摇晃，差点儿整个人摔下床去。
等到她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屋内哪里还有柳梦璃的身影，只是房门已经被打开，显露出了外面剑舞坪上出现的混乱局面，诸多琼华弟子在跑来跑去，大呼小叫着。
一阵不真实的恍惚感，伴随着剧烈的恐惧涌上心头，韩菱纱又惊又急，挣扎着跑了出去。
她仍然在抗拒着接受刚刚的事情，宁愿相信那是幻梦一场，但是也更加担心好友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阴森森的妖风在怒号着，吹过群山诸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一般，令人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来。韩菱纱勉强辨别了一下方向，强忍着不适与虚弱难受的感觉，也向卷云台跑了过去。
……
……
卷云台被掌门命令不准靠近，所以柳梦璃并没有被人发现的就上了这十九年前的仙妖战场之上。
卷云台面积宽敞，空间开阔，往日里也是俯瞰绵延不知道多少里的昆仑山风景的好地方，只是因为昔年这里发生过一场血战，染血太甚，所以凶戾之气较盛。
在平常时候，往往不会有人专门来这里看风景，就像是正常人都不会专门挑坟场墓地去谈情说爱一般。
至于现在，就更加不会有人想着靠近了，哪怕没有掌门禁令也好，卷云台上紫雾萦绕，妖界的入口已经出现，仿佛是是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还在不断地飘摇动荡着。
猛烈的妖气之风就是从其中鼓荡而出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甚至可以冲击修道人的心神，化作六识异幻，稍有不慎便有被迷惑的危险。
而且还有极其强大的结界在守护着妖界入口，人若想强行穿过，必定会受重伤，所以掌门才不许弟子靠近……
偌大的一个卷云台上，柳梦璃一步一步的靠近紫雾形成的妖界入口，最终站在那张恐怖狰狞的鬼脸之前，仿佛随时都要被其吞噬掉的样子。
她默默的驻足半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猛地转身，身影直接没入暗紫色的迷雾之中。
妖界入口的结界顿时动荡了起来，似乎是煮沸了的水面一般，恐怖的灵力在其中激荡。
柳梦璃在穿过结界的一瞬间，就诧异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令她极其惊愕，因为在传承记忆之中明确说明了，自己应该是可以安然无恙的穿过结界的才对。
为什么……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自己头上的青丝。
不知不觉间又是过去了这么久，当初一开始的别扭、异样早就已经被自然而然所取代，再加上这些天来，对方似乎一直都在忙些什么，没有什么音讯，她几乎都要忘记了那根长发！
下一刻，妖界之中的梦貘又惊又怒，察觉到了结界的剧烈震动。
“这一次，琼华派这么快就已经发动攻势了吗？我族难道真的过不了这一劫了……”
在妖界最中心的华丽宫殿之中，银发垂落，脸色苍白的美貌女子紧皱眉头，从座上站了起来。
她与结界相连，因此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宏大气机正在试图通过结界。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相认
暗紫色的雾气汹涌着，如同海洋之中的暗流漩涡，磅礴的能量激荡着。
然而就像是台风的风眼相对来说，更加平静一般，真正狂暴可怕的是风眼周围环绕着的眼墙，环状的强烈雷暴，那才是气旋中气候最为恶劣的地带。
柳梦璃此刻的情况就像是如此，仿佛是位于相对平静的风眼之中，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但就在她旁边的结界却是出现极其恶劣的激波与震荡。
这是因为她的身份就决定了守护结界对她不会造成伤害，偏偏那根长发之中蕴含着的精气神却又并非梦貘一族的任何一个族人，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识别码，在试图通过结界的时候，自然就造成了矛盾的现象。
况且守护结界能够检测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是守卫整个妖界星辰的结界，要是可以被轻松蒙混过去的话，幻瞑界早就已经被攻破了。
而云天河等人在原剧情之中，也大可不必专门到鬼界走上一遭，寻找翳影枝——鬼卒用于来往于六界勾魂用的东西，可以穿过任何结界。
尽管柳梦璃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然而结界已经检测到了非法入侵，因此出现了波动，这种情况并不是她临时把那根长发扔掉，就可以轻松解决的问题。
甚至于事实就是，如果那根长发不是就在她的身上的话，那么大概就会与结界进行最可怕的直接碰撞，而不是现在这样，含而不发，虽然守护结界灵力激荡，却也没有彻底爆发出来，撕碎一切。
少女尝试着后退，想要先退出去，回到琼华派再说，却发现自己好似是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周遭重力异常，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是同样的难度。
不过只是瞬息之间，没等她如何纠结，也来不及做出什么决定，就突然感觉到四周的压力宛若是潮水一般退去，守护妖界入口的结界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却是妖界之主已然察觉到了问题，于是直接撤去了结界。
毕竟整个结界虽然是依靠幻瞑界那无比丰富的紫晶石作为灵力资源进行支撑，却也是以她自身为凭，只要有人试图穿过结界，她往往都能够察觉得到，并且能够得到较为详尽的反馈。
到底是暴力破坏结界……
还是单纯的穿过了结界……
这其中的区别非常大，她这个施术者自然也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就清楚地分辨出来。
所以在这个时候，妖界之主才感到相当的不可置信，明明妖界刚刚接近人间就被琼华的剑柱束缚住了，双方尽管剑拔弩张，局势千钧一发，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立刻开战。
琼华派的那些卑劣修士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攻进来，而幻瞑界的族人们也被她约束住了，没有立刻就杀出去。
而且她也可以确认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并没有哪个族人不遵守她的命令，擅自离开幻瞑界，那么伪问题就来了，现在的那个从外面进来的那个族人……又是谁呢？
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当初自己刚刚出生不久，就被那些卑鄙的人类夺走的女儿。
这几乎是唯一的可能性了，不会再有别的原因，因为那是在十九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幻瞑界唯一一只下落不明的梦貘，不像是其他的族人那样，无论是战死还是受伤，至少都能够确认最终的结果。
而且还有另外的一个因素，也是迫使妖界之主果断撤去结界的重要原因，那就是与未知族人一同进来的那股宏大气机，比之当初与她决战，全力以赴的琼华掌门太清真人还要强横。
尽管很难估算到底强出多少，毕竟只是一种大概的感觉，而不是直观可见的数据，她也没有战斗力探测器。
不过光是大概的感觉，就已经足够了，哪怕是在妖界之主当初的全盛时期，都不会有多少胜算，更加别说是现在旧伤未愈，只是在苟延残喘着的她了。
毕竟在十九年前，琼华派第一次对毫无防备的幻瞑界发动袭击，当时刚刚诞下胎儿不久的她，还处于极度虚弱的阶段，也只得拖着伤体为了梦貘一族死战，悍然击杀了当时琼华派的顶尖战力。
没错，就是当代掌门太清真人，直接死于她的爪下，尸骨无存。
正是这样子，最终才能够力挽狂澜，击退了琼华派的突袭，没有让毫无准备的幻瞑界被一面倒的屠杀，而是以两败俱伤收场，然而妖界之主也因此落下了很严重的暗伤与隐患。
直至如今，都未能够痊愈。
这个很容易理解，人类女性在生产完之后，都会极度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而妖界之主的行为已经凶残到了极点，也不可能说真的毫无代价。
虽然说太清真人等战死者如果得知真相，大概会觉得死得很憋屈，很没有价值，九泉之下都不能够瞑目——
自己这一方足足准备了三代人，而且还是发动突然袭击，凶狠的想要一举屠戮毫无防备的妖界，毕全功于一役……结果却是两败俱伤，甚至击杀了他们的女子还是刚刚生产不久，极其虚弱的状态。
不过也正是因为妖界之主的果断，所以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才会果断撤去结界，这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结界总归是死物，若是对方试图打破结界的话，是必然能够做到的事情，那时候结界一旦被暴力破开，与结界相连的她自然也会再度遭创，元气大伤，雪上加霜。
等于是她本来还有殊死一搏的能力，却因为结界成为了一个被动挨打的活靶子，而直接被废掉战斗力……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打开结界，等到敌人进来，再亲自进行搏杀呢。
——总之，这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选择。
暗紫色的雾气陡然散去，就仿佛当初在即墨隐香山，进入山谷之中的那种感觉，柳梦璃只感到眼前廓然开朗，一瞬间就已经进入了妖界洞天之中。
眼前的景色是一片荒凉，好似是空旷的荒原，大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入目所见直到视野尽头都没有任何的植物，反而是有着巨大的紫色晶石簇，犹如从地底之下冒出生长一般。
即使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少女也能够感觉到那些紫色晶石之中蕴含着的巨大而且精纯的磅礴灵力，拳头大小的一块晶石之中，灵力总量就已经超过了她自身的灵力上限。
而这样的巨大紫色晶石簇，却是随处可见，隔三岔五就有分布，直径动辄就超过丈余，往往都有数人高，简直就好似是幻瞑界特有的树木、“植物”一般。
“你是什么人？”
有一群奇异的妖兽已然察觉到了状况不对，纷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警惕而又敌视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少女。
它们四足而似狐，背上长有宛若丝绸缎带一般的双翼，大小不一，小者如同豹子，大者却比大象还要高大，尽管没有选择化形，然而妖力强盛，并不比化形的妖族要差。
毕竟都是能够作为第一批先锋，过来守卫第一道阵线的梦貘了。
况且在它们之中，也不是没有选择化形路线的梦貘存在，只是显得并不彻底，就像是当初即墨的狐三太爷一般，头上有耳朵，身后有尾巴，妖类特征还是异常明显的那种。
柳梦璃紧紧抿着嘴唇，举起手来，将自己脖颈上的那块十多年来一直从未离身的玉佩轻轻摘下。
周围的梦貘从一开始的警惕不解，到惊愕不已，只用了一瞬间的工夫——
“等等！这个气息……”
“你也是梦貘？怎么会在外面进来？”
“和婵幽大人的气息同源！你是……你是少主吗？”
敌意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的梦貘们又惊又喜，七嘴八舌的关心问道，各种声线话语在四周此起彼伏。
柳梦璃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好，不过就在这时，远远的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接近过来，现场也几乎是立刻就安静起来，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最后说了一句：“呀！婵幽大人过来了！”
少女心中一突，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只看见一个雍容的银发女子缓步而行，似慢实快，正在迅速的接近过来。
女子容貌与柳梦璃依稀有数分相似，只是额有妖纹，眉心处有一枚宝石额饰，看上去美丽大气而又不失威严，不过脸色苍白到有些不太正常，气息虽然强大，但也有几分虚浮。
不多时，她就已经来到了柳梦璃身前，与其静静的对视着。
“……”
“……”
柳梦璃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情绪有多么复杂，心中百感交集，她轻咬下唇，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这个女子本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但现在也是她最陌生的人。
不过婵幽倒是首先微笑了起来，笑容温和，仿佛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欣慰与喜悦，她轻声的开口问道：“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女儿名字叫梦璃，收养女儿的人家姓柳。”
“柳梦璃？倒是一个好名字……”婵幽微微颔首，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情，妖族只有名字而没有姓氏，不过既然是收养了自己女儿的好心人家起的姓名，她也不会不承认。
柳梦璃心中一松，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娘亲已经将目光微微上移。
那视线的方向，似乎是在注视着她额侧的青丝。
“那根长发……不是璃儿你的吧？”婵幽斟酌了一下，还是直接开口问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进入妖界
幻瞑界。
里幻瞑宫之中。
某个已经被布置得如同是公主闺房一般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幽深，也没有点亮烛光，芙蓉帐内的少女却是久久无法入眠，只是出神的注视着上方。
妖界之中常年紫雾萦绕，幽玄昏暗，并无白昼黑夜之分，或者应该说永远都处于昏昏邃邃的幽暗之夜当中。
所以窗外能够透入的光线有限，角度也毫无变化，柳梦璃也不能够确认时间过去了多久，不过就她自己的估算，自己回来到现在，约莫是已经过去两天多的时间了。
少女轻轻的掀起锦被，从床上坐起身来，挥了挥手点燃了不远处的烛台，然后下床穿鞋。她坐到了床边的案桌边上，呆呆的注视着铜镜里自己的轮廓。
虽然已经回来了两天，但是恍惚间还是让她感到如在梦中。
娘亲虽然很高兴她的回归，族人们也兴高采烈毫无芥蒂的接纳了她这位少主，对她无比热情而且尊重……然而环境的陌生却是事实，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改变的。
柳梦璃需要时间适应，而且也需要时间去接受自己做出的决定——
抛弃自己所熟悉的一切，去迎接陌生的未来……
并非是脑子一热，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而是她的传承记忆觉醒，明白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曾经的遭遇，以及自己的责任之后，深思熟虑才决定背负起来的命运。
但是即使如此，恐惧、不安、悲伤、迷茫……这些情绪却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减少分毫。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好寂寞……
柳梦璃轻轻闭上眼睛，努力的抑制住心中涌动着的各种滋味与情绪，明明在几个月之前，自己还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明明就在几天之前，自己还有着可以信赖与依靠的朋友。
但是现在，转眼间就已经飘散如烟，似乎不过是一场幻梦，醒来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不，或许还是有痕迹的吧，自己应该还能够看见他们。
睁开双眼，少女忍不住的微微叹息出声，她非常了解自己的那些朋友，在发现自己不见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进入妖界来找自己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或许真的有很大可能会被他们找到方法，所以未必不是没有再见的机会。
还有那个人，之前就一直都在关注这件事情，虽然最近似乎在忙着别的什么事情，但是想必也是会很快就赶过来的……下意识地伸手按压了一下头发，柳梦璃多多少少感觉到心里轻松了一些。
尽管回归幻瞑界不久，但是她已经完全搞明白了事情的起因，那就是琼华派想要屠戮幻瞑界的主要原因，就是觊觎幻瞑界所拥有的丰富资源。
幻瞑界是一个巨大的星辰妖界，只有梦貘一族生存在其中，而特产就是随处可见的紫晶石，那是巨大的灵力资源。琼华派丧心病狂，企图通过昆仑天光偷渡天上仙界，实现举派飞升的宏大目标，因此就需要巨大的灵力。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起因，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修道人发现天道考核非常严格，循规蹈矩的修持想要通过考核的机会非常渺茫，所以打算取巧，瞒天过海。
而幻瞑界的梦貘一族偏偏属于不擅斗法的妖族，在十九年前毫无防备之下吃了一个大亏，六大护将死了四个，妖界之主也是元气大伤，才最终力挽狂澜，造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然而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连琼华派都是青黄不接，整体水平大幅度下降，就更加别说是幻瞑界了，休养生息根本就恢复不过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极其危急，只是婵幽没有放弃，梦貘一族也没有放弃，哪怕明知道可能最终的结果是不可避免的毁灭，却也不打算投降以争取跪着活下去的权利。
而是打算继续抗争到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拖着琼华派一起下地狱去。
柳梦璃的回来是一个意外之喜，至少可以接过她娘亲的部分重担……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少女回来两天了，也就只是了解到了事情的起因还有现状，却是没有能够参与处理妖界的什么事务——
一来是因为梦貘一族与世无争，相当和睦，互相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幻瞑界也不像是世俗王朝那样有什么繁琐的纷争需要每天裁决，眼下最重要的也不过就是就是想尽办法，以应对琼华派随时可能会发动的攻势而已。
不过梦貘一族却是戮力同心，几乎是争先恐后，唯恐在对抗琼华派的这件事上让别的族人抢了责任去，因此在这件事上也就只剩下调度与决定的问题。
的确不需要柳梦璃做些什么。
二来就是，她总觉得自己的娘亲似乎另有打算，是在那天自己回来之后，才生出的某种心思……
少女再次按了按额侧的长发，神情微妙，就在下一刻，她霍然站起身来，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因为再次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神意波动。
隔了这么多天的时间，某人再次联系上了她。
这说明对方并没有出事，而且……她现在是已经回到了幻瞑界之中，守护结界也在那日之后，被自己的娘亲重新布置了一次，对方的意识却是再度投射而来，这是不是说明对方也已经……
少女定了定神，转身就走出了自己的闺房，快步向着妖界之主的宫殿而去。
虽然娘亲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她还是得去通报一声，免得引起什么不好的误会。
……
……
同一时间，在幻瞑界外围，结界入口处。
“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够穿过结界，你难道也是梦貘？”
“你真的是妖族吗？为何不见你身上的妖气发散？”
一群梦貘紧张而又警惕的围成一个半圆，而在半圆之中，是一位白衣沐冠的少年人，环顾四周一圈之后，露出了相当阳光而又和煦的明朗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就在方才，这人好像是简简单单的穿过一层雾气一般，直接就从结界之外走了进来，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这让守卫幻瞑界外围的梦貘们惊诧不已。
因为就在前两天的时候，失踪多年的少主就是这样子回归幻瞑界的原因，所以尽管它们异常警惕戒备，分不清楚来者是敌是友，但是也没有立刻就不由分说的发动攻击。
虽然没有妖气，但是之前少主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妖气，还是摘下那枚玉佩之后才出现妖气的。
而且这个人还要奇怪一些，他不仅仅是没有妖气，也没有人气，如果不是能够亲眼看见的话，甚至会让它们觉得自己等人是对着一团空气出现了幻觉。
“大家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的……”夏冉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很真诚的笑容，“嗯，我和你们少主是旧识，这一次是专门前来出手相助的。”
虽然其实是为了干涉副本主线走向，改变因果而来，不过很显然不能够直接这么说，而且任务世界里的原住民也很难理解迷途者这种「域外天魔」的思路。
就像是NPC理解不了玩家的怪异行为一般，毕竟按照正常人的观念来看，当一个人专门去做一件本来与他无关的事情的时候，其实都应该有一个目的，而那个目的也应该是可以被理解的逻辑才对。
譬如说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为了亲人不顾一切，为了爱情义无反顾……
理想化一些的，还可以是为了理想，为了正义，甚至是为了报恩，为了一个诺言而战……总之就是，总得有个可以让人信服的原因才行。
像是迷途者这种就是专门为了插手改变命运、干涉因果，哪怕互相之间非亲非故甚至不认识的人，在正常人眼里看来就是属于不可理喻的神经病，只会带来麻烦。
“你和少主是朋友？有什么证据？”有只年长的梦貘开口问道，它的体型比起周围的同族都要大上一圈，皮毛也隐隐出现了灰白的色泽。
“证据吗？这个就有些难说了……”
夏冉笑着举起手来，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你们少主也是刚刚才回来不久吧，也就是说，你们对她同样不是太熟悉，莫说是我拿不出什么信物，就算是拿出来了，你们其实也不能够确定这是她的信物吧？”
“……”
“……”
梦貘们面面相觑，似乎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对方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或者说就算是拿出了证据，它们反而也不能够确定。
“那就是暂时没有办法证明了，那么在这之前，请这位客人先跟我离开这里吧……”
冷冷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碰撞一般的声音，一个面容冷峻刚毅，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向着这边走来，他的眸光冷漠，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妖类特征，化形趋于完美。
而且一身妖力庞大雄厚，气息凌厉惊人。
“归邪将军来了……”
“噤声！”
夏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幻瞑护将，感觉到了那股牢牢锁定自己，随时都会暴起出手，石破天惊的灼烈气势，微微一笑着说道：“这个不急，在这里等等就可以了，想必你们少主已经知道了，很快就会过来……”
“我不相信你，而且这里是幻瞑入口，重中之重。”归邪将军冷声说道，言简意赅。
“这样啊，那可就有些为难了……”夏冉叹了口气，知道这个人很难用言语说服。
归邪是幻瞑六大护将之一，也是目前仅剩下的两位之一，另外四位已经在上一次的战争之中战死。所以他不可避免的对于任何外来者都异常不信任，甚至是带有偏见。
不过这并不是他的错，这个将军也只是忠心护主、坚韧执着，为了幻瞑界可以孤注一掷，甚至牺牲自己。
所以在原来的轨迹之中，他在最后试图伺机刺杀玄霄失败，战死于幻暝界入口。
“既然知道，那就请吧！”归邪冷声说道，直接出手抓向眼前的白衣沐冠的少年人，他还是不相信对方，至少在得到确认之前充满了警惕。
失礼一些也没有什么，幻瞑界的安全才是第一位，对方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要是真的有什么阴谋的话，一直让对方停留在结界入口这里才是一颗定时炸弹。
所以归邪无论如何，也得先将对方擒下。
对面的少年人叹了口气，直接一指点出，迎上归邪的出手，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却让后者心中一凛，临时变掌为爪，磅礴的妖力迅速涌出。
轰然巨响声中，四周的梦貘惊疑不定，都被远远逼退，猛烈的气浪呼啸而出，几乎要将附近紫晶石簇直接崩碎吹飞。
归邪的眸光变得更为冷冽，一柄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长枪直接出现在他手中，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的阶段，空气被撕裂出雷鸣般的轰响，修罗般的凶戾气息横贯长空！
战场也在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荒凉的地表几下子就被锋利的气流纵横交错的撕开！
然而，这是归邪所看见到、所感受到的发展，虽然他自己也毫无怀疑，甚至没有任何察觉。
事实上——
“归邪将军怎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
“别出声，可能归邪将军是在与这个人对峙……”
围在周围的梦貘好奇的看着归邪将军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死死的盯着那个一身白衣的外来人，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盯着。
梦貘们都非常不解，它们要是仔细辨认的话，就会发现归邪将军的瞳孔里光影流转，正在演绎着一场可怕的战斗，只不过是发生在虚幻层面的战斗。
而归邪将军正是陷入了这么一场苦战之中，并且正在全力以赴。
夏冉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然后打了个哈欠，继续静静的继续等在原地，好像是在站牌下等车似的。

第一百三十章 相助
“夏公子，你……”
柳梦璃没有耽搁太久，就已经迅速赶到了妖界入口处，当她发现现场一片安静的时候，还忍不住的吓了一跳。
毕竟她知道，现在负责镇守入口的就是归邪将军，虽然对幻瞑界忠心耿耿，不过性情暴躁冲动，而且对于外来者都有很重的敌视心理，一个搞不好的话就容易让事态升级。
但是紧接着，她才发现现场并没有发生战斗交手的痕迹，似乎就连冲突也没有，性情暴躁刚烈的归邪将军也只不过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与某人对峙着，场面相对来说还是很和平。
不，不是在对峙，似乎他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宛若是一座雕塑似的。
反而是在那个白衣沐冠的公子身周，却是围着一大圈梦貘，只不过族人们并不是群情激奋，在愤怒的准备围攻对方，而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对方在说些什么。
场面真的十分古怪，就像是一个人在发表演讲，而周围的人都在认真聆听一般。
柳梦璃紧绷的心弦放了下来，不过紧接着又忍不住好奇起来，她悄悄的走了过去，想要听听夏冉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只听那行者说道：「师傅，前面便是狮驼岭，守关大将便是那蛮王孟获，此人我识的，早年曾是京师八十万禁军教头，贾大人寿诞时，我曾在大观园里见过他一面」……”
夏冉正在指手画脚，给四周的梦貘绘声绘色的说着离奇的故事。
周围的那些一直生活在幻瞑界之中，压根就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一众妖类此刻都围着他身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已经化形了的妖怪，脸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而没有化形的梦貘妖兽，脸上也很人性化的出现了生动的表情。
——大概是以前都没有听过这么精彩的故事，让它们一时间都忍不住想要继续倾听下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说书人却是戛然而止，转过头看向了走近的少女，笑呵呵的招手打起了招呼：“柳姑娘，你来了啊，真是冒昧打扰了……”
其他的梦貘在这个时候，也才发现妖界少主的到来，纷纷让开道路，并且恭恭敬敬的行礼，毕竟即使是相处得再怎么和睦，也有上下尊卑之分。
不过它们到底是因为敬畏，还是因为敬重敬爱，才对柳梦璃这个刚刚上任的妖界少主这么尊重，这个却又是不需要过多考虑就能够得到答案的问题。
“没有什么冒昧的，夏公子你能够来帮忙，幻瞑界上下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柳梦璃微微摇头，认真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柔和的笑意。
——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的，并非是客套什么。
“那样最好，我最怕就是自己不受欢迎呢。”夏冉打着哈哈说道，顺便看了一眼边上仍然在保持安静的归邪将军，看样子在妖界之中，或许的确只有这一位比较有些激进。
“说起来，归邪将军他这是……”
柳梦璃也看了一眼归邪将军，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她发现后者并不是反常的平静以对，而是似乎被某种幻术控制住了，夺去了心智。
“没问题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梦那样，最多再过半炷香的时间他就会醒过来了。”
夏冉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这位归邪将军有些暴躁，不过他也不至于和对方生气，又不是龙&#215;天，不会说对方瞪自己一眼就要杀对方全家之类的。
“或许还能够领悟到一些什么呢，譬如说「超⑨武神霸斩」之类的超必杀……”
“是吗？”柳梦璃略微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感觉自己有些听不懂对方说的话，只是微妙的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她摇摇头也没有纠结，只是直接开口说道：“夏公子，如果方便的话，现在请跟我来吧，我……我娘她想要见一下你……”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担心夏冉会因此不悦，产生什么误会，赶紧补充说明了一句——
“我娘她本来是想要亲自过来的，不过她的状况不太好，所以我劝住了她，让她待在幻瞑宫之中不要轻易走动……”
“哦，这个我理解，毕竟她自身就是这道结界的凭依吧，的确不应该随意走动。”
夏冉点点头，他相当清楚这道守护幻瞑界入口的结界的强大，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那就是婵幽这位妖界之主以自身作为结界的基石。
优点自然就是结界之中的能量流动灵活，能够自由调控反击或者防御的力度，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同时也能够清楚的让她确切把握住到底有什么人在试图闯过结界，有什么人在攻击结界，又到底是怎么的修为之类的情报……
还有的就是因为结界与她精神直接相连，所以任何人都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幻瞑界之中，更加不可能破解结界而不被发觉……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不可能说一件事情占完了好处，却没有任何的坏处。
这样的作法自然也存在某种重大缺陷，那就是作为结界凭依的婵幽并不能够随意活动，直接就限制住了她主动出击的可能性，而去她还必须确保时刻对结界给予充足的能量供应，否则的话，结界就会相对波动，变得不稳定……
可以说她几乎与结界同为一体两面，所以当原剧情之中玄霄无情一击直接碎裂结界，婵幽就差点儿没了半条命，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柳梦璃仔细观察着夏冉的表情，发现他的确不以为意，顿时就是舒了口气。
“好了，现在请带路吧，柳姑娘……”夏冉回头潇洒的对着周围一圈依依不舍的梦貘们挥挥手，然后对柳梦璃说道。
“嗯，夏公子请跟我来。”少女再次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伫立不动如同一棵苍松的归邪将军，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转身就走。
在当前的幻瞑界之中，归邪将军已经是梦貘一族的最强者了，除非自己娘亲能够痊愈如初，恢复元气，否则的话，这个事实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只不过，就连这么一位最强的妖族护将，在这人的手中都是连浪花都翻不起来……也幸亏对方是友非敌，并不是带着敌意而来，而是专门来……帮助自己的。
少女转念这么一想，又忍不住的感到一阵喜悦，脚步都因此变得轻盈了许多。
“……”
“……”
一众梦貘看着少主和那个白衣公子并肩走远，直到背影都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才纷纷忍不住的出声议论纷纷起来，不过却不是因为少主与那个人的关系而八卦，而是为了刚刚为没有说完的故事而感觉到惋惜。
“哎，真是可惜了啊，那个故事还没有说完呢，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听完……”一只梦貘忍不住的嘀咕着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心痒难耐的意味。
“是啊是啊，我好想知道刘姥姥倒拔五指山之后的故事啊……”另外一只梦貘连连点头，幻瞑界之中没有什么娱乐，它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有趣的说书讲故事。
“你在说什么呢，一看就知道刚刚不认真，倒拔五指山的是唐三藏好不好，刘姥姥是风雪山神庙的那个，还与梁山伯煮酒论英雄，最后双双化蝶而去……”
……
……
“这些天我在干什么？哦，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去了一趟封神陵……那是陈州北面悬于高天之上的一座太古神陵，疑似上古众神的墓地。”
与柳梦璃并肩而行，向着里幻瞑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看着幻瞑界的奇特荒凉景色，夏冉也打开了话闸子，说起了最近这段时间他杳无音讯的原因——
“韩姑娘的先祖曾经去过那里，雷灵珠也是失落在那里，所以在你们离开即墨之后，我也动身前往神陵去寻找，不过那里毕竟是众神墓地，所以多多少少有些危险，就耽搁了一些时日……”
不过其实他也没有失踪多久，加起来都不到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在即墨那天之后，柳梦璃等人只花了数天时间就搜集了剩下的两件寒器——
虽然其实也就是炎帝神农洞之行花了些时间，巢湖的鲲鳞基本上就是直接去拿了就走，御剑飞行赶路的时间都要比入湖耗费的时间长。
——紧接着就是妖界降临了，紧赶慢赶正好赶上，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推动一般。
“原来如此……”柳梦璃轻轻点头，略有关心的微微侧目看了看身边的夏冉，“那夏公子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夏冉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对路旁的那些巨大紫晶石很感兴趣。
怎么会有事呢？不过也就是被困在封神陵之中，然后死了一次而已……
谁能够想到封神陵居然是与地上陈州的先天八卦阵遥相呼应的，难怪会在陈州北面悬浮着，只怕是天帝亲自出手以无上神力所建造……
不过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找到了雷灵珠，并且回收了那个扑街团队的遗产，通过空间的物品栏功能完成了转移，总体来说结果还是比较不错的……
“如此便好。”
柳梦璃并不知道具体，因此也没有多想，只是轻轻颔首。
她现在的心情很轻松，仿佛是心头大石落地。
虽然之前她就已经想到这个发展，但是也终究不能够完全确定，直到眼下真的看见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能够真正的放下心来。
这一位既然已经伸出援手，那就几乎相当于幻瞑界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娘亲会怎么想，又打算怎么做……似乎想到了什么，柳梦璃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正常表达很重要
两人很快的就来到幻瞑宫，通报一声，就直接听到里面传来女声让他们进去。
而在进去之后，夏冉发现里面也是深沉的暗紫色调，似乎整个幻瞑界都是如此，主题皮肤的确是一个画风的，好像是从应用中心下载下来，然后就设置应用全部一样。
在这座占据了妖界中心位置的宫殿之中，并不像是人间王朝都城，帝王居所一般，雄浑巍峨，庄严肃穆，有的只是一种空灵沧桑，神秘孤寂的莫名气氛。
而且也没有什么侍女守卫之类的闲杂人等，只有一个银发的美貌女子，正静静的端坐于巨大的紫晶石雕琢而成的天然玉座之上，看上去还非常年轻，只是神态苍白到不太正常，透出一股虚弱之感。
——正是幻瞑妖界之主，婵幽。
——也是柳梦璃的真正生母，一位很有魄力的女性领袖。
双方很是礼貌的互相通报了姓名，然后夏冉随之入座，坐在了下首的客位上，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总不能够说他反客为主，直接坐到上面去吧？
况且婵幽对他似乎颇感兴趣，已经表现得相当尊重，这个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妖族本来就信奉“力强者胜”、“强者为尊”的法则，即使是槐妖或者梦貘这类的性情温和的妖族，所构建出来的社会结构其实相对来说已经更为温柔，但是贯穿核心的法则却不会轻易改变。
最重要的便是，夏冉的确足够强大，而且和梦貘一族也并不是敌人，自然就能够得到相应的尊重。
还有的一个原因就是，幻瞑界目前的确到了存亡危急的关头，迫切的需要抓住一个契机才能够活下来，婵幽虽然有抗争到底的决心，有争取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魄力，但是并不代表她真的想这么做。
之前只不过是没有办法，她和整个族群都不会也不能向琼华派屈服，委曲求全，毕竟琼华派是绝对的血仇死敌，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与可能。
但要是有其他的方法，可以为自己的族人谋求更有尊严的生存机会的话，她还是会希望能够抓住的，这才是真正的领袖应该背负的责任，号召全族全民死战绝对不应该是常态。
同一时间，婵幽也是目光充满兴趣的打量着白衣沐冠的少年人，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尽管在当日璃儿刚刚回归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那股让她重视的宏大气机，竟然只是一根长发之中蕴含着的气息，难以想象那根长发的主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亲密关系，那根长发才会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婵幽当时立即就脑补了很多很多，尽管柳梦璃也非常认真的解释过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就像是绝大部分家长那样，她理所当然的并不相信自己女儿的说法。
毕竟在这种问题上，家长总是固执的认为儿女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譬如羞涩、担忧、害怕等等，而不和自己说实话，也会固执的觉得自己的猜测才是正确的。
至于当事人的说法？这个不重要，也不会被他们放在眼内。家长的逻辑就是不要你觉得，只要他觉得……
毋庸置疑的就是，现在的婵幽也是陷入了这样的逻辑之中，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之前也没有什么经验，只是按照自己的第一反应的方向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个样子的。
也不能够说是她真的顽固到完全听不进自己女儿的话，只是她多多少少也察觉到，其实就连女儿自己在辩解起来的时候，也不那么坚定，所以她才会有所怀疑，并且也是从其中看到了守护幻瞑界的另一种可能性。
不过眼下真正看到夏冉之后，她才发现尽管自己已经尽量高估对方了，然而现在仔细对比一下，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象力似乎是有些苍白。
或许对方隐藏得很好，然而在通过结界的时候，她还是察觉到了五灵空转的部分性质，知道是天地间的五种巨大的自然力构成了这个看上去温和有礼的少年人的身躯。
那是极其庞大精纯的灵力，宛若太阳一般灼热，犹如皓月一般皎洁，简直是一身之力就已经要远超整个幻瞑界所拥有的丰沛灵力资源，举手投足间就仿佛化身天地枢纽，虚空世界都在围绕他来运转。
难以想象的一个存在，却又非神非魔，非仙非妖。
这一刻，收敛心中的思绪，妖界之主眸光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也是一样：
“夏公子，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了，你能够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我幻瞑界上下实在是感激不尽……不过还是冒昧问一下，你与璃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刚刚也才坐下来的柳梦璃，顿时就是手一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娘亲，不过婵幽在这个时候却没有看她，只是牢牢的盯着夏冉在看，等待着回答。
“婵幽大人言重了……我和柳姑娘是朋友，出手相助自然也是应有之义。”
夏冉眼神毫无波澜，只是一脸认真地说道。
柳姑娘心里一松，感觉本能的松了口气，同时心底深处也未尝不是没有一丝丝的失落。
“只是朋友？”婵幽顿时就是挑了挑眉毛，这个答案并不是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个，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那个。
“诶，不然呢？”夏冉似乎比她还要诧异的样子，他轻轻的歪了歪头，“我的朋友其实很少的，所以每一个我都很珍惜……”
“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柳梦璃也适时开口了，看着上首的银发女子无奈地说道，她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总觉得等会儿婵幽会说出更加让她受不住的话来。
婵幽瞥了自己女儿一眼，也是忍不住的轻叹一声，真是不知轻重的傻女儿，娘这可是在帮你……
不过说到这个份上，她也的确不好继续纠缠下去，只能够叹了口气，又开口问道：“夏公子，依你所见，这一次的幻瞑与琼华之战，我族有多少胜算？”
“如无意外的话，怕是毫无胜算……”夏冉摇摇头，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就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琼华派虽然也是青黄不接，但是当年参与双剑计划的宿主之一，玄霄现在还在世，而且功力大进……”
“功力大进？”婵幽轻轻皱眉，“难道要比当年的太清老贼还强上一筹？”
“太清真人？作为战斗力单位好像有些丢脸……”夏冉笑着摇摇头，思索了一下，“不过就算是太清真人复生，而且直接修成仙身，怕是也抵不住他的那位好徒弟的一个眼神，就要灰飞烟灭……”
原剧情里，玄霄根本就没有全力出手过，不是在放水，而是在放海。
大概是在击破结界，杀了归邪将军，接着将神识投射进幻瞑宫深处，看到了婵幽的狼狈，他发现当年杀了自己师父，一直被自己当作是大敌的妖界之主，其实早就已经是风中残烛……
玄霄当时就感到了兴致索然，他并不在意太清那个老家伙的死，也不想报仇，哪怕是自己曾经的师父。所以在掠夺到足够的灵力之后，看在云天河的份上，他便主动解除双剑束缚，将幻瞑界这颗小行星放走，并没有认真出手对妖界发动攻势。
再之后，就是他驱动双剑形成通天之途，携带整个琼华派驻地，连带着作为基座的一座座山峰一起，要往万里高空之中的昆仑天光飞去，沐浴天光，得道成仙！
等到云天河等人追上的时候，玄霄一身九成功力都用于拔地飞升，维持整个琼华派的稳定，然而即使是这样，云天河等人也依然险象横生，还是玄霄处处手下留情。
考虑到当时的云天河手持神器，韩菱纱因为望舒反哺而功力大进，慕容紫英更是修行已久的顶级剑修，三人联手怎么说也要比太清真人那种掌门级修士更胜一筹了。
也就是说，玄霄哪怕只是一成功力，也照样能够将琼华蜀山这种大派的掌门长老级别的人物，如同宰杀猪狗一般轻易虐杀，无论那些人间修士怎么修为绝顶。
——这都已经不是一个次元的了。
婵幽本来还有一丝不太相信，她虽然也觉得幻瞑界或许挡不住琼华的进攻，但是双方的差距不至于这么大，琼华派也不至于情况就比他们好多少。
但是在听夏冉诉说了一下玄霄的情况之后，她却是发现情况要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危急，禁不住眉头紧锁，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并且瞥了一眼对方。
“若是如此，那还真是要感谢夏公子的拔剑相助，如此大恩大德，度过这一次的劫数之后，我族必有报答……”
“这个就不用了，我也不是为了什么报答才帮忙的……”夏冉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指地说道，“只是度过这一劫之后，你们幻瞑界又打算何去何从呢？”
“这个……夏公子有何赐教？”婵幽眉毛一挑，果然来了啊，对方似乎是话里有话。
“幻瞑界是一颗星辰，虽然沿一定轨道不停运移，但是每隔十九年与人界大地最为接近，正因为恰好经过昆仑山颠琼华派附近，才导致了这样的劫难……”
夏冉平静的诉说起来，语气毫无抑扬，毕竟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罢了。
“这一次是琼华派，下一次或许就是蜀山派，再或者是别的什么修仙门派，毕竟你们怀璧其罪，而且妖界运行的规律太好寻找，容易针对……”
“这……夏公子有何见解？”妖界之主眉头越皱越深，却是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正确的。
就算是这一劫过了，那么下一劫呢？谁敢保证就没有下一次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又该如何？
“见解谈不上，不过不外乎也就两种选择了，其一就是你们趁着这一次接近人界大地的机会，集体抛弃这颗星辰，迁徙到人界其他地方去休养生息……”
“这个绝无可能！”
婵幽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夏公子或许有所不知，我族在千年以前，也只是灵力十分寻常的妖，以食梦为生，只是先辈偶然发现了这一处罕见的奇地，其间灵力充盈，尤其是这些紫晶石，令族人的修为突飞猛进。”
“之后我们梦貘一族才彻底迁徙进入这处奇地之中发展，历代族长也是通过紫晶石的力量，才能令整个幻瞑界隐去，避过许多无谓的灾祸。”
“无论如何也好，我也绝对不能够将历代先辈的努力付之一炬，什么都不做就拱手相让，族人们也是一样的想法，宁愿战死也不会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跑……”
她非常严肃的一口气说完，接着认真的盯着白衣公子的双眸严肃的补充道——
“所以此事还请夏公子休要再提。”
夏冉微微点头，婵幽的反应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既然如此，就只有另一种方法可以选择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幻瞑界找一个更加靠谱的、可以长期挂靠的对象？”
……找一个可以长期挂靠的对象？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
婵幽微微一愣，然后目光异常怪异的盯着眼前的这个人，原来这才是对方的真正意图吗？但是为什么不能够直接说呢，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发现柳梦璃也是一脸惊愕。
夏冉很满意的看到妖界之主陷入深思，又看了一眼自己物品栏里的那个剑鞘。
他的确是谋划着幻瞑界的主意，玄霄都有魄力带着琼华拔地飞升，举派偷渡到另一界去，自己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试试把整颗妖界星辰都给打包带出任务世界？
只要利用剑鞘的效果，还有自己解析出来的那个术式，尽管尚未完善，但是只要成功了的话，就能够将整个幻瞑界从当前位面的因果割裂出来，隔绝此世一切真理！
而且这对于梦貘们来说应该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被自己挂靠到主世界上去的话，还能够成为幻想乡一类的世界内侧地域，免去了十九年就有一次可能被攻击的风险……
——嗯，简直完美！无懈可击！
他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安排
夏冉当然没有直接说明自己是域外天魔，正在谋划着将整个妖界星辰一起带着撕裂虚空而去，离开这个宇宙的真相。
毕竟这种事情总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才行。
况且别说是这种大手笔了，就算只是世俗凡人谋反，意图改朝换号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情，都不可能说一开始就和所有人全盘托出，而是要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有等到双方慢慢都互相明白彼此的想法，明白对方的态度，并且大致已经了解整个计划的轮廓……
直到再三确认过立场之后，互相之间都已经是心照不宣了，才适合开诚布公，继续进行下一个阶段。
现在自然也是一样的情况，要是夏冉直接开门见山，就说自己想要搬走整个幻瞑界什么的……要是婵幽没有相信那反而还好，但要是真的直接相信了的话——
一个搞不好，反而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造成某些不必要而且也相当麻烦的误会。
譬如说被当成和琼华派一样的心怀不轨之徒，也是在打着想要掠夺幻瞑界灵力的主意，甚至要做得更加决绝，连梦貘一族的地皮都给刮走什么的……
总而言之，夏冉可不希望自己目前的幻瞑界友好度一下子跌落下来，从目前「信赖」甚至接近「崇敬」的等级，直接跌落到「冷淡」甚至是接近「敌视」的程度。
所以他斟酌过之后，也是说得比较隐晦，只是给予了一定的暗示，打算是先给婵幽提一下这件事，让对方先有个心理准备，并且根据自己给出的信息来思考。
想必等到她根据自己给出的隐晦暗示，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也应该可以做出决定了。因为在猜想推测直到确认的过程之中，也是她在逐渐相信结果，并且自我说服的一个心理过程。
夏冉自觉自己在这么一点上，拿捏的尺度还是应该比较巧妙的才对。
“……”
“……”
幻瞑宫之中一片寂静，氛围显得有些奇怪而且微妙，柳梦璃欲言又止，神色古怪。
妖界之主的表情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认真的说她会好好考虑一下，然后再做决定的。
对此夏冉口头上表示理解，心里也觉得很正常，毕竟这本来就是他预想之中的婵幽最有可能出现的反应，因为兹事体大，的确不是一拍脑子就能够立刻决定下来的。
所以他也很能体谅的在这个时候提出告辞，打算给对方留下独处思考的空间，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不强求，也不是威胁，只是一个建议而已，采纳不采纳全看对方自己决定。
看到他这么不急不躁，似乎充满了信心的样子，婵幽似乎更加纠结了，不过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让柳梦璃带他去安排暂时下榻的地方。
不过就在夏冉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这位妖界之主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出声问道：“对了，夏公子，我还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够解答……”
“嗯？什么事情？”夏冉回过头来，轻轻的歪了歪头。
“就是你之前直接穿过结界，轻易进入幻瞑界的方法，是否你独有的某种法术？”婵幽认真的问道，关于这件事情她一直都非常在意，这个时候还是忍耐不住的问了出来。
毕竟就算是这人的境界高深，的确已经到了超出仙妖的层次，可是这样视结界如无物的表现，却还是有些过于骇人了——
要是真的是以什么独门法术强行穿透屏障，使得结界变形穿孔，或者以凌驾一切之上的巨大暴力直接撕碎结界，那么她都还能够理解并且接受下来。
可是事实就是，根据她之前的感受来看，对方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做，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走进来，仿佛穿过一层薄薄雾气一般轻松自如，就走过了她费尽心血才布置出来的结界。
这种现象就让婵幽感到难以理解了，甚至怀疑是不是对方法眼太过高明，不管是结界还是法阵，都可以轻易看透关键变换之处，然后宛若闲庭信步的从缝隙之间穿过去？
“哦，这个啊，其实这倒不是什么法术，只不过是取了个巧罢了……”
夏冉贴心的解释起来，从怀里取出一物，看上去像是一节不知道什么树木的枯枝，通体漆黑，仿佛会吸收光线一般，而且诡异得像是三维的立体感。
哪怕是被他直接捏住，持于手中，也仿佛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劣质三流骗氪手游之中的贴图一般，诡异到似乎是只有一个平面的样子，让人在感知上就觉得相当奇怪。
“这是翳影枝……”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婵幽顿时恍然大悟，表情有些精彩，她自然知道翳影枝，却没有想到自己脑补了这么多，却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
这是鬼界特有的一种事物，因为鬼卒需要往来于六界，去往各处勾魂，而有些地方往往又有着极其强大高深的结界，阻碍通行……但是总不能够说因为一个结界，生死法则就可以被轻易篡改了吧？
所以或许是在天道的运转调整之下，鬼界的环境之中就在不知不觉中自然诞生了一种奇异的植物，哪怕只是从其上面折下的枝条，持之也可以轻易穿过任何结界——
从而使得鬼卒得以往来六界拘魂，上天入地。哪怕是神族死了，魂魄也必须得归于地府，再入轮回。
夏冉曾经去过鬼界进行探索，连生死簿都专门去观摩过，这种富有特色的宝物，又怎么会轻易错过呢？难得去一次，当地的土特产还是要尽量带一些回来的。
这种不需要如何祭炼，就拥有特别Bug的功能的宝物，不管是自用还是带回去出售，都必然很有市场。如果不是担心做得太过火，过犹不及，他还真的想要搞一次大批发。
离开了幻瞑宫之后，柳梦璃似乎也是有些脸色怪异，不过却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她有些关切地询问，夏冉是不是为了妖界的这件事，所以才专门去鬼界寻找了翳影枝。
夏冉眨了眨眼睛，稍稍思忖，觉得自己当初是在世界尽头被无尽海水冲刷下万里海渊之中，最终随波逐流，飘到了鬼界……这种事情听上去似乎有些过于蠢萌了。
“没错，毕竟幻瞑界入口被结界笼罩着，强闯的话容易被误会，而且还会伤到你娘，所以只能够用这样的方法了……”
他打了个哈哈，面不改色地说道。
“对了，我还看见了韩姑娘他们，他们为了进入妖界找你，似乎也是选择了这个方法，先是去了西北大荒，在不周山进入了幽冥之国，要去取翳影枝……”
“原来是……是这样吗？”
少女明显动容，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也说不出是怎么一个滋味。
……
……
幻瞑界虽然是一颗小行星，不过经过梦貘一族千年来的各种法术改造修整，也是相当井井有条。
星辰内部几乎已经被挖空，所谓的幻瞑界外围，其实就是小行星地表，梦貘一族都住在内部被称为旋梦的区域，而旋梦本身又分为表里两层。
里之旋梦就是幻瞑宫的所在，表之旋梦才是绝大多数梦貘居住修行的生活区域，只不过单纯以人类的目光来看的话，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活区域。
很多方面的基本功能设施都严重缺乏，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幻瞑界根本就是连正常的植物都没有，更加别说完整的生态圈了——
梦貘们千年前就是靠着食梦为生，而现在有紫晶石之后，直接可以汲取最为精纯的灵力，食物都不用忧心了……
而且没有化形的梦貘不用考虑衣物的问题，化形了的梦貘连带着衣物一同幻化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凡人无法避开的衣食住行的等等问题，对于它们来说却似乎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也不会因此而困扰，自然更加不会在那些方面发展出对应的成果来，可以说这是社会结构、文化习俗、生活习惯等等方面的全面不同。
土生土长，从来没有离开过幻瞑界的梦貘们自然是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不过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人间作为人类度过的柳梦璃，却是察觉到端倪，因此感到非常歉意。
“这个不用在意的啦，我平时也都是餐风饮露的，而且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幻瞑界的灵力环境其实才是绝佳的，光是这一点优势，就可以无视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夏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间不大的独栋屋子，或许因为是梦貘建造的，所以有种类似于兽类筑巢建成的小窝一般的画风。
不过感觉不坏，不但干干净净，整洁有条，配合着暗沉的昏暗色调，在屋内点起火盆的时候，反而还有一种奇特的温馨感。再加上整个屋子都是奢侈的用大块紫晶石挖出来的，所以灵力环境极其优渥。
灵气氤氲，澄澈浓郁，只是呼吸之间就有磅礴法力转化。
如此得天独厚，难怪梦貘一族的基础本来不比槐妖强多少，却能够突飞猛进，强到这种程度……只可惜十九年前毫无防备，遭到突然袭击，千年积累近乎毁于一旦。
“对了，能不能再安排两间屋子？”
想到了什么，夏冉转头对柳梦璃说道。
“再安排两间屋子？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是有何用意呢，夏公子？”少女略显诧异问道。
夏冉轻轻一振袖子，屋内立刻就多出了两个少女，一者金发碧眸，刚刚出现就好奇地四处张望，然后向着柳梦璃热情的打起招呼。一者银发赤瞳，神色平淡的轻轻点头致意。
“……梦璃明白了。”
少女表情顿时有些复杂，不过还是这么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灵基之影
婵幽暂时不能够下定决心，而琼华派那边也诡异的保持着安静，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单纯的以剑柱镇压妖界星辰，不放幻瞑界离开，却并没有发动攻势。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候很难再隐瞒事实，琼华派需要时间来扭转大多数弟子的观念，继续对他们进行洗脑，说服他们在知道真相之后还能够和门派保持一致立场，屠戮幻瞑，夺取紫晶石。
又或许是因为玄霄在破冰而出之后，需要一定的时间调整自身状态，利用自身所创的《凝冰诀》和三寒器之力，以制衡那至刚至烈的阳炎之力，抵御羲和剑的魔性力量带来的猛烈侵蚀。
虽然就结果来看，最终他还是失败了，因为体内烈阳纵横，神魂受到侵蚀影响而导致性情大变，却还不自知……
没错，重点不是性情大变，而是不自知，这才是入魔最可怕的地方——
明明使得一个人言行举止，甚至是想法观念都变得截然不同，但是其人本身却浑然不觉，哪怕有人指出也只觉得是无稽之谈，断然不会承认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目前反而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琼华弟子和幻瞑梦貘暂时还没有发生正面的冲突战斗，也暂时没有出现伤亡。
只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而已，等到琼华派完成准备工作，就一定会发动攻势，所以梦貘一族仍然在积极备战，并不放松警惕。
夏冉也在等待着，这也是在配合自己的队友的行动，毕竟对方独自一人在琼华派那边，也是有一定风险的，必须要找一个机会才能够动手真正夺走望舒剑。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在一边继续解析阿尔托莉雅的剑鞘阿瓦隆，意图将其中蕴含着的“魔法”通过自己的术式打造完成，以自己之手重现那种宛若奇迹的现象。
另一边则是出谋划策，帮助幻瞑界制定战术，利用种种方式加强幻瞑界的守备力量……他打定主意不会让幻瞑界被攻破，更加不会让一块紫晶石被夺走，直接一开始就将琼华派拔地飞升的可能性摁死！
毕竟接下来，九天玄女很大可能会现身，他到底是要有多想不开，才会让最终战场发生在昆仑天光那种高度？！
那已经等同于天界的区域了，在那种地方和那位玄女娘娘刚正面，未免太过不智。所以夏冉绝对不允许琼华派获取足够灵力，拔地飞升，而是要将他们钉死人界大地上。
那样的话，就算是真的要和那位玄女娘娘做过一场，至少自己也能够立于不败之地，反正对方只要没有办法在人间尽出全力，一招秒杀夏冉，那么就肯定耗不过他。
因为神居于天，不耐大地浊气，这一点非常重要，他必须得要好好利用才行。
……
……
这一天，夏冉寻找一些材料，从作为铁匠铺的冷焰寮刚刚出来，紧接着门外的一群小小梦貘就已经一拥而上，好像是缠人的小狗崽一般紧紧的跟在他的身边，让他几乎迈不开腿。
各种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响起，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却都是缠着要让他继续说书的——
“大哥哥，今天还讲故事吗？”
“对呀对呀，之前说到唐三藏辕门射戟，智取高老庄，吕奉先痛失白龙马的故事了……”
“没错没错！那唐三藏好强啊，那吕奉先这么厉害，都被他压了一头……”
“切！那吕奉先有什么厉害的，大哥哥不是说了吗，他就是一个以身侍贼的三家……嗯，三姓家奴！”
周围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着，委实是令人头疼，夏冉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明明自己当日只不过是突发奇想，也是因为在等待的过程之中有些无聊，再加上那群梦貘一直都在虎视眈眈的，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所以干脆就现场编书，给那群梦貘说起了一个混搭版本的四大名著，也是为了转移它们的注意力，免得它们一直都像是看犯人一样盯着自己。
不过没想到，这群梦貘大概真的是太过缺乏娱乐活动了，很快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四不像故事就风靡起来，在这两日间，一群还有些懵懂无知的小梦貘就缠住了他，好像是一群粘人的狗崽似的。
某种意义上，这也的确算是得到梦貘一族的认可了吧？到群众中去，而且还打成一片了……
只不过夏冉却实在是感到哭笑不得，而且现在也的确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够选择敷衍过去：“好了好了，今天没空，我要有事情要做，之后我把这个故事写成书给你们看吧……”
“那……那大哥哥你快点啊！”
小梦貘们依依不舍的继续叮嘱着，很轻松的就被夏冉敷衍了过去，对此深信不疑。
“放心放心，已经在做了。”夏冉连连点头，信誓旦旦的这么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他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快步向着自己暂住的居所走去。
回到屋子之中，女仆长正在打扫着卫生，虽然显得过于勤勉，明明夏冉都觉得没有什么尘垢，她却还是每天如此，乐此不疲，似乎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一般。
——反正不管有没有必要，首先做了再说，否则的话，就肯定会觉得哪里不太踏实。
而在银发赤瞳的人偶少女身周，有一只大号蓝莓一般的生物围绕着她正在飞来飞去的，而且不时的发出哼唧哼唧的可爱叫声，还配合着夏洛特的指示，抖抖身子，释放出一阵幽幽的清光扫过四周。
刹那间，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怡人，犹如清晨时分氤氲的山岚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正是夏冉之前在太一仙径寂玄道之中蹲守抓到的五毒兽，也许是因为女仆长负责了日常照顾与拍打喂食的工作，所以它平常时候很黏夏洛特。
夏洛特则是觉得五毒兽很方便，所以也不拒绝小东西的亲近之意，反而是物尽其用的将小家伙当作是好用的消毒工具来使用了，毕竟五毒兽的能力就是解毒。
所以女仆长在打扫一遍Master的居所之后，再让小家伙利用它的能力来扫上一圈，比什么紫外线、消毒水都要好使，卫生清洁无异味污染……
夏冉顺手将大号蓝莓抓在手里，一顿揉搓蹂躏，然后才放开小家伙，小家伙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还围绕着他飞着转悠了几圈，慢慢悠悠的飞到了他的脑袋上，好像是一只玩偶一般趴在上面。
或许在一开始被抓到的时候，它的确是充满了惶恐害怕，不过这段时日下来，也就接受命令并且适应了新的生活，认了夏冉当老大……
毕竟五毒兽能够读心，只要发现夏冉等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坏人，也不会伤害它，那么它自然就没了逃跑的心思。说白了，这个小东西的种族也很粘人，往往需要找个值得依靠的主人依附才能够顺利成长。
不然的话，作为世间罕见的仙兽，太多人或者别的凶兽在打它们的主意了，就像是一代里面，虽然没有出现五毒兽，不过出现了五毒珠，是在一只大蛤蟆的肚子里的……
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偏偏又怀壁其罪，就像是梦貘一族那样，生活环境还真是水深火热。
夏冉也没有理会小家伙，顺手抓住就抛向了女仆长，然后在夏洛特刚刚清理出来的空旷地板上，开始使用水银之类的材料描绘阵纹，如果隔壁的Saber过来的话，一眼就能够认出这是召唤英灵的魔术阵。
当然，英灵座总归不是根源之涡，夏冉其实也没有失心疯的觉得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联系上英灵座，然后召唤英灵帮忙。
他只是巧妙的改造了一下魔术阵，只选择其中对自己有用的工程部分——那就是将英灵的情报压制进入职阶的框架之中，让从者得以在现实之中现界的这个重要转化步骤。
这个大魔术的工程的重点是将情报压缩，嵌入职阶之中，然后制作出名为Servant的英灵分身来……
因此也就意味着并不一定需要通过登录英灵座，从上面下载情报，只要有足够的情报就可以了。
无论这情报来自何方，以什么方式取得，其实都没有问题，只要将其输入到魔术阵之中，经过特定的职阶编码，就能够得到同样的结果——只要情报是一样的，就不会有问题。
夏冉琢磨了一下，觉得镜中相杀之术的缺点在于，作为法术的「镜子」必须照到当事人，才能够倒映出镜像，要是当事人不在他眼前，甚至不在当前世界。
那么根本就观测不到目标对象以及平行存在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加不可能将对方的平行存在拉过来与正体互相撕杀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利用自己的方式复制从者镜像反而是一个好办法。
毕竟英灵才是世界的兵器，从者是魔术师为了满足自己的个人私愿，而降格召唤的高等使魔。夏冉现在就连英灵都不怎么放在眼内，自然不可能说解析不了从者的奥秘，没有办法通过其他的方式取巧复制从者的存在。
讲道理的话，那些创造出从者、令咒、圣杯战争等等系统的魔术师，真正的神秘学造诣加起来都不如他呢！
总没理由说那群魔术师能够从无到有的开创出那些系统来，而他有着成果作为参考，却反而拿不出另一份改造方案吧？
而且他手头上也正好有制作从者的情报——
“最完善的自然就是阿尔托莉雅的情报了，不过我估计她一定不想看到那么多的Saber&#183;Alter、Saber&#183;Lily之类的亚种版本出来，自己就能够打一场圣杯战争……”
夏冉画好魔术阵，认真的开始了沉思。
“美狄亚的情报不太适合用于接下来的战斗，建造神殿级魔术阵地的事情我自己也能做而且已经做了，佐佐木小次郎虽然不错，但是限制太大，也不适合……”
从者的情报自然不可能无中生有，都是他曾经解除或者掌握过，有过契约联系的从者，才能够获得较为完整的情报。
所以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狂化版本的兰斯洛特比较适合印卡上场了，只要多制作几个这样的灵基之影，就能够作为最坚挺的防线挡住琼华弟子的进攻。
玄霄肯定挡不住，不过用来清杂兵还是不错的，只要配备适合的武器……
夏冉想了想，发现无毁之湖光已经被自己熔了，干脆打开久违的客户端，点开兑换列表，搜索加特林机枪。
每个兰斯洛特配置一挺，加上他们本身的骑士不徒手而亡的能力，可以用宝具级火力交叉封锁妖界入口，琼华弟子再多一倍也得被打得抱头鼠窜。
说起来，其实他手上的情报不止这么几个，当初境界魔法使将几乎整个幻想乡的人的因果线都截取了下来，对应的情报自然也保存在夏冉手中。
不过太强的角色目前还没有办法以这种方式制作出对应的影从者，太弱的又没有什么作用……譬如说琪露诺，拉出来冻青蛙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战火燃
“这是……已经开战了吗？”
“可恶，我们快点过去！”
当云天河三人回到琼华派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山门处甚至都没有人看守，不管是琼华宫所在的前山，还是弟子们生活修炼的剑舞坪，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就连半个人影也无，平日里虽然琼华也是地广人稀，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反常，这种景象让三人下意识的感觉到心里一跳，顿时又惊又急起来。
虽然他们自己也都知道，即使他们紧赶慢赶也好，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四五天的工夫——
在他们等人专门去西北大荒走上一遭，在不周山找到衔烛之龙，最终在神龙稍稍的小惩大戒一番之后，得以被允许进入幽冥之国，并且还施法为他们掩盖生人气息……
接着他们在鬼界之中四处流连，打听寻找翳影枝，想要再见亲人一面于是寻觅轮转镜台，然后误打误撞招魂云天青，得知琼华派的阴谋和当年的真相……
之后又遇到一个好心的鬼卒，听说了关于即墨夏书生与其养女莲宝之间的六世姻缘，在鬼卒指点之下，逃到放逐渊摆脱鬼界追兵，乘坐青竹船返回人界，却不料摆渡人又是韩菱纱的大伯，从其口中确认韩家诅咒的真相……
等到最终成功的脱离鬼界，返回阳间的时候，已经是在酆都城的渡口处了。
而且韩菱纱在考虑到自己或许已经命不久矣，既是为了给云天河留下一些有意义的回忆，也是为了对抗拥有双剑的琼华派，还专门要求去了一趟封神陵，坦诚说出了关于射日弓的事情。
最终的结果就是云天河得到句芒承认，成为神器之主，成功的取走了射日弓。
——因为封神陵的独特规则，所以尽管之前爆发了恐怖的大战，然而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那座太古遗迹先前遭遇过什么，句芒也没有心情和他们讨论，完成考核之后就直接让他们离开了。
这一番经历可谓是波澜壮阔，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但是也意味着相当的消耗时间。虽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好准备才能够面对的。
——就像是他们不去鬼界取翳影枝的话，根本穿不过结界，否则的话，直接强闯过去就是了，不用多此一举；
——又像是去封神陵取射日弓，虽然慕容紫英表示反对，但是其实他也都清楚，单纯只靠口舌是说服不了掌门和师叔的。
最后免不了还是要做过一场，而对面不但功力深厚，还持有分别象征日月的一阴一阳两柄绝世凶兵，哪怕是不计算其他的琼华弟子，他们一方又能够有多少胜算？
至少取得传说中的神器射日弓的话，他们还多少有几分机会与掌门和师叔抗衡一二。
但既然耽搁了这么多天的时间，自然不可能指望说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就是时间停止，主线剧情状态也被定格，等到他们回来继续推进主线之后，才会继续进展下去。
因此，现在琼华派和幻瞑界要是已经开战了的话，其实也不怎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过客观上是这么一回事，理智也知道这个其实很正常，但是云天河三人感性上却很难接受，在发现派内弟子似乎都被抽调到其他地方去之后，三人之中就连云天河都几乎不用思索，就已经御剑直奔卷云台。
刚刚接近，就已经感觉到了灵气涌动，听到了各种厮杀之声，和派内其他地方安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状况，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就如同预料之中的场景一样，卷云台上此刻正是妖风阵阵怒号呼啸，那张狰狞恐怖的鬼脸似乎在虚空之中不断波动荡漾着，散发出来的妖气如同一条妖龙一般冲霄而起，气势恐怖绝伦。
妖气之风更是化作弥漫天地，笼罩四周群山的巨大漩涡，使得半边苍穹都被染成漆黑，一派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而在卷云台四周，不少的琼华弟子正在喊打喊杀的，驾驭着剑光飞行，使出种种五灵仙术，引动大气之中的灵力，催发出多种不合常理的自然现象。
举火之术，控水凝冰，引风聚雷，各种异象层出不穷，而且霞光道道，端是艳丽，但是却又相当致命。
剑光如电，术法闪耀灵光，厮杀声此起彼伏，在昆仑诸峰之间回响着。
“这是妖界已经主动杀出来了？”
只是远远一眼看到这样的混战场面，慕容紫英就感觉到异常惊愕。
他本来以为是妖界入口处的结界已经被掌门和师叔击破，琼华弟子杀了进去，到处烧杀抢掠的一幕，结果却没有想到战场居然是发生在卷云台上以及四周。
“幻瞑界难道已经有底气对抗羲和与望舒的双剑之力了？怎么会主动出击？”
“就是算是没有对抗双剑的力量，也不可能说就这样子引颈待戮的吧？”韩菱纱摇了摇头，对此却是有不同的看法。
因为在鬼界见到了天河老爹的魂魄的缘故，知道了当年仙妖之战的因由，也知道既然是琼华派在咄咄逼人，一次次主动发起进攻，那么到底谁强势谁弱势这一点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只要妖界不是打算不战而降，那么不管赢不赢得了，都是要誓死抗争的吧？主动出击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一直龟缩在妖界里面反而才是下下之策。
反正都是逃不掉的，那么怎么打又是一个讲究了，主动出击不但能够将琼华派打一个措手不及，还能够将战场放在妖界之外，免得破坏了幻瞑界……
所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没有人规定说势弱的一方就必须等着别人来打。
“等等，好像不太对劲……那些不是妖族！”
慕容紫英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不对了，在他的视野之中，与琼华弟子们厮杀的并不是什么妖族，而是……宛若一个个黑色的怨灵一般的「影子」！
没错，其身姿只能够用影子来形容！
那是一个个似乎同一个印子出来的黑色骑士，全身均被铠甲覆盖，就像在放映失焦的影像一样，黑色铠甲的轮廓总是变得模糊不清，有时两重或三重的身影会重叠在一起。
大体上就像是黑暗浓缩而成的人形，那是如地狱一般的极端黑色，连脸都被头盔所覆盖，在头盔的细小夹缝深处，只能看见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双眸所散发出的疹人光亮。
在黑色铠甲周围缠绕的黑暗狂乱几乎有若实质，连其魔力生成的旋风都像怨恨的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纯粹的兵器，释放出来的只有充满凶险杀气的波动。
“URRRRRRRR——！！”
仿佛是从地下涌起的声音，犹如亡者充满怨恨的呻吟，不具任何语意。
紧随而来的是咆哮着的爆炸声，红莲之炎迸发，火线之雨撕裂大气，超音速的子弹本来在修士面前毫无意义，但是枪身和弹夹都被憎恶的魔力所浸透，化身为凶恶魔术兵装之后，每一发子弹都堪比D级宝具的一击！
而且每秒二十发以上的恐怖射速，哪怕是琼华派的那些修士的飞剑都被压制住了，接连被击退。
“URRRRRRRR——！！”
发出怨嗟的黑色怨灵在枪口的火光映照下，延伸为异形之姿张牙舞爪！
“等等，这个是……”
“难道那个人也插手这件事了？”
几人都是心中一凛，认出了这个在梦境之中的那场奇异战争里出场过的黑骑士形象，只不过不是一个，而是多个。
……
……
幻瞑界，表之旋梦。
“如果说英灵座是服务器，那么座上记录的灵基就是游戏最基本的数据，圣杯就是终端，起到一个与服务器交换数据的作用，因此Servant才能够作为角色卡现界……”
在自己暂时下榻的屋子内，夏冉正在给Saber解释着自己召唤的影从者的术式原理。
“因为本来就是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不稳定存在，所以必须要以Master为依凭，固定住针对世界而言的座标，也要时刻供应魔力维持存在，所以只要搞明白这个关键就可以了……”
“在这个召唤灵基之影的术式之中，我这个施术者同时有着三重定位，既是Master，也是圣杯，同时也是英灵座，因为我作为源头提供灵基，并且将情报根据职阶框架进行制作，同时也是靠我提供座标，让影从者得以稳定存在……”
这是基于夏冉的召唤术这个专精大方向上，再次衍生出来的一个具体分支技能，而且或许不如镜中相杀之术那么高端，可是也非常强力了。
意味着夏冉能够根据自己所拥有的情报当作灵基，作为媒介召唤出从者来，这是英雄级的战力，即使以后很难当作是底牌撒手锏，也不至于是炮灰杂兵的定位。
“不过也有缺点，譬如说我也有骑士不徒手而亡的能力，所以兰斯洛特的灵基之影才能够复现这样的技能。”
夏冉补充说明道。
“至于宝具之类的幻想结晶，虽然可以用投影魔术弥补，但是也有局限，没有办法复现到圣剑的级别……”
不过Berserker版本的兰斯洛特也不用自己的宝具，所以倒没有什么影响，从这些方面来说，的确是夏冉最好的选择。
“这样啊……”Saber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她刚刚看见一群兰斯洛特卿组成队伍冲出妖界，气势汹汹的样子，还真的是吓到了。
那是她的噩梦。
或者应该说，所有的圆桌骑士，她治下的每一个她自觉辜负了的臣民，都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梦魇。
“本来就是这样，你不用担心……”夏冉微微一笑，“这个世界又没有英灵座，我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我就是……突然被吓了一跳。”
少女叹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就跃跃欲试起来，碧绿色的漂亮眸子里满是雀跃——
“只是这个时候主动出击，是要准备动手了吗，Master？”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夺剑
“嗯，反正都是要打的，与其等他们打进来，还不如我们先打出去……”
夏冉平静说道，虽然婵幽这些天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而他每次向着柳千金旁敲侧击打听消息的时候，少女都会表情怪异的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仔细想想，距离那位妖界之主做出决定的时间应该也不远了，婵幽终归是一位很有决断力的领袖，所以夏冉在估摸了一下时间之后，觉得也是时候该行动了。
反正就算是他不行动，玄霄大概也就要调整好状态，然后亲自过来动手了。
要是一个不小心的话，大概还会像是原本那样，被对方一击轰碎结界，搞不好的话，或许婵幽却不一定能够继续苟延残喘，到那个时候，继位仪式就得提前举行了。
夏冉并不希望柳千金成为幻瞑界之主，主要是因为虽然她名正言顺，然而威望还是不足，况且刚刚回来不久，对于幻瞑界的状况有所了解却不一定有深刻体会。
对于婵幽来说，都需要好好斟酌考虑之后才能够做出的重大决定，对于她来说，或许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尽管也做好了计划失败的打算，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也不会强求。但是怎么说都好，他也不希望是因为这样坑爹的原因而导致计划受到影响导致失败就是了。
“那我该做什么？”
Saber满脸雀跃的样子，满怀期待的问道。
“到时候你去对付夙瑶吧。”夏冉略一思索，然后做出决定，“岫玉说望舒剑就在那位掌门的手上，开战之后你就想办法把那柄剑抢过来……”
也许是因为岫玉之前和云天河、韩菱纱等人有过交情，所以尽管比较受到器重，她的演技也是颇为了得，表现得就像是其他的被蒙蔽了双眼的琼华弟子一般——
坚定不移的站在门派一方。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好，毕竟之前的交情终归是一份嫌疑，所以玄霄仍然不太信任她，反而是将望舒剑继续交由夙瑶使用，只让岫玉负责作为电池供能。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岫玉真的和他们不是一条心的，演戏也只是为了骗到望舒剑就立刻反水，给他们倒戈一击。
不过事实是这么一个事实，在岫玉看来这个就不能忍了，要是逢场作戏也没有办法骗到望舒剑的话，那么还有什么陪他们继续演戏的必要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了，所以她非常果断的联系队友，打算趁着接下来的机会直接撕破脸。
“那个掌门？有多强？”Saber想了想，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目标是否很麻烦棘手。
“要说强的话，也的确不算弱，不过你只要小心望舒剑就可以了，强的是那柄剑，而不是人本身……”夏冉浑不在意地说道，“而且该用剑鞘的时候就用，不用吝啬魔力……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挑了挑眉毛。
“怎么了？”Saber敏锐的察觉到了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啊，我的灵基之影被消灭了，都是一击就被直接秒杀，而且连人都没有看到，攻击隔空而来，看样子是Boss准备出场了……”
夏冉眨了眨眼睛，似乎颇感兴趣的样子：“看样子果然有些难缠，Saber你先去通知一下柳姑娘吧，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去看看……”
尽管是瞬间被灭杀了影从者，不过最后关头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可以让他确定，云天河等人总算是姗姗来迟，在这个关键时刻正好赶上。
所以他觉得还是要叫上柳千金才行，毕竟就和原本的剧情一样，即使发展完全不同，但是这很有可能就是今生最后的一次相见了。
……
……
同一时间，卷云台上。
混乱的战斗已经暂且被终止，很多琼华弟子都无比狼狈的退到了，愤恨的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妖界入口处的几个人。
“怀朔——！！你振作一点！”
慕容紫英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半跪在地上，紧紧的抱着一个大口大口吐血的男子，大声的疾呼道，而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都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呵，我总算也保护了师叔一回……以前下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师叔保护我们……”
在慕容紫英怀里的怀朔无比虚弱地说道，却反而是笑了起来，似乎是很释然很安心的样子。
也许是某种惯性一般的恶意，又或者说不上恶意与否，只是单纯的某种方向上的修正力而已，就在之前，慕容紫英等人加入战场之后，想要制止乱战的局面。
然而，韩菱纱和云天河还好说，慕容紫英却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毕竟他在山上生活了十几年，同门之谊一直都在心中，所以即使是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明白了对错是非之分，他也很难真的将那些琼华弟子当作是敌人。
他本来一直都觉得自己帮理不帮亲的那种人，直到现在才发现，其实自己也不能够免俗。
只不过，他没有办法将那些琼华弟子真的当作是敌人，不仅仅是没有办法下重手，更是下意识的就失去了几分警惕之心，而这个时候知道了真相，却还留在门派之中想着杀妖升仙的人还能够是什么德行品格呢？
慕容紫英没有办法将他们当作是敌人，顾念着同门之谊，并不意味着对方也一样——
所以就有人立刻将他看作是叛徒，并且或许是往日里的嫉妒愤恨一并发作，在察觉到这位曾经的天才师叔有致命的破绽的时候，果断地抓住机会痛下杀手！
慕容紫英当时猝不及防，甚至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现在的这么一个结果显而易见，那就是怀朔帮他挡了那一剑。
“你、你为什么要冲出来！”
慕容紫英痛心疾首，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燃烧，几乎想要焚尽一切。
如果不是理智让他知道，目前还是应该察看怀朔的情况，他现在就已经恨不得挥剑上去砍向刚刚出手偷袭的那个人了，他这一刻只想杀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怀朔自己不好，突然冲了出来！”
在人群之中，之前出手的那个琼华弟子面对慕容紫英的灼烈视线，先是下意识的缩了缩头，然后仿佛是要驱除掉心中的恐惧似的，色厉内荏的大叫起来。
“而且杀了就杀了，他袒护慕容紫英你这个叛徒，就是袒护妖孽！你们早已自甘堕落，做了妖孽的同党！都不得好死！”
以己度人，他刚刚满怀愤恨的偷袭，全力一击却没有能够杀掉慕容紫英，反而还得罪死了对方，这怎么想都非常不妙。换作他自己的话，也一定不会放过对方的。
恐惧之余，他只能够吼得更加大声，仿佛这样子色厉内荏，就可以占据道德与真理的一方，让自己刚刚的行为冠上正义之名合理化，活该的是对方！
“你还敢说！”
云天河通红双眼，好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牛犊一般，握紧拳头就要冲出去，只是被韩菱纱死死拉住。
“……师叔，天河……不用争了……”怀朔的声音越发虚弱，“我……我只是个无用之人……只要师叔没事就好……”
“什么无用之人！不许你这么说……”
“我是说真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上山修行，村子里那么多小孩……只有我一个人被剑仙看中……大家……都很羡慕我……”
韩菱纱忍着悲伤，红了眼眶的轻声说道：“怀朔，你、你先别说了，歇息一下，等你的伤好了，要说多久都可以……”
“我知道的……没用了，那一剑正中心脉。”怀朔微微摇了摇头，“……让我说吧，以后……再也没机会了……”
“自从上山以后……我常常想念亲人，尤其是在家乡的小妹……我想下山，可是我不敢辜负师父的期望……好多年过去，修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师叔记得把璇玑带走……如今也没有……其他师兄弟再照顾她了……自从掌门出关之后，不少弟子都受不了本门行事……都一一下山去了……”
慕容紫英紧紧咬着牙，只知道不断的点头，同时也察觉到怀朔的气息越发的微弱，心中更是悲痛难耐。
慢慢的，直到声音越来越低，怀朔的瞳孔似乎凝固住了，不再有任何的神采。
慕容紫英手臂都在颤抖，云天河和韩菱纱两人也是默然无语，而卷云台四周的那些琼华弟子也是安静了下来，倒不是说他们心中有所触动，而是真正的主事人已经到来。
由远而近，似慢实快，白衣胜雪的玄霄踏上了卷云台，夙瑶紧随其后。
他浑身都充斥环绕着一种矛盾的冰火两重天的气场，那是一层白茫茫的寒霜雪雾，但是却又有着火热赤红隐约扭曲之感，似乎既能够冻结万物，又似乎能够燃尽一切。
尽管已然尽力收敛，然而隔着老远都能够感觉到那种凶戾之气，仿佛是神级凶兽出行，哪怕是没有专门针对什么人，然而诸多琼华门人就已经感觉到战战栗栗，惶恐不已，大气都不敢喘。
“天河，有一阵子不见了，大哥很是挂念你。”
玄霄完全不理会其他人，只是第一时间就看向云天河，爽朗的笑出声来，语气之中情感真挚，并无任何做作的成分。
但正是这样，才显得可怕——
他似乎眼里完全没看到慕容紫英和怀朔，就连到底死伤了多少门人弟子都不在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静的癫狂气质，即使不如刚刚那些被他一念就隔空消灭的黑色怨灵一般直观，但是也只有不折不扣的负面波动。
“大哥……”
云天河复杂的叫出这个称呼，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玄霄，对方已经破冰而出，但不再像是在玄冰之中那么温和冷静，反而是带着让人胸口发闷，几乎要窒息的狂煞之气。
“你和掌门都在骗我？！其实……你只想取回望舒剑，只想升仙，只想强夺幻瞑界的灵力？！”
玄霄先是微微挑眉，然后摇头：
“有些事，我确实没有对你说真话，但也未必说了假话，事到如今，真真假假又有什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我还是把你当兄弟，绝无害你之心。”
“可恶！我是那么相信你！”
云天河咬牙切齿，越是相信一个人，在被利用了之后就越是感觉到悲愤，尤其看到边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怀朔的时候，小野人更是感到整个大脑都要被怒火充斥。
他拔出长剑，直接就怒吼着冲了上去。
“天河！不要！”韩菱纱一把没有拉住，又惊又急的叫出声来。
玄霄皱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在他身后的夙瑶就已经冷笑出声：“真是可笑，不自量力！”
下一刻，她便已经主动上前迎了上去，轻轻一挥手中望舒，剑中庞大的阴寒灵力就已经激发出来，大气都仿佛要为之冻结，令人心悸的剑压当头盖面压向了云天河！
不过紧接着，她的表情就微微发生变化，小野人怒目圆睁，丝毫不避不让，仍然是正面冲锋而来，手中的长剑也猛然挥出撕裂空气发出雷霆之声的轰鸣！
他体质特殊，再加上玄霄传授的《凝冰诀》，压根就不畏严寒，而且夙瑶并非望舒剑真正宿体，仙剑的望舒之力短时间内竟然也奈何不了云天河！
几番势大力沉的轰击碰撞下来，居然是夙瑶被压制住，脸色又气又急，一派铁青。
她浑然没有想到，前后竟然就个把月的时间，这个当初拜入门中还不过修为粗浅的野人，现在竟然功力突飞猛进，甚至可以爆发出力压自己的磅礴力量出来！
本来只是想要在众弟子之前好好显露一番自己作为掌门的威严，不让玄霄抢尽风头，却没有想到反而是要丢脸了！
玄霄冷眼旁观着，他目光毒辣，早就知道夙瑶这女人其实外强中干，奈何不得天河。所以尽管是贸然动手，令他不喜，也没有出声阻止，反而是打算趁机给她一个教训。
反正无伤大雅，只要自己在这里，局势就不会发生变化！
“嗯？！”
刚刚这么想着，玄霄就突然心生警兆，一瞬间羲和剑就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毫不客气的向着妖界入口的方向一剑劈去，紧接着才听到了什么东西呼啸着洞穿空气的声音。
那是一根突然横贯空间，仿佛从虚空之中延伸出来的奇怪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笔直击向夙瑶的方向，不知道是想要对付人还是对付剑。
不过尽管是突然发难，却也无法这么简单如愿以偿——
玄霄在关键时刻毫不留情一剑挥落，轰然巨响声中，恐怖到简直如同恒星释放的热能如同烧红的铁丝切开了黄油一般，直接将整个卷云台分成两半！
余波去势不止的连带着卷云台下方的山峰一并割开，疑似贯穿了大地，一路轰穿了地壳！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剑气雷光
一道赤芒化作通天剑气穿透一切，超高温使得挡在其锋芒之前的所有物质构造被破坏，就此分崩离析！
好似火山爆发一般，宛若核爆似的的冲击波，将卷云台四周的诸多琼华弟子全部狠狠砸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修为稍微低下一些的，就连灵力屏障都是直接破碎。
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一击的余波，就当场重创，筋断骨折！
也幸亏只不过是被余波擦中，羲和斩的能量极其压缩，凝聚成一直线，否则的话，就这么一剑下来，所有琼华门人都得直接灰飞烟灭，化作齑粉！
四周一片尘土飞扬，宛如波浪般起伏，沙尘暴也似的浓烈烟尘剧烈翻卷着笔直冲上了千百米高空之中！
刹那间就遮天蔽日，本来就因为妖气漩涡而显得昏沉灰霾的苍穹，此刻更是有种夜色降临，光线越发昏暗的感觉，天地无光，昏昏邃邃！
此刻根本就是难分昼夜，令人下意识的辨别不出此时此刻到底是黎明到来之前的黑暗，还是夜幕降临之前的最后微光，又好似是猛烈的暴风雨无情来袭，暴烈的席卷整个黑暗无光的世界。
一秒、两秒……
隆隆的沉闷响声，似乎是地层板块的摩擦所导致的，所有人的大脑从一片空白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被整个分成左右两个部分的卷云台，此刻正在缓缓倾斜、滑动。
严格地说，是下方的整座山峰正在向两边倒去，因为就连地下岩层都被直接击穿，山峰本身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不管是根基还是构造都已经被一剑破坏，整座山体都已然被昔才那一挥而下的羲和斩给直接斩开了！
“啧，真是警惕呢……”
有清越的声音在烟尘之中响起，带着些许的惋惜之意。
随着弥漫而起的尘埃散去，众人这才看见妖界入口周围的一片土地都非常完整，不管是妖界入口还是在入口附近的慕容紫英等人，都是毫发无伤。
就连怀朔那失去生机与温度的遗体，都还是好好的躺在慕容紫英的怀里，仿佛没有因为刚刚的惊天一击，而受到丝毫的余波冲击影响。
白衣沐冠的少年站在慕容紫英的前方，收回了天之锁，有些可惜的撇撇嘴。
这件装备在他手中，好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发挥太多的作用，倒不是说真的没有用处，而是他好像都没有怎么遇到过身上有神性Buff的敌人。
当然了，真正的神灵不算，譬如说句芒那种天界神将，或者九天玄女那种大神，他还没有对天之锁寄托这样的厚望——
自己亲自上都不一定能够打得过的对象，就别为难一件黄金级装备了。况且要是他本身就有力量解决那种敌人的话，貌似也的确不怎么需要借助天之锁的效果就是了。
反正总体来说，真的是一件定位非常微妙的装备。
只是夏冉其实也不是真的抱希望于刚刚的那突然袭击有效，虽然要是真的可以这么轻易的夺走望舒剑的话，那自然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但是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
刚刚的突袭最主要的作用，只不过是他想着先麻痹一下玄霄的心理——
因为人的心理是很奇妙的，就像是很多人总是艰难的熬过了绝大部分的过程，结果却倒在终点之前那样憋屈，明明只差了最后一步……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放松了警惕。
若是危险一直都没有出现，那么当事人往往就会一直提高警惕，因为潜意识里就一直都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是如果危险出现过了，那么当事人反而就有可能因此而松懈，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直在意的那件事情已经发生过了，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
简单来说，就是大考没有开始之前，学生可能还会有些慌，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该复习的还没有复习，但是大考过后就……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是对于夏冉而言，如果能够成功的迷惑到对方的话，那自然就是赚了。要是没有成功的话，那也没有什么损失。
反正要是对方一直都很警惕的话，那么无论什么时候出手，难度都是一样的，玄霄同样都会一直警觉这个问题。所以刚刚的那个好机会自然也是需要抓住的了，夏冉没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对的。
选择果断出手自然有出手的理由，继续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更好的时机，也是一种方法，谈不上对错，只是考量不同的区别罢了。
“原来是你，倒是久仰大名了……”玄霄平静地说道，眸子里却是熠熠生辉，之前他就已经从云天河等人的口中，听说了这一位的存在。
根据描述的情形来看，的确是人间罕见的大能者，然而他却毫无敬畏之心，毕竟对方再强，也非天非地，他自然无需敬畏，况且他有自信抗衡对方。
“玄霄！他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已经抓住机会退回来的夙瑶脸色铁青的喝问道，她自觉丢了颜面，又气又急。
“闭嘴，这个不关你的事情……”玄霄淡淡说道。
“你——！！”
“嗯？”白衣剑仙目光微移，淡然不变，也谈不上什么威严十足之类的。
但是首当其冲的夙瑶还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迫瞬间震慑住了她的心神，让她几乎窒息，无法呼吸，灵魂深处都不自觉的涌现出一阵莫大的恐惧。
没有和这个目光短浅，看不清楚形势的蠢女人过多计较，玄霄继续看向夏冉，倒提着通体赤红，似有烈炎环绕剑身的羲和剑，朗声开口道：
“妖界之事与你本应该毫无关系，你现在出现在此处，看来是想要阻我行事？”
“你怎么知道毫无关系？我既然出现在这里，不自然就是有了关系？”夏冉轻笑出声，言下之意却是承认了自己的确就是为了和对方作对而来的。
“……原来如此。”
玄霄微微偏转视线，看向对方身后正半蹲下来，查看着怀朔的遗体的柳梦璃，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平静的点点头，下一刻，手中的羲和剑已然再度挥落！
虽然没有任何敬畏，但是他也知道对方极其危险，就像是始一出现，那股巍然厚重的平和气息，悄无声息的就压制住了被他一剑劈开的山峰，止住了那崩碎倒塌的趋势一般。
并非是什么有形之术，而是纯粹的力量体现，大概是……土灵珠吧？若是对方能够运用自如的话，就已经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情了……
以玄霄的聪慧，自然早就已经从自己掌握的信息之中，推测出了夏冉的部分真实，因此他不会轻视对方，一旦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羲和斩刚刚挥落，还没有切实斩中什么东西，就给人一种天穹都突然崩塌下来的感觉，攻击直线上的地面都正在万钧重压之下陷落似的。
一瞬间而已，空气和声音一起碎裂！
在宛若的停止的时间里，白皙的修长食指毫无征兆的轻轻点出，动作不快不慢，不急不缓，透着一种从容自若的闲适，指尖处雷光乍现，光芒猛地满溢而出！
重重闪耀的电光在扭曲、折叠、扩散，交错纵横之间，犹如龙蛇并起，鳞片张合之间便是雷光激荡，使得山河齐震，天地为之颤栗！
雷光蔓延沸腾滚涌，简直好似是每一寸虚空都在盈盈发光，又如同上古传说之中的雷泽降世，迸发出无穷光热！
玄霄心中一凛，一挥袖就将夙瑶直接卷飞，自己的身形也紧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个刹那，大片雷光就已经强势杀穿了他的剑芒，浩浩荡荡的淹没了那片空间！
羲和斩落下，再度轰出了恐怖的冲击波，只是仍然没有能够撼动以妖界入口为中心的那一片区域！
只是在碰撞冲击之下，隐约可见一座缩略的雄浑山岳的倒影在笼罩覆盖着那片区域，巍然不动的承受住了所有的冲击……
这是垦山之灵化作的壁障，土系本来就最擅长防守，而以夏冉的仙术造诣加上土灵珠之力，这个守护法术的防御强度简直堪称金刚不坏。
而且在垦山的缩略倒影之外，还隐约有一层雷光形成的护罩屏障，正是电擎雷界，似乎可以轻易吸收一切能量形式，抵御各种仙法咒术的伤害。
如此高强度的物理防御和能量防御，双管齐下，双重保障之下，哪怕是玄霄的羲和斩也无法撼动丝毫！
虽然都并非是长时间持续的仙术Buff，最高的防御力都只能够生效一瞬间，然后就会迅速削减，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就会彻底失去守护之力。
但只要把握住关键瞬间，就能够发挥出超乎想象的神效。
不过也就只有妖界入口旁边的柳梦璃等人安然无恙，这一次玄霄的阳炎之力迸发，十数个之前就被重创，连灵力防御都维持不住的琼华弟子，被恐怖的余波再次轰中，好似普通人被巨大铁锤狠狠擂中胸口，惨叫着大口吐血或者昏阙过去。
这个还算好的，毕竟玄霄的剑气斩力量非常凝聚，就是成一直线的劈下去，他们仍然只是被余波扫到。而夏冉发出的雷法最是霸道阳刚，而且不是一道，而是大片大片雷光如潮蔓延而至！
在玄霄这边的附近的一部分琼华弟子，根本就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或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直接被成片雷光冲刷过来，淹没蒸发。
他们的身体乃至是法宝飞剑什么的，都是连燃烧都做不到就化为飞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人要搞事
赤芒如流星，闪电般的已经杀至了夏冉身前，却是玄霄持羲和而至！
不知道是绕开了雷泽遁行过来的，还是强势顶着大片雷光的冲刷，破开缝隙直取夏冉而来，反正速度都快如闪电，无比凶猛，换做他人怕是反应不过来。
然而，在玄霄眼中的少年却是温和的笑了起来，直接举起右手，紧接着迎向他确切的挥下了空无一物的手掌。
举起之前，手掌之中空无一物。
挥落之后，手掌之中已然确切的握住了被束缚成型的雷霆。
噼里啪啦的作响，如千鸟齐鸣一般，威力确实无与伦比，蕴含着恐怖的杀机，一旦被确切击中的话，玄霄的身体也必然会瞬间破碎成焦炭！
这位琼华派不世出的绝世强者，的确有人间绝顶的至高境界法力，但是也有其局限之处，那就是他还没有能够脱离有形之躯的桎梏，肉身仍然非常重要。
不过世间如苦海，肉身为舟楫，对于谁都重要，又哪是这么轻易能够摆脱的呢？
“妄想！”
玄霄冷喝一声，羲和剑上的阳炎不减反增，灼烈环绕燃烧，横在身前迎向了而另一只空着的手掐了个剑诀！
氤氲的水灵华光迅速遍布他的全身，在他体表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明净光华！
夏冉眸光一转，虚握的五指猛然收拢成拳，之前被他确切握在手中的那道雷霆在最后一刻突兀消散，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清脆剑鸣，玄霄整个人被抽飞出去！
但是最后关头变招就已经是极限，夏冉的拳头也只是正好击在羲和剑的剑身上！那只拳头瞬间化作焦炭，被从中劈开，几乎要将他的半只小臂削下来。
“夏公子！”柳梦璃惊呼出声。
“问题不大，不用慌……”
夏冉摇摇头，活动着受伤的手臂，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下一刻，他的整根手臂突然失去了固定的物质形态，不再是有血有肉，而是仿佛一道道吞吐游走着的雷霆闪电一般，在他肩膀处蔓延而出，如同锁链一般延伸没入虚空之中。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罢了，雷电就消失不见，他的手臂完好无损的重新回来了。
炼形成气，在这个世界的成就意义要比修成仙身更强，蜕凡登仙，不复人也。
因此在能量态与物质态之中的互相转换，也不过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通过这种方式，夏冉已经失去了寻常意义上的要害部位，也不再是什么有血有肉的血肉之躯。
大部分的伤势，他要是嫌弃自然恢复痊愈起来比较慢的话，大可以直接转化成为能量态，接着重新转化回来，就可以轻易的重塑肢体了，并没有什么难处。
“可惜了，这可是明珠之前才做的……”低头看了一眼被烧毁的袖子，他叹了口气，前不久夏洛特给他做的那身道袍，因为袖里乾坤被吸血鬼撕破了。
后来欧阳小姐又给他这个老师准备了一身现在的衣裳，不过现在又被毁掉一只袖子……难道是最近所有的敌人，都是专门和自己的衣袖过不去的那种类型吗？
他叹了口气，继续鼓荡灵力，向前迈步逼去，一步踏出就已经追到了玄霄的身前，并掌如刀横扫而出！
刚刚对方施展出来的应该是水灵仙术之中的「无相化法」，一个同样顶尖的防守术法，以水灵之力护身，将任何五灵肃杀之气为己还精……简单来说，就是任何攻伐仙术打上去，都是为对方反哺加血。
而且不仅仅限定仙术，夏冉就算是现在立即换成火球术、咒弹什么的魔术能力，也必然是一样的，表面形式改变不了本质，确切的说是「无相化法」这个仙术非常霸道，针对的是一切的纯粹能量形式攻击。
所以任何五灵肃杀之气都会被吸收克制，在这个时候，直接以物理攻击破局才是最好选择……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玄霄的本源属性明明是火，还是至阳至烈，太阳无极的那种体质。
否则的话，也不会能够成为匹配羲和剑的宿体了。
即使是自创《凝冰诀》，身上兼之有三寒器的力量，夏冉也一直都不觉得他在水灵仙术上面有什么造诣，而且还高到这种程度。
水火同德之身？
与夏冉的觉得麻烦比起来，玄霄同样是紧皱着眉头，看着瞬息杀来的白衣少年，察觉到了相当的棘手，刚刚的时候，在他眼中的敌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道道恐怖的雷霆极度压缩凝练，纠缠在一起化作的人形，好似是天地间最狂暴的力量的直接呈现，在那人形的背后是化生而出的雷之海洋！
这本来是一件异常糟糕的事情，但是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五灵也只不过是这个次序的宏观体现，如果对方只有那恐怖的雷法拿得出手，或者是使用别的什么仙法咒术进行攻伐的话——
那么他以水灵之力护体，维持无相化法即可一法破万法。
偏偏对方立刻就反应过来，此刻已然收敛了所有的雷灵之力，还有其他的五灵之力，只纯粹以最简单的方式扑杀而来，好似不会任何的术法神通，只以纯粹的招式对敌。
最麻烦的就是，在交锋碰撞过数式之后，玄霄才发现，在近战方面自己居然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其实这个是很正常的，虽然说每一个剑修其实都精通剑术，并不是只会操纵飞剑攻杀，直接以剑术对敌其实也是完全不落下风，不比所谓的武林高手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然而也就是这个样子，和夏冉比起来，不管是技法招式，还是基础属性，都有很大程度上的差异。夏冉就算是在这方面相对来说再怎么拖后腿，也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
只不过作为法职者的他，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画风既优雅又充满了良心，和近战这种毫无美感的事情肯定扯不上什么关系就是了……
什么？你说他现在就在近战？
那又有什么关系，之后只需要选择性遗忘就可以了。
况且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觉得画风有问题，他依然还是那位白衣沐冠的落世谪仙，仙家气象万千，宛若炁道源流，阴阳共主。
夙瑶看着高空之中两人的厮杀，脸色惊怒交集，她根本不知道玄霄的功力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意一击就可以杀死世上任何人甚至任何仙。
而对面妖界突然冒出来的那个陌生大能也是一样，两人的交锋明明都极度有章法，并不是不要钱的到处乱砸特效，看上去毁天灭地，实则上浪费了绝大部分不必要浪费的力量。
可是即使如此，余波仍然能够使得地动山摇，不管是剑气还是雷光，其他人都是擦着就死，碰着便亡。
这令夙瑶感觉到了一阵胆颤心惊，之前的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为前人所不为之事的美好想象，这一刻都似乎出现了裂痕，摇摇欲坠。
劲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横剑格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中地剑身传来，让她整个人如同被冲锋之中的洪荒巨兽撞中一般，几乎是整个人都再次倒飞出去。
夙瑶在半空之中定住身形，定睛一看，发现金发碧眼的少女已经再次跃起，向着自己冲刺而来，整个人如同一头正在全力追逐着猎物的狮子一般！
少女手中双手紧握，却不知道是握着什么，只有锐利的风之刃环绕，武器本身似乎根本就是无形的，也看不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天河！”
韩菱纱的声音响起，不管之前有多么震惊愤怒或者悲伤，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大声疾呼着，提醒云天河抓住机会。
如果不是这个红衣少女在这一刻脸色苍白，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的话，她自己大概就是最先冲上去的那个人，只不过距离这么近，望舒剑一直都在抽取她的精力元气，现在的她竭力保持清醒神志就已经很艰难了。
山顶野人在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掉链子，他刚刚就是想着出其不意的夺走望舒剑，现在自然立刻就反应过来，迅速的提剑冲锋而去。
夙瑶愤怒到极点，一个云天河她就已经应付不来，更加别说是在此刻同时被两人围攻了，她并不是望舒剑的真正剑主，没有办法激发出仙剑的最强之力，同时还要分出相当程度的灵力抵御阴寒侵蚀。
高消耗，高风险，低回报，就是她目前的状态。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办法，一振剑逼退两人，高声喝道：“所有琼华弟子听令，随我一起斩妖除魔，清理门户，举派飞升就在今日！”
声音如同滚滚雷声，席卷过整个卷云台。
方法很粗暴，但是很有效，诸多琼华弟子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内心深处的欲望，双眼纷纷变得通红，怒吼着就驾驭剑光冲杀了上来，要帮助掌门杀敌——
仿佛之前的胆怯，被玄霄毫不在意的一同波及到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已经全然不翼而飞！
举派飞升！
成仙得道！
长生不老！
这一切似乎都是这么接近，仿佛触手可及，只要他们将挡在眼前的这些该死的妖孽叛徒全部杀掉，就可以夺取妖界灵力，形成剑柱，大家一起成仙指日可待！
所以……
杀掉他们！
把他们都杀掉！
这一刻，他们的内心深处都对这群不得好死的妖孽和叛徒，充满了最为暴戾的杀意，恨不得将对方彻彻底底的从灵魂到肉身都全部诛杀，挫骨扬灰！
毕竟就如同怀朔说的那样，接受不了门派行事的弟子已经愤然下山去了，那么在知道真相之后还决定留在山上，准备享受血腥的飞升红利的人，还能够指望他们有多么正直高洁呢……
“紫英……”
柳梦璃收回看向天空之中的担忧目光，紧接着就发现从刚才沉默到现在的慕容紫英轻轻的放下了怀朔的身体，站了起来，举起手中长剑。
“我刚刚只是不愿意像是他们那样，只要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连同门兄弟都杀……”
慕容紫英的声音都在颤抖，似乎是在给同伴解释，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下一刻，剑光璀璨煌烈，闪电般乍现！
……
……
幻瞑界，幻瞑宫中。
“奚仲，你怎么看……”在玉座上看着法术光幕呈现出来的外界的战场，婵幽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开口问道。“我们一族应该怎么做？”
在下首站着的年轻妖将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琼华派竟然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绝世强者，虽然人不人，怪不怪，但是一旦杀至，我们全族上下的确无人能阻……”婵幽长长叹息，声音多少有些苦涩，“幻瞑界的确是一处世间罕有的灵地，只是也让我们被困在其中，每十九年就有可能被针对一次……”
“婵幽大人，这种事情并不会经常发生……”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去赌呢？把我族的命运全部寄托在每十九年一次的轮回上，希望别人不会发现我们，不会对我们动歪心思？”
妖界之主轻轻摇头：“这一次是琼华，下一次可能便是蜀山，等到我族越来越弱，那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来踩上一脚，要将族运全部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吗？”
“这……”
“妖族一向讲究强者为尊，千万年来皆是如此，倒也没有什么，只要对方不是琼华派那种赶尽杀绝的强盗，那么我们一族还是可以接受的。”
婵幽认真地说道，似乎有了什么决意——
“既然那位贵客有意入主幻瞑界，那么便如他所愿吧，我观他并无强取豪夺之意，依托于这样的强者庇护幻瞑界也并无不可……”
“可是这样的关系并不牢靠。”奚仲稍显担忧。
“这个倒是没问题，关键就在于璃儿……”婵幽平静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降临
“琼华覆灭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吗？……只恨我没有办法出手相助。”
在太一仙径的中段，秋叶静美的一派枫红山色之中，徐长卿远远的眺望着琼华派的山门驻地，隐约可见那个诺大门派上方的正是苍穹妖气冲霄，暗无天日！
“妖界入侵人间，必然会导致生灵涂炭，琼华派却死战不退，捍卫苍生，实乃我辈修士楷模……”
察觉到脚步声响起，知晓是紫萱走到自己的身边，徐长卿没有转头，只是结合自己之前搜集到的线索，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的感慨道，一副有感而发的样子。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代异常鼎盛，与蜀山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的当世大派，会悄无声息的覆灭在历史之中了。
原来竟是因为这样惨烈的原因——妖界星辰沿着特定轨迹而运行，每逢一段时间就会接近人间，于是就起了祸心，琼华派立派之初便屹立于昆仑山巅，正好与妖界交错，可谓是首当其冲。
不过琼华修士却是丝毫无所畏惧，只凭手中三尺青锋，一腔热血以及浩然正气，便斩妖荡魔，护卫方圆，为当地百姓所敬仰……在接近二十年前就已经血战过一次，这一次又是一番恶战。
这些虽然都是在太一仙径的那些求仙不成，却也多多少少打听到相关消息的人口中得来的信息，不过徐长卿觉得这绝对就是真相了。
因为这一役之后，琼华派就此覆灭，随后三百年都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直到他们这些来自三百年后的后世之人，才结合种种传闻线索，明白了这段历史。
徐长卿觉得那些琼华派的人，的确是真正的有道之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必是抱着慷慨赴死的决心捍卫人间正道的吧？我辈修士，何惜一死！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就连他这样的后世之人，也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恨不得亲自拔剑过去鼎力相助……
“不要鲁莽，长卿……”
似乎察觉到徐长卿的情绪，紫萱非常认真说道——
“这件事情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我们乃是后世之人，如无必要，最好不要贸然插手做出改变，要是小天他们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我们冲进去抢了人就跑便是极限了……”
“……”
“……”
“……这个我知道，只是若我不知晓这件事还好，但偏偏叫我知晓了，却又只能够就在这里等着，看着这一幕发生，袖手旁观看着这么多同道赴死，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徐长卿苦笑着说道，收回了远眺的视线。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连靠近都不能够轻易靠近，只能够远远的感受到那种灵气振荡、妖气纵横的剧烈波动，天象变动，地气紊乱，从此揣测战场情况有多么如火如荼，惨烈无比。
越是这么想着，他却就越是觉得心中难受，为侠者一生所求，不就是“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同样战死在那个战场，也一定要出剑相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
即使明知道这已经是一段过去了的历史，但是什么都不能做，也仍然是很难受。
“至少按照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他们也没有输……”
紫萱摇摇头，轻轻的叹了口气，想了想，从另一个角度来安慰劝诫徐长卿——
“虽然琼华派就此覆灭，但是往后三百年间，都没有再听说过昆仑这边有什么妖界入侵人间，为祸苍生的事情，或许就是他们努力争取的结果……”
“是啊，这也算是一个慰藉了……”
徐长卿沉重的长长叹息，他宁愿自己没有搞清楚这件事，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这么心情沉重了。
本来他们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前不久，小天从那个魔头的口中，得知了风灵珠的确切下落，而那个魔头也答应了可以带他和雪见去神界寻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限定要小天和雪见两个人，还神神兮兮的说正好让他们了解一些当年的秘密什么的，而且徐长卿和紫萱也都反对过……只可惜反对无效。
因为这一趟穿越时空的旅程简直是处处受阻，仿佛是有人故意和他们作对一般，明明已经费尽千辛万苦去寻找五灵珠，却无论如何都总是一无所获。
模糊的线索往往在跑断腿之后，被证明是假的……
确切的线索却又往往总是有人快他们一步，不管是琼华派的水灵珠，还是炎帝神农洞里的火灵珠……
——最憋屈的就是连对方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最多也就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推测，觉得琼华派的水灵珠之所以失窃，是妖界入侵谋划的阴谋，为的就是增加胜算，并且削弱琼华派的实力。
而且这么一来的话，似乎也能够对得上后世的水灵珠失落的原因了。
毕竟貌似琼华派和未知妖界疑似是同归于尽的结果，而水灵珠被妖界用阴谋夺走之后，自然也是杳无音讯，不知所踪，因为不管是原来的琼华派还是后来的妖界，都直接消亡在历史之中了。
这么一看的话，却又的的确确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解释，徐长卿隐约觉得，自己等人或许揭开了五灵珠在三百年光阴之中全部失落的一角历史真相……
至于炎帝神农洞的火灵珠是谁拿走的？这个就不清楚了，毕竟情报太过缺乏，神农洞里的异兽也没有像是太一仙径这里的结庐而住的人们一样好说话，有问必答。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景天尽管还没有曾经的气魄，却也知道情况很麻烦，堪称是迫在眉睫，考虑到红毛之前的举动虽然神经兮兮，却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等人，所以就下定决心要跟着红毛走上一遭。
只不过，重楼还没有狂妄到觉得神界之中自己都可以来去自如，无人能够阻止自己行事，所以事先声明了，祂只能够将景天和雪见送进神界之中去——
接下来因为某些原因，一定会有人帮助他们的，不会有危险就可以很顺利的靠近神树……其实说白了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毕竟再怎么说，景天也是曾经的第一神将，不管是那些天兵天将还是那些神灵，辨认出了他之后都不会怎么为难他。
没有人走茶凉一说，也不会有人因为他沦落至此，就立刻看不起他……毕竟未来无限漫长，光阴无尽，只要不是彻底身死道消，谁又能够保证这一位不会重新崛起，回到原来的高度？
所以只要能够捋清楚这个最基本的认知，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对景天和雪见这两个闯入神界的“凡人”网开一面，睁只眼闭只眼的。
只要他们闹出的动静不是太大，实在瞒不过去，那么所有人都只会当作没看见，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进去容易出来难，重楼可以把他们带进神界，却没有办法再从神界轻易的把他们带回来，所以回来的时候，就需要景天和雪见自己抓住机会了。
他们是没有办法穿越神魔之井的，所以重楼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
昆仑天光。
天上仙界位于昆仑山正上方，从下到上分有九层，每一层之间相隔万里，山外有山，五色云雾缭绕其间，巍峨神圣，最上层的九重天其实就已经是神界的区域。
而又因为天上仙界位于昆仑山正上方，所以才有昆仑天光投射而下，所以昆仑山自古以来就传说有通天之途……也不仅仅是传说，因为的确是存在的途径。
只要能够受昆仑天光照耀，则能肉身成仙，冲过昆仑天光就是进入了天上仙界……反过来也就意味着，这里同样是天上人进入人界的一条通道，并非是单向的。
所以，景天和雪见可以想办法，不管是自己御剑也好，还是求助于他人也好，完全可以从神界一层一层的下来……这会非常麻烦，但是也就仅仅是耗时很长，并没有什么危险与困难。
毕竟想要从人界逆着昆仑天光成仙，与从天上直接顺着昆仑天光投下的方向降落，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逆流而上与顺流而下的难度完全不一样……
——没有危险，顺便两人还可以借此机会直接肉身成仙，对于队伍帮助可谓是意义非常巨大的。
而徐长卿和紫萱自然也就得在昆仑山巅这里等待，接应那两个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近日察觉到山巅上的那个大派的氛围不对，徐长卿有意识的调查了一番，才发现琼华派居然就在最近这几天，要和妖界决战了。
总体来说，相当麻烦……
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正好撞在一块，就连紫萱都有些怀疑自己等人是不是与琼华派犯冲。
就连之前的几次都是，不管是去寻找灵珠，还是去找人询问线索，都总是正好碰到一伙琼华弟子，然后被穷追猛打，想想都觉得憋屈。
“希望小天他们不要这么快就从上面下来……”紫萱低声的说了一句，注视着昆仑山巅之上的昏暗天穹，感受着妖气之风拂过群山的暴烈。
只是心里也没底，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就从来都没有顺心如意过，这一次或许也不例外。
就在这么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悚然的看向中天之上，即使是自封灵力灵觉，然而在这一刻，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神圣威严。
正从高天之上降临，试图来到人间。
仅仅只是一丝气息泄露，就有威压震慑一切的气势，简直好似是天地间所有的威严都正在凝聚。
怎么会？！
等等，难道是小天他们在神界惹出了大乱子，有大神亲自出手捉拿？这一瞬间，紫萱下意识的这么想。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以有心算无心
冥冥之中，那仿佛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巨大的压迫感陡然降临，犹如天地间的一切威严与气势都正在凝聚流转着一般的样子。
并不只是紫萱察觉到了，其他人也都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只不过根据灵觉的敏锐高低程度不同，多多少少分出了先后顺序而已。
而且主要的感受却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之分——
有如一瞬间的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只不过那并非是什么难以想象的邪恶在逼近物质世界，而是至神至圣的莫大威严，尽管本质都是凌驾于尘世之上的伟岸，属于凡人无法理解之全貌。
于是只是刹那之间，便是天地无声，万物静止。
仿佛是激烈厮杀的画面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毫无征兆的突兀戛然而止——
卷云台四周的战场上，双方突然之间就同时罢战了，不管是杀红了眼睛的琼华弟子，还是云天河和阿尔托莉雅等人，就连之后被夙瑶施法召来的四圣兽也是同时僵住，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
“……”
之前还杀声震天，各种技能法术层出不穷，双方手段尽出在拼杀着的战场，陡然间就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概念，自然也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不但猝不及防，甚至根本拿捏不准自己这一刻的心悸到底是怎么回事。
搞不清楚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只要事先一直都在警惕这件事的极少数人，才能够极其准确的读取到那种前兆透露出来的信息，知道是有什么样的存在正在进入人间。
又或者像是紫萱那样，错误的结合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进行推断，却奇迹的得到了接近真相的结论，不过这个绝对是个例之中的个例就是。
约莫两秒钟之后，Saber最先摆脱了那种被震慑住一般的状态，惊愕的看向了天空，然后猛地一咬牙，握紧圣剑趁着前方不远处的夙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猛然一剑横挥而下！
“风王铁锤——！！”
少女如此果断地抓住了这一个机会，在直感的指引之下将风王结界里的超高压缩空气向着前方全部释放而出。
风的力量集中于一点，造成极强的风压与真空，形成了能够直接轰飞军队的风之破碎槌，又好像是空气炮一般，在一定范围之内造成了极其强大的打击！
“……！！”
夙瑶脸色大变，突兀而来的危险预兆也令得她瞬间摆脱了那种失神的状态，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她整个人就已经被狠狠的砸飞出去，宛若是一个破布娃娃被用力扔飞出去似的，闪耀着的护身灵光也在转瞬之间就支离破碎，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出，染红胸前的衣裳！
最重要的就是，她手中的那柄玄冰一般的纤细长剑终于握持不住，就这般的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划过长空！
然后——
一只宛若羊脂白玉似的素手轻轻伸出，正好握住了剑柄，将望舒剑稳稳的握在手中。
“卑……卑鄙无耻！”
琼华掌门神色委顿，怒极斥道，只是转眸就看见了在不远处接住了望舒剑的少女，继而又惊又喜，直接开口命令道：“岫玉你来得正好，快！快杀了他们这些妖孽！”
幸亏最终望舒剑还是没有被夺去，依然是落在自己人的手上，夙瑶心中充满快意，岫玉与自己不同，她可是和韩菱纱一样的特殊体质，真正的望舒宿体！
望舒剑的力量在自己手中，与在她的手中，根本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
“……”
少女默然叹了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纤细长剑，雨恨云愁之气瞬间冻结一切，在夙瑶惊喜快意的视线之中，轻轻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接着果断挥斩而落。
身体象巨大的老虎，有九个头并且长着人脸的开明兽，刹那之间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这传说之中守护昆仑山的圣兽，九天玄女赐予琼华派的守护四圣兽之一，往日里在前山一只巍然不动的巨大雕像之一，居然一下子就被诛杀。
“对不起，我是卧底。”
面对夙瑶瞬间凝固的表情，岫玉灌入生人灵气，催发望舒剑的太阴之力，将剩下的三头守护兽也逐一点杀，接着才露出一个笑容来，慢慢的这么说道。
她在这一刻也是感觉到好好的出了一口胸中的郁结之气，自己之前一直都在努力的配合对方表演，但是对方却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就是单纯的将她作为工具人，专为望舒剑供能的人肉电池一般的定位。
局势瞬间便已经一面倒，琼华弟子们脸如死灰，愤恨不已的瞪着少女，恨不得用视线杀死这个叛徒！
为什么就这么多叛徒呢？只要双剑在手，夺取到足够灵力，就可以形成剑柱，举派飞升，大家一起成仙作圣，指日可待，结果总有这么一撮人不顾全大局，要破坏他们的美梦！
“岫玉！你这个叛徒一定不得好死！”此时此刻，有人接受不了长生不老的成仙美梦破灭，彻底的红了眼睛，咆哮着暴跳如雷，口沫横飞的破口大骂，“居然自甘堕落，与妖为伍……”
“蠢而无知，你大概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不过你等会儿就知道，到底是谁不得好死了……”
岫玉一点儿都不生气，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甜甜地说道，将对方气得差点儿当场去世，才看也不看脸色苍白，眼神呆滞的掌门一眼，快步的向着妖界入口的方向走去。
这一群人不过是即将要被神界奉天意镇压，打入东海漩涡最深之处，受尽千年苦寒之刑，然后才能够再入轮回的可怜虫罢了，即使她动动手指就可以直接杀掉，也不想这么干。
那样子反而才是真的给了对方一个痛快，等到之后，他们才会发现接下来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死更惨百倍，而且将会持续足足千年之久。
“岫玉，你……”
慕容紫英惊诧不定的看着走近过来的这位师侄，他刚刚猜想着要怎么说服对方弃暗投明来着的，结果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果断倒戈一击了。
“我只要解开望舒剑的束缚，妖界就会立即离开，你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岫玉打断了慕容紫英的话语，快速地说道，她根本就不将现在已经被打残的琼华派放在眼内，但是却知道刚刚的那种心悸感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知道天塌下来，也还有某个人首当其冲，然而在这一刻，她还是禁不住的紧张无比，说话间自然也忍不住地带上了催促之意。
慕容紫英微微一愣，紧接着就马上明白了过来。
双剑合力的确可以网缚妖界星辰，但是一旦望舒剑的束缚被解除的话，只剩下羲和剑必然是独木难支，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玄霄师叔真的法力通天，可以单纯以羲和剑强行截留妖界，那也必须是在他全心全意全力施为之下。
然而现在，玄霄尽管还没有回来，不见踪影，但是想必正在和那位宛若人间之神一般的存在竭力厮杀，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还有多少余力能够分心。
所以，现在夺走了望舒剑的岫玉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放走幻瞑界……
也就是说，他们时间的确不多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四人，或许今生再无相见之日，明明前不久在即墨烟花的那天晚上，才说过大家要一直在一起。
韩菱纱勉强的挤出笑容来，脸色仍然苍白，她转头看着搀扶着自己的柳梦璃，强颜欢笑着道：
“这么快就到说再见的时候了吗？……这一次真是亏大了，早知道是这个样子的话，我们其实根本不用去鬼界的啊，翳影枝根本没有用上，平白跑了一趟……”
柳梦璃也是表情变幻不定，她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很有可能和好友们这就是最后的一次相见，却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令人猝不及防。
“菱纱，我想最后再拜托你们一件事，这是离香草的香囊，请你们帮我带回寿阳……”
少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香囊来，郑重其事地塞进了好友的手里，语气罕见的显得压抑。
“梦璃，你真的决定要……要回去妖界之中了吗？”韩菱纱心中黯然，尽管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忍不住的这么问道。
“这是我的责任……”柳梦璃轻咬着下唇，她娘亲的伤势伤及根本元气，不但一直都没有痊愈过，反而是越拖越重，若不是幻瞑界的灵力资源简直多到奢侈，怎么也无法硬撑到现在。
“这样啊……”韩菱纱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对了，那位夏公子，你们怎么样了？”
她之前可是亲眼看到，那一位早就已经在幻瞑界之中，要说这样子都是毫无关系的话，那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要说是之前，她一定会为闺蜜感到欣喜。
但是在不周山走了一趟，听过了衔烛之龙的「批命」之后，结合自己这段时间不断被唤醒的梦境记忆，她却开始有些担心了，毕竟大概知道了那一位的本来面目。
“什么……我们怎么样……”柳梦璃表情微微一僵。
“你听我说，那位夏公子……”韩菱纱迟疑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对方疑似域外天魔的这件事来。
……
……
同一时间，昆仑山地界某处之中。
高空之中的云层层层叠叠，汇聚成苍茫无际的海洋，却不时的被通天剑气绞碎，云海被击穿，云层被湮灭，好似龙蛟之属在天渊之中兴风作浪，搅动风云。
可怕的余波扫过，往往就是方圆数千米范围内的云破天开，如同滚滚雷声一般的剑鸣铮铮，席卷过百里地界。
“——死来！”
玄霄黑发乱舞，周身的冰火之气已然比之之前气焰更为嚣张，仿佛能够冻结大气，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使得他的身影显得失焦而且模糊。
这狂煞之气异常惊人，显然是他在全力施为的出手之下，羲和剑的阳炎之力逐渐占据上风，已然彻底压倒了《凝冰诀》还有三寒器之力，以至理智逐渐变得狂乱起来。
之前还能够冷静，此刻却是万万不能了。
而对面的白衣少年也是神色冰冷，与他不断地碰撞交锋，两人一直厮杀到现在，愣是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玄霄就是觉得对方的招法套路，甚至灵力的属性性质都逐渐变得与自己如出一辙，毫无区别。
然而随着他越发狂乱，嗜杀成狂，却是没有办法理智思考了，只是觉得更为愤怒，认为对方是在故意羞辱自己，心中的暴戾在熊熊燃烧着，欲要焚尽一切！
下一刻，陡然间，空间都似乎凝固起来，那翻涌不断的层云席卷，风雷涌动在这一刹那竟然也是宛若冻结！犹如有至高无上的神祇伸手握住了这万里云海。
“谁敢阻我！”
玄霄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瞬间就挣脱了这突如其来的力场束缚，暴怒的大喝道，遵循着灵觉指向看向了高天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位绝美的宫装女子已然出现在上方，平静的俯视着两人的战斗，看上去庄严肃穆，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之意。
“你们两人，可知罪……咦？”
宫装女子开口，声音婉转却不柔和，反而带有一股凛然声威，不过还还没有说完，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眸里闪过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下一刻，她伸指轻轻一点，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清脆的碎裂了开来，又好像是壳被破去，壳中的事物露出了真容。
玄霄愕然地发现自己对面的敌人，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一阵模糊，宛若水波荡漾之后，竟然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根本就是另一个他！
……
……
同一时间，在昆仑天光最高处。
灵力激荡的混乱风暴之中，夏冉一脸严肃的对着两个刚刚从上面跳伞下来的年轻少男少女说道：
“道友请留步，我观你等身上有一物与我有缘。”

第一百四十章 准备回归
卷云台附近，琼华弟子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各种低低的呻吟之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人只是如同一摊死狗般，进气多出气少，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可想而知的就是他们最后发起的反扑并没有任何用处，轻松的就被击溃了。
哪怕是夙瑶也好，此刻也只是毫无风范的瘫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够以愤怒怨恨的眼神，死死的注视着那张恐怖狰狞的鬼脸周围的寥寥几人。
在柳梦璃的努力劝说之下，云天河和韩菱纱等人已经离去，就连慕容紫英也因为怀朔的遗言，而放心不下璇玑，咬咬牙也跟着一并离开。
无论如何，都得首先将璇玑带下山去才行，他没有能够保护好怀朔，所以不能够再让璇玑也出事情了。
尽管柳梦璃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会出现什么问题，只是在遵循夏冉之前的叮嘱——即使韩菱纱隐晦的说过了衔烛之龙对夏冉的看法，柳梦璃也不是怀疑，只是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
域外天魔什么的，其实可以看作是种族出身什么的，就如同她自己也是妖族，但是朋友们仍然无条件的信任她……就是因为知道她的性子如何，为人如何，是否值得深交。
而不是单纯的看表面的某些标签，以种族，出身，来历，生命形式，等等等等来进行区分。同样的道理，柳梦璃也觉得不能够只看那个吓人的名号或者来历，而是要看对方一贯以来的表现。
如果觉得值得信任的话，就不应该因为知道这么一件事，就怀疑自己之前的感觉与印象。
事实上，韩菱纱等人也是一样的——
他们只是觉得终归要说明一下，让以后可能要长久面对那位夏公子的柳梦璃，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而已。毕竟这同样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并不就是说他们因为这件事，而有所怀疑猜忌。
所以在听柳梦璃郑重其事的转告了来自夏冉的劝说之后，他们才会这么果断的立刻离开，因为留下来也什么都做不到，他们也在担心另外的同伴。
要是三个人之中的任意一个人在今天单独面对这件事，大概都没有办法抛下柳梦璃而离开。
但偏偏三个人一起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们就反而没有办法了，必须要做出理智的选择，不能够互相拖后腿，要是这个不走，那个也不走，岂不是要全部交代在这里？
虽然担心柳梦璃，但是也得考虑另外两个人，所以三人才会被劝服。
所以就是现在的这么一个样子——
卷云台上空空荡荡，琼华弟子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如同秋收后被整齐割遍的庄稼地一般，而在狰狞恐怖的鬼脸边上，就只剩下了岫玉，柳梦璃和阿尔托莉雅三个人。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夏公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有些按捺不住那种心悸之感，柳梦璃的灵觉过高，也给她带来了相当困扰，她忍不住的看向某个方向，紧蹙着眉头，轻声的喃喃自语着说道。
“Master不会有问题的！”
Saber斩钉截铁地说道，似乎无条件相信自己的Master一般，不过她倒也不是真的不暇思索，而是有着相当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事实——
“我和Master的联系一直都存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Master的状态也非常稳定……”
“如此便好……”
柳梦璃轻轻点头，还是忍不住的看了这个女孩子一眼。
岫玉则是冷着一张小脸，全程基本都没有开口说话，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犹如实质的超低气压，这并不是什么强者的“势”，而真的是单纯的冷空气，温度计可以测出来的那种……
其一是望舒剑的影响，会让人身心都随着时间推移而「渐冻」起来，或许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只要握着望舒剑她都会觉得心若冰清，无比冷静，甚至是对于外界事物失去兴趣。
二来是她不能够轻易分心，根据事先约定好的计划来说，她必须在等会儿接到信号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动手解除望舒剑的束缚之力，让幻瞑界立刻从人间离去。
这个步骤必须不差分毫，不能够有任何的迟疑、踟蹰或者反应不过来，而是要瞬间果决完成，稍微延迟了一些，都可能导致风险倍增。
不过这本来就是很多迷途者最为熟悉的卡时间操作，火中取栗，刀锋跳舞，不过如此，况且她现在极其冷静，毫无波动也不想笑，所以反而没有什么紧张不安的感觉，能够更好的集中精神和注意力。
时间又稍稍过去片刻，突然之间，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地面传来的微微震颤，似乎整个卷云台或者说卷云台所在的山峰正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撼动。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们同时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那张狰狞鬼脸。
“羲和剑那边出问题了……”
岫玉语气冷漠的开口说道，现在只有望舒剑在束缚妖界星辰，不让其离去，但是她的力量明显不足，幻瞑界已经再次开始了移动，要沿着原来的轨迹继续前进。
就像是一辆汽车开足了马力，不过之前却被两头恐怖的巨兽硬生生拖住了，在原地动弹不得，哪怕是轮胎转得飞快，摩擦得都要冒黑烟了，也还是被钉死在原地难以寸进。
可是现在，两头巨兽突然少了一头，另外一头也显得有些虚弱，那么汽车只要还是开足马力在疯狂的试图前进，会出现怎么样的现象也是可以想象的。
柳梦璃脸色微变，不过还没有等说什么话，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喝：
“走！”
下一个瞬间，她就已然被突然出现的夏冉拉住手腕，不由分说的拽进了那张恐怖的鬼脸之中，一瞬间像是穿过一层浓雾一般轻易穿过结界，无比浓郁的灵力以及熟悉的梦幻气息扑面而来。
定了定神，她回头看去，发现Saber也已经紧随其后进入了幻瞑界之中，接着又是一层水面荡漾一般的波动，岫玉也跟着最后一个进来。
大约是彻底失去了束缚力，整颗妖界星辰非常明显的一震，接着就平静了下来。
虽然身在此山中，反而没有办法看到，但是柳梦璃也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幻瞑界现在已经不再被双剑之力束缚，强行迫使现形，或许是已经迅速遁入太虚之中，正在远离人间而去。
惆怅，失落，伤感……
无论怎么下定决心也罢，在这件事情成为现实的一瞬间，她还是感受到了相当的痛苦，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样的事情，明明几个月之前自己都还是无忧无虑的一个人。
即使是总困扰自己的梦与脑海里闪过的奇异景象，也只是在柳府后院里看着蓝天白云，想象外面的世界如何，过着自己安宁而又与世无争的生活。
虽然并不后悔跟着菱纱他们一起离开寿阳，出去闯荡江湖，寻找答案，短暂的时光却是要比以往的十多年还要开心，只是……就如同琴姬说的那样。
或许人与人的缘分都是注定的，当上天要收回的时候，就连一刻都不会多等。
虽然幻瞑界每十九年就会接近一次人间，然而菱纱的状况已经等不到下一个十九年了，而且妖界星辰只是每隔这么一个周期就接近人间一次，但也只是接近，而不是停留。
如果不是双剑束缚的话，幻瞑界只会一瞬间就与昆仑山巅擦身而过，然后立刻远去……况且这次之后，身体状况不好的婵幽必然要退位，柳梦璃将会成为新的妖界之主，她的责任也不允许她短时间内离开幻瞑界。
所以，这次与几个好友们一别之后，大概就是永别，余生再无相见之日。
“Saber，带着剑鞘跟我来！”
夏冉风风火火的拉住自己的守护骑士的手腕，然后一步踏出，就消失在原地，只有一句话在风中飘出。
“我现在就去找婵幽商量一下，看看她是否做出了决定……”
——什么决定？
——自然就是之前他的那个提议了，如果对方还是没有能够下定决心的话，他也不会勉强。
不过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争分夺秒，因为个人页面里的滞留时间已经开始闪烁起急促的红光了。而且九天玄女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阴谋，随时可能追击而来。
……
……
大漠之中，黄沙滚滚。
一行人正在远远的遥望着远处的昆仑山，正是云天河等人。
还有璇玑这个小女孩脸色苍白如纸，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跪坐在不远处的枯树之下，眼神呆滞而且空洞，在她眼前的是怀朔那失去了生机与温度的身体。
“这个时候，梦璃她……他们已经离开了吧。”
韩菱纱郁郁不乐的开口，伤感而又难过地说道，眼神显得迷离而又茫然。
“希望如此……”
慕容紫英艰难的将视线从璇玑收回来，满脸苦涩地说道：“就是不知道师叔和掌门他们……到底怎么样了，还有琼华派，他们都已经入邪了，之后会如何，结果很难说……”
他终究没有办法痛下杀手，也没有办法像是那些人那样，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开杀戒，无视昔日的同门之谊。
但是又非常清楚的知道，现在的琼华派已经不是以前的门派了，满门上下，走火入魔，这么一群丧心病狂的人若是不能够得到妥善处理的话，谁知道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岫玉不是说了吗？她之后也会进入幻瞑界之中，带着望舒剑一起……这么一来，双剑就永远凑不齐了，他们就算是想要再来一次，也是无可奈何。”
韩菱纱强打精神，安慰着慕容紫英。

第一百四十一章 怎么又有人要刀我？！
岫玉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自然也是找了一个正当理由，那就是她要带着望舒剑一起进入幻瞑界里，从而造成一个“钥匙在锁上的房间里”的困境。
因为琼华派如果想要以双剑形成巨大剑柱以飞升，就得首先获得超乎想象的庞大灵力，人之修行，终其一生所积攒下来的部分只能够说是杯水车薪罢了。
所以想要完成这么一个积累的目标，基本上就得靠掠夺才行。然而想要掠夺灵力，就需要用双剑网缚幻瞑界，没有双剑就没有办法拦住妖界星辰。
——那么双剑在哪里呢？
嗯，从今往后有一把就在妖界星辰里面……
这就是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了，想要打开紧锁的房间必须要有两把钥匙，而两把钥匙之中的一把，就被藏在紧锁的房间之中……
岫玉给出这样的答案，虽然是为了正大光明的在之后离开这么一个世界，不引起慕容紫英他们的怀疑才说的，但是严格来说，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希望如此吧，只可惜岫玉她自此之后也无法再回到人间来了……”
慕容紫英忍不住再向那边的枯树看了一眼，感觉到心底酸涩，羞愧难当，自己这个师叔做得可真是有够失败的。
一直亲近自己的怀朔最终没有能够救回来，或者应该说是对方舍身相救，才让他活了下来。而之前比较疏远的岫玉，也是牺牲了自己来釜底抽薪。
现在想来，只怕是对方自那天从即墨回来，就被掌门命令着修炼双剑，在发现了真相之后，就已经有了决意，这些时日都是在虚以委蛇，为的就是骗取信任，试图在关键时刻夺取望舒剑吧吧。
只是门派一直都很警惕，直到了今天她都没有找到机会，还是靠那位骑士王的帮助，在那位夏公子引走玄霄师叔之后，才有机会从掌门手中夺下望舒剑。
然而，自己却是一点儿都不知晓，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背负着何等的压力，前端还愤怒的觉得对方是在助纣为虐，是非不分！
如此想来，怎么不让慕容紫英感觉到羞愧难当呢？
“这个，也只能够这样了吧，毕竟岫玉也是望舒剑宿体，而去修炼得比我还深……”韩菱纱轻声说道，“若是不跟着一起进去的话，只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望舒剑已然有了神魔之能，不是被扔进了妖界就会彻底断掉联系的，它已经被唤醒了，必然会在宿体还活着的时候，不断的吸取宿体力量。
无论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也好，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的。
而且比起根本就没有怎么接触望舒，之前只是被动的在被吸取精元的韩菱纱来说，岫玉还专门深入修炼过双剑之法，必然被阴寒之力侵蚀更深。
韩菱纱虽然身体不适，但是或许还能够有十年可活，即使是早夭之命，也要比岫玉来得更好，岫玉要是不跟着一起进入幻瞑界，利用幻瞑界的灵力来抵御望舒剑侵蚀的话，怕是今年都熬不过去。
慕容紫英沉重点头，只是心中还是觉得忧心忡忡，认为琼华派的问题并没有真正的解决，只要师叔和掌门都还在，而且都还抱着那样的观念，再加上那些被蒙蔽双眼的琼华弟子……
即使双剑已去其一，又能够如何呢？
琼华派当初能够穷三代之力，铸成那两柄盖世凶兵，那么他们或许也会觉得自己能够重现一次奇迹也说不准呢？别的都不说，光是师叔携着羲和剑下山，踏遍天下，寻找铸剑的人才、资源，又该是会掀起怎么样的血雨腥风？
偏偏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是极有可能的，因为玄霄其实力量早就已经足够，但只是能够让他自己轻松度过昆仑天光而已，想要举派飞升还是得按照原先的计划来。
而且他不是真的要为了琼华弟子谋取福利，而是他只有这件事可以做了，一生成于此亦败于此，纠结早已深不可解，空虚生命所衍生出的绝望已经将他逼疯了。
这些都是错的，只是空飘飘的一句话而已，但是他被毁掉的人生呢？那些人，那些事，再伤心，再痛心，无可挽回的就是无可挽回！
所以，执迷不悟也好，自欺欺人也罢，他也一定要继续做下去！做成这件事，这是充满了遗憾和不甘心的他，为自己空洞的内心注入的最后一丝活力，不肯服输的最后的一丝执着。
慕容紫英已经多多少少猜出了一些，所以才会感到内心深处沉甸甸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韩菱纱惊呼出声：“你们看！那边！”
浩瀚霞光淹没了云海，于青云之上蔓延，仿佛将整片虚空都渲染成了庄严的神域，有着宫装少女般的绝美神明现明轮间，瑞气千重，光普三界。
那庞大的气势铺天盖地的散发开来，横亘天海，明明没有什么法天象地、与天比高的神祇之象，但无论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那气形都能够直接照入心神之间，仿若神圣近在眼前，神于天而圣于地。
简直好似天地之间的所有威严都在流转着，汇聚到了一起，给人的感觉是充斥满了整个穹天，遥遥相对之间，仿佛那已经成为了阴阳交汇的一点，世间万物的中心枢纽，整个天地都在环绕着其旋转。
“玄女娘娘！”
慕容紫英一瞬间也是惊住了，毕竟作为琼华派供奉的正神，九天玄女对于他这样的琼华弟子来说，有着难以想象的巨大意义……
下一刻，他就看见那位玄女娘娘探掌，羊脂白玉般的修长掌指之间似乎有一种拿日月，缩千山的磅礴大势，摩弄乾坤造化的极度可怕！
也不知道是要拘走下方的昆仑山地脉，还是要将已经遁入虚空之中，瞬息千里远去的妖界星辰摄取而回！
紧接着，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的问题，这位玄女娘娘再次轻轻蹙眉，结果竟然依旧是无果。
……
……
满溢而出的光芒，覆盖住了整颗妖界星辰，各式各样的发光线条，宛如是各种复杂的记号一般玄奥的纹路，此刻布满了妖界星辰的穹天。
魔法阵。
夏冉这些天在幻瞑界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也不只是只做了能够看得见的那些事情，譬如说召唤灵基之影，在关键时刻先一步打出去之类的。
他在婵幽的同意之下，一步一步的在改造着覆盖整个幻瞑界的巨大结界，将自己解析出来的魔法阵按照同等比例的尺度，镌刻在了结界之上。
能量回路根本不用考虑，整个结界都是能量回路，而且幻瞑界里的能量源充足到可以完全无视消耗问题……等到一切都做好准备之后，就是无敌加炉石的套路了。
这个魔法阵主要起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增幅器的作用，主要效果就是将剑鞘的防护效果成百上千倍的扩大，笼罩整颗妖界星辰，代价就是能量消耗同样千百倍的倍增……然而偏偏幻瞑界最不缺的就是能量。
“根据我的提示，不要吝啬魔力，只要不断的解放剑鞘真名即可……”
在幻瞑宫之中，大殿的地面上，也用水银、血液描画了一个魔法阵，作为与外面结界直接同化的巨大魔法阵的核心控制台，金发碧眸的骑士少女站在其中，手中握着精美的剑鞘。
夏冉站在外面，认真的告诫道，他需要借由阿瓦隆的终极防御，来抵御追击。
别看现在幻瞑界一片平静，就连震动都没有，实际上有一位大神正在搜天索地，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尝试将已经遁走的幻瞑界拖回去……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使是在人间界之中，神魔之力存在上限，但是拖不动真正的星球，至少还是可以拖动一颗小行星的，琼华派铸双剑能够做到的事情，没理由九重天上的大神做不到更好。
只是阿尔托莉雅的剑鞘之中蕴含着的“魔法”极其惊人，虽然没有其他的任何能力，就是单纯的防守，但正因为如此单纯，才强大到了极致。
并非是硬扛，也不是虚化，而是遮断。
只有那一瞬间，隔绝此世一切真理，所有的物理干扰、平行世界的干扰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防御，世上最强的守护！
虽然只有解放的那一瞬间，但是效果强到就像是从整个宇宙的因果之中消失一般，就连观测都无从说起，又谈何干涉或者支配呢？
而且尽管持续时间短暂，但是只要不计代价，无视消耗，一次次的解放剑鞘，那么这个缺点就可以被相当程度上的弥补。尤其夏冉还亲自一次次的给阿尔托莉雅发号施令，一察觉到那位大神出手，立刻就给出信号。
而后者反应极快，往往能够立即解放宝具，通过魔法阵的增幅，让效果弥漫辐射出去，笼罩整颗妖界星辰，在最关键的一瞬间让幻瞑界绝对无敌。
所以九天玄女的出手才屡屡落空，毕竟所有的干扰都被遮断，隔绝于外，根本就是碰都碰不着！
如此几次下来，约莫又拖了小半盏茶的时间，夏冉才没有继续发号司令，似乎是拖延战术起效，那位玄女娘娘放弃了，不过也只是猜测而已。
所以Saber没有放松警惕，仍然是握着剑鞘，如临大敌，全神贯注的等待着下一次的信号发出，还有夏冉也是时刻运转天视地听之术，在那种超常的感知之中捕捉危险的前兆。
婵幽、柳梦璃两人则是站在边上，轻蹙着眉头，似乎很有疑惑，不过也看出这个节骨眼上不适合插话，于是都很安静，幻瞑宫里一时间落针可闻。
至于另一位队友，则是没有过来幻瞑宫之中，一是因为没有必要，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二是她终究之前还是琼华弟子，甚至还是掌握双剑之一的人。
梦貘一族要心多大，才会立刻就无条件信任她，让她踏入最重要的幻瞑宫之中？
这个倒是很正常的现象。
看了一眼自己那好似是沙漏一般飞速流逝的滞留时间，已经就要进入最后三分钟倒计时的阶段，夏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婵幽：
“婵幽大人，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
他这一次有些冒险，毕竟最后的那颗灵珠虽然按照预期一样出现在人界，然而景天那两个人几乎是和九天玄女一同从神界下来的。
所以他只能够在将玄霄刺激到一定程度，失去判断力之后，通过镜中相杀之术，拉出了对方的镜像，并且通过高明的幻术将自己的外表、气息等嫁接覆盖到镜像上，既瞒过了玄霄也瞒过了不知道第二法，因此没有防备的九天玄女。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好，这也未免太惊险了，就像是在强敌眼前直接进入潜行状态，绕到对方身后去开宝箱一般，他都做好了失败的打算。
那就只能够和玄女娘娘做过一场，尽量拖时间拖到最后了，至于带着整个幻瞑界离开之类的谋划，当然是指望不上的。
不过万幸一切顺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走到了这一步，所以他还是希望婵幽能够果决一些，同意下来的，免得辛辛苦苦做了一堆无用功。
婵幽略略沉默，然后认真问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就没办法了，我剩下的时间不多，只能够直接离开了……”夏冉不暇思索的回答道，同时精神一振，他知道这大概是最后的确认。
柳梦璃微微一愣，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妖界之主却已经轻轻点头，虽然对方可能也是为了表示诚意，而刻意这么说的，但至少比起那种见势不妙就立刻撕破脸皮威胁的人好得多了。
她长叹一声，也不知道是安心还是有些遗憾地说道：“也罢，那我就同意了此事便是了，不过之后你要与璃儿尽快择日完婚……”
“没问题！那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术式！”
夏冉一下子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下一刻就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等、等等，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婵幽微微蹙眉。
“完婚什么的，好像我们之前没有说过这个吧……”夏冉看向边上低下头去，脸色红透耳根的少女，发现事情是真的不太对头，开始向着失控的方向狂奔了。
“联姻一事古已有之，不如此如何能够确保两家一心同体……”
妖界之主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紧接着有些警惕戒备，并且带着些猜疑的紧紧盯着对方：“怎么？你是嫌弃璃儿，还是打算反悔……”
“不对！不对！让我捋一捋……”夏冉连连摆手，神色相当认真，“这个、这个，我有女朋友了……”
不管怎么样！先搪塞过去再说！
“女朋友？这是何物？”婵幽皱着眉头，不是太懂这个词语的意思。
嗯，好像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女朋友这个说法还是欠缺了一些重量与说服力啊……
夏冉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说道：“我的意思是，嗯，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结束
这场小小的风波很快就平息过去，也不能够说是平息过去，而是婵幽以惊人的决断力，重新搞明白并且理解夏冉的真正意思之后，却没有因此而犹豫不决。
她并没有放弃原本的想法，而是同样很快的就做出了决断，让夏冉放手全力施为即可。
或许是她也不相信神界吧——
即使知道这一次惊动了一位神明降临凡尘，而且还知道琼华派就是那位神明的传承，哪怕是对方最终将会抹去整个琼华派，将所有琼华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受千年苦寒之刑。
然而，她还是不信任九天玄女，毕竟妖族古老的传承都告诉了他们，神族是怎么样的一个族群，况且当初九天玄女也是参与过上古之战的古老神明。
尤其是在祝融、后土、禺疆等大神被做成五灵珠，曾经的第一神将飞蓬被贬下凡间之后，神界之中就少有人能够能与之相比，可以说是除开天帝之外，这位玄女娘娘大概是当初唯一还了解所有上古秘辛的人。
婵幽并不认为对方真的会对妖族有什么善意，就算是真的这么做，严惩了满门上下尽皆入魔的琼华派，也不过是顺天行事，不愿意违逆天道大势而已。
但是幻瞑界的存在已经暴露，每十九年一次接近人间的规律更是让梦貘一族成为了活靶子，一旦以后再有琼华派这样的邪魔歪道打上它们的主意呢？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况且能不能够防得住，也还是另一回事就是了。
因此综合以上种种因素，婵幽也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主，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况且在她眼中看来，不管是让夏冉入主幻瞑，还是让对方将整颗妖界星辰带走，结果都是一样的。
有什么不同吗？不都是为求对方庇护？
既然如此，那么就别纠结是否还挂靠在当前世界之中这件事了，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最后时刻很快就到来，夏冉全神贯注，精神高度集中，在最后倒数几秒钟的时候，还专门启动了固有时制御的大魔术，时间的流逝速度在他眼中放慢了不知道几倍。
这个魔术之前也用在了Saber的身上，让她能够每次都正好解放宝具，阻挡九天玄女的神力干涉，堪堪赶上。
而用在他自己的身上，效果更是惊人得可怕，让他确切地把握住了最后的一刻，动作恰到好处的发动了那个尚未完全完善的术式，同时借由剑鞘之力补完了最关键的性质。
洁白的光芒沿着地脉以及磁场的走向，以幻瞑宫作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的方向辐射而出，好似是蛛网，又好似是闪电在延伸放射一般。
扩散的速度快到超越一切，瞬间就覆盖了整个幻瞑界，从幻瞑宫而出，先是填满了里旋梦，接着溢出到表旋梦，再接着再顺势如同涨潮一般充盈着妖界星辰的外围……
只是一瞬间而已，满溢而出的光芒就已经将每一寸结界都染上了洁白色泽！
远远的看去，被包裹着的妖界星辰就宛若是一方在虚空之中不断遁行着的庄严净土一般，无瑕无垢，不染尘埃。
诸多梦貘都是反应不过来，就已经被浩瀚的光之海洋给淹没，但是刚刚才从心中升起的惊愕、惊惧之情，转瞬之间就被一片安宁祥和压了下来，心头只剩下一片宁静。
温暖。
舒适。
沐浴在纯白之中的它们，此时此刻都是只有这样的感觉。
十九年间的记忆涌起，一一在心里流过，包括当初妖界被攻破时候的震惊恐惧，奋力死战时候的愤怒与仇恨，亲族战死的悲痛与哀伤……这些曾经如同梦魇一般的记忆，仿佛正在扩散溶解，苦尽甘来。
安宁、祥和，求仁得仁，它们就仿佛是经过了重重磨难之后，终于抵达了一个理想的乐园，在这个乐园之中没有任何不好的概念，一切的衰老、病痛和罪恶都不存在。
这就是夏冉的琢磨出来的术式。
他本来是为了重现剑鞘之中的“魔法”，亲自掌握那种奇迹，这样子才能够将幻瞑界从“现世”的概念之中割裂出来，然后置入无法到达的另一个次元之中去，在那一瞬间隔绝了此世所有的真理。
但是最终发现，还是欠缺了一些东西，他也无法直接发动这样的术式，于是只能够取巧，通过迂回的方式继续凑足更多的条件，以求达成最终结果。
因为这种级别的术式已经涉及到了概念的层次，所以他根据「遥远的理想乡」的传说角度出发，利用自己渊博的神秘学知识来旁征博引，不断填充，最终还真的找到了方法——
他认为自己只要能够成功的准备一个前置概念，就能够作为媒介以及引子，自然就能够顺理成章的引发「理想乡」的效果出现。
简单来说就是，夏冉没有办法将一个地方直接变成不存在的理想乡，所以就得首先牵强附会一下，就像是某些地区要打造什么文化风景区，首先就得找到某些人文概念来大肆宣传，才好有理有据的进行下一步。
而理想乡本质又是什么呢？
在亚瑟王的传说之中，自然便是圣地阿瓦隆了，但是在爱尔兰神话中也可以是提尔纳诺，在希腊神话中还能够是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圣园，也能够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伊甸园。
理想乡的概念是广泛的乐园，可以引申为多种具体解释，都说得过去。
毕竟在神秘领域里，象征意义往往是很重要的，只要能够联系得起来，就是说得通的逻辑因果，牵强附会也并无不可。否则的话，也不会有根据生辰八字、天上星宿，来推演前途命运、天下大势的高深学说了。
说到底，所谓的天下大势，也不过是一颗泥巴星球上表面的某块区域某段时间的状态而已，怎么可能与无垠星空、宇宙星河的诸多星宿扯上关系？
只能够说万化归一，一切都自根源演化而来，所有的有形无形其实皆为一个整体，一切事象都曾经是从同一个源流而流出来的……
只要精确的找准联系之线，那么就能够得到反馈，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之间也能够有所关联。只要搞明白这关键的一点，那么术式就能够起到一个取巧的作用，只需要巧妙搭配组合即可。
所以在综合看待过幻瞑界的经历遭遇之后，夏冉选定了一个特别的概念进行组合。
这是一个遭遇磨难，经过审判，获得救赎，重新回归乐园的故事，正好适合现在的幻瞑界，因为它们本性善良，在天道的判定之下也是并无罪恶，过错一方全在琼华派那边。
既然如此，已经遭遇过磨难，经过了审判与动荡的梦貘一族以及整个幻瞑界，自然是满足了前置要求，获得了重新回归乐园的资格。
但是既然是重新回归乐园，那么自然就代表它们本来就生活在乐园之中，偏偏梦貘一族一直都居住在幻瞑界，也没有去过别的什么地方，那么乐园这个概念顺理成章的就会被施加于幻瞑界的这片土地上。
借由这么一个思路，夏冉自然可以借用前缀术式的力量引申概念而出，附加于妖界星辰之上，从而引发后继的主要术式效果出来。
那便是……
「复乐园&#183;遥远的理想乡」——！！
于是——
整个幻瞑界一瞬间就从虚空之中消失了！不只是在虚空之中消失不见，无迹可寻，而是从整个六界宇宙的因果之中彻底消失了……
被术式从“现世”的概念之中割裂了出来，然后置入了无法到达的另一个次元之中。次元之壁究极的遮断，让它成为了不存在的情报，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连观测都观测不了，自然就更加无法被干涉了。
……
……
昆仑山巅。
青云之上，霞光万道，瑞气千重，光普三界，法相庄严的少女神明正在静静的观望着虚空，日月潜息、四时更迭都无法瞒过其法眼，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
然而唯独之前一直被这位玄女娘娘锁定、观望着，正在远离人界而去的妖界星辰，却是突兀的变得了无踪影，仿佛跳出三界外，六道绝行踪，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过去，未来却如同时间层面上出现了巨大断层一般，再也无法追溯着气机而进行搜索，因为所有的地址链接都已经不再指向对应的页面，而是彻底404了。
隐隐间，少女神明察觉到了天道的反馈，不过并不激烈。
不过这也正常，天道并不在意变数，变者恒变，唯变不变，只要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没有影响到整个系统的巨大变故，那么天道就不会针对行动。
况且幻瞑界本来就独立于人界之外，每十九年才与人间有一次交集，往后也不会再有太多因果牵扯，所以直接消失了，也是无甚影响。
反而是五灵珠的遗失，牵扯到的因果变动才是最大的，只不过同时消失，也不会影响到平衡……
少女神明如此思忖着，这个时候，在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那个，为什么大神你之前没有直接从我这里拿走风灵珠呢？如果你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话，应该是可以阻止的吧……”
却是在祥云之上，景天鼓起勇气，对着眼前法相庄严的神圣女神开口问道。
大神？
九天玄女听到他的这个称呼，看着他胆怯又强提勇气的模样，表情古怪，怎么的也没有办法将眼前这人与上古之时的那人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她又看了一眼在景天旁边的唐雪见，然后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若是我能够拦下他，那么所有灵珠都能够留下来，若是我留不住他，那么只留下一颗灵珠反而有害无利，会使得天地灵力循环失衡，倒还不如直接让他都给带走了……”
这就是玄女娘娘明明是和景天两人一起从神界下来的，却没有事先将风灵珠拿走的缘故。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奇怪的梦
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古老的钟声响彻，再也感觉不到酷热严寒，仿佛温度的概念消失了，无尽的纯白把夏冉包围，带着他去往了一个无限宽广的世界，和现在渺小的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世界。
简直像是窥视到了谁的梦境一样的感觉。
在天空、在大地、在遥远的时之彼方，仿佛意识在毫无拘束的一个个宇宙之中肆意飘荡着。
无数繁星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过，那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光怪陆离，他的意识谈不上浑浑噩噩，但也只是被动的接受着，思维像是冻结了一般无法思考……
也不知道在这巨大到堪称无限的迷宫之中，飘荡了多久的时间，或者说也不知道时间的概念还存在不存在，终于他感觉到了一股斥力的出现。
“我自终末而来，并无留恋，只是在此驻足……”
似乎是有些耳熟，却又非常陌生的声音，悠哉的语调。
随着这句话——
夏冉的意识扩散开来了。
……
……
这是什么鬼？
自己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还是说，这是精神过度疲累的副作用与后遗症不成？
重新睁开眼睛的夏冉愣愣的看着上方悬浮着的纯白光球，正在散发着柔和纯粹的光芒，照亮了这个本应该死寂昏暗的个人领域空间，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也没有个确切的概念，好像是现在刚刚才苏醒过来，又好像是已经醒了好一会儿，只是刚刚走神了，浑然没察觉到时间流逝变化。
——所以说，难道刚刚其实不是自己在做梦，而是自己的状态跌落谷底，所以回来的时候集中不了心神，看着光球走神了，胡思乱想臆想脑补出了刚刚的神游太虚？
他觉得真相应该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了，然后下意识的想要从地上坐起来，紧接着才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居然让他很吃力，当然并不是说瘫痪了或者别的什么。
而是一种奇异的浑身酸软，相当的乏力，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再体会过这种感觉了，简直像是被人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一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等等，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来着……
“主神，全身修复，点数从我这里扣。”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的笼罩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悬浮了起来，仿佛被浸泡在温泉热水里一般的舒坦，几乎要舒服得忍不住睡过去。
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很是安心的就闭上了眼睛，直接沉下心神，仔细体会着从身体到灵魂，全方面的修复，犹如缺水干瘪的细胞正在迅速吸收养分而变得充盈饱满起来，这种感觉相当美妙。
尤其是那种短短时间内，就从明显的虚弱状态到恢复健康，这是非常明显的对比，不发烧感冒的人是很难明白平常时候的正常状态是有多么轻松的。
片刻之后，光柱消失，恢复过来的他重新躺回到了地上，感受到了超合金地面的冰冷触感，重新睁开了眼睛。
有一张娇俏的脸出现在视野之中，仿佛是从欧洲宫廷之中走出来的贵族少女一般，正从上方居高临下，又惊又喜的看着他：“Master，你醒了？”
“……”
“……”
“等等，怎么会是Saber你？”
躺在地面上，夏冉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紧接着忍不住蹙眉这么说道。
Saber沉默了一秒钟：“这是什么意思？是我很奇怪吗？”
阿尔托莉雅觉得心情有些微妙，自己这是刚刚回来就给御主嫌弃了？
“的确有些奇怪……”
夏冉点点头，低头沉思了起来，貌似有些值得怀疑的疑点啊，如果说自己刚才的臆想是因为走神了，无尽的纯白世界是看着光球发呆时候的错觉，那么那句话又是谁说的？
他认真的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总觉得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更多的是陌生，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在自己意识的情报库之中进行匹配对比也没有能够找到疑似项。
阿尔托莉雅却是表情一黑，整个人顿时都纠结了起来，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理由的啊，自己一直都很勤快来着的，也就是……就是夏洛特出现之后，稍微、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实在争不过那位以万能作为目标的女仆长，她也是很心累。
嗯，这可是一个不太妙的信号啊，要不要从今天开始，重新拾起女仆修行的这件事？！
Saber纠结的这么想着，很快的就得出了结论，准备在之后实施补救措施。
夏冉已经干脆利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又看了看身上白衣，已经有一只袖子完全破碎，于是又花了些许积分让空间直接修复如初。
毕竟是自己唯一弟子的赠衣，虽然也没有太多的用处——
尽管上面绣有云纹，只是因为缝制织法皆非常用心，云纹都被精心隐藏了起来，但是确切存在，流动之间附有较强法力，已经可以看作是一件法衣了，具有驱魔辟邪之功效。
然而，对于夏冉来说，珍贵的也就那一份心意了，所以他还是尽可能地想要仔细爱护一下。
“没有扣除任何的积分和结晶，嗯，除了刚刚修复用掉的部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夏冉挑了挑眉毛，难道说自己最后带着妖界星辰偷渡的计划失败了？
然而在他检查自己利用术式隔绝的封闭空间的时候，却又看到在其中熠熠生辉的那颗星辰。
直径接近一百公里，形状并不规则，组成结构、重力系数之类的也不清楚。
毕竟也没有什么必要，法术改造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况且能够居住在其中的生灵都是可以直接吸收能量的类型，它们别说是吃饭了，就连喝水都不需要。
“看来是成功了啊，这么说来，或许是因为这个过程并不需要空间的帮助，所以反而不需要像是之前带一只阿尔托莉雅出来那样，还要额外交费？”
夏冉略一思忖，然后猛地一锤手掌，感觉自己搞明白是怎么一个原因。
有些东西自己其实没有办法以自己的能力带回来，就像是当初拐带阿尔托莉雅那样，其实他就是靠着英灵契约的联系，然后在空间检定的时候选择保留契约，空间就会连带着将契约指向的另一端的从者，一并从任务世界之中捞取出来。
所以他自然也得交手续费，毕竟自己没有能力抢人，就只能够靠空间直接进行干涉了……
但是现在，他用掌中国度、袖里乾坤之类的手段，将整颗妖界星辰拘走，并且利用剑鞘配合术式，精准的卡时间，在最后一刻将幻瞑界从任务世界之中彻底割裂出来……
类比一下，这性质简直就像是把任务世界里的某件物品，装入了自己的物品栏之中，直接带了出来，既然他自己有能力做得到，自然没有再收手续费的道理了。
所以这一次，空间在这件事上发挥的唯一作用，就是给予准确的滞留时间提示，并且在滞留时间结束之后，将迷途者接引了回来而已。
“一、一只……”
Saber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失礼的量词，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御主。
不过夏冉没有在意，只是看向了广场中央的那扇孤零零的木门，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停留时间，还剩下十来个小时，说起来也真是奇怪。
明明随着自己的日渐强大，就连休整期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月，但是每次在空间之中的停留时间却都还是一个样子，没有任何的变化。
“走吧，我们现在出去看看……”
夏冉对着骑士王招了招手，放下心来，不过也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处理幻瞑界的问题，一来是在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将妖界星辰放出来，二来也是之前发生的意外事件也是多少有些让他感到头疼。
反正先拖延一下吧，容后再想想办法，反正俗话也有说，所谓船撞桥头自然沉，不会有问题的。
还是先按照惯例巡视一下市场，顺便看看队友怎么样了，还有就是之前的那两个迷途者，被自己强行抓包，也得是兑现一下承诺了。
虽然直接翻脸不认人也没问题，不过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夏冉还是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阿尔托莉雅鼓着脸，跟着自己的御主走了过去。
伸手握住门把手，不过这一次，夏冉却没有立即开门走出去，而是明显的愣了一下，过了两秒钟之后，他才回过头来说道：“我好像……没有办法再去之前的区域了。”
“嗯？什么意思？”
“就是等级过高已经，没办法再和低级区域匹配了……”夏冉言简意赅的解释说道，这是刚刚从他脑海意识里响起的提示，只是这个貌似也很正常。
空间的公共区域无论什么时候看，他都只能够看到冰山一角，远远不能够尽窥全貌。
就像是玩游戏联机一样，玩家匹配到的应该是和自己段位差不多的人，或许还有国区、外区之分，而且就在国区之中，也还分为一区二区，或者不同省份之类的。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空间之中大概也是按照人种、肤色、语言、文化……等等条件来进行筛选，所以夏冉才一直都没有怎么碰见过其他人种，这一点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
他所在的空间并不代表整个白色空间，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可能是诸多集合区域之中的一个区域。
而因为他现在的能力全面触及半神境界，所以就必须重新进行匹配了？虽然还是在迷途者的阶层之中，但是也许就像是金字塔的结构一般？
他一下子来了兴趣，这说明自己接下来要进入的应该是属于半神的集合区域？
夏冉目前的确需要这个机会，只有同样层次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在，所维持的圈子和市场才能够有机会满足他接下来的用度需要了，只靠普通迷途者的圈子和市场，对他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圆桌、卡牌
夏冉经过这一次副本，厚积薄发，不像是之前那样只有一个第二法达到了标准，而是全面晋升半神境界，因此没有办法再进入原本的区域。
仔细想一下的话，这个也的确算是合情合理的规则。
毕竟总不能够说，一个已经晋升了半神境界，拥有如此惊人而可怕的力量的存在，还能够通过钻规则空子，想尽办法的去蹭低级迷途者的副本吧，这样子怎么能行？
须知道，因为空间的调控维持微妙平衡，所以迷途者才能够有保障地平滑成长，虽然还是没有办法精确控制每次迷失大千时空的时候，到底是入梦进入哪一个宇宙之中。
但是至少可以确保，不会在前期就随机进入过于危险的世界。
而偏偏在空间里面，是可以通过组队的方式进入某些世界的，因为这是团队之类的圈子得以存在的基础，要是无法以一个人进入的世界作为团队副本展开，让其他人也得以加入进去。
——那么有什么必要组队吗？
反正组队了也都是单打独斗，大家都是独行侠，那么组成团队的选择在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设定。
所以说在无法获得极其珍贵的遗产道标，或者别的可以开启确定副本的道具的时候，组队进入同一个世界的方式，似乎就已经是团队下副本的唯一途径了。
虽然仍然充斥满了诸多不确定性，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在空间的调控之下，整体能力值越是低下的迷途者，开启的副本往往就越是普通，少有什么危险威胁，撑死了也就是有着一些妖异之流。
要是半神境界的迷途者也能够匹配到普通的迷途者，说不准就会出现炸鱼的情况——
他们等同于天灾化身，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重现自然伟力狂暴的一面，可以按照自己意愿掀起海啸、闪电、火山喷发、地震以及飓风等等等等的大灾害……
虽然掌握如此庞大能量的人，并不仅仅只能够将那能量用于破坏与杀戮，也可以用于创造与生产……不过破坏与杀戮，永远要比创造与生产来得更加容易。
况且他们都已经拉下脸皮去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了，还指望他们是带着人道主义光辉，去为不同的副本世界送温暖的……会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也未免太天真乐观了一些。
普通人只是普通人，一拳的出力之中，肌肉力量难以超过五十公斤，拳力冲击力也难以超过一百五十公斤，全力奔跑速度也难以超过一秒十米……
刚刚开始在这个基础上强化的新人，也一般来说，很难有什么特异之处。
虽然越是低级，成长的幅度就越明显，他们也都觉得自己强化的幅度十分惊人，从普通人一下子过渡到可以“我要打十个”、“飞檐走壁”之类的程度。
继续下去的话，或许还能够很快的成为一般人认知之中的超级战士，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在前期的时候，力量增强，速度变快，虽然是肉体运动能力的显著提升，也是最容易得到提升强化的方面，但是只要不掌握真正的超常能力、非凡力量，就很难算得上是真正踏上超凡之路。
尤其是比起那种动辄就能够掀起天灾，本身的输出功率就已经轻松超过核电站，还有技巧四两拨千斤，可以用微小代价引发连锁反应造成超大规模现象的凶人，真的是云泥之别。
后者要是能够挟持威胁普通迷途者，通过蹭副本的方式在低级世界里疯狂乱来，譬如说毁城灭国，譬如说刮地三尺，能够有多么丧心病狂就做到多么丧心病狂……
不像是在自己对应的高等级世界里，往往越是想要搞事，就越是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还能够很有效率的收集因果结晶。
而且这么胡搞一通，速度还特别快，基本上是一进入副本就到处放大招洗地，让世界的修正力数值急速上升，正好等到被排斥出来的时候，也收集到了相当程度的因果之力。
这样的炸鱼的确是爽快了，但是被挟持的普通迷途者就等于一个任务场次就这么被浪费掉了，什么收获都没有，刚刚进去就出来了，或许都还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一次两次就已经是巨大损失，要是接连这么下去，随着经历过的任务场次增加，世界难度在空间稳定的调控之下也会逐步平滑上升，普通迷途者等到被压榨干净了油水，浪费了大量的机会，估计也就被断绝前途了……
所以应该是为了防止这种恶劣的事情发生，甚至动摇迷途者这个群体的根基，白色空间自然就要针对性的做出布置，直接从根本上断绝半神级迷途者炸鱼的可能性——
不是给予惩罚或者制定什么严密的规则来维护秩序，而是完全没得商量的硬性改变匹配机制，让这一类存在无法再进入普通迷途者的区域。
既然连直接沟通交流的互动都做不到，自然就从根本源头上断绝了钻规则空子的可能性。
当然，这或许只是原因之一，还有其他更加复杂深奥的原因也说不准，不过夏冉一直都没有怎么在之前的公共区域里，看见过半神级的存在，就像是没有怎么看见过其他人种的迷途者一样，这个却的确是事实。
至于阿尔托莉雅这种早就已经和夏冉组队的情况，则是不受影响，因为又有另一套规则适用。
毕竟一直都是她跟着夏冉进入任务世界，而不是夏冉跟着她进入任务世界，这种自然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
……
虽然稍稍打乱计划，不过问题也不大，作为夏冉的附庸，阿尔托莉雅还是可以进入原先的公共区域的，因为她只能够跟着夏冉下副本，而不是夏冉跟着她进入副本。
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夏冉直接让她去联系队友，并且将之前的报酬给予那两个迷途者即可，反正都是约定好了的，不会说换一个人去就找不到人了。
或许还会让那两个双胞胎继续脑补，胡思乱想什么的……
夏冉则是自己一个人前往了全新的集会区域，他在那扇孤零零的木门旁边，又设置了另外一扇木门，不过看上去两扇门都有些单调，于是想了想便给第二扇门变成一扇漆黑的铁门。
推门进去，申请接入全新区域，然后感觉就和之前没有任何的不同。
哦，还是有所区别的，收费上涨了足足十倍，每次接入新的区域都需要支付1000积分……只不过既然都已经是这个阶段的人物了，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眼前的景色突兀的发生变化，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来到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四周满是整齐有序的摊位，广场边缘有着各种商店建筑的轮廓，中心处还可能出现气势恢宏的石柱碑，巨大的能量漩涡之中是存在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时空航路……
这些是他对于公共区域的固有印象，只不过现在看来，新的区域并非是那么一回事。
仿佛是一个空间宽敞的大厅，不过却是古代宫廷一般的风格，四周的墙壁石柱都由整块巨大的岩石雕琢而成，表面上有着瑰丽而壮大，充满着神秘气息的浮雕，很难说到底是什么风格。
总之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座古老、神秘的精美石殿，而在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古朴圆桌，宛若是实心的石台一般，而在边缘围着一张张石质座椅。
似乎是在明确的表示，没有上首下首，主次之分，与会者围圆桌而坐，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
四十九个座位。
夏冉环顾一圈，确认了座位的数量，心中思考着是不是在这个区域的半神，都是分别来自不同的下层公共区域，并不一定都是同一个区域出身的。
这个数量不少，但也谈不上多，而且他就发现四周的石座有一半以上都是空的，剩下的一半才是有主的，不过也只是在座椅上凝聚了一道淡淡的虚影，并无实体。
——整个大厅里就他自己一个人是有实体的，其他与会者的角色仿佛是在这个时候都已经下线了……或者是还没有来得及上线。
所以说，要是白色空间的中上层数量只有这么一丁点儿的话，未免也太过贻笑大方了。夏冉得出结论就是，这个区域应该也是冰山一角。
半神的集会区域也并不完全集中，而是以最多四十九人为上限，一旦满员了的话，后来晋升的半神就会被分配到其他区域去……嗯，这么看来的话，这个房间应该是目前最新的。
因为人数才堪堪接近一半，还没有满员。
“所以说，我这是白来一趟？”
夏冉轻轻敲着桌面，等待好一会儿之后，也没有看见周围的虚影凝实，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似乎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这些大佬大概都是完成交流就下线了？
——咦？等等，那些牌是什么？
——他们平时难道是在这里打牌吗？
也正准备离开的夏冉，发现有些座位前的石桌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张张神秘的卡牌，有的是一张，有的是多张，顿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而随着他的注意力集中过去，对面的一张卡牌上顿时投影出了相关信息。
S2机关，或者说生命之果……
传说级的特殊装备，使徒身上的无限动力装置，再形象一点，可以说成是一种特殊的“永动机”……挑了挑眉毛，夏冉看了看注释的价格，发现自己还能够买得起。
这么说来，这些卡牌就是其他人有意在这里出售的物品的具现？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补全
他大概明白了过来，然后饶有兴趣的又看了看生命之果旁边的两张卡牌，发现其中一张居然就是EVA初号机，顿时禁不住的汗了一下。
不过虽然说男人的浪漫是机甲，但是他也不至于说立刻就要买下来，成为一名光明的机师，所以也只是诧异了一下就算是过去了。
至于最后一张卡牌，其上面的内容貌似也不出所料，竟然就是朗基努斯之枪——
如鲜血般赤红的柱体如蛇般相互纠缠，交织出究极的螺旋，在终端位置延伸出两支枪刃……嗯，或许本身其实很威风凛凛来着的，只不过被压缩成为卡牌，显示在上面之后，就很像是一柄如血鲜红的蛋糕叉了。
在传说当中，这是被赋予了只要手中持有就可令一百二十呎范围以内的人尽皆臣服，主宰世界的命运的圣枪。
不过在其出处的那个世界之中，这柄枪的本质其实是生命之树的根须……
“啧啧，真是个狼灭啊，使徒方和人类方通吃吗？”
夏冉摇了摇头，有些怀疑自己正好就遇到了刮地三尺的那种狠人，看看这些东西，几乎是把那个世界有价值的事物都给全部拿了回来。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又看了看其他座位之前的其他卡牌，紧接着不出所料地发现，那也是别人摆放出来的物品道具，可以直接选择购买的那种。
虽然正主目前似乎都不在线，但是不会影响卖家入手，只要支付足够的积分和因果结晶即可，不过缺点就是在这期间无法讨价还价，也没有办法和买家商量以物易物之类的。
他也试着拿出那只「该隐左手」，将其设置成为可出售物品，只是在确定下来的下一刻，仿佛是在这个大厅之中的某种规则作用之下，那只腐朽破败的干尸手掌就迅速失去立体感。
仿佛是从三维空间被压入二维平面之中，最终凝聚形成了一张神秘的卡牌，上面就是显示着尸手的具体资料内容，还有夏冉刚刚设置的定价之类的信息。
果然是这样啊……
他不出意料的轻轻点头，顺手将卡牌放在了身前的桌面上，也不打算收回来。
因为这只手掌于他没有太大用处，在当初仔细检查解析了一番其结构、成分、内部力量的性质之后，就兴趣缺缺了。
他虽然不排斥，但是也没有特别的兴趣变成吸血鬼，更加没有想法再把自己的左手砍下来，把这只干尸之手装上去，替换掉自己的左手。
还有就是那个什么关乎世界的重大秘密，怎么看都有一种浓浓的不靠谱的味道，他同样没有什么兴趣——主要是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很多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或者讯息，于是觉得这东西在浪费自己时间，继续下去也是舍本逐末。
既然如此，就只能够卖掉了，换回来的资金或许还能够给自己兑换成为别的有用的东西……
至于当初和这只左手一并斩获下来的那面魔镜，倒是还有不小的用处，夏冉就打算保留下来自己使用。
因为还是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上线，按照国际惯例，作为前辈给他解释种种事情，所以夏冉开始一一查看起来这大厅之中摆放上了圆桌上的所有卡牌。
很快的，他就发现了诸多珍贵的物品道具，以他的眼界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东西了。
而且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几乎放出来成为卡牌的物品，基本上都是传说级的装备道具，在其中只有唯一的一件是闪烁着黄金色的光芒，预示着其品质。
那是一枚奇特的“果实”。
不过却不是之前的生命之果，而是某种一次性的消耗品。根据卡牌上面的内容注释，这是前世之果，《幽游白书》位面之中的魔界特产，多奇塔蕾花的果实。
既可以当作毒药，制作成为轮回烟尘，让目标倒退到连婴儿都不是的受精卵状态而死，也能够有恢复前世之身的效果……想必再进一步的话，或许能够拥有将前世的力量跨越时代的继承下来的可能性？
作为黄金级的一次性消耗品，放在这里也不算丢脸，用得好的话，它其实不比那些传说级的物品道具要差，甚至犹有过之也说不准。
只不过对于迷途者有什么作用，这个可就难说了，至少空间就提示夏冉，这东西的“恢复前世之身”的效果对他无效。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前世的，总有人就是第一世。
而且就算是有些迷途者有前世，但是如果前世都很普普通通的话，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卵用，一个半神境界的迷途者恢复前世之身，变成一个普通人？
听上去有够笑话的，所以除非能够确认自己前世是什么超级大能，或者在副本里面确认某些今生普普通通的剧情角色，前世其实牛叉哄哄，这东西就可以作为撒手锏。
反正就是相当微妙，用不上的时候相当鸡肋，但是能够用得上的话，却又足以发挥出一锤定音的效果。
夏冉想了想，然后又打开了兑换列表，紧接着惊喜的发现在原本的兑换列表之外，又出现了另外一张列表，似乎是对于他这个层次的迷途者开放的专门列表。
将列表点击展开，一下子就是一个个梦幻般的项目按照特定的排序方式罗列了下来，不像是之前熟悉了的兑换列表那样，还有很多基础的、低级的项目，出现在上面的都是真正的高级品。
譬如说应该是出自《蜀山传》的紫青双剑，日月金轮，还有大概是击杀了赤尸神君得来的魔界精灵血统强化……
又譬如说貌似是来自于克苏鲁神话系列世界观之中的《拉莱耶文本》残卷，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
嗯，似乎有些东西过于危险了，夏冉一目十行的看下来，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尽管在兑换列表里面也并不是都是传说级的物品道具那么夸张，但是也基本上清一色的黄金光芒，以及少量的白银，青铜级以下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果然是有被隐藏起来的高级市场，不对普通迷途者开放？
大概是因为没有必要，普通迷途者多数购买不起，而且就像是将核弹交给小孩子那样，根本用不了的话就是浪费，但要是能够用得了的话，那就是灾难了，怕是有很多人要把自己玩死。
夏冉检索了一番，大概明白了过来，具体的原因应该也像是之前那样，虽然很珍贵但是局限性也很大，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卖家的东西。
大佬们就会不浪费时间，只求尽快折现，于是就一股脑的抛售进空间的列表库存之中，在这个层次的所有迷途者之间流通。
但是那些特别有价值，本身品阶相当高的物品道具，就要留下来，专门等到去市场上自己定价出售，而不是按照空间估价出售……
只不过在这里，就不是毫无逼格，到处摆摊的迷途者市场了，而是在圆桌大厅之中，通过具现卡牌的形式，来进行交换。好处是可以更快的找到卖家，坏处是一个特定区域半神有限，要是其他人都没兴趣的话，就真的只能够砸手里了。
略微沉吟了一下，夏冉又等待了片刻，然后果断地做出决定，他支付积分和因果结晶，一下子清空大半的积蓄，将之前第一个看到的生命之果拿了下来。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也不是因为有缘，正好让自己第一个遇到，就只是因为这东西是自己能够用得上的那种，属于很有帮助的事物。
毕竟第三法的成就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够有机会达成，进入的副本世界完全随机，虽然有可能重新回到过去经历过的副本之中，但也只是有可能。
至少夏冉专门将阿尔托莉雅带出来，试图增加与那个宇宙的因果联系的分量，但是也只是增加了一分可能性，不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大概是需要在经过多次副本之后，那一分可能性的作用才能够显示出来，就像是抽卡的概率一样，抽中SSR的概率是百分之一，但是也往往需要足够的次数才能够体现出那种数学预期。
反而是不久之前的和服少女，给他直接在英灵座上登记了灵基记录的手笔，或许更有分量一些，要是之后就能够成功回到Fate世界之中，或许就是她的安排。
但是也终究还是不确定的，在那之前一切都需要他自己考量……所以说，要是还需要经过至少好几个世界才能够再度回到那个世界呢？
要是“魔法”的秘密过于高深莫测，就连美狄亚在解析大圣杯，都无法完全还原有关于第三法的完整技术资料呢？
这些都是他需要考虑到的问题，所以认真想一想之后，只能够先将遇到的生命之果先拿到手再说了，不能够一直指望第三法的获得，毕竟鸡蛋不能够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既然是对自己有用的东西，那么自然就需要直接购买下来了，不然等到下一次再上来，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很简单的道理，夏冉觉得既然就连EVA初号机、朗基努斯之枪都被摆放上桌子上了，那么生命之果相对来说，应该是更加不稀罕的事物才对。
毕竟EVA初号机、朗基努斯之枪都只有一件，但是生命之果……却是每个使徒都拥有的动力装置，而在那个世界里出场的使徒数量，可是过了两位数的。
所以说，生命之果应该是那个狠人能够收获最多的物品才对，简直就是传说级特殊装备大批发，但是现在桌子上就只剩下了一个生命之果的卡牌……兑换列表里面也没有其他的生命之果。
夏冉有理由认为，其他的“永动机”装置都已经被另外有想法的人瓜分了，这是最后一个，正好被自己遇到。要是不果断拿下来的话，可能等到自己之后再有想法，却就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手快有，手慢无。
完成支付，扣费成功，那张卡片突兀的消失不见，溃散成为点点星光，夏冉也不紧张，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物品栏，果不其然的发现生命之果就在其中。
“嗯，第三法是灵魂物质化的永动，和这东西也不算冲突……”
尽管大出血，但也算是物超所值，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忍不住又看向那柄朗基努斯之枪，接着又忍不住地笑着摇头。
“说起来，那个世界的人类是得到了智慧之果，所以分裂成为了多数的族群，而我也不是那些使徒，这算不算直接集齐了智慧之果和生命之果？”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在意，本来就是有感而发的自言自语，也不认为自己接下来很快就可以补全创世，逆天成神了。
最后环顾一圈，夏冉就直接退了出去，在他的座位上也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虚影，可以看见白衣沐冠的形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正对面的桌子的那边，那道虚幻的身影突然凝实，那是一个看上去就有一种圣洁之意的修女，她伸手将剩下的两张具现而出的卡牌收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位格”
“嗯？等等，这么真实的吗？”
刚刚回到自己的个人空间之中，巨大的平台与白色的光球方才映入眼帘，紧接着没过几分钟，夏冉就听到了空间提示，自己出售的「该隐左手」被买走了。
“？？？”
他顿时就是一头问号，这是自己前脚刚刚离开那个房间，后脚就有其他的大佬上线了？
就差了那么几分钟的样子，自己就正好完美错过了，与对方交流的机会？
看向那扇漆黑的铁门，夏冉踟蹰了那么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再返回去，倒也不是舍不得那1000积分的入场费用，他在这边和那边反复横跳都可以，只是仔细想想觉得没有必要。
尽管他想要了解一些事情，不过也没有那么急迫就是了，因为真正重要的提示，空间已经在第一时间就给出了，而剩下的应该就是那个房间之中的半神们，自己所约定俗成的一些规矩之类的。
譬如说什么时候才是集会的时间，譬如说应该怎么联系别人……诸如此类的。
不过这些问题大可以等到自己之后再度上线的时候，再去搞个清楚，现在也不急在一时……要是那个时候还是正好错过集会时间的话，那么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夏冉在这方面一向不是太在意，实际上因为这样的心态和想法的缘故，再加上升级过快，他在原本的层次圈子里都没有认识什么人，也没有建立起什么人际关系。
现在自然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反正这样子就挺好的，大家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就是卖家和买家的定位，而且很多时候互相还可以转换一下身份，大家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那么多人情纠葛……
——啊，多么理想的人际关系！
况且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恰好有个别人上线，正好看中了自己出售的装备，所以选择了直接购买，接着就下线了呢？
要真的是这么一个样子的话，自己这个时候折返回去，也很有可能只是扑个空。
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夏冉也就安静的在平台上坐了下来，一边等待着Saber的回来，一边将注意力看向物品栏里的那枚生命之果。
——这的确是一件非常非常特殊的装备……
——与其说是道具，还不如说是某种类似于“位格”之类的概念具象化……
因为根据《EVA》的那个世界的传说来说。
宇宙洪荒之时，最初最古的生命之树最终生出Adam和Lilith两个存在，此二者就为整个世界的雄体和雌体的最高存在形式。
而在46亿年前，地球形成，亚当的躯体存在于“白之月”之中，并伴随着一颗陨石撞击到远古地球上。十七个使徒从此诞生，获得生命果实。
也就是说，使徒正是获得了生命之果之后，才拥有了完整的形体！
因为获得了生命之果，所以使徒才得以出现！这个是很关键的一点，所以夏冉才怀疑生命之果其本质，应该是某种“位格”的概念具现化。
这玩意儿又被称为S2机关，因为在使徒身上的时候，其存在形式是由DNA大小的生物型超导线圈来构成巨大的线路，以类似阳子与电子对消灭的方式来产生能源的无限动力装置。
简单来说，虽然被称为生命之果，然而它并非是什么具体有形的植物果实，而且作为特殊装备，也并不是什么武器或者防具，而是一种介于血统与体质之间的特殊强化。
就像是当初夏冉选择强化过的λ-DRIVER信念之力那样，并不是真的在他脑子里装入一个装置，而是以固化大脑细胞的形式作为基本框架，从而构建出虚弦斥力场生成装置。
没有增加什么成分，只是将他大脑细胞的排列组合形式在某些特定层面上按照特定的构造重新排列组合一次，改造成为了类似功能的生物装置。
虽然在之前的任务世界里，他完成身体能量化之后，就将这些身体强化都给统合了起来。但是关于这方面的强化却没有推倒重来，因为按照那种方式来构建大脑细胞的基本框架，仍然是他目前所能够找到的最强大的精神意念增幅器。
而现在根据空间的解释，如果夏冉选择融合这枚生命之果的话，那么强化的形式并不是强化他的某个器官组织或者为他增加额外的某种器官组织。
既不会将心脏变成发动机，也不会在体内出现什么能量结晶、魔力节点之类的东西，而是类似于之前强化λ-DRIVER信念之力那样，对脑域进行的开发与改造一般——
从科学角度来看，就是生命之果将会与他整个人彻底融合，成为存在于细胞内，与线粒体类似的超级生物发动机，可以依靠某种特殊的方式联通充满正电子能量的宇宙狄拉克之海，从而通过正反电子的对撞湮灭得到永动机一般的无限能量。
如果说第三法天之杯是灵魂精神层面的永动机化，那么生命之果带来的就是物质载体层面的永动机化，而且本身也并非是没有影响到灵魂。
准确来说，应该是互通的。
就像是AT力场一样，使徒能够通过其身体的特殊结构，以提供能量的方式把灵魂物质的“场”的范围，极大幅度的扩散增大开来，从而在身体的周围形成一个适合灵魂物质存在的空间。
通过灵魂的控制，游离的灵魂物质就会均匀分布到这个空间中去，在身体的外部形成所谓的绝对领域。
而由于灵魂物质的数量是有限的，所以分布在身体外部的灵魂物质的绝大部分其实都是由身体的组织转化而来的，只是这种转化对身体造成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就是了……
所以，夏冉才会果断地买下这枚生命之果，因为他发现这个特殊强化的“位格”，和自己真的是太过搭配了，自己本来就已经完成了身体能量化，下一个阶段就是对灵魂领域的研磨。
而生命之果带来的“位格”正好可以直接达成灵肉合一，让身体与灵魂的隔阂不复存在，甚至可以做到恐怖的互相转化……简直就是没道理可讲。
就像是他当初想尽办法都没有办法成为魔法使，又是钻研燕返剑术，又是求助于八云紫的境界之力，甚至还折腾出了境界的魔法使那种究极个体，才最终得以成功——
幸亏妖怪贤者有口皆碑，大家都一致认为绝大部分过错都在八云紫身上，他才没有开局就拉低整个幻想乡的声望……
而Fate世界里的苍崎青子，却是直接继承“祖产”，无条件的成为魔法使，这么一对比，真的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的了。
尽管生命之果也仍然不能够让夏冉立刻达成目标，修成炼气化神的五境功果，或者达成8=3的神殿主位阶，但是至少给他提供了捷径，正如同当初学习的燕返剑术之于真正的第二法的意义那般。
再加上生命之果还附送AT立场的技能，或许还能够让他的“绝对恐怖领域”变得名副其实起来，再不济也应该是多多少少发挥出些许互补增强的效果才对。
没有犹豫的，夏冉直接就选择了融合这份强化属性，在空间之中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考虑的。
哪怕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风险也完全位于可控范畴之内。
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炫目的特效，五毛钱的都没有，甚至就连光影效果都没有出现，这份强化就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并且悄然生效起来。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力量敏捷体质等基础属性正在迅速增加，即使他不是变成使徒，但这是介于血统和体质之间的特殊强化属性，自然还是有所影响。
不过也没有夸张到一下子暴增到变成氪星超人的那种程度，很快的就放缓了下来。
同一时间，夏冉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同了，他的头顶上悄然出现了一个光环，纯白之中似乎有着如血般的鲜红在晕染，有着澎拜的能量巨浪在身体的每个细胞不断的涌现，源源不绝。
他的存在就仿佛与存在于未知次元之中，某个无穷无尽的能量宇宙相纠缠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能量的超浓缩体。
紧接着，他的身体里有五道璀璨的华光一一亮起，不过很快的就都沉寂了下去。
五灵珠并没有任何的自主意识了，要是它们内部的神祇念既能够抗衡女娲娘娘的镇杀，还能够扛过空间的消毒，也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夏冉也察觉到了灵珠的本能反应，忍不住的轻轻叹了口气，他在察觉到了来自后世的那群人之后，也纠结过要不要将五灵珠带走。
最终还是女娲娘娘默许了他的行为，还帮他处理了一些来自灵珠的麻烦。
锁妖塔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所以也不会一直存在下去，早晚都是要倒塌的。
五灵珠也是一样，这或许就是那位见证了世间所有沧桑的大神对此的坦然态度。
不过夏冉还是将一些事情告诉了重楼，至少不用让那位女娲后人去牺牲自己……真的不值得，蜀山派一直都是反女娲急先锋，这种情况直到李逍遥之后才会略有好转。
偏偏好些有名有姓的女娲后人，却又总是和蜀山派扯上关系，还有像紫萱这种为其而死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搞不懂了。
希望自己的布置还是有用的吧。
“Master？”
广场中央的木门被打开，金发碧眸的少女从中走出，这是已经回来了。
“嗯，事情都办好了吗？”夏冉收敛思绪，开口问道。
“都已经完成了。”
Saber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同时有些奇怪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御主头顶上的那个光环，好像就这么十几分钟不见，对方身上又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那我们现在就回归现实吧……”
夏冉点点头，一下子站起身来，头顶上的标志性的光环也悄然隐去。
之前只是理性知道还有一些必须的收尾要处理，所以按捺住了心情。现在什么都处理完毕之后，他突然就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幻想杀手
仙剑世界，即墨。
“那位欧阳小姐应该就是居住在这里了，按照梦璃的嘱托，她的老师是让我们要把这个锦囊交给她……”
轻车熟路的进山，再次找到那座山谷，韩菱纱看着山谷之中的青山绿水，亭台水榭，忍不住的惆怅叹息，之前在即墨这里多么开心，多么热闹。
只可惜一转眼的工夫，现在就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
“……”
慕容紫英和云天河都是默然无语，没有说话。
就像是他们刚刚在山下的村镇里受到的热烈欢迎一般，村民们都在兴高采烈的和他们打招呼，热情邀请他们回家里做客。只因为都还记得他们，心中感激。
但村民们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他们深刻的感受到，当初在即墨这里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才过去没有半个月的时间，眼下便已经是时过境迁，令人伤感，有盈襟泪。
曾经的四人意气风发，言笑晏晏，还说要永远在一起，每天都这么开心，转眼间就是只剩下三人。
“我们走吧，不要耽搁时间了，我们之后还要去寿阳一趟呢……”
沉默了一下，韩菱纱首先提起精神来，这么招呼着两人，并且率先向着山谷之中的建筑群走去。
据说道闰夫妇已经离开了，好像是前些日子就搬去了巢湖的水底妖界居住，说是担心消息泄露出去之后，可能会给这里招来麻烦。
不过至少也免去了慕容紫英的尴尬……他前些日子才对这对夫妇剑拔弩张，咄咄逼人，结果打脸来得这么快，他们琼华派才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整个门派都在昨日被神界降下处罚。
所有派内入魔弟子，都被打入东海漩涡，受千年苦寒之刑去了。
只有他们等几人，以及之前就愤然下山的那些弟子，能够称得上心性澄明，所以没有受到清算……慕容紫英也是心力交瘁，打算将余生精力都用于重建琼华派的这件事上。
一来是掌门夙瑶在被发配东海漩涡之前，幡然醒悟，在被九天玄女缚咒带走之前，竭尽全力留下来一句话，希望慕容紫英能够接过光复门派的重任。
二来是因为某个人做好万全准备，从一开始就摁死了某种可能性的缘故，琼华派最终没有能够拔地飞升，终究还屹立于昆仑山巅，诸多基业都没有受损，也没有从九万里之上化作天火坠落……
所以慕容紫英只需要找到昔日下山的那些琼华弟子，应该还是可以将门派重新经营起来的，只不过经此一役，已然不是元气大伤一词可以形容的了。
想要彻底光复，可谓是任重道远。
很快的，湖中心的那座塔楼之中就打开，一个气质有些冷冰冰，声音也好似切冰断玉一般的少女亲自出门来迎，将颇有既视感的众人迎进去。
紧接着，他们顺利的看到了那位有些郁郁不乐的欧阳小姐，将那个锦囊交给对方，说明来意之后，就打算匆匆离去，但是却被阻拦了下来。
欧阳小姐让他们前往山谷之中的另一座楼阁里，众人竟然在其中看到了分明已死去的怀朔！
“之前在陈州欧阳府上的时候，老师就给你们都算了一卦，所以做了一些准备……”
欧阳小姐是这么解释的。
“他的偃师之术举世无双，已经到了能够直接创造夏洛特姐姐那样的生灵的程度了，所以只要给这位道长准备一具新的身体用来转移三魂七魄即可……”
说是当初还在陈州的时候，夏冉就已经看出了怀朔的死劫，在其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种下了一道法术。
人死如灯灭，魂归地府才是正常的，但是那道法术其实就是一个灵魂陷阱，效果是在怀朔彻底宣告死亡的瞬间，将灵魂全部收割变成灵魂石，并且直接传送回到了新的躯体之中。
可以说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的回生之术，投入不多，却改变了怀朔死亡的现实，收获了一笔不菲的积分和结晶。
慕容紫英简直是欣喜若狂，虽然怀朔还是很虚弱，说是需要几天时间来磨合魂魄与新身体的契合度，但是明显是已经复活了，能够脸色苍白的自己走动，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光是这样，他就忍不住要落泪了。
云天河和韩菱纱同样也是相当高兴，这是这些天来，他们第一次觉得这么开心的，总算是有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而欧阳小姐也没有打扰他们，悄悄地就退了出去。
山谷之中，哪怕是外面太阳正盛，也是一片荫凉。
清风徐来之间，欧阳小姐的长发和裙摆都被轻轻吹拂起来，她撅着嘴，打开了老师托这群人转赠的那只锦囊，顿时挑了挑眉毛：“芥子纳须弥之术？”
锦囊内部居然是一个大厅一般的空间，里面装满了熠熠生辉，纯度极高的紫晶石，蕴含着极其磅礴的灵力在其中，而且无比精纯，可以直接供由修道人汲取使用。
“我就知道……”
少女一下子便由哀转喜，变得异常高兴的欢呼起来，她忍不住的将锦囊高高举起，又放在脸上用力的狠狠蹭了蹭。
果然老师还是记挂关心着自己的！之所以不带着自己，一定是担心自己失去进取心，最终功亏一篑，反而没有能够踏入长生境界。
现在的自己还不够资格，毕竟如果不能长生，就只有区区不到两百年光阴，不过是尘世蚍蜉，朝生暮死……老师一定是不想看到自己这样，此时的短暂分离不过是为了彼时的长久陪伴！
哼！那就让那个狐狸精先高兴一段时间吧，反正自己迟早都要追上去的！
眉开眼笑的欧阳小姐放下锦囊，转过身来，正好看见那个冰雪一般气质的少女正似笑非笑的站在身后看着自己，似乎刚刚看到了自己的丢脸行径。
俏脸上一下子火辣辣的，欧阳小姐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寒境，我、我……我刚刚其实是……”
“好了好了，别解释了，谁还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呢……”被称为寒境的少女轻笑出声。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却是越来越喜欢这位欧阳小姐了，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只不过比自己的那位反目成仇的妹妹……还要好得多了。
或许这样，的确是最好的吧。
只是也不知道碧痕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
少女环顾着四周的风景，山谷之中绿树成荫，飞瀑湖泊，亭台水榭，风景宜人，与昔日的月幽之境是完全不同的光景，冷冰冰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明媚来。
……
……
名为「现实」的维度之中，夏冉打了个喷嚏，接着皱起眉头看着四周陌生的房间。
根本就是传统的和室，地面铺着叠席，空间被拉窗和隔扇所围着……可以说完全的陌生，没有丝毫的熟悉，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又穿越了。
足足过了两秒钟的时间，脑子才堪堪反应过来，这里好像是守矢神社来着。严格来说，应该是位于神社的后方的大屋子，毕竟就算是神官巫女也一般不会直接住在神殿里。
貌似是在外界的神社，包括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已经变成他的东西了。因为这些东西也不能够在幻想乡里继续存在并且发挥作用，不送人的话，也就只能够直接扔掉了。
而神社的内核则是被嵌入了幻想乡的妖怪之山上，夏冉作为八云紫唯一信任的守门人，自然只能够搬进外界的守矢神社之中居住。
因为这是在夏冉上一次下副本之前才发生的事情，而这一次副本的时间跨度又未免太长了一些，比起之前的所有副本加起来都还要漫长，本来就不算深刻的印象更是早就被忽略了。
所以他才会有些反应过来，而且就连边上的Saber也是一样。
虽然早苗也是住在神社里，不过并不是住在外界的神社里，起居还是和两位神大人一起。也就是说，她其实已经住进了幻想乡之中，每日早晚只是从外界神社出入而已。
所以，夏冉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周围还有其他人的气息，也是让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因素之一。
搞明白自己的状况之后，他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再次慵懒的顺势躺了回去：“很快就要天亮了，夏洛特拜托你去做早餐吧，之后家里就交给你了……”
作为他的影子的女仆长似乎瞬间在昏暗之中出现，又似乎是早早就已经待命在那里，她只是轻轻颔首，又瞥了一眼边上有些懵逼的Saber，然后就拉门出去了。
Saber：“……”
本来骑士王还想要下意识的吐槽一下自己御主瞬间切换的咸鱼模式的，却是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自我警醒，于是严肃的一下子站起来。
“Master，我也去帮忙吧！”
“哦，去吧去吧……”夏冉头也不抬，懒洋洋的挥了挥手，没有想太多。
Saber紧紧的抿着嘴唇，内心越发的有些担忧，似乎御主完全不对自己抱有期待啊！这怎么能行，自己才是最完美的骑士之王才对！
给自己打气鼓劲，阿尔托莉雅的碧眸里斗志昂然的走了出去，她已然下定决心，必将夺回荣耀。
房门被关上，陷入黑暗之中，也没有什么光亮。
过得片刻，有翻身的声音响起。又过了一会儿，夏冉又翻了个身，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理会，就是莫名有些心神不定的焦躁，罕见的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怎么还不天亮？
怎么还不到下午三点半？
要不要通过打坐冥想来渡过这段时间，或者干脆通过固有时制御来加速自己的主观时间感？
……
……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很快揭晓，金色的晨曦一缕缕如同利剑般刺破夜的昏暗，洒在了大地上。
夏冉几乎是学校大门刚刚打开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施施然的迈步走进了校园之中，清晨的校园也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教室里更是空空荡荡的。
就连加藤同学都不在——没错，是真的不在，他仔仔细细的绕着那个座位转了一圈，确定不是自己忽略了这个女孩子的存在，而是对方真的还没有来。
“时间真的好慢啊……”
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夏冉叹着气，一副双目无神失去高光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教室里也陆续进来了一些学生，很快的就有人向夏冉打招呼了：“夏冉同学？今天好早啊……”
“哦，是伊藤同学啊……”夏冉抬头看了一眼，颇有些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你今天不也是很早吗？”
“这也没有办法啊，我这几天都是这么早的啊，说起来夏冉同学，你一定要帮帮我……”伊藤诚同学忍不住的大吐苦水，直接拉了张椅子坐到了这位大神的旁边。
“嗯？为什么？”
“就是之前的那个项目啊，大家都是学生，没有那么多时间我也能够理解，但是英梨梨她平时还有约稿，挤不出更多的时间来，交出的人设图我不够满意，她也嫌弃我对那些女主角的印象……”
“哦哦，这个啊，我知道……”夏冉想了想，没想起是什么项目，只能够敷衍着点点头，应付着问道，“那些女主角的印象在你的脑海里是怎么样的？”
“……”
“……”
“在我的印象里，她们、她们……是有眼睛……有鼻子的……”伊藤同学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
“……”
“……还有嘴巴……”
“真是富有特色的特征，不过真是好巧啊，这些我也有呢。”夏冉扯了扯嘴角，“也就是说你这家伙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样的女主角形象，还嫌弃别人给出的原图？”
“咳咳，我也主要是想要精益求精，这个剧本这么好，要是原画拖后腿的话，就太可惜了……”
男生干笑几声，撇开眼睛不去和他对视。
“那就没办法了，我可帮不了你……你慢慢来就是了。”夏冉摆摆手，直接拒绝道。
“别啊，夏冉同学，你不帮忙的话，我们就真的进展不下去了！我这段时间真的尽力了啊，上次的定期考试都差点考砸了……”
伊藤同学苦着脸说道。
“你也不想看到我的高中生活这样子饱受折磨吧，这根本就一点儿都不高中……”
“那个，你想象中的高中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是丰富多彩的啊，譬如说成立奇怪社团，与强大敌人战斗，穿越到异世界……等等等等。”男生扳着手指，认真的一一举例道，眼镜片后面似乎燃烧着御宅族的热情之火。
“……”
“……”
夏冉忍不住的长长叹气，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眼前的人，一副“你那无聊的幻想就由我来打破”的样子——
“不是我说啊，你这么大的年龄，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好好接受现实了，那些都是虚构的幻想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荒谬的事情……”
“我其实也知道啦，只是在开玩笑……”男生讪讪的笑了笑，然后还是忍不住地说道，“不过至少成立社团，大家为了友情与梦想而奋斗，这个还是可以让我做做梦的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即将到来的暑假
“为了友情和梦想吗？真是有志气呢，那你们好好加油，我将会在精神上表示支持……”
夏冉甚是敷衍地说道，从头到尾他基本上就没有怎么的从桌子上起来过，就只是趴在那里。
“别啊，只是精神上支持怎么够？夏冉同学务必帮帮忙，你是写剧本的人，肯定对于所有的角色形象都有所把握的吧？”
安艺伦也非常认真的拜托道：“我们希望利用放暑假之前的这段时间，先将这些基础的内容准备好，然后等到暑假的时候，就一鼓作气……”
“就一鼓作气做完整个游戏？”
“咳咳，我们也想啊，不过这有些不太现实，按照不死川文库的计划，是希望能够赶在圣诞节之前发售的……”
安艺伦也摸着鼻子讪笑着，这也是他这些天有些急切上火的原因。
虽然因为眼前的这位夏冉同学，他的制作之路刚刚开始就有相当程度上的自主权，但是这也不是无限的，精益求精可以是理由，但是不能够成为借口。
况且制作这种Galgame，其实本来就是不用花费太多时间才对，毕竟其实只要人手足够，资金充足，那么就连3A大作都能够成为年货，一年保底出一款的那种。
有钱是真的能使磨推鬼，再加上不死川文库也的确是财大气粗，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大半年时间也是真的完全足够将这款名为《日在校园》的Galgame制作出来了……要是时间不够的话，那么问题绝对是出在安艺伦也他们的核心团队上。
那样子的话，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圣诞节之前发售？等等，那不就是……平安夜了吗？”夏冉微微挑眉，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这玩意儿真的适合在那种时候发售吗？
难道是因为不少线的结局都是与平安夜、圣诞节的场景有关系，所以文库那边觉得这样子会比较应景一些，让玩家们充满了代入感？
但是报复社会也不用这样子丧心病狂吧？说实话，像是夏冉这种善良而且有道德的好心人，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报复社会。
“好像是他们觉得这样子会更有话题度，宣扬起来也很容易，一分钱能够有两分的效果……”
安艺伦也举起一根手指来挠了挠脸颊，稍微回忆了一下之后，有些不太确定的这么说道。
“这理由……还真是营销宝才，不死川文库怕不是捡到鬼了……”夏冉扯动嘴角笑了一下，紧接着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个淡定平静的声音。
“夏冉同学，早上好。”
“是加藤同学啊，好久不见。”他回过头来，发现后座的女生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身后，还取出了笔记书本等摆在了桌面上，忍不住的眼角微微抽搐。
按道理来说，这种行为不可能没有动静的才对，但是偏偏他刚刚就是忽略了过去。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又能够想起来，刚刚后座的确是传来了一些琐碎的杂声，包括桌椅的碰撞摩擦等等，但是他当时又是真的完全没有在意。
感觉就好像是被一个非常强力的类似「心理学隐身」的技能给影响到了，所以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哪怕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避免不了。
“……好久不见。”
加藤惠先是歪了歪头，然后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样子，略显好奇的视线也在夏冉全身上下来回的打量着。
“说起来，夏冉同学你的头发长了好多呢，刚刚差点儿不敢认了。”
“哈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夏冉不以为然的打了个哈哈，然后举高双手，用力的伸了个懒腰，窗外的晨光投到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在淡淡的泛着光晕。
不过没有任何的阳光开朗之感，只有给人一种淡淡的惫懒的感觉。
“有吗？加藤你在说什么啊，夏冉同学的头发根本没有变化吧，就一天时间能够长多少，而且昨天不才见过面吗？好久不见又是什么鬼……”
安艺伦也干笑着吐槽，略微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在他眼里毫无变化的某人，却是怎么的都看不出来对方的头发长了多少，又是怎么让人不敢认的夸张程度。
嗯，等等，难道说这两个人其实是在对什么暗号？
“哪有，明明就是长了好多好多啊，现在都已经过腰了……”少女认真地说道，表情似乎有些羡慕，“说起来，我也想过蓄长发呢，不过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
“为什么呢？”夏冉略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回过头来，手肘撑在加藤惠的桌子上，手掌托着腮。
“啊，主要是因为觉得好麻烦的说……”加藤同学淡定的回答道。
——真是很朴素也很简单的理由呢。
安艺伦也有些表情怪异，他看了看夏冉，又看了看加藤惠，有些不太确定这两人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如果是只有夏冉的话，他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惑了。
但是加藤惠真的是那种似乎什么时候都很认真，很平静淡然的女生，就让人禁不住的觉得她是不会开玩笑的那种人了。
“夏冉同学，跟我来一下。”
这个时候，门口处传来女教师的声音，平冢静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
……
一分钟之后。
教职员办公室之中，夏冉眨了眨眼睛，与对面一脸严肃的女教师相对无言，心中虽然感慨着这久别重逢的欣喜，但是却也忍不住的嘀咕着自己什么时候又惹上了这位。
认真的回忆一下，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缺席了定期考试的原因，那都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秋后算账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平冢老师表情严肃，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的样子，好一会儿之后，才撩了一下头发，开口说道：“夏冉同学，很快就要到暑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暑假啊……”
夏冉稍微有些恍惚，这个词语还真是有些陌生了啊。
他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尽管现在还是清晨，阳光的温度也还很柔和，酷热的暑气还没有冒头的迹象，不过想必很快就会是热气蒸腾，蝉鸣阵阵的吧？
“暂时没有，不过我应该会利用这段时间来研究一下魔法吧。”
夏冉收敛思绪，看着平冢静诚实的回答。
“哈？研究魔法？”平冢静微微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有些不太高兴的盯着他，“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在和你说这个问题……”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啊，也是很认真的在回答。”夏冉叹了口气，怎么总是这样子，在自己认真的时候，就总是有人要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呢。
“算了，那看来就是没有安排吧，那就由我来安排好了……正好可以作为暑假期间的侍奉部活动。”
平冢老师顿时有些头疼的按住额头，她的身体微微后仰的靠在桌边，自顾自的就安排了起来。
坦白地说，关于之前的那件事，她还算是非常满意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挽回了即将分崩离析的社团，但是过程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
本来女教师还有些担忧，因为觉得按照侍奉部这一群人的别扭性格来看，每一个其实都是问题儿童，就连雪之下都是一样，或许明明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却也不会主动采取行动。
不仅仅是性格问题，还有经验的原因，毕竟她在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这也是第一次遭遇到这样的困扰，不知道怎么做也是很正常的。
平冢静当时还想着要不要自己推一把，要给他们一些压力，他们才会有所行动，结果没想到完全不用自己纠结，就已经漂亮的解决了问题，这是让她最满意的地方。
不过这还不够，她也不觉得侍奉部的这群人一下子就成长了，变成了正常的高中生，问题儿童仍然是问题儿童，作为老师还是要好好关心才行。
所以暑假也不能够放松，要让他们多和朋友同学交流，这才是正常的打开方式，免得以后一个个的，都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的阴暗面。
“等等，不是说放暑假吗？”夏冉稍稍沉默了一下，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虽然从刚才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只是确认了老师的图穷匕见而已。
“对啊，怎么了。”平冢静相当坦然的反问道，语气也是理直气壮的。
“可是放假的意思，不是指在规定的日期停止工作或学习，让人度过假日的吗？”夏冉提出自己的疑惑。
“不是。”平冢静言简意赅的表示否定，“放假的意思是，让你们可以不来学校或者公司进行学习或者工作，不过还是要学习或者工作，只是不一定要在家里呆着……”
“……”
“……”
“原来如此，学到了学到了……”
“知道就好。”平冢静理所当然地说道。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其实有暑假的活动安排了。”这个时候，夏冉却是突然就一锤手掌，一副突然想起自己家里的煤气没关的表情。
“什么安排，说来听听？”女教师好整以暇的取过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嗯，之前伊藤……哦，不对，安艺同学来拜托我，关于之前的那个剧本的问题。”夏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果断地就将某个男生搬出来当挡箭牌再说。
他其实倒不在意暑假活动什么的，自己目前的休整期长得离谱，找点事情干当然也是可以的。
不过主动权还是握在自己手上比较好，平冢老师这种大龄剩女的观念已经有些老套过时了，她安排的活动不见得就……
——咔嚓！
平冢静手一抖，瓷杯的杯耳就这样被她硬生生的捏断，幸好她另一只手掌也托住杯身，才没有把杯子脱手摔得粉碎。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非常火大……”她幽幽地说道，目光冰冷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
“……”
夏冉一脸木然的表情，反正他早就习惯了，很多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在关键时刻有读心能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是时候让人感受温暖与幸福了
从平冢老师那里回来，夏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施施然的坐下。
谈判过程不算多么愉快，不过就结果来说还算是不错，毕竟平冢静也并不是说一定要抓包他们才行，所以只是明言要是真的自己有所安排的话，她也不会强硬干涉就是了。
不过听上去的意思，好像就是说她会随时检查一样，要不要这样子认真负责啊！
略微思索了一下，夏冉抽出了纸笔，反正现在也的确是闲着无聊，不知道怎么划水到下午三点半，就干脆找些事情来做一下好了。
顺便也的确可以在之后，让安艺伦也配合自己的那个理由，来搪塞一下麻烦的平冢老师……顺便就是，他总觉得这群人的效率未免太差了。
有句话总归是说得没错的，好歹也是自己的剧本，也不能够真的就这样子撒手不管，夏冉稍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突然又觉得自己咸鱼的时间有些太长了，正好可以在这个假期重新刷刷存在感。
他想要取出手机来看看，然后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在身上，毕竟十多年的时间没有用过手机了，曾经的习惯也早就已经被改变。
再加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又未免太急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漏掉了这个小小的细节。
“加藤同学，能够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他直接回身向后座的女生询问道。
“哦。”加藤惠态度很自然的将手机递了过来。
夏冉拿过手机，略微回忆一下，就重新想起了具体的操作方式，他快速的打开一个网址，浏览了一下，发现在论坛上自己的那群粉丝们的狂躁情绪貌似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少没有人再宣扬着要给自己寄刀片之类的了，反而是多数人都在埋怨着自己这一次的“取材”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已经大半年没有任何的消息了，嚷嚷着强烈要求快点出新作之类的。
真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夏冉撇了撇嘴，又看了看网页上最新的消息，安艺伦也倒是兢兢业业，一直都在认真的更新维护网站，关于《School Days》的制作消息也在很早之前就放了出去。
只可惜他们这个核心团队很不给力，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就连一些新的爆料都没有办法给出去。
这也是很正常的，首先就是这个项目的重点就是以剧情取胜，总不能够提前爆料太多的东西，免得出现“好看的全部在宣传片上”的坑爹情况，那样子就容易变得拉胯了。
其次就是，作为一个Galgame项目，他们到现在就连几个主要女主角的人设图都放不出来，显得非常的窘迫，毕竟这一类的游戏不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立绘精美来骗人入坑的吗？
正是因为这种种因素，导致了粉丝们从一开始的充满期待，到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失去耐心，并且变得越发的狐疑起来，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假消息，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粉丝才会强烈要求夏冉亲自公布新作。
甚至在下面的回帖之中，还有人有板有眼的传出，关于爱的战士老师与不死川文库闹矛盾，准备跳槽另起炉灶的说法，而且特别详细——
关于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经过结果一应俱全，描写得相当到位，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夏冉这么一路看下来，都忍不住想要拍桌子，高呼“不死川欺人太甚，这文库不待也罢”……
不过幸好他及时冷静下来，想起了这是在教室，而且谣言之中的主角就是自己来着。真心是造谣鬼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沙雕网友，脑补能力这么强，或者干脆就是别家文库派出的水军？
别以为国外就没有水军，这种网络推手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就是因为有需要他们的地方。
摇了摇头，夏冉继续滑动屏幕，浏览着信息，紧接着发现自己很久之前修改的那条动态下面的回复，尽是一些阴阳怪气和冷嘲热讽的句式，顿时就不高兴起来了。
自己明明都说要尽力创作出充满温暖和幸福的感觉的作品了，他们凭什么不相信？！
而且既不相信，还一个劲儿的要求自己尽快发布新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夏冉登陆了自己的帐号，并且重新修改了一下动态，敷衍的发送了一个“已经在做了”的消息，接着就准备退出网页下线。
不过手指却在按下返回键之前，突然定格住了。
这么敷衍也不行，还是要好好说明一下才对——没错，他决定了，要尽快推进《School Days》的制作完成，让粉丝们感受自己许诺的温暖与幸福。
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这么想着，他迅速的删掉了刚刚的那个敷衍的动态，转而转发了安艺伦也很久之前爆料的关于《School Days》已经开始制作的那条消息，准备为对方撑场子。
网络上的人是很恐怖的，能够让你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都是机器人，二十四小时都不用睡觉的那种，无论你什么时候发帖，都永远有人第一时间回复，无论你多么努力蹲守，都抢不到第一个签到的荣誉。
所以只是一瞬间的工夫，评论区似乎就直接炸开了。
夏冉简单的看了一眼，发现只是短短的时间内，风向就已经形成了，有人在问他是不是真的和不死川文库闹矛盾了，也有人似乎很好心的给他提建议，让他跳槽去哪家哪家文库会更加好。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在询问《School Days》的具体情况，毕竟这么久了他们就连大概内容都不了解，也没有看见有什么角色图放出来之类的，这让他们都很不满意。
于是纷纷在评论区里强烈要求夏冉爆料更多的信息，人设、原画什么的，甚至觉得这么就过去了，总得做出几个宣传视频来的了。
“宣传视频啊，这个好像还真的有……”
夏冉摸着下巴，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另外开了一个网页，然后搜索了一下关键词，接着放出了链接——
#具体内容因为比较敏感而暂时不适合提前透露，现在请大家欣赏一段法国风光，以及SKAGASTOL号渡船的美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看评论区，而是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地退出了论坛。
而就在下一秒钟，班主任已经从教室外走了进来，正好校园铃声也响起了。
……
……
中午，12点半。
算是午间休息开始的时间，也是学生们吃午餐的时间。
就像是夏冉之前预想着的一样，正午的阳光极其毒辣，蒸腾的热浪让人汗如雨下，密集的蝉鸣声阵阵，没有一刻钟是能够停歇下来的。
这天气令人心烦气闷，就连中庭也没有多少人，多数学生都是昏昏欲睡，或者无精打采，都是在教室里就取出便当盒开始吃起来了。
“夏冉同学！”
安艺伦也又惊又喜的从座位上走过来，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大概是刚刚才按照惯例的进入网站里，准备日常的维护与打理，结果发现了夏冉的动态了吧。
既然是开始明确帮自己站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对方已经准备答应帮忙了……
“啊，伊藤同学来得正好，呐，这些就是人设图……”
夏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将一沓画稿塞了过去，“桂言叶的，远坂时臣的，清浦刹那的，基本上所有女性角色的都在这里了……”
“啊？”
安艺伦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稿，开口问道：“远坂时臣……是谁来着？”
夏冉歪了歪头，然后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搞错了，应该是西园寺世界的，一时口误，不用在意，主要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太过相似了……”
安艺伦也：“……”
那明明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啊，怎么会和西园寺世界太过相似了，这个理由还能够更加离谱一些吗？
况且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远坂时臣这么一个人……不过夏冉同学的话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微妙啊，难道又是一个新作品里的人物角色？
过于兴奋的他，也来不及顾及画稿什么的了，直接就兴冲冲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新作品啊，已经在做了……”夏冉随口说道，不过想了想，又从抽屉了取出另一个漆黑的笔记本，这是他之前专门做成这个样子的。
“这算是初稿吧，之后应该还要再修改一下才行，不过正好你可以帮我把它带给苑子编辑看一看，让她先过过目，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之后就是这个主题了……”
反正安艺伦也最近一直都在与文库那边联系，那么直接让他去帮忙转达吧，夏冉多多少少有些嫌麻烦。
安艺伦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是高兴到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他作为铁杆粉丝，也是一直都在期待着的啊，只是担心自己的催更会惹对方不快，所以才一直很克制自己而已。
但是并不代表说，他就不盼着看到新的作品了！
在向夏冉请问过，得到应允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笔记，一目十行的迅速阅读了起来——虽然也想要慢慢的揣摩，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开篇非常迅速的交代了故事背景，说是死神因厌倦了死神界的生活，故意将一本特殊的笔记丢弃在人间……
片刻之后，安艺伦也瞪大眼睛，一副无比激动的样子，好像是喘不过气来了似的。
这故事实在是太带感了！惊悚悬疑氛围十足，让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的热血沸腾起来了啊！
“喂喂，我还没有将你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面啊，你怎么就好像是要心脏麻痹的样子了……”夏冉有些无语的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好不容易才让安艺同学回过神来。
“啊，抱歉抱歉，是我太失态了，让你见笑了……这就是下一部作品吗？真是相当不错的故事呢！”
男生合上笔记本，脸色激动到通红。
“如果编辑没有意见的话，你帮我去问问吧，我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会不会有些问题……”夏冉随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然后就往教室门外走去。
“诶？夏冉同学，你要去哪里？”
“去上体育课。”
“诶？”安艺伦也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一个男生，“我们班上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吗？”
“不是……”
男生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回答了安艺伦也的这个问题。
安艺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笔记收了起来，接着才将那沓画稿拿起，然后……翻着手中的画稿，他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好像这是今天才画的？
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手指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正毒辣的正午阳光，莫名的觉得情况有些……
诡异。
……
……
下午13点25分，铃声响彻校园，意味着午休时间结束，第五节课开始。
夏冉慢慢悠悠的从福利社前的自动贩卖机离开，接着晃晃悠悠的向着运动场的方向走去，说起来在这种天气还要上体育课，真是有些为难人。
这个时候，运动场上已经有一群其他班的学生无精打采在集合了，他就在场地边缘的树荫底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运动服，在四周同学之中显得鹤立鸡群，又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长直发少女。
明明是在盛夏天，艳阳高照的背景之中，也如同雪一样，冰冷的令人不敢靠近。

第一百五十章 对猫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
在这所学校里，每过一个月体育课的内容都会发生变化，并不是说一成不变的，也不会说每到上体育课的时候，就会有什么正课老师过来通知说：
“体育老师今天应该按照惯例生病了。”
每个年级的体育课都是由三个班级共同上课，分别进行两种项目，可以自由选择。如果之前刚上过排球和田径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这个月的项目就会是网球和足球。
总之就是项目在不断的轮换，虽然不至于说应有尽有包罗万象，什么运动项目都有，毕竟也得看环境和条件，这学校尽管很大，但是也没有到可以在校内开展越野马拉松的程度。
雪之下雪乃现在选择运动项目是网球，这个倒是没有出乎夏冉的意料，毕竟踢足球需要来回跑动的话，对体力的消耗明显是要求更高的。
而且足球也还更加讲究团队合作，对于在班上的人缘不好的她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只不过打网球也不见得就有多么轻松，因为这个时候阳光依旧有些猛烈，虽然说适当运动有益身体健康，但是在这种天气和高温之下，就容易过犹不及，一个不小心就是中暑的结果。
所以那个负责的体育老师，也只是规规矩矩的让学生们热身运动了一下，接着她就开始带领着学生们两两分组，准备打一会儿网球就让大家自由活动。
夏冉远远的看着，本来是想要招来几朵乌云，稍稍的遮蔽一下那过于毒辣的太阳光照的，见状也就没有动作了。
稍微晒一晒阳光对身体有利无害，而且这样子运动一下对雪之下也有好处，她就是什么都好，不但头脑优异，就连运动也很万能，却偏偏什么都是一学即会，所以反而没有能够坚持下去。
体力方面就是弱项了，若是用数值量化的话，她的体质属性应该是介于4点到5点之间，只比曾经的夏冉高一些，不过也就是柔弱女生的标准。
既然现在不会有问题，他也就不会再多此一举了。
接下来，夏冉就这么坐在树荫下静静地看着网球场的方向，整个人相当悠闲地靠在背后的树干上，那姿势也透出一种闲适的意味来。
就连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落到他的身上身边的斑驳光斑，也带上了悠然的意味，远远看上去宛若是一幅很有意境，而且栩栩如生的油画。
尽管有幻术遮掩，大多数人的认知都被过滤了一遍，看不到他的真容，但是按照以前的形象和气质来伪装的夏冉，也还是很容易引人瞩目。
那种超脱到近乎有些失真的气息，犹如氤氲的清新山岚，自然是很吸引眼球的。有些女生只是在运动场上往这边的方向，偷偷瞄上几眼，就感觉心脏都不争气的漏跳了几拍。
只是少年却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在树荫之下漫不经心的依靠着，好像是在看着网球场上的友谊赛，又好像是在心不在焉的走神的样子。
“哎呀呀，这不是夏冉同学吗？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难道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也不知道过去多长的时间，或许只是几分钟吧，突然有着一个清脆悦耳的轻笑声响起。
夏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外表美丽，左眼边有一颗美人痣的金发双马尾少女背着双手，笑盈盈的在边上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黄金般的流动光辉。
“……”
“……”
“抱歉，请问你是？”
稍稍迟疑了片刻之后，夏冉表情有些尴尬，语气也是不太确定的试探着问道。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嗯，怎么说呢，自己还是稍微有点儿印象的，但是这个印象却并不深刻，或者应该说是非常模糊了才对。
以至于一时间完全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名字。
“……”
“……”
眉毛轻轻上扬，金发双马尾少女伸手轻掩嘴巴，笑靥如花一般绽放：“哈，夏冉同学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呢，不过这样欲擒故纵的搭讪手段有些过时了哦，要不要换一种方式呢……”
似乎她并不觉得夏冉是真的忘记了她是什么人，只是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夏冉轻轻咳嗽了一下，表情认真地问道：“美女，你喜欢吃青椒么？”
“……你是蜡笔小新吗？”金发双马尾少女忍不住无奈的这么反问了一句。
“咦？你也看过蜡笔小新？”夏冉咦了一声，似乎是多少有些诧异。
金发双马尾少女顿时就是微微一愣，神色略显不自然，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笑容灿烂地说道：“当然看过了，也没有规定说只有男生才能够看动漫吧？夏冉可别把我当作是一般的女孩子哦，我对于动画漫画游戏之类的也是很有了解的……”
“放心，这个肯定不会的。”夏冉打着哈哈说道，只是眼神实在有些微妙。
女生的洞察力似乎非常敏锐，便有些忐忑起来，总觉得对方好像是看穿了什么，或许自己不应该过来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正所谓追求安心即是人的本质，所以当她发现这人就在运动场边上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的想要过来确认一下了。
这人又不是来上课的，却突然来这里蹲守着，虽然也能够解释，毕竟对方与2年J组的那位优等生似乎关系很要好的样子，然而她自己还是非常多疑，下意识地怀疑对方还是有可能冲着自己来的。
因为自己的秘密过于敏感，所以哪怕只是有一丝丝地嫌疑，也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
所以这只金发双马尾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脑补出了多种可能性，甚至怀疑对方果然是一直都早有预谋，之前专门前往弓道部就是欲擒故纵——
因此才会在自己发出邀请之后，又刻意推却，表明自己根本无意加入弓道部，以打消自己的怀疑心理，并且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与自己有所接触。
直到现在又才突然出现，还装作已经不记得自己了的样子，这些都是欲擒故纵的表现。
无论如何，计划都不能够出现差错，这只金发双马尾也不允许有人打乱她的计划，所以多疑心理是必须的，总好过毫无警惕，毫无防备，等到秘密真的暴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积重难返，无力回天了。
也许是为了掩饰自己那莫名的心虚与稍许的慌乱，她迅速的找着话题，希望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不过也就是有些兴趣而已，要是论起了解程度的话，肯定是不如夏冉同学你们这些男生的，说起来，夏冉同学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推荐……指的是什么，游戏还是动漫？”
“都可以啊，我想要了解一下，男生的喜好和我们女孩子有什么不同。”金发双马尾少女微笑着，仪态无可挑剔，如同温柔而有涵养的大小姐一般。
她这么强调着自己作为女孩子，与男生存在着不同和区别，同时看似温柔的双眸却是紧紧的盯着夏冉的神态，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就连细微的表情、眼神变化也不放过。
若是对方刚刚真的察觉到了什么的话，在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就会多多少少表现出一些异样来。
“这样啊，那就有些爱莫能助了，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怎么接触这些东西了，可能给不出什么适合的推荐……”夏冉却是神色丝毫不变，摸了摸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接着略显遗憾的摇摇头。
“是吗？那也没有关系，我其实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什么游戏动漫之类的，在男生之中比较受欢迎而已……”
仔细端详了一下夏冉的表现，金发双马尾少女稍稍安心，然后轻轻地笑道。
看来刚刚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多疑了，在疑邻盗斧的心理之下，才会觉得对方有问题。
“在男生之中比较受欢迎的啊……”夏冉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应该就是那个了吧，对猫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这个主题好像大受欢迎呢……”
“那看来我还真是不太了解男生呢。”
金发双马尾少女轻笑着，也没有怎么在意这句话，毕竟她本来就不是真的对这种话题感兴趣，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事情而已。
稍微放下心的她看了一眼夏冉的身后，接着又看了一眼边上的运动场，挥了挥手，找了个理由准备撤退：“那么——回见了，夏冉同学，茉莉花在叫我了，我要过去看一看。”
“嗯，回见。”
夏冉点点头，淡定的举起手来挥了挥，看着这只金发双马尾身姿轻盈的转身离去，好似是一只燕子翩跹一般。
放下手来，直到看着对方走远，他若有所思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传来一个溪流般悦耳的声音：“对猫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譬如说什么？”
“譬如说教她们高等数学。”
夏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转过头来便看见穿着运动服、网球裙的黑色长直发少女，此刻已经拿着球拍，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树荫下了。
“不合适的事情是指这个？”
略微有些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黑长直少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夏冉，视线尤其在后者的长发上徘徊了好几秒钟，接着才好像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叹了口气。
“当然了，难道你觉得教猫高等数学是很合适的事情吗？”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算了，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和刚刚的那个女生约好的？”雪之下雪乃没再纠结那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转而这么问道，声音听起来像冰一般澄澈。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久不见的侍奉部
“怎么可能呢，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夏冉摇头好似是拨浪鼓一般。
“撒谎。”雪之下雪乃不悦地看着他。
“说真的啊，我应该是之前和她见过一次，还是两次？反正不记得了，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就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少年瞥了她一眼，非常诚恳的表明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
“……”
雪之下盯着他的脸，似乎在分辨他的话，片刻之后，才露出了然的神色，淡然地说道：“她叫祇堂鞠也，高中部一年级生，据说还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来着的，好像还是前理事长的孙女……”
她并不关注这些事情，却还是有所了解，可见这位一年级的女生名气有多大。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和她自己，还有眼前的这人一样，都属于校园名人了。
“前理事长的孙女啊……”夏冉的神色怪异，忍不住的又往金发双马尾少女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怎么？难道是心动了？”少女那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
“怎么可能？！拜托雪之下同学你别说得那么恐怖啊……”夏冉顿时一下子回过神来，同时禁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忍不住的这么抗议道。
“恐怖？为什么这么说？”雪之下雪乃一脸疑惑的歪了歪头。动作很是可爱。
“这个……算了，你先坐下来，我再和你说。”夏冉扯了扯嘴角，又看见少女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于是往边上挪了挪位置，顺手抄起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雪之下雪乃狐疑的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地用视线在树荫之下来回逡巡了一番，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在他旁边的草坪上放下球拍，坐了下来。
然后，她直接伸手接过了那瓶矿泉水，接着轻轻凝眉：“好冰……”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而且草莓优格我这里也有，雪之下同学你要吗？”
夏冉摆摆手让她安心，顺便将一款款不同的饮料都给摆了出来，虽然过去了十来分钟的时间，但就像是刚刚从自动贩卖机里正取出来一般，散发着丝丝的冷意。
少女先是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然后反应过来，嘴角不禁浮现笑意，视线游移到其他方向：“不，不用了，谢谢……不过刚刚运动完的时候，还是不想喝太甜的饮品……”
说着，她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盖子就喝了一口，并且有些惬意的轻轻呼出一口气，眯起了双眼。微风轻抚她的脸颊，两侧的头发随之飘逸。
如同山岚一般的气息相当清新，萦绕在身周，哪怕是带着燥热感吹拂而来的夏季热风，也一下子就变得凉爽舒适起来，令她感到心旷神怡。
不远处的有些女生三五成群，正在对这边指指点点，视线一如既往的很是不善，带着某些让人不快的意味，不过雪之下雪乃却是浑不在意。
反正她们也就这点儿能耐了，自己要是什么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的迎合她们的话，那就别想着有一刻钟是能够轻松的了。
“说说吧，那位祇堂鞠也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她收敛了一下思绪，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女生，开口问道。
“据我所知，这个女孩子可是现在学校里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来着的，又漂亮，头脑又好，性格也很温柔，平易近人，堪称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女孩子了……”
“「女孩子」前面的我都赞同。”夏冉点点头，相当的认同地说道。
“诶？”少女疑惑地歪了下头，似乎是有些被搞糊涂了：“「女孩子」前面的都赞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
“等、等等，你该不会是说，她……不对，他……”雪之下的呼吸一滞，罕见的有些结结巴巴起来，她大概是惊呆了，完全没有想过这种荒谬的事情。
“是啊，就像是你想的那样，关于这位祇堂鞠也同学的真实性别……嗯，其实是个伪娘来着的。”
夏冉再次点点头，肯定了少女的猜测，给后者再度造成了近乎精神冲击一般的震惊。
“等等，这怎么……这有什么意义吗？这又不是女校，她、他……她为什么非得要扮成女孩子来上学？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吧。”
雪之下扶着额头，她似乎已经很努力的在脑海中寻找着词汇了，却最终还是因为违和感而继续用女性向的第三人称，来称呼那位祇堂鞠也同学。
即使明知道那其实不是一个真正的女生，然而却是很难用“他”去称呼，因为实在是太违和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她也不可能告诉我吧？不过我觉得吧，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不外乎就是两种可能性。”
夏冉摊了摊手，“一种就是这位祇堂鞠也同学自己个人的小小兴趣爱好，只是从她刚刚这么多疑，第一时间就跑过来试探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来看，应该又不至于……”
那种紧张，惶恐的情绪是没有半分虚假的，看得出来她的情况不太轻松，本人的心理状态也像是如履薄冰一般，不像是因为自己个人的兴趣爱好而采取的行为。
虽然说，既然要追求刺激，那自然就贯彻到底，但是祇堂鞠也的行为也未免太刺激了一些，况且今年她才高一，也就是说她如果不很快转学的话，那就是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要维持这个千金小姐的身份。
稍有不慎就会搞出大新闻来，到底是要多么想不开，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那另一种可能性呢？”雪之下盯着运动场的方向，低声问道。
“嗯，另外一种就是你刚刚说的女校提醒我了，这种往往就是家族里的长辈搞事，譬如说我就知道一个叫做宫小路瑞穂的，就是因为祖父的遗愿，被迫女装进入女校就读来着的……”
夏冉想了想，觉得搞不好就是这样的戏码。
那位祗堂鞠也虽然不是真的千金小姐，但也只是不是前理事长的孙女，却应该是前理事长的孙子，能够逼迫她做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的，往往也只有家里人了。
况且她在学校里的情况，家人总归是了解的吧？但是既然也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想必就是很有默契的接受了这件事？
所以说啊，搞不好就是又是祖父的遗愿之类的，譬如说要求祗堂鞠也同学必须隐藏身份，在高中三年不被识破，才能够继承家产……诸如此类的狗血展开？
“你还认识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知道？”雪之下的表情变得很是古怪，“千叶好像根本就没有女校吧，还是说是发生在以前的事情？”
“不是认识，只是……嗯，就当作是我认识的吧……”夏冉眨了眨眼睛，想要解释一下，不过又发现似乎那不是这个世界里有的幻想作品，只能够摇摇头。
“那你觉得她是第二种情况？”少女轻轻蹙眉，紧接着又迅速舒展开来，好似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至少应该不是第一种……”夏冉想了想，没有武断的给出结论，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去探究，这种事情只是想一下，就觉得很麻烦了。
“……”
“……”
“算了，不说这个了，她应该也是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吧……”雪之下揉了揉眉心，垂着双肩有气无力说道，“话说你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今天不用上课吗？”
“来看看你啊。”
“唔——！！”
似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雪之下一下子有些慌乱起来，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眼神微微上扬瞪着他：“等等，你在胡说什么啊，给我清醒一点儿，还是说中暑了……”
“没有啊，就是……好久不见，雪之下同学。”
夏冉笑着回答，好像是现在才认真的打招呼一样。
“……”
“……”
“嗯，好久不见。”少女抿着嘴唇，目光迅速的在他身后的长发上定格了一下，接着别过脸去，“说起来，你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问题不大，毕竟我的时间观念同样也在慢慢转变，这个是同步发生的……很快我应该就不会觉得这段时间很久了，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既然不会觉得时间很久，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忘记之前的人或事了。”
夏冉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刻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也是不想让雪之下想多，引发不必要的担忧而已。
“是吗？这一次……难道又过了很久？”少女的眉头紧皱，没有轻易放开，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事情，之前就根据夏冉没有掩饰，每星期一次的特别打招呼方式猜出一些东西。
“比之前加起来都久，不过总归是在转好的……”夏冉点点头，尽量轻描淡写的带过去。
“这样啊……”
雪之下发出类似叹气的声音，她的表情也出现了些许柔化，用温柔而又优雅的姿态轻声说道：“那夏冉同学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
……
时间匆匆来到了下午三点半。
特别大楼四楼东侧的侍奉部活动室，一如既往的空旷安静。
直到——
刷拉！
由比滨结衣一下子就把活动室的门拉开，同时用奇怪的方式打招呼：“嗨喽……呀！小雪乃今天也好早呢，明明平时都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看着一如既往的趴在桌子上的少年和对面的雪之下雪乃，眼睛闪闪发亮……让人觉得这女孩的脑袋里此刻可能已经是开满小花的背景了。
“这段时间一直缺席的由比滨同学，应该没有资格这样子说我吧……”
雪之下雪乃并没有在意，更加没有慌乱，虽然她今天的确来得很早，不过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心虚可说的。
她只是放下手中的读本，毫不马虎地夹好书签，拨了拨落到肩上的头发才抬头说道。
“嘿嘿，主要是之前那件事真的有些吓人啊，就算是我也要时间来做一下心理建设的，而且又不只是我一个人，蹲家不也是这样子的吗？”
由比滨结衣傻笑着，接着快步走到少女的身边坐下，好奇的看了一眼边上一副慵懒模样的夏冉，理直气壮的这么说道。
雪之下雪乃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由比滨结衣一眼看到了她手中的书本，顿时眼睛一亮：“小雪乃是准备学习什么乐器了吗？”
“不是，就只是看一看，打发一下时间而已……”少女随口回答道。
“这样啊，那真可惜，要是你去拉小提琴的话，一定会很有气质的……”由比滨结衣打量了一下好友，语气羡慕地说道，“说起来我也一直想要学一种乐器来着的，最好就是能够练出那种古典的气质……”
“那就去学啊。”雪之下的回答相当简洁。
“太麻烦了，我怕自己学不好……”嘿嘿的傻笑了一下，女生举起手指挠了挠脸颊，“要是有些非常简单，而且能够几天时间就速成的选择就好了。”
“那就只有木鱼了吧。”
夏冉懒洋洋的开口，给这个女孩子心口扎了一刀。

第一百五十二章 混合双打
“夏冉同学，推荐木鱼什么的，也太失礼了吧！”
由比滨结衣忍不住的大声吐槽起来，就算是她也会觉得这样子的轻视很过分的好不好。
“我觉得不会啊，简单易学，三天速成，也能够练出古典气质……啧啧，简直就是完美满足你的条件啊，我还是很看好由比滨同学你去敲木鱼的。”
夏冉也是忍不住地笑出声来，然后扳着手指一项一项的和这个小女生讲道理，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就气人。
“你……！你这根本就是胡说，而且我明明要的是正常的乐器啊，哪有女孩子会去敲木鱼的！”
由比滨结衣顿时气得拍桌抗议。
她憧憬的是美少女拉小提琴的那种画风与感觉啊，就像是她刚刚说的那样，要是雪之下雪乃这么拉上一曲的话，那气质肯定是显得异常高贵优雅，曲缓悠扬。
作为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会不憧憬着将自己代入到这样的想象之中呢，也不是真的在做白日梦，只是正好有这样的话题，就顺便提了一嘴。
结果对面的这个幻想杀手却是直接就无情的一击，居然推荐她去当尼姑敲木鱼……实在是太过分了啊！
“那正常的乐器你会吗？”夏冉继续趴在桌子上，长发如同黑绸一般垂下，漫不经心的问道。
“唔，但是我可以学的啊……”
“你刚刚不还嫌麻烦，不想学的吗？”夏冉叹了口气，好心的给出建议说道，“要不还是去敲木鱼吧，免得像是之前做点心做成杀人料理一样，要是小提琴也学成一之濑琴美的那种水准就糟糕了……”
“你还说得更过分！”
由比滨结衣气结，啪啪的用力拍着桌子：“真想不到夏冉同学你居然只会泼冷水，我生气了！告诉你，其实我之前只是不上心而已，从小到大我妈妈都说我只要肯用心，就什么都办得到！”
“嗯？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你妈眼泪汪汪地看着你，说「我以为你只要肯用心，就什么都办得到」这样的话，然后你理解错了？”
夏冉微微扬眉，稍微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毕竟大家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所以他很是好心的想要帮助由比滨同学找回正确的记忆认知。
“好过分！小雪乃……”
由比滨眼泪汪汪的抬起头，像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兮兮地向着边上视若无睹，只是继续翻阅着手中书籍的少女投去求助的眼神。
“……”
“……”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说这个了……”
面对唯一的同性好友的求助，雪之下也不能够继续装作没看见，只能够有些无奈的放下书本，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的揉了揉眉心，直接换了一个话题，就给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霸凌。
“由比滨同学，说说你接下来的暑假准备做些什么吧，有打算去参加补习班吗？”
“诶、诶？补、补习班？”
本来还因为刚刚的事情而一脸激动不忿的由比滨结衣，顿时表情就僵硬了起来，似乎是预感到了相当不妙的前兆。
难道是自己刚刚的眼神没有传达到位，意思表达得不够明确？不是向小雪乃求助，希望她帮帮自己，管管这一位的吗？怎么看上去像是要来给自己补刀似的？
“没错，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是高二了吗？如果接下来想继续升学的话，现在就应该做准备了吧？我听说已经有人开始报名参加补习班的暑期冲刺课程了。”
雪之下叹一口气，手扶住额头说道，认真的提醒这位缺心眼的姑娘，并不是说之前的定期考试过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升学压力仍然如影随形。
高一的时候或许还能够轻松一些，但是从高二开始，只要成绩不是特别理想，却又还有着想要升学的心思，那么就要有压力与紧张感了。
在日本，关于高考还有一个“四当五落”的说法，就很生动的形容了学生们的心态。
“啊，我已经高二了吗？”由比滨结衣瞪大眼睛，满是惊恐的样子，她现在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不然呢？”雪之下雪乃稍稍沉默了一下。
“呜，那、那该怎么办？真的要上补习班吗？上什么补习班比较好？”由比滨结衣哭丧着脸地说道，此时此刻的心神已经全部被这个让她忧虑不已的话题吸引住了，之前的乐器讨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雪之下转移注意力的方法非常成功，至少现在由比滨同学不再为之前的事情感觉到恼火激动了。
“津田沼的「佐佐木升大学」、西千叶的「川合塾现役馆」，还有稻毛海岸的「东新补习班」——”
雪之下雪乃微微思忖，接着平静淡定的回答道。
“大概就这么几个是比较值得信赖的吧，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这个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那小雪乃你呢？要去什么补习班，我们一起去……”由比滨显得很是纠结，挣扎了好几秒钟，一时间也没有能够做出决定，于是下意识地问起了好友。
她一向没有什么主见，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听取别人的想法，跟着别人的脚步走，这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只不过——
“我？我没有打算去参加暑假补习啊，毕竟我又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正常升学根本没有问题……”黑长直少女自顾自的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本，声音颇为冷酷，无情给予会心一击，直接打出暴击伤害。
她的成绩根本就没有问题，或者应该说，整个侍奉部里其实只有由比滨结衣自己一个人的分数很危险而已。
“哇啊——！！”
由比滨结衣悲鸣着一下子按住脑袋，整个人磕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都灰白化了，双眼冒着圈圈，有麻薯一般的半透明灵魂从她嘴边飘出。
“雪之下同学……”夏冉叹了口气，看着由比滨结衣的惨状，露出不忍之色，忍不住的这么叫了一声。
“怎么了？”少女奇怪的问道，抬头看向他。
“我觉得杀人是不对的，即使被害者是由比滨同学……”夏冉认真地说道。
“呃……”
雪之下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转过头去，看到了由比滨结衣灵魂出窍的灰白化：“等等，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由比滨同学你振作一些……”
“我懂的我懂的，不过不用担心，雪之下同学，校规只是明确规定，不允许学生们互相之间出现物理意义上的暴力，但是对于精神上的暴力是很难界定的……”
夏冉体贴的安慰着少女。
“重点是这个吗？”雪之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心的拍着由比滨结衣的肩膀。
“就是啊！还有刚刚的那句话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哪怕受害者是我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由比滨，也是抬起头来弱弱的抗议着。
真是太过分了！
这两个人一定是约好了的吧！
“好了好了，其实我刚刚就是提醒由比滨你一下……”雪之下叹了口气，“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其实不继续读下去，不升学也没有关系……”
反正又不是所有学生都会选择继续念下去的，否则的话，也就不会有升学压力一说了。
“咦？”
由比滨结衣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好友：“等等，你真的是小雪乃吗？”
“什么？”雪之下微微一愣。
由比滨结衣鼓起脸颊：“明明之前都还不是这么说的，就是之前准备举办学习会的那次，我手机里的邮件都还没有删呢，只是抱怨了几句，你当时就给我说了一大堆大道理来着的……”
“有吗？”黑长直少女挑了挑眉毛，疑惑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当然有了，邮件都还在这里啊……”由比滨结衣急忙取出手机来，证明自己不是胡说八道的。
“……由比滨同学，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也应该提升一下了……我说的明明是针对你说的读书没有意义的这个论题本身，告诉你读书的意义是要自己去寻找的，不要全盘否定的意思……”
疑惑的接过手机看了一小会儿，雪之下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她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为什么由比滨的成绩不好了，明明本身也不是不努力。
但成绩就是上不去，只能够说是有些过于天然，不够敏锐了。
“诶？是、是这个意思吗？”
“是。”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我还以为……”棕发女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是那种标志性的傻笑没有能够维持多久，马上上就重新变得垂头丧气起来了。
“我其实也不想去补习啊，高中生活本来就够短的了，而且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感觉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这个是你的事情，你只要自己想清楚就可以了。”雪之下雪乃淡定地说道，她还是比较推崇读书的，不过也不会说强迫朋友去选择，更加不会擅自帮对方做决定。
“啊哈哈哈，小雪乃也好无情啊，好难过……算了，随便你们说吧，果然我今天就不该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真是一个噩梦呢……”
由比滨结衣彻底失去干劲，自暴自弃的学着夏冉那样，趴在桌子上干笑着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啊，我才不是……”
雪之下雪乃的脸颊顿时微微泛红，那反应算得上是可爱，同时略显慌乱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少年。
“噩梦是指什么？由比滨同学你的成绩，还是你的人生？”
夏冉眨了眨眼睛，慢悠悠的问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不就是同居了吗！
“这话真是充满恶意，失礼到没边了啊，你们两个肯定是合伙的吧……”棕发女生却是一动也没有动，仍旧只是趴在桌子上撇了撇嘴地说道，毫无干劲的样子。
好像是接二连三受到的刺激太大，已经放弃挣扎了。
这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实验室里的青蛙一样……引颈待戮，只求速死？
“由比滨同学，你不要想太多了，欺负你还不用合伙。”夏冉语气平静地说道，充满了真诚的感觉，“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们其实都可以帮你。”
“嗯，帮我？”
仿佛苍白到已经燃烧殆尽的由比滨结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钟之中，她才后知后觉从桌子上抬起了脸，望向夏冉的方向。
“没错，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会帮你的。”
雪之下也忍不住的开口道，夏冉刚刚和她说过这件事，所以她非常清楚后者的意思。
“说起来，我们侍奉部的暑期活动也还没有确定下来，按照学校规定，平冢老师作为社团顾问，如果我们没有安排的话，她就要来安排了……”
“咦咦咦？这意思是要再举办一次读书会吗？”
由比滨结衣一下子坐了起来，很是有些惊愕的样子问道，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她也很是有些心虚，毕竟上一次的社团活动就是读书会。
只不过就从结果来看，她放了所有人的鸽子，在和比企谷八幡闹别扭之后，或者说在和闹别扭的比企谷八幡发生争执之后，她就无比失落的回去了，之后就是漫长的疏远冷战，直到被这位夏冉同学失控抓走。
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边上的少年，由比滨结衣现在回想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是更多的都是感激，至于恐惧害怕之类的情绪却是一丝都不剩下来了。
毕竟从今天她敢来活动室这件事来看，就说明心理建设多半已经做完了，甚至比某个死鱼眼男生还快一些。
再加上夏冉之前还一直不遗余力的欺负她，刺激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就算是还残余一些害怕的情绪，也早就被恼怒所全部取代……
咦，等等，这么说来的话，难道说其实对方刚刚是故意的，主要是为了尽快消除她的紧张感与隔阂感，让她重新回到侍奉部并且与大家打成一片？
“读书会？嗯，如果你觉得有需要的话……”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微微变化，瞄了某人一眼，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的读书会的那次，被自己那喜欢多管闲事的麻烦姐姐追着跑。
“我觉得有需要吗……”
由比滨沉默了一下，突然发出低喃，表情显得很是苦恼。
“怎么了？”
“没什么，想了想，还是觉得最好趁着假期努力拼搏一下吧……”由比滨结衣认真地说道。
“嗯？真的没事吗？”黑长直少女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对方不应该这么果决的再次做出决定才对。
“啊，没有……不，也不能算是没事，只是想到你们两个的头脑那么好，还有蹲家的成绩也不差，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可能就不会再见面了……我有些不想这样。”
由比滨结衣本来是想要含混带过，不过可能是心情沉重的原因，却又忍不住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这么小声说道。
“高中毕业之后，可能就……不会再见面？”
雪之下也是微微一愣，似乎被这个说法触动了心弦，下意识的再次飞快的看了某人一眼。
天下间没有不散的筵席，由比滨的担忧自然有她的道理。
因为人们是借由身处相同的组织、交友圈，以及时时刻刻的沟通，保持彼此之间的亲近……人际关系正是靠这些方式，才能够逐渐成形并且得以维持的。
因此，如果这些东西都消失不见的话，那么大家随时都会变成自己一个人。
所以在度过高中三年之后，曾经的好朋友就很可能因为考取的大学不同而渐行渐远。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能够维持着联系，聚在一起。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必然在新的环境下结识新的朋友，不得不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新的圈子里去。那么和原来的朋友也就越来越少联系，直到最后，原来的圈子也就等于不复存在了。
甚至于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决定前往全新的环境，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抛弃过去的一切，下定决心再也不跟过往那些朋友见面的那种。
由比滨结衣担心的是前一种情况，如果侍奉部只有她自己没有考上大学的话，那么自然就是妥妥的掉队了。
不过雪之下经过由比滨的提醒，担心的却是后一种情况，她突然想到似乎夏冉并不需要按部就班的升学，也许读完高中之后，他就不会继续下去了。
这人已经进入了一个属于超凡的神秘世界，而且就是在今年的时候发生变化的，现在大概只是在维持着习惯了的日常生活，但是当这段生活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呢？
要是自己选择读大学的话，他会怎么做？
雪之下怎么都觉得，夏冉就是那种只要离开了，就从此杳无音信的那人，禁不住的也生出了一种紧张感，甚至开始有些动摇自己原本的想法。
“哎呀！小雪乃别这么表情凝重的嘛，我就是说说而已……反正我们都有手机，随时能保持联络，不会发生那种事！”
这个时候，由比滨紧紧握着手机面带笑容看着雪之下，她发现少女似乎因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而紧蹙眉头，所以连忙开口缓和气氛，不想让氛围因为自己变得这么沉重。
虽然说，其实并不是因为她。
“手机？”雪之下被打断思绪，轻轻扬眉。
“对啊，要是我真的考不上和你们一样的大学的话，也还能靠电话和手机简讯来联系，不是吗？”棕发女生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明明就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联系的方法了吧。”夏冉插口说道。
“啊！夏冉同学，可以请你不要说话吗？”由比滨结衣愤愤的瞪着他，嘟起小嘴，用眼神很明确的表达出了「不用你多嘴」的那种意味来。
“的确是一个办法呢。”雪之下没有说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只是淡定的回了一句，听上去没有多少的情绪起伏。
“怎、怎么？小雪乃你是觉得这个方法不好吗？”由比滨结衣回过头去，十分疑惑的问道。
“也不是，只是你平时打的电话和发送的邮件就已经特别多了，所以我有些担心你到时候会天天寄信过来……”
“咦？难、难道你不喜欢吗？”
“坦白地说……我只是觉得很麻烦。”
雪之下无奈的扶住额头，毫不留情的发出了这样的吐槽。
“天天寄信，你到底是有多少事情可以聊？要是真的有事情说一下的话还好，但是就像是「今天我吃了泡芙」这样的事情都要专门来说一声，不觉得很奇怪吗？”
“哇！话未免说得太直白吧，我们可是朋友啊，不应该就要像是这样子很要好很要好的嘛……”由比滨顿时发出悲鸣声，整个人一下子扑到雪之下身上。
后者不悦地把脸别开，任她抱住自己，语气冷淡地说道：“抱歉呢，我觉得就算是朋友，也应该有个度才对，由比滨同学你做到那种程度的信息密度，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骚扰了……”
“才不是骚扰的啊，明明是因为很喜欢和你说话，才会一直给你发信息的啊……”
由比滨紧抱着雪之下不放，用头用力的蹭着对方的身子，这么不服气地说道。她仿佛深深感受到自己与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之间的那种朋友的羁绊，竟然是如此脆弱。
明明自己这么热烈地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结果对方却把自己的行为当作是骚扰，这是不是太伤人心了？
“夏冉同学你也来说说啊，是不是这个道理？只有很喜欢和对方说话，才会每天都忍不住给对方发信息的吧？”不服气的由比滨结衣看向了边上的少年，申请场外援助。
“这个啊，应该是这样的吧……”夏冉随便的点点头，很是敷衍的附和道。
“什么叫做应该是这样的吧？不要用这么不确定的语气啦，你难道就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吗？每天忍不住的给对方发信息之类的……”
由比滨结衣对于这么敷衍的反应不太满意。
“不会啊，都是雪之下同学每天打给我的。”夏冉认真的想了想，接着若无其事地说道。
“……”
“……”
侍奉部里突然一片安静，似乎能够听到钟表的指针咔嚓咔嚓的向前走动的清晰声音。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只是之前的赌注……”
同样惊呆了的雪之下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如果这是在动画之中的话，她的头顶上此刻想必正在剧烈地持续喷射水蒸汽，就像老式的蒸汽机一样吧。
她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少年，眼神之中透露出浓厚的威胁之意，话语也是竭力装作平淡。
“那也不是胡话吧，的确就是你每天……”
“你还说！”
“等等！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说回刚刚的那个话题吧，我们暑假期间还是举办读书会吧……如果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好了。”由比滨结衣头都大了，只能够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两人怎么总是能够突然间就针锋相对起来的呢？
“小雪乃已经决定好要考哪间大学吗？”
“……还没做出决定，如果真的继续读下去的话，应该是国立或公立大学的理科科系。”
顺着好友给出的台阶跳过那个话题，雪之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装作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尽可能平静的这么回答道，同时还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听起来超厉害的！那、那么……夏冉同学呢。”
“我？我还不确定……”
夏冉轻描淡写的回答道，至于到底是不确定什么，这个就有待商榷了。
“是、是吗？也是呢，现在就做决定的确有些仓促了……”棕发女生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那、那说好了哦，我们暑假的时候就再次举行读书会，也算是补上之前的那次社团活动了吧！”
她说着说着，就迳自开始规划起来：“那么，就去PIENA的萨莉亚怎么样，之前那一次也是约在那里见面的。”
“……”
“……”
夏冉和雪之下同时沉默了下来。
“怎、怎么了？”由比滨结衣紧张的问道，自己这难道是又踩雷了吗？
“最好就不要去之前的地方了……”雪之下叹了口气，没有过多解释的兴致，她可不想再遇到自己的姐姐，想想都觉得让人心底发毛。
“那……去小雪乃你家里？”
“这个更加不行。”雪之下平静的摇摇头。
“那应该去什么地方？”由比滨有些犯难了，总不能够去正式的补习班吧，那还算什么社团活动，不过就是去集体补习了而已。
“我也不知道。”雪之下也没有经验，她以前就连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帮朋友补习的经验呢。
“要不去守矢神社怎么样？”夏冉想了想，提议道。
“守矢神社？之前的那间神社？”由比滨眼睛一亮，她突然想起了神明似乎也是存在的，自己过去参拜一下是不是会有预想之外的结果呢？
至少保佑自己考出一个好成绩吧。
雪之下雪乃却是轻轻皱眉：“但是这样去打扰真的好吗？就为了这样的理由？”
“咦？我没和你说过吗，现在守矢神社是我的了……”夏冉解释了一下关于自己接手神社的事情。
雪之下稍稍沉默，然后问道：“所以你现在是住在哪里？”
“守矢神社啊。”夏冉诚实的回答。
“嗯，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问一下……那位早苗同学，她平时住在哪里？”少女轻轻点头，脸色如常，继续询问道。
“……守矢神社？”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是查岗吗？
夕阳余晖如此斜斜映照，将街道上的行人们的影子拖曳得长长的。
由比滨结衣说是要去找比企谷八幡来着的，不过却是一去不回，大概是被非常懂得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后者拉住了，所以没有再傻乎乎的自个儿跑回来。
毕竟傻子都应该知道，侍奉部里的那两个顶级种姓又要开始相爱相杀了，到底是要多么想不开的人，才会在这么一个时候主动选择一头撞上去啊！
理智的选择当然是能避则避，比企谷八幡非常清楚谁才是自己应该抱团取暖的对象，自然会劝住由比滨结衣。
随着社团活动的时间也过去了，终于来到了放学时刻，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的收拾东西走出了校门。毕竟既不是留宿制，也没有晚自习，学校也不会允许学生在晚上独自留在校园里。
毕竟这种事情不管是哪座学校，都不会愿意看到的，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责任算是谁的？大多数学校是就连正常该负的责任都要想尽办法推卸，更加别说这种飞来横祸，无妄之灾了。
特别大楼，四楼东侧。
活动室的大门也是刚刚才关上，在门框之中发出了相当沉闷的摩擦声音。
雪之下雪乃在走廊里转过身来，看向站在旁边的夏冉，冷淡的开口说道：“明天见，夏冉同学。”
走廊的地板上，是从窗外歇歇照入的余晖，那黑亮柔顺如同黑绸般的一头长发垂在少女的身后，在夕阳之下正在闪耀着如同正在燃烧般的红光。
“嗯，明天见。”
夏冉轻轻的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说道，还相当热情地向她挥了挥手，表示告别。
“……”
“……”
只不过迎来的却是冷淡的目光，那是凛冽而又带着明显的不悦意味，几乎要直接冻伤人一般的视线。
明明已经道别了，但是雪之下就是不挪动脚步，只是在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盯着夏冉，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她身周盈溢着的那种低气压简直有如实质，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随时可以放出黑魔法来了……虽然说她其实还没有哪怕是一条的魔术回路，也还没有真正的拥有“魔力”。
不过和资质无关，主要是时间太短暂，而这个世界的神秘又已经在大体上全面消退，变得式微起来。正如所谓的末法时代，修行总是变得更为艰难的。
就这样，两人这么的大眼瞪小眼了起来，夏冉依然维持着温和礼貌的笑容，似乎是在等待着雪之下率先转身离开，要目送少女离去才行。
然而少女却明显并不是这样想的，她就是什么都没有说，也一步都没有迈出，并没有像是往常一般身姿端正地沿着走廊正中央离开，只是一脸不悦地瞪着他。
“……”
“……”
“好吧，要不要跟我去守矢神社看一下？”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夏冉只能够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么说道，略微有些好笑的发出了邀请。
他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少女到底是在因为什么而较劲，但就是觉得这样子逗弄对方很有意思。
“哼，你带路。”
雪之下雪乃似乎一直都在等着他这么说的样子，就连稍稍掩饰的耐心都没有了，一点儿都不客气的轻哼一声，便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其实也不需要带路，就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地址，没有任何变化。至少外界的守矢神社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如果不是我来接管的话，大概就要彻底都搬进幻想乡里面去了……”
夏冉轻笑出声，对少女的颐指气使不以为然，知道对方是心中不忿。他一马当先的走在走廊的前面，然后招了招手让身后的雪之下快步跟上。
“那时候，千叶市大概就要莫名被剜去一块面积，包括神社、周围的土地、还有风神之湖这些地方，这些土地都会被直接打包迁徙到幻想乡里面去。”
“……”
“……”
“这么巨大的变化不是会很容易被发现吗？毕竟在这么一座城市里，有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就这么突然消失了，这种空白是非常明显的吧？”
虽然是不太高兴的跟在他的身后，但是在听到这个说法之后，雪之下还是忍不住的疑惑道。
“这个倒是不会，因为它并不是没有技术含量的在物理意义上直接挖走一片区域的那种……嗯，怎么说呢？因为幻想乡的大结界是一道境界线，它负责过滤常识与非常识。”
夏冉想了想，换了一个应该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
“你可以看作是，这个世界其实就像是一个湖泊，是时刻流动变化着的，并不是一块固态的土地，被挖走了一大块水体就会出现一个很明显的缺口，而是立刻就会被周围的水体回填充满，表面上来看是发现不了差别的……”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雪之下轻蹙眉头，她有些头疼这种完全就是另一个体系的事情，很多东西并不是说不讲道理，而是另有一套自己内在的逻辑，所以往往显得反常。
“这个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外界也就是我们的世界，就是常识的世界，而非常识的就都会汇流到幻想乡之中，就像是字面意思上说的那样，非常识就是与常识所对立的概念，并非现今社会对同一事物普遍存在的日常共识……”
夏冉稍稍思索一下，斟酌着解释起来。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神秘的、不科学的事物，才属于非常识的领域，就连在过去很寻常的事物，如果现在已经不再为人所知，自然也就不再属于现在的常识了，简单来说就是被遗忘了的事物也是非常识……”
“雪之下同学你之前也去过守矢神社，应该知道那里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气，也没有任何人来参拜，早就已经被遗忘了，就算是彻底神隐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而大结界正好就是以此为基准分割境界线的……”
被历史遗忘了的事物，就会出现在幻想乡之中，大结界一直都是起到这样过滤与吸收的作用。
所以从外界消失了的事物，就会流进幻想乡之中，譬如说在外界过时的物品，乃至是灭绝了的动物，这些东西都可以在幻想乡里重新找到……
哪怕神明以及她们的信仰也是一样的，当人们更加崇尚科学与情报，自然就失去了信仰心，被遗忘掉了。虽然她们往往有能力选择主动进入幻想乡与否，不过结果却不会有什么差异——
只要彻底进入了大结界之中，都是被外界遗忘了的，大结界的境界之力也会对牵涉到小部分局部事象进行修正。
而且这种神隐并不是突兀发生的，不是说有什么东西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而更加像是某种事物被遗忘丢失的过程——
要是能够一直都时刻注意着，都记得东西放在哪里，哪就不会有遗失一说了。
正是因为遗忘了、忽略了、很久都没有关注过了……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件东西才会不知不觉的遗失了，再也找不到了，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
同样的道理，守矢神社的搬迁本来也应该是这样的，就像是本来就已经被人遗忘了，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不见，也不会有什么人察觉到。
或许在之后的好些年，才会突然有那个时代的人偶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千叶市里见过这么一座幽静的神社，只是再去寻找的时候，却是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了，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没有那块土地……
没有那间神社……
没有那座湖泊……
简直就好似是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或者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仿佛只属于曾经的幻梦。
——仅仅只是如此罢了。
到了最后，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的印象是不是正确的，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而等到所有这些人都逝去之后，就一切都将被历史的尘烟所掩埋覆盖。
雪之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她还是不太理解这种「神隐」的机制，只是知道守矢神社是已经被人遗忘了，之后才消失不见的，那种一定规模的事象篡改也似乎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总的来说，少女的确很讨厌这种感觉，因为越发让她觉得自己与那个世界根本就是格格不入，心中的紧迫感越发严重了。
……
……
电车开始行驶了。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然后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因为夏冉选择了通过正常的方式回去神社，所以需要乘坐电车，与现实世界的高消耗或者规则制约的关系不大，主要是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日常就应该有日常的样子，这样子慢慢悠悠的生活方式让他觉得很惬意，也不打算利用法术，什么都追求速成。
可能是因为加班文化的原因，大多数社畜这个时候根本不可能下班，所以车厢里还算空旷，一侧的整排座位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雪之下就坐在他的旁边。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就像是电车上座位相邻的乘客，度过了这段时间。只不过所有看到两人的人，大概都不会认为他们真的是陌生人就是了。
一样风格的校服宛若情侣装，肩并肩的紧挨着坐在一起的样子也很般配，哪怕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交流，也不会让人觉得僵硬生疏，反而是莫名融洽，似乎相当默契。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具体的说不出来，但就是让人下意识的这么觉得就是了。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只剩下最后一线残红垂在天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加藤同学真是太好了！
守矢神社的规模相当大，也更为庄严。
神社坐落在名为风神之湖的湖泊边上，准确的说，神社的正对面就是风神之湖，而湖畔边上立着数目众多的御柱。
神社的主要建筑自然就是神社正殿，在正殿前有一段参拜道，参拜道入口立着神社的鸟居。参拜道是一条登山道，铺着方形石砖，两侧也是立着成片的御柱，周围满是枫树。
根据东风谷早苗的说法，到了秋天的时候，这条山道上的景色往往是最美的，她平时空暇时间拿着扫帚来打扫的时候，往往一扫就是一整天。
在暮色之下，在参拜道上一级一级的拾级而上，雪之下雪乃仔细的观摩着四周的景色，忍不住的在心里发散思维，就之前夏冉说过的那个话题联想起来。
在千叶市的接近市中心的位置，有这样的一座山头，山上有一座大神社，有大片树林，也有宁静的湖泊等种种的景色……
——这对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她来说，似乎这个认知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但是如果夏冉同学不接手这座神社的话，那么这座神社在不久之前就会被神隐掉，彻底消失不见。
神社……
湖泊……
山林……
连建筑带土地都会消隐无踪，似乎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般，而千叶市莫名其妙的缺失了这么一块，却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有问题？
他们甚至会觉得这座城市原本就是这样子的，从来就不存在过一座守矢神社什么的，因为就连地图之类的档案上都找不到记录？
所以说，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奇怪。
若是脑洞再大一些，那就是细思恐极的事情了，譬如说现在的世界到底被修正过多少次，有多少人或事消失不见了，却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问题？
“那位早苗同学现在回来了吗？”雪之下收敛思绪，不再胡思乱想，而是轻呼一口气，开口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毕竟又不是同一个学校的。不过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而且她从学校来回要比我们近很多，现在应该已经回到神社里面了吧……”
夏冉稍稍思索，接着有理有据的这么说道。
“那也就是说，东风谷早苗同学的确是和你一起住在同一个地方？”雪之下挑了挑眉毛，显然对他的话很不满意：“这还说不是同居了？！”
“真的不是，都说了她其实是住在神社之里的，而我这一侧却是神社之表，这已经可以看作是被境界分成两座神社了，就像是外界的博丽神社位于长野县的深山之中，已经破败不堪，数百年间无人造访，你会觉得它和那只红白巫女住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吗……”
夏冉无奈地再次解释说道，话说回来这种被女朋友怀疑查岗的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嗯哼？”
雪之下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却没有这么容易就完全放松警惕。
她眸光平淡的目视前方，脚下参拜道已经就要走完了，高大的鸟居就在前面不远处，那是类似牌坊的神社附属建筑，代表神域的入口，用于区分神栖息的神域和人类居住的世俗界。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就算不是和那位早苗同学，说不准也是和其他的女孩子……”
“这个不会的啦，话说在你的心目中，我的形象到底是怎么一副样子的啊！”
夏冉像是认输般叹了口气，“而且不要这么若无其事的发表这种不负责任的推论啊，雪之下同学，这已经算是造谣了好不好……真的要说的话，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有什么证据吗」？这句话说得真好，或者说这句话就足以成为证据了……”雪之下雪乃顿时露出轻视的笑容，她拨了拨肩上的头发，宛如胜利了似地说道。
“……”
“……”
“嗯，譬如说呢？”夏冉轻轻扬眉，虚心的请教了起来，自己的这句话也能够成为证据是什么鬼来着？
“譬如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因为犯人的台词往往都就是这么几句话来着的啊！”
黑长直少女扳着手指，如数家珍的一项一项地罗列出来，似乎她最近是看了什么侦探小说的样子——
“就像是「你有什么证据吗」、「真是了不起的推理，你不觉得改行去写小说比较好吗」、「我才不要和罪犯呆在一起，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这样的固定句式……”
“等等，最后那句话是被害者的台词吧……”夏冉忍不住的吐槽道，这个槽点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
“嗯，是吗？”少女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反正也没差啦，因为你刚刚的那句话很明显就是同样的风格，听上去就知道是犯人的诡辩。”
“这个我有异议！”夏冉用力摇头，非常理直气壮的拒不承认这样的污蔑，“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个才是事实，怎么能够因为一句话就——”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一个不悦的冷淡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真的是太慢了，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
“……”
夏冉诧异的停下脚步，发现在前方的鸟居之后，有着一头淡紫色长发的单马尾少女，一脸不高兴的在看着自己，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晚归而显得相当恼火的样子。
她身上的服饰很有特点，里面是白色半袖、宽衣襟的像衬衫一样的衣服，外面则是穿着只有右肩才有肩带的像背带裙一样的连衣服装，裙子部分像开叉裙，腿露在外。
没错，正是之前幻想乡异变之中出场过的月之公主之一的绵月依姬。
她怎么来这里了？
而在她旁边是姐姐绵月丰姬，穿着同样的服装，只是颜色为蓝色，肩带在左侧。如果姐妹俩的服装色调合并起来的话，就是怪医生八意永琳的那一身打扮，看样子是颇有深意的。
“喂！依姬，请求别人帮忙的时候，要更加有礼貌一些才行啊……”
比起性格霸气认真，有着相当高的自尊心的妹妹，丰姬公主显然才很有不请自来的客人的自觉，所以在这个时候忍不住的拉了拉妹妹的衣摆低声的提醒道。
同时她也很不好意思的对夏冉露出温婉的微笑，这位公主善良大方，天真烂漫的性格的确是能够让任何人都在第一时间对她升起好感。
只不过，她们姐妹两人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时刻出场，真的是完完全全的不合时宜啊好不好——
夏冉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侧目看去，果不其然的发现旁边的少女已经在用平常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看着他了。
话说回来，这到底算什么？她们为什么会在这么一个时候出现在神社里，而且还偏偏是在这么微妙的关头？
这个世界果然是对自己充满了恶意，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刀自己吗？
“……”
“……”
一片安静之中，一阵夜风卷着一片枫叶，打着旋儿吹了过去，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当然了，两位月之公主大概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只是敏锐的觉得氛围不太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
夏冉的内心瞬间松了一口气，只是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边伸手将手机取出来，一边神态自若地说道：“咳咳，你们先进去吧，我等等就来——”
无论是谁都好，哪怕只是打电话来推销商品的推销员也没问题，他在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喜欢对方了，这一通电话真是来得及时啊！
雪之下雪乃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过在看到那两位月之公主低声的交谈了一句，然后点点头便率先转身往道路尽头的神社走去的时候。
她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也快步跟上。
少女其实也没有想太多，因为很明显这件事完全出乎这家伙的意料之外，否则的话，打脸也就不会来得那么突然了。而且这两个女孩子她之前也见过，据说是月球上的两位公主。
可以说雪之下认识她们的时间，与夏冉认识她们的时间是一致的，都是因为之前的幻想乡异变，这两位公主才会从月球上下来……这个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刚刚姐姐丰姬说的话语，也表明了她们似乎是今天有事上门请求的，这个也可以证明她的猜测。
当然，既是如此也好，少女也仍然是感到心情不悦，就像是她对于这守矢神社背后直接连通的幻想乡的警惕一样——为什么都是女孩子？！某个人的人际关系是不是明显哪里有问题？！
手机铃声仍然在坚持不懈的响彻，夏冉直到目送着三人走远了之后，这才呼出了一口气，并且接通了这一通的电话：
“喂！雷猴啊！”
“……”
“……”
大概是被他这么爽朗的打招呼方式微微吓了一跳，对面的人半晌没有出声，不过夏冉这个时候心情颇佳，所以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也没有挂断电话。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夏冉同学？”
听着这平淡之中带着些许确认意味的熟悉嗓音，夏冉顿时微微一愣：“你是……加藤同学？”
“嗯，是我。”电话对面的加藤惠淡淡的应道。
“原来是你啊，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加藤同学……”夏冉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加藤惠果然是最好的朋友啊，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加藤同学了。
“诶？谢……谢谢，可是总觉得好突然，你这是怎么了，夏冉同学？”电话对面的少女语气也立即就变得有些微妙，似乎即使是她，也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胡言乱语而感到困扰。
“没、没什么，主要是你这通电话太及时了，帮了我一个大忙……”
夏冉笑着说道：“对了，加藤同学你是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我电话？”
“……”
“……”
“这个、这个……夏冉同学，这个其实是我的电话……”少女的语气明显带着困惑，有种弱弱的感觉。
“……”
“……”
“咦？等等……”
夏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上的手机，然后发现这的确是一个女式的小巧手机。
他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上午的时候，自己借了加藤惠的手机来用，之后忘记还回去了的样子。而后者大概也是因为没有在学校里要用手机，因此也没有想起来提醒他。
——结果就是直到现在，对方回到家里之后才想起这件事？所以打电话过来确认提醒？
——不过也幸亏是这样子，自己才能够正好得到加藤同学的场外援助？
“幸好没有把手机还你，加藤同学……”转瞬间，搞明白了整件事情，夏冉不由得由衷的发出这样的感叹，这真是自己今天做过的最明智的一件事了。
“诶？”加藤惠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非常淡白，似乎更加困扰起来了，“这是打算要赖掉了的意思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夏冉好好的感谢了一番后座的女生，解释清楚自己也只是忘记了，明天就会把手机还给她，并且尽可能的找话题和加藤惠东扯西扯，硬是说了十来分钟才结束通话。
倒不是依依不舍，而是他觉得太快结束通话的话，自己就没有理由继续滞留在外面了。
而尽量多拖一会儿，让雪之下自己去搞明白整件事情，总比自己去解释比较好，这根本就是一个误会！想必十分钟的时间，应该足够她们打成一片了吧？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融洽相处，毕竟女孩子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
绕过神社主体建筑，回到神社之后用于生活起居的房子，夏冉从玄关走向客厅，看到的场景顿时让自己安心了下来。那两位突然造访的月之公主正在客厅里和早苗、阿尔托莉雅交谈着什麽，场面看上去还算是非常和平。
只不过，其他人呢？
他下意识的看向厨房的方向，正好看见雪之下从门口走出来，身上围着围裙，似乎在帮夏洛特做饭，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仍然微妙的有些不悦。
“夏冉同学回来了啊，请问晚餐想要吃什么？现在就差你的意见了……”她平静的这么问道。
夏冉看着她手中的菜刀，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最后的晚餐
幸好的是。
雪之下雪乃并没有真的打算做些什么，虽然她拿着菜刀出来，语气冷淡的出声询问，这样的姿态委实是有些吓人，偏偏又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她这是在帮着做饭来着的，都已经这么礼貌客气了，还挑挑剔剔，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所以夏冉自然是非常明智的没有提任何的意见，表示只要她喜欢就好，自己完全没有什么要求，做什么饭菜都喜欢吃……
这大概是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安抚的作用。
少女表情虽然就跟之前一样冷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不过夏冉总觉得在自己这么说了之后，在她那平整的刘海之下的阴影就消失不见了。
雪之下同学只是深深的瞥了他一眼，就拿着菜刀转身走回了厨房之中。
银发赤瞳，精致如同人偶一般的女仆长一直都没有回头，只是在厨房里忙碌着。等到雪之下走进去了，她才回头对少女说了句什么，后者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夏冉摸着下巴端详着，看上去，两人相处得似乎还是很融洽的。
只不过夏洛特还真是越来越有性格了啊，明明在最初一开始的时候，她就连对Saber贸然接近自己的这种事情都是非常警惕的，似乎在她眼里，谁都有可能是想要对她的Master不利的潜在威胁。
然而现在可好，已经可以任由雪之下拿着菜刀接近她的Master，而视若无睹了吗？还是说，她对此也是喜闻乐见？那真是令人伤心……
不过这的确是一件好事，这个变化的趋势整体来说的确是好的，毕竟这是表明她不再是生硬死板的机械心智，而是真正的开始拥有自己的人格和情感，可以感性的做出自己的判断……
夏冉也就是稍稍在心里吐槽一下，并没有真的过多纠结这么一件事，所以很快的就看向了客厅里的另外几人。
出于礼貌，他在向两位月之公主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口邀请两人一起留下来吃晚餐。毕竟人多也总归热闹一些，况且本来就这么多人了，也不在乎再添两双碗筷。
夏冉也不是刻意要表现自己有多么坦荡，而是他的确对这两位公主殿下的突然造访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尽管他大概也能够想得出来，这两位公主殿下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的……虽然也是一件麻烦事，但是至少不是冲着他而来的。
绵月依姬本来是不怎么乐意答应下来的，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她们姐妹俩的造访总归是不合时宜的事情，总不能够说在主人家吃饭的时候，她们就在边上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吧？
而要是让她们就这样子先回去的话，她们也不乐意，毕竟幻想乡就隐藏在这座神社的背后，而她们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明明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直接跨过去，谁会乐意在这个时候折返回去的？
尽管按道理来说，貌似对于长生种而言，千年万年时光也不过是眨眼即过，反正她们都已经等了这么久的时间了，应该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天才对。
然而实际上，对于无比急迫的当事人来说，这种话根本就是在荒谬至极。要是不在乎的话，谁会为了一件事情等待千年万载的时光？既然要是很在乎的话，又怎么可能说一点儿都不急切呢？
哪怕是度日如年都是低估她们的那种迫不及待的心理了，反正这两位月之公主都是就连多一天的时间，都不会愿意等待，她们只希望能够越早达成目标，就是越好的。
只是眼前的这一位的身份终归是比较特殊，本身就是和她们相差无几的魔法使，要是和那个境界妖怪合体的话，甚至能够达到接近最古早的神话传说之中的古神位阶的程度，所以也必须给予足够的尊重才行……
因此在姐姐丰姬的劝解之下，绵月依姬也只能够答应下来，两人就像是真正来访的规规矩矩的客人一般，接受了主人家的邀请……
姐妹两人间的互动却是看得夏冉啧啧称奇，甚至觉得是不是姐姐和妹妹的角色关系互换了，让他的违和感有些强烈。
——因为姐姐过于温柔，而妹妹却是过于霸气，所以姐姐反而很是有种依从妹妹的意思……简直与雪之下阳乃和雪之下雪乃两姐妹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对比。
话说回来，姐妹俩的这种截然相反的性格，八意永琳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夏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着刚刚端菜出来的雪之下雪乃。
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少女似乎也是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这对关系明显很好的姐妹，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自然就到了开饭时间。
这一顿晚餐的气氛一开始的有些微妙，但是却不显得尴尬生硬，并且很快的就显得有些热烈起来了。
因为东风谷早苗的存在，她很好的抵消了其他的几个女孩子的略显冷淡，不善交谈的性格问题。
这位风祝少女有些天然，性格单纯，很认真也很自信，因此有些时候会显得有些犯傻的样子。最直观的结果就是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发挥出了自己温顺爱交际的性格。
而面对这么一位热情开朗，很认真很努力的在表达亲近之意的巫女小姐的时候，就连绵月依姬都没有办法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有些招架不来。
所以饭桌的气氛也就自然的变得热烈了起来。
而对于东风谷早苗自己来说，她却是没有什么心机，这种行为也并非刻意的，只是觉得这样子的氛围也相当不错，至少大家都有共同语言，一边吃饭一边交谈，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简直就像是朋友之间的聚会聚餐一样，的确要比她和两位神大人在一起的时候轻松。
主要是和父母长辈之类的角色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关系再好，也很难真的放得开，多多少少有些拘谨的感觉，不如和朋友同学在一起的轻松加愉快的那种对比。
——虽然说这个是很正常的就是了。
东风谷早苗之所以在这里搭伙，是因为诹访子和神奈子两人一般都不吃饭，只有宴会的时候才会就着气氛吃些东西。而且诹访子平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而神奈子平时则是更加喜欢喝酒。
不过东风谷早苗也是在今年才成为现人神的。
似乎是之前两位神明就考虑过了后路，不管是要带早苗一起走，还是要将她留下来的，都要确保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所以动用了相当的信仰底蕴，让她转变成为了现人神。
不过需要不需要是一回事，重点是习惯一时间改不掉，也不需要强行去改……所以为了免得过于麻烦，在回到幻想乡之中的里之神社的时候，东风谷早苗还得自己做饭，自然还是选择搭伙比较方便。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她才会成为今天晚上活跃气氛的重要人物，再加上好歹绵月丰姬也是一个很婉约很温柔的性格，所以两人加起来有说有笑的，才没有让冷场的情况出现。
夏冉也是松了口气，他之所以邀请两位公主殿下留下，其实就是看中了那位丰姬殿下的性格，否则的话，只有东风谷早苗一个人的话，还真的是有些尴尬。
Saber到了吃饭时间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夏洛特永远都是沉默寡言、缺乏面部表情的三无少女……
还有就是雪之下雪乃，这个自然更加不用多说了。
这种情况很难想象会变成怎么一个样子的局面，搞不好的话，就是世界名画《最后的晚餐》了，所以他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才行。
嗯，等会儿再去把刀具都藏好，安全起见。
……
……
晚饭之后。
夜色已经逐渐浓郁，最后一丝暮色余晖也早就不知道沉入地平线之下多久了，只剩下漆黑如墨一般的浓稠夜色，笼罩天际与大地。
在守矢神社坐落的山头上，能够很好的俯瞰整个千叶市的夜景，灯火辉煌，在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区域道路之中串联着亮起，贯穿整个城市，相当壮观瑰丽。
“我们要进入幻想乡找师匠。”
客厅之中，绵月依姬单刀直入地说道，一点儿都不知道客套为何物似的，直切正题的提出了自己和姐姐之所以特地找上门来的原因。
夏冉眨了眨眼睛，一点儿都没有惊讶的表现，只是轻轻点头直接说道：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不能够就这样子同意下来……”
既然对方不打算客套的话，那么他也不客套了，有话直说就是了。想必这位公主殿下也不喜欢兜圈子，她的性格貌似更加追求效率。
“那请问要怎么样才能够同意呢？是要得到那位妖怪贤者的允许吗？”绵月丰姬笑吟吟的开口问道，她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就连绵月依姬也没有生气、意外之类的表情。
“这个自然是必须的，只不过永远亭那边同样也需要去沟通才行，毕竟如果八意永琳不想见你们的话，这个也很为难……”
夏冉轻咳一声，提示她们其实忽略了最为重要的当事人的问题，那就是八意永琳她们那边对此是怎么看的。
要是永远亭对此持反对态度的话，那么就算是八云紫，大概也不会允许月面的人进入幻想乡之中，免得被误会这是刻意在针对永远亭。
“师匠她不想见我们？……嗯……”
绵月依姬这个时候的表情才微微变化，不过还是坚持说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们会去亲自和师匠她解释的……”
“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要是她不愿意的话，你们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我放你们进去不就反而是得罪人了？”夏冉理直气壮的表示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担当。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怂恿误导？这事没完……
八云紫会想办法让夏冉来看守除了博丽神社之外，又一个建立在境界线上的出入口，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并不是真的单纯为了给东风谷早苗提供方便，也不是单纯为了向两位神明示好……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要将夏冉绑上幻想乡的战车。
——即使他暂时不想搬进幻想乡里，至少也得通过其他的方式迂回间接的达成目标。
就像是现在这样，他距离幻想乡只有一道结界之隔，只要愿意的话，随时都能够进入其中，那么也就和居住在幻想乡里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因为夏冉随时都能够进入其中，或者干脆就是八云紫随时都能够赶过来。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就应该明白那位妖怪贤者是为了什么，才会愿意在境界线上再开一道门户，给予守矢神社等同于博丽神社一般的重要地位。
——境界的魔法使。
尽管当初是一个意外，误打误撞才造成的意外，然而这个意外却成为了一个撒手锏，能够最为有力的成为幻想乡的存在得到保障的一张底牌。
与之相比，在现实世界的守矢神社座标上再开一道门户，给予夏冉相应的进出权利，让他来判断其他人是否可以进出幻想乡，这些反而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不过无论如何都好，夏冉也没有打算乱来，而且交换过八云紫的所有记忆情感的他，对于幻想乡的情感也是比较微妙的，这也是妖怪贤者会放心的将守矢神社这里的门户交给他掌管的缘故，就是知道他不会故意搞破坏。
所以，对于两位月之公主的请求，夏冉也自然不会说故作大方的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就开门让她们进入幻想乡里面。
当初的异变已经过去，顺着异变发生的神秘联系也已经被隔断，或许八云紫还在事后专门重新加固了一下大结界，就是为了防备月之民可以直接传送进入幻想乡之中。
所以这两位公主殿下才没有办法，毕竟就连八云紫的境界之力都有被克制过的记录，绵月丰姬的量子跃迁总不可能说反而就绝对无敌了。
正是因为因为她们没办法再次直接进入幻想乡里，所以才会找到外界的守矢神社这里来。
情况就是如此，相当明了，既然八云紫都没有打算让她们直接传送进去，那么夏冉又怎么可能说一拍脑门，就直接给两人放行了呢？
“那你帮我们两人去和师匠商量？劝她回来月之都？”
经过好一番的扯皮，绵月依姬也确认了眼前的这个魔法使在这件事上不会轻易让步，只能够退一步，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信任与担忧的神色。
对于夏冉的油盐不进，她其实没有生气，她虽然性子霸气，但却并不是唯我独尊的那一档，也没有什么公主病，觉得是个人都要听从自己的命令。
对方会在这件事情上面拒绝，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幻想乡和月之都的关系一向都不太好——
在千年前，地面妖怪们就曾经叫嚣着要攻上月球，击坠神明之国，然后……在遭受了重大伤亡之后失败了。
虽然说那件事其实根本就是那个妖怪贤者利用了月之都，通过这个计划来铲除掉那些反对她建立幻想乡的非人异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正的攻打月球，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只是从那之后，月之民与地上妖怪的关系就恶劣到了极点，再加上月之都是掌握更强力量的一方，幻想乡自然要有所提防，不能够轻心大意。
但是，如果她们没有办法进入其中，没有办法亲自去劝解师匠的话，那么这一次的行动又能够有多少分的胜算呢？这才是让绵月依姬突然觉得有些慌张的关键。
“我不会去劝，最多帮你们传达一下这件事。”夏冉仍然是果断拒绝，带个话这个倒是没问题，但是去帮忙劝说就相当麻烦了，了解到当年恩怨的他才不会自找麻烦。
“只是传达有什么用……”
发现实现自己等人的理想计划的概率一再降低，绵月依姬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她恼火的这么说道——
“要是只是去通知一声，师匠她就会回来的话，我们用得着这样子大动干戈吗？就是因为她不愿意回来，所以我们才想着要好好的去……”
“你也知道她不愿意回去啊，那还想什么呢？”夏冉有些无奈的打断这位公主殿下的话语，“还是说，你们两个做弟子的，反而不了解自己老师的性格，觉得八意永琳是那种意志很不坚定的人？”
“我……这个……”
绵月依姬突然沉默了下来，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关键时刻才会开口的绵月丰姬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温婉的表情上出现了明显的愁容。
“这个是不可能的，所以无论你们怎么做都好，也不会有效果，或者说只会起到反效果。”夏冉摇了摇头，直接给出了答案，“要是你们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而去的，只是想要单纯的去见见自己的老师，叙叙旧之类的，那么还好说……”
八意永琳也不是一个绝情的人，想必也是记挂着自己的两位弟子的。
久而久之，这两位公主殿下或许还能够重新被接纳，可以经常去永远亭看望自己的老师，这个也说不准……但要是她们总抱着一定要将老师带回去的话，那么八意永琳觉得麻烦，或许就会不见她们了。
“这怎么可以！师匠怎么能够一直留在地上……”绵月依姬瞪大眼睛，似乎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认同这个方法。
“那你有什么办法说服她吗？”夏冉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说道，他觉得这位公主殿下实在是有些固执，或者说在这件事情上非常钻牛角尖。
“……”
“……”
“师匠她不会被说服的，只要辉夜那个家伙还在那里的话……”
不太服气的想了好一会儿，淡紫色单马尾的少女终于是泄气了，很是沮丧的垂下了肩膀。
“没错，只要那位辉夜公主还坚持留在地上的话，八意永琳就不可能会同意会去月之都的……”夏冉连连点头，这一位总算是抓住重点了。
“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之前已经和辉夜说过，只要她愿意回来的话，之前的一切都可以过往不究的……只是辉夜她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绵月丰姬轻轻叹气，八意永琳对于月之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要她愿意回来的话，那么连带着恢复蓬莱山辉夜的身份地位，免去过去的罪名，这些条件也只不过是等闲。
只可惜，她的那位妹妹也不知道是想什么，对于这些条件压根就不看一眼，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在与八意永琳纠缠无果之后，绵月依姬就不情不愿的带着自己的姐姐，要去找蓬莱山辉夜摊牌，结果就是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后者却是充耳不闻。
具体来说，就是当时的那位辉夜公主只是握住手柄，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浑然没有在意绵月依姬在边上的唠叨，最终让后者恼羞成怒，忍不住的扑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说，要先想办法除去辉夜，这样子才能够让老师回心转意吗？”
绵月依姬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在达成自己姐妹俩的目标之前，的确是需要想办法解决某个拦路虎才行，否则的话，只怕是永远都难以寸进。
“……”
“……”
“不，这不是我的意思，我可没有说让你除去那位辉夜公主啊……”夏冉扯了扯嘴角，虽然也知道对方其实只是说说，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并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打算。
但是这样的说法还是让他一阵莫名其妙，难道自己只是旁敲侧击提点几句，就要变成教唆杀人了吗？
“没关系，我知道的。”
绵月依姬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站起来拉起自己的姐姐，向夏冉告辞。
“虽然没有能够如愿，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我们回去从长计议，请示一下母上大人，之后还会再来打扰的。”
“……”
“……”
“喂，等等，你别知道啊……”夏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姐妹俩已经直接离开了，两位公主殿下的身影气息直接消失在空气之中。
那位丰姬殿下的量子跃迁不讲道理，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去往的地方，那么就可以瞬间跳跃过去，只怕这一眨眼的工夫，她们就已经回到三十万公里之外的月球上了。
有这么方便的能力，难怪是说走就走，毕竟下次想要过来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万一她真的听你的怂恿，去想办法对付那位辉夜公主的话，那该怎么办？”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边上，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插口的雪之下雪乃微微蹙眉，她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熟悉，也帮不上忙，所以不要干扰才是最好的。
不过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头了，她看着夏冉的目光有些复杂。
“哪有怂恿，她也只是口头上发泄一下而已，傻子都应该知道这样子做只会彻底激怒八意永琳的吧……”夏冉连连摇头，表示这不关自己的事情，“况且这根本就做不到的，那位辉夜公主是蓬莱人。”
“蓬莱人？”
“吃下了蓬莱之药，获得永生不死的体质的人，据说她当初就是在月球上被处刑，却无论如何都处置不了，才会被流放到大地上的……”
夏冉解释了一句：“当时就在月球上，都没有任何办法处置她，总不可能说现在那位公主殿下一直呆在幻想乡里当NEET姬，反而月之民就有办法可以轻松对付她了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其实绵月依姬也就是郁闷的放放狠话而已，大概是为了发泄对蓬莱山辉夜的不满，以及对于对方居然拐走了师匠的愤怒、怨气……
夏冉大概知道一些，貌似是因为贵为三贵子之一的月夜见，是最古早的那批创造世界的古神的后裔的缘故，因此并无太多的人性——
不是说她丧尽天良，不择手段什么的，而是字面意思的她没有太多感情。
所以即使是月之都的三位公主，也基本上都是由八意永琳带大的，相比起月夜见来说，八意永琳更加像是她们的母亲，感情自然也要更加好。
结果后来发生那么一件事，“母亲”为了一位女儿，果断地抛弃了整个月之都，甚至是和另外两位女儿也再没有过任何的联系……
即使知道知道这是八意永琳为了保护辉夜必须做出的决定，换作了是另外两位公主之中的任意一位，她也同样会这么做。
然而就事实来看，总归她还是选择了蓬莱山辉夜，这种“偏心”自然会让另外两位公主殿下不甘的……所以夏冉大概也能够理解那两位公主的执着。
“蓬莱之药？你在打这种东西的主意？”雪之下雪乃稍稍沉默，然后不太确定的问道。
“嗯？我表现得很明显吗？”夏冉挑了挑眉。
“不算明显，只是有种这样的感觉，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如果不是有想法的话，总觉得你应该不会有耐心慢慢误导她们的思路，和她们说那么多的……”
少女平静的回答道，给出一个很感性的理由。
“哪有误导，我说的可是句句实话。”
夏冉试图为自己辩解，不过却没有否认自己是突发奇想，想要从月之都的方面突破，取得蓬莱之药。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类都是不停追着爱奔跑的跟踪狂
“那个……永生不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似乎更加复杂了，她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这么问道。
少女突然异常深刻的感觉到一种隔阂感，自己与眼前这人的根本就像是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人。
就像是她自己完全不用担忧升学压力的问题，而由比滨结衣却还要纠结要不要暑假补习那样……只不过现在的这种差距是更加悬殊的，并不仅仅是学霸与学渣的所处世界不同那么简单。
——永生不死。
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是同样也显得很中二就是，要是别的什么人说这种话……那么性质大概就和材木座义辉或者比企谷八幡的中二病时期的行为一样，会被人投以异样的视线的吧。
憧憬动漫画、电玩、轻小说内出现的特殊设定和不可思议的力量，故意装作自己也有那样的能力……
而为了让一切合情合理，既然拥有那种能力，就要帮自己加上传说中的“战士转世”、“被神选上之人”、“机关特务”之类的设定，再依照那些设定行动……
所以材木座义辉坚持认为自己是室町幕府的第十三代将军足利义辉，并且根据比企谷八幡的名字进行构思，认定后者是八幡大菩萨，是自己的同伴。
而比企谷八幡并不承认什么八幡大菩萨之类的设定，这样子太蠢也太傻了，他坚定认为这个世界曾经有七个神，分别是属于创造神的三柱神，以及属于破坏神的三柱神，还有最重要的永久欠神无名神，而自己正是后者的转生体……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比企谷八幡的设定相比起材木座义辉的设定来说，显得更傻也更加中二了。
然而同样是在这件事上，夏冉却并不是什么中二病，而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这种话题与概念，并且他也的确有资格，也有途径和条件去追寻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重要当然是很重要的，不过这不是我自己要用的，因为我对蓬莱之药已经没有什么需求了……”
夏冉想了想，还是这么解释说道。
第二法带来的不死性本来就已经足够强悍，不是接近法则的力量，可以做到近乎直指本质的一击必杀的话，那么就连他的平行存在都无法真正击杀。
作为统合了无限并列的平行相位的总集，夏冉就像是那只在生与死之间反复横跳的“薛定谔的猫”一般，一直处于某种量子叠加态之中，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
只是因为观测者的存在，所有的事象都只有一个确定性的结果，而他自身的存在表述就是那个结果。只不过是因为叠加的可能性可以有无数种，形成确定结果的只有一种而已。
偏偏那个观测者就是他自己，如果敌人没有能力从源头上抹杀“无限的可能性”的叠加态，只是否定了当前的确定结果，那么一切都是无用功——
因为任何一个平行相位里的夏冉，只要还存在自我观测的可能性，存在成功观测到自我的可能性……那么就会瞬间重新统合成为一个总集，猫的死活这一结果一定会收束。
这份尊贵的不死性就已经凌驾于大多数之上了，是近乎概念性的不坏。
而在融合了生命之果带来的“位格”之后，夏冉的不死之身自然又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那是如同线粒体一般存在于细胞之中的微小生物动力装置，而且每一个细胞都有。依靠某种特殊的方式联通充满正电子能量宇宙狄拉克之海，通过正反电子的对撞湮灭，得到永动机一般的无限能量动力。
因此只要还有一个细胞存活，夏冉就能够源源不断的无限再生，自我恢复，这在相当程度上的强化了他自身的生命力，让本来就难以杀死的他变得更加顽强。
而且还有的就是，生命之果也在他的「不死」特性前面，补全了「长生」的特质。
因为之前的夏冉虽然可以通过第二法获得不死性，但是他自身其实仍然会衰竭老死，因为青春并非永驻，寿命也有着尽头……尽管比常人漫长太多太多了，但这个缺陷的确存在。
他还没有彻底蜕变成为长生种，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生命是存在着一个自然极限的，哪怕没有被外力伤害、杀死，也最终会有自然而然的走到尽头的一天。
直到生命之果带来的“位格”，赋予无限生命力永续Buff，才算是彻底弥补上了这一点，真正的成为了长生种
所以说，他现在对于蓬莱之药的确没有什么需求了，即使不死之身方面还是差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必要去刻意追求，只要够用就好。
毕竟他的情况有些不同，如果是遇到了自己完全无法对抗的危险，就算是有蓬莱人的体质，也改变不了什么。而要是本身自己就能够应付得来的问题，又有什么必要去刻意强化不死之身呢？
“没有什么需求了？那你为什么还想要那东西？”
雪之下微微一愣，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你猜猜我是为了给谁准备的？”夏冉对她轻轻的眨了眨眼睛，用一种“你猜我手里有几颗糖，猜对了两颗都给你”的奇妙语气这么说道。
“……”
“……”
坦白的说，他的这种语气与表情，就差没有直接说明答案了，明显是一道送分题。
但正因为如此，毫无防备的突然袭击反而让少女一下子愣住了，她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只是愣愣地盯着。好半晌之后，雪之下雪乃这才有些慌乱的反应过来。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就连语气也是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我……”
“但是至少猜一猜啊，雪之下同学。而且这个问题可是有奖问答，还是铁定百分百中奖的那种，真的不来试一下吗？”夏冉坐正了说道，这都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就差明说了。
“不……这种事情反正也和我没关系……”
少女大约是感觉到慌乱，所以下意识的摇头。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般：“说起来，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我、我……我要回去了！”
夏冉轻轻一扬眉，接着转头看向了外面的天色：“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啊，还要回去吗？”
“当、当然要回去了，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雪之下雪乃的表情顿时微微变化，有些警惕的看着他，同时向后退去了小半步的距离。
“但是，雪之下同学，你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住公寓的吧？”没有在意对方的警惕，夏冉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雪之下雪乃平时在学校就没有什么交际，往往也就是在侍奉部里才会与自己等人说上几句话。
等到放学后，她就独自一人回到公寓里面住着，一直如此，长此以往下去的话，如果没有患上抑郁症的话，还真的能够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说起来，要是侍奉部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平冢老师不是强硬得塞了一堆人进去的话，只怕她大概都会一直孤单一人的在那空旷的活动室里静静读书，直到毕业为止的吧。
他顿时就觉得少女很可怜了。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黑长直发少女的表情却是显得更加怪异了。
“……”
“……”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好好的看着我啊！”
“啊哈哈，话说回来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呢，太阳也好猛烈啊……”夏冉打着哈哈，干笑了几声，试图蒙混过关，之前才说过的话大概是被风吹走了。
“……”
雪之下也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抓住根本没乱的衣领，瞪向夏冉的脸，在做出防御的姿态的同时，目光不知道怎么的也充满了鄙视与警惕的意味。
“喂！这目光未免也太失礼了吧，先说明一下我可不是跟踪狂，也从来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夏冉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试图为自己的光辉人格进行辩解：“只是总归是在同一座城市里，这种情报我肯定是会有所掌握的，硬是装作没看到才很奇怪吧？”
不说现在已经修成天视地听的道术神通，就连地球对面的巴西那边实时发生的事情，他都能够大概掌握。
就算只是之前也好，以他的能力掌控住自己所在城市的动向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况且他很多时候只关心特定的几个方面，又不是全方位全天候的监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没有什么消耗，也没有什么难度。
“这么说来，不是跟踪狂的话，那就是偷窥狂了？”少女冷冷地说道，一言说破了对方的本质。
“别胡说啊，我又不是紫，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这真的只是我顺带掌握了的情报，而且又不只是只针对你的，就连由比滨同学的家我都知道……”
夏冉果断的往某位妖怪贤者的膝盖上射了一箭，表示自己其实是一个伟光正的人。
只不过他似乎没有发现的就是，自己貌似说错了某些话。
“呵呵呵……是这样吗？由比滨同学的家你也知道啊……”
雪之下顿时就发出银铃般的可爱笑声，但是恐怖的是她眼神完全没有在笑。

第一百五十九章 难道不是糖？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只认识你们这些人，自然就会下意识的有所关注，所以我才会知道关于这些事情……”
夏冉歪了歪头，总算是及时发现了问题，连忙摇头解释说道。
“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就当作是你们的家其实都距离特别近，就像是大家都住在同一片小区里一样，平时你们回去的时候，我都可以看见你们一直回到家里……仅此而已。”
“真的？”雪之下雪乃依然眼神狐疑的盯着他。
“真的真的，除非我真的完全不在意，所以才会一点儿都不关注你们，连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欠缺，那样子的话，自然就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了，就算是就在对面，一眼就能够看到……”
这种事情不能够怪他感知力过于强大敏锐吧？
对于夏冉来说，了解这些基本信息，简直就像是站在自己屋子里往外看，轻轻松松的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和布局似的，完全就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因为整座千叶市的存在，其实就和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修建起来的沙池、滑梯、秋千之类的设施，完全就没有什么两样的，都是一目了然，尽在掌握之中。
所以只要是他下意识的稍加关注的人或事，自然都可以比较轻松的掌握相关动态……不过他自己也会拿捏好一个度，并不会真的无所忌惮的侵犯他们的隐私。
“是这样吗……”
听完少年认真详细的解释，雪之下微微的放下心来，喃喃自语着。
随后她双手抱胸，微红的脸向侧边一撇：“姑且就相信你的说法吧……不过现在，我要回去了。”
这种事情其实很难说，终归要看对方的自觉，她也愿意相信对方，虽然就感性上来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别扭的，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继续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她觉得现在最应该要做的还是先回去自己的住处再说，免得说着说着，时间就不知不觉的被拖到了深夜。
而且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目前的状况，知道了自己住在哪里，那么自然也用不着掩掩藏藏的了……
“真的不借宿？早苗她们都在这里的啊，你自己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吧，留下来不是更好吗？”夏冉眨了眨眼睛，淡定自若的问道。
“不了。”雪之下抿了抿嘴唇，不太高兴的回答道。
她们都在这里……
还真是让人安心的说法呢。
“……”
“……”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夏冉轻轻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接着直接举起手来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夏洛特。”
“Master，请问有何吩咐？”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女仆长正好来到他身前站定，淡淡的这么询问道，认真的等待着主人的指令下达。
这种微妙到恰到好处的衔接配合，实在是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夏冉正好因为女仆长来到了自己身边，才选择发号司令；亦或者是在他准备发号司令之前，女仆长就已经心有灵犀的预感到了这件事，所以提前过来准备着。
“嗯，反正也就这么近，我就不说路上注意安全的话了，让夏洛特带你过去吧。”
夏冉转头看向脸色开始变幻不定的雪之下雪乃，晃了晃举起的食指，淡定的这么说道。
“……”
“……”
尽管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少女还是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就这样子，她用看着某种奇怪事物的眼神瞪视夏冉，不悦之情表露无遗。好半晌之后，才像是放弃般地叹息，无言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她已经有些搞不清楚这人的思考回路了……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的心慌与发自本能的喜悦，是不是真的有必要……
——会不会纯粹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个家伙真的有认真的重视过自己吗……
这一刻的雪之下，内心可谓是相当的复杂，纷乱如麻也不足以形容。
“雪之下小姐，请跟我来吧。”夏洛特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开口说道，这个银发赤瞳的人偶少女认真而有礼貌的摆出了一个指向方向的手势。
“……”
黑长直少女放弃思考，表情变得冷淡地叹一口气，跟着夏洛特向前走去。只不过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是乱糟糟的，微妙的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的失落感。
咚咚咚——
跟着女仆长一步一步的走上木制的、很有年代感的楼梯，来到二楼转向处，接着沿着走廊前进，直到尽头的房间前才停下，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雪之下小姐，我们到了。”夏洛特停下脚步，微笑着看向身后的那个心不在焉，只是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的黑色长直发少女。
“……”
“……”
“诶？等等，怎么这、这么快？”
低着头在走神的雪之下雪乃，好几秒钟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下意识的这么问了一句。
接着她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四下张望着，同时不确定的回想了一下。
好像……
好像……
好像这里不是在楼上吗？自己貌似就是跟着这个人偶一般精致的女仆长，从楼下客厅走上了楼梯，来到了这里吧？等等，自己不是说要回去的吗？
那人到底在搞什么啊，是听错了吗？还是故意这样子捉弄她的？
在这么一瞬间，雪之下雪乃精致的小脸上，是明显有些茫然的表情。
“就是这里，只要直接打开门就可以了……”这个时候，夏洛特轻声说道，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所以专门做出了解答似的，伸出纤细白皙的素手握住门把手，只是轻轻一扭。
——房间门就被她打开了，露出了门后的场景。
“等等，这、这个是……为什么会这样？”
雪之下一脸讶异地睁大眼睛，望着门内那熟悉的场景，这不就是自己的住处吗？
“因为这神社是建立在境界线上的，内在的部分甚至不在现实世界之中，通过幻想乡的那个博丽大结界，就能够与世上各种地方都有所联系……”
夏洛特语气平淡的解释了起来，表示这种空间错乱一般的情景在这屋子里其实是很正常的现象。
举个比较直观的例子，那就是在幻想乡里的地理之中，守矢神社是位于妖怪山的山巅之上，而距离人间之里附近的博丽神社，连着互相之间也不过就是像个十来公里的直线距离罢了。
但是在现实世界之中，这两座神社也是同样存在的，而且本身就是同一座神社。只不过守矢神社位于千叶市的市中心附近地段，而博丽神社却是位于长野县的深山之中，这种巨大的差异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正如同现实世界之中的守矢神社背后，直接就联通着幻想乡，却并不意味着在现实地理之中，幻想乡也是存在于千叶附近，城市接壤，只是被隐藏了起来……
实际上它位于极东的深山之中，只是通过大结界的境界之力，将外界的守矢神社直接接入其中罢了。
同样的道理，正因为坐落在境界线上，那么只要中转一下，改变一下结界的局部方向修正的话，那么自然也可以在守矢神社之中联通其他的空间。
夏冉掌握的丰厚庞大的神秘学知识，以及八云紫对他开放的大结界的部分权限，都完全足以支持这样的小小改造，压根就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原来是这样子……
明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却就是故意不说，这分明就是诚心惹自己生气的！
听完女仆长的解释，雪之下什么都没有说，表情似乎更加生气了的样子。只是少女的嘴角却是不自觉的带起了些许的弧度，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双眸也是犹如月光般泛着光彩。
之前的郁闷与忐忑一瞬间就全部烟消云散，仿佛不翼而飞了一般。
虽然这种连说都不说一句，就非法施工，打通她的住处的行为的确有够恶劣的……但是在此刻，也是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
……
“雪之下同学，晚上好。”
约莫一个小时后，仍然是在客厅之中，夏冉正在纸张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的停下来仔细思索着什么，不多时听到了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这才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
“晚、晚上好……”
少女的表情有些僵硬的这么回答道，她犹豫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重新按照女仆长的说法，重新打开门过来——
那扇门变得有问题了起来，明明是单扇门的设计，却莫名其妙的能够向两边打开，按照特定的方向，决定了她的住处外面是正常的公寓，还是直接连通守矢神社这边的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你这是……准备要出去吗？”
夏冉停下笔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少女的穿着打扮，迟疑着这么问道。
“……不是。”
雪之下一时间为之语塞，转移视线的回答道，她也知道自己在洗完澡后还穿得这么正式，一点儿都没有居家休闲很奇怪，但是如果不这样穿的话，会更加奇怪。
不管有没有过来这边都好，她都总觉得已经不是在自己家里了，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至少……在这人面前穿着一身睡衣什么的，现在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说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做作业吗？”
为了转移这个微妙的话题，少女率先开口问道，同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
东风谷早苗大概是已经回去位于幻想乡之中的里之神社了，现在不在这里，女仆长此刻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还有就是Saber，这位骑士少女刚刚吃完晚饭就出去巡逻了，主要是夏冉为了让她能够心安一些，所以干脆就因为守矢神社现在的特殊位置，告诉她要在这方面注意一下——
不能够让外界的人悄悄通过神社，非法闯入幻想乡里面去，也不能够让幻想乡里的人未经允许就跑出来……
虽然说，大结界其实还没有那么坑爹，一般不会出现这种严重故障，尤其还是八云紫前不久应该还刻意加固强化了一下，质量目前是相当过硬的，就连绵月丰姬都没有办法直接突入其中。
不过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让骑士姬有一些“正经事务”去做，免得她在家务上又比不过夏洛特的专职与万能，变得郁郁不乐的。
嗯，性质大概就和冥界白玉楼的那位庭师的职责一样，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守卫白玉楼的必要，但是就是有那么一个岗位的存在……
不是这个岗位需要人，而是有人需要这个岗位，就是这么简单。
“怎么可能呢，虽然刚刚的确是有种好好学习的冲动，不过喝了杯水之后我就冷静下来了……”
夏冉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这个是之后准备做的事情，我打算把一颗小行星挂靠进幻想乡里面去，不过这件事还是需要精密的计算一下比较好。”
“是吗？”雪之下微微有些困惑，感觉自己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
“算了，不说这种煞风景的事情，要吃糖果吗？”夏冉笑了笑，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伸出一只手握成拳头，“猜猜我手里有几颗糖，猜对了我两颗都给你。”
“不用了，我已经刷过牙了。”雪之下别过脸去，怎么又是这种语气？
“那之后再刷一次就好了。”
“……”
“……”
难道不是糖？不过也是，这人应该没有那么幼稚，可能是想给自己别的什么东西……雪之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闭起眼睛，稍微思考一下他的问题，然后清了清喉咙开口：
“五颗。”
她故意无视夏冉刚刚给出的提示。
“嗯，猜对了！先给你两颗，剩下的之后再给你……”少年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第一百六十章 夏冉的完美魔术教室
“这个……到底是什么？”
看着手里的两颗光华圆融，似乎在绽放着氤氲光芒的似乎在闪烁着淡金色的“糖果”，雪之下微微有些愣住。
她虽然有些Get不到“丹药”这个概念的丰富内蕴，但是却也能够感受得到那种沉甸甸的份量，尤其是这两颗“糖果”散发出来的些许氤氲灵气——
其实算是无色无味，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雨后清新的空气与凉爽的风，光是轻轻呼吸一口，就已经让她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一天下来的疲累，困倦，似乎都在一瞬间就已经不翼而飞，不复存在了似的。
“这个啊，这个是我自己制的一种药物，从原材料到制作出成品都是我亲自把控的，品质绝对没问题，安全高效无污染，完全可以放心服用的那种……”
夏冉想了想，觉得也很难和少女解释清楚，干脆就言简意赅的浅显说明了一下，能够大概理解意思就好。
反正丹药本身也的确就是被归类为药物的，譬如道教称用丹砂炼制的药物。如晋葛洪《抱朴子&#183;金丹》：“又用五帝符以五色书之，亦令人不死，但不及太清及九鼎丹药耳。”
只是就算是雪之下再怎么冰雪聪明，之前也终归不是专门研究各国民俗传统以及神秘学领域的，对她详细深入的解释这种就连很多国人自己都觉得晦涩深奥，复杂难明的知识，多少有些自寻烦恼的意味。
还是先怎么简单怎么来吧，能够大概理解就可以了，只要她慢慢掌握魔术的神秘，总能够以此为基础起点，触类旁通的理解学习其他的神秘学识的。
“……药？”雪之下雪乃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下一瞬间又回到手掌上，眼神之中充满了狐疑。“等等，为什么要给我药？是让我吃的吗？”
“嗯，的确如此，最好就是直接服用，毕竟你目前也没有其他的汲取其中的有用物质的方式，虽然药效会浪费损失很多，不过一天两颗应该是正好的……”
夏冉随意的点点头，完全不把这份消耗与浪费放在眼内。
这种灵丹并没有其他的用处，主要功效既不是疗伤驱毒，也并非是延年益寿，就只是单纯的富含灵气，促进修行进度——当然了，也不会说真的一点儿其他的好处都没有，精纯灵气本身附带的增益效果再怎么微弱也是存在的。
不过正因为凝练起来非常简单，他囤积了相当多的这种灵丹——
毕竟都不需要开炉炼制，只要有相应的手段摄取天地灵机，炼化灵道圣水，就可以直接成批成批的量产这些灵丹……
虽然正因为制造起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不需要付出任何额外的代价，所以相应的就是效果方面的单一，对夏冉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用，只适合三境之下的修士使用，辅助修行。
至于它对于四境之上的修士的作用……嗯，这个就算了吧，别说是用来辅助修行了，即使只是用来当补篮的蓝瓶，都嫌弃它补的少。
像是抓豆子一般，一次抓一大把，并且豪爽的全部一口吞下去，能够转化回来的灵力，都不如四境大修彻彻底底的一次鲸吞长吸，抽空方圆百里精气。
除非是四境大修位于某些神秘式微，灵气衰退枯竭，处于末法时代的世界，倒是还有一定的用处。
只不过，就目前来说对于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人来说，却是没有比这种富含灵气的灵丹更好的辅助药物了。
“我不是问你使用方法，我是说我为什么要吃这个东西？”雪之下的表情古怪，“难道你是觉得……觉得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身体……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个完全可以放心……”
夏冉眨了眨眼睛，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少女胸前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不过这种药物并不是用于治疗改善什么的，而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辅助作用？什么意思？”
“就是辅助神秘力量的修行锻炼，说起来，雪之下同学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开通哪怕是一条的魔术回路吧？”夏冉点点头，凝视着少女不解的神色，轻声的这么说道。
“……”
“……”
少女默然不语，点了点头，这是她的不安感越来越严重的主要原因，虽然平时都没有表露出来，也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却的确困扰着她。
夏冉的学习笔记很有用，毕竟也是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到高级的学习过程，只要跟着他的思路，就很容易深入浅出的理解很多神秘学识的原理机制。
而且他当初也有过萌新时期，也有过各种低级错误、低级的问题以及异想天开的想法，这些都被他一一试错矫正，实践检验过之后，将心得体会等详细内容一并记录了上去。
——这些内容都是非常有价值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实在不是像读书一样，只要牢记知识点就可以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神秘学知识虚无缥缈，宛若空中楼阁，简直就像是动漫小说里的那些中二设定一样。
哪怕是将这些中二设定记得再牢固，再怎么能够灵活运用，但是最多也就是和别的异端学术分子战设定罢了，本身毫无实际意义，也没有任何的实际作用。
雪之下目前的问题也是这样，她没有办法实践这些东西。
“的确是我忽略了，虽然说其实时日尚短，也不用急在一时，不过却没注意了你的心情……”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一锤手掌正色说道，“所以我们接下来重点关注一下这件事吧。”
“……”
黑长直少女看了他一眼后，立刻转回正面闭起眼睛，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没有表示反对。
“正常来说，魔术回路的开通只在最初的一次，之后就会潜伏于身体内部，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一个想象中的开关来启动，使其能够流通魔力，作为回路来发挥机能。”
夏冉也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我给你的方法是传承自神代的秘术，可以不断重复开通魔术回路的过程，像是锻炼肌肉一样提升强化回路质量不说，也能够继续形成新的回路，增加数量……”
按照一般魔术师的常识来说，魔术回路是生来就决定好数量的「资质」，不会再因为后天的因素而增加。因为那本来就是很稀少的东西，可以等同于天赋之类的概念。
所以魔术师往往积累好几代的血统，让生下来的子孙们有较适合魔术的肉体，做过头的家族简直就像在做品种改良一样，增加后代的魔术回路。
当然也存在从普通人的出身，异变出相当程度的魔术师资质，生来就拥有多条魔术回路的特例，不过这是极少数的个例。
而且这种一般魔术师的常识，对于拥有神代传承的魔女并不适用。毕竟严格来说，神代的常识非比现代，在神代的诸多魔术甚至都是魔法，这就是差距……
况且大圣杯强行选拔御主，将本来没有魔术回路的杀人狂硬生生变成预备役魔术师的这种现象，也可以证明后天增加魔术资质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魔力分成充满世界的大源，还有在生物体内生出的小源，生物自身的力量，与世界本身的力量，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不管是什么魔术，使用大源都必然要比使用小源优越……”
夏冉兴致勃勃的好为人师，“正因为如此，魔术师都擅长于从世界汲取魔力的技术，就跟过滤器的原理相近，通过转换回路从外界汲取魔力变成自身的魔力……”
“这个就是魔术回路的本质？”少女的眼神相当认真，开口这么问道，她此刻就像是在上课一样。
“没错，这种连接灵体和物质的回路，就是魔术师体内独有的拟似神秘，主要作用就是生成魔力，同时连接魔术式与魔术基盘……”
夏冉耸了耸肩。
“只是我们的这个世界，大源其实已经枯竭了，这个才是重点……你之前没有任何进步，应该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时间很短暂，而且灵气密度稀疏，所以才没有办法导引大源梳理打通回路。”
雪之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情和刚才不同，似乎放松了一些。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没有天赋，根本就学不来……这个才是最担心的，现在夏冉的安慰让她心中安定，也大概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灵丹。
大环境有问题，也只能够使用这种方式了。
“Master，雪之下小姐，请喝茶。”
就在这个时候，从厨房出来的女仆长优雅的奉上了茶水，平静地说道。
“谢、谢谢……”雪之下雪乃开口道谢，同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
陌生的客厅，空间宽敞，光线柔和，大概被重新布置过了，毕竟以前曾经是属于东风谷早苗和两位神明起居的地方。不过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不过今天晚上，雪之下却不是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在自己的公寓里发呆，看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慢慢流逝，到了时间就自个儿休息入睡。
而是在这个陌生的客厅里，和对面的少年面对面的交谈着，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
尽管是很陌生的环境，但是却一点儿都没有拘束，最多就是刚刚有些别扭——总觉得只隔了一扇门，随时随地自己都能够过来串门，的确是很方便，但是某种意义上也像是同居了一般。
但是同样也很温馨，虽然不算是热闹喧嚣，可是比她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在独住的公寓里的冷清感觉，要好得多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长夜漫漫
这天晚上，夏冉给雪之下开小灶补课，一直持续到了接近凌晨零点。
虽然说在安安静静的客厅之中，少年少女相对而坐，一本正经的在讨论着学术问题，这画风稍微有些奇怪，不过场面氛围总归也都算是很让人安心就是了。
——而且阿尔托莉雅到了特定时间，就在生物钟的指引下开始张罗关于夜宵的安排……
——女仆长夏洛特也是安安静静的在打理着各种家务事，既不会发出太大动静造成干扰，又总是能够让人知道她的存在……
倒也谈不上电灯泡与否的问题，反而是这样子更加能够让人感到舒适与心安，不会说因为过于安静，突然觉得偌大的房子里相当冷清，甚至有些瘆人的感觉。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雪之下雪乃才能够在这边一直坐到接近凌晨时分。
毕竟追求安心即是人的本质，所以她对这件事情自然非常上心，认真的程度比起在课堂上听讲都还要更胜一筹，还时不时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夏冉也会相当详细的给她进行讲解，让她对于魔术师这个职业有着更为清晰明确的了解，知道修习的方向以及应该选择的课程科目……
在这种自然而然的变化之中，她之前稍微还会有的一些拘谨、别扭的感觉，也就不知不觉的全部消失不见了，两人之间的向处谈不上有多么旖旎，但是却也很是令人舒服。
然而随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今天晚上也终于是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原理都一样，都是借由外力的导引冲击，打通回路形成魔力的循环，不管是你自己完成还是我帮你都没差的，不过都可能会有些痛，需要稍稍忍耐一下……”
握住少女的皓腕，夏冉不厌其烦的这么告诫着，直到对方再三点头确认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调动自身的灵力，顺着手掌上的脉络轻轻的渡进去。
虽然这种事情毫无危险可言，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小心翼翼起来，仿佛是在对待易碎的精致工艺品一般。
少女微微蹙着眉头，她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痛觉，只是觉得有一股很微弱的暖流，若有似无的从自己的手腕上出现，流转着。
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错觉。
直到好半晌之后，就连她自己都几乎就要失去警惕性，注意力不再集中的一瞬间，却是突然忍不住的闷哼一声，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冲击力从自己的身体中穿过。
简直就好像是触电了一般，那是一种突兀的被高压电流灼烧身体一般的感觉。
“唔——！！”
条件反射一般，雪之下轻呼出声，触电般的缩回了手掌。
她握住自己的手腕，蹙着眉头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之中既有些许奇异的神情，也有着明显的希冀与期待。
她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虽然这并不能够说是什么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可以确定的就是，自身的确已经与之前变得有所不同了起来。
奇异的力量打通了回路的循环，夏冉结合自己当初被大圣杯打通魔术回路的体验感悟，以及东方的武学仙侠手段之中，帮助他人打通经脉的手段，直接重现了一次当初自己的经历。
不过当初的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不需要魔力回路，本身也早就已经掌握了魔力。
但是对于现在的雪之下雪乃来说，就很是不同了，那是一种一场奇特的感官体验。仿佛是从一出生就失明的盲人，突然重见光明了一般，这种感觉如果非当事人，那么是完全无法真正体会到的。
同样的道理，之前一直都是一个普通人的少女，现在头一次感受到了魔力的存在，自然也是一种完全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仿佛是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就变得不同起来了，四周的大气、环境、一切的脉络都是如此清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发出一种浅浅的共鸣与回应，在回应着她的感知，回应着她的精神。
——这就是魔力？
“啊哈哈哈，我已经尽量很温柔了，不过在真正打通回路，形成循环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明显的冲击的……”
夏冉收回手掌，轻咳一声，这么解释着说道：“而且也不能够让你完全屏蔽这种感觉，你需要记住它，才能够确切的把握住回路的存在，这会让你之后要走的道路顺畅很多……”
“我知道，就是要将这种感觉作为想象中的开关？”雪之下抿住嘴唇，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从那种奇异独特的感觉之中回过神来，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淡的这么说道。
“没错，只要记住这种感觉，就可以比较明确的将它作为想象之中的切换开关了……”夏冉点点头，如此说道，“开关的方法因术者各自的印象而异，这本来就是与最开始的魔术回路打通是有关系的。”
这也算是一种取巧的方式，不过的确很有用，总好过一直无法形成确切有效的心理暗示，没有办法以想象之中的切换开关来控制魔术回路要好。
事实上，这还算是不错的，在Fate世界里的某些魔术师，大概就是因为没有办法很好的在想象之中形成开关，结果久而久之的就因为压力与急切，而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
据说其中有些人甚至发展成了除自伤行为之外，就根本无法开关魔术回路的状况。
所以每次想要使用魔术之前，他们都还得首先进行自虐，通过伤害自己的肉体，才能够调动体内的魔力。
这也是有够悲催的，不过也没有办法——
当“想像”层面的信号不够清晰，无法作为魔术回路的开关信号的时候……
他们除了狠狠心，直接一步到位的伤害自己的“肉体”，给予更为强烈而且直接的感官刺激作为信号，以切换开关，除此之外还能够怎么做呢？
当然，那是别的倒霉催魔术师的状况。
“现在的话，嗯，你的身体里的第一条魔术回路已经打通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慢慢来就可以了，不用贪功冒进……对了，还有这个给你。”
夏冉想了想，伸手从虚空之中泛起的金色涟漪里，取出了一条精致的水晶手链。
“这是紫晶石打磨的，都是灵力纯度极高的能量石，不过不用担心辐射什么的，它对人体是无害的。你直接贴身携带，这样子的话，即使外界的大源不理想，也可以获得足够的魔力……”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大气的魔力基本上是指望不上了，近乎干涸可不是一句空谈。
不过幻瞑界特产紫晶石的存在，却是可以完美的弥补这一点缺陷。
这可是灵力含量极高，根本就是精纯能量固态化、结晶化形成的矿物，只是随便掰下一块晶石打磨成一串小小的手链，蕴含着的能量值就足够维持初学者相当长时间的魔力供应了。
也不需要有什么特别的使用要求，现在打通了第一条魔术回路的雪之下雪乃，只要将手链作为饰品随身携带着，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紫晶石天然就在散发最为纯净的灵气，而魔术回路主要就是起到一个转换外界能量为使用者自身魔力的作用，自然也能够就近汲取这种紫晶石散发出来的灵气。
在新奇的感觉过去之后，就是纯粹的疲倦与劳累了，神秘力量的觉醒也是很消耗心神来着，雪之下的神色也出现了显而易见的倦态。
再加上现在的时间也的确很晚了，所以今天也就只能够到此为止了，况且明天也还得继续上学来着的，并不是周末。
在雪之下雪乃通过那扇门，回到她自己的公寓之后不久，夏洛特也回来了，她主要是过去布置了一下结界，通过把溶有魔力的头发织进绳子里，用这些绳子包围一定范围的区域，再绘画魔法阵……
诸如此类的方式，在雪之下雪乃的公寓周围拉开了一道不可见的障壁。
在魔术上是意味着隔开为内与外，能够充当防卫方案以及防盗对策，能够有效地阻止不速之客，检测入侵者……不过普通人类也远远没有资格触碰到真正的防线。
他们只会在第一时间，就无意识地受到避人效果的暗示，忽略掉被结界包围的地方。
“雪之下小姐的第一条魔术回路已经打通了？Master你对此还真是有够上心的呢……”
在夏洛特刚刚回到守矢神社这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阿尔托莉雅也正在和自己的御主说着话，金发碧眸的骑士少女的语气稍稍有些感慨。
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对于今天晚上的这件事，Master有多么上心，这个她是看见了的，所以才会觉得欣慰。
毕竟情况不是很明显的吗？Master也不可能说是觉得那位雪之下小姐多么有天赋，想要借助对方的力量什么的。
所以也就只有一种解释了，那就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女的不安，因此在这方面上心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后者感觉到安心，不会被抛下……
Saber觉得这相当不错，因为她就怕自己的御主随着越来越强大，生命层次越发的高等，就逐渐没有多少人性了。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高处不胜寒也不只是说说的而已。
“之前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了，只是直到现在才能够有条件实践而已……”
夏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淡淡的回应道。
毕竟之前是没有条件，他既没有合适的理由在放学后到少女的住所去，也没有办法邀请少女过来自己的住处合住……提供学习笔记就已经是唯一能做的了。
而且在这之前，他本身也没有办法提供太多的资源，毕竟不管是修行灵丹，还是幻瞑界特产的紫晶石……这些都是在这一次的漫长副本之中才打到的。
就连他自身的实力也是在这次副本之中整合，发生了全面的质变——
从依靠第二法成就魔法使，只有单独的一项能力能够达到半神评价的尴尬情况，到现在的完成整个的过度过程，全面晋入半神层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才能够做到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有资本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来推进某些事情的发展了。
“也是呢……”Saber点点头，然后看见御主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往玄关的方向走去，“咦？Master，这么晚了你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我去幻想乡看看，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夏冉随口回答道。
的确是很多事情要忙，首先是幻瞑界的安置问题，这个不能够一拍脑门就自己决定，必须要找紫商量一下才行。
然后就是之前的那两位月面公主的来意，也得先通知一下永远亭，和那边沟通一下，看看八意永琳那边是什么一个态度与想法的，他才好做出判断。
幻想乡的时间和外界也是同步的，节气相同，昼夜一致，所以此时此刻也是深夜，不过繁星满天，皓月皎洁，山脉在远处天边的剪影连绵起伏。
因为没有办法直接进入八云邸，所以夏冉就先去了一趟迷途竹林。
竹林深处总是弥漫着雾气，显得幽深神秘，可见度非常差，茂密的竹叶遮蔽了天空，光线昏暗朦胧。而住来到最深处的永远亭之后，因为里面只有最少量必须的光线，更是非常幽暗。
只能听见风擦过细竹的声音，让人无法分辨究竟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里面究竟是有人还是无人，给人一种好似时间和历史都被忘却了一般的错觉。
在兔耳少女铃仙的带领之下，夏冉很快的就见到的怪医生。
八意永琳对他的来访似乎也是有些诧异，饶有兴趣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接着才开口问道：“是来献血的吗？这一次打算献多少？”
“……不是。”
“那是来看病的？说起来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呢，这才几天时间……”
“……也不是。”
“哦，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请回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你浪费时间了。”白色发辫少女顿时就兴致索然，随口下达了逐客令，就回到自己的试验台忙碌了起来。
“……”
“……”
夏冉扯了扯嘴角，要不要这么功利心态啊！
他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之前两位公主殿下来找过她的事情一一说出。
“回去月之都？我没有这样的打算，这件事情还是免谈了……”八意永琳头也不回，只是在对着灯光端详着手中正在不断变化颜色的试剂，这么说道。
“她们不会轻易放弃的……不过我也不是来劝你的，只是问一问，如果她们要进入幻想乡的话，需要放行吗？”
“这个……”
月之贤者沉吟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他：“如果辉夜没有意见的话，让她们过来看看也无妨……”
“那么那位辉夜公主到底是有意见还是没有意见？”夏冉有些无奈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问她吧……她现在肯定也还在通宵打游戏，你可以现在就过去看看，让铃仙带你过去。”月之贤者平静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夜访永远亭见闻
“诶？让我这个时候去，这个合适吗？”
夏冉微微一愣，看向了窗外，尽管迷途竹林深处似乎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的，迷雾笼罩，可见度极差，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
但是他却不会被影响到，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的凌晨时分，幻想乡也是万籁俱寂，只有少数人才是还会在这个时候活动的……
譬如说昼伏夜出的妖怪贤者，譬如说每到晚上就在兽道那里摆摊的夜雀妖怪，譬如说红魔馆的吸血鬼……嗯，这么一计算的话，似乎还真的有不少夜行生物来着的。
不过至少现在的幻想乡，的的确确是深夜时段了，他在这么一个时候过去找那位公主殿下，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不管对方有没有休息，这种深夜前去拜访的感觉，总觉得有些奇怪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毕竟你要是到白天再来的话，公主反而可能就睡觉了，运气好的话，你可能过上半年就能够碰到她出门的时机……”
八意永琳随手将试管放下去，又拿起另一个奇怪的像是保温瓶一般的东西，一边观察着里面的东西，一边随口地说道。
“而且你现在不是都已经在我这里打扰了吗？”
“嗯……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半年都不出门，这是不是太宅了一点儿？”夏冉托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似乎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只不过这位贤者大人是不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语？
——运气好的话，也要保底半年的时间，才能够正好在白天碰上那位公主出门？
——所以说这到底是辉夜姬，还是NEET姬？
“毕竟公主殿下平时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要是人间之里的那个不死鸟有时候过来的话，她倒是才会有些兴致出去逛一圈……”
八意永琳不以为然，仍然是头也不回地说道。
“只是最远也不出竹林，而且两人每次都会打到满地都是，铃仙去收尸也的确很麻烦，还总是耽搁我给她的试药任务，所以我不太希望公主通过这种方式出门活动……”
“……”
“……”
夏冉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说得也是呢，这种风气可不能够助长了，而且还耽搁了铃仙试药的任务，的确是不太合适……”
“嗯，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好了，铃仙现在已经过来了，你现在跟她过去就可以了。”
八意永琳皱着眉头，似乎是不太乐意和他分心说话了，挥了挥手这么说道，看上去正在对着眼前的各种试管、烧瓶，仔细的思索着什么关于实验方面的问题似的。
而就在同一时间，兔耳少女也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夏冉大人，请跟我来吧……”用力的深呼吸了好几次，兔耳少女似乎是收敛住了情绪，但还是忍不住的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他，开口说道。
“……”
“……”
夏冉有些怀疑的看向八意永琳，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不过看上去又完全不像，似乎八意永琳真的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之中，根本没有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不过他同样也知道，在幻想乡里想要混得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首先要抛弃掉节操这种东西，所以继续装作没有看见铃仙的表情，仿佛刚刚说出那种话的人不是他。
“真是变化巨大……”
在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逐渐远去之后，八意永琳才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这么说了一句。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人的不同，感觉才没有过去几天的时间，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个当然不是指不光是外表的变化，如果这是这些因素的话，月之贤者还不会这么大惊小怪。
准确的说，应该是力量、气息、能量强度……等等等等，都有所不同。
至于魔力变成了灵力这种情况，反而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问题，毕竟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本身的性质都是天地的大源转换而成的小源。
灵力、魔力、妖力……其实说到底，所谓的差异不过就是性质属性的倾向有所不同罢了，却并没有太多的隔阂，就像是博丽灵梦与雾雨魔理沙那样。
前者作为巫女掌握了灵力，后者修炼魔法自然就掌握了魔力，明明本身都是人类，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八意永琳察觉到的，当然是比夏冉的一身纯净的灵力气息更为本质的问题。如果说之前对方是依靠强大的魔法造诣，进入了幻想乡一线行列，堪称最为强大的魔法使的话……
那么现在，貌似就不仅仅只有魔法了。
虽然严格来说，木桶能够装多少水，不是取决于最长的那块板，而是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板，夏冉也并不是在本身的高度上又突飞猛进，只是补全了其他方面的很多不足的地方。
但是正因为如此，反而才让八意永琳感觉到诧异，要是这人在短短时间内，在自己最为擅长的方面再次登峰造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她或许都不会这么奇怪。
偏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才让她感到好奇。
而且这才几天的时间啊，这速度委实是有些骇人了，难不成对方真的像是公主玩的那些无聊游戏里面的设定一样，可以直接升级加点，强化技能？
“算了，反正八云紫都不担心，我何必多虑……”
摇了摇头，月之贤者也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纠结，毕竟活的时间太长了，自然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识过了，这种情况虽然让她也颇感好奇，但是也不会说难以接受。
况且那个境界妖怪对于幻想乡比谁都要上心，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最近才出现的魔法使会有什么问题……
嗯，话说回来，现在的对方还能够算是魔法使吗？貌似完全就是那些道家修士的派头了啊！
……
……
永远亭是一座很大的宅子，屋子的构造是古时日本房屋的样式，只是不知为何，看起来并不显得陈旧。不过这并不是保养得好，而是被陷入了永远之中的缘故。
就像是名字里的含义一般，这座被称为永远亭的古建筑，就是从古代流传至今，永远不会改变的样子。
正如幻想乡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这种被竹林所守护的宁静场所反而是显得独树一帜，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异变都不会有所变化——
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这里一开始就被那位辉夜公主的永远之力所笼罩着。
并不是彻底的时停领域，将时空彻底凝固，而是更加类似于水面一样的道理，无论被打破多少次，泛起了多少的涟漪波纹，最终都必然会恢复平静一般。
更加直观的来说，常规意义的时停能力是将一个苹果在下落过程之中定格住，让它无法继续下落，掉不到地上……
而辉夜公主的永远之力，则是能够让这个下落的过程无限拉伸，让它虽然一直都在下落，却同样永远都掉不到地上……
虽然最终得到的结果一样，但是实现的形式不同，两者虽然有相似之处，然而本质上却是不同的。
夏冉跟着铃仙在永远亭内部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无尽的长廊，这条长廊一直笔直向前延伸，没有尽头而且无边无际，两边都是门窗和屏风。
有些屏风是透光的，上面隐约可见竹子的画像，而且透过屏风能看到外面是浩瀚的宇宙空间，以及蔚蓝色的地球和虚伪之月，感觉倒是赏心悦目。
夏冉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在前方的兔耳少女，觉得这条长廊很可能是对方与那位公主殿下的能力共同作用的产物，也许是一种防卫手段？
譬如说让敌人同时陷入永远的虚幻之中，无法触及真实，难以脱离出来？
不过比起一向和平的幻想乡，超过两位数以上的打群架都是极其少见的灾难，所以这种防卫机制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或许实用性还更加强一些。
至少开拓了永远亭内部空间，作为室内装修风格也并不会显得单调。
“夏冉大人，这就是公主殿下的房间了，请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这个时候，铃仙在前面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对着他有理有节的这么说道，听她的语气，看她的表情，竟然都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之前小小的郁闷纠结貌似以及全部消失不见了。
别的都不说，这种收拾心情，控制情绪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或者是已经习惯被人欺负了？毕竟似乎她的外号叫做受兔来着的。
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公主……”
兔耳少女站在房门之前，轻轻的开口唤道。
“……”
“……”
半晌没有回答，夏冉眨了眨眼睛：“会不会是猝死了？”这可不太妙，刚刚一来就被卷入这种案发现场，感觉对自己在幻想乡的名声不太好。
要不要先离开这个命案现场再说呢？
“……不会的啦。”兔耳少女的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开口解释说道，“只是可能太过专心，所以公主殿下没有听到，或者是这个时候没空理会我……”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现象，只是叹了口气：“我直接进去就可以了，请稍等一下……”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拉开了门，露出了房间内部的一角景象，里面什么光线都没有，只有纯粹的漆黑昏暗。
“诶？公主殿下呢？”兔耳少女顿时微微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从竹林远处传来，剧烈的火光冲霄而起，照彻了昏暗的夜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主大人的警惕
“欸欸欸？什、什么时候……”
铃仙一下子有些慌乱起来，虽然四周都是长廊，被门窗与屏风所包围着，看不见永远亭外的景象，但是好歹能够听到声音，感觉到动静。
而且对此经验丰富的她，更是条件反射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居然在这深夜时分，公主殿下悄悄跑出去，和藤原妹红又打了一架啊！
还有的就是看这种动静，怕不是战斗已经落下帷幕，双方已经很是豪爽的再次同归于尽了啊！兔耳少女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同时也是忍不住抓狂的挠着头发。
所以说在这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她还得去燃烧着火焰的竹林里，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中干收尸这种事情吗？真的是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啊！
不过不好归不好，该干的还是要干，而且还不能够耽搁。
兔耳少女慌慌张张的向夏冉说了一句，转身就往来时的长廊方向跑去，很快的就消失在后者的视线之中。
“……”
“……”
夏冉无奈的举起手来扶住额头，接着又按住脑袋仰着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过也的确如此，谁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别人家里拜访的？不合时宜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虽然幻想乡里的这些人大概都是不在乎这些普通人才会有的常识的。
他也不纠结了，既然这位辉夜公主暂时见不到的话，就先去找一找八云紫吧。
说起来，在整个幻想乡之中，也就八云邸最为神秘，因为不管是永远亭还是红魔馆，不管是迷途竹林还是魔法森林，也不管是彼岸还是冥界……这些地方都是可以直接抵达的。
因为它们确切的存在着一个对应的物理位置，在物质世界之中有着固定的表达，即使是一介凡人也好，也能够有机会直接抵达那些地方。
毕竟那些地点或者地点的入口，大多数都是与幻想乡存在着物理意义上的接壤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从人类村子里出发，就可以直接前往。
唯独八云邸是个例外，虽说是位于结界边缘的古老房屋，据称建立在幻想乡和外界的境界线上，但没有人见过那个建筑物。与博丽神社的状况类似，既位于大结界的边境上，也有传言称位于外界。
因为利用空间的断开处，从不知何处出现并从消失去了无法得知的地方。没法从后面追赶，因此真伪的程度无从判定，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说过八云紫住在幻想乡的艮之境，也就是边境的东北方向。
但如果真的直接去寻找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痕迹，这大概就是从来都只有妖怪贤者搞事，却没有人能够算计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别人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是连庙都跑得了，这个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夏冉也不需要去寻找八云邸，他知道妖怪贤者也是昼伏夜出的行动规律，主要活动时间是夜晚，白天睡觉，是个典型的妖怪。
所以只要他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逛上几圈，就应该会被注意到了，到那个时候八云紫就会主动找上来了，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只是——
“嗯？”
思绪突然被打断，刚刚转过身来的夏冉，回过头去看向之前的那个房间。
刚刚被兔耳少女关上的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少女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如瀑般的黑色长发垂落而下。
坦白地说，这一幕多多少少有些惊悚，如果换作普通人在这里的话，只怕是一瞬间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毕竟这房间里面之前明明是没有人的，铃仙也已经确认过了，甚至刚刚在竹林深处发生的动静，也很明显确切的表明了，房间的主人正在竹林里和别人打架来着。
结果兔耳少女前脚刚走，房间门后脚就被轻轻的打开了，并且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来……
“妾身还以为是谁在外面呢，原来是你啊……这个时候来找妾身，是有什么事情吗？”
打开门的黑长直少女看着门外的夏冉，目光稍微有些惊奇，她认出了这个白衣沐冠的少年人，似乎就是不久之前和八云紫合体后，大闹幻想乡的那个魔法使。
只不过就这么几天没见，对方的变化貌似相当巨大来着的……以至于她都险些认不出来，甚至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已经宅了几十年。
“请问，我刚刚是穿越了吗？”夏冉揉了揉太阳穴，呼了口气，叹息着这么问道。
“这个没有哦，只是妾身能够在须臾之中行动而已，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足够妾身做完所有的事情了……”
黑长直少女很是淡定地说道，虽然对方的这个问题问得很莫名，不过她也不是不能够理解，所以直接就回答了。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方便的能力呢……”夏冉扯了扯嘴角，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须臾」这一词的概念是指代极短的时间刻度，就像是琼华派用来问心，给入门弟子以试炼的须臾幻境，即使在其中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现实里也不过一炷香功夫那样。
而且正如同时钟是由分钟组成，分钟是由秒钟组成的那般，时间本来就都是积小成多的。而集合了须臾而形成的时间，就是整条流动着的时间长河。
然而对于时间整体上的流动变化，人们自然还是能够察觉得到的，但是他们却完全无法感知到须臾的存在，毕竟那是这么短暂的一瞬间。
唯独眼前的这一位公主殿下，她的能力就是「操纵永远和须臾程度」的能力。所以她既可以操纵永远，也能够在须臾之中自由行动。
也就是像是她说的那样，在短暂到让人根本就感知不到的一瞬间的刹那生灭之中，她就可以不急不躁，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做完很多事情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八意永琳刚刚都没有发现她偷偷跑出去找藤原妹红打架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在与藤原妹红打完架之后，立刻就“瞬移”回到了永远亭之中。
明明从客观层面来看——
就是前几秒钟才听到竹林那边发生的大动静，也才确认了这位公主殿下不在永远亭之中；而就在几秒钟之后，铃仙刚刚离去，这位公主就从她的房间里打开房门往外看了……
就连夏冉都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是怎么回来的，仿佛她根本就不曾离开过房间一样。
可以说这种现象虽然不是将时间停止了，然后做完这一切，再让时间恢复流动……但是也的确是相差无几了，技术含量丝毫不逊色。
不过从蓬莱山辉夜也是回到了永远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应该是解除了能力之后，才发现自己站在外面的这一点来看，夏冉大概也能够推测出一些东西。
——大概就和红魔馆的那位完全潇洒的女仆长一样，操纵时间程度的能力虽然强大，但是也并非完全无解。
——不过并不是能力本身有什么重大缺陷与不足，而是使用的人存在极限，没有办法与来自整个世界的修正力相比。
他收敛思绪，为刚刚才急急忙忙的跑出去的铃仙表示默哀，只怕对方要摸黑在竹林里瞎忙活很长时间了，毕竟她的公主殿下并没有这么傻，真的在这个时候去找人同归于尽。
大概就是去专门惹是生非的打了一架，在激怒了那只不死鸟之后，就马上撤退回来了。
不过这也不关自己的事情，而且换个角度想想的话，想必铃仙其实很乐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毕竟比起摸黑在竹林里面瞎转悠，也总好过回到永远亭里帮怪医生打下手，还得时不时充作实验用小白兔……这种事情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伤心。
脑海里在胡思乱想着，夏冉的实际反应却一点儿都不慢，他举起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说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子的，公主殿下，就在傍晚的时候，你的两个姐姐来找过我……”
“嗯？她们……来找你？”蓬莱山辉夜双眼一亮，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冉，“她们和你说什么了……让妾身猜猜，她们是不是想要让永琳回去月之都？”
“你猜得没错，的确就是这样，她们说只要永琳她回去月之都的话，那么就可以直接恢复曾经的身份地位，还有公主殿下你的身份地位，过往的事情也可以不再追究……”
夏冉点点头，眼前这位公主大人果然也对这件事很上心啊，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
“……”
一阵奇怪的沉默，蓬莱山辉夜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夏冉。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永琳啊，居然叫得这么亲自然而然的吗？难道说你之前就认识永琳了？”公主大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莫名的微笑。
“……”
“……”
“其实主要是一见如故……”夏冉煞有介事的这么说道，他总不能够说自己对于幻想乡里的大多数人的印象观感，都是直接从八云紫的记忆里继承的进度吧？
“算了，反正这是永琳的事情……唔，说回正事吧，妾身就知道她们两个根本就是贼心不死，之前只是没有发现我们到底藏在地上的什么地方而已，现在发现了的话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蓬莱山辉夜顿时冷哼一声，用长长的袖子遮住了嘴巴，似乎是在冷笑。
不过即使如此，也没有给人任何不好的观感，似乎“反派”、“负面”之类的形容词永远与她无缘，这位公主大人的气质神态，行为举止永远都是那么优雅而且高贵。
夏冉眼观鼻鼻观心，神色丝毫不变，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才是泄露幻想乡的存在给月之民知道，进而让那些月球人发现了八意永琳和蓬莱山辉夜下落的罪魁祸首。
反正妖怪贤者有口皆碑，这件事情已经算是定性了，自己犯不着再出来表示对之前的异变负责。
蓬莱山辉夜也没有想太多，紧接着看向夏冉，撇了撇嘴：
“然后呢？永琳肯定是不可能会同意的吧，她直接就可以决定了……所以为什么还会让你来找妾身，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这个的确是有的……”
夏冉笑了笑，将那两位月之公主想要获得进入幻想乡的许可说了出来——
“坦白地说，紫应该是不在意这件事的，只不过你们可能会有意见，所以为了维护幻想乡的和平，还是想要看看公主殿下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
蓬莱山辉夜也禁不住的蹙起眉头，表情很不好看。
看似是那两位好姐姐退了一步，她也不想完全不近人情，毕竟永琳肯定也是记挂着那两个人的，自己不应该仗着这一点就不考虑永琳的感受。
但是一旦让她们可以随时进入幻想乡，来到永远亭这里骚扰的话……永琳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万一真的被她们一点一点的说服了呢？
这可怎么行？！
片刻之后，黑长直少女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看来妾身有必要和她们好好的谈一下了。”
“哦，明白了，那我之后就让她们过来？”夏冉点点头。
“等等，为什么要让她们过来？”
“嗯？公主殿下你不是刚刚说要和她们谈一下吗？”
“对啊，但是妾身过去不行吗？总之不能够让她们这么轻易的进来幻想乡这里。”蓬莱山辉夜理所当然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正直者
蓬莱山辉夜对于八意永琳有着充分的信任，无条件的信任，毕竟这是过往无数岁月所证明的关系。
她是自己的老师，是自己的臣属，但是也是如同自己的母亲一般的角色，甚至可以为了自己果断的抛弃月之都，抛弃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与权利——
因为触犯禁忌而被流放到地面上，本来在流放期满之后，蓬莱山辉夜当初就可以回到月都之上的了，这也是《竹取物语》所揭示的故事结局。
然而故事终归是故事，结局也并不代表真实的历史，所以当初的真相其实就是……辉夜姬在被月之使者带走之后，两人背叛了同行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回到月面上去。
蓬莱山辉夜喜欢上了地上的生活，也对曾经的月之都感到了厌烦。
而且蓬莱之药的效果超乎想象，由她自身的永远之力作为基质，结合了八意永琳那出神入化的医术药理，最终赋予的药效就是Bug一般的永生不死特质。
泼水难收，在服用蓬莱之药后，她就不可能重新变回去了。而这种永生不死的特质，而对于月之民来说，就是触犯了月之都禁忌的所谓「污秽」。
因此，蓬莱山辉夜知道，就算是刑期结束之后，自己回去月之都里，也不可能真的恢复以往的月之公主的身份地位，最多就是名义上空有一个公主的称号，实际上却是月之都永远的罪人而已。
即使回去了，也只能够是被永远无限期的囚禁起来的命运，对于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下来，或者说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下来。
而八意永琳当时也知道蓬莱山辉夜的想法，本来就对辉夜心怀愧疚的她果断地背叛了月之都——本来作为要将公主带回去的使者的她，却是带着公主直接逃亡。
没有回去月面不说，反而是彻底斩断与月面的联系，在地上隐居了起来。
——这就是永远亭的来历。
不过无条件的信任是一回事，这位公主殿下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单方面的接受好意，却什么都不为八意永琳考虑。
所以她认真思考了一下之后，觉得在自己的那两位姐姐想要和八意永琳多多接触的这件事上，处理起来应该要细心一些……该阻止的还是要阻止的，不过不能够毫无理由的强硬拒绝，毕竟这并非明智的选择。
公主殿下希望的是能够找到一个平衡，譬如说虽然可以允许那两个家伙与八意永琳接触，毕竟后者在离开月之都之后，也的确很少再有什么认识的人可以说话了。
幻想乡这里虽然有不少与月之贤者同级的存在，但是一个比一个有性格，八意永琳与她们最多也就是仅仅普通朋友的关系，达不到知心的程度。
所以那两个家伙的到来，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好处，只不过凡事有利有弊，公主殿下也必须要谨慎小心，警惕她们真的把八意永琳说动了的可能性。
即使这种可能性再怎么渺茫也好，只要涉及到了这件事，她就必须认真对待，不能够轻敌大意……要是一直都不放在心上，结果等到最后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和谁哭去？
所以在仔细思虑之后，蓬莱山辉夜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和自己的两位好姐姐认真的谈一谈了，毕竟总不能够指望那两个人和她很有默契，什么都不说也会按照她的想法来行动。
所以蓬莱山辉夜只能够事先和自己的两个姐姐说清楚自己的底线，与她们约法三章才行。
例如说，以允许她们进入永远亭作为前提，交换她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之类的保证，这个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再之后怎么样，就要看各自的勾心斗角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正好最近闲得无聊，黑长直少女脸上挂起莫名的微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样啊，应该也不是不可以……”
夏冉略微思索了一下，虽然觉得这种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也不是说就没有可行性，只要八云紫不反对的话，这位辉夜公主想要出去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之后找机会约定一个时间吧，只要她们再过来的话，我就通知公主殿下你……”
“那妾身就先在这里谢谢你了……”黑长直少女微微一笑，以袖掩口，很是优雅的这么说道。
紧接着她眼眸一转，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起来，你之前一直都是生活在外界的吗？以前是和妖怪之山最近搬进去的那座神社的人在一起的？”
她下意识地觉得外界的神秘环境不怎么好，对于大多数的妖怪或者神明这种需要依靠天地之畏维系自身存在的非人异类来说，都有些世事艰难的感觉。
对方尽管是一个魔法使，并不需要畏惧或者信仰来维系自身存在，但是外界的神秘环境式微，也并不仅仅是人们的观念变化所导致的，也有天地灵机消退的重要原因。
毕竟地上的神秘侧，也并不是全部都是从人类的畏惧或者信仰心之中诞生的妖怪或者神明，也有一些纯粹的非人之物，它们的存在时间甚至比人类的诞生时间都要更加古早……
同样也有从人类这个群体之中走上超凡之路的个体，譬如说东方的修真者，西方的魔法使什么的……
这些存在总不可能说因为人们不再恐惧或者信仰他们，就要烟消云散了，他们本来就是不是靠天地之畏吃饭的，从来就没有依赖过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制约他们。
他们面临的问题，主要是大源的同步衰退，所以有些尴尬。
所以在蓬莱山辉夜眼里看来，眼前的这个魔法使之前居然选择一直居住在外界，的确是有些令人惊奇，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来着的……自然就会推测夏冉是不是与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有关系了。
——那两位神明并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在外界的地盘与信仰心，因此一直都在坚守着，直到近日彻底支撑不住了，才转进幻想乡之中。
而在那之前，这位魔法使肯定是与她们有着非常深厚的交情，才会一直陪着朋友的吧？
“我的确是一直都生活在外界，不过却不是一直都和守矢神社的人在一起，说起来公主殿下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和她们也是才认识了没……没几个月的时间。”
夏冉摇了摇头，还仔细的想了想现实世界的时间，这么回答道。
“咦？那你是为什么一直停留在外界的？”公主殿下顿时有些奇怪。
“没有什么为什么啊，我本来就是外界的人，生活在外界不是很正常的吗？”
夏冉摊了摊手，相当淡定的说道——
“而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幻想乡的存在，在这之前我甚至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只有我自己是特殊的，其他人全部都是平凡人之类的……”
“诶？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公主殿下这就有些诧异了。
这人难道是遭受过什么打击导致失忆了，所以忘记了古代的事情？但就算是这样子解释也不对劲啊，毕竟以这人的能力走遍地球能够花多少时间，去到月球上又能够花多少时间？
哪怕是失忆了，忘记了这个世界以前是怎么一个样子的，也不至于说会发现不了同类的存在，觉得全世界都只有他自己才是特殊的超凡个体吧？
“很简单啊，因为在今年之前，我都还是一个普通人来着的……”
夏冉微笑着说道，虽然幻想乡里大多数人都对自己有所误会，大概认为自己是比爱丽丝、帕秋莉等魔女，更加有资历的古代魔法使，不过自己并不需要维持这么一个误会。
之前不需要，现在更加不需要。
“……”
“……”
“今年之前……还是普通人？”蓬莱山辉夜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了，这人是在开玩笑的嘛？
“对啊，还是那种如果生活在幻想乡里面的话，大概随时都要被送进永远亭抢救的类型，肩不能抬，手不能提，孱弱无力，百无一用的那种……”
夏冉感慨着说道，距离当初那个似乎随时都会原地死亡的自己来说，现在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蓬莱山辉夜：“……”
不是，这种事情听上去虽然不至于说达到黑历史的程度，但是也不怎么光荣吧，你是怎么才能够用这种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的啊。
不过公主殿下很快的就抓住了重点，她顿时有些兴致勃勃了起来：“等等，这么说来，你对外界的情况应该很了解？包括现在流行的那些动漫游戏之类的？”
“这个啊……有一点吧。”
夏冉目光不着痕迹的从黑长直少女身边的门缝往里看去，这位公主殿下的闺房里显而易见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CD、手办、游戏机之类的东西。
大概也是被神隐进了幻想乡里的东西。
这一位果然是一个宅女来着的啊！
“这样啊，那妾身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黑长直少女兴高采烈地说道，“很多东西在幻想乡里都没有办法收集齐全，有些轻小说或者漫画都经常缺册，你能不能帮妾身一下？”
“收集齐全……是指补上公主殿下你现在的收藏系列？”夏冉不确定的问道。
“不不不，如果可以的话，妾身想要收集外界所有的作品……”公主殿下连连摇着小脑袋，“只要是有的，妾身都想要，报酬方面不是问题。”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黑长直少女一愣，这人居然拒绝自己？
“因为有些东西多多少少属于违禁品的那种啊，市面上很少见，想要收集齐不太可能……”夏冉解释说道。
他其实主要是不想什么好的不好的东西，都一股脑打包给对方，免得八意永琳认为自己在有意带坏她家公主。
“……真稀奇，你居然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吗？”蓬莱山辉夜有些惊奇。
“这是自然，我一向与赌毒不共戴天。”夏冉轻咳一声，正气凛然，义正言辞的这么说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夏冉家的早餐
“是吗？”
黑长直的公主殿下歪了歪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不过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那好吧，那就不要全收集了，妾身只要那些能够……”
“辉夜你这个贱人——！！”
充满了怒气的低吼声响起，打断了公主殿下的话语，仿佛压抑着无限的怒火。
绝美的少女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瑰红色的瞳孔之中登时便倒映出了滔天的熊熊火海。
那是深红色的不死鸟之火焰，散发着惊人的高温辐射，巨大的火鸟在剧烈燃烧着，引领着身后熊熊烈焰组成的火浪，正从仿佛永无止尽的长廊尽头气势如虹的扑来！
——糟糕！
——忘记这只火鸡刚刚被自己激怒了来着，好像有些刺激过头了……
蓬莱山辉夜的心中下意识的咯噔了一声，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之前察觉到了藤原妹红居然不住在寺子屋，而是回到了竹林里的住处住下，所以一时兴起跑过去挑衅了一下。
反正这也是日常了，就算是公主殿下自己没有去招惹藤原妹红，藤原妹红也会隔三岔五的过来永远亭给她下战书，哪怕只是从人间之里送一些病人过来，也能够发展成为这样子。
实在是搞不懂藤原妹红到底是在护送病人的同时，顺便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还是主要就是为了正大光明的来一趟永远亭挑衅辉夜公主，护送人间之里的病人过来才是顺便的，只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合适的理由。
反正总没有说只有藤原妹红可以挑衅蓬莱山辉夜，而后者却没有还击回去的道理，而既然是这样经常打架斗殴的关系，自然就谈不上有多好了。
也不会说考虑到已经是夜深人静，对方可能已经睡觉休息了，不适合过去打扰什么的，所以当时的蓬莱山辉夜也没有想太多，果断的就出门去了，径直奔向藤原妹红在竹林深处的住所。
在一如既往的激怒了对方，诱使对方使出了自爆攻击之后，公主殿下这一次却没有爽快的和对方玉石俱焚，而是立刻动用自己的能力，在须臾之间离开，“瞬移”回到了永远亭之中。
这一番戏耍自然是很有效果的，看看现在从长廊尽头瞬间扑面而来的巨大火鸟就知道了。
藤原妹红当时大概也是被气疯了，她本来就在人间之里忙碌了一天，或许还因为帮慧音管理了一下那群不省心的小学生，所以已经很累很累了。
好不容易在深夜时分，刚刚回到自己的住处住下来，准备好好休息的时候，结果下一刻，仇人就突然出现在门外并且发动嘲讽，效果拔群！
而当她被彻底激怒了之后，对方却是一下子就消失了……
消失了……
失了……
了……
这是个人都要被气成高血压的啊！藤原妹红大概也是气得够呛，之后本来想要不管不顾，回屋睡觉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是怎么的都睡不着，反而是越来越精神，越想越气。
最终怒火越发的熊熊燃烧起来，这一次就轮到藤原妹红径直的一路直奔永远亭而来，熟门熟路的直奔蓬莱山辉夜的住处而来了！
而且就连八意永琳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因此也不想阻止，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轰然巨响声中，巨大的不死鸟一头撞着黑长直少女，冲入了其身后的房间之中！
直径数百米的白炽光芒迸开，熊熊烈火向着四方喷涌而出，令永远亭的小半角都化作了火海，还有一朵小号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呀！妾身的收藏，火鸡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辉夜你这个贱人，老子跟你拼了！！”
在熊熊的火海之中，蓬莱山辉夜的惊呼声，还有藤原妹红的怒吼咆哮声一同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连珠炸雷般的滚滚巨响，以及七彩绚烂的弹幕。
爆炸轰鸣接连不断的响彻，永远亭的幽静彻底被打破，再也没有什么“只有最少量必须的光线”、“只能够听到风擦过细竹的声音”。
而是方圆十几里都能够听得到的巨大动静，连带着竹林上方的夜空都被火焰染红的景色。
“真是打扰了，拜托铃仙你和你家公主殿下说一声，我之后还会再来的……”
在竹子搭建的门前，蹑手蹑脚的从火海中心悄悄走出来的夏冉，正在对着刚刚回来的兔耳少女这么说道，似乎是准备告辞离开了的样子。
毕竟这里还是装作没看到比较好……
“好的，夏冉大人请放心吧，我之后一定会转告给公主殿下的……”兔耳少女相当认真的点头，只是语气却是有些弱弱的这么说道。
“嗯，那我这就告辞了。”
夏冉看了一眼铃仙背后那已经被烧掉了一小半的永远亭，以及在熊熊大火之中仍然不断响彻的火焰轰鸣，或者说闪耀的火光也无法遮掩的弹幕齐射。
还有就是在另外一边，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在自己的研究室里，正在专心致志的对着灯光端详着手里试管之中的物质变化的八意永琳——
这位月之贤者仿佛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在意就在屋子另一边闹出来的动静一般，只是在心平气和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
看看铃仙的样子，貌似这种可能性还真的很大，说起来这幻想乡的日常也太过非常识了一些。
夏冉感慨着这么想，转过身就往竹林外走去，长发潇洒的在身后来回摆动着，很快的就消失在了铃仙的视线里，没入黑暗的竹林之中。
兔耳少女收回目光，回过头去看了看永远亭的大火，想了想，叹了口气转身向着八意永琳的那边方向走去……这个时候肯定是劝不住这两个人的，就连师匠都没眼看了。
所以自己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吧，等她们打累了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这些都是经验之谈了……
而另外一边，夏冉还没有走出竹林，就看到眼前的空气之中突然撕裂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一颗颗血红色的眼珠在里面宛若星辰一般点缀着，冷冷的注视着外界。
他打了个哈欠，也不犹豫的就一步走进其中。
——境界颠覆，四周景色瞬间发生改变。
金色长发，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上面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穿着漂亮的洋装裙子，成熟艳丽、年幼清纯共存的妖怪少女在他身前端坐着。
她好整以暇的上上下下打量着走进这片空间的夏冉，虽然眼神多少还是有些惊诧，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满意之色，似乎是对自己眼光的欣喜与小小的自豪。
“看上去你这一次的进步也很大呢，下一次肯定就可以把那个花妖吊起来打了……”
妖怪少女笑吟吟地说道，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表情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
“要不要再次共享一下呢，关于记忆……”
“可以啊，只要紫你不嫌无聊的话。”夏冉直接盘腿坐下，很是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正之前的都已经共享过了，这一次任务世界里的十五年经历自然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
况且只是区区十五年而已，比起他从八云紫那里获取的几千……十七年的记忆来看，还是比不上的。
“你是不是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个时候，八云紫突然收敛表情，眯着眼睛对他问道。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少女睁开眼睛，窗外的晨曦已经隐约透过窗帘，不过房间里还是显得很是昏暗，窗帘的遮光性也相当好。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黑绸般的长发散乱地铺陈在被子上，和不经意间暴露出的如初雪般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就好像是刚刚睡醒时候的人那样，少女也是过了一小会儿，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有节奏的敲响。
一刹那间，少女理所当然的感觉到了惊愕，自己明明是一个人独自居住的，是谁能够进入自己的家里，敲响自己卧室的房间门？
“雪之下小姐，请问你醒了吗？我已经做好了早餐……”
幸好的是，没有等惊愕的情绪发生转变，门外的冷淡声线就已经让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夏洛特和她说过了这件事，只是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好、好的，请等一等，我这就过去……”
雪之下连忙出声应道，女仆长也不再打扰，轻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
“……”
房间里恢复安静，朦胧的睡意迅速消失，坐在床沿的少女已然完全清醒了过来，她轻轻的咬着下唇，只是嘴角仍然是禁不住的上扬。
只是隔着一扇门……
只要直接过去就能够到守矢神社那边……
然后就可以一起吃早餐，一起去上学，而不是像是以往那样，总是自己独自一人孤独的做完这种事情……
这种感觉……相当不错。
而且体内的魔力正在以较低的“功率”自发性的流转着，来自四周的空气、环境的共鸣回应都是如此的清晰，就像是多出来了一种主要感知一般，仿佛是蝙蝠能够回声定位四周似的……
这种奇特的感觉仍然显得陌生，但正是这样才让雪之下雪乃有一种清晰的体会，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自己在做梦什么的。
深深呼吸一口气，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好的少女穿上了鞋子，向着房间外走去
不能够继续发呆了。
在洗漱完毕之后，雪之下按照特定的方向打开房子的门，却不是出现在公寓之外，而是直接出现在一条走廊上，她按捺住忐忑的心情，顺着楼梯下去，再次看到了陌生而又熟悉的客厅。
“雪之下同学，早上好啊……”
咬着面包的夏冉正坐在桌子边上，摆弄着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向着少女打招呼。
“……早上好。”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幕，但是雪之下雪乃还是一下子感觉到完全放下心来，彻底的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仿佛安心感直接淹没了自己。
她轻声的这么说道，然后来到对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这样子的早上……感觉也不错。少女这么想着，环顾四周一圈——
旁边，银发赤瞳的女仆长正在平静的端上早餐，而穿着白色修身上衣和蓝色短裙的Saber，也正在发挥军旅习惯一般，在向她点头示意之后，就一脸严肃的挥舞起来了刀叉。一身蓝白巫女装扮东风谷早苗正在忍不住的打着小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些许晶莹……
等等，好像是哪里有问题……
刚刚才觉得不错的雪之下同学抿着嘴唇，转头看向夏冉，然后眼角余光看到后者身前桌子上的那部静静躺着的女式手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各有所长
晨曦柔和洒落，清晨的温度还算凉爽。
在车站前与东风谷早苗道别，夏冉和雪之下两人就进入了车站之中。因为巫女小姐就读的学校就位于守矢神社附近不远，而后两者却是稍微有些路程。
列车逐渐加速，窗外的景物一一被抛在后面。
清晨的车厢之中，还是有些反常的没有多少人，不过唯独只是这一节车厢没有什么人。
而且不管是当前车厢里的其他寥寥少数乘客，还是其他车厢里拥挤的人群，他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反常现象的不对劲之处，思维被干涉，感知被影响，对于眼前的明显异样视而不见。
“雪之下同学，你……是昨天晚上是没有休息好吗？”
夏冉奇怪地歪了歪头，看着挨着自己坐在旁边的黑长直少女，有些关切的这么问道。
他发现少女似乎是情绪不高的样子，而且从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了，于是理所当然的做出了这样子合情合理的揣测，不太确定的这么问道。
如果说雪之下童鞋是因为昨天晚上——
刚刚被打通魔力循环……
形成了第一条魔术回路……
第一次真正的亲身接触到神秘……
因为这种种的原因加起来，而导致精神过于高亢，所以一整夜都睡不着、休息不好的话，那么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毕竟夏冉当初第一次真正的掌握魔力，强化第一个法术技能的时候，也是颇为心情不平静。这种事情就像是童话成真一般，不只是中二少年才会有过幻想，女孩子应该也有过憧憬童话里的神奇魔法的天真时期。
虽然只看现在宛若高岭之花一般的雪之下，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给人的感觉是冰冷到不能够轻易靠近的冰雪，实在是很难想象她也有过天真的时候就是了。
“……”
“……”
并不知道夏冉在思维发散的脑补些什么，少女闻言只是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侧开视线语气略显平淡地说道：“不是，我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
“那你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都显得好像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夏冉皱着眉头，他举起手来，准备探一探少女的额头。
“不过我没有听说过开通魔术回路，会有什么过敏或者不适之类的不良症状的啊，拥有魔力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应该是有利无弊的……”
不过雪之下雪乃却是非常警惕，虽然因为她的大腿上摆放着夏洛特给准备的便当盒子，所以需要双手捧着，没有办法直接摆出防范身体受侵犯的动作。
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突然往另一边挪开了接近半公尺的距离，狐疑而又警觉的盯着他那只举起的手掌：
“你想干什么？！”
“……”
“……”
夏冉眨了眨眼睛，举起来的手掌自然而然的改变动作，似乎只是顺手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没有啊，雪之下同学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哼。”
少女瞥了一眼他的手掌，似乎是明白了这人刚刚想要干什么，她的脸颊似乎稍微鼓起来，接着似乎很不高兴地转移视线，只是不太清楚她的不高兴是针对什么。
是因为夏冉那没有做出的行为，还是因为夏冉那没有做出的行为？
“好吧，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冉动作自然而然的放下手掌，稍稍犹豫了一下，尽管还是有些好奇，却也没有紧抓着这么一个话题不放。他也大致确认了少女只是情绪不高，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不适症状。
他转头看向窗外，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雪之下同学你现在已经拥有了最基本的魔术回路，虽然只有一条，但是也已经算是在魔术师的这个职业上入门了，之后如果想要走得更远的话，就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
“……”
“……应该怎么做？”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一下，然后显得相当认真的询问道。
“首先是通过魔力循环形成回路的那个秘术，你可以继续修习，它是基础之中的基础，也是重中之重，比什么都重要，就像是你想要学习更多的知识，首先第一步就是识字一样重要……”
夏冉似乎早就对此有过考量，没有过多思索的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魔术回路的数量和质量，决定了你本身的魔力强弱，还有自然而然拥有的对魔力的抗性强度，只要足够强大，很多时候你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就能够自动弹飞诅咒、束缚之类的魔术……”
“至于其他的，魔术进阶的思路的确可以继续下去，不过我打算之后帮你找一些更加合适的教材。”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这么说道。
“更加适合的教材？”少女微微歪头，“之前你给我的那些不适合吗？”
“……多少有些不太适合，即使神秘的本质是一样的，但是外在形式同样很重要，我觉得你可以先从相对来说更加容易理解的部分入手，不是说那些更加低级简单，只是相对而言更加友好一些。”
曾经的魔术师手抵下巴，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
主要是考虑到了力量体系的契合性，因为魔术体系终归是Fate世界的特产，而不是现实世界的体系，尽管本质没有什么不同。
但那是对于夏冉这种宗师巨匠级的神秘学者来说的，并不适用于雪之下雪乃，所以多少会有些水土不服的问题。
之所以还是选择让她开通魔术回路，是因为魔术回路相对来说，便利性和优越性都很不错。只要这种拟似神秘成功在体内形成，那么就可以被动的开始转化外界的能量，做成自身可以使用的魔力。
不像是正常的灵力资质一类的东西，没有资质就是没有资质，也觉醒不了特殊的力量，这种开发魔术回路的神代秘术，简直就是人为后天增加魔术资质的珍贵技术。
没有资质的可以变成有资质，本身就有资质的可以优化提升得更加好……
而且利用魔术回路来使用术式，会变得非常便利，省去很多麻烦的操作与繁琐的步骤，毕竟魔术式就像是编程，掌握了的话就等于程式没有错误，只需要输入指令，直接运行即可。
只要连接魔术回路，就像是接通电路，灯泡就会亮起一般，掌握了的魔术式自然就可以发动了……
虽然在高阶术式诸如大魔术方面，该麻烦的还是要麻烦，只要没有掌握高速神言的话，不过在前期一开始的基础入门的阶段，这个就是帮助初学者迅速完成过度，适应掌握神秘能力的优势。
——就像是咒弹什么的，一个响指就能够打出来，比起现实世界的七曜魔法体系里，刚刚入门的初学者想要搓出一撮小火苗来，都得憋好一会儿的情况，难道还不算是优势吗？
不过尽管可以学习具体的魔术技能，但是如果想要深入这条道路的话，夏冉还是比较推荐雪之下雪乃选择本世界的魔法使之路，按部就班的进行研习。
这样子的话，她才不会遇到太多不必要的困难阻碍。
“更加容易入手的……是指什么？”少女举起右手轻抚头发，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
“这个很简单啊，幻想乡里不就是有三个……呃，不对，应该是有两个半……不对，好像……好吧，是有两个魔女。”
夏冉的表情纠结起来，接连改口几次，最终还是将魔理沙从魔法使名单之中删去。
“你之前应该也见过了的，就是爱丽丝和帕琪她们两个，我打算之后找她们借一些魔道书或者她们的笔记之类的，可能会对你更有帮助……”
至少单纯就从性别方面来说，都更为契合一些。
夏冉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说起来，他也有些期待「魔女-雪之下」的出现。
“那个雾雨魔理沙不算吗？”雪之下雪乃轻轻蹙眉，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上次的幻想乡之旅当中，比起接触不多的爱丽丝或者帕秋莉两人，还是雾雨魔理沙给她的印象相对地来说更为深刻一些，而且那也是在她们等人进入幻想乡，第一个热情的上来招呼她们，和她们打交道的人。
“……”
“……”
“坦白地说，我觉得魔理沙真的像是只会魔炮这一招魔法技能似的，硬要说她还擅长什么的话，就是通过熬煮魔法森林里的特产毒蘑菇的方式，来提升魔炮的威力的知识……”
迟疑了一小会儿，尽管觉得背后说别人不好这种行为有些过分，但是夏冉还是忍不住的吐槽道。
“她那一身绝学根本就是爆破专家加炼金术士的组合，而且还是两种基础职业投入的专精点数都不高的那种，好像是只学了这么两个技能就算了的那种……”
只会魔炮，以及强化魔炮……这就是夏冉对于雾雨魔理沙的印象。
虽然说有种剑走偏锋的感觉，毕竟极端也往往意味着强大，至少那个小女孩就是靠着这不断强化的火力，才能够与幻想乡里的不少人在没有认真起来的状态下，勉强能够比划一招两式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实力不差也敢以炮会友的她，才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与知名度，几乎在整个幻想乡都吃得开……
但是那是魔理沙选择的生活方式，雪之下却并不需要这样做，夏冉也不希望看到少女真的变成那种画风。
“我大概明白了……”雪之下同学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也知道这人是在关心自己。
“不要有太大压力，魔法之路博大精深，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走的，不过她们两个也的确可以作为很好的老师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
“那你呢？”
雪之下挑了挑眉毛。
“这个啊……我什么都会一点吧。”夏冉谦虚的回答。

第一百六十七章 并不和平的一天
列车到站。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检票口，接着并肩走出车站，并肩走在最后的一段路上，最终一同走进校园大门。不过说到底，两人的班级就有所不同了，接下来还是要分开走才行……
“回见。”
“嗯，回见，雪之下同学。”
夏冉站在楼梯口，看着少女对着自己摆摆手，然后转身快步上楼去的背影，轻笑着歪了歪头。
之前对方似乎兴致不高，不过在他仔仔细细的罗列出了一系列的悉心指导计划，表现得很贴心之后，却又很快的重新变得欣喜了起来。
只是出于她那种一直都显得有些冷淡的性格，也很难说一下子就喜笑颜开起来，所以还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夏冉还是很敏锐的能够察觉得到这一点。
虽然就旁人眼光看来，这个美少女品学兼优，完美得仿佛无可挑剔，但个性上的问题却成为这块美玉的致命瑕疵，而且那不仅是一点点的小瑕疵。
但是只有亲近她的人才会知道，她只是处事方面爱逞强，对人对己都很严格，表面毒舌但其实不擅人际交往，外表虽然冰冷严厉，实际也有温柔脆弱的一面……
说到底，那些人云亦云的人不过只是被雪之下的“冷淡”、“毒舌”、“始终在贯彻自我”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第一印象，还有那些由女生群体传出来的不尽不实的传闻给吓住了而已。
只有夏冉才会发现，少女笑起来有酒窝，还会露出虎牙等小细节，其实相当可爱。
“看起来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呢……”
看了一眼晴朗澄澈的蔚蓝色碧空，随口发出这样的感叹，心情也相当不错的夏冉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人不多，摆放整齐的桌椅，只有寥寥的几个座位上坐着学生，有些稀稀疏疏的感觉。
不过考虑到时间还很早，所以这个倒也很正常，总有些人是要在最后时分才踩着铃声冲进校门的，无论吃过多少次的苦头也是屡教不改。
又怎么能够指望其他人都能够在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全部早早的来到了教室里等待着一天课程的开始呢？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总会有人分出先后快慢，陆陆续续才会到来。
“加藤同学，早上好！”
因为夏冉这一次很集中注意力，或者应该说是整个教室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而他的关注重点又全部都在后座的女生身上，所以没有再忽略过去。
“早上好。”
加藤惠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阅读着书本上的内容，闻言抬起头来，淡淡的回了一句。
“真是谢谢加藤你的手机了，昨天可是救了我一命来着的……”
夏冉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过身来，第一时间就将手机双手奉上，表示自己的诚意以及说明昨天真的是无心之失，同时感慨着说道——
“不过我也真的很抱歉，昨天真的是忘记这件事了，说起来加藤你一整天怎么都不提醒我？”
就算是自己忘记了，但是这个女生当时应该是记得的吧？
“是吗？我昨天是觉得夏冉同学你可能还要用手机，再加上我当时也没有要用到手机的时候，就没有立刻问你要回来……”
加藤惠很是自然的这么回答道。
“而且你昨天从中午开始就一直不见人影，没有再回过教室，所以我也就忘记了这件事，一直回到家里才想起来……”
“这个……真是抱歉了呐。”
夏冉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的是自己的锅。
正因为自己在午休时间就离开教室，接着在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就去了运动场找雪之下，再之后就是径直去了侍奉部那里一直等到放学时间，根本就无心回来上课……
所以才会导致了那种情况的出现。
加藤惠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却没有急着检查什么的，她的神色仍然是一如既往的那种心平气和，态度显得从容而且淡定。
——感觉真的是相当坦荡啊，这种心平气和已经到了令人遗憾的程度好不好。
毕竟按照道理来说，任何人都不应该在自己的手机落入他人手里的时候，还完全不慌不忙的才对吧？
偏偏这个女孩子却就真的是那么的淡定，从容自若，好像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就连昨天想起了这件事所以打电话过来，也感觉像是惯例的告知一声的那种性质。
如果不是特别信任那个人的话，就是手机里真的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吧？不过夏冉很遗憾的觉得，应该就是第二个可能性了，毕竟加藤同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话说回来，这件事对加藤同学你没有造成什么困扰吧？”夏冉收拾了一下发散的思维，好整以暇的这么问道。
“唔，严格来说的话，的确还是有的啦……”她的表情稍稍显得有些困扰，音量不大不小地说道，“因为要从家里直接打电话给你，所以当时被被妈妈问东问西耶。”
“呃……所以呢，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夏冉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似乎还真的给后座的女同学造成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我就说你只是认识的普通朋友，坐在前座的同学……”加藤惠这么说着，态度却是依然一如往常，就连语气都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然后呢？”
“然后？然后妈妈不太相信，她觉得要是普通朋友的话，应该不会将手机借给对方忘记收回来……”少女仍然是从容的这么回答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个道理呢。”
夏冉客观的想了想，觉得加藤惠妈妈的逻辑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是啊，所以解释起来真的好麻烦的说……”少女罕见的叹了口气，在那一如既往让人印象薄弱的反应之中，多少显露出了些许的坚强。
“……”
“……”
“怎么了，夏冉同学？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而且还用这种奇怪的视线看我，有些失礼哎……”
察觉到不对劲的加藤惠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似乎是想要避开前座的怪同学的那种奇怪的视线，忍不住的这么发出了弱弱的抗议。
“不是，虽然这种话由我来说有些奇怪，但是加藤你都不会因此觉得恼火的吗？”
“恼火？唔，说实话的话，昨天晚上的确满让我伤脑筋的就是了……”
加藤惠想了想，淡定的给出了回答，“也不是没有理由不理你，但是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一大早就听你这样子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就会觉得昨天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
“怎么了？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总要做些什么才行……”夏冉摇了摇头，他突然微妙的对眼前的女孩子有种愧疚心理，所以认为自己还是需要对这件事有所表示。
况且别的都不说，光是昨天晚上那个恰到好处的救场电话，也要承了加藤同学的情才对。
“这个就不用了吧……”少女露出了一个让人稍微能留下印象的奇怪表情，委婉的拒绝道。
“不不不，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加藤同学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来着……”夏冉连连摇头，非常坚持地说道。
冷静、理性、和气、亲切，这样的加藤同学相处起来真的是个很让人安心的人，要是总是一直在给她造成困扰的话，就算是夏冉也会觉得良心不安的。
——嗯，就算是夏冉。
“最好的朋友吗？好、好吧……”
加藤惠露出稍微不那么淡白的目光，似乎是将话听了进去。
“那你想怎么做呢？”
“这个啊，我想想啊……”夏冉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不过就在下一刻，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就响彻了起来，在清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着，感觉有些刺耳。
“喂？夏洛特，是我……”
夏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接着果断按下了接听键——
“她们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行动力有这么高吗？那先让她们等等吧，我看看怎么处理……”
半分钟之后，挂断电话的他禁不住的叹了口气，感觉有些麻烦。
——这么一大清早的，那两位月之公主竟然就已经再次造访了，这果决的行动力简直令人惊叹。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大概就是她们已经在昨天晚上，回去月球上请示过了那位月夜见尊，并且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在关于八意永琳和蓬莱山辉夜的一事上有了很大的自主权。
这除了说明，月之都上面应该没有那些扯皮的议会制度之类的东西，一切都由那位月神独断专行之外，也可以看出月之贤者八意永琳对于月球人的重要性。
否则的话，那两位公主殿下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能够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务，开始全身心的扑在这件事情上。
只不过，这么一大早的就要开始谈判了吗？总觉得会发生现实杀人事件啊！
……
……
教职员办公室里。
“我该说你什么好，你平时交国文作业的时候，就一定要交这种犯罪宣言吗……你到底是恐怖分子还是笨蛋？”
国文老师平冢静额头冒着青筋，死死的瞪着眼前的死鱼眼男生，后者伸出手指挠着脸颊，刚刚才来到学校就被老师叫来办公室训话这种经历可算不得美好。
虽然他也大概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也不是真的明知故犯，只是真的没办法故作深沉，无病呻吟的去写那些歌颂青春的作文而已。
而又因为他自己那相对常人来说过于成熟或者说扭曲的三观，就导致了每一篇作文交上去都是妥妥的犯罪宣言。
“平冢老师，打扰了。”就在死鱼眼男生试图说些什么，为自己脱罪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吗，夏冉同学？”平冢静叹一口气，像是伤透脑筋似地撩起头发，瞪了一眼比企谷八幡，才对来人询问道。
“这个……我有事情想要请一天假。”
稍稍迟疑了一下，夏冉还是如实说道，他对于平冢老师还是很尊敬的，所以平时在校内翘课就不说了，现在直接准备回家去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的请个假吧，别太敷衍对方。
要不是自己的平行存在一直都在幻瞑界里忙着各种作业，为之后的迁徙工作做准备的话，他也不需要这么麻烦。
“……请假？理由是什么？”女老师挑了挑眉毛，“你的出勤率这学期才提上来，总体来说还是很危险的那种……”
“这个，我要回去维护世界和平，签订关于月球人与地球人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不然的话，我怕她们会直接打起来……”夏冉认真地说道。
“……”
“……”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平冢老师按住额头深深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给人我认真一些啊，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的吗？”
“啧，真麻烦，我是很认真的啊……那就换成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厨具而踏上旅程？”
“所以你是最年轻的特级厨师吗？准备请一天假，然后利用一天时间回去跑遍中国？”
女老师犀利的吐槽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现充和其他人也能够玩得来的活动是什么？
“咳，我今年才十七岁，作为最年轻的特级厨师应该也是有竞争的资格的吧……”
夏冉举起手来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之后这么说道，目光认真而又诚恳，语气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理直气壮的感觉，他稍微有些Get到八云紫的乐趣了。
——这个可不是装嫩，要是有人这么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这种行为其实是说明他有一颗年轻的心。
毕竟俗话不是有说吗？所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来着的。
既然如此，那么关于夏冉永远十七岁的这个现象，自然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他以前是十七岁，现在是十七岁，以后也是十七岁……
“是吗？原来你今年才十七岁啊……啧，这话真让人不爽，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平冢静眼神却是变得非常认真，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慑力与压迫感，似乎是非常敏感的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年龄的关键词。
“……”
“……”
“没有哦，平冢老师你多虑了……”夏冉眨了眨眼睛，有理有据地说道，“我只是说我还年轻，但不是在暗示其他人就不年轻了……”
“没人教过你不能随便跟女性提到年龄吗？”平冢静的额头明显的露出了青筋，这含沙射影的意味更加明显了啊！她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被射烂了。
“所以我没有在跟女性说这种话题啊，我只是说我自己还年轻，总不能够说就因为不能够和女性说这种话题，所以就连这种只是联想一下的话题都不能说的吧，这不是文字狱吗？”
夏冉据理力争，不畏强权。
“……”
“……”
“呼，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种请假理由并不成立。”
平冢静深深呼吸一口气，直截了当的予以否决。她当日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但是却没有办法，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血压飙升。
“咦？收集传说中的厨具这种理由居然都不能够成立吗？这所学校的治学管理是有多么严格啊……”夏冉不禁远目，由衷地表示钦佩。
“别在这种微妙的地方突然对学校产生尊敬之情啊，想要请假的话，先去收集七个龙珠来召唤神龙！”
“嗯？是说用这种理由就可以成功请假吗？”夏冉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他觉得这是歧视，“为什么收集七龙珠的理由就可以，收集传说中厨具的理由就不可以？难道校董事会全体都是鸟〇明老师的粉丝吗？”
“不，和这个无关，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收集了七颗龙珠，召唤了神龙之后，那么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哪怕是想要请一天假也能够做到！”
平冢静双手抱胸，一脸你还太嫩的表情，语气相当淡定的这么说道。
“等等……给我等等，不是我说啊，这个愿望是不是太卑微了一点儿？辛辛苦苦收集七龙珠就为了这样的事情，神龙一定会哭的吧！”
之前一直都在尽量淡化自己存在感的比企谷八幡，此时此刻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觉得有一种吐槽的责任感在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哦，居然是这样吗？”夏冉却是似乎得到了什么启发一样，他微微的低下头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喂，还有那边那个，不要这么认真的考虑这件事啊！”发现白衣沐冠的少年好像是相当认真的样子，比企谷八幡的表情有些不淡定了，连忙的出声试图阻止道。
倒不是他本身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而是觉得这种事情必须要被制止才行！
谁知道这个不科学的世界里，是不是真的有七龙珠这种东西存在啊，毕竟妖怪与神明都已经见识过了，比企谷八幡破碎的世界观好不容易才重新调整到位来着的。
“嘛，对我来说，这种事情还真的有可能呢，比企谷同学你不要太过担心……”
夏冉露出爽快的笑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高阶的隐藏列表已经对他开通，他之前就浏览过，自然发现上面还真的有人在出售龙珠……
不过当然不可能是一整套，否则的话，也就不会被出售。结果就是微妙的一直搁置在那里，长时间无人问津，不知道要过多久才有可能重新在茫茫的无限世界里被集齐。
“但是我就是担心这个啊，这个世界其实很脆弱的好不好……”
死鱼眼男生的表情显得更加纠结了，说“不要担心”都是假的，他脸上明显都是“要担心”。
“好了，玩笑的话就先到此为止吧，说起来暑假越来越近了，已经没有几天了，你们的暑期活动安排得怎么样？”平冢静拍了拍手掌，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之后，向着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的暑期活动？”比企谷八幡微微一愣，不太确定的问道，“请问你是指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的暑假安排，你们不是一个社团的吗？而且不会忘记了我是社团的顾问老师吧？虽然也不用一定要以社团为单位，以班级为单位，或者直接报名参加学校集体组织的暑期志工活动都是可以的。”
平冢静顿时就没好气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反正你们最好尽快安排，到时候我这个顾问老师只要看着就可以了，不想连计划安排本身都要为你们操心，你们也该让我顺心一些了……还有别露出那副表情，这个是学校规定，就和之前的职场见习一样……”
“那个、那个……哦！是这样的，我准备去参加暑期补习班，可能应该大概是没有什么时间了……”比企谷八幡迅速的找了个理由，试图逃避这种麻烦的事情。
这也是他的性格使然和一贯作风，遇事不决先逃避，逃避虽然不能够解决问题，但是真的很舒服。
“这个没有关系，想要去补习冲刺的学生也不只有你一个，但是暑假很长，活动也不会说占用所有的时间，只要一两天就可以了，我们可以尽量调整每个学生的空闲时间来保证出勤率……”
平冢静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相当淡定的给出回复，冷笑的看着一脸震惊的死鱼眼男生。
“……”
“……”
“啊、啊，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巧了，我准备整个暑假都努力补习功课来着的，毕竟已经是高二了，我也想要考上心仪的大学啊……”
比企谷八幡打着哈哈，发出拙劣的干笑声，蹩脚的给自己的理由打上一个补丁包。只可惜他的演技不太行，眼神也腐烂如死水。
所以即使是在握着拳头高谈阔论，说着这种很励志的话语的时候，也是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上有莘莘学子应该有的那种拼搏向上，奋发图强，为了梦想与远大目标而努力的精气神。
敷衍意味十足，哪怕不熟悉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平冢老师自然更加不会吃这一套。
“这个的确是一个正当理由，那我之后先和你家里确认一下，确保你整个暑假都必须是在补习班度过，而且我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心得经验，可以帮你制定一个全面详细的方案。”
她仔细地想了想比企谷八幡的借口，也不生气，只是很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只要你从凌晨四点学到凌晨十二点，坚持一个月应该会看到效果的……”
“……”
“……”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说的坚持一个月就会看到效果，是指我的成绩报告出来了，还是指我的死亡报告出来了……”比企谷八幡再次发出干笑声，掩饰尴尬的声音与面部肌肉的僵硬。
“你怎么会这么想？人类是有无限可能性的啊，哪有这么脆弱……”
“才不是啊！人类是有极限的！”
“那你要参加暑期活动吗？”
“……要。”
比企谷八幡果断的改口了，暑期活动说是麻烦，其实主要是他不愿意过多接触人类的主观心理带来的，实际上就那么一两天的时间能够麻烦到那里去？
至少比起真要是让平冢老师开始较真，硬是和他较劲，监督他一整个暑假每天都在充实学习的这件事比起来，委实是不值一提……
不过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子立刻改口，也显得有些没节操，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表明自己有着属于自己的不同想法：
“但是一定要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吗？活动安排能不能放在自己家里？”
“……你想邀请同学们去你家里举办读书会之类的？”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让别人进入我家里，我是说暑期活动可以换一种形式的啊，他们在他们家里活动，我在我家里活动，这也算是一起行动啊……”
“……你应该庆幸最近学校管得严，不允许轻易伤害学生。”
平冢静用充满关爱的温柔眼神看着他的脸，委婉地说道：“我实在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你就这么逃避正常的交际呢？”
“那根本不是交际啊，人与人是不能够一慨而论的，现充和其他人也不是一个物种的啊……”
比企谷八幡振振有词地说道，“要是有什么能够让现充和其他人都能够玩得来，双方都不会有问题，起跑线一视同仁的话，我就不会这么排斥了。”
“嗯？现充和其他人都能够玩得来，双方都不会有问题，起跑线一视同仁？”
夏冉挠了挠下巴，露出微妙的表情——
“……大逃杀？”
“这个也太血腥了吧？！”比企谷八幡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表示激烈的反对。
“放心，我可以修正一下参与者的视觉显示，用火腿、果冻之类的替代让人看不到真实的断肢、流血效果……”夏冉频频点头表示理解，一副兴致勃发的样子。
“重点是这个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公主殿下的小心思
“比企谷记得之后重新交一篇作业上来，记得要符合主题，不能够像是之前那样交给我一篇犯罪宣言，要是你还死性不改的话，就……继续重做。”
“继续重做？”
“对，你想写犯罪宣言就写吧，反正只要不是我要看到的国文作业，无论多少次你都要重做，我看不到你就再写，再看不到就继续写，写到我看见为止。”
“怎么这样……”死鱼眼男生瞪大眼睛，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写出那种正常的命题作文来啊！
什么叫做犯罪宣言？！那都是他的真实想法，是他的真情实感的倾诉好不好！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就觉得他是恐怖分子，不觉得这样子的偏见太严重了吗？
而且一定要写出对方想要看见的作文来，不就等于判了他死刑吗？
总觉得暑假明明都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提前陷入了一个「漫无止尽的八月」的诅咒之中去了啊！怕是要每天都在补作业的这件事情上轮回……
不过平冢静已经下达了判决，也不听他这个恐怖分子上诉，就不耐烦的将两人都赶了出去。
这个时候，正好铃声响起，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站在教职员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比企谷八幡长长的叹了口气，满心觉得麻烦，他本来打算今年的暑假就像是以前一样度过来着的——
譬如说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上午打开电视看看「宠物百科」、「暑假儿童动画展」，或者是心血来潮的去书店里逛逛，下午则是看看漫画书或者打电动……
最多就是再按照原本的计划，用一小部分假期时间去补习班捞一笔奖学金。
大概是为了打广告，并且展示自己的卓越培训成果，以吸引更多的学生报名，所以还会有写补习班让成绩好的学生学费全免并且额外奖励奖学金。
只要他向父母要到补习班的学费，接下来再在补习班里争取到一定名次，那么既能够免去自己的学费，还能够额外赚一笔奖学金，下个学期就连零花钱都不用担忧了。
这样一来，他便有明确的目的用功念书，而父母看到他们的投资有所回报，也会感到安心，然后比企谷八幡自己又有双份的钱可以拿……真是一石三鸟！
总而言之，只要开始放暑假之后，就没有任何人能控制他。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看来，的确就和之前的职场见习一样，总有一些事情是避不开的啊……明明即使自己浑浑噩噩地度过一整天，也不会妨碍到任何人的啊，比企谷八幡对此充满了怨念。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看向了边上的某位有些久违了的同学，虽然对方现在大变样，虽然似乎只有自己这些熟人能够看到对方的真面目，但是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黑亮的长发垂过腰间，白衣沐冠的装束显得和以往的印象格格不入，比企谷八幡也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本来就是这副样子的，这个才是对方的真面目。
自己之前见到过的那个形象，不过是对方的伪装，只是经过不久之前的那件事之后，对方已经没有必要在自己眼前伪装了，所以才会让自己看见他的本来面目。
怎么说呢？在陌生感与恐惧感已经不复存在的现在，比企谷八幡倒是能够客观的看待对方了，也承认对方似乎并没有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熟悉感回来之后，就不觉得有太多的疏离与隔阂了。
只不过，对方此刻貌似正在低着头认真沉思着什么的样子，所以比企谷八幡还是发自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的，连忙下意识地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喂喂！你该不会现在都还在思考着大逃杀的事情吧，那种事情是不可能会被学校允许的啦……”
“哦，这个倒不是，只是我在想要不要去寻找七颗龙珠……”夏冉被打断了思绪，也不在意的抬起头来，他摇了摇头，随口的这么说道。
“居然还在想这种事情吗？”比企谷八幡顿时震惊了，“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珠的存在么？”
“对我来说，的确是有的。”夏冉点点头，给予了一个肯定的正面回答。
“还真的有这种东西啊……”
死鱼眼男生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这么一个答案的时候，还是禁不住的眼角抽搐起来，神色也是一阵恍惚。
“没错，要不比企谷同学的暑假安排就和我一起去寻找七颗龙珠怎么样？”夏冉一派轻松地说道，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的。
“咦咦咦？突然就超展开起来了？”
比企谷八幡也是一脸惊愕，他同样不能够确定这份邀请的真假，就像是平冢静刚刚对夏冉的请假理由嗤之以鼻的时候，他却认真的思考是不是真的有月球人找上门了一样。
“而且这也太过魔幻一点儿了吧，还有为什么要叫上我一起，是因为我有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能力吗？”
“这个倒是没有，只是你想想啊，寻找龙珠这件事情按照漫画里的表现，不都是要经过千辛万苦的战斗，付出鲜血与泪水的牺牲，最终在其他伙伴全部身亡后，才终于召唤出神龙……”
夏冉连连点头，对此侃侃而谈着说道：“这样子的氛围才有一种史诗感和仪式感的啊，要是一个人来还随随便便就集齐了的话，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所以说，我的角色定位是负责被牺牲的那部分吗？要让你最后站在同伴的尸体上，充满了仪式感召唤出神龙，再被许愿复活的那种龙套角色定位？”
比企谷八幡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的吐槽起来。
“感觉就像是那种存在意义就是负责被杀，然后刺激主角愤怒爆发小宇宙开挂的NPC啊，这不完全就是工具人了吗？而且夏冉同学你为什么能够这样自然的说出这种事情来……”
“这个怎么可能呢？”夏冉连连摆手说道，语气相当认真，“比企谷同学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可没有这样子想过……”
“咦咦咦？难、难道……”比企谷八幡微微一愣。
“没错，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的愿望是请假一天，怎么可能是复活伙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夏冉转头看向走廊之外，微微仰头看着外面的阳光，伸手轻轻的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仿佛有一道反射出来的冷光，在整个走廊里一闪而过。
“……”
“……”
“居然还是这个这么卑微的愿望吗？”比企谷八幡的表情十分复杂，他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错觉真是太蠢了，“作为你的伙伴，为了这种愿望而赔上性命太不值了，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真是凡人的智慧，都已经说了这么多的秘密，你以为去与不去，选择权真的还在你手上吗？”夏冉笑眯眯的盯着他，满脸都是准备杀人抛尸的那种表情。
“喂喂喂，你没有听平冢老师刚刚说的吗？最近管得严，不允许学生轻易受到伤害来着的啊，同学之间互相伤害也不行，属于被禁止的……”
察觉到那种不怀好意的视线，比企谷八幡嘴角抽了抽，一脸冷汗地说道。
“怎么会是互相伤害呢，明明是单方面的伤害吧。”
“这不是更加恶劣了吗？而且性质都是一样的吧！”
“你这个就不懂了，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理吧！那就是只要不被发现的话，就不算是犯罪啊，毛利小〇郎君……”夏冉伸手拍了拍比企谷八幡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循循教诲道。
“……所以我还是固定的受害者第二顺位吗？！”
听到那个刻意叫错的称呼，比企谷八幡整个人都不好了。
……
……
不请假就不请假吧，夏冉想了想，觉得也不一定要往最糟糕的情况去想，况且最糟糕的情况也最多就是把神社给拆了。
要是雪之下雪乃这个时候也还在自己家里的话，那么他还要担心一下，不过偏偏她不在，所以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反正也伤不到人，毕竟Saber和女仆长都有能力自保，而且神社的里世界就有神奈子和诹访子坐镇着。
再加上八云紫也一定会看顾着，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是和博丽神社一样重要的正常出入口，更是因为……她闲！
本来就终日无所事事，这样的事情妖怪贤者又怎么可能会不闻不问呢，即使是不现身，即使现在还是白天，应该正是她睡觉的时候，她也一定会躲在被窝里开一道隙间观看现场直播的。
夏冉实在是太了解她了，所以认真的想了想，觉得最多也就那样，也就不急着回去了，只是发送了一条短信回去，让夏洛特进入幻想里，去永远亭将辉夜公主请过来。
绵月依姬和绵月丰姬已经在等着了，接下来她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好好的打……嗯，可以好好的交谈一番，想必姐妹多年不见，定是有很多体己话要说的，正好可以培养一下感情。
说起来，他不回去掺和其实也有好处来着。
免得那三位公主殿下真的扭打在一起的话，劝又劝不住，自己在边上干看着也尴尬……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而夏洛特和Saber就不同了，她们好歹也是女孩子。
女孩子打架这种事情，还是她们看着比较好。
这么一想的话，夏冉顿时就放下心来了，不再纠结太多，也没有径直回去教室上课，而是施施然的趁着上课期间，逛到了福利社前的自动贩卖机里，取了罐饮料就往特别大楼的方向走去。
……
……
外界的守矢神社，神社主体建筑后的起居房子的客厅里。
绵月丰姬一如既往的表情温柔，和女仆长有说有笑的，当然笑的那个往往是她，女仆长仍然是显得有些冷淡，不过却并非冷漠。
她只是性格清冷，本身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恶倾向，也不是刻意表现得不耐烦，所以性格温柔，天真烂漫的绵月丰姬也能够和她谈得来，还有的就是好奇——
虽然对方似乎没有灵魂，只有灵性，但是纯净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去到月之都也会被接纳的吧？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的污秽存在。
绵月依姬却是不苟言笑，只是偶尔才发表几句言论，她的眼神显得战意炙热高亢，还有相当的认真锐利，似乎是对于接下来的谈判势在必得。
没错，在听说了女仆长的转告，知道了是辉夜要单独过来和自己两人谈判之后，她就一直都是这副样子的了，正在蓄养气势，为接下来的胜利做准备。
辉夜打的主意她很清楚，但是她同样也是要以一鼓作气之势，狠狠击溃那个愚蠢的妹妹的气焰，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只不过……
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蓬莱山辉夜却还是没有到来，慢慢的，绵月依姬的眼神里还是不经意的流露出了一分焦躁。
又过了好一会儿，被女仆长叫去幻想乡里通知那位公主殿下的骑士少女终于回来了，却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穿过大结界之后，那位公主殿下就消失不见了。
“哼哼，妾身才没有这么傻，先晾一下她们两个……”
神社之外，千叶市的街道上，利用自己的永远之力在须臾之间行动到这里的黑长直公主殿下脸上满是狡黠的笑容，同时很是好奇的看向四周。
“说起来，那些小说游戏动漫之类的东西，应该是去哪里扫货呢……”
公主殿下稍稍有些疑惑。
同时突然发现，自己绝妙的计划里有一个漏子，那就是自己没钱。

第一百七十章 倒吊人的启示
时间不知不觉的再次来到了下午三点半。
黄昏的夕阳余晖再次斜斜的映照进入教学大楼，撒在一间间的教室里，一层层的走廊中，夏冉就在这温暖的橘色之中，快步前行。
从这个时候开始，大部份学生要不是直接走出校门回家，或者和朋友们三五成群的去校外什么地方继续坐一下，要不就是在参加社团活动。
再有的便是在运动场上跑出跑进的锻炼，挥洒汗水与青春，不过后者终归是少数之中的少数。
夏冉来到特别大楼，轻车熟路的一路上到四楼，接着顺着东侧走廊前进，径直奔向走廊尽头的侍奉部的指定活动室。就如同往常一样，他直接拉开了活动室的门。
因为一般来说，往往都是他来得最早的才对，所以也没有敲门，不过这一次似乎是个例外——
仿佛是被搁置不用的教室里一片空旷，各种桌椅堆叠在教室的后半部分，而在靠近窗缘的位置，少女正静静的坐在那里低头阅读着，被夕阳染红的白皙脸蛋上多出了一丝热度。
这让她看起来不再冷清如洁白的雪，而是有了一丝丝属于人间的温度与感觉。
“……”
“……”
这一幕的景色唯美如画一般，让夏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丝毫异动，都会打破这仿佛已经凝固住了的时空一般。
窗外的晚风轻轻的吹拂，如墨玉般的黑亮长发也在微微拂动荡漾着，少女就这样静静的阅读着，似乎哪怕是世界末日到来，也不会改变丝毫，这一幕将会永远的持续下去。
美丽，寂寥，而且朦胧……
还有一身纯白的和服，让她看上去完全没有二元对立之差，只是色彩淡然，正如其据实的观测着世间之理，世间存在方式的心一般……
等等，和服？
夏冉突然反应过来，察觉到了似乎哪里不太对。
而就在这个时候，阅读着的少女却是抬起头来看向了他的方向，温柔的嫣然一笑，这个笑容简直就像是女性这种概念最完美的具现化，那双清亮澄澈的眸子里更是既透明又深邃，空灵无尽。
感觉……就好像是面对神一样。
恍惚之间，他觉得整个巨大的宇宙都正在离自己远去，那美好的身影正站在无法分辨之处远远眺望着自己。
隐约间，他好似是看见了，在一个万籁俱寂的飘雪之夜，和服少女静静的站在雪地上，仰头望着遥远的太空，眺望着星辰所向。
……
……
刷啦……
刷啦……
明显的翻书声传入了脑海之中。
“嗯？”
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对面的那张桌子上，摆放在上面的书本正在窗外吹进来的轻风之中，不断地翻动着书页，风在翻书。
夏冉略微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从身前趴着的桌子上抬起头来，往四周环顾了一圈。在他的视线之中，这个熟悉到已经可以化作心像风景的空旷教室根本就是一如既往。
空荡荡的，除了搁置的桌椅之外，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存在，虽然他刚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此刻窗外的阳光正好，或者应该说是猛烈到有些毒辣的程度，远处的空气都是扭曲的，因为温度的差异导致空气密度不均，从而产成了不同的疏密，光线也在那里出现折射。
而在距离特别大楼不远处，可以直接看见的巨大运动场上，也正有着上体育课的学生在做着热身运动，也有一些已经开始了踢足球或者打网球的项目训练。
负责上课的几个体育老师正站在不同方向的场地边缘，仔细地看顾着学生们的状况，时不时的吹响口中的哨子，在指挥着发号施令……
夏冉皱着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这才是上午九点多接近十点的时候，距离午休都还有好一段时间来着……只不过他却是有些不敢轻易确定了，或许自己现在仍然也不是在现实维度之中呢？
就好像是刚才那样——
以他的灵感之敏锐，神意之强绝，也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的问题。还真的觉得自己是已经踏踏实实的又度过了一天，正在按照惯例准备来侍奉部度过最后的社团活动时间……
浑然忘记了自己其实是早上去了一趟平冢静的办公室之后，就没有再回教室上课，而是光明正大的来到了活动室，准备划水摸鱼，却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吗？
——为什么会突然睡过去？
这两个念头在心中理所当然的一闪而过，他也没有细想，毕竟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她是有什么用意？是在给自己传递什么重要信息吗？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是因为最初的交谈只能够有那一次，在那之后，夏冉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和对方约定了什么，只是知道很重要，而且不能够记住。
哪怕是思想也有禁区，她只能够确保在成功之前不会被注视到，也不能够过多干涉。
虽然很没有理由，但是夏冉就是知道是这样的，哪怕是他已经忘记了具体的细节，唯独知道自己只要不断的强大下去，积蓄实力即可，这样子自然会不断的接近那个目标。
轻轻的伸出修长的食指，揉着太阳穴，他先是拿起就在桌子边上搁着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新的信息或者来电显示，多少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三位公主殿下的谈判如何，进展是否顺利，是不是已经出了结果，不过应该不是最糟糕的情况，至少神社应该没有被拆掉。
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刚才的事情上，略微的思虑了一下，夏冉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在任务世界里似乎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而且貌似场景完全就是一样的，都是梦境里的正在窗边夕阳之下静静阅读着手中的书本的雪之下同学，突然就变成了穿着纯白和服的那位少女。
嗯，等等，阅读……
夏冉挑了挑眉毛，似乎抓住了一个关键的地方，他看向了对面的桌子，那是雪之下雪乃的座位，桌面上还堆叠着五六本书。
她好像是不会再把书本每天都带回去了，而是会将自己没有读完的读物留在活动室之中。反正锁上门之后，也不用担心会失窃。
再说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入流的小贼，会对这种根本就是用来堆放桌椅的空教室感兴趣，大费周章撬门进来偷几本不值钱的书，三楼的视听教室、电脑社什么的不香么？
夏冉伸手将那些书本拉到自己的面前，随意的拿起一本读物仔细端详，雪之下雪乃对于书本比较爱惜，每一本书都给包上了封皮，结果就是只看表面的话，有些分不清楚哪本书是哪本书。
“咦？”
随意的翻阅了一下，他微微有些惊奇，他本来以为雪之下看的读物，应该都是些比较有名有内涵的文学作品才对。
不过现在看来，居然都是与宗教民俗、神话传说等神秘学领域之类有关的书籍，从《占星学讲义》到《欧洲巫术的社会和文化语境》，还有《今昔百鬼拾遗》之类的。
“我这算不算带歪了雪之下同学？”
夏冉感到有些好笑，同时也有些复杂的感慨意味，看来自己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的确需要在这方面好好重视，不能够忽略了对方的不安感。
仔细的翻了翻，他居然还发现了一本《竹取物语》，看来应该是与那本《今昔百鬼拾遗》一起的，是雪之下同学试图了解幻想乡那个非人乐园的努力？
夏冉这么想着，然后就发现了在书本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书签？
不对。
他轻轻的拿起了夹在书页之中的那件东西，挑了挑眉毛，发现这是一张塔罗牌，牌面上描绘的是一个双手反绑，被倒吊起来的“人”，其头上已经出现了隐约的神性光环。
——倒吊人。
夏冉看着这张塔罗牌，陷入了沉思之中，所以说关键应该就是这东西？
这张牌应该不是雪之下放进去的，虽然这就是他之前用过的那副塔罗牌之中的一张。
他曾经用塔罗牌来试着占卜，还连续抽到几次的高塔牌，再之后，就是雪之下抽走了一张疑似恋人牌的塔罗牌，不想让他看到，所以直接将整副牌都给拿走了，根本没还他。
但是……
少女不应该拿那副牌来做书签才对，而且其他几本书里的书签都是平常可见的正常硬质书签，唯独这张塔罗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这张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在他的视界之中、感知之中，都是普普通通，从材质到构造都是平平无奇，而且空间的鉴定机制也没有触发。
要么就是它的确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要么就是它的特殊之处被隐藏了起来，空间也无法突破那层限制。
“倒吊人……牌面应该是指代奥丁的事迹，不过树代表生命无限的力量，头上的金色光环又像是天使的光环……”
夏冉歪了歪头，他的头顶上短暂地浮现出一个纯白之中似乎有着血色晕开的标志性光环，脉动着和大天地共鸣着，澎拜的扯动着能量。
不过只是一瞬间，就又消隐无踪，这是生命之果带来的变化，虽然他不是成为了使徒，不过生命本质却的确因此发生了某种改变。
所以他反而是不太能够确定，这张牌是不是与这件事能够扯上联系。
“啊，终于找到你了……”
美妙的声线不但宛若乐章一般动听悦耳，还充斥着一种雍容的优雅高贵，让人不禁联想起古时候的公卿千金。

第一百七十一章 问题不大，不要慌
夏冉闻声看去，发现活动室的大门已经无声的被打开了。
穿着华美的十二单，黑绸般的长发流水般垂下，看上去就极具质感的样子，外表给人的感觉是只有十五六岁的黑长直美少女正站在门口处，弯弯的双眼中满是笑意的看着他。
“辉夜……公主？”
夏冉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这么问道。
“嗯，就是妾身哦，看上去你很意外的样子呢……”华服少女很是优雅的这么轻笑着说道，然后她略显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侍奉部的活动室，迈步轻轻的走了进去。
这地方在她看来委实是有些简陋，不过公主殿下现在看什么都好奇，而且她也并不是那种只看表面形式的人，不管是高端大气，还是低调奢华，在她看来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
有条件的话，曾经贵为月之公主的她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但是没有条件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否则的话，她当初也就不会果断的抛弃等同于天上仙宫神国一般的月之都，和八意永琳在地上隐居生活，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回去了。
“说起来，你可真是难找呢，居然一点儿气息都没有泄露，简直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你，就好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来到思索着什么的夏冉对面坐下，公主殿下很是自来熟的说道——
“如果不是刚刚突然出现了特别强大的能量反应，妾身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找你才行，不过说起来，你居然真的还在上学啊？”
虽然说她只要发动自己的能力，就等于是另一种形式的时停，她可以将须臾之间无限拉伸。
等于是在只有她一个人的时间里，做完很多的事情，在客观层面来说，一眨眼的工夫足够她切切实实的地毯式的走遍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了。
然而那并没有什么意义，那段时间是只有她一个人存在的永远之日，其他人都不存在于那段不存在的历史之中，她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公主殿下没法通过这种方式来找人。
不过幸好的是——
就在刚才她要寻找的目标对象突然泄露了能量反应，所以她立刻就捕捉到了方位，并且在一瞬间赶过来了。
这就是蓬莱山辉夜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
“所以，果然我现在还是在做梦吗？”
手抵下巴，沉思了一下，夏冉却是点点头，一锤手掌得出了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
他刚刚其实就有所怀疑，现在更是直接就确定了下来，自己果然还是没有在真实世界之中醒来啊，否则的话，这位公主殿下怎么可能回来找自己呢？
无论怎么看都好，也完全没有可能的嘛！一来是因为没有理由，二来是因为没有关系。
蓬莱山辉夜眨了眨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虽然妾身不太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你这是在逃避现实吗？还是说……这么不愿意看到妾身？”
“咦？”
夏冉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黑长直公主大人。
少女丝毫没有羞怯或者不悦，反而是落落大方的任由他这么看着，过得片刻之后才好整以暇的开口道：
“怎么样，认出妾身了吗？”
“大概……”夏冉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将手里的那张塔罗牌先收了起来，“不过为什么公主殿下你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和那两位的交谈已经顺利的结束了？”
他从泛着金色涟漪的虚空之中，探手取出了两罐可乐，然后将一罐饮料轻轻的推了过去。
毕竟考虑到这也是一个NEET姬来着的，所以快乐水应该比较适合。
他的脑海里闪过这种奇怪的逻辑，自己顺手将手中的那罐饮料揭开拉盖，直接喝了一口，忍不住的呼了口气，因为保存在次元空间之中，饮料仍然像是刚刚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来的那一瞬间，保持着冰镇状态。
“没有哦，其实还没有开始，妾身是刚刚穿过大结界，来到外界的一瞬间就直接发动能力悄悄跑掉了……”
黑长直的公主大人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端详着手里的饮料罐，然后也有样学样的揭开了拉盖，动作优雅的小小抿了一口，接着眼睛似乎微微一亮。
“我姑且好奇的问一下……公主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冉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稍稍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叹着气问道。
他都不用打电话回去确认，也能够想象得出来，关于这个时候，在自己家里的另外两位的月之公主到底是有多么的愤怒，大概是气得跳脚……好吧，其实应该是一位。
那位丰姬殿下的性格过于天真烂漫，感觉是一个很温柔很乐观开朗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因为这种事情就动怒，但是那位依姬殿下却必然会大发雷霆。
只不过守矢神社并不是月之都，而让她肝火大动的正主也根本就找不到，她大概也就只能够压抑着怒火，自个儿在那里生闷气了……怕是会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所以说，这样子故意刺激对方真的好吗？
“这是必要的谈判技巧……”蓬莱山辉夜小口的啜着饮料，用很随意的语气回答，“不然的话，直接对上她们两个，妾身自己一个人势单力孤的，不是铁定会被欺负得很惨吗？”
“哦，是这样啊……”夏冉很是敷衍的点点头，发出一个很是敷衍的音节。
“好吧好吧，其实丰姬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依姬才是个大问题，妾身太了解她了。她这个人很不好对付，「让步」这个词好像根本就不在她的词典上……”
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后还有事情要拜托这位魔法使帮忙，公主大人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只要确定了目标，往往就会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所以对于妾身要求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今天就算是妾身好好的和她们谈判，也必然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所以公主殿下你就很干脆的不陪她们浪费时间了？直接当了回鸽子？”
“什么是鸽子？”
“人类的三大本质之一……”
“妾身可不是人类呢……”蓬莱山辉夜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主要是这样子效果比较好啦，直接晾一下她，很快的就能够让她明白，说到底这件事的选择权，还是在妾身手上的……”
“她真要是一点儿都不打算让步的话，那大不了就一拍两散好了，毕竟又不是妾身求着她，死乞白赖的要让她能够进来永远亭的……”
夏冉轻轻的点点头：“其实公主殿下你可以先试着和她们说一下的，至少也得先互相报一下底线，这样子才能够更好的协商啊……”
“不会的，规规矩矩来的话，那家伙根本就感觉不到打击，所以是绝对不会这么快就调整心态的。”蓬莱山辉夜一脸厌恶地说道，“别忘记了，她同样也是月之民，时间观念就和地上人不一样……”
“咦？”
“没错，也就是说，按照正常流程来的话，我的那位姐姐大人绝对有耐心和我耗上个几百年的，只要最终能够成功达成她的目的的话……”
“她们不是月之使者吗？据说在永琳卸任之后，就一直都在担任这么一个重要职位了，现在哪来的这么多时间？”夏冉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他发现自己这个刚刚转变的长生种还是有些观念不合格。
“以前的确是很重要来着的，不过现在也就那样，人的时代已经到来，不只是地上的妖怪、神明等非人之物在蛰伏，等待下一次的轮转……”
黑长直的公主大人似乎也觉得有点画风不太对，但还是不好意思地解释说道：“就和现在的幻想乡一样，月之都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没有那么热闹，只是更加的死气沉沉。”
“……所以？”夏冉疑惑道。
“所以月之使者还能够做些什么吗？外交还是宣战？就连月球防卫队都好久没有活动过了，最近的一次出动还是以前地上妖怪打上月球的时候，她们平时的工作大概也就剩下偶尔操练一下那些天然呆的月兔了。”
蓬莱山辉夜认真的解释起来：“不然的话，她们怎么可能闲着到处跑，就是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工作，正好可以将重心放在将永琳骗回去这件更加重要的事上……”
“……”
“……”
所以说，这就是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的神秘侧吗？
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啊喂？！
本来以为幻想乡只是一个特殊的个例，是诸多咸鱼和问题儿童抱团取暖的地方，但是后来却逐渐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譬如说一些神话传说似乎也不太对劲。
辉夜姬其实是NEET姬就不说了，现在就连月之都貌似也是不靠谱的画风……
月之都是什么地方？那是月夜见统治的神域，而月夜见被尊为「夜之食原与月的神明」，也就是说月之都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夜之食原，曾经高天原神话里的重要组成领域。
这大概就能够说明了，整个神秘侧的整体都有些画风不对……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看见夏冉变幻不定的表情，公主大人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从进入了幻想乡之后，我就开始接触到了不少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呢……”夏冉有些忧郁的看向窗外，好似是在缅怀自己曾经天真无邪的年纪。
“哦？譬如说呢？”蓬莱山辉夜轻轻的歪了歪脑袋。
“譬如说……公主殿下你。”夏冉感慨着，顺手将手中的书本推了过去。
黑长直少女好奇的翻了翻，眼中顿时满是笑意：
“原来是《竹取物语》啊，真是久违了呢……所以呢？认识了神话传说里的人物，又怎么样呢？要不是现在的时代不太对的话，你早晚也会被记载在神话传说之中的吧。”
“我倒不是说这个，而是说突然就觉得对神话人物不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夏冉叹气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之前对妾身抱有什么幻想吗？”蓬莱山辉夜顿了一下，目光炯炯的道。
“拜托别曲解我的意思啊……”夏冉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
“真是无趣……算了，现在去购物吧，妾身想要买一些东西。”公主殿下平静说道，语气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这就是妾身来找你的原因。”
“嗯？为什么我要去？”
“因为妾身没钱啊……而且报酬不会少了你的。”蓬莱山辉夜毫不在意的回答，“你会帮丰姬她们，不就是想要蓬莱之药吗……”
“emmmm……”
“瞒不过妾身的，永琳都和妾身说过，她也不在意再帮你做几份，只不过是地上没材料，所以你大概是想着通过她们从月球上获得材料吧。”公主殿下轻哼一声。
“的确是这样没错……”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也有别的办法可以直接达到目的。”蓬莱山辉夜意味深长地说。
夏冉皱眉：“什么办法？”
“你觉得蓬莱人的体质有什么特点？”蓬莱山辉夜笑眯眯地说道。
“不知道，我又不是蓬莱人。”
“嘁，真是麻烦……”
公主殿下再次撇了撇嘴，然后捧起饮料再次啜了一口，接着伸出另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来，在他面前示意着晃了晃。
夏冉也抄起可乐罐喝了一口，迟疑着探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搭上少女的手腕，好像是中医在把脉一般：“生命力？寿命？还是月人说的污秽？等等，好像都集中在……”
“没错，蓬莱人的肝脏传说你知道吗？”公主殿下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在刻意变得阴森的语调之下，她的平整刘海之下也似乎出现了某种阴影。
“……”
“……”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直到——
“你们在干什么？”冷淡的声音响起，将夏冉硬生生的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雪之下同学，中午好啊。”
“中午好……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会牵着手？”少女投以冰冷的视线，寒气逼人。
“因为我右手拿着饮料，公主殿下是左手拿着饮料，所以这一项行为在物理上是可行的？”夏冉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动作，有理有据的给出解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现了！利欲熏心的人！
“你们刚才……真的是在说关于蓬莱之药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坐在由比滨结衣一贯使用的位置上，也就是蓬莱山辉夜的旁边，眼神仍然狐疑的看着这两人。
不过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刚刚两人也不是在牵手，只是在她的方向和角度来看，比较容易造成误解罢了……不，其实还是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譬如说为什么这两个人会私下见面？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诸如此类的问题，雪之下雪乃刚刚才有所松懈，却又马上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没错没错，我们就是在说这个，只不过公主殿下的提议实在太血腥就是了，我开始有些怀疑文文的报纸上说的杂碎汤一事是不是真的了……”
夏冉连连点头，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知道蓬莱山辉夜刚刚其实是在开玩笑的，毕竟先不说雪之下雪乃能不能接受这么血腥的事情，公主殿下说的那个传闻到底是真是假，蓬莱人症状是不是能够直接通过人吃人传染……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说到底，蓬莱之药还是八意永琳和她的能力做出来的，在这之前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也并没有其他的蓬莱人存在过。
她们应该也不会说闲得无聊，在这些问题上用自己的肝脏来试验一下，又怎么可能会有吃下蓬莱人的肝脏，也能够长生不死的事情呢？
说法或许是有的，但是真实性绝对存疑，多数是以讹传讹的牵强附会，无稽之谈。
况且就算这个说法是真的，但是也没见这么多年下来，还出现过其他的蓬莱人，嫦娥徐福那些就不说了，哪怕是夏冉从八云紫的记忆里进行检索，都没有发现过还有额外的可疑人物……
——这个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再有的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这件事是真的，那该让谁来牺牲贡献呢？
蓬莱山辉夜和八意永琳都不可能，而且两人都不会同意从对方身上取材的。而且公主殿下也不会真的黑心到把藤原妹红绑过来，强行要求对方捐献器官的程度……
可以说生吃蓬莱人的肝脏，就能够转移不死灵药的药力，从一开始就是公主大人的恶趣味，只不过在刚才毫无征兆的突然说出来的时候，的确还是让夏冉当场惊住了。
主要是下意识的联想了一下，关于雪之下同学通过这种方式来成为蓬莱人的可能性，然后觉得那一幕太过惊悚，就算是他都有些遭不住，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杂、杂碎汤……”
公主殿下眼角也是微微抽搐，但是很快的就收敛了表情，优雅的笑了起来：
“这个当然是谣言了，你该不会觉得妾身口味真的有这么重吧？况且就算是妾身不介意，你觉得妹红有可能这么做？她会同意在打完架之后，和妾身坐在一起喝汤吗？”
“说得也是呢……”夏冉想了想，昨天晚上两人在火海之中浴火厮杀的一幕清晰的浮现，历历在目。
藤原妹红的性格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只要还能动都一定会选择和眼前的腹黑公主继续厮杀在一起，指望她和后者坐下来，安安静静的一起喝杂碎汤？
根本就不可能！狗仔文绝对是在这件事上造谣了。
“等等，什么是杂碎汤？”
雪之下雪乃轻蹙眉头问道，这个词语倒不是不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两人就好像是在对暗号一样，似乎说的都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而自己听不懂的事情？
“……”
“……”
“这个，雪之下同学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夏冉接收到了辉夜公主的危险眼神，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想和少女说这种重口味的话题。
“嗯？”雪之下雪乃倒是不觉得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这让她有些不悦，同时心中的警惕性更甚。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想要蓬莱之药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蓬莱山辉夜优雅的轻轻捋着耳畔垂落的青丝长发，看了一眼边上的黑长直少女，轻笑着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可惜时机不太对，不然的话，我一定向永琳下单批发个几箱的……”
夏冉有些百无聊赖的看向了窗外，无限惋惜的这么说道，这种事情他自然也知道，所以才会动了心思，只可惜错过了正确的时间点。
或许总有人会觉得，类似于不死药这种逆天的概念，对应的实物一定是极为珍贵，数量稀少的……
这种印象也不能够说错，毕竟很多世界的确就是这样子。但要说是一定就过于武断了，实际上从来没有这样的规定，至少就现实世界来看，月之贤者医术通天，根本不将不死药放在眼内。
那属于是她随手就可以做出来的东西，而且还能够随便送给地上的人类——
藤原妹红是奈良时代的公卿贵族的千金，本来也是一个凡人，就是因为抢了那份月之使者留下来送给当时统治者的灵药，才会成为蓬莱人的……
而除了那份送给当时的统治者的药之外，还有当时的那位竹取瓮似乎也被馈赠了蓬莱之药，作为对方曾经照顾过辉夜以及保守秘密的回报。
只不过那个地上人却并未使用那份蓬莱之药，获得不死之身，而是很快就死掉了。后来才得知，他好像是被人灭口了……不过终归是掩埋在历史之中的尘烟了，也很难追溯。
“等等，不死药的价值，不应该是很珍贵的才对吗？”
雪之下雪乃并不是太懂，但还是蹙着眉头询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毕竟距离之前夏冉的那发有奖竞猜的直球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她自然是可以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全面思索问题了，甚至开始有些纠结。
不过现在她突然发现对方的说法有些微妙，批发个几箱是什么鬼？
“珍贵吗？也许在人类眼里看来的确如此吧，不过在妾身看来，蓬莱之药不见得有多么珍贵，虽然它在月之都被视为禁忌中的禁忌，但是只要有材料，永琳想要做多少就能够做多少……”
蓬莱山辉夜轻笑着说道，大有一种丝毫不将永生之药放在眼内的大气。
“地上虽然没有材料，但是那些材料在月之都也并非有多么稀罕，只能够说是比较珍贵，却也从来都不会缺乏，真正重要的是永琳的药理医术，以及妾身的能力罢了。”
“怎么会？”雪之下的神色显得有些惊愕，“这么说，这种东西的获取真的很简单吗？”
那这个世界不是乱了套了？
“那也不至于说很简单，至少现在有些麻烦，在蓬莱之药被制造出来之后，就成为了月之都的禁忌，相关的那些材料即使不缺乏，也一定会被严格管制起来。”
公主殿下自顾自的抓过自己身前的长发，用青葱玉指把玩了起来，声调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当初第一批制成的药，也在妾身被抓住处刑的时候，就一同被销毁了，永琳手里也只留下了少数几份，也都在后来一一送出去，被用掉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少年——
“如果你能够早一些出现的话，永琳那里应该还有一些存货的，给你也不会有问题，可惜的是你现在才来……”
“也不没有办法。”夏冉淡定地说道，“对于月之都来说，蓬莱药或许是禁忌，但是他们应该不至于连地面上的事情都要管，况且他们当初不就是因为地上充满污秽，才会踏上月球的吗？”
反正地面都已经充满了污秽，那么再多出一些蓬莱之药带来的污秽，月球人也不会在意才对。
“哼，所以你才会帮着妾身的两个好姐姐呢……”公主殿下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会呢？主要是她们先找上我的，我也只是帮忙传话而已……”夏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算了，妾身不在意这件事，之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但是妾身也没有说谎，她们可能要很麻烦才能够将那些材料交给你，你之后还得拜托永琳帮忙炼药……”
蓬莱山辉夜幽幽地说：“而妾身却可以现在就直接帮你达成目标，完全不用那么麻烦。”
“真的？”
“当然是真的，蓬莱之药的效果是让生与死的境界彻底消失，但是其实根本不用做到那么彻底，妾身的永远之力同样可以施加在他人身上……”
恍若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夏冉突然愣住了，接着发现自己的确是灯下黑了。
其实根本不用纠结不死药的问题，眼前的这位公主殿下的能力就已经可以做到近似的效果，而且还是那种可以随时解除、调整的状态，不像是蓬莱药彻底固化的效果。
“不过作为交换……”这个时候，大约是知道夏冉终于明悟过来了，蓬莱山辉夜看着他平淡地说道，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却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
“这个完全没问题！我保证之后绝对不会偏向她们的！”夏冉立即明白，果断地给出保证，“我可是一个真诚的人，朋友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是不是说反了？”一直在认真倾听两人对话的雪之下，冷淡的叹了口气，捂住额头低声说道。
“啊？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说错了，是什么在利益面前都是朋友！”夏冉也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的纠正。
“……”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隐约的预感
在夏冉真诚的态度之下，公主殿下被打动，迅速的与其达成了共识。
至于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就见仁见智了，完全用不着深究。
夏冉也不催着这位公主殿下回去了，毕竟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已经等同于到手，还是可以随时兑现的那种，自然也就对绵月姐妹俩的那一边没有需求了。
既然蓬莱山辉夜才是不能够得罪的，同时也没有了和那两位公主殿下打好关系的必要，那么他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所以就不用在意什么了，蓬莱山辉夜想要放那两位公主殿下的鸽子就放吧。
反正这个又不是他怂恿的，而是辉夜公主自己制定的战术策略，要好好的打击一下对面的士气，消磨对面的意志，帮助对面更好的认清现实的方针……
从制定到实施，都是她自个儿的决定，从头到尾这个决定都与夏冉无关，而且他也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蓬莱山辉夜也只是希望他接下来不要拉偏架就好。
因此，夏冉是真的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也不觉得自己置身事外有什么问题。
……
……
“……就像是一个苹果，只要对它施加了永远之力，它就永远不会腐烂，无论经过多长的时间也好，只要妾身没有解除永远之力的话。”
“……妾身和永琳做过实验，就效果和表现形式来看，蓬莱药的功效不过是比妾身的能力更加彻底，而且无法逆转，也无法解除，没有解药可言……”
“……这个倒不用担心，只要操作得当的话，就不会对精神意志灵魂思维等等造成影响，只是体力方面不会再有成长，但是接收外界信息，积累情报，学习知识能力，这些方面却不会有问题……”
蓬莱山辉夜很有耐心的在侍奉部里坐了一天，她一边饶有兴趣地翻阅着手中的漫画，一边漫不经心的和夏冉讨论着关于永远之力的应用问题。
还有就是关于永远之力比起蓬莱之药的优点与缺点，这些都解释得很详细，因为八意永琳早就和她做过相关的实验，公主殿下对此自然是一清二楚来着的。
不过只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一旦在人的身上施加了永远的魔法，就和服用了蓬莱之药一般，体力方面将会不再有什么成长性了。
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精神意志的方面，仍然可以感知外界信息，通过学习继续积累情报，增加新的技能熟练度，自然也可以掌握不同的能力进步。
正如藤原妹红曾经是一个普通人类，也能够强到现在的这种程度的例子一般。
如果蓬莱人完全没有办法从任何一个方面继续进步升级的话，那么理论上来说，藤原妹红应该永恒被定格在当初刚刚服下药的那一瞬间的状态才对。
——仅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除了不老不死之外，没有任何的特异之处。
一千年前，普通的猛兽可以轻易猎杀她，一千年后，普通的猛兽应该还是可以轻易猎杀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或者说成长……
——这样子才对。
然而实际上，因为身体已经完全不会变化，肌肉骨骼体力也再不会成长，所以藤原妹红在漫长的时光之中，借由苦行来锻炼自己的精神，也试图寻求一些更有效率的锻炼方法。
她不断移居，过着颠沛留离的日子，阅尽人类的丑陋与妖怪的凶残，开始憎恨世界、憎恨自己的不死之身，挑战看到的任何一个妖怪，试图在杀戮中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来维持着薄弱的自我作为一个人类的意识……
结果就是在千年中不断和妖怪的战斗，她从中取得了多种妖术，不再是孱弱无力的凡人，有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发怒的话会一把火连同自己和对手一起烧成灰烬，之后自己完全复原，不死的凤凰。
这就足以证明，蓬莱人其实仍然可以升级，即使抛却了体力方面的成长性，但是在精神方面、术法修行方面等等，却是不会有什么严重影响的。
况且不同于蓬莱之药的效果直接固化，无法逆转，无法解除，蓬莱山辉夜的能力却是可以随时施展，随时解除的一个Buff……这方面同样是一个优势。
总体来说，夏冉非常满意，这位公主大人的能力相当Bug，实在是太好用了一点儿。
而在这样和谐氛围的讨论之中，时间也很快过去，铃声响彻校园。
之后才过去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雪之下雪乃就已经出现在了活动室的门口。
已经将自己带来的漫画书翻了又翻，多少有些百无聊赖起来的公主殿下立刻就兴高采烈的挥了挥手，打起了招呼：“终于是等到下课了，雪之下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她满心欢喜的在等待着这一刻，虽然不缺乏耐心，但是公主殿下也不喜欢等待，她只想要尽快去扫货，把自己想要的各种游戏、小说、动漫……等等等等，全部一鼓作气的买下来。
平时在幻想乡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不管是轻小说还是漫画书，往往都是已经过时了的、淘汰了的、不流行了的，才会被遗忘，被神隐，而流落进入幻想乡之中。
就算是这样，也还得看运气，往往不是没有上册，就是没有下册，追番都需要强大的脑补能力，才能够碰碰磕磕的看下去，最该死的就是有些故事刚刚开了个头，就一直没有下文了。
倒不是说作者没有节操，开了个头就太监了，而是在幻想乡里，想要收集这些东西真的只能够看运气。
幻想乡里既没有实体店，也没有网购，就算是对应作品已经出版了全套，已经完结了又能够怎么样？
——流落进来的只有那一套，而且不排除之后继续流落进来的还是同一套。
也就是蓬莱山辉夜好歹也是月之公主，过去漫长的时光让她有了充足的耐心与涵养，才不会说在平时找些消遣，却反而是越看越气，越想越气。
还有就是游戏也是一样，也基本上都是热度过去了，老掉牙了的那种，才会成为非常识。
毕竟就是药都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想得起来了，不再是主流的认知常识，这些东西才会被遗忘，成为非常识，被神隐进幻想乡，触发大结界的境界线判断。
所以说，辉夜公主这位NEET姬，其实不见得宅得就一定很舒服来着的，只要知道这一点，大概也就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还经常出去找藤原妹红厮杀了。
互相拼杀就是她们的日常的一部分。
“嗯，可以……”
本来就是警惕异常，所以在中午的时候主动要求将这件事放在放学后的雪之下雪乃，看到这位公主大人那副等不及的模样，禁不住的微微默然，然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同时心里也有一些疑惑，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似乎这位传说中的辉夜姬根本就不在意其他的事情，真的就只是一心想要收集她心心念念的那些东西而已。
似乎自己的确不用太过警惕，神经过敏……
而且说起来，其实她和这位公主殿下之前也有过一些关系，毕竟当初幻想乡异变的时候，她们两人是直接交换了外表的境界的，只不过当时的蓬莱山辉夜只觉得有趣，并不是太过在意。
“好了好了，现在出发，现在就出发，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对了，不用和由比滨同学她们说一声吗？”
夏冉站起身来，将椅子推进桌子下面，接着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雪之下雪乃随口的问道。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由比滨同学她本来就打算和朋友们一起去玩，而她不过来的话，比企谷同学应该也不会来侍奉部这边了……”
雪之下雪乃极是淡定地说道，她怎么可能会连这种事情都没有考虑到呢？
“那就好，我们现在就走吧！”黑长直的公主大人其实也不太了解两人说的话，不过还是连连点头催促着，“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秋叶原吗？”
她的眸子里似乎都在放光，只是在幻想乡里居然都知道秋叶原这么一个圣地，也算是很合格的了。
“……不是。”
夏冉叹了口气，“秋叶原在东京那边，虽然也不算远，不过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我们就不要过去了吧？只要在回去的时候，顺路在市中心买些东西就可以了……”
雪之下默默点头表示同意，她在中午的时候也是用这个理由来阻止这两个人结伴出去逛街的。
理由光明正大，本来就可以在之后顺路回去的时候，就一起顺带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在中午的时候逃学出去呢？这种行为完全不符合学生守则……
“诶？不是秋叶原吗？”
公主殿下顿时就显而易见的失望了起来：“其他地方也能够买到妾身想要的东西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雪之下雪乃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夏冉，她同样不是太清楚这些事情，毕竟她与宅文化的关系不大，可考虑到之前去家庭餐厅的时候，就连饮料机都不会用的事情……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她似乎和不够完全了解外界的蓬莱山辉夜很相似，都是不够平民，在某些方面很是缺乏常识就是了。
“不会的，又不是说全世界只有秋叶原才有这些东西买……”夏冉只能够这么解释。
公主殿下将信将疑。
……
……
离开学校，坐上列车。
不过这一次，夏冉却没有径直回去神社之中，而是选择了在市中心的商业地段驻留，带着没有什么见识的月之公主开始扫荡各大商场和专买店。
只是让他有些惊诧的是，根本就不用他怎么指点，蓬莱山辉夜自己就已经搞清楚了所有想要的商品所在的位置，了如指掌，仿若未卜先知。
“很简单啊，一眨眼的功夫就够妾身做很多事情了，刚刚妾身已经将周围都逛了一圈，记住了它们在什么地方……”
理直气壮的拉着他以最快速度去付费的公主殿下，对此是这么解释的，而且有理有据。
夏冉禁不住的扯了扯嘴角：“既然一刹那就是永远，那公主殿下你为什么不在那个永远的刹那之中，先把那些小说动漫全部看完了再说呢？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怎么可能？那样不就是自寻烦恼了吗？妾身需要的是能够排解日常，打发时间的消遣，又不是急着把它们全部一口气看完……”
蓬莱山辉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
“好吧……”夏冉叹了口气，然后皱着眉头看向四周，突然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总觉得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是自己的错觉么？
应该是带着两个少女逛街，太过吸引眼球，招惹了太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所以接收到了太多的负面情绪？他环顾四周一圈，觉得自己大概找到了原因。
自己现在要是有个相关系统的话，收集到的负面情绪估计足够升元婴期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感知的程度
有着绝美的容貌身姿，以及超尘脱俗到完全失真的气质，让人不敢相信的辉夜姬，现在从传说走进了现实之中，理所当然的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尤其是在市中心附近的繁荣商业圈内，本来就是人流量巨大的地方，再加上公主殿下完全不在意，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穿过商场的各个区域，自然也就立刻让相当多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在公主殿下直奔最近的一个游戏专卖店开始扫货的时候，他们也下意识地跟着来到了这个游戏专卖店的门口……
倒不是蜂拥而入，而是都无一例外的站在了外面，带着各种诸如踟蹰、犹疑、激动、忐忑……等等等等的不同心情，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瞄去。
只不过虽然因为那容貌气质惊为天人，让人禁不住的想要多看一眼，多驻足片刻；但是同样也是因为蓬莱山辉夜那过度雍容华贵的气质，却是使得无人胆敢轻易上前打扰。
以至于现在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现象，那就是店外面逐渐围了一圈人，不说是水泄不通，但也有寸步难行的感觉。而在店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
除了公主殿下在气势十足的指挥着下意识的遵从她所有命令的店员，在取来一件件商品之外，就只有两个年轻的少年少女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在静静的看着公主殿下毫不客气的扫货。
外面的围观群众们虽然是被蓬莱山辉夜的容貌气质所震慑到、被彻底惊艳了，但是同时却也根本就不敢走近过去，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搭讪之类的念头自然更是根本就没有能够生出。
——自惭形愧。
这是几乎所有人心底深处自然而然的涌现而出的感觉，无论男女都好。
不过这个也完全就是正常的现象，毕竟现代社会人人平等，至少口头上人人平等，而且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同阶层的人，也很难直接一眼看出来。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有眼睛有鼻子，气质那么玄乎的东西本来就足够虚无缥缈了，只有少数人才能够拥有，普通的人类又怎么可能真正让气质升华成为宛若实质的“势”呢？
虽然也有什么像是位高权重的政治生物一旦发怒，就让人感觉像是一头吃人的猛虎，让人连喘气都不敢，几乎要窒息什么的说法。
这种事情……或许是有的。
但是要是因此就觉得那些人是真的就是生命特质发生了变化，养出了特有的气势，已经约莫触及到了实质性的精神威压的门槛……
——那就是纯粹脑子瓦特了，人际关系网只是人际关系网，并不是什么魔网、灵网，也不会赋予在其中的人什么特殊的超凡能力。
至少普通人类社会的世界没有那么玄幻，不同身份阶层的人也仅仅是身份阶层的不同，并没有说他们和普通人已经演变成为了两种不同的物种。
那种说法根本与人本身无关，而是位高权重，一手遮天，可以决定无数人的命运前途的时候，那么不管是谁在那个位置上都好，在他暴跳如雷，大发雷霆的时候，所拥有的威慑力都是一样的。
其他人在面对这种恐怖压力的时候，自然都会觉得战战兢兢，两腿发软，几乎要窒息的。
但是只要那个人不在那个位置上了，不再手握权力了的话，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别说是暴怒不已了，就算是他在大街上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想要多看一眼，只会直接匆匆从其身边走过……
那个地位与匹配的权力才是根本，人根本不重要，否则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走茶凉的说法了。
但是现在不同，所有人都第一次清晰的体会到了，所谓气势、威严的存在——
那个黑长直少女是真的如同字面意思上的盛气凌人，即使此时此刻正在高高兴兴的大扫荡的她，声音很清脆悦耳，语气也很柔和动听，笑容更是显得相当的甜美开心……
然而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就真的像是古代的帝王公主一般，只是远远地看着就令人发自心底的明白那是高不可攀的贵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绝对不可能与他们产生任何的交集。
“不愧是传说之中，能够以自身美貌照亮黑夜的「辉夜姬」啊……”
看了一眼身后的店门口外面的大片人群，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雪之下雪乃在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的低声感叹了一句。
《竹取物语》这种就连外国人都知道的著名读物，她自然不会忽略，事实上就在侍奉部的活动室里，就放着这么一本书，就在之前还被当事人自己看了一遍来着。
因此，雪之下自然也知道，辉夜姬的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她在黑夜中也依然闪耀夺目，这的确是很贴切了。
只不过在物语故事之中，“辉夜”此名乃是竹取翁赞岐造麻吕请凡人斋部秋田为她所取的名字，而在雪之下进入幻想乡后，了解到的却是，这个名字一直都是这位公主殿下的名字。
不知道是千年万年之前，就已经是如此了，这么看来，物语故事里的说法也不能全信就是了。她只是有些担心，这位月之公主的惊人魅力是不是太危险了。
或者应该说，幻想乡里的那群非人似乎都很危险，让她心中有一股紧迫感，如果不是旁边的这人接连的一番操作，让她更有安心感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
“……”
“……”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雪之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敏锐的察觉到了身边少年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低声的开口问道。
“这个，其实我忘了带钱……”
正在思忖着什么的夏冉也转过头去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之后，这么悄声地说道。
“所以我们不如趁现在悄悄的跑吧，不要让这位公主殿下发现了，等会儿我数一二三……”
“……”
“……”
所以说你是在认真的吗？
“……算了，那等会儿就让我来付款吧。”雪之下有些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放弃似地稍微叹一口气，语气冷淡的这么说道。
“咳咳，开玩笑的，当然开玩笑的，其实不是这个原因啦……”
夏冉顿时无奈的摆摆手，他刚刚就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而已，只不过少女并不是一个会开玩笑接梗的人：“主要是我突然觉得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太对，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那么是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雪之下雪乃再次死心地叹一口气，有些头疼的捂住了额头，她就知道这个人其实不会因为刚刚的那个理由，就会心不在焉的在走神。
“具体的还不知道，毕竟我也只是有一种预感，就是第六感、直觉之类的，只是预感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夏冉摇摇头，再一次表示人类是有极限的。
“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够知道呢。”
雪之下淡淡的哦了一声，目光静静的看着那位公主大人欣喜的在前面门店里的柜台前站着，神气兮兮的指挥着店员跑来跑去，给她拿来一个个实体版游戏的铁盒子。
“哪有这么夸张，我现在的感知能力和你的没有什么不同……”夏冉还是摇摇头，认真地说道。
“话说，你的感知能力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雪之下雪乃突然来了兴趣似的，认真的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可以看见弥漫在空气里的磁场电波，生物的信息素，人类的思维波动等等，它们交织化成了一片信息海，如果不启动平行世界干涉的话，大概就就这样……”
夏冉根本就不需要思索，轻描淡写地说道。
“等等，这就是你说的感知能力和我没有什么不同？”少女一脸惊愕的打断了他的话语，“你是不是对人类的概念有什么误解？”
“我是说现在没区别，你问的是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这不是一件事啊……”夏冉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人类是什么概念了，不借助望远镜就看不清楚六百米外的事物，只能够分辨二十到二万赫兹的声音频率……”
“也就是说，你现在不能够做到那种程度？”少女的眼神已然充满怀疑。
“不是不能，只是不想而已……”
夏冉打了个哈欠，回过头去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看着蓬莱山辉夜仍然在精神十足的指指点点，在她身前的柜台上，盒子很快的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两个店员还是在她的指挥之下继续不断的将游戏铁盒从货架上搬下来，她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只要是看上了的话，就果断豪爽的剁手，不管不顾就知道买买买……
——虽然剁的是夏冉的手。
“为什么不想？”
“嗯，这个怎么说呢……这么和你说吧，其实雪之下同学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的感知力实际上是被限制住的，并没有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
“嗯？”雪之下不解地看着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譬如说你能够看到的远比自己想象的清楚，只是在大脑潜意识的控制下，眼睛接收到的光线会被限制在安全限度之内，确保不会损坏视网膜……”
夏冉笑了笑，进一步的解释说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姐姐来袭！虽然不太对
雪之下雪乃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这个说法我好像看过。”
夏冉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的就是听觉，鼓膜接收到的讯息远不止你听到的那些，不过那些杂乱声波会加重大脑的负担，所以就会被自发性的过滤了……”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人左耳进右耳出的原因，也是为什么有人能够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专注交谈。
就像是在迪厅或者酒吧之类的地方，明明四周都非常吵杂，但是只要愿意的话，人还是可以和特定对象进行交谈，而忽略掉四周的噪音干扰。
“这个好像是因为别的声波都被自发性的过滤掉了，他们的潜意识在自发的筛选掉无意义的垃圾信息？”
少女认真的想了想，不是太确定地说道。
夏冉点点头：“的确如此，因为不会把接收到的讯息全都反映到大脑里，那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只会增加大脑的负担，所以过滤与限制都是有必要的……”
“……”
“……”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少女思索了一小会儿，神色略微有些复杂，“所以你在平常的时候，就会主动限制自己的感知能力，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这是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我不愿意什么都看得太过清楚，总是接收太多垃圾信息……”
夏冉撇了撇嘴，他要是感知全开的话，真的是能够看见一片信息海，无时无刻都有各种各样的海量垃圾信息来袭，可能是这个时代永远都不会缺席的无线电波，也可能是四周人类的脑电波。
坦白的说，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并没有什么全知全能的快感，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还会觉得很有趣，但是很快的就会发现只剩下心累。
“而且也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不会有人永远都能够紧绷着神经，平时都是关掉主动，只留下侦测危险的必要被动的……”
他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很多时候，那些超人或者非人也会被吓一跳，被整蛊捉弄到，被猝不及防的闹剧卷入其中，似乎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上升到足以带来威胁的恶意程度，他们自己又对相关的人并无怀疑防备，充满了信任，会被坑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你怀疑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雪之下眨眨眼睛开始思考。
“应该是吧，不过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其实还是乐见其成的……其实会发生什么事情，大概也能够想得到。”
夏冉摸了摸下巴，“这里已经很接近神社了，或许是那两位殿下已经察觉到了辉夜公主的位置？而辉夜公主故意让我不要用法术屏蔽她的存在感，应该也是存了这种故意的心思？”
所以接下来会有一番好戏上演？
毕竟很大可能这个就是事实，蓬莱山辉夜打的主意就是要让对方认清现实，搞明白是谁掌握主动权，同时打击对方的气势。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多来几次也就好了。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除非那位依姬殿下没有回去，仍然是坚持在等着，否则就必然不会轻易罢休……想想她的性格吧，这样的一个人抱着志在必得的决心过来，结果却被无情戏耍了一番。
直接就能够气炸了肺不说，而且之后继续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继续在一点一点的积蓄怒气的过程，从早上八点多直到现在黄昏傍晚……
就连夏冉都是想想就觉得牙酸。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现在陪妾身去下一家……”
这个时候，充满欢欣的声音响起，却是黑长直的公主殿下已经回过头来，相当豪气的一挥手这么说道。
她准备奔赴下一家店面继续扫荡了，而在她旁边的柜台上，是堆积如山的选定货物。意思很明显，就等着夏冉付款然后充当搬运工了。
后者神色淡定的给边上的少女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先走一步，自己很快就会跟上去，然后才走上前去准备结款。
同时，蓬莱山辉夜也是兴致勃勃的对雪之下打招呼：
“雪之下小姐，下一个地方你觉得要去哪里比较好？虽然妾身都笼统的看过了，不过感觉好像它们都差不多，各有优点的样子，所以还是请教你一下比较好……”
“抱歉，关于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我之前并没有怎么接触过这些东西……”雪之下雪乃无奈的回答，为什么要请教她这个事情，她同样也是在这方面常识为零好不好？
“嗯，为什么之前不接触？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吗？”公主大人诧异的问道。
“我不这么觉得，而且御宅族并不是什么主流文化来着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名声还很不好……”雪之下叹一口气，手扶住额头说道。“我之前也只是个普通学生，只知道念书，那时候要是碰这些东西，我会觉得自己已经踏进不属于人类的领域。”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妾身已经失去身为人类的资格了吗？虽然妾身的确不是人类。”
“……”
伴随着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店里走出来，密集的围观人群直接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齐刷刷的一下子从中分开，简直令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提前做了演习。
蓬莱山辉夜却是完全就毫不在意，视若无睹一般的迅速穿行过去，目不斜视也根本就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这让很多人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失落。
即使是本来就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还是让他们失魂落魄，难过不已。
公主大人也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目标明确的径直奔向下一个地点。
那华贵绝美的身姿，也吸引住了这个商场区域里无数人的目光，就像是之前在她走进购物中心的那个时候，沿途经过的路线都是迅速变得鸦雀无声，引得人们纷纷瞩目。
哪怕是女性也好，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为之夺目，甚至已经不是羡慕嫉妒恨之类的情绪了，因为当差距过于巨大的时候，她们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心底深处浮现。
然而蓬莱山辉夜本人却是丝毫都不在意，或者说对于这种场面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她是真的目中无人，周围的这些人在她的眼里，就和游戏里的背景贴图一样。
值得在意吗？需要在意吗？
答案自然是很明显的。
只要他们不来打扰到自己，那么就直接无视掉好了。尽管这么说很残酷，但是作为永远的住民，这些朝生暮死的尘世蚍蜉，是真的就连时间长河之中的小小水花都算不上。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就不用专门浪费脑容量了，就连去记忆都不需要。
这就是长生种的心态，并没有刻意去嘲笑短生种，但是却是发自内心的体现出了一种傲然。
——所谓「无视才是最大的轻蔑与傲慢」，虽然这个说法有些强词夺理，但是不可否认的就是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那些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平等对待的人。
不过蓬莱山辉夜从来就不是会在意这个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无视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是自己的错了。况且就算是知道了，她大概也只会觉得好笑吧。
……
……
在障眼法的遮掩下，直接当着店员的面将商品都给扔进泛着金色涟漪的虚空之中去，夏冉还是因此而略微纠结了一小会儿的工夫。
尽管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重现「王之财宝」，用无数的珍贵的道具塞满黄金之都的空间，但是当黄金都真的被当成杂物仓库来使用的时候，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郁闷。
输了啊。
居然在这种地方输给了金先生，实在是拉低了人类的平均值。
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情，他也是两手空空，脚步轻快的走出了门店，只是驻足稍微张望一番，就知道两个女孩子到底是往什么方向去了。
这个很好辨认，毕竟月之公主刻意不掩饰的结果就是，在拉到她的好姐姐的仇恨，打击对方的心气之前，首先无差别的让很多无辜群众中招了，豁免检定大失败……
“咦？”
脚步微微一顿，夏冉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他发现貌似蓬莱山辉夜的计划已经是成功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吸引来的并不是她的姐姐。
而是雪之下雪乃的。
艳丽的黑发，细致透明的白皙肌肤，端正的五官，即使全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清纯感，亲切的笑容还是增添了不少华丽，像阳光一样开朗的年轻女性……
“快点从实招来！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姐姐怎么不知道你在学校还有其他的朋友，等等，话说回来这个也是学校的学生吗？”
雪之下阳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正在不断用手肘轻轻的顶着雪之下雪乃，跟她开玩笑一般打听着这些事情。
但后者却只露出冰冷的表情，貌似相当头痛：“这个跟姐姐你没关系吧，而且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出现？”
“巧合哦，只是正好碰见了而已……”雪之下阳乃面不改色的解释道，同时那惊诧的视线还是禁不住的在黑长直的公主殿下身上来回流连。
而辉夜公主也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女人，一点儿也不怯场，反而是使得阳乃小姐下意识的有些压力，她同样也不例外的感受到了月球公主的那种气质。
这到底是哪家培养出来的大小姐？现实之中真的会有这样气质的人吗？她也是禁不住的这么惊叹着。
“真的是巧合吗？你该不会是一直尾随自己的妹妹，或者在她包里放了定位器吧？”
略显古怪的语气传来，阳乃小姐回过头去，同时也是禁不住的一窒，脑海里几乎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又一个？！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四周那些突然散开的人群上划过，略显诧异与惊奇，笑容却是始终挂在脸上：“怎么可能呢，我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雪之下雪乃却是头痛似地轻轻按住额头：“……姐姐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她虽然语气也很是不耐，但是却没有将夏冉刚刚的怀疑放在心上，也不认为自己姐姐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是来看看小雪乃你啊，毕竟昨天晚上根本没有回家，姐姐我当然要担心一下的吧？”阳乃小姐轻松地笑笑，丝毫不在意妹妹的不耐烦似的。
“胡、胡说八道，我怎么没有回家了……”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顿时冻结住了，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整件事情。
自己似乎的确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回到住处的，不是先坐车回到公寓，然后从公寓外进入去，她甚至没有在公寓里出来过……
要是自己姐姐正好关注了一下这个问题的话，貌似……
怀疑她夜不归宿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一家人
“那小雪乃你昨天晚上真的有回去吗？”
雪之下阳乃仍然是阳光的笑着，只是语气已经多少变得危险起来了。
“当然有回去了！”
雪之下雪乃已经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僵硬的身体也重新放松下来，她毫不退缩的瞪向自己的姐姐。
“撒谎。”
阳乃小姐轻飘飘地说道，危险的眼神同时飘向了夏冉的方向，似乎是锋利如刀可以割伤人似的：“你能够拿出证据证明吗？”
黑长直少女却是露出轻蔑的表情：“姐姐，我要提醒你一句，就算是上升到法律层面，也只能够说是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做了什么，而不是要求我拿出证据证明我没做什么……”
“……”
“……”
“可以啊，小雪乃……”阳乃小姐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人如其名，她似乎永远都是这么阳光的笑容，哪怕是在情绪不太对劲的时候，也能够自然而然的维持着这种阳光灿烂的笑容。
雪之下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朝阳乃投以蔑视的眼神，没有答话。
虽然过程的确有些曲折，但是自己说的就是真正的事实，所以这个有什么好心虚的，况且自己都早就已经搬出来住了。
要是还像是在家里一样，根本喘不过气来，什么事情都由不到自己做决定，那自己搬出来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抗争是只停留在形式主义的层面吗？
一念至此，少女顿时底气充足了不少，只是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姐姐，脸上再也没有多少慌乱失措的感觉。
主要也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还是对她的三观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与影响，这个是很重要的一点。毕竟见识过神明掌天地权，知道有大妖能够玩弄境界，也多少清楚了世界的真实……
无形之中，眼界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变化，很难再回到昔日的层面角度，某些曾经让她很在意的事情，也似乎突然就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即使是还没有解决，却也理所当然的觉得那将不会再是什么困难险阻，从心态和观念上就已经不同了。
就连雪之下自己也正在逐渐偏移原本的人生轨迹，在向着那个世界靠拢，并且开始主动将相当一部分的心思以及时间精力等等，都放在学习尝试掌握那些神神叨叨的神秘学知识上面去了。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虽然似乎只是带有试探性质，并不太过坚决，但至少试着迈出了第一步，而且这也隐约表明了她的某些想法变化，还有对未来的选择倾向变化。
想要成功就应该像是姐姐一样直面所有困难——
这是雪之下雪乃之前的想法，虽然讨厌姐姐，却不想让姐姐讨厌自己，甚至是在无意识的模仿着姐姐，她想要成为与后者一样的人。
但是在不久之前，少女突然发现自己坚信的某些信条似乎被否定了，发现这个世界还有着它不能够解释的事物，她也因此感到纠结与惘然。
不知道是应该在原地停留，还是继续按照原来的道路走下去……亦或者是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得到的所谓“真物”？
不过没给她自个儿太多的纠结或者茫然的时间，夏冉接果断的着手安排，却是在天平上加了一把砝码，让天平很明显的出现了倾斜——
雪之下雪乃发现，没有人的人生道路是可以直接模仿的，沿着姐姐的道路走下去，也并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的确需要改变一下曾经的想法，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
可以说这种变化其实并不难理解，毕竟它不是一蹴而就的，同时也是有着多种因素综合影响的缘故。
不过尽管雪之下阳乃并不知道具体内情，然而却也能够敏锐的发现，自己的妹妹似乎发生了一些自己没有料到的变化。她对这种反应感到意外，于是把脑袋微微一歪，半闭眼睛沉吟思考。
虽然严格来说这是她希望见到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转头，认真的盯向边上的少年。
之前就有过这样的预感了，但是她也没有能够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真的下手这么快，没有过多久就已经把自己可爱的妹妹带歪到这种程度了。
小雪乃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她这个当姐姐还不清楚吗？但就这样的冰山系美少女，拒人于千里之外，稍微接近一些都会被冻伤的性格……
居然都在昨天晚上夜不归宿了！阳乃小姐自然是对此充满了愤怒与不信任的。
所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罪魁祸首在心虚之下，会说出怎么一个所以然来。
然而——
“唔，好甜啊，这个水果倒的确挺好吃的呢……”
蓬莱山辉夜好奇的看着姐妹俩的对峙，同时优雅的咬了一小口手上的那块晶莹剔透，鲜红欲滴的冰镇西瓜，接着眸子里微微一亮，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地上的水果。
“是吧是吧，我跟你讲啊，这瓜超甜的。”
夏冉连连点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捧着半边的大西瓜，正在用勺子挖着鲜红的瓜瓤，一口一口的往口中送去。
同时他还在乐呵呵的和公主殿下说着话，双眼也是时不时的看向对峙中的姐妹俩，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的模样。
“为什么妾身以前没发现地上还有这种水果呢？难道真的是太久不出门了？”
公主殿下却是略微感到有些懊恼，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地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委实是有些失策，尤其是现在的夏天酷热，简直是一种享受。
“和这个应该没关系，现在这里西瓜也挺贵的，农业面积又少，至于以前的那种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就更加不必说了，公主殿下你没有发现也很正常……”
夏冉随口说道，稍稍的安慰了一句。
然后——
气氛似乎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起来，他回过头来，发现雪之下姐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下了对峙，也不再争执什么，雪之下阳乃正在一脸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而雪之下同学也是正在头疼不已的捂住额头，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能不能够好好看一下场合，是不破坏气氛就活不下去了，还是怎么样？
“……”
“……”
“咳咳，两位要吃瓜吗？”夏冉眨了眨眼睛，很真诚的看着两人，“我跟你们讲，这瓜又大又甜，清爽可口，冰镇之后口感真的没得说……”
——所以说你的瓜是哪来的啊？！
——而且在这个时候，真的适合做这种事情吗？总觉得你一点儿都不担心，甚至是抱着恶趣味的心态在对待现在的问题啊！
看着像是个推销员一般的夏冉，雪之下雪乃眼神变得相当复杂，她露出仿佛随时要切腹自尽的表情，不过总让人觉得在那之前她要先带一个人走。
“那就请夏冉同学，给我来一块吧……”阳乃小姐微不可察的呼吸一窒，不过紧接着就笑靥如花般地说道，似乎很是热情开朗自来熟的样子，好像是完全没有发觉不对劲。
她本来以为自己像是以往一般，就可以无往而不利。毕竟维持着灿烂阳光的笑容，却以微表情、眼神以及一定的语气用词等的搭配组合，从而给别人咄咄逼人的感觉，施加压力。
这些都是她的拿手好戏了，说明她在社交技能的专精条上投入了相当程度的点数。
一般人被她这么盯上的话，不说会觉得自己被什么猛兽盯上，但是都应该能够察觉得到那种压迫。
至少一般的高中生往往是承受不住的，多多少少都会暴露一些端倪，这是未成年人天然的弱势，就像是小辈在面对长辈的时候，下意识的就首先低了一头。
但是她看到的是什么呢？
对方压根就不以为然，想象之中的心虚也是根本就不存在的问题，甚至还好整以暇的在阳乃小姐和雪乃针锋相对的时候，在边上乐呵呵的吃瓜看着。
简直就像是走在路上看见有人发生冲突，立刻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上面抱着一桶爆米花边吃边看的那种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
之前不就已经知道了吗？这个家伙其实和外表一点儿都不相符，认真起来的话，让她都觉得棘手，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这样的展开也应该在预料之中才对。
“好嘞，稍等一下，我这就给阳乃小姐你切一块……”
夏冉笑眯眯地说道，装作没有看见雪之下同学那冰冷的视线，也不去和她对视。
“这样不就好了吗？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呢，坐下来吃瓜该多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心平气和的好好商量的啊，不要这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雪之下阳乃直接打断了。
她努力眯起眼睛，挤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先等一等，你说的「一家人」，是指什么？”
在她旁边的雪之下雪乃，也是身体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呆愣。
“嗯？你和雪之下同学不是亲姐妹么？”夏冉有些奇怪地反问，“难道这个不算是一家人？”
“你说的是这个吗？！”
“不然呢？还能够是什么？”
“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理解错误了……”雪之下阳乃脸上带着困扰的笑容，转头略带怀疑地瞄一眼自己的妹妹。
不过在这个时候，后者只是不高兴地盘起双手，视线望向远方，似乎是对她这个姐姐的疑神疑鬼很不耐烦，连辩解的意思都没有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女孩子打架
“咦？”
在这阵突然安静，甚至显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中，一直都是好奇而且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这一出插曲的蓬莱山辉夜，却是突然就轻轻的咦了一声。
这理所当然的吸引住了另外三人的目光，不过蓬莱山辉夜却是没有耽搁时间，而是非常果断的就发动能力，身形立即就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并没有成功，或者应该说她的身形只消失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就再次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似乎只是身形淡化了一刹那的样子，又仿佛是在跃入虚空之中的时候，却被某种力量阻拦，不可避免的从虚冥之中跌出。
这个过程是如此的短暂，以至于完全超过了人类的视神经反应能力的极限，所以让两位雪之下小姐都并没有能够察觉到这个事实的发生。
因为严格来说，就连视觉残像都还没有消失，公主殿下就再次重新出现了，这当中的时间间隔委实是过于微小，仿若不存在一般，她们自然就察觉不到了。
“……现在才警觉过来，想着要逃跑，会不会太迟了一点儿啊？我的好妹妹……”
同一时间，有着幽幽的声音响起。
虽然是在说着这样的话，但是却一点儿都没有任何的姐妹情深的感觉，反而是有一种阴森森的意味在内，仿佛说着这种话的主人已经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这幽幽的声调，阴森的语气，在故作平静的背后压抑着巨大的波澜，饱含着的是那人的全部愤怒，那人的所有杀意。
蓬莱山辉夜挑了挑眉毛，转过头去看向了某个方向，同时听到了一种有些尖锐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剑刃的尖端拖曳在平整光滑的地面上，所发出的奇特声音，倒提着长长的太刀，淡紫色单马尾的少女从远远的方向径直往着这边走来。
少女是如此灿烂地笑着，双眼死死的钉在蓬莱山辉夜的身上，然而从表情到眼神，都无比生动的表现出了气急败坏的这个词语的涵义，将其演绎到淋漓尽致的程度
“呵呵呵……”
这种笑声甚至隐隐带起了回音，让人不禁联想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深夜徘徊的杀人狂所发出的那种神经质笑声。
“嗯？等等，这个是——！？”
雪之下阳乃的表情顿时也微微有种要凝固的感觉，她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威胁，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边上的雪之下雪乃的手臂，将后者稍稍护在自己身后。
雪之下雪乃微微一愣，然后别过脸去看向另一个方向，稍稍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阳乃小姐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妹妹的小动作，她迅速而又高效的环顾四周一圈，打算寻找合适的撤退路线，发现周围有些安静得过分，围观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散去。
这是她之前就隐约觉得诧异的地方，只不过刚刚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这一点上面，比起这些她更为关注自己妹妹的问题，所以自然就忽略了过去，显得并不上心。
然而现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再忽略了，她又不是奥尔加团长，处于被全城通缉的情况下，对于大街上居然空无一人这种情况都愣是觉得只是很安静……
明明应该是偌大的一个购物中心，然而商场在此刻却是显得空旷无比，别说是周围没有人，就连远处都没有什么喧闹的声音传来，原本细微的奇妙感觉，变成了很明显的“异常”。
一个人都没有。
店铺区域就像便利商店架上的饮料般整齐排列的大型百货商场，竟然没有一个进出的人，空空如也。
“我们好像是有些麻烦了啊，雪乃，先报警吧……”
阳乃小姐的脑海里几乎是闪电般的掠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念头。
她看向那边的那个正在拖着锋利的太刀一步一步快步走来，整个人都显得气急败坏的淡紫长发的单马尾少女，又看向蓬莱山辉夜，目光都隐隐不对劲了。
毕竟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应该是冲着这个女孩子来的，听上去两人似乎还是姐妹关系，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会演变到这种程度？争夺家产还是情感纠纷之类的……
而且不知不觉的做到这个程度，很难想象她们背后的人家是何等庞大的势力……
再加上那种现实之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气质，似乎本来就是难以想象的贵人，本来就让阳乃小姐有所怀疑猜测，现在更是成为了一条串联所有线索的关键线，同时是某种佐证。
一瞬间的工夫而已，就让她觉得自己把握住了真相的脉络。
黑长直的公主大人却是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只是看着绵月依姬的迅速接近，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抱怨道：
“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妾身购物，真是太没有礼貌了，而且还是用这种东西来针对妾身的能力，真是无耻……”
“……”
“……”
“……知足吧，至少不是我们刚刚回来，这位依姬殿下就立即杀过来了。”
夏冉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但那不是因为她迟钝，已经气昏头的缘故，只是因为她在针对性的布置陷阱，不打算让妾身跑掉而已。”
公主殿下不满的轻哼一声，一点儿都不知足，顺手将手中的瓜皮递给他：“不过算了，那你们先去找丰姬让她放你们出去吧，记得帮妾身扫货，妾身现在就和这家伙好好的较量一番……”
“……呃。”
夏冉先是下意识的接过来，然后看了看手中的瓜皮，反应过来之后才禁不住的扯了扯嘴角。不是，你直接去找个垃圾桶扔了啊，递给自己是要干什么？
不过他叹了口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公主殿下主动迎上前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位辉夜公主本来的打算应该是打游击战，刺激一下绵月依姬就跑，绝对不让后者有真正和她对决的机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多来几次，绵月依姬的意志也不可避免的会被消磨许多，也会很快的就接受辉夜才是主导谈判的事实。
然而，绵月依姬却并没有轻易的就让她耍得团团转，而是果断的悍然反击。
就像是现在这样，大概是某种特殊的“场域”什么的，已经在刚才悄无声息展开了，好像是专门针对这位公主殿下的能力的某种月球技术？
似乎是将这一片区域从现实之中剥离了出去，形成如同所谓的“封绝”一般的结界空间，那是由红世之徒和火雾战士施展的一种可以隔绝内外空间的自在法。
进入封绝后的人直到退出封绝之间的这段时间，在外界的普通人看来根本不存在。
不过与之相比，明显有所区别的就是——
雪之下等人也并没有因为被卷进其中，而陷入什么绝对静止的状态……
而作为神秘学方面的宗师巨匠级别的人物，夏冉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结合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就已经基本上搞清楚了这个悄无声息的展开的“场域”的原理以及主要作用。
应该是剥离了时间流，从这个层面入手，从而锁定了辉夜公主的能力，让她无法进入独属于自己的时间之中去，通过这种方式逃离制裁……否则的话，她总是能够在一瞬间慢条斯理的做完所有事情。
刹那即是永恒，对她而言，须臾就是永远。
她可以在须臾之中行动，也就意味着对于常人来说根本就属于感知不到的短暂瞬间，对于她来说却可以是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正在进行时。
所以必须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限制住蓬莱山辉夜的行动，除非她的能力再做突破，不然的话，还是会被专门克制……不过说起来，这种技术不应该是无理由点亮的。
该不会是当初她触犯禁忌，然后被处刑的时候，月之都专门开发的新技术吧？真要是这样的话，未免就显得有些过于冷酷无情了，那位月神当时为了能够完美的处死自己的女儿，专门授意月之民们开发针对性的技术，用来防止辉夜公主逃跑什么的？
“喂，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吧……”
阳乃小姐纠结地叫道，她觉得这两个人的神经未免太过粗大了一点儿，在这种情况下先跑路确保自身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吧，那个正在接近过来的女生分明有种神经质的感觉啊。
不断地发出奇怪的笑声，眼神却空洞的死死盯着那个黑长直少女，一步一步的接近过来，这一幕简直称得上是恐怖了……
还有就是自己的妹妹，竟然也好像是毫无危机感一样，接收到了自己的指令也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只能在原地很是头疼的捂住额头。
“也是呢，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些少儿不宜来着……”夏冉认真的点点头，转头看向雪之下阳乃的方向，“先让她们离开这里怎么样？丰姬殿下？”
“关于这个，我可以让你们先出去……”不声不响的就已经站在那里的绵月丰姬，对着他略显歉意的笑了笑，“不过我还是要在这里看着，不然的话，她们两个可能会闹得太过火……”
什么时候？
听到身后突然有声音响起，就连雪之下雪乃都是悚然一惊，吓了一跳，本能的回头。
绵月丰姬依然很是婉约，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一一对着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你好……”沉默了数秒钟，雪之下阳乃才下意识的开口回应，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糨糊，她隐隐觉得好像事情不太对头。
“那么雪之下同学，你和你姐姐……”夏冉笑眯眯的看向了少女。
“你都不离开，我为什么要走？”雪之下平静地说道，用一种危险的眼神打量着他。
她知道这个闹剧没有什么危险，就是可能会有些血腥，毕竟她隐约知道了杂碎汤的来由，自然也觉得这两位公主接下来可能也是那种画风。
不过血腥不血腥先不说……看两个少女打得衣衫绽裂这件事，这么有意思吗？
“……”
“……”
“那还是算了吧，毕竟刚刚达成了合作关系，就这样子抛下公主殿下不管也太无情了一些，而且之后还有事情需要她帮忙来着的呢，要是她不高兴了也很麻烦……”
避让开少女狐疑锋利的视线，夏冉也好像是有些纠结，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语却让绵月丰姬微微一愣。
“等等，你——”
话音未落，只是眨眼之间，世界颠覆。
绵月丰姬只觉眼前突然一花，下一刻便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漆黑死寂的太空之中，脚下是巨大而且美丽的蔚蓝色星球。
“咦？”刚刚不服气的准备动手的公主殿下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拉回到了夏冉的身旁，四周是一片虚空，仿佛所有人都被同时置换了位置。
“其实不用打打杀杀的啊，公主殿下你跑不出去，不代表我也拿那个剥离现实的场域没办法，在这方面的技术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少年对着她微微一笑。
“等等，那你为什么不刚刚就阻止妾身，难道是想要看女孩子打架吗？”辉夜公主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是充满了怀疑的盯着他。
“……”
“……”
一片沉寂。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国际惯例
漆黑死寂的无垠太空之中。
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寂静的空籁。
毕竟宇宙空间过于辽阔广袤，无边无垠，哪怕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天体，密度其实也是稀稀疏疏的，包括星团、星云什么的都是如此，太空就像是原子内部空间一样的空旷。
虽然平时它们在图片上显现出来的时候，是密密麻麻的繁星明灭，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就是宇宙里很拥挤，诸多的星辰天体密密麻麻的点缀在一起，密度相当大。
然而实际上呢，却是太阳附近的恒星密度是每立方光年有零点零零四颗恒星，也就是说要足足二百五十立方光年才会有一颗恒星。这相当于在地球这么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足球孤零零的存在。
而银河系之中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是比太阳更小的红矮星，放在这样庞大宽敞的空间之中，它们只不过相当于一颗乒乓球的大小而已。
太空真的是极其空旷的，动辄便是以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光年的距离来计算的虚无，即使是可以遨游宇宙的非人存在，只要还没有彻底突破人之境界的极限，那么也只不过是宇宙这座空荡荡的大宫殿中的一只蚂蚁。
因此在此时此刻，除了脚下的巨大蔚蓝色星球之外，眼下众人的四周都只有一片幽深静籁，还有一些稀稀疏疏的星光在远处闪烁。
无形的力量在虚托着所有人，让她们不为重力环境所困扰，能够稳稳的站立，也不需要因为呼吸问题而困扰，因为四周甚至还有空气。
“……”
“……”
只不过气氛却是一片静默，尤其是在蓬莱山辉夜说出她的怀疑之后，突然就有种冷场光环启动了的感觉。
雪之下雪乃一脸冷漠，而她旁边的阳乃小姐则是罕见的一脸呆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反差让她的头脑一片空白。
夏冉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看向了雪之下雪乃，不禁怀疑少女也是因为在意这种事情，所以才不愿意离开的。
简直气冷抖，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灵魂层面的深深污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站起来？！
忍住打拳的冲动，他头疼的按住额头：“如果我说是的话，公主殿下你会怎么想？”
“嗯，妾身想了一下，还是无法接受……”蓬莱山辉夜一下子切换成鄙视模式，警惕而又不满的盯着他。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别太目中无人了啊！”
绵月依姬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紧随而来的一道绚烂仿佛能够撕开这幽深黑暗的太空的剑光。
“你们是提前商量好的吗？能不能够至少给我将态度放尊重一些！”
“喂喂喂，看准了一些再砍啊，依姬殿下你砍我干什么，辉夜公主在那里！”
夏冉眼角轻轻抽搐了几下，一伸手就无比精确的抓住迎面劈来的绚烂斩刃，五指轻轻捏住刀背，迫使闪电般的斩击突兀的停止下来。
空手接白刃并不困难，当然要是只靠他自身的敏捷度来应付的话，只怕要实打实的吃上一刀，不过从固有时制御这个大魔术里演化出来的时间加速的技能，却是完全足以弥补掉差距。
“嗯？”绵月依姬挑了挑眉毛，这是她的含怒一击，虽然发泄怒火与怨气的意味更多，但是也不应该被这么轻描淡写的接下来的才对。
再加上她所使用的爱刀可不是一般材质的凡俗武器，这人是要多有信心才会直接空手接白刃，是他的身躯金刚不坏，还是他根本不在意可能被削断手指或者掌腕？
尤其这人的本职还是个魔法使，直接传送离开原来位置才应该是预想之中的结果才对。
“什么叫做看准了再砍？”蓬莱山辉夜诧异的声音响起，“为什么要专门说明妾身在这里？提醒她应该砍的是妾身？”
“冤有头，债有主……”夏冉理直气壮的回答。
“但是你不是刚刚下定决心要站在妾身这边吗？而且为什么要将她们一起转移出来？”公主殿下顿时不太高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墙头草的盟友。
“不是我转移的，而是丰姬殿下她的能力一直都锁定在你的身上，我把你们拉出来的时候，所以她们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夏冉摇摇头，表示这并非是自己的问题，绵月丰姬的量子跃迁实在不讲道理，可以说是最高级别的移动能力，限制她的是她自己的观测能力的问题。
这并不是物理上的移动，也不是空间上的置换，而是概率层面的机制，就像是概率云理论上是弥漫在整个宇宙之中的，知道有观测者的时候才会坍缩。
而在那之前，概率是不确定的叠加态，如果那只不知死活的猫的例子还不够直观的话，可以这么理解，一个人在他家里的位置是不确定的，既可以是在客厅，也可以是在卧室，更可以是在厨房……
这些可能性都是同时存在的，直到被观测到之后才真正能够确定，也就是从概率云坍缩成为了具体的结果。所以就是利用这一点，她只要存在于某个地方的可能性不绝对为零，这件事就必然会通过她的能力成为现实。
这是她能够在一瞬间从地球上去到平均距离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或者反过来的主要原因，不是她本身的速度超过光速，而是能力本身有些Bug……
月地距离甚至都不是最大极限，就算是别的什么地方，只要她可以清楚确定的掌握到的位置，都可以瞬间传送过去……或者不能够说是传送过去，而是她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绵月丰姬就连八云紫的隙间都能够追踪，能够直接切入进去，所以现在夏冉想要战略性转移，却立即就被追上的情况，想必也是可以理解的……
“嘁……”蓬莱山辉夜顿时很失望，公主殿下刚刚还以为可以直接摆脱这一次的麻烦了呢。
虽然她也不会畏惧退缩，真的有必要的话，就算是绵月依姬也不可能轻易从她这里取得什么便宜，但是主要是嫌麻烦，有这些时间公主殿下回去永远亭里开始打游戏不是更加舒服吗？
明明才买了最新的主机，还有最新最热门最流行的一堆游戏盘，她才不想将并不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摆脱……
“我都说够了，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听到……”绵月依姬用力的试图抽回自己的武器，刀身却是纹丝不动，于是恼火的盯着夏冉，“别显得这么目中无人啊，给我认真一些！”
“诶？按照国际惯例来说，我们在说话的时候，时间不应该是减缓或者停止的吗？”夏冉惊奇的问道。
“这是哪门子的国际惯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绵月依姬瞪大眼睛，觉得这种说法荒谬到了极点。
“念台词不算时间，回忆杀和表情特写变化不读秒，就像是奥特曼变身或者魔法少女变装的时候，时间应该是暂停的……”夏冉振振有词地说道。
蓬莱山辉夜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赞同：“没错，就像是那美克星还有五分钟就要爆炸了一样……”
“你们说这个谁懂啊！”
绵月依姬几乎要气得抓狂，猛烈的火焰从她手臂上爆发出来，延伸着一路蔓延而上，瞬间覆盖了她手中的太刀，宛若恶灵骑士的武器变形一般。
刀身在刹那间就化作了火焰的元素形态，迸发出了极其恐怖的高温辐射，却又在她的控制约束之下，集中在一点上，试图给对方造成威胁，逼退这个麻烦的家伙。
然而这来自火之迦具土神的神性火焰，堪比恒星释放的恐怖热能，却没有能够如愿的成功逼开夏冉。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绵月依姬的启动的神灵凭依之力，也不是来不及反应过来，做出应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即使是火之迦具土神的神性火焰，他现在也有抵御的能力。
心不动，气固而火朝元，在他体内的心脏之位置，火灵珠的华光流转着，对应的火系灵力就迅速如同血液一般流遍他的四肢百骸，充盈到每一个细胞之中。
兽身人面，乘两龙的太古神魔的意象，隐约在他的识海之中，发出亘古不变的怒吼咆哮，只不过已经毫无威胁，因为这真的就只是一个残留的影像而已。
没有了任何的意志，一切的烙印都被彻底磨灭了。
只是那份本源却仍然是如此的炽热，如同大日蒸腾，好似能够熔炼星辰，这也是火神的力量，本质丝毫并不逊色，甚至相比起来犹有过之。
毕竟说到底，绵月依姬只是通过凭依借用了火之迦具土神的神性力量，这种神降的优缺点都很明显，缺点就是她终究只是借用，降临到她身上的那份力量终究受限于她这个容器本身。
而夏冉身上的灵珠，本质却真的是一尊尊古老神灵的全部存在，连带着躯体、力量、意志、神魂……所有的所有，被炼成的结晶。
虽然他也没有办法彻底驾驭那超出自身体量已经不止十倍百倍的庞大无主力量，但是始终是要比绵月依姬更有优势的。
所以，尽管火焰之刃在灼烈的燃烧着，释放出可以燃尽一切的热能辐射，但是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仍然紧紧的捏住了元素形态的刀身，没有任何变化。
一动不动，也没有被灼烧得焦黑，火焰舔舐手掌，却好像是精致的欢迎一般，没有任何实质的杀伤力。
“听不懂我可以教你啊……”夏冉笑眯眯地说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蓝受
“用不着！我是月人，不需要遵循你们的这些莫名其妙的国际惯例！”
绵月依姬抓狂的回答道：“而且你是一定要庇护辉夜吗？甚至不惜直接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这个当然不是了，依姬殿下，我可不是那种因为利益就立刻倒向某一方的无节操的人……”
夏冉轻咳一声，认真的为自己辩解说道。
“主要是这种事情没看见还好，但就在我面前上演的话，我自然得见利勇为，而且辉夜公主还是我带出幻想乡的，要是真的遭遇了一次死亡的话，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等等，你说什么？见利勇为？”绵月依姬冷笑出声，这人果然是得到了辉夜许诺的什么好处了啊！
她就知道！
“啊，不是，一时口误说错了，其实我的意思是说见义勇为……”夏冉非常自然的改口道，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说漏嘴的慌张，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老信口开河了，“毕竟就在我眼前，总不能够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把辉夜公主肢解了吧……”
“哼！这是她罪有应得……”绵月依姬冷哼一声，对着蓬莱山怒目而视，眼眸里依然有着熊熊怒火在燃烧，似乎是积蓄的怒气值有些爆表了。
或许不会真的做出那种事情来。
但是狠狠的暴揍辉夜一顿却是必须的！否则的话，被这样子戏耍一番都不能够发火，气势无形之下就已经弱了一筹，等同于是向辉夜示弱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谈的？！
“哼，胡说八道，到底是谁肢解谁还说不准呢，你以为妾身喝下蓬莱药之后，就真的只会原地踏步，没有办法再升级了么？”辉夜公主也是冷笑着，一点儿都不肯示弱。
“弱者就要有弱者的样子，不知道我打碎你的下巴之后，辉夜你还能不能这么口硬……”
“真是大言不惭，要是你再说一次，妾身就会把手伸进你的喉咙，把声带扯出来当做奖励哦……”
“……”
“……”
两人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不过这一次，却是轮到夏冉的表情变得很是复杂了：
“喂！给我等等，你们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你们两个别说得这么血腥啊，再下去就要打码了，而且这里还有普通人的啊……”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雪之下雪乃收回了若有所思的打量四周的虚空环境的视线，语气很是有些冷淡地说道：
“不用管我们，你们随意就可以了……反正如果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么迟早都是要接触的……”在说到后面的话的时候，少女稍微垂下双眼，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别这么悲观啊，雪之下同学，她们这些都是个例而已……相信我。”夏冉干咳一声，试图在少女的心目中为神秘侧以及神话传说挽回一些印象分。
虽然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底气，十万红白，黑白老鼠，威严满满吸血鬼，雾之湖的妖精扛把子，一天到晚只能够欺负青蛙，还自认为老娘幻想乡最强……
这些都是他从八云紫的记忆之中得到的可靠情报，而且并不仅仅是节操乡是如此，而是整个神秘侧都似乎有些画风不太对，像是风见幽香那种永远都画风正经，无时无刻不保留着强者的余裕，矜持和风度表里如一，永不更改的角色定位……
——似乎真的很难多找到几个有代表性的人物了。
“等等，给我等等，这些、这些事情都先不说，雪乃你说迟早都要接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雪之下阳乃最先反应过来，她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理解范畴之内，也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能力之外。
不管是人还是事，眼前的这一幕都令她感到一阵冲击，强烈的不真实感导致思维都是一阵恍惚，几乎没有能够从一片空白之中回过神来。
毕竟不是谁都能够从这种事态之中立刻反应过来，并且瞬间接受现实的——
光是一瞬间被人带到地球上空的外层空间之中，这件事情就足以震撼到人失神好长一段时间了。
直到听到自己妹妹平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阳乃小姐方才如梦初醒，尽管仍然觉得异常的不真实，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某种本能也还是让她一瞬间把握住了关键。
——貌似自己的妹妹早就知道这种事情了？
——甚至还因此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选择之类的？
她这么想着，狐疑的视线死死的钉在自己妹妹的身上，充满了担忧与忐忑。
“就是迟早要接触……那个世界的。”雪之下雪乃察觉到姐姐的视线古怪，有点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朝另一个方向轻声的回答道。
虽然这是一个突发的意外事件，她事先也没有料到，但是却已经多多少少理解了夏冉的想法，也大概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将自己姐姐一同卷进来。
一来是事发突然，直接撇下自己的姐姐不管也不现实，除非直接删除或者篡改记忆认知，否则的话，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而且很有可能会因为不带上自己姐姐而更加麻烦一些。
毕竟阳乃小姐要是发现一群人在自己眼前神秘失踪，就连自己的妹妹都一同人间蒸发的话，总会有所行动的吧？一个搞不好的话，怕是会引发一连串更加麻烦的后续。
二来是这也是一个机会，毕竟雪之下雪乃也没有办法真的完全和原本的家庭出身等斩断联系，虽然她从家里搬出来了，自己一个人住，但是也仅仅是搬出来了。
哪怕是读书上学，选择什么大学这些事情，都还是绕不开原本的父母亲人的，更加遑论是更为本质重要的日后人生道路的选择了。
至少等到真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她也总不可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透露吧？
而且也不能够得过且过，等到实在是瞒不下去了，才突如其来的告诉他们这么一个“荒谬”的消息，这同样并非是明智的选择，她最近也在有些烦恼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而现在貌似就是一个契机，先让她姐姐了解接触一下，知道这件事情……
这一步是很重要的，至于之后怎么说服父母，又是另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了，至少在雪之下阳乃被说服之后，有她帮忙的话，这个过程会顺利很多。
或许还有就是……
至少可以缓解一下姐妹的关系？
雪之下雪乃垂下视线，看向脚下那颗巨大的蔚蓝色星球，下意识的这么想着。
“那个……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世界？”
阳乃小姐的语气很古怪，她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再看着另外几个人，感觉脑子越发的混乱了起来。倒不是她不够聪颖，思维不够敏捷，转不过弯来。
而是脑子已经直觉的根据当前的情报，推断出了一个下意识的结论，然而她的理性以及过往的三观，接受过的教育，这些却都在本能的排斥这个荒谬无稽的怪诞结论。
与其承认这种可笑的事情，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又应该怎么样才能够成功的从这个逼真的梦境之中苏醒过来。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好像是在挤出微弱的声音一样小声的解释了起来。
而同一时间，另外一边——
“给我放开手！”
“依姬殿下你……”
“让开！你这样子我砍不了辉夜那个家伙……”
绵月依姬又气又急，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抽回刀身，主要是她也不想真的气急眼了，就彻底将眼前的这人也纳入攻击对象之中去，将对方真的逼到辉夜那边。
还有的就是，这个魔法使的能力有些出乎预料，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魔武双修的那一类人了。
“呵，妾身就在这里站着不动，有本事你就过来啊……”蓬莱山辉夜躲在夏冉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脸上露出腹黑的笑容，好似是偷到了鸡的小狐狸一般如此不断挑衅着。
“辉夜——！！”
——看上去两姐妹的感情真的是很好呢。
“拜托，依姬殿下还是请你先冷静一下……”夏冉也忍不住的叹气，尽可能的安慰着这边的冲突，同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绵月丰姬。
那位公主殿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是这样的。明明在绵月依姬爆发的时候，她还似乎准备有所行动来着的，但是在夏冉插手之后，她就一直都只是在看着了。
很温柔的在笑着的姐姐大人，仿佛真的只是在看着自己的两个不和谐的妹妹在闹别扭而已，本身却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很有信心的看着夏冉在处理。
不过当事人就真的有些头疼了，他觉得耳朵里都有种嗡嗡作响的感觉。
“凭什么要我冷静？”绵月依姬简直气得不行，“你果然是准备给辉夜站队吧！”
“这个真的不是，主要是一直都是依姬殿下你拿着刀要砍人，我不劝你冷静一些，难道还要拉住辉夜公主让你砍吗？”夏冉的眼皮跳了一下。
“……刚刚那是手滑！”
“直接冲到我面前一刀，然后还要用神灵之力附魔……”夏冉扯了扯嘴角，看着手中的火焰长刀。“依姬殿下你这手滑是不是太豪爽了一些？”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不过恕我直言，你就算是杀了一次辉夜公主也解决不了问题吧，可能就是发泄了一些恼怒，但是于事无补啊，而且只会让永琳不高兴的吧……”
夏冉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只要师匠不知道就不会生气了……”绵月依姬看着蓬莱山辉夜的眼神，闪烁着危险的意味。
“杀人抛尸的前提就首先不成立啊，蓬莱人是不会死的好不好……”

第一百八十章 夜之食原与月的神明
“好了好了，我说啊，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其实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我们回去找个地方好好的坐下来，大家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怎么样？”
夏冉觉得这样子不太行，这两姐妹之间的关系未免太过水深火热了一些，而本来应该可以作为两人之间的缓冲的绵月丰姬，却又显得过于淡定，居然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划水摸鱼。
虽然那位殿下真的很温柔，然而她这个时候却是什么都不做，就是温柔的在那边笑吟吟的看着发生的事情，似乎很高兴看到这一幕的样子。
或许在她看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吧——
别扭的两个妹妹有些摩擦冲突，互相都不服气，这也总归好过以前的那种疏远冷漠，仿佛毫无关系，平时也不会怎么接触，近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比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关系都还要有所不如，这个就真的很让人头疼了。
好吧，其实这位丰姬殿下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譬如说她现在就站在雪之下同学那边附近，静静的聆听着少女的话语，偶尔还在阳乃小姐情绪激动的时候出言抚慰，并且主动帮雪之下同学解释神秘侧的世界。
她的语气更为温柔，用词更为精确，但是也更为委婉，很好的让阳乃小姐的情绪被安抚住了，帮助后者更好的调整世界观并且接受现实……
坦白地说，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姐姐大人一般的角色定位，就只是搞错了“到底是谁的姐姐”这个无关紧要的小小问题而已，只要将她也看作是雪之下家的女儿就可以了……
不过夏冉虽然对此一点儿也是觉得喜闻乐见，但是回到他这边的话，就是感到有些头疼了。
老少咸宜的血腥场景是肯定不可能出现了的，毕竟雪之下同学和她的姐姐也还在场，不能够在这方面被扣掉太多分……因为再怎么说都好，这些元素都是不适合的，要是真的让阳乃小姐发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猎奇——
分尸、肢解、虐杀、姐妹相残……诸如此类的事情居然显得很是稀松平常的话，她绝对要拼死阻止的吧？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了。
不过既然不能够让她们真的打起来的话，那么最好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现在她们嚷嚷得令人头疼，简直就像是炮姐与食蜂女王的旷世之战一般，两个Lv5级别的超能力者发生的战斗居然恐怖如斯……
“呵，心平气和的砍辉夜一刀吗？”
终于是收回了火焰长刀的绵月依姬拉远距离，看着在夏冉身后探出脑袋来的黑长直公主殿下，额头上隐隐有十字形的青筋暴起。
“来呀来呀，妾身一直都站在这里没有动过哦……”
“有本事出来！”
“你有本事过来啊！”
“……”
“……”
这一刻，夏冉的额头上也不禁满布黑线，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够有情绪，于是只能够继续维持着已经出现裂纹的虚假微笑：
“既然大家都反对，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回去神社那里再说吧……”
“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同意了！”绵月依姬丝毫不给面子，果断的否认道，她根本就没有同意过这件事就此作罢。
“我也没有说是你们同意了，这件事才能够决定啊……”夏冉微微笑着说道，却已经下定了决心，语气之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魄力。
“嗯？”
绵月依姬反应过来，终于将凌厉的视线从蓬莱山辉夜身上移开，警惕的看着这个魔法使，身上的神灵气息瞬间变得浓郁起来，这是她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就宛若是一下子进入了临战状态，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可以爆发出速度与力量的豹子一般。
“你准备强行插手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夏冉幽幽地说道，如果可以好好说话的话，谁想要诉诸于武力呢？尤其是他这种文质彬彬，热爱和平的人。
“……”
“……”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看了看在那边正在温柔的解释安抚着两个普通人，似乎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姐姐的不靠谱的绵月丰姬，绵月依姬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算了，那今天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辉夜一马吧，我不和她计较……”
她的性格很认真很单纯，虽然会因为愤怒不已的理由而一气之下采取行动，但是也并非永远只会意气用事，否则的话，也不会是八意永琳教导出来的弟子了。
正如眼前这人所说的，其实她不能够真的把辉夜怎么样，就算是对方不拦着，也真的只能够在口头上放些狠话罢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
就算是辉夜根本不会死，但要是真的干掉了她一次，想必也会引起师匠的不悦不满，对于之后的计划完全就是有害无益……
所以说，夏冉其实还是在给绵月依姬一个台阶下，到了这个程度，她也只能够冷静下来，捏着鼻子认了。
“哼……”蓬莱山辉夜轻哼一声，黑亮的眼眸一转，似乎一抹狡黠闪过，准备继续发动嘲讽，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得，公主大人自然要穷追猛打才行。
“公主殿下，请给我一个面子，可以吗？”
然而夏冉却是已经转过身来，异常的诚恳的与她对视着，平静的开口说道。
“嘁……”少女瑰红色的双眸带着不满的注视着他，片刻之后，才转过头去，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似乎这一出闹剧就要到此结束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唯独就是不缺意外。
所以——
空灵，静谧，沧桑，神秘……当这种亘古的神灵气息陡然降临的时候，是就连夏冉都有些始料未及的，他回过头去，只看见绵月依姬脸上已经没有怒容。
“她”只是在平静的注视着自己，手中的太刀已经褪去了火神的神性力量依附，清冷的刀光宛若月华一般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泽。
“……”
“……”
这一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绵月丰姬都禁不住的张了张口，差点儿惊呼出声，自然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问题所在，纷纷看了过去，也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
明明看外表的话的确还是原来的那个少女，淡紫色单马尾，容貌清丽，然而却不再有着之前的那种武家之女一般的气质，反而是如同月的神明一般。
给人一种她浑身上下都在泛着神秘的月华，透出一股亘古沧桑，浩渺空灵的感觉。
即使是看着有着少女的人形，然而脑海里的印象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轮皎洁的明月，莫名的有种眼睛看到的信息，与潜意识处理得到的认知结论不符合的奇特现象。
但要说是认知冲突的违和感很激烈吧，这个倒也没有，反而是有种相当矛盾的和谐美感。
——少女人形是“她”。
——那轮皎洁的明月也是“她”。
“我就知道……”在一片静默之中，夏冉揉了揉眉心，接着对着明显出了状况的“绵月依姬”询问道：“你现在是……月夜见？对吗？”
尽管是询问的句式，不过语气很是笃定。
因为这一位的气息他本来就很是印象深刻，曾经在与八云紫的合体状态之下，登陆过月面，与之隔着空间对视过一眼，留下了相当程度的印象。
而且绵月依姬的能力是神灵凭依，神道教八百万神的力量都可以随意借用，其中三贵子的力量自然是重中之重，而且在三贵子之中，月夜见可是至今仍然存在的神性。
并非已经离去的神灵，也并非只剩下传说的痕迹，而是正体一直都存在着。
这大概是绵月依姬能够借用的最强的神灵之力，但是反过来同样也就意味着，只要她借用过了月夜见的力量，稳定的联系和渠道建立过一次之后，月夜见也能够随时神降到绵月依姬的这个容器之中。
圣者是神灵的代言人，也是神灵的眼，绵月依姬就和巫女这样的职业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再加上她还是月夜见的女儿，这种情况自然更加无法拒绝。
若是她本身很抗拒的话，自然不会太过顺利，不过无论怎么看，绵月依姬大概都没有抗拒的念头，所以这位夜之食原与月的神明才会毫无征兆的突然降临此间。
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直接承认了下来，“她”此刻的确就是月夜见。
“……”
“……”
月夜见都出现了？！
这是开玩笑的吗？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或者说自己其实真的就是在做一个稀奇古怪的梦，逼真而又荒诞，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也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阳乃小姐的眼神剧烈动摇着，似乎是刚刚好不容易临时修补起来的三观，再次遭到了巨大的冲击。
毕竟就连雪之下雪乃都一脸诧异，更加别说是她了。
“算了，直接一些吧，请问有何贵干？”夏冉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应该不用太过担心，要是对方有什么敌意的话，就不应该是通过神降的方式找过来了。
月之都距离这里的直线距离也不过三十万公里的样子，这一位一眨眼就能够亲自杀至……
“妾身……想要看看……你身上的特别之处……”
少女开口说道，声音却不是绵月依姬的那种声线，而是更为动听清脆，不过却给人一种晦涩感。
好似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似的，有种碰碰磕磕，不太流利的感觉。

第一百八十一章 道路
“抱歉，我其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而已，是个人都能够做到我这种程度的吧……”
夏冉叹了口气，不负责任的口胡道，试图蒙混过关，同时也大约明白了这位月的神明，之所以突然降临的主要原因了，果然问题还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他目前还是没有提升到曾经的境界的魔法使的那种级别，几乎要将人之境界彻底走到尽头，距离突破仅仅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他之前的一次副本下来之后，获取的奖励，积累的底蕴不可谓不丰厚，光是五颗灵珠的力量加起来，就已经完全超过了境界的魔法使当初的总量上限。
——这个是毋庸置疑的，毕竟是三皇之一的女娲亲自斩杀五尊古老的神灵，结合天地间相生相克，可以囊括世间万物性质的五种巨大的自然力，从而炼制而成的仙剑世界至宝。
那五尊古老的神灵各自来看，就算是比之境界的魔法使有所不如，但是也不会差得太远，同样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罢了，况且五人份的力量加起来也总该在总量上超过太多太多了……
这也就是说，夏冉目前的问题主要就在于，无法轻易的完全消化这部分庞大的底蕴，将它们都变成自己的东西，然而本身所积累的底蕴却已经超过了下一个阶段的进阶标准要求。
这是非常可怕的一个事实。
就算是按照副本世界的时间跨度来计算，十五年的光阴加起来，也真的不够长生种打一个盹的工夫，再考虑到现实之中时间根本就没有过去多久……
月夜见会对此感到惊愕也是理所当然的——之前这个魔法使只是和八云紫合体，才有威胁到自己的能力，然而现在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本身的体量竟然就已经达到了这种惊人的程度？！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的？
就算是没有多少人性也罢，却不代表是没有情感，至少好奇心是肯定会出来的，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肯定是会想要确认一番的吧？！
从刚才绵月依姬第一次使用神灵凭依的时候开始，夏冉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通过这位月之公主作为坐标，远远的投来观察着这里，观察着……自己。
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引起了月夜见的注意，然后让“她”察觉到了夏冉的奇特变化，最终决定神降过来的吧？
“平平……无奇？”
少女轻轻的歪了歪头，貌似是不太明白夏冉在说些什么一般，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之色。
这样的人都是平平无奇？这样的表现是个人都能够做得到吗？自己难道是太长时间没有观察过这个尘世了，所以导致就连这种事情都没有能够察觉得到吗？
“的确是这样，说起来，我们还赶着回去吃晚饭呢，能不能请月夜见大人行个方便？”夏冉打着哈欠，张口就来的这么应付道，想要尽快脱身离开。
“……”
月夜见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更加不能够理解了，表情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困扰之色。
片刻之后，“她”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继续开口有些晦涩而且不流利地说道：“能不……能展示一下……你的力量，还有……后面的道路……”
“这样就可以了吗？”
夏冉开口问道，同时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种异常古怪的异样感，总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在和一尊古老的神灵在对话，更像是在和一个过于不谙世事，不和人接触的小女孩在交流一样。
“这样……就可以了……”
少女微微点头，平静地说道。
话语稍微流利了一下，但是那种卡顿感仍然是很明显，似乎这位月的神明每每说出一个词，都需要仔细思考一下，才能够确定的样子。
这也就导致了虽然她面无表情，极其冷静甚至说是冷漠，配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亘古沧桑，浩渺空灵的神性气息，明明应该是让人感觉到至神至圣的才对……
结果此刻却是让人微妙的觉得有一丝反差萌。
夏冉揉了揉太阳穴，又看向了身后，蓬莱山辉夜一言不发，似乎完全没有看见母亲的喜悦一般，不过考虑到她所遭遇的，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就连月夜见也是一样，“她”自降临之后，根本就没有看自己的女儿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是放在了唯一令“她”感到好奇，认为有价值的夏冉身上。
算了……
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夏冉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种没有办法插科打诨的人，只能够认真对待了，正好也可以借助对方的位格与眼界，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
下一个瞬间。
世界的不协调感同时在在场的每个人的心头上划过，令人不寒而栗。
没有任何理由的，全部都下意识的纷纷看向了夏冉，正好看见以他为中心，有着升腾火焰般的怪异波动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溢满整个空间。
仿佛以火焰描绘而成的，看不出是文字还是图形的怪异图腾在他脚下如同一幅巨大的图案一般，瞬间蔓延向了视界的尽头，如太极图般展示着相生相灭的循环过程。
四周的太空宛若是镜面般被割裂，千奇百怪的倒影折射出了一个个光怪陆离的空间，似乎是每一块碎片的背后都通往一个未知的次元——
在一方古老天地之中，黑与白泾渭分明的交融着的太极图显现，化作一座彼岸金桥，绵延大千而不朽，横亘宇宙而不堕，阴阳鱼般螺旋交织着的起始与终结，定住了地水火风，从混沌的虚无中开辟出真实。
……
无垠广大的宏翰世界之中，有横跨时空无边无际的清净琉璃国土，内外明澈，净无瑕秽，清净自生，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数佛陀、菩萨、罗汉宛若恒河沙数，遍布虚空无量，正在对坐讲经辩论，解脱庄严，不染尘埃。
……
深邃枯寂的漆黑宇宙里面，犹如塚墓般的群星深渊深处，那为混沌所支配、有形之物无法触及的次元彼岸，有着腐坏而且无定形的神灵置身于穷极的混沌之间，长眠于死亡的梦幻中，直到永恒岁月的尽头。
……
名为奥林匹斯的神山之中，高耸如云的神殿之下，是众神的战场，泰坦、半神、传奇英雄、百臂巨人，各种各样可怕的魔兽怪物，嚎叫着嘶吼着，厮杀在了一起，雷霆与火焰在猛烈燃烧，动摇世界的基石。
……
世界树支撑的九大国度，四处都有摩天的庄严城堡，奔腾的浪花不断咬着城堡的裾脚。在鹫鹰蹲伏的山丘上，有绵延不断的宫殿，其中最庄严华丽的金宫之中，正中央耸立着名为希利德斯凯拉夫的宝座，诸神之王在宝座上环视天界和人间。
……
只是一瞬间而已，仿佛是无数的宇宙与生命在诞生之后所演化的一切，贯穿了起始与终结的恢弘浩瀚的长河，就这样清楚的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也唯独只有众人所处的中心，被升腾的宛若文字一般的图腾所隔绝开来，仿佛是造物主所在的万象边缘的外侧。
比起其他几个震撼莫名，感受到了巨大冲击的少女，使用绵月依姬的身体进行神降的月夜见，只是挑了挑眉毛，环顾这虚幻而又不真实的诸多界天以及在其中孕育出来的万千气象。
在其他人眼里仿佛恒古永久被压缩到了一刹那，却又无比清晰，好像是历史呼啸着从身边砸过的一切景象，在“她”眼里却是有种朦朦失真的感觉。
而那些看似是神圣宏大，圆满自在，或者超越了一切时空间的神祇、佛陀、仙人……实际上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徒有虚妄而已。
“华而……不实。”
晦涩清脆，悦耳动听的声音，从这位月之神明的唇中吐出，不过却没有任何贬低看轻的意思，“她”的眸中反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欣赏。
眸光只是轻轻一转，“她”迅速的从其中看到那个镜玉剑乡的高天原，也看到了那个正端坐于夜之食原之中的尊贵威严的神明，那是宛若水中倒影的另一个“自己”。
而且是如此的相似，月夜见丝毫不怀疑这是对方在之前的那一次对视之中，通过截取自己的气息以及掌握到的部分真实，作为基础进行模拟的。
“她”已经看出了这条道路的本质，在赞赏之余也深深明白这宏大的前景，至于到底有没有尽头，这个人能不能够走到尽头，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呵，目前华而不实才好，要是都化虚为实的话，不说我目前能不能够支撑得住，而且首先就会出大问题的……”夏冉淡定的笑了笑。
分神化念，念生世界。
反正本来都是要这么做的，他也没有太多的心力去自己起草模板，毕竟严格来说，按照他的设想的道路就是，念头最终要分化一元之数，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
这么多个的盒子，怎么可能都由自己这个盒子制造者去一一创造出来？想一想都知道不现实好吧！
即使是参考了梦境的框架构造，自身也拥有感神变化的能力，还专门为此寻找了五灵珠，以五灵之力的性质补完了一个完整的“世界”所需要的所有构造成分，并且天然维持相生相克的循环与平衡……
这仍然是一个需要消耗巨大心力的工程，真正的念生世界等于是依靠自己的空想具象出了一个世界，即便这个世界是构建在量子空间之中的。
但是它只要存在完整的秩序，积累足够的记录，逻辑自洽之后，就能够演化出和真正生命一样思考活动的存在，这就已经是踏足了「神」的领域。
而且完全不需要一元之数的所有念头，都彻底演化出一个小世界，只要有一定的念头能够演化成功，他就已经可以踏足境界的魔法使的那种层次。
至于一元之数的所有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能够演化一个真正的世界的那种……
在他的推演之中估计已经是第六境的修持，都已经走到尽头的层次了，在魔术师道路上的神圣十次第上，也是已经到了9=2的位阶，距离10=1的「自己自身者」只差一线。
“的确……如此……”
少女神明平静的点点头，眸光继续注视着那片仍然还是在虚妄之海之中孕育着，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彻底生根发芽的高天原。
“她”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说道：
“来做个……交易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和月夜见达成长期合作关系
夜色如同墨汁一般粘稠，坐落于山上的神社却是能够俯瞰灯火辉煌的美丽城市夜景。
而在神社之前的风神之湖，则是在月色之下泛着柔和银亮的粼粼波光，好似是大鱼的鳞片在夜色之下反射光芒一般，寂静安宁，万籁俱寂。
不时的有凉爽的夜风徐徐吹来，湖边的注连绳下悬垂着的白色“之”字型御币，轻轻的在风中晃动。
“今天真是有够漫长的啊，这都已经就要到晚上十点了，晚饭都还没有吃呢……”
独自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湖畔的夏冉，伸手撒了一把饵食到平静的湖面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月，长长的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最终没有打起来，否则的话，只怕今天晚上东半球都能够观察什么奇奇怪怪的天象之类的，譬如说月食啊，月食啊，还有月食啊……
不过因为一波三折的缘故，最终的结果就是一直折腾到不久之前才得以回来。
女仆长准备的饭菜都不知道凉了几次……
阿尔托莉雅也罕见的没有什么食欲……
就连东风谷早苗都有些担心的等待了好长时间……
因为她们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毕竟电话也打不通，也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即使女仆长和Saber因为身份特殊的原因，也仅仅只能够通过契约联系之类的方式，察觉到自己的Master没有什么问题而已。
只是虽然不会太过紧张，但是该有的担心还是会有的——
尽管她们大概也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也是看着绵月姐妹俩在傍晚的时候，突然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想想前因后果就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唯一有些出乎她们意料的就是，这一出本应该只是个闹剧的小小插曲，却是没有预想之中那样，很快的就解决掉了。一行人都没有回来，直到夜幕降临，夜色渐深……
这种算得上是反常的情况，自然就让她们有些放心不下，多多少少会胡思乱想。
而在夏冉等人终于回来之后，这种气氛才稍稍有所缓解，接着少女们自然又忙碌了起来，热饭的热饭，帮忙的帮忙，当然还有人需要花费时间好好的调整心情——
譬如说雪之下阳乃这个气冲冲的过来兴师问罪，准备敲打自己开始变坏的妹妹的姐姐，结果却是迎面吃了一发三观粉碎拳，现在她都还是脑袋昏昏沉沉的。
因为一次性接受了太多太多的信息，这让她近乎大脑宕机，不过想想也是，就算是正常的信息，一次性接收太多，大概也会像是强迫自己学习了一晚上的数学一般，觉得头昏脑胀的。
更加别说是那些根本就是彻底反常，与阳乃小姐的理性、逻辑以及三观都格格不入，让她本能的排斥接受的非常识领域的信息了。
所以直到现在，她也还是晕晕乎乎的，走起路来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才从太空之中下来，重新脚踏实地带来的微妙错觉。
而且也不仅仅只有阳乃小姐需要调整心情，还有就是蓬莱山辉夜这位公主殿下，也是一下子就变得闷闷不乐了起来，就连之前兴致勃勃的买下的游戏也没有心情玩了，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因为之前神降的月夜见尊并没有怪罪于她，准确的说，应该是无视才对。
似乎“她”的眼里完全没有这位公主殿下，也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既没有多关心一下，也不打算趁着那个机会将辉夜公主抓回去……
哪怕是在临走之前，也只是简单的和绵月丰姬交谈了几句，接着就毫不犹豫的抽走了神性意志的投影，将身体交还给了绵月依姬。
但或许就是这样的浑不在意，与赤裸裸的无视态度，才会让蓬莱山辉夜的情绪有些低落……说到底，这位公主殿下大概还是有些在乎的吧？
不过夏冉也没有办法安慰她，甚至他还发现家里的女孩子是不是太多了一些，虽然其实也就是今天的访客导致了人数猛增，但仍然让他有一种微妙的危险感。
所以就干脆趁着这个时候，悄悄地溜出来暂避风头了，至少要等三位公主殿下都离开了，并且等到雪之下阳乃彻底冷静下来，接受事实了再说。
那个时候，也就平静下来了。
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他怀疑自己在这么多女孩子之中容易被集火，只要阳乃小姐率先因为她妹妹的问题而发难，那么多的是人会推波助澜。
——譬如说多少对他有些怨气的绵月依姬……
……
……
看着宁静的湖面被打破，很多鱼儿跃起水面，争抢着自己随手撒下去的饵食，夏冉收敛思绪，沉下心神。
他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在昏昏邃邃的虚海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棵庞大的巨树正在茁壮成长，生根发芽，每一根树杈都是枝繁叶茂，每一片树叶都是一个虚妄的念头世界。
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有些念头世界已经宛若是树上孕育结出的果实一般，虽然仍然是虚幻的精致投影，并没有任何的实质，但是比起其他绝大多数还是只有树叶上的隐约脉络的那种念头世界，却是要完善太多太多了。
其中最欣欣向荣的一枚“果实”，自然就是被月夜见消耗了宝贵神念注入了记录与信息的高天原——不是简单的通过蓝本信息复制一段单纯的历史影像，实际上一切都被定好，无法更改。
而是无比生动的在夏冉的观测之中，制造出一个无比真实的模拟世界，就像是《黑客帝国》或者《异次元骇客》一般，尽管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至少在意识模拟层面已经触摸到名为真实的领域。
由夏冉分神显化，分化出一丝丝的神意，通过月夜见提供的记录作为蓝本模板，栩栩如生的扮演着那些虚拟人格，通过心灵链接作为最基本的维系。
而且为了足够的真实，他的心灵链接只是用于输送最基本最微弱的一丝丝精神力，让那些虚拟人格得以思考行动，就像是单纯的给已经安装好了系统的电脑通电一般。
而他自己的思维意志却不会干扰那些人格，等到什么时候，这些虚拟人格积累到了足够的记录，就会逐渐产生灵性，那个时候夏冉就可以彻底斩断自己的精神力与它们的联系。
它们也就真正拥有了自我的意识，有着自己的灵动、智慧与意志，会根据自己的性格彼努力践行，完善自己的生命，彼此互动竞争……
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念头世界才能够真正的拥有真实的基石，宛若是虚空造物一般，只不过是在夏冉的观测与心灵层面诞生的“世界”的记录。
这同样也会让夏冉每个念头的力量与境界，都得到蜕变与提升，这所有的所有最终都会融入他的神魂本体，化为积累的底蕴，反哺自身根本，最终化为“真实”境界。
夏冉默默的注视着在飘浮在海上、云中的岛屿上，诸神过着安逸和平的生活，光辉耀天照地的尊贵女神统治着高天原，然后又看向了黑夜笼罩的夜之食原。
在那个已经多多少少有了些古老苍茫意味的念头世界之中，统治夜之食原的月的神明似乎有所察觉，也平静的仰头看向了无尽穹天高处。
这是唯一的一个例外，这位月夜见尊并不是什么虚拟人格，而是真正的神明分灵——
那位月神在神降结束之后，并不是将所有的意志都抽取了回去，而是将绝大部分的神念都从绵月依姬的身上，转移到了夏冉的识海之中。
当然，这也是得到了后者同意了，若非是他主动放开神魂的防护，那么月夜见的分灵也不可能说轻易侵入他的心灵之中去，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有危险。
这种危险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存在的，不管是夏冉的神魂有可能受到月夜见的直接攻击伤害，还是月夜见的分灵彻底被他吞下消灭，这都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
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也说明夏冉的确接受了月夜见的提议，毕竟这个也能够算得上是双赢，接受对方的提议，可以极大幅度加速他「梦里乾坤」的高天原版块的成型——
以及由这个源头衍生出来的各种时间支流，从而很好的填充一元之数的空余份额的一部分……
毕竟在夏冉的设想之中，他不可能一一去创造演化，主导把握每一个念头世界的成住败空，只能够通过各种神话体系作为少数的主流基准模板，先将它们演化展开，趋于完整完善。
然后再以它们作为基准点，展开多重时空，从主流之中衍生出不同的支流，或者干脆就是多个以上的不同流域互相交织，互相影响，形成更加有特色的多元领域……
就像是一颗参天巨木一般，从他的灵魂这个最根源的主干之中流出，然后如树杈一样一一的分化出去，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万物……
如此才能够在之后迅速辐射覆盖他不断分化的念头，让每一个念头，最终都能够化作一方只有他能够观测的、只存在于量子层面上的“世界”……
这个方法无论怎么看，都要比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按顺序演化下去，直到完成十二万九千六百的数目要靠谱得多了，最终节省的时间和精力何止千倍万倍？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交给我来负责
而且接受月夜见的提议，能够更加迅速的推动高天原的这个基准点的演化完善，以最快速度推动其成型，夏冉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了。
即使这是一场交易，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月夜见也并不是单纯的看他很顺眼，所以要无私奉献的助他一臂之力，会有自己的打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反正就算是在“她”的帮助之下，加速演化出来的那一部分树杈，最终要被这位月之神明折去，但是只要积累了成功演化的经验，夏冉就是不亏的。
有过第一次就能够有第二次，重新再现那部分的真实记录，重现那些力量和境界，对他来说也不会太困难。
总而言之——
这件事对他是利大于弊的，这笔交易完全可以做。
只不过大方向上没问题，细节方面就需要斤斤计较了，毕竟就算基调确定是合作，但是鉴于双方所掌握的各种不同的资本作为筹码，最终应该分润到的利益比例自然也会有所差别。
因为双方谁都不可能给对方打工，自然是要好好的斟酌磋商，互相拉锯，直到微调到双方都能够接受的那条线为止……
所以才会一直纠缠了这么久，双方只要不傻都会尽量争取自己的利益。
夏冉也是一样，就算是最终这部分树杈还是要被月夜见折走也好，但是越是将这个时间点往后推迟，自然就越是对他有利的，或许多出来的这么一部份的时间，最终就又能够带动好些个念头世界的发展。
“或许可以参考一下《刀剑神域》……”
夏冉重新睁开眼睛，喃喃自语着，他的眸子里仿佛是在倒映着湖面上的粼粼波光，在月色之下泛着神秘的华光，似乎是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要是先创建一个大概的框架出来，然后招收一群所谓的「玩家」进去活动，共同演绎一份真实的历史，这样子模拟世界、积累记录的方法，会不会好很多？
并不一定都需要自己劳心费力，要是能够成功的话，那些玩家自己投入其中的虚拟人格就每个都是不同的、鲜活的，而且也都是活着的、有自我认知的生命意识。
这一点就相当的难能可贵。
要是这个计划得以顺利展开的话，夏冉完全可以靠着玩家来割韭菜，在现实世界之中的时候，根本就是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只要做好一个服务器的本职工作，就能够坐享其成了。
那群玩家作为传说之中的第四天灾，绝对能够以百分之四百的热情与效率，帮助他的念头世界迅速成长，添砖加瓦，以最快速度繁荣起来，流动起来，变化起来。
夏冉所需要的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准备好的游戏，提供设计好的世界观、时代舞台、历史背景……等等等等，所堆砌而成的一个近乎真实的幻想世界给他们。
类比就是一个游戏，就是要准备好各种NPC、怪物、种族、职业，再提供经典的游戏规则，丰富多彩的装备物品，精心设计的技能法术等等……
只要这些提供「可玩性」的基础全部准备齐全，能够让玩家沉迷其中的话，他们自然就会陷入这一场扮演游戏之中，对此感觉到欲罢不能，再也离不开这段第二人生。
“等等，还是有些保守了，要是极端一些的话，其实不需要NPC也可以，就是需要好好设计一下每个人的人际关系，以及过往经历，还有性格契合度都要考虑进去……”
夏冉认真的推演了一下，发现这个计划完完全全就是大有可为，而且对于玩家群体的利用率还有进一步的提升空间，相当巨大的提升空间。
“没错，要是直接抓包一些人，给他们编织好了对应的身份模板，然后将他们直接投入那个对应的身份之中，在接受了相关信息之后的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觉得自己的情况是魂穿到一个真实的异世界了……”
“只要呈现出来的世界足够生动真实，这些「穿越者」就应该都不会怀疑这一点，然后再在世界背景以及对应的剧情故事设定上面下功夫，他们除非是不怕死，否则的话，都应该会死死保守自己魂穿的秘密……”
“只要这一点足够顺利，那么这群「穿越者」就都会按照魂穿后融合身体所接受的记忆，来扮演那个被安排融入的身份角色，就算是他们有什么想法，想要采取什么行动，也得在扮演好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来进行，如果他们不想被当作是魔鬼附身从而被其他人烧死在火刑柱上……”
“这么一来的话，这群「穿越者」也就等于成为了原住民，而又因为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都会根据自己掌握的记忆信息的不同采取行动，正好可以推动彼此间的互动竞争，顺利让世界迅速流动，产生更多的信息，积累更多的记录……”
这么想着想着，夏冉的眼睛都开始了闪闪发亮，他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只要自己足够黑心，那么真的是完全可以两头通吃，吃完买家之后，再吃卖家！
这种事情真是想想都觉得非常有意思——
整个虚拟世界都是穿越者，但是所有穿越者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都会把自己伪装成为一个原住民。
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只要将整个世界都设定成为那种基调，如果一个人突然表现得和平常时候不符的话，就容易被怀疑是魔鬼、恶灵作祟，轻则要上驱魔仪式，重则要上火刑柱伺候。
所以他们只要不蠢，脑浆的浓度不是稀释得太过分的话，那么应该都会在保护自己秘密的前提下进行扮演，在扮演自己角色的前提下进行活动。
所以就是全世界都是穿越者，但是却又等于没有穿越者，因为每个人都会保守自己认为的最大秘密，因此自然也不会知道别人认为的最大秘密，结果自然就是他们都会很好的融入被安排的角色之中，如同一个个心思灵动，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利益立场的原住民……
这绝对可以让整个虚拟世界一下子就被盘活，变得无比生动真实起来。
虽然事实真相就是这么微妙，只因为幕后黑手是一尊毫无节操的半神存在，为了尽可能的压缩成本，为了尽可能的减少自身需要的投入，就有了这样的坑爹想法并且打算付诸实践。
一旦最终这个真相被揭露出来，绝对会令整个世界的人都因此抓狂崩溃的吧……
不过只要没有被抓住，那就不算是犯罪，夏冉一向都有这样的觉悟，所以他认为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只要不被发现这个最终的真相，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看吧！很简单的，谁也不会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正好还可以拉上其他人，譬如说诹访子她们，她们本来就需要信仰，这种香火愿力的本质本来就是精神性的力量，并不一定需要在一个真实的位面里攫取……”
夏冉越是认真思索，就越是感到动力十足起来，他本来就是一个思路广阔的人。
“她们完全也可以开一个马甲，以神灵的身份在那个虚拟世界里登场，并且获得稳定的信仰之力的来源，想必是不会拒绝这么一个提议的……”
这个计划不但大有可为，而且前途无量，甚至可以拉更多的盟友进场。后者同样也是有必要的，正好也可以在这个棋盘之中稍稍制衡一下月夜见，不让那位月神彻底形成独大之势。
鸡蛋不能够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夏冉思忖着，觉得自己要尽快制定一个模板出来，然后拿着企划书去拉投资才行，只要让她们看见可行性，那么合作就是妥妥的了。
“嗯，做好两手准备吧，市面上公开的虚拟游戏来一个，全民穿越的世界也来一个，正好可以同时进行，也能够作为对比实验组……”
他一锤手掌，做出了决定，同时开始操纵精神力投入虚海之中的那棵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的巨树之上，直接锁定了两片“树叶”，试图操纵改变其脉络，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设定两个模板。
“什么两手准备？”
溪流般悦耳的声音在身后清脆的响起，紧接着是轻盈的细微脚步声传来。
夏冉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便毫不意外的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雪之下同学，你来了啊，吃过晚饭了吗？”
“劳你关心，已经吃过了……”黑色长直发的少女平静地说道，然后走到湖畔，居高临下的看了看边上的他，“说起来，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所以我判断在这里会比较安全……”夏冉眨了眨眼睛，非常诚实的这么回答。
“……”
“……”
“……居然能够这么诚实的说出来，看来还真是我小看你了……”雪之下雪乃眯起双眼，用看着某种奇怪生物的眼神瞪视他，最后才放弃般冷淡地叹一口气，不悦地说道。
“哪里哪里……”夏冉爽朗的笑了笑，伸手挠了挠脸颊，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哈哈哈……”
“……你到底觉得我哪句话是在夸你？”
雪之下雪乃似乎也感到佩服，轻轻呼出一口气。
“每一句。”
“……”
“……”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姐姐现在状态怎么样？家属目前情绪稳定吗？”夏冉摆摆手，雪之下同学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冷淡，果然一点儿都不可爱。
“什么家属情绪稳定？别说得那么奇怪，我是什么伤亡事件里的受害者吗？”雪之下闻言，像是很是头痛似的轻轻伸出纤细的手指抵住太阳穴。
“我觉得在你姐姐眼里，大概性质是差不多的……”
夏冉兴致索然的点点头，带着丝丝的忧郁。
“她之前瞪我的那种眼神，雪之下同学你应该也看见了吧？分明就是把我当作是将她的好妹妹带歪了的那种坏人啊，我有些怀疑搞不好的话，她正在想着怎么杀掉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好像说得通……”少女了然的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不过不用担心，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姐姐是不会有所行动的，哪怕是买凶杀人也是一样……”
“……你这个真的是安慰吗？”
“谁知道呢。”雪之下雪乃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
“……”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夏冉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认真地说，你姐姐对此的看法是怎么样的？”
雪之下下意识的拨了拨肩上的头发，表情变得有些黯淡：“我不知道，不过她好像不是太认同……她大概不觉得这样子会是什么好的选择，对我以后的人生没有好处。”
“什么人啊这是……”夏冉扯了扯嘴角，紧接着看着少女的侧脸，心中莫名一动，“等等，那就是说只要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就行？”
“大概吧……”雪之下无奈的叹息，紧接着才微微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是满意的交代？”
夏冉莫名的有些紧张，眼神飘忽着看向了其他的方向：“就是说啊，她不是觉得对你以后的人生没有好处吗？”
“嗯，所以呢？”不知是否被他不寻常的模样吓到了，预感到了什么似的雪之下雪乃，此刻也像是要迎战似地绷紧了脸，表情显得相当认真的紧紧盯着他。
“那你以后的人生就交给我来负责怎么样……”
“……”
“……”
时间停止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好的项目从来不缺投资
夜风从打开的门外直接吹拂而进，给屋子里带来了盛夏夜的丝丝凉爽感。
“夏洛特，有什么吃的吗？”
从玄关走向客厅，夏冉随口问了一声，虽然他其实一点儿都不饿，也根本就不需要吃东西，他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有着名为S2机关的生物永动机，但是这个时候不吃些东西总觉得不太得劲。
不是什么习惯，而是一种更为微妙的因素，就像是即使很多人一点儿都不饿，但如果不吃早餐或者晚餐的话，还是会觉得哪里不太对。
又或者是明明在晚上的时候，自己一点儿都不饿，但是看见室友叫外卖之后，还是忍不住掺和进去，不管是重在参与还是要有一些仪式感——
反正就是觉得别人吃了自己没吃，就是有些不太对，夏冉在想了想之后，也是觉得或许自己也应该要有一些仪式感才行。
“这个还请稍等，Master……”
女仆长犹如幽灵一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眸光清冷平静的看着他，“刚刚雪之下小姐才从外面回来，她的举动有些奇怪，慌慌张张的就回房间去了，我也叫不住她……”
“哦，所以呢？你是想要说什么？”夏冉扯了扯嘴角，装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顺口问道。
刚刚那简直就是自己人生有史以来所感受到过最大的紧张感了，不过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因此这件事对于少女来说也是相当巨大的精神冲击，她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自然不可能得到回应，结果就是少女败退了一般，慌慌张张的转移话题之后，就找了个理由直接离去了。
不过要是她真的很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那才是真的值得怀疑的一件事情。
“你刚刚是不是欺负雪之下小姐了？”夏洛特抿着嘴唇，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自己的主人。
“……”
“……”
“我想问一句，如果我说是的话，夏洛特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给我准备吃的了？”
夏冉无奈的叹气，这种问题也需要确认吗？明明女仆长应该是最了解自己性格的人才对吧？
“怎么会呢？Master，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人偶，当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女仆长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相当好看的弧度，然后转身就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银丝般的长发和女仆装上的缎带被带着飘起，潇洒的摆动着。
似乎她真的就是只是单纯的问上一句，抱着谨慎心态确认一下的，在问出来这个问题之前，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你还真的是开始有性格了啊，夏洛特……
夏冉叹了口气，看着女仆长的背影走进厨房里，他的确相信对方对自己是绝对忠诚的，但是至于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个就说不准了。
忠诚是一个大方向上的概念，而不是指在这些小事上言听计从，似乎总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不一定忠诚，但是忠诚的人也不一定就会事事顺着自己。
基本上可以说，这本来就是两码事来着的。
他转头看向客厅之中，发现三位公主殿下似乎仍然没有达成一致共识，此刻正在大眼瞪小眼，气氛相当不和谐，感觉像是随时都会在这个小小客厅里掀起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一般。
不过准确的说，应该是绵月依姬在不甘的怒目而视，在她对面的蓬莱山辉夜却是在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然后放下小手来，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手中今天才购买的最新的掌机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这位姐姐。
大有一种浑不在乎，你不答应那就别谈了，反正急的又不是我的意味。
——虽然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绵月依姬几乎咬碎一口白牙，但只能够憋屈的强忍着怒火，继续试图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本来以为辉夜这个家伙在首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多多少少会有所让步。
毕竟说到底，都是对方理亏来着的，不是吗？不过就现在看来，纯粹是她想多了，辉夜这个人根本就是腹黑到了没有良心的地步，完全没有任何理亏或者愧疚的感觉。
就连之前月夜见神降导致的少许问题，也没有能够影响到她在这种根本性原则上做出哪怕是一丝半点的让步，在调整好心情之后，就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那种淡定。
至于绵月丰姬这位月之公主，却是就像之前那样，完全就是不闻不问，只让自己妹妹去谈判这件事，自己却是笑眯眯的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正在和东风谷早苗柔声的谈论着什么。
实在是很令人在意，她的亲和力十足，天真烂漫的性格似乎能够和谁都聊得来，和谁都能够有共同话题，这委实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天赋。
而一身蓝白巫女服饰的风祝小姐看上去聚精会神，不住的连连点头。
这对于她来说，应该算是熬夜了吧？夏冉看了一眼时间，不过似乎这也不算什么事，这几天风祝小姐的确是有这样的倾向，比起在这边有人说话有人玩，热热闹闹的……
总好过不到九点钟，她就要回幻想乡那边睡觉去了，那样的日常生活未免又太无聊了一点儿。
神奈子和诹访子与她的关系感情自然是极好的，但是要说是她们双方有很多很多共同话题什么的，那就当个笑话听好了。毕竟就算家长和孩子的关系再怎么亲密，也始终不是同一辈的。
夏冉环顾了客厅一圈，发现就雪之下阳乃不在场，大概是通过二楼走廊尽头的门直接回去了？
毕竟一门之隔就是雪之下同学居住的公寓，虽然说现在直接通过结界接起来之后，更加像是就在二楼的某个房间，而不是别的什么独栋房子。
“啊，夏冉同学，你回来了……”
蓝白巫女一眼看到了边上的少年，顿时欣喜的站起身来，向着他打招呼。
“是早苗啊……”
夏冉打了个哈欠，虽然略微有些诧异于少女的反应，但还是态度相当随意，仿佛是在对待熟悉的好朋友一般的问道，而且他也的确稍稍有些好奇——
“话说起来，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这两个人是怎么才会有共同话题的？来自月球的公主大人，和地上的高中生风祝小姐……就算是两人的性格都正好可以聊到一块去，但是也得有个感兴趣的共同话题吧？
“夏冉同学觉得我们是在聊什么呢？”风祝小姐笑眯眯的问道。
“……”
“……”
“女孩子之间的共同话题之类的？”稍稍沉默了一下，夏冉手抵下巴，若有所思的回答。
“回答得太笼统了啦，虽然看上去夏冉同学你专门表现得很认真很重视的样子，但是这种反差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敷衍来着的哦……”
蓝白巫女小姐微妙的抖了抖眉毛。
“咳咳，这样啊……”夏冉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那应该是柠檬可以用来清除水垢之类的……”
“那种家庭主妇的豆知识是怎么回事？”东风谷早苗的表情略微有些惊愕。
“咦？不是这个吗？”
“当然不可能是在说这种事情的吧！”
“那就是……丰姬殿下在和早苗你商量怎么做面包？”夏冉瞄了一眼厨房，下意识的流露出了一种略显警惕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夏冉同学你在说一些很失礼的话……”东风谷早苗一副气力用尽的样子，“如果你想吃面包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做啊，虽然有些晚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
“谢谢早苗了，我不敢……我不想吃。”夏冉诚恳的点头道谢，只是话语有些微妙。
“不敢是什么意思？”
“……不敢想……”
“……”
“……”
客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蓝白巫女有些气恼的盯着他，不服气的鼓起脸颊，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半夜起来做几只面包，然后偷偷毒杀夏冉。
绵月丰姬温柔的笑着，看着两人的互动，眸光柔和，似乎略微有些羡慕。
终究月之都还是太过冷清了，亘古寂寥，月人们看似是得享清净，不染污秽尘埃，实则上大多数却像是已经毫无感情了，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她如果不是还有自己的妹妹可以互相依靠，互相取暖的话……总之就是有些羡慕这些地上人，也有些理解为什么辉夜和师匠都不愿意回去了。
“算了，其实是丰姬殿下刚刚和我说了，关于之前的事情……”东风谷早苗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紧接着眼眸里似乎是很期待的看着他，“我就在想啊，这一件事能不能对诹访子大人她们有帮助……”
她并不是什么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对于神秘侧一知半解，半懂不懂的那种。
从小就作为真正的巫女被培养，之后更是成为现人神，东风谷早苗对于神灵、信仰等方面的理解，其实非常深入而且独到，自然立刻就敏锐的发现了契机——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么或许会对自家的两位神大人收集信仰心很有帮助。
夏冉微微一愣，他正想着怎么骗守矢神社上车，来帮自己运营那些即将推出的虚拟世界呢，结果还没有想好说词，早苗就首先找上门来表达了投资意向？
他摸了摸下巴，顿时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一步走上前去，一把握住风祝少女的双手热情的连连上下摇晃着：
“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不过这件事说来有些复杂，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不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拿出一个Demo版来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Demo
痛！
好痛！
虚幻而又剧烈的头痛，让他难以接受，几乎要在睡梦之中挣扎起来，那是灵与肉都被什么贯穿一般的痛苦。
因为疼痛，所以才能够感觉到存在，他也断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第一次感觉到灵魂的存在，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如此的清晰，如此的令人难以忍受。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他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毙的人一般，挣扎着从一点儿都不美好的睡梦之中逐渐醒来，一点一点的凝聚起来了意志。
“啊——！！”
一声短促的呼声，他整个人大汗淋漓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宛若是一个险些在水底深处被溺毙的溺水者，险险的在最后一刻抓住救命稻草爬上了岸边。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贪婪而又难受，肺部火辣辣的简直好似是燃烧了起来一般，就这样持续了好大一会儿的时间。
屋子里逐渐平静下来，大喘气的声音消失，男人无力的慢慢呼吸着，剧烈起伏的胸膛也趋于平静，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不过是一个噩梦。
直到现在醒来——
看向四周，家徒四壁的屋子，完全陌生的环境。
坐在床上的男人，转头看了看之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住，一时间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刚刚从噩梦之中醒来，还是……刚刚在噩梦之中醒来？
坦白的说，他刚刚的确分不清楚到底是半夜，还是早上，甚至有一种自己分不清楚时间，所以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睡过了头，担心接下来上班迟到的惶恐紧张害怕之感。
然而在这一刻，似乎这些都不用担心了……
而且貌似是再也不用担心了……
“……”
“……”
一片死寂之中，男人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全身都麻痹住了，胃里沉甸甸的好似是装了一袋石头般。
他下意识的伸手放在大腿内侧的肉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猛地用力钳住那块肉狠狠的扭了一下，紧接着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嘶——！！”
他一瞬间就倒抽冷气的弯下腰去，整张脸都扭曲在一块儿了。
——好痛！
——真的好痛！自己不是在做梦！
片刻之后，等到肉体上的疼痛消失，脑海里的那种尖锐到仿佛能够刺穿灵魂的痛楚，也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平复，被削弱得相当微弱……
他这才神色异常复杂的从床上下来，穿上了有些破烂的小一号的尖头鞋。
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瘦小了许多，就像是还没有长开的未成年人一般。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他就像是嘲讽着自己一般，在脑子里低低的这么嘀咕着。
自己现在的状况似乎是穿越了……
日本的穿越元素也是相当流行，尤其是这两年，因为各种各样、这样那样的原因，穿越异世界的轻小说和动画化的番剧更是层出不穷。
不过因为寄托着现实世界人们对冒险与未知的幻想，所以能够火起来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男人作为一个刚刚走上社会不到几年的社畜，平日里的娱乐活动也就仅仅只有这些东西了——
这些东西多少能够让他紧绷的精神得到稍稍的放松，因此略微的喘一口气，才不会被生活的重担给彻底压垮。
所以对于这些东西还是有所了解，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个时候，这种奇怪的知识认知也多多少少发挥了作用，帮助他隐约的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虽然很荒谬，也很怪诞，让他的理性思维都在本能的排斥着这个结论就是了。
然而，眼前的一切，还有脑海里那绝对不属于自己的庞大驳杂的混乱记忆，都是无可置疑的诉说着这铁一般的事实。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病态的精神分裂了，一方面是自己的意识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包括这空荡荡的简陋屋子，被木板钉起来的窗户外的昏色……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令他发自内心的感到排斥与恐惧的感觉。
但是另一方面，却又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由心底升起，让他对这个屋子很熟悉，很亲切，似乎自己在这里生活过很久，只要在这屋子里就有一种独属于自身的心理安全感。
同一时间，脑海里也不断的有种种光怪陆离的记忆画面纷繁叠至，让他既像是一个旁观者，也像是一个亲历者一般，简直险些以为自己是得了人格分裂的症状。
稍稍缓过气来之后，他走到根本就是被厚重的木板牢牢钉住，只能够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景色的窗户之前，深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硬着头皮鼓起勇气的往窗外瞄了一眼。
于是乎，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顿时显得更加难看了。
外面似乎是一个城镇，他所在的这间房屋所在的街道似乎是属于脏乱破败的贫民窟，主要道路是勉强算是平整，附近的下水道发出浓烈的腐臭味，隔着老远就能够让人倒尽胃口。
街道两侧的屋子并不高大，还显得相当陈旧，一眼看去，十座屋子里有八座屋子，都像是他所在的房屋那样，窗户都是靠木板钉住的，整体带着腐朽的气息。
整条街道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破败之感。
还有一些房屋看上去年久失修，半边都已经倒塌，基本上就是个废墟了，也没有人过来清理或者重新修葺，仅有的几栋房屋才有几根大木头用来紧紧的支撑着靠近街道的这一侧的墙面。
这就是相当难得的待遇了，怕是人们也担心它们这一边的墙壁倒塌下来，会直接将街道都变成废墟，影响交通出行，才会给予它们这样的特殊待遇……
无论怎么看都好，住在这里的人大概也不会是什么有产阶级，这是结合他穿越后的这个身体，还有整条街道的萧条破落的状况，综合推断出来的。
曾经的社畜，现在的瘦弱未成年人几乎是眼前一黑，险些要当场昏阙过去。
他已经多少接受了自己穿越了的事实，但是这个风格待遇要不要这么写实？！
平凡的社畜意外死亡穿越到异世界，直接获得满级超神的战斗力，这种题材不应该是最常见的吗？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爆肝工程师，也没有带着一部智能手机穿越过来？
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自己似乎不是本身直接穿越过来，而是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没有能够被附加上强大的主角光环，或者极其强大逆天的面板啊啊啊啊……
这一刻，醒悟到自己的穿越待遇到底有多么糟糕的「穿越者」，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等等，貌似在并非用自己的身体穿越，而是灵魂穿越了的那些人之中，似乎自己也是属于最底层的那一类啊！为什么自己没有穿越成为史莱姆，或者开局带着一座大坟墓啊！
就算是抛弃原来的身体，用一副骷髅架子都可以接受的啊！所以说，自己果然是忘记带光环的那种吗？！
好不容易才从这般残酷的打击之中，重新找回了些许的行动力，穿越者苦笑着重新打起精神来，看向窗外，试图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倒也不是他真的思路清晰，或者心志坚定，而是下意识地抗拒、恐惧着外面的那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间小小的房屋在这个时候反而让他有了一种安全感。
他本来就不想出去，自然就只有在这里面继续观察的这个选择了。
街道上的行人们行色匆匆，看上去都有些急迫，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很奇怪，不是臃肿陈旧不合身的大衣，就是类似于工业时代的那种工装裤。
远处似乎还有着哐当哐当的火车声隐约传来，伴随着似乎是刺耳的刹车声，几乎能够让人联想到车轮与铁轨之间的火花迸发，大概是火车正在进站停下……
穿越者心中一动，难道说这真的是什么西欧工业时代？或许没有光环的自己还有一些希望？
至少不是什么危险的剑与魔法，有着超人力量，强大的个体就可以威胁到整个社会秩序的那种背景……
不过仔细的看了看，虽然发现街道上有些房屋似乎是被改造成为了铺面，外面也挂着招牌，但是上面的文字却并非预料之中的英文，也并非日文汉字什么的，他隐约熟悉却不认得。
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着一声沉闷庄严的钟声响起，似乎是从城镇的中心传来。
一瞬间，街上本来就行色匆匆的行人们，都是变了脸色，立刻就健步如飞，很多人直接撒开腿奔跑了起来，看得穿越者是一脸懵然。
还有就是街道两侧的房屋里，简直像是同时接收到了指令一般，有着昏黄的灯光亮起，几乎是不差一秒钟，好似是早就有人等在蜡烛或者油灯之前，听到钟响的瞬间就立即点燃了灯光。
难道是这个时代也仍然有着宵禁之类的政策，一旦钟响过后还留在外面的，就会被抓住罚款之类的？
愕然的穿越者看了看远处的天色，这个时候，外面似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远处的夕阳似乎随时都会沉到地平线之下，所以下意识的这么想着。
只不过那种夕阳西沉，夜幕即将降临的景象，却是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似乎在太阳下山之后，就会发生什么相当不好的事情一样。
同一时间，他脑海里的隐隐作痛似乎又从轻微再度加剧了，仿佛是触动了什么记忆，一时间有大量的光影图像同时涌来，数据量过载导致大脑发热的感觉。
一阵阵的晕眩感，穿越者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够伸手扶住窗台，才没有摔倒下去。
大量的信息涌进脑海里，让他接触到或者说「回忆」了起来，伴随着迅速的吸收消化，他的脸色也越发的煞白——这个世界似乎有些诡异。
天黑了不能够停留在外面。
必须要呆在有光的地方。
一个激灵的跳起来，被记忆里的恐怖信息挑起了危机感的他，下意识的就要回头在屋子里点起油灯，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行动，身体就完全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晕眩了多久……
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而且就在屋子外面，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正通过木板钉牢的窗外缝隙，与身在屋子里的黑暗之中的他死死对视着。
那种恶毒、贪婪、毫不掩饰的恶意，让他浑身僵硬，如坠冰窖，大脑都彻底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
……
“不太行啊……”
夏冉扯了扯嘴角，看着黑色裂缝里呈现出来的景象：“果然先循序渐进是对的，这些人的适应能力和轻小说里的主角根本就不是同一层次的啊，浪费太多机会了……”
“可能是你的设定有些恶意了……不过就结果来看，完全是可行的。”
八云紫坐在他的对面，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自己的隙间打开通往对方的念头世界的通道。
“我的确感觉到了「畏」的生成，并且能够通过我的隙间流进现实之中，如果这个虚拟世界对于那些妖怪有用的话，那么也绝对足以产出信仰之力来供应神明的存在……”
“妖怪……”夏冉微微一愣，若有所思起来。
他倒是忽略了，妖怪需要的就是畏惧，但是本质和神明需要的信仰没有什么不同……这么说来的话，似乎不仅仅可以让神明来投资？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也该说说幻瞑界这边……
四周的环境昏暗幽玄，暗紫色的色调显得低沉神秘。
紫晶石里反射出来的灵力辉光，虽然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照明的作用，但只是提供了最低限度的光线罢了。
不过整个幻瞑界本来就都是如此，没有白昼黑夜之分，永远都是如此暗沉低调的背景色，无论哪里都是一样，主要是梦貘们也往往并不需要太多的光亮。
或者应该说，掌握了法术之后，很多事情根本就是不需要眼睛都可以做到，这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好像是现在这个样子，白衣少年慵懒的趴在案桌之上，侧着脸斜睨着边上摊开的羊皮纸卷，听着悬浮着的羽毛笔自动的在纸卷上流畅的笔走龙蛇，写下一行行的字迹。
同时发出清晰的沙沙声，虽然单调，却是持续性的催眠，听的时间久了，慢慢的就会让人有种昏昏欲睡，意识越发的朦胧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七次「重启」，试验记录目前都在这里，总结一下就是……”
“大部分问题已经解决，不过普通人的接受能力和适应能力还是个问题，必须要给予足够的缓冲，要么就是在时间上做文章，要么就是在设定上做文章，单纯的记忆植入效果不太大……”
“就像是看别人的日记那样，就算是再有感触，正常人也不会将自己当作是那个人，而偏偏这也是必要的，要是植入的记忆彻底覆盖原本的意识人格，那就等于做了无用功……”
“不过是又复制了一个虚拟人格，就像是事先编好的程式一样，只是按照预设来行动，甚至就像是电子设备一样，不开机不通电就不能用……”
“不过根据多次测试，证明了就算是模拟出来的虚假世界，只要受试者的心智灵魂是真实的，就的确能够产生「畏」，同理可证，信仰神所需要的信仰心也可以在其中获取……”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毕竟光线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环境似乎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样子，自然就很难在没有参照的情况下，确定时间的流逝。
直到沙沙沙的写字声突兀而止，自动书记的笔尖停了下来，最后在最新的一页记录上划下了一个句点。
夏冉打了个哈欠，从桌子上抬起头来，伸手将羊皮纸卷都给拿起来，轻轻的抖了抖之后，满意的看着上面整齐的密密麻麻的笔迹，由衷的感觉到一种充实感。
作为一直都坐镇在幻瞑界里，在为妖界星辰集体搬迁到幻想乡而努力的他，比起外界的另一个自己来说，自然是需要负责起来关于这方面的记录，找点事情来做。
同样也正好可以应付那群催命鬼一般的梦貘，一天到晚都缠着他，要让他继续说那个坑爹的故事……
那都已经编到了“林黛玉劈奥林匹斯山救父不成，愤而大闹天宫，踏南天，碎凌霄，在最后关头成就机械飞升果位的南无加特林菩萨前来救场”的坑爹故事了。
继续下去的话，就算是他也编不出来了啊！
偏偏那群小梦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见过世面，过于单纯的它们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反而是热血沸腾，觉得到了情节的高潮，一天到晚就知道不断的催更。
它们是认真的吗？
夏冉都无力吐槽了，只能够找些事情来做，尽量不出门才不会被那群天真无邪的幼年梦貘缠住，因为每次出门去都像是被一大群小狗崽在脚下来回兜绕，几乎走不动路。
看着羊皮卷上的密密麻麻的记录，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接着沉思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将纸卷卷起来，用一根丝带包扎好，放进了储物空间之中。
那片区域专门用来保存文献资料、手稿笔记、各式印本之类的信息载体，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一般，有着数千本的藏书，过万卷的手稿笔记……看着就让他觉得一本满足。
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冉其实也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
就像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总是通过这种原始的方式，来记录自己的想法以及付诸实践后的数据那样，就如同当初解析各种魔道原理、魔术框架、法术模型之类的一本本笔记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想要保留作为人类的习惯与方式，也是因为看着自己的收藏之中，那些慢慢积少成多的各类纸质记录，他就忍不住的油然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虽然不是说必须要做学习笔记，才能够成为尖子生，但是做了学习笔记的尖子生回头看着自己的努力成果，都是切切实实看得到的……
——这种感受自然也是截然不同的了。
他自己的大量手稿，各种各样的笔记，纷繁复杂的设计草图，以及一些灵感突发时候信手记录下来的随笔，这些东西本身就已经累积起来了非常多。
从第一次接触到的来自泰姆瑞尔大陆的魔法技能，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学徒级法术，但是对于曾经没有接触过神秘领域的他来说，也是足够深奥的知识。
生命由火而来，魔法自光而生，这是他的神秘之路的起步与出发点。
从小小的几个低级法术开始，一直深入更多更高深的法术领域，譬如说幻术系的“平静”、“狂暴”与“隐秘”，譬如说召唤系的“武器”、“生物”与“死灵”，譬如说毁灭系的“冰霜”、“火焰”与“雷电”……
甚至还包括了炼金、附魔、符文辨识、神器技艺等等等等，一系列的相关知识，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从学徒走到某个专长方面的大师，更是彻底打包了那个世界的魔法成果，在某个至今他都还没有回想起来的魔神不怀好意的帮助之下。
虽然当时的他只是单纯的下载了一个超大压缩包，绝大部分的内容其实根本就难以理解，一知半解，但是那的确是为他的神秘体系的开辟，走出自己的道路来奠定了最为重要的基石。
——源自一整个古老高等的魔幻世界的「魔法智慧」，还有比世界本身更为古老的魔神的「经验感悟」，这些可以说都是无价的宝贵财富。
再之后，就是Fate世界里的魔道知识，包括来自神代魔女的直接馈赠，以及关于御三家的魔术传承——
毕竟间桐家被他接手，远坂家在西园寺世界被……咳咳，是远坂时臣被麻婆与金山闪闪联手坑杀之后，他也去过宅邸里搜索过，当然要复制一份……
至于爱因兹贝伦家的魔道传承，主要是炼金术、人造人以及对于第三法的探索，这些都被神代魔女从爱丽丝菲尔身上解析得到了，毕竟小圣杯就是爱因兹贝伦家的魔道技术集大成之结晶。
除此之外，还有卫宫切嗣的魔术刻印之类的额外收获，而且这些都在上一次的副本世界里通过漫长的时间，彻底完成了消化，变成了夏冉自己的东西。
最后就是上一次的副本世界，各种经史子集，炼修之法，仙术功诀，还有铸剑之术、偃师之术、妖修之法等等等等，以及他对自身的体系的自我解读，推陈出新……最终积累了这么多的手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还基本上都是他有所思考，有所体会感悟后的心得，记录着自己实践走过的道路，属于读书笔记之类的。而他读的书本身还不在那里面，等他什么时候将那些资料文献也直接复制一份出来……
那么就真的是一座大图书馆了，比起红魔馆地下的那座还要庞大一些。
“夏公子，打扰了……”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有着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门口处的珠帘被掀开，带着梦幻而又明澈的气质的绝美少女从门外径直走了进来——
“按照你的嘱托，幻瞑界的守护结界现在已经暂且撤去了，而且各处的法阵节点也都一一做了封禁，现在娘让我来问你一下，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咦？居然这么快的吗？”
夏冉略微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
“我还以为你们会反对这个提议来着的呢，结果才半天不到，你们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是不是太有行动力了一些……
普通人拆迁都没有这么爆表的行动力啊，幻瞑界的这些妖怪不得好好商量磋商个十年八年的时间，再来做出决定？夏冉甚至都做好了要拖到自己下一个任务周期到来的准备。
“娘说了，只要祖地还是祖地，那就没有什么问题……”柳梦璃只是微微一笑，轻声细语着说道，“不过只是换了个位置，变化了一下地形罢了……”
“这可不只是变化了一下……”夏冉认真的纠正道，“我是准备将整颗妖界星辰从中间掰开，重新捏成一块平整的大地来着的……”
“那也没有什么问题，况且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们总不可能一直都不做决定，一直停留在夏公子你的法术空间之中吧……”
少女轻声说道，语气坚定，眼神同样如此，没有怎么思考就再次给出了回答。
“也是呢……”
夏冉点点头，接着若有所思的看着柳梦璃：“说起来，柳姑娘你是准备要接过你娘的责任了吗？”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这件事解决之后，我就要准备继位仪式了。”柳梦璃稍稍迟疑，但还是点点头承认道：“娘她的情况不是太好，接下来要闭关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万事俱备！
“闭关啊……其实大可不必这样，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认识一个医生，她的医术相当高明，而且就在准备给你们安置的地方那里，以后就算是邻居了，可以给你娘介绍一下。”
夏冉摸了摸下巴，摇摇头这么说道。
这件事情其实他之前就说过一次，不过看上去婵幽对此不是太抱希望，或者根本就没有相信过他说的话，权当作是当初他的安慰之言，当不得真。
所以结果就是现在已经在准备后事了，她打算在幻瞑界彻底安定下来之后，立刻就退位给柳千金……
柳梦璃略微迟疑：“但是娘的伤势相当严重，已经是伤了本源，再加上这十九年来都未曾好好休养，反而还以一身修为强行镇压伤势，只怕已然是……”
“问题不大，那位医生的医术完全可以信任来着的。”
夏冉对八意永琳倒是很有信心。
他的确很信任怪医生的医术，甚至要不是他终究没有在仙剑世界里找到关于起死回生之药的丹方的话，那么现在都已经就要通过投资入股永远亭而发财了。
——将方子给有兴趣的八意永琳，要是药材没问题的话，永远亭肯定就能够开始量产复活药……
——作为回报他应该也可以直接大量进货，之后要是再在空间里挂上去出售的话……
啧啧，日进斗金完全不是梦。
那个时候他就算是躺着不动，都能够像是坐电梯一般儿的直线上升。
只可惜的就是，游戏和现实终归有着巨大的差别，游戏里或许前期就能够获得「返魂香」，中期就可以入手「回生仙饮」，后期的「天香续命露」甚至可以直接当普通红药来使用。
但是实际上呢？
在仙剑世界之中，这些东西只有传说，或许都只有要去到天界，才能够寻觅到它们的踪迹，凡间几乎不可能真正见到它们对应的实物，属于就连仙妖也往往难以企及的传说。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起死回生的至宝圣药都这么容易获取，唾手可得，那么婵幽现在也就不会陷入这样的窘境了。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就有劳夏公子引荐了……”
柳姑娘思忖片刻，还是点点头，要是可以通过正常的方式治愈，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在卸下重任之后，就直接去闭死关，试图死中求活。
——没错，就是闭死关。
那么重的伤势，几乎不可能再靠时间来慢慢疗养了，婵幽的选择应该是试图再上一层楼，如此向死而生。但是正常情况下都不容易的事情，又能够有多少成功率呢？
这种决定往往都是以失败而告终，唯一的意义似乎就是给身边的亲近的人、关心的人一线希望——
让他们在自己闭死关的这期间还能够自我安慰，哪怕接下来很长时间都得不到音讯，没有办法确认信息，但就是这样才能够自我说服，等到漫长时间过去之后……
有了这么一个过度缓冲的时间，人也就往往接受了事实。
“谈不上什么引荐不引荐的，她要是知道了你娘的情况，搞不好比我还急……”夏冉倒是不居功，毕竟八意永琳在幻想乡里建立医疗保障体系也不过是闲得无聊而已。
她本来就对各种疑难杂症，或者是不治之症颇感兴趣，越是麻烦的症状她就越是有兴趣，哪怕是不收钱都要完美解决。所以说，婵幽的情况她大概也会非常感兴趣。
说到底甚至都不需要出医药费，他自然也就不会借此机会来卖人情了。
“不过说起来，柳姑娘，你们的族人有想过之后要做些什么吗？”
似乎想起了一件事，夏冉突然眨了眨眼睛，很是认真的这么问道。
梦貘一族潜力不错，虽然它们并不需要人类的「畏」，和本世界的很多妖怪种族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的，但是夏冉还是要将它们骗上自己的战车才行。
这可是完美的外包团队，它们天生的种族天赋，不但能够帮助自己最为妥当的运营梦境世界，还能够吞食噩梦，可以直接消除被选中的玩家在梦境之中产生的各种负面的、不好的情绪……
从这种角度来看，梦貘一族是必须，而且幻瞑界还有一件很关键的传承宝物，正好也可以成为夏冉的计划之中的一块重要拼图。
“做些什么？”少女略微有些疑惑，不太懂夏冉的意思。
不过对方就是要她的不懂，这样子才能够更好的忽悠：“没错，幻想乡是非人的乐园，妖怪种族并不少，不过梦貘一族作为外来者，想要融入进去的话，首先得找准自己的定位吧……”
“定位？”
“没错，我给你举个例子啊，譬如说妖怪之山下的河童，她们就是以河童重工而出名的，明明是妖怪，却在攀科技树，偏偏还真的比外界都还要先进发达，据说她们最近在考虑着通过核能发电，给人间之里普及电力来着的……”
夏冉笑眯眯地说道，不过这些却不是他胡诌的，河童重工是真的存在，她们构筑了属于自己的文明高度发达的社会，还在妖怪之山的河流上游修筑了大坝工程，最近也的确在研究核能。
这还是八云紫才和他说的——
因为这种情况就属于比较微妙，需要妖怪贤者密切关注的了，免得什么都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有一颗太阳撕裂黑夜，接着是蘑菇云在妖怪之山冉冉升起……
“抱歉，夏公子，我不是……不是太懂你说的话……”柳梦璃更加疑惑了，头顶上似乎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她觉得完全听不懂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河童重工、核能发电、科技树……
即使柳千金冰雪聪明，也实在很难理解这些词语的意思。
“咳咳，其实是这样的，我可以帮助你们族人更好的融入幻想乡的环境之中，我有一个计划，打算之后找那些河童合作，研发游戏舱或者游戏头盔之类的产品……”
夏冉也发觉了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觉得似乎这样子不行，干脆也就不再恶趣味的侧面误导了。
“而且不只是河童，应该还会涉及幻想乡的很多重要势力或者人物，这是一个共同开发的大计划，如果你们梦貘一族也直接加入其中的话，就必不可少的要和她们有所往来交集……”
“只要有了交集，而且你们也在为那群妖怪或者神明，收集畏惧或者信仰的事情上出了一份力，自然而然就等于和她们都有交情，就能够很容易的融入幻想乡的大环境之中去……”
他发现其实根本不用忽悠，只要直接点明好处，幻瞑界基本上是铁定要上车的，毕竟就像是柳梦璃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一样，梦貘一族其实也只有相信他的指导了。
这对于它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陌生，相似而又不同的世界，即使幻想乡里是非人的乐园，但是也存在着世界观层面上的差异，那是规则与历史的不同。
“所以……是让我们去帮你制造那些游戏舱之类的？”柳梦璃罕见的有些犯难，“我不是太确定，族人们能不能够做好这种事情，毕竟我也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
“咳咳，不是这样的，制作硬件设备这种事情让河童去做就可以了，只是她们专业对口，我又正好有相关的浮动神经元连结技术，如果不用来造机甲，改变一下方向却是正好的……”
夏冉咳嗽一声，认真的解释说道——
“你们梦貘一族要做的其实是负责梦境的相关运营，最多就是兼职一下客服，解决可能出现的玩家心理阴影问题，就是这么简单，最适合你们的天赋能力了。”
“是这样吗？”柳梦璃半信半疑的轻轻点头，“那就听由夏公子你的安排吧，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好了。”
夏冉一锤手掌：“这样最好，首先要做的就是……能不能把你们一族的梦见樽借给我？”
……
……
柳千金带着一腔疑惑匆匆离去，准备去和妖界之主商量一下，顺便将梦见樽带过来。
那是梦貘一族的宝物，藏有神秘之力的法器，效果是幻梦成真。
引诸方想愿，入梦见之樽——无中而出、虚空即有！
在原来的剧情之中，婵幽就是利用这件法器，将三人对于柳梦璃的思念之情注入梦见樽，诞出外貌完全相同的幻梦化身，虽然口不能言，亦无心智，有形而又无形，但却能如常人一般行动。
不过对于夏冉来说，这就是一个相当合适的「服务器」了。
只要将自己的神意注入其中，用梦见樽来承载念头，就可以稳定的将梦境世界投射在其上，不但相当方便，也免去了一旦念头世界出了什么问题，直接在自己识海里爆发的风险。
而且梦见樽制作幻梦之身的基本功能，也正好可以成为玩家创建人物的重要功能，毕竟幻梦之身如果有玩家对应的思念注入，自然也是可以活灵活现，可以在梦境游戏之中自由活动。
夏冉歪着头认真思考，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凑够了所有的要素与条件。
根据自己一百多次的各种实验，稍稍利用千叶市内当时正好死亡的人的灵魂作为志愿者，在他们前往彼岸之前再参加一次测试，基本上已经摸清楚计划的局限性、可行性以及需要避免的问题。
目前还是推出虚拟游戏比较靠谱，直接启动全民穿越计划的话，却不太现实，普通人根本没有那份接受能力与适应能力，大多数人都会出问题。
只能够循序渐进，譬如说先让他们在游戏里经历过一系列磨练，等他们成为老手之后，再安排他们穿越到和游戏背景十分类似的真实异世界去，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主角……
又或者干脆就是在游戏里让他们一步一步的适应，最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是接入了一个真实的世界什么的，这同样可以参考。
而且八云紫在详细了解了夏冉的整个计划之后，提出了相当有用的建议——
上白泽慧音有吞噬历史程度与创造历史程度的能力，足以让“五分钟前世界假说”在念头世界之中成为现实……
红魔馆的小蝙蝠拥有操纵命运程度的能力，虽然她无法真正控制这种能力，但是如果只是在低维度的模拟世界之中的话……
同样的道理，厄神键山雏和永远亭的那只幸运兔，结合蕾米莉亚的能力，足以给整个虚拟世界编织出名为命运的因果之河，带来了不起的随机性与多样性……
还有很多很多，就譬如说八云紫自己的境界之力，就能够让整个虚拟世界的整体构造得到完善和修正，赋予「存在」的基础，她的隙间连小说和漫画里的世界都能够进入，自然也可以成为链接现实的通道。
与之相比，河童重工那边只是要负责设计生产出划时代的硬件设备而已，之后的事情不会太困难。
轻轻呼出一口气，夏冉点点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也迈步出门去。
不过他立刻就后悔了，因为一群小梦貘远远的看见他，立刻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夏冉大哥哥，今天说书吗？”
“我现在有事情要做，近日无空……”夏冉表情僵硬。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什么时候才有空啊……”
“就是就是，之前说好了要写成书给我们看的，也没有写出来……”
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声讨着无良的说书人。
“已经在做了……”
“这句话我们也听你说了好多次了！”
“……”
“……”
“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和你们再说一说，话说前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夏冉长长叹息一声，捂住额头，无可奈何的开口说道——
“上次说到那诸天佛陀菩萨喜见RPG爆炸，又见虚空之中，又有五位明王显化，乃是南无加特林菩萨于核能尊王佛垂迹核能裂变……”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众筹「创世」
虽然众筹「创世」的计划，涉及到了很多关键而又麻烦的人物，但是协调方方面面其实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顺利。
首先八云紫自然是不会拒绝给夏冉帮忙的，她的力量是非常重要的基石，毕竟众所周知，物的存在是建立在境界的存在之上的，也就是说，操纵境界的能力是逻辑的创造与破坏的能力。
所以在妖怪贤者的帮助之下，念头世界的规则架构能够得到最合理的完善与升级，梦境之中的世界也将会被逻辑的创造出来，等于从此有了完整的境界，也有了冷与热，光与暗，生与死，等等等等的差异……
至于上白泽慧音老师也是很好说话，说是只要是夏冉给出足够详细的设定，她就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创造出对应的历史。
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一点，因为半兽白泽的能力放在这个低维游戏之中，并不比八云紫的划分境界要差多少，就如同之前提到过的「五分钟前世界假说」一般——
世界在五分钟前从无到有地诞生了，人类的记忆和所有其他的历史迹象都包括在内。
所有的历史与世界同时间被创造出来，都是在五分钟前的一刹那被创造出来的，包括地球的46亿年，众人的双位数年龄，人类的光荣历程，每个人从小到大记忆的喜怒哀乐……
关于“先前”发生的事件的一切记忆，以及其他痕迹也都是五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一切的记忆，一切的历史，一切的世界，无论造物主是不是开玩笑亦或者是另有深意。
同样的道理，正因为整个世界所有这一切，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在五分钟以前创造出来的，因此所有可以提出的反驳理由都完全无法证伪。
包括历史化石、根据炭-14测定的年代、关于星体年龄天体物理学证据、哈勃时间……以上种种都不能作为反驳证据，因为它们所表示的时间，就像一幅画中的钟表显示出来的时间那样。
那幅画就是被创造出来的世界，在画中的钟表应该显示什么样的时间，不更加是由画家随便决定的吗？
——所以并没有真实的意义。
正是这样，虽然在当前的同一层次的现实维度之中，上白泽慧音还算不上幻想乡的一线强者，因为她的能力相对来说并不算太过Bug，威胁不到那些人。
但是在降维了的念头世界之中，上白泽慧音创造历史的能力对于盒子中的生物来说就是如此可怕，可怕到近乎无解……毕竟是降维打击。
至于其他人，也基本上都一一接受了邀请，或者是八云紫亲自去邀请，或者是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去表达诚意，总之就是进行得相当顺利。
譬如说红魔馆的蕾米莉亚，她就是完全无法拒绝这么一个请求，在她看来这个计划简直太有意思了，虽然她作为吸血鬼，并不会需要畏惧或者信仰，但是只要有趣就可以了。
反正就算是不答应，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总不能够说每天白天就睡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静静一个人坐着发呆，或者在咲夜的陪伴下一直干瞪眼到天亮，再去睡觉吧？
这样的吸血鬼生活也太无聊了一些，所以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事情，小蝙蝠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而且就连帕秋莉都非常感兴趣，这位七曜的魔法使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借由这一个试验场，看清将不同的属性魔法组合的术式前景以及可能性了，就像是用超级计算机去进行数值模拟，总好过她自己慢慢摸索。
还有的就是蓬莱山辉夜这位公主殿下，也是兴致勃勃的要求算她一份，大概是把这件事看作是模拟经营、即时战略一般的硬核游戏了，非常合她胃口。
虽然公主殿下的出发点有些奇怪，但是考虑到她的永远之力可以看作是变相的时间加速，而且整个计划也的确不适合慢吞吞的来进行，夏冉当然也不会拒绝。
如此兜兜转转一圈下来，几乎大半个幻想乡都入股了，而且也并不是只有能力适合发挥作用的女孩子，才能够加入其中，只要有想法也能够在其他方面提供技术支持的……
——这个也完全没有问题。
譬如说爱丽丝就提供了她的魔法知识以及人偶技术，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这种模拟世界的方式，演变出她也没有想到过的领域，突破她目前遇到的瓶颈。
可以说抱着的是和姆Q一般的心思，那就是试图通过散播自己的想法、灵感以及具体的某些知识，通过一个庞大的虚拟世界进行模拟推演，看看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夏冉自然是同样很欢迎这位七色的人偶使的参与，毕竟一个模拟世界想要尽可能的做到真实，本来就需要大量的数据进行支撑，不管能不能用到，但是在细节的堆砌上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像是八意永琳也在她的对口专业上，给予了非常详尽的指导意见，根据她提供的资料，夏冉在规划梦境游戏的时候，在自己的念头世界里专门设定了成千上万的各种有用植物，可以分类成一百个目，两百多个科……
说实话，这真的相当要命，他也只是针对性的做出设定集而已，还没有着手真正演化。
因为夏冉怀疑最终需要模拟的数值，将会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如果能够成功的话，的确能够通过观测在自己的心灵层面投射出一个无限接近真实的念生世界，但是怕是能够要掉自己整条命……
所以他打算等到一切要素都准备好，就找八云紫合体去。
只有境界的魔法使能够举重若轻，不费吹灰之力的做到这种事情，所以还是不要自己逞强了。免得失败之后神意遭创，跌至谷底，还得好好疗养一番，未免耽搁时间。
而且夏冉自己也有事情要做，那就是解决在人类社会方面可能会出现的一些麻烦与问题。
有些很容易解决，有些比较麻烦，前者是指他可以轻易篡改很多相关流程上的人的记忆，和各种手续审批之类的记录，伪造出一种相关的游戏版号申请、设备生产制造以及售卖许可，都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进行了的“事实”。
这样子可以解决很多麻烦，普通人无论怎么确认追查，动用什么样的技术手段，都不可能触及他想要遮盖掩藏的真相，都只会觉得这个划时代的游戏的出现，是很早之前就有苗头了的。
对应的公司很早之前就在研发这些技术，还同步注册了专利，申请了版权，并且在不断的加以改进完善……直到最近才得到突破性的进展，并不是突然蹦出来的。
这些都是可以查询得到的，不管是各种手续审批，相关专利的注册时间可以证明，相关人士的隐约记忆也可以证明。
但是夏冉也知道，这只能够免去一部分的麻烦，另一部分的麻烦却无法避免。
即使是用正当的科学技术掩饰了念头世界的本质，将其粉饰成为了一个梦境游戏，但是那些技术本身的含金量也是摆在那里的……脑部神经网络链接，这种技术想想都知道有多大潜力。
夏冉估摸了一下守矢神社在外界留下来的各种产业，发现距离真正的财团还是有些距离。
况且就算是一个财团，在面对这种必然会引来群狼环伺的利益的时候，也不见得就能够守得住……不过他的优势在于并不需要这么纠结，因为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那些财富利益。
那个游戏本身才是夏冉关注的重点，技术什么的拿去交换也没有问题，譬如说换取游戏在对应国家的开放发行，各种政策利益……
……
……
这天晚上。
万籁俱寂的幻想乡突然被巨大的动静所打破，不知道多少人从睡梦之中惊醒。
博丽灵梦也是一样，作为博丽巫女的她自然能够察觉到更多的变化，所以虽然被从睡梦之中打醒显得很不高兴，但还是拿着御币和阴阳玉走出屋子来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妖怪之山的方向……
夜幕之色，天际的山脉宛若是绵延起伏的剪影一般，有一片巨大的阴云如同铁幕般笼罩着妖怪之山的山巅……
等等，那好像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岛屿？博丽巫女微微一愣，尽管隔着十来二十多公里的直线距离，不过这么点儿的距离并不影响她清楚的看到真相。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小行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举重若轻的托在妖怪山的山巅之上悬浮着，正在解体碎裂，以中心的一点作为基准点，外围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剥离，被展开成一幅画卷。
拉伸、牵扯、移动，硬生生的将一颗不规则的小行星给重新改造形态，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庞大平整岛屿。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什么人出来阻止，不管是妖怪之山上的守矢神社，还是那些天狗们，似乎都是默认了这件事的进行，只是默默的看着。
仔细感受了一下，博丽灵梦顿时心中了然。
那股气息很明显是之前的那个怪物，尘世一切在其面前都宛若尘埃一般微不足道，能够肆意的将一切玩弄在股掌之间，一根手指就能够毁灭世界，一只手就能够将大妖怪或者神明逼入绝境。
——不过既然是“他”的话，就说明紫也是知情的吧？
“真是可惜，本来还想着过去把所有人不由分说的揍一顿，还能够蹭吃蹭喝的呢……”
打了个哈欠，博丽巫女直接转身回去神社之中，似乎是不闻不问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梦境游戏即将上线
翌日清晨。
东风谷早苗快步的走出神社，站在山崖边上，高处的山风烈烈吹来，浮动着她的长发，衣袂飘飞。
蓝白巫女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神色充满了憧憬与欣喜。以她现人神级别的目力，哪怕是站在妖怪之山山巅，也能够大概的俯瞰到山脚下的深谷之中发生的景象。
在山崖对面的不远处，就是妖怪之山的名声风景九天瀑布飞流直下。
那巨大的白练完全不像是从山上，更像是从天上的玄云海之中开了一个口子，开闸泄洪一般的疯狂倾泻而下，场面极度磅礴壮观。
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下方自然就是玄武涧，由大量火山岩构成的玄武岩柱状地貌景观，当中有着波浪急促的河流奔腾，穿行在魔法森林与妖怪之山山脚交界处的峡谷之中。
既狭长又蜿蜒曲折，底部与地面上有相当高的落差。
这奔腾的大河会一直流到幻想乡的平原地区，灌溉人间之里的很多农田，而且因为河童们的大坝工程的建成，水患已经是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玄武涧之所以得名玄武，是因为它的底部有好像龟的背甲一般皲裂为六角形的岩石，周围的悬崖也好像被锋利的刀锋切割过一般形成六角形的柱体，所以因此得名。
这种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自然形成的地形，实际上是在火山熔岩冷却凝固之时形成的，不过也有传说称玄武涧得名于底部洞穴里居住着的玄武神兽，但其真实性未知。
不过以河城荷取为首的河童却的确是一直都在玄武涧活动，河童们甚至在玄武涧底部的洞窟里建有巨大的基地。
虽然妖怪之山上的溪谷中也有河童的巢穴，像是置行堀、足洗邸、黄瓜田等地也建有河童的基地，但是位于玄武涧的基地却是河童的总基地。
每年她们都会在玄武涧举办义卖会，平时她们也热衷于推销自己的产品，主要是为了筹集研究新技术的资金，她们只能够将之前已经研发完成，引以为傲的成品卖出去。
而且每当有什么事情发生，河童们也会顺势发掘商机——
譬如在都市传说异变中伪造尼斯湖水怪，又譬如说在河水泛滥的时候，设计开展“水上漂流”活动，不过最后这个因为安全问题而不了了之。
主要是妖怪们不觉得有趣，而人类们不敢玩命，所以商机发掘大失败……不然的话，或许河童们真的能够顺势折腾出一个幻想乡水上乐园出来。
不过现在，这些和天狗一般，组成了自己的社会体系，拥有很多甚至比外界还要先进的科学技术的河童们，似乎是找到了新的工程在折腾——
很多像是小学生一般，身后还背着不知道是书包还是龟壳的河童，此刻正站在高达数十米的大坝上，或者是在玄武涧两边的石壁上密布各种管道上，低头巡视坚持一座又一座巨大的「灵子反应炉」。
那是巨大的紫色晶石簇，好似是某种晶石形态的巨大植物一般，动辄就是高达十几米，底座也是相当惊人的尺寸，暗紫深沉的色泽之中似乎流转着灵力的辉光。
这种蕴含着空前惊人庞大的纯净灵力的巨大紫晶石，被改造成为了专门用于供能以及辅助演算的能源蓄积体，被稳稳的固定在玄武涧的复杂柱状地貌之中，有一半的晶体都浸在了冰凉的河水之下。
抽取灵力供应还不算什么，因为本身还被改造成为辅助演算的灵子演算系统一部分子机，所以紫晶石也会容易因为运转而过载，甚至现在就已经使得空气产生了热岛效应。
在摇曳的热气流中，远处的的景物稍稍发生折射，所以正好借助玄武涧的环境优势进行降温，也幸亏这终究不是什么精密易损的电子器件，所以直接浸入水中也不会有问题。
这样的能源蓄积体有着很多座，连备用的都考虑到了，均匀而又密集的分布在玄武涧中段的河道之中，宛若是从无到有的造成了一片晶石植物生态环境，又宛若是众星拱月一般的环绕着最中心处的一座「孤岛」。
那就是被拆解了开来，展成平整地形的幻瞑界本体，现在被放置在了玄武涧之中。
看上去只是一隅之地，实际上被守护结界和法术隐藏了起来，绝大部分的体积都折叠在深层空间之中，展露出来的仅仅是冰山一角，是一个入口。
而在外界，各种光缆、管道都是被集束式的引导着，蜿蜒着从水底之下铺设出了密集的线路，最终如同放射状的蛛网一般，殊途同归一般的被接入了那座「孤岛」之中。
……
……
同一时间，幻瞑界的内部。
银发垂落，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妖界之主，站在幻瞑宫的大殿入口处，俯瞰着大变样了的整个妖界内部，神色显得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丝复杂。
整个妖界已经被重新设计过了一次，变成了像是座堡垒一样的妖怪都市，又或者说干脆就像是一座大型的梦境工厂，这样会更加适合一些？
梦貘们的居住地倒是没有推倒重来什么的，原来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只是重新排列规整了一下，像是一个个加工车间那样，分布插入到巨大的魔法阵列的间隙网格之中去，构成了全新的布局。
这是一座由境界的魔法使亲自出手所设计的妖界城市，轻轻松松的就通过沿着地势跌宕起伏的磁场的联结，营造出了一个大型的梦境稳定存在的根基。
而最中心的旋梦则是作为核心的服务器主机而存在，因为梦见樽就供奉在里幻瞑的幻瞑宫之中，坐落于所有能量节点的中心，那里本来是婵幽长年独占的座位。
其实梦貘一族并不讲究那么多，也不需要通过王座什么的来凸显妖界之主的地位与威严，人类的世俗礼法在它们看来都没有太多的意义。
之所以会在幻瞑宫之中有那么一张巨大的紫晶石王座，也不过是十九年前才出现的设计，主要是为了让婵幽得以直接坐镇在幻瞑界灵力汇聚的漩涡中心处。
如此一来，既能够帮助她压制那要命的伤势，也能够让她以自身为凭，继续支持幻瞑界的守护结界……当历代先祖设下的结界被破之后，梦貘们也是损伤巨大，根本没有时间恢复元气。
自然也没有条件重新修复正常的守护结界，婵幽也只能够用自己作为凭依顶上去。
可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那个能量节点也就可以让出来了，正好可以给梦见樽让位……
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明确为目标而服务，所以在幻瞑界之中甚至能够直接看见那个梦境世界的隐约轮廓——
婵幽抬头看向了妖界的天空，有着淡淡的光辉像是月华一般的洒落下来，这是最直观也是最显著的改变，说明幻瞑界有了自然的光源。
那是一颗在妖界上空穹顶，浮现出来的巨大璀璨星辰，仿佛“日月众星，自然浮生于虚空之中，其行其上，皆须气焉”……整体来看，简直犹如一个在虚无时空深处诞生，自成宇宙时空的洞天世界。
它是被一位近神者在念头之中演化创造出来，然后将神念抽离注入梦见樽之中。
然后以梦见樽的法器之力，无中而出，虚空即有，再通过一系列的魔法阵列、符文烙印，从而起到稳定装置的作用，并且供应能源让其能够持续存在、维系、运转下去。
本来只应该存在于意识领域之中，却在物质世界显现出来，被稳定装置固定住，无时无刻有着各种各样大量的数据从外界输进，也无时无刻有着大量的信息在其中产生。
从外面观察这个梦境世界，可以看到外围虚空之中有着一枚枚仙道符文烙印，有如天地合道般的力量封闭虚空，形成了对于内部来说绝对无法逾越的起源之墙，制造出了一个类似于克莱因瓶的四维层面封闭空间。
在里面的虚空之中，却是充斥着浓郁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它们缠绕、分布、流转在整个世界的脉络之中，成为了虚空之中永无枯竭的元素潮汐，也为一颗颗闪亮的星辰注入能量。
这是五灵珠之力的功劳，即使是去掉了雷灵珠的力量，剩下的四大元素同样可以构筑一个稳定的循环与平衡，况且根本就不需要消耗多少能量。
——在现实世界里，夏冉久违了的一发大火球术，放在只存在于意识领域，全面降维了的模拟世界之中，能量强度大概是点燃恒星的那种级别……
而在虚空的中央之处，是一块悬浮着的大陆，或者说是一幅画卷才对。
只是在那画卷的表面存在着海洋、陆地，还有飘浮在其上的云层、大气，连绵的山峦和万木峥嵘的森林铺遍了大地，一座座城市、村镇的星星灯火在大陆上浮现……
这就是模拟世界的核心，也就是作为主要竞技场的物质位面。
“至少不是坏事……”
妖界之主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去看着大殿之中供奉着的梦见樽，那个法器上方同样呈现出了一个立体镜像，不过也只是镜像。
并不像是妖界上空投射出来的那个繁华喧嚣，欣欣向荣，复杂而又充满着勃勃生机的世界，梦见樽这里呈现出来的镜像是时间陷入了静止一样。
包括冷与热，光与暗，生与死，等等的境界都被固定下来，这里主要是起到一个备份的作用，方便“造物主”随时随地根据自己的想法意愿……
重启世界，覆盖更新。
即使只是对于一个模拟世界的控制，也是体现了难以言喻的技术含量，婵幽简直无法想象这种能力，那已经不是她所能够有希望企及的了。
想到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圣人又像罪人的怪异存在，妖界之主也还是禁不住的一阵心悸。
所以说，无论怎么样都好，也只能够跟着对方一条路走到黑了啊……
不过目前来说，至少还是前景大好的，梦貘一族从今往后就能够在这个叫做幻想乡的地方，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以慢慢的修养生息了。
虽然这个非人乐园里有着非常多的强者，其他的妖怪族群貌似也不少。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们似乎并不是婵幽世界里的那些妖族，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信条根植在血脉之中……很难想象，就在同一座山之中，竟然允许有两个以上不同的族群同时存在。
不管是天狗还是河童，似乎都没有对外来的梦貘有什么太过明显的敌意。
嗯，如果不计算今天早上一大早就闯进幻瞑界里，拿着个闪光的法器到处乱拍一通，接着瞬间飞走的那个黑翼少女的话……直到现在，自己都还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
婵幽陷入沉思。

第一百九十章 《天照箱庭》
天朝，时间是晚上八点多的样子。
国内一线的摸鱼直播平台内，长着一张清秀的娃娃脸，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一般的主播，正在直播时下还颇为热门的某个游戏。
他并不是什么大主播，不过直播间里的人气也勉强过得去，不像是那些冷冷清清到连主播都不想说话，光速上线又光速下线的直播间，弹幕的密度虽然不算密集，不过也是接连不断。
主要也是和他直播的节目效果有关，就像是现在这样——
“这波啊，这波是百发百中，我必不可能死……”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技术主播，看着啊！看着啊，别眨眼睛，这可是基本操作，好好看，好好学……”
“诶？诶诶，等等，等一等，兄弟等一等，别别别——别、别……哇，怎么死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候，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死亡画面，名为严安的主播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咧了咧嘴角，用力的拍了拍手中的鼠标，发出清脆的啪啪响声。
而在这个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都突然一下子就变多了起来，变得非常密集。
“新人弱弱地问一句，主播刚刚说的基本操作就是这个嘛……”
“一看你这个新人就不懂了吧，这道「拍黄瓜」可是主播的拿手好戏……”
“没错没错，一开口就知道，老经典了……”
不管是新粉还是老粉，都纷纷阴阳怪气起来，一时间直播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严安只是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弹幕，就禁不住的脸部肌肉抽搐，只能够稍稍仰头深深呼吸一口气，以缓解脑中的压力。
虽然知道这种节目效果其实还算不错，很多人就是喜欢看他这样子吃瘪，但是事到临头还是真的很扎心，毕竟刚刚自信满满的夸下海口，接着还不到半分钟就被啪啪打脸。
反转来的太快太突然，他要是真的为了节目效果而刻意设计的话，那么还好。
偏偏他刚刚其实是真的觉得自己这波稳了，想要表现一番，炫耀一下自己的操作来着的啊！
——毕竟谁没有一颗爱秀的心呢？
只可惜，无论他的脑海里勾勒构思得有多么完善酷炫，敌人却不会配合他来表演，而且他的手速反应也决定了操作跟不上脑子的想法。
发现弹幕的节奏没有停歇下来的打算，于是严安也只能够正色的开口给自己刚刚的失误强行解释，或者说是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刚刚这个可不能够完全怪我啊，来，兄弟们，我给你们仔细分析一波啊，主要是暑假就要开始了，对吧？所以小学生们就有了时间，他们就会一窝蜂的加进游戏里面，自然就扰乱了原本的游戏环境，破坏了原本的体验……”
他一本正经的这么口胡着，同时退出当前的战局，似乎是说得有理有据的样子。
“不是，你刚刚又不是在和队友打配合，关小学生什么事情？”
“你们都误会了，主播可能意思是说因为对面出现了小学生级别的敌人，所以幼儿园级的自己才打不过……”
“笑死23333，小学生都对线不过……”
“小学生表示不背这个锅……”
解释的效果还不如不解释，弹幕更加阴阳怪气起来了，严安再一次的看得脸上抽抽，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他咳嗽一声，装作没看见：“好了好了，今天这个就先到这里吧，六点钟上播，一直播到现在，都已经播了两个小时了……放心放心，不会这么快下播的。”
“不不不，不是准备下播了，这个月的时长都还没够呢……我主要是说这个游戏已经播了两个小时了，真的有些累了。”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手速极快的退出游戏：“所以按照惯例来说，这个时候也应该换换脑子了，你们还想要看什么，我给你们播些别的……”
开玩笑，怎么可能这么快下播呢？
距离这个月的时长都还差很多来着的，不努力一把的话，可是不行的……这个其实的确是开玩笑的，毕竟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和平台签约，开播也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毕竟在毕业之后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好，天天去收租也不是个事儿，但是什么都不干的话，老妈又对他有意见，总是觉得他一天天的不和别人交流，一定会出问题的。
所以严安干脆就干起了直播这一行，目的倒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而且老妈这下子应该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吧？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他才会成为一个主播，只不过干着干着，也发现这份工作挺适合自己的，或许是因为在网上，所以人往往才能够没有那么多负担吧……
——在现实之中，他就是不想接触人类啊！
——这种想法难道真的很奇怪吗？
“什么我玩游戏都很下饭，你们怎的凭空污人清白……”一边睁着眼睛说瞎话，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互动着，严安一边浏览着自己的库存，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不像是小时候那样，像素风的小霸王都能够兴致勃勃玩上半年一学期的，还意犹未尽。
现在总觉得找不回以前玩游戏时候的那种纯粹了，而且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他想玩的，观众们其实没有什么兴趣——看着那些阴阳怪气的弹幕，严安陷入沉思。
不过他也理解粉丝，毕竟不是谁都喜欢看蹩脚操作的，有趣的节目效果也不是时时都有，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他的意识反应跟得上大脑的想法的话，他也不想的啊！
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关掉平台，然后打开了浏览器，登录上某个游戏门户网站：“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我看看最近有什么新出的游戏有意思的吧，给你们试试水……”
“毕竟那几个热门游戏播了大半年，再怎么热门都好，我估计你们也审美疲劳了……”
“好，不吹牛，等会儿首先看到哪个新游的推广，我们就玩哪个，怎么样……”
“这可是经验之谈，不知道选择哪个就直接闭上眼睛选一个，不然的话，你保证会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选择上面，就像是看片……咳咳，我是说就这个了！”
发现自己一时错口，说错了话语，严安连忙转移话题，同时也看到论坛页面上的首页推广显示出了第一个新游广告，想也不想的就直接点击了进去。
一来的确是因为他说的那个原因，就像在海滩上捡贝壳，要是总想着捡一个更大的，捡一个更漂亮的，那么就真的是永远做不出决定了。
二来是严安知道，接下来这群老司机就要飙车了，不快点转移话题的话，自己妥妥是要成为封号斗罗的节奏……之前就被警告过了一次，封禁过三天了。
无视了弹幕上的一连串的“？？？”和“你不对劲”之类的发言，严安看向了已经刷新出来的页面，挑了挑眉毛：
“《天照箱庭》？这是什么游戏，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样子，没有什么印象啊……”
广告页面设计得倒是很精美，看上去似乎就是西幻风格的画风——
譬如说身披血迹斑驳的重甲，健壮如同雄狮一般的战士；穿着法袍，浑身上下都萦绕着神秘气息的女巫；整个人都隐藏在阴影之中，轮廓仿佛失焦一般的刺客……
似乎是一支冒险者小队，正在阴暗的旷野之中休整，检查伤势，拭擦武器，而四周是一片血肉横飞的战场，好像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恶战，十来具类人生物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更远处的画面是一座黑云之下的阴森城堡，尖塔林立，哥特风十足，有蝙蝠萦绕着塔尖在红月之下成群飞行，天边的远处似乎有巨型生物的双翼投下阴影……
看似是给出了很多信息，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给出，只是利用了很多西幻经典在玩家脑海里留下的印象，让他们一瞬间脑补了很多东西而已。
似乎是很老套的设定，但是的确也是很经典的设定，能够一下子勾起对胃口的人的兴趣。
严安也是一样，他眼睛一亮，忍不住的嘀咕着：“这广告是写实风格的啊，不知道游戏是不是也一样，不过感觉就是名字太奇怪了，画风不太对，是在隐喻什么吗？”
理所当然的得不到回答，广告页面真的非常精简，没有更多信息。
连简介描述，资料玩法之类的都没有披露，就只有一个大大的购买按钮和一些基本的信息，譬如说开发商和发行商什么的，同样也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公司，叫做“梦想夏乡”……
“居然不上平台啊，真是少见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直播间里的弹幕，发现居然没有什么人了解这个游戏，严安顿时就有些了然了，心中禁不住的有些失望。
看来不是什么最新的大作，搞不好甚至又是那种来捞一笔就跑的辣鸡。
“听名字就知道没戏了……”
他叹了口气，直接点击了一下那个购买按钮，虽然不抱希望，但是刚刚已经说过了，首先看到哪一个就选择哪一个，他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
页面跳转非常迅速，只不过他刚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具体的购买详情页上的显示内容，顿时瞪大眼睛，直接一口凉白开喷出来，幸好在最后关头下意识的转头，才没有喷到电脑上去。
“这是什么鬼？！”
“基础版就要六十多万，而且还表明是不带点卡？……这定价到底是多打了几个零？”
“这破公司想钱想疯了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什么阴间游戏
反复看了好几次，又看了看豪华版那更加惊人的定价，严安确信了不是标价标错了，而是那家破公司真的想钱想疯了，他都忍不住要气笑了。
他直接点了右上角的叉，在关闭页面的时候又跳出了一个窗口，让他再次确认，并且告诉他数量有限，售罄即止，先到先得……
我看起来很像是傻子吗？
严安心中吐槽着，还是坚定的选择关闭页面，接着登上了论坛，果不其然的就是论坛已经炸开了，就像是他此刻直播间里的弹幕一样。
冷嘲热讽的有，破口大骂的也有，有人是真的气得不行，也有人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在看好戏。
相关帖子不断地出现，内部的楼层回复也是水涨船高，还有人在号召要向相关部门举报，呼吁大家和他一起行动，清理这种害群之马。
“惊了！这是2077年了？还是天龙人玩的游戏？”
“谁买谁傻&#215;！谁会这么弱智！”
“感觉今年的瓜特别多啊，这是第几个了……”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吧，这个瓜绝对可以竞选年度第一！”
严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的弹幕，又看了看论坛，发现自己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神通广大的沙雕网友们，倒是已经神速的制作出了表情包，但是同样没有能够找到这个游戏的太多有用信息，基本上都是在那个广告推广页面里面了。
至于相关的公司，倒是查到了一些信息，不过同样很模糊，而且没有什么价值，譬如说注册资本，注册地，成立时间……等等等等。
——然而毫无意义就是了。
严安咧了咧嘴，觉得那家公司绝对是蠢到爆了，就算是画饼，也得首先画出来再说啊。
他们倒好啊，开局一张图，连编都不会编，根本就是其他什么都没有，然后就直接甩个购买链接过来，要求别人付出真金白银的几十万……只有傻子才会上当的吧？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那就是自己要不要做这么一个傻子？
一向都是言出必行的严安，看着自己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弹幕，想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吧，除了这么一个原因之外，主要还是他其实不怎么心疼那一点儿零花钱，比起又玩车又玩表的来说，他这种土豪已经算得上清流了。
一来是钱多任性的他也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阴间游戏能够整出这样的大瓜来，主要是想开开眼界。
二来也是准备给自己的直播间整个活，引个流什么的，毕竟虽然他不愿意在现实之中和人类接触，但是人人都有被关注的渴望与需求的。
人类就是如此矛盾的生物。
……
……
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为了自己直播间的人气，清流富二代决定出道成为傻子。
除了需要他自己说服自己，克服一些心理障碍之外，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虽然游戏的官网上说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但是看样子没有谁觉得这是一个需要拼手速的时候。
所以傻子的购买很顺利，网页跳转也都很快，不过在下单之后，他发现需要详细填写自己的相关信息，甚至就连病史都需要确认，简直特别的麻烦。
偏偏严安又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既然决定了要这么做，就一定要贯彻到底。
所以他就在直播间的快活空气之中，硬是和这个该死的官方扛上了，嘟囔着“我非得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步一步的完成了整个繁琐复杂的流程。
而等到一切都办好之后，官方却是没有发送什么激活码之类的东西过来。
而是来了一封邮件，告诉他目前他的申请已经进入审核流程，如果一切确认都没有问题的话，就会通过审核，获得资格，并且将会有专人在二十四小时内上门负责安装工作与指导使用……
严安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感情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做一个傻子，都还得经过别人审核看看有没有资格？
——脸呢？你们到底哪来的脸？！
——到底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不过安装工作与指导使用又是什么鬼？自己买的不是一个天价游戏的使用权吗？难道是实体版，而且数据庞大，安装很麻烦……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又多少让他有些期待了。
折腾到准备下线的时候，严安看了一眼，发现直播间的人气的确是大幅度上涨。
圈子里的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关注了他一波，想要看看这个年度大瓜接下来会怎么样发展，所以短短几个小时内，粉丝人数的增幅比过去大半年加起来还要多好几倍。
下线之后，他交了一份外卖，然后仔细的在网上看了看，果不其然的发现这个游戏已经成为了圈内新闻，包括他自己也露了个脸，主要是很多人在论坛、贴吧发帖的时候，顺便也将他给捎上了。
正因为知道居然真的有土豪钱多任性，非得要看看这个阴间游戏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很多人才会慕名而来。
不过也就这么一回事，这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多特定的热点或者大新闻，也只在对应的圈子里才会掀起风波，就像是很多流量看似是红透半边天，随便发张自拍都能够有数十万的评论转发，好像全世界都在关注这块鲜肉的样子……
实际上，如果不是在那个圈子里的话，谁知道他姓甚名谁，是什么阿猫阿狗？就是这么一回事。
严安也没有怎么在意，直接放下手机就去洗澡了，准备等会儿吃完夜宵就睡觉。
直到他从浴室出来，发现手机多了一连串的信息提示，点开之后发现竟然都是他本人的详细资料，包括过往的各种病史的电子档案链接，并且要求他确认信息回复的时候……
他的表情才凝固住了，隐隐觉得似乎事情不太对头。
这个游戏不应该是来骗一笔就跑的吗？哪来这么大的能量，半小时都不到就把自己的底细都给调查得清清楚楚的了？
而且为什么要再三确认自己的病史，确认自己的心脏、精神之类的问题？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游戏？自己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不用退款也可以……
……
……
专门人士来得很快，不过只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已经送货上门了。
“……这是你购买的基础版游戏设备，神经元链接头盔，这些是配套的体征检测装置，它们需要按照严格的标准配合使用，不能够掉以轻心，它会在关键时刻对你进行唤醒，或者是直接联系就近的医疗中心……”
专业人士是一位西装革履的人，在指挥着熟练的技师进行安装的同时，顺便给一脸懵逼的严安解释说明，咬字清晰，语速极快，相当流利。
让人下意识的怀疑他其实不是游戏公司的专业人士，而是政府官方的某些特殊部门的精锐。
“……会、会有危险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是打算借此机会收集实验数据一样……”
严安一脸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个未来科幻气息浓郁的头盔，以及配套的一系列设备，总觉得他们是在组装重症病人使用的ICU病房一般，而且这人说出来的话也让他很是担忧。
“安全问题其实是不用担心的，这种技术已经经过多方面的验证……”西装男士冷静地说道，间接的承认了他们行动力这么爆表的原因，“只是第一次向民用普及，虽然只是小范围的试点。”
“小范围的试点？”
“没错，名额的确有限，你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我可以退款吗？”严安沉默了，这种发展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对啊，他不想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啊！
“你不想要了吗？”西装男愣了一下，然后理解的笑了笑，“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只是为这个项目提供全面保障，并不强迫你怎么选择……”
说着，他拍了拍手，让几个技师停下来，开始拆除刚刚才装好的配套设备，后者等人也不在意，更加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情绪，只是平静的工作起来。
“等、等等……”
严安从牙缝里下意识的挤出这么一个词，他纠结了。
要是对方继续不断解释，说有多么安全，多么有保障，有多少的好处，希望他接受下来，那么他肯定是如避蛇蝎。但偏偏对方并不在意他怎么选择，一副随便怎么样都行。
这就让他觉得不能够轻易决定了，总觉得这样做的话，自己就像是捡了大便宜，然后又傻呼呼的转手就扔掉了……人类就是如此矛盾的生物。
十分钟之后。
西装男意味深长的笑着，带着人离开，只留下严安自个儿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那很有科幻感的设备在干瞪眼。
这还是基础的贫民版，只有神经元链接头盔和体征检测装置两套设备作为核心，据说豪华版是占地五平方米的游戏舱……难怪卖得特别贵。
想想也是，哪怕是中规中矩的VR设备，顶配也得十几万往上走了，更何况是这种简直科幻到不行的、以前只会出现在小说网文里的虚拟游戏？
似乎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严安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看着游戏头盔，眼睛都在放光！
没错！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啊！简直有种一下子去到了未来时代的错觉，他深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咬咬牙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起头盔。
鼓起勇气戴上头盔之后的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提心吊胆担心的事情发生，譬如说头盔里突然刺出几根针，插入自己的大脑皮层之类的可怕展开。
就是非常突兀的，眼前一黑，仿佛失去了五感。
只是短短一瞬间，又重新看到了光明，严安发愣的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是漂浮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正下方是一幅画卷般展开的世界，海洋陆地，山川河流尽在其中。
——“请选择你的种族。”
完全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就连过场动画、前情提示都没有来一下，直接就有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之中响起，同时有一个光屏界面投射到他的面前。
严安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狂喜，尽管只是一个开始，然而这似乎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游戏是真的，能够让人完全潜行，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的进入到虚拟世界之中。
他试着行动，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有身体，亦或者只是一个意识？
“看来这个创建人物的过程是固定的？”他嘀咕着，看向了光屏上显示出来的选择，挑了挑眉毛。
人类，矮人，半精灵，半兽人……
的确是很经典的设定啊！
他没有犹豫，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捏人这件事上，所以直接就选了一个人类种族。其他的游戏还好说，但是现在他只想尽快进去其中真正的体验一番。
——“请选择你的出身。”
又是宏大的声音响起，屏幕上的显示内容直接进入到下一个页面，罗列出了更为详细的分支选择。
普通平民：寻常的平民阶层，资质平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全属性较为均衡）
铁匠学徒：正在跟随铁匠学习技艺的学徒工，力量较为突出，掌握一定的锻造技艺（力量属性专长，锻造技能有加成）
贵族后裔：……
幸存士兵：……
严安愣了一下，难道说每个人的开局都还能够有所不同？这游戏是不是太硬核了一些，其实直接把人绑住手脚扔到马车上，要和一群风暴斗篷一起带去圣地镇处刑的开局……
其实也不会有玩家有意见的啊，毕竟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
抱着稳妥的想法，严安直接选择了“普通平民”的出身，紧接着屏幕的显示内容又是一变，又是一个新的页面，长长的列表名字几乎要数据溢出。
——“请选择你要降临的角色。”
“……”
“……”
严安这下子沉默了，他看着那一个个的名字，以及名字后面罗列出来的一些基本信息，怎么感觉机制像是要让玩家直接降临，取代一个NPC的身份？
“所以这个阴间游戏连捏脸都不行，甚至就连名字都不能够由玩家自己来决定？”

第一百九十二章 终于开局了
不能够自己起名字……
不能够自己给人物捏脸……
甚至不能够自己决定游戏里的性别……
仔仔细细的检查下来，严安确认不是自己没有找到操作方式，毕竟都是脑机接口意念互动的了。而是这个阴间游戏的确一点儿自由度都没有，压根就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
“这还有什么好玩的？该不会告诉我说，进去之后同样不能够自由行动，只能够跟着看一遍电影吧？”
欣喜的心情仿佛被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他感觉有些牙疼，果然像是小说网文里面呈现出来的那种景象，还是有些过于科幻了吗？属于现在还远远无法企及的领域？
只怕是根本就做不到那种程度，所以才会彻底限制死玩家的行动的吧？
但是这么一来，不就像是单纯的看电影了吗？估计就是让自己进去，身不由己的体验一段被设定好的剧情，整个游戏大概就是仅此而已的吧……
合理倒是很合理了，但是未免太过不友好，甚至根本就不算是游戏啊！
难怪说就连广告推广都做得那么模糊，一点儿有用的资料都没有放出来，包括地图、剧情、职业之类的玩法，敢情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虽然说就技术含量来说，价格的确不算贵了，毕竟也是涉及到了脑机交互的近乎黑科技一般的领域产物。但是这样的做法，又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严安顿时大失所望，甚至是觉得这个所谓的完全潜行虚拟游戏一下子就不香了。
主要是一开始抱着的期望值太高了，结果没有想到刚刚进入游戏之中，现实就似乎直接给了他迎头一击，这种过于巨大的落差是造成失望感的主要原因。
不过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还有这种体验就算是单纯的身临其境看电影，也是之前没有见识过的，他还是捏着鼻子选择了排列在第一个列表上的人物选择。
——根据系统的说明，列表里的一百多个人物，都是他可以选择的“比较适合他的角色”。
也并不是单纯的刷新出来的数据，而是本来就已经准备好了的虚拟人格，根据他选择的种族和出身，划定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接着再根据他本人的外表、性格等方面的综合因素——
从而计算整体的契合度，最终得到的适合结果。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方便玩家，让他们更好的融入模拟的世界之中去，毕竟扮演这种事情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但如果要他们融入的角色预设本来就是性格相近的话，自然就会顺利很多。
要是一个本身沉默寡言的人，在进入了游戏之后，突然被要求扮演一个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话痨型角色，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刁难，刻意增加难度。
不过严安并不知道这种事情，他只是对此嗤之以鼻，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比较适合自己的角色”，而是觉得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强制只给自己一些系统预设的角色载入。
看上去很多，只是一个种族加出身的搭配，就刷出来足足上百个的候选，但是肯定都是换皮的把戏，他也没有心情退回去选择看看其他的搭配是怎么样的了。
他的心情也不觉得出现了一丝丝的烦躁，一是因为落差感带来的失望，让他之前的期待欣喜忐忑等等情绪，尽数转化成为了不耐烦；二来也是因为他觉得这些步骤太多也太详细了。
想要直接选择一个人物，然后进去开始游戏是不行的。
不断的有一个个提示跳出来，告诉他，他选择的这个人物的详细信息，包括身高体重年龄等等，还有原本户籍所在，现在在什么地方活动，家庭关系、人际关系如何，有无阵营信仰……
这些都需要他一一确认不说，并且还要求他保证已经明白需要注意的事项，基本上每一次都有一整页详细说明跳出来……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里面详细介绍了一些具体的地理、公国、历史之类的信息。
然而严安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更加没有仔细去看，反而是越发的烦躁与不喜，心中已经开始了祖安模式，毕竟如果这个是游戏的新手教学，那么是要多么蠢的人才会这么做？
这家公司或许技术力比正常的游戏公司强很多很多，但是在做游戏这一块上的经验根本就是负数的！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按照引导提示做下去，终于，他用意念确认了最后的一个选项。
然后……
——“恭喜你成功的选择了角色！”
——“每一个玩家同一时间只能够拥有一个角色，请确认你的选择，确认之后无法更改！”
——“请务必谨慎对待你接下来将要开启的旅程，它将会提供一个真实世界的动态反馈，你的愚蠢与傲慢很有可能会轻易葬送你的角色！”
——“如果想要选择新的角色，那么就必须彻底放弃当前的角色，并且你无法直接继承任何的遗产！”
——“选择新的角色仅有前三次是免费的，如有需要，你可以通过官网渠道进行充值！”
——“新玩家均可获得一个月的游玩时长赠送！”
……
严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在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一瞬间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提示响起，同时跳出来的窗口。
倒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感觉到震撼，所以才会目瞪口呆，而是新出现的信息给惊住了！
这家公司果然是神经病吧！
游戏我都买了，还要你来教我怎么玩？大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什么叫做愚蠢与傲慢？一堆破规则，你是傻&#215;暴雪吗？想教你爹玩游戏？
而且后面的那些提示是认真的吗？话里话外都透出了一股死要钱的小家子气的味道啊！敢情我买了设备，实际上也只是买了设备，只是附赠一个月的点卡？
一个月之后要是再想玩的话，还得继续充钱？
而且创建角色都有限制，三次之后就要收费的这一点，简直就是天才创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策划脑袋被门挤了，才能够想出这种阴间主意来。
严安终于彻底被这一系列的阴间操作惹怒了，不耐烦、烦躁感、被当作傻子戏弄的愤怒，这种种负面情绪累积起来，让他忍不住的破口大骂出声：
“我要是还在你们公司上花一分钱，我就是你孙子好么！”
但就在下一刻——
他眼前再度一黑，所有的信息显示都直接消失不见，最后的意识就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精神体，正在无垠的星界虚空之中急速下坠……
向着正下方的那画卷一般平面展开的物质位面降落……
……
……
就像是每天早上自然醒来一般，严安睁开了眼睛，脸上几乎是下意识的呈现出了一丝迷糊困惑的表情。
不过这表情只在下一个瞬间就凝固住了，因为在视野逐渐清晰，能够看见他闻到了一股空气之中充斥着的隐隐约约的霉味，那是一种仿佛潮湿的木头腐朽了的气息，映入眼帘的是低矮而且简陋的房子。
或者说……应该是一座低矮的木棚屋？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单，感觉到了粗糙厚重的质感，同样的也有着一丝丝水气的潮湿感，似乎是一张有粗麻之类的材质编织成的劣质布，以及别的一些边角料，修修补补鞣制成的破烂被子。
一瞬间，头皮发麻的严安仿佛是触电一般的从床上跳下来，用尽全身力气的将身上盖着的被单甩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虽然不讲究，但是也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肮脏的东西盖在自己身上！
浑身发毛的严安拼命的在自己身上来回拍打着，一想到自己身上可能沾染上各种不知名的肮脏与病菌，就觉得头皮都要炸了，他又惊又怒的看向四周。
低矮的棚屋里空荡荡的，家具也没有几件，更加别说是装饰品了……
地板已经因为潮湿而腐朽，很多地方呈现出坑坑洼洼的模样，让人怀疑会不会一脚踩空……
墙壁和屋顶也是乱七八糟，有多根木条、木板七零八落的钉在一起，仿佛是修修补补拼凑起来的，勉强维持着一个大体的框架，不过刮风漏风，下雨漏水大概是免不了的……
自己这是被绑架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东南亚的什么贫民窟吗？
严安紧紧握着拳头，告诫自己要冷静，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打量着四周，接着担忧的竖起耳朵倾听屋子外面的声音。
刚刚有些过于激动了，闹出的动静有些大。
实在是不够冷静，如果真的是有人绑架了自己的话，可能就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相当吵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就仿佛外面是一个菜市场那样，各种大嗓门的叫喊，以及粗鲁的骂声夹杂其中，让他几乎是本能般的联想到了码头港口处的繁华熙攘，以及那些讨生活的底层人民的景象……
——其实不是他的想象力有多么丰富，而是这个身份的原本记忆印象的干扰，不过放在名义上是游戏的试验场里，这项技术有些耸人听闻，就被刻意隐藏了。
玩家不会发现什么魂穿现象，惊悚的发现自己被植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不过被灌输进潜意识深处的一些信息还是能够在某些关键时刻起到帮助。
严安就是这样，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了自己醒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小心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他看到了远处的港口，以及那深邃的平静海面，停泊在码头边上的老式帆船或者蒸汽动力船。各种建筑物在码头附近杂乱无章的交错着，各种穿着破旧衣服的工人、水手像蚁群一般忙碌着。
同一时间，在他的视野之中上方一点，像是游戏里角色探索到了新的区域一般，显示出了一个地名——
「河内托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已经结束了
“这游戏质量……简直神了，就像是真的穿越了一样，这就是完全潜行的次世代游戏吗？”
之前的怒气与怨念完全不翼而飞，就连刚刚对环境的恶心抵触之感也仿佛一下子抛之脑后，看着自己举起的双手，感受着真实的感觉的严安，此刻忍不住的发出这样的喃喃自语。
眼前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和划痕，一看就是刻苦讨生活的劳动人民的手掌，是如此的清晰可见，就连手臂上的汗毛都是纤毫毕现……
空气之中充斥着腐朽潮湿的味道，是木头特有的受潮腐坏的气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看到了远处的港口码头以及海面的缘故，心理作用下总觉得空气中还有一丝腥咸味道……
耳中能够听到外面纷纷扰扰的吵杂声，各种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争执摩擦冲突的打闹叫喊声……
还有就是皮肤的触觉，同样可以清晰的感知得到空气之中的略显冰凉的温度，甚至是那种近海特有的水汽的阴湿和触觉上的油腻感……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明了，所有的感官知觉传达回来的反馈都在告诉他这似乎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意念来行动，做出各种动作来。
不管是来回走动，还是开口发出声音，这种体验给人的冲击性，让严安深深为之着迷。
激动，忐忑，狂喜……
大约是因为一时间，种种情绪同时出现在意识之中，显得过于复杂，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仿佛脑子里的念头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又好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
在好一会儿之后，他这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连忙低头观察自己的身体，这里捏捏自己的手臂，那里捏捏自己的大腿，仍然是感觉到相当的新奇。
难怪自己没有在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不对劲，这简直就像是自己本来的身体一样。
感官知觉清晰，而且完全同步，一切反馈都即时而且及时，这些都先不说，似乎就连身高体重都和自己原来没差什么，相当接近，这才是他觉得自然而然的重要原因！
试着打开了一下最基本的角色面板，一串串的数据流迅速的在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交织成为了一个特殊的投影页面。
并不需要说出什么关键词，也不需要做什么操作，就是意念交互，想打开就可以直接打开，非常的方便。而这一幕也像是之前的「河内托港」地图名称显示出来一般，让严安输了一口气。
有如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因为太过真实了，不找些参照的锚点，他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穿越到了什么异世界，下意识的就是一阵心悸、慌乱。
——【布朗&#183;亚当斯】——
等级：0（未选择职业）
种族出身：人类平民
基础属性：力量11，敏捷14，体质11，智力9，精神10，感知13
技能：察言观色8，威吓5，唬骗3，聆听11，搜索9
专长：警觉，灵活手指
……
“等等，就这样吗？”
感觉模板似乎简单过头了，严安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他仔细的看了看，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没有真正选定职业的缘故，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开启。
而且这个角色给他的感觉似乎还算是不错，不愧是在自己的选择列表之中综合素质高居第一的选项，除了弱智之外，其他的属性都没有低过标准的。
虽然没有说明，不过只要智商正常的人看上一眼，就应该都知道似乎六项属性的标准值都是10点就是了。而且这个角色的属性的确比较均衡，但是仍然在某些方面比较有优势。
甚至都不需要什么背景或者故事来说明，严安就能够理所当然的勾勒出自己的这个身体过去的经历——
在码头周围混生活，经常的体力劳动让年轻人的双手磨出了老茧，也让体力得到了长足的锻炼……
不过从突出的敏捷属性，以及对应技能和专长来看，这个年轻人之前的经历还要复杂一些，似乎不仅仅是老实巴交的劳工，某些时候或许也会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严安没有想太多，继续检查别的系统功能，却是发现很多正常游戏里有的功能，这里都没有。
不过似乎也在意料之内，这个游戏仿佛是铁了心的追求真实，他现在也觉得这样子就比较好，不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过来破坏了游戏体验——至少现在是这么想的。
确认了最基本的退出游戏的功能的存在，他放下心来，然后振奋精神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闩，迈步走了出去，准备拥抱这个真实的世界。
浓烈真实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门口这一边一出门，就是一片混乱的街区，各种穿着破旧衣服的人或是匆匆独行，或是三五成群，正在来来往往，有人肩扛手提沉重的货物，也有人推着独轮车。
整条道路路泥泞不堪，还有各种骡马留下的屎尿粪便之类的气味，那种浓烈扑鼻而来，让严安神色一变。
这特么的也太真实了一点儿吧！
而且自己选择的不是平民出身吗？混迹在这种鬼地方讨生活的人，也能够算是平民？分明就是贫民吧，感觉就和奴隶只差一线了。
他强忍着恶心感，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游戏里的体验，才硬着头皮走出门去。
四周往来的NPC非常多，也不仅仅只有人类，还有矮人、半精灵、半兽人之类的角色，这仿佛穿越到中世纪异世界的感觉，真的是让严安眼花缭乱，倍感新奇。
在他的视野之中，多少还是出现了玩家的特殊待遇，那就是来来往往的各色行人NPC的头顶上，都顶着一个名字。
不过只有少数人是名字亮晃晃的顶在头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只有“？？？”这样的一行问号，表示未知，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区别，严安也不清楚。
只是很快的，他就隐约发现，那些头顶上有名字的NPC，对自己的互动会稍微独特一些，可能只是对自己笑了笑，或者简单的点头致意。
虽然多数都只是简单的细微动作，却无形之中就和其他那些直接无视自己的NPC区分了开来，让严安大概有了一种明悟，难道说自己直接看得到名字的NPC，就代表了自己的这个预设身份之前认识过、打过交道的人？
这种引导似乎不错啊，不过明明可以这么做，为什么之前要做那么多僵硬蹩脚，让人火大的新手教程呢？
严安的心情变好了一些，他兴致勃勃的站在泥泞道路的边上，看着各色行人匆匆来往，感觉在自己面前展开了一幅生动真实的生活画卷。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的NPC是不是都是智能的？
一个念头在心中冒出，他顿时好奇了起来，这个游戏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但要是里面的NPC还是一个傻样，永远只会重复固定的台词与流程的话，那就是一个败笔了。
“喂喂喂！你能够听到我说话吗？”
想干就干，严安直接对一个扛着沉重的货物，满头大汗健步如飞的从自己身前走过的NPC开口说道。
“……”
“……”
那个壮汉健步如飞，根本就不鸟他，直接一下子就过去了。
严安愣了一下，接着又重复了几次这样的流程，却基本都是一样的，最好的一个就是很不耐烦的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接就过去了，好像是根本没有时间和他浪费一样。
“果然是这样啊，通过这种取巧的设计，让不相干的NPC单纯成为背景，不与玩家产生交集吗？”
他站在原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但是根本就是把人当傻子了啊，一开始可能会觉得这些反应独特真实，但是之后怎么都会暴露出来的啊，而且连个指引都没有，谁知道什么NPC才是相干的？还是说没名字的都是背景？”
这么一想的话，整个游戏的格局又一下子小了很多很多，甚至让他觉得大而无当，虚有其表。
毕竟要是没名字的NPC都是用来填充背景的，那还不如都删掉，节省一些性能，专门用来填充一些有用的内容呢。
感觉自己的心情一直都在坐过山车一般的严安，长长的叹了口气，顺手拉住了从身边正要快步走过的一个粗鲁身影，准备再试一次。
“滚开！别拦路！”
这一次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看上去脸色很不好，仿佛刚刚经过了什么让他愤怒的事情一般，而且也没有扛着货物什么的，就只是快步走过。
所以严安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极其暴躁的骂了一句，狠狠用力甩开了前者的手。
“哎哟，你还有脾气是吗？”
还有这种暴躁性格的应对？严安先是惊了一下，紧接着也不乐意了，玩家大爷脾气上来了——
“我就是拦你路怎么样，你咬我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去继续拉住这个NPC，不肯让对方走。
“小子！你疯了吗？”
那个壮汉反而像是有些惊疑不定了，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疯子，确信对方的确只是一个泥腿子，就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好像失心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是不想在这片区里混了？”
“居然还有台词？等等，我管你是谁，这个关我屁事……”
严安大大咧咧地说道，心中同时嘀咕，难道这样才是正常的互动方式？还是说自己单纯的运气好，接触到任务NPC了，不是之前的那种无法互动的背景龙套？
“现在滚开！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壮汉脸色阴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碰到疯子了，不想过多和这种脑残计较，就要从对方身上绕过去。
“我就是不走！你能够怎么样，有本事打我呀……”
严安身形一转，继续挡在对方前方，贱兮兮地说道。
如果不是预设的对话触发，那么AI似乎还算是比较灵动的，就这段应对来说和真人似乎没有什么差别了，他想要看看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你找死！”本来就因为某些事情心情极差的壮汉更是气得够呛，他低声咆哮威胁道，目光之中满是杀气。“你这种脑子不够灵感的废物，猜猜我杀了多少？！”
“有本事就来啊！不杀我你是我孙子！”
严安得意洋洋的继续挑衅，饶有兴趣的想要看看对方下一步应该如何应对。
无论怎么样，这都不过是触发任务的方式，引出下一步的剧情线而已，自己还真的怕他咬自己么？
壮汉用满是杀意的目光盯着他死死的看着，四周的人群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熟悉布朗的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过来，怀疑今天的布朗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
“……”
严安浑然不觉，身体原主人的「察言观色」、「警觉」之类的专长，在玩家那恶劣的本性之下，完全没有能够发挥出应有的效果，他早就忘记了之前的一次次警告提示，也早就忘记了之前自己还在感慨过的世界真实性。
他只是觉得自己是玩家，对这些NPC怎么样都可以，怎么可能会真的脑残到融入角色，陪着它们演戏啊！
“你等着……”
壮汉压抑着什么，看了一眼四周，还是有些忌惮公开杀人，只能够阴森森的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快步走开。
“诶！你别走啊！我不是在等着吗，你怎么就怂了呢……”严安不满的大喊着，快步追上去。
壮汉顿时更加暴怒了，加快了脚步，严安同样也是，两人迅速的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区域。
只留下哗然的人群，很多人禁不住的讨论起来，也有一些人痛心惋惜的看着以往的那个好小伙离开的方向，知道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今天突然脑残智障，只怕都是回不来了。
……
……
“你终于肯停下来了吗？”
另外一边，严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遭遇的事情，只是跟着壮汉七拐八绕，很快的就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壮汉也在前面停了下来。
“这就是任务正式触发的地点吗？真够偏僻的……”严安大大咧咧地说道，直接走上前去，“好了，有什么戏份就快点开始吧，我……”
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前面的壮汉就突然回头，猛地扑上来，寒光一闪而过。
嗤！利刃插入血肉的声音，鲜血飞溅，严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也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壮汉就已经拔出带着一长串血珠的利刃，然后再次狠狠刺入！
他一言不发，也没有怒吼咆哮，就是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脑残的头颅死死的钳制在腋下，另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不断的在对方的身上扎下利刃！
一下，一下，一下……
一道道深深的刺穿伤瞬间出现，紧接着被赤红的液体溢出淹没，严安的整个身体瞬间变成了半个血人。
剧烈真实的疼痛终于姗姗来迟，利刃割开皮肉，贴着骨头的刺入，带来了令人发疯的痛楚，痛楚和恐惧直冲脑门，过度的真实让严安一瞬间分不清楚现实。
“啊啊啊啊啊——！！”
恐惧到极致的他惊恐的挣扎起来，睁大眼睛，像是受惊的中年妇女一般尖叫惨嚎出声。
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声音就迅速的衰弱下去……
巷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壮汉松开钳制他的手臂，他的身体无力发软的倒了下去，他微弱不甘的本能挣扎已经没有了力气，脑袋重重的砸落在泥泞冰冷的路面上。
惊恐绝望的眼神里，只看到一个冷酷无情的大脚从天而降——
咔嚓！
在巨大凶残的力量之下，颈骨应声而断！

第一百九十四章 玩家现状
被体征检测装置紧急唤醒之后，严安缓了好久好久才稍稍缓过气来。
虽然也仅仅只是稍稍而已。
因为心脏仍然在怦怦的剧烈跳动着，身体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抖，还有牙齿也在格格作响，怎么样都没法止住，坐在床边的他脸色煞白，思维仍然停留在几分钟前的死亡瞬间。
直面死亡的冲击，带来的恐惧与阴影，并没有那么容易缓解过去……
因为太真实了！而且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好半晌之后他才站起身来，双目无神的看向桌子，好一会儿之后才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于是走过去拿起了杯子，他想要喝口水冷静一下，然而握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
那浓郁的血腥味，剧烈到难以承受的巨大痛楚，利刃尖锐的刺穿肉体，贴着骨头摩擦过去，破坏绞碎自己的脏器带来的所有清晰的声音与感觉……
先前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还历历在目。
他当时是真的被吓尿了，或许在游戏里的身体的确是失禁了，只是他当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关注这方面了。
因为那一瞬间的恐惧、后悔、怨恨，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刹那间涌上来，直接就彻底的压倒了理智，让他完完全全的忘记了那是一个游戏，真的觉得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尤其是之后因为身体被连捅十几刀，连心脏在内的脏器都接连破裂，再加上大出血带来的连锁反应，让他的力气迅速消逝，无力的倒在地上……
然后，就是那个压抑着愤怒与杀意，却不叫不喊，只是沉默着直接动手杀戮的壮汉，冷漠无情的高高抬起一只大脚，狠狠的一脚踩断他的脖子的瞬间——
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是绝对无法知道当时的严安是有多么的恐惧绝望的，他当时真的是想要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哀求对方饶了自己。
多么丢脸也行，多么难看也罢，反正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够让他活下去，饶他一命，那么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只想活着！
——他不想死！
这是人的本能，最强烈的求生本能！
将思绪收敛回来，严安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这个脸色煞白的青年浑身都在颤抖，走回到床边坐下，死死的盯着那套科幻感十足的设备。
“草……”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从颤抖的嘴唇里发出这么一个音节。
……
……
同一时间，就在地球对面。
一栋豪华的别墅之中，一个白人青年正通红着双眼，抄起刚刚找到的工具锤，像是抽了羊癫疯一样，疯狂的打砸着那占地五平方米，颇具未来科幻感的游戏舱。
“F〇ck！F〇ck！”
“这种垃圾游戏！我一定要它好看！我一定要它好看！”
“这种垃圾为什么能够发售！为什么能够过审！那家该死的公司，我要告它！我绝对要让他们破产……”
砰砰砰的暴烈声音折磨着人的听觉，还有那青筋暴起的手臂，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都无一不在显示着白人青年已经使尽了吃奶的劲头！
在结实坚固的工具锤的接连敲击打砸之下，游戏舱的表面很快的就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光滑明亮的银色外壳已经有多处凹陷下去，舱门上的液晶显示屏也整个开裂，大量的砸痕遍布游戏舱的表面，有些破损的地方甚至隐约能够看到内部的一些电子器件。
毕竟本来就没有针对防御这样的打击的专门设计，再加上人在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下爆发出来的潜能，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
砰——！
砰砰砰——！！
在这种高强度的体能运动之中，白人青年的愤怒却是越来越激亢，也因此更加投入这项运动之中，发了疯的抡起手臂狂砸这台该死的机器！
因为只有这样子，才能够让他内心之中的恐惧稍稍减少，让他在疯狂发泄之中，有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尽管只是对游戏舱在发泄，但是他就是觉得这样子就像是自己在暴虐的报复那个该死的世界！
没错！不是那个世界在伤害自己，而是自己在伤害它！
这么掩耳盗铃的想着，白人青年挥舞手臂的力气再度加大了几分力气，哪怕是手臂上已经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也没有就此停下来，反而是狠狠地咬牙切齿，通红的双眼显得越发愤怒。
“F〇ck！F〇ck！”
他的确是有理由愤怒的，毕竟他很大可能是二十一世纪以来，第一个被公开架在火刑柱上，当众处刑活生生烧死的人。
就像是其他绝大多数的第一批玩家那样，这位思想观念根本没有转变过来的白人青年，之前也是下意识的在用以往的所谓“游戏经验”，来对待那个真实的世界。
玩家的心态没有转变，自然就认为NPC只不过是NPC，即使是显得再智能也不过预设好的程式，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在游戏之中做任何事情……
当抱着这种心态，在真实世界里行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毕竟如果从真实客观的角度来看的话，玩家的行为往往都是不可理喻的，譬如说擅闯民宅翻箱倒柜搜刮，尝试通过各种角度偷窥女性NPC的裙底，还有就是祖传手贱，看见一只鸡都要上去砍一刀……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什么试图偷窃抢劫，尝试闯入禁止进入的区域，直接攻击NPC测试自身的攻击力数据，这些都已经不胜枚举了。
或者就只是因为想要这么做，单纯的想要看看这样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直接就动手屠村屠镇，把看见的人绑去喂鳄鱼，嫖完不给钱还抢劫杀人……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玩家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些都是一段数据，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代码而已，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而且他们觉得结果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游戏就是为了自己服务的，屠村屠镇，抢劫杀人，只要不被发现就不会被通缉；就算是被通缉了，只要过一段时间没有被抓住就会自动消除；就算真的被抓住了，也不过是象征性的罚款或者去坐牢……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这个白人青年的作死程度达到了第一批玩家之中数一数二的程度。
大洋彼岸的天朝玩家也不过是抱着同样的心态，去挑衅骚扰一个看起来很有脾气的NPC，还认为自己可能是触发了任务，虽然玩家心态占据了主要原因，但多少还是存着一丝测试游戏世界的反馈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的想法。
而白人青年却是作死到什么都做了，他用语言辱骂他眼里的NPC，为了看它们的反应；他试图闯入民宅，搜刮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他在神殿里口出亵渎之言，觉得让那些NPC信徒惊怒很有趣……
在他发现这个游戏一切细节都很真实的，简直像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世界一般的时候，却一点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有多么愚蠢智障。
反而是第一时间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利用的漏洞——
譬如说在传统游戏里，某些区域可能藏着好东西，但是前期不开放，一般都是硬性禁止通行的，玩家等级不够或者没有满足别的条件，那就是进不去，或者干脆在地图上都不解锁场景。
但是在这个游戏之中，却是致力于消除游戏的不真实元素，所以不会出现一个地方禁止通行，是蹦出来一个提示说玩家等级不够，无法进入的。
所以他试着闯进神殿后方的秘密区域，毕竟根据“经验”来看，那是一定会有宝物的，反正自己刚刚开始开局，被抓住了也不怕损失，要是成功了那就赚大了……
于是，根据之前的一系列反智行动来判断，他就被当作是魔鬼附体，试图破坏城中的神殿，要在城中散播混乱与阴谋，结果被抓住送上了火刑柱。
白人青年本来以为自己最多就是坐坐牢，但是等到在真实同感之中，被火焰慢慢烧死的时候，他才经历了世界上最大的痛苦与绝望。
不同于严安的事发突然，来不及退出游戏，他是在那能够令人发疯的狂痛折磨之下，只知道疯狂的嚎叫哀号，根本无法集中意念呼出面板，退出登录。
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活生生烧死了游戏结束，还是体征波动剧烈，达到了临界线被紧急唤醒的。
反正恐惧到极点之后出现的就是狂怒，或者说歇斯底里的需要发泄出来，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么一副样子。
被活生生烧死的痛苦与恐惧，让这个白人玩家直接快进到近乎精神失常。
……
……
千叶市。
柏油路面在蒸腾的暑气下产生折射，午后的街道净是蝉鸣和往来的车辆声，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而在市中心附近的守矢神社后方，起居室之中。
“基础版截至目前为止，卖出去了一百三十九份，豪华版卖出去了六份……”看着手里的报表，雪之下阳乃挑了挑眉毛，然后望向了对面沙发上的少年。
“你确定这样子没有问题？没有宣发，而且定价也太贵了一些，仅仅只是设备就相当昂贵了，更加别说是后续每个月的时长也需要购买……”
“没问题的，安啦安啦……”夏冉看着手里的掌机，头也不抬的淡定回答道，“你不要只把它看作是一个游戏，要是看作是一种延长生命的特效药，就很容易理解了。”
“嗯？”
阳乃小姐发出这么一个鼻音，又看向了在对方边上坐着，正皱着眉头，握着笔杆子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着什么的雪之下雪乃，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暑假与进展
直到现在，阳乃小姐都仍然有些不太同意自己妹妹的想法。
只可惜的就是，到了现在，她同样发现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雪之下雪乃也是对自己的姐姐视而不见，只是面对着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图案，握着笔杆陷入了小小的沉思之中，似乎是在认真的思索什么问题一般。
不过虽然是刚刚起步，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大概掌握方法和思路了。
似乎记忆、解析、掌握法术模型、魔术式之类的事情，其实就和学习数学知识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本质，掌握方法、思路正确的人很快就能够上手，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要是永远Get不到关键，把握不到本质的话，自然就只能够死记硬背，却永远都是装不进脑子里，装多少漏多少，竹篮打水一场空。
前者就属于那种学习成绩永远都是那么理想，似乎老师教多少就能够学多少，卷面分有多少就能够拿多少的优等生；
后者嘛，自然就是无论多么努力，实际上都是事倍功半，只是在上课时候低头捡了一下笔，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够听懂过数学课的那种人。
而雪之下目前就是那种已经记住了数学公式，理解了相关原理，可以很快活用代入各种题型之中进行解答，基本上学过掌握了的知识，相关的题目就已经难不住她了的类型。
最多就是题型变化，让作为初学者的她稍微要思索一下，才能够看出关键来。又或者是一眼就看出了应该怎么解题，但是计算量比较大，计算步骤也比较多比较复杂，所以才会稍稍麻烦一些。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那种，若有所觉雪之下雪乃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正好对上后者的视线，然后只是抿了抿嘴唇，就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一般。
姐妹俩的关系还是有些僵硬古怪，直到现在也是一样，除了那天晚上说了很多话之外，现在似乎又恢复了见面也说不了两句话的关系……
只是严格来说的话，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至少比起在之前，三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来说，现在的这种气氛还真的是非常和谐了……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夏冉，少女又拿过桌子上的一本笔记打开继续翻阅。
她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难点，所以想要再确认一下相关的内容。
暑假已经开始了，不过并没有什么大海、游泳池、烤肉、祭典和烟火之类的安排，她也没有什么兴趣，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的，能够明确的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掌握那些神秘知识。
从基础到进阶，从简单到复杂，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那个世界，之前出现的隔阂感与疏离感也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消除，这种感受令她安心。
“简单地说，就是八倍的思维加速，每天最多可以有九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就等于七十二个小时，足足三天的时间……你的一天能够有接近四天的时间。”
这个时候的夏冉仍然是头也不抬，只是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用一种慢慢悠悠的语调说道。
“类比一下，有一种药无副作用，每天按时服用可以将你原本的寿命延长至少三倍以上，你想想这会是怎么的一个前景？我根本就不担心卖不出去，只是担心抢不到名额的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虽然是准备利用一下玩家群体，帮助自己快捷的积累大量的记录，但是在利用之余，他给出的报酬也是相当的丰厚。
甚至各国在完成利益交换之后，也仍然是在这一点上持保留意见，希望游戏不要以这个卖点来作为宣传，免得就像是什么“长寿药”之类的概念一般，引起太大的波澜。
即使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最终还是会暴露开来，但是至少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些时间，完成全面安排，尽量的平稳过渡……如果不是这一点上绝对没得商量，各国甚至想要直接封杀游戏，不允许发售。
什么利益交换，很多时候力量不够，就是对方把你拿出来的东西连带着你自己都给连皮带骨的吃掉了，对你想要交换的东西却根本没想过要兑现。
夏冉很清楚这种事情，所以也不生气，因为严格来说，在这场利益交换之中力量不够的一方，并不是他，而是牌桌上的各国才对……
打爆地球他当然做不到，但只是清理地球表面的一层能够有多难？
简单一些的话，只要发动大地震，引爆海底超级火山，加上掀起的超级海啸三连击，就能够让太平洋东西岸全灭，一下子就能够抹去三分之二个文明世界。
复杂一些的话，那玩法就超级多了……
也就是他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也不想打破目前的日常，所以只是利用非常识的神秘力量，确保这场利益交换顺利达成，在推行自己的计划的同时，顺便还借助各国的力量来解决后续会出现的问题而已。
雪之下阳乃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地想了想之后，发现的确是这么一回事，顿时又担心起来：“我还真是忽略了这一点……这样子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不会的，反正协议已经达成，真的有问题也应该是各国政府自己的事情了……”夏冉相当不负责任的这么说道，语气轻描淡写的样子。
“我实在不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的达成共识？”
阳乃小姐感到有些头疼。
“当然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夏冉轻咳一声，正色的这么解释说道。
“……”
“……”
冷场光环！启动！
“阳乃小姐，请用茶……”
鬼魅一般的女仆长适时的出现，为众人在酷暑夏日之中奉上解暑的冷镇饮品，在给两姐妹都给送上饮料之后，才来到夏冉面前将饮料轻轻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
“Master，趁热快喝吧，不然茶就要冷了……”夏洛特如此嘱咐道。
“……”
“……”
“这本来就是冰红茶吧？夏洛特你想要吐槽我的话，其实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夏冉眼神微妙的看了一眼那在杯子散发着丝丝冷意，表面上还有凝结的水珠的饮品，扯了扯嘴角，不满的看着自己的人偶女仆。
他怀疑对方的确是已经真正拥有了自身的情感与性格，不再是当初自己给她设定的那副空白……
就是在方向上出现了偏差。
“怎么会呢，Master，你多虑了……”夏洛特收起托盘，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华丽丽的撤退了。
“……”
“……”
“其实是这样的，通过修改相关人的记忆、篡改数据库里的电子记录，伪造相关项目的纸质档案，让各国政府一致认为这个秘密项目其实已经交接了数年时间，只是最近才彻底达成一致共识……”
夏冉装作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非常强行的将话题重新接续了回来。
“这样子就不会显得突兀了，后续的一系列政策、开绿灯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种事情是个人都能够办得到，没有什么困难的……”
“原来如此……”雪之下阳乃淡淡的说了一句，没有在意这人对全人类开的地图炮，只是又看了看手中的报表，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
“但是名额还是有些少了，要不要放出更多？”
“已经不少了，那个世界的所有智慧种族加起来也才那么点儿数量，我总不可能在玩家数量上就直接放个几亿人进去，而且玩家能够选择的角色本身就是有限的……”
夏冉摇摇头，要是那个世界的所有原住民都被降临替代了，还玩个什么鬼。
“好吧，反正我也不懂，不过根据反馈来看，似乎第一批玩家之中的九成，在进入游戏之后第一天都熬不过就死了，目前都没有再次上线……”
雪之下阳乃很淡定的继续点头，又问出最后一个预定的问题，意思很明显。
“死就死了呗，反正之后肯定不会缺人，他们不玩就不玩……超过一个月不上线，就将帐号删掉，将名额空出来再卖一次好了。”
夏冉不置可否地说道，发表着这样的暴论。
雪之下阳乃：“……”
虽然觉得这个家伙的性格有些问题，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真的完全不需要担心，还是那个原因，因为对方给予的报酬极其丰厚。
思维加速八倍的黑科技，让这个奖励丰厚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在如此巨大的回报之下，玩家们所遭受到的那些限制反而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报酬是实打实的间接延长了生命，而限制却只是限制，却不一定代表就是要故意伤害玩家。
而且只要行事规矩一些，真正代入了那个世界里，试着去了解那个世界的规则、细节以及一切反馈……那么玩家同样可以融入其中，生活得很好。
就譬如说，目前遭遇到了惨绝人寰的死亡冲击的第一批玩家，难道真的是那个世界对他们有恶意，在主动针对他们，把他们逼上死路吗？
当然不是了，他们只是活该，所以才死了。
——仅此而已。
毕竟还有少数的几个玩家是已经顺利开局，甚至已经成为了冒险者，进度最快的已经升了一级，这个就是明证了。这个其实也很正常，并不是所有玩家都是肆无忌惮的。
总有一些玩家平时不管怎么吐槽NPC，等到真正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还是不想让NPC伤心，从来都不会去做某种所谓的坏事，简直像是现实之中的自己折射到了游戏里……
他们并不傻，反而还很浪漫，所以真正的融入了那个世界之中。
或许不算崇高，只是习惯了这么做，才会觉得心安，但是在明知道自己的恶不会受到惩罚，善也不会有回报的时候，还抱着一颗纯真的心，是极其难得的。
所以当这类人进入了游戏之后，反而是最快的融入了其中，没有遭遇到什么挫折，相当快乐的开始了他们的第二人生，已经体验到了难以想象的游戏乐趣。
“算了，既然你都有计划的话，我就不说什么了……”
阳乃小姐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这么说道——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将这件事交给我，是认真的么？”
“嗯？怎么了？”夏冉奇怪地看着她，“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才对啊，难道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有人会来刁难吗？”
“不是别人，是我父母……”阳乃小姐很是冷静地说道，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也不是刁难，只是他们肯定注意到了，我需要和他们坦白吗？”
夏冉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雪之下雪乃：“雪之下同学，需要和他们坦白吗？”
少女身体明显的微微一僵，然后恼羞成怒的抬头瞪视他：
“为什么要问我？！”

第一百九十六章 法律问题
“好吧，指望你们两个的确是我的不对……那这样吧，你们都别管了，让我来处理就好。”
雪之下阳乃无奈的捂住额头，只是她的脸上仍然是习惯性的挂着那副阳光的笑容，仿佛这已经是一张固化在她脸上的面具了似的。
“唔，你这话真是失礼……”夏冉皱着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相信他的能力吗？
“少来啦，唯独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立场指责我失礼……”雪之下阳乃毫不在意地说道，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够对全人类放地图炮的家伙，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相处，她不但接受了事实与新的世界观，也同样放松了很多，不再像是一开始那么抵触，也不再像是一开始那么拘谨，说话行事自然也随意了很多。
毕竟说到底，她发现对方其实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性格行为态度观念等等，都不会因为多了一个身份而发生什么改变。
“算了，不和你计较……说说你的打算吧，阳乃小姐。”
夏冉也不纠结，只是叹了口气，接着饶有兴趣的这么问道。
同一时间，雪之下雪乃也是微微眯起眼睛，虽然装作不在意的继续低头翻阅着手中的笔记，却还是禁不住的悄悄竖起了耳朵，明显是对此非常在意。
“……”
“……”
阳乃小姐见状，心里稍稍的叹了口气，感觉有些无奈。
不过她是典型的务实性格，既然知道有些事情的确已经改变不了，就会在承认事实的前提之下，主动的去尽量争取更加有利的结果……
也就是说她觉得必须要想办法，给自己傻妹妹争取一下，至少得有个保障才行。在她看来，自己妹妹现在的做法其实很蠢，居然单纯的想通过学习追上对方？！
她也看过那些笔记手稿，出于确认的心理以及好奇的心态，也多多少少能够看懂，知道那是一个从简单到复杂的过程，如果认真学习掌握的话，似乎的确是可以循序渐进到更高层次的。
只不过，她更有心眼，在认真对比了一下那些笔记手稿上记录的法术模型、魔术式之后，又专门趁着这些天的接触，和在守矢神社这里出没的女孩子，都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了一些事情。
结果很顺利，因为有人是觉得这些问题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幻想乡的人都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保守的必要，譬如说东风谷早苗；
也有人知道雪之下阳乃是在为什么而打听试探，所以很欣赏赞同她的做法，因此也是一点儿都没有隐瞒，譬如说绵月丰姬这位同样对自己妹妹很温柔的月之公主。
但是结果虽然顺利，却不太理想——
阳乃小姐收集到的情报有些过于惊悚，关于世界的幻想内侧，妖怪与神灵的存在，地狱体系在末法时代仍然在良好运转等等，这些就不表了。
最直观的就是，那些大妖怪和神灵，是真的拥有举手投足间排山倒海的无穷力量，简直就是移动的天灾化身，人格化的核武器……
而夏冉这个家伙在她们的口中，貌似竟然是什么当世最强的魔术师，与神灵相比毫不逊色，和大妖怪正面也有一战之力——
能够一瞬间去到三十多万公里的月球之上，想必肉身遨游星空貌似也不是什么难事，一根手指就能够发动毁灭全人类的术式，一只手就能够将整个大地直接一扫而空……
不久之前还把一颗直径上百公里的小行星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将其置放在幻想乡之中，连带着上面居住的妖怪一起……
嗯，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她微妙的搞混了有些是合体版本的境界魔法使才能够做到的事情，但是理解意思就好，那就是她觉得这些存在的能力强得有些过于极端了。
阳乃小姐并不认为，自己妹妹现在起步，真的能够简单的追上，毕竟在她还在学习咒弹、结界之类的虽然能够说得上是特异的魔术能力的时候，对方已经是……
——虽然雪之下同学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追上”这样的事情，她的目标也仅仅就是进入那个世界，至少成为那个世界的人，而不是游离在外。
不过阳乃小姐并不知道这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妹妹的真正想法，她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关心担忧自己的妹妹，觉得既然已经改变不了这件事了，那么自己只能够尽量为她争取更好的结果了……
如此收敛思绪，阳乃小姐微微一笑：“我认为说是一定要说的，毕竟总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而且一直拖延也不是办法，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黑长直少女，果不其然的发现小雪乃的神色不太自然，肩膀也僵硬起来。
“当然，要怎么说也得有技巧，有选择地说明和有选择的保留都是可以采取的方法……”话锋一转，阳乃小姐得意地挺起胸膛，对夏冉轻轻的眨一下眼睛。
“……”
“……”
“看上去，在应付自己父母的这方面，阳乃小姐是专业人士啊……”
夏冉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让它遵循万有引力定律跑到奇怪的地方去，同时忍不住感慨着说道，脸上却是一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奇妙表情。
“呵，这个算什么专业，这只不过是投其所好、顺其自然而已，毕竟我多多少少对自己母亲还是有所了解的……”
雪之下阳乃仅用嘴角微笑一下，似乎是在开玩笑，又似乎是在自嘲一般，而且刻意强调了母亲的地位，而不是父母的整体概念。
关于这个，夏冉也大概知道，似乎是姐妹俩的家庭关系之所以有些问题，主要原因就是出在她们的母亲身上，那个女人过于强势，是家庭压迫感的主要来源。
“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们只要知道，这方面就由我来交涉就好了，一点点的放出消息，他们总归是能够慢慢接受的，只要不是一上来就直接说魔法、妖怪之类的事情……”
雪之下阳乃摇了摇头，恢复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说起来，其实你直接将这个游戏在外界发行的所有事务交给我来负责，一开始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吧？”
“我主要是觉得麻烦，不想自己站在台前而已……”夏冉状似诚恳的这么解释说道，表示自己没有太多其他的意思，不要过分解读比较好。
阳乃小姐轻哼一声，却是完全不相信这人的说法：“反正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做法，等到之后发展起来，这家皮包公司还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筹码……”
“咳咳，什么皮包公司，这可是实打实的产业好不好……”
夏冉试图辩解。
守矢神社在外界的产业本来就相当多，所以出现一家游戏公司也不稀奇，夏冉直接派遣炼金人偶进驻，让其运转起来即可，然后再让阳乃小姐全权负责。
而且什么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啊，虽然说服务器阵列在幻想乡里，负责生产制造外接设备的河童重工也在幻想乡里，还有负责运营维护游戏环境的梦貘客服团队也在幻想乡里……
但是怎么说。也不是皮包公司吧？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产业代表的意义，不管是之后吸金能力，还是划时代的技术力，最重要的还是同时让各国都做出让步，进行利益交换的这一点背后代表的东西……”
雪之下阳乃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伸手轻轻的敲了敲身前的桌子，如此强调道。
这才是她怀疑对方是早就想到了，刻意这么干，已经开始铺垫了的原因，否则的话，她最近也不会突然变得在国内一下子备受上层圈子关注，就连自己的母亲也第一时间被惊动了。
“哦……”
夏冉想了想，点点头发出这么一个音节，显得相当敷衍。
“……”
“……”
“算了，我就不该和你说这个的，真是对牛弹琴……”雪之下阳乃捂住额头，这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这就是人与非人的观念差别之一吗？
就像是人类推崇古董字画，看重其中的历史时代的沉淀，但是在那些自身就是一部历史的长生种眼里看来，这种行为其实是很奇怪的吧？
“对，牛弹琴……”夏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雪之下阳乃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打动妈妈只是第一步，之后的还要从长计议……只可惜去年的时候，政府修改了法律，不然就没那么麻烦了。”
“等等，和法律有什么关系？”雪之下雪乃忍不住出声问道，显得很是诧异。
她虽然装作不在意，一直都没有插话，只是在旁边不断地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但是实际上却是非常在意，一直都在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感到惊愕，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走神了，跳过了一段没听到。
是不是太跳跃了，为什么一下子会说到法律的问题？而且去年修改的法律？是什么来着，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印象啊……
“雪之下同学，你姐姐她说的应该是去年有关修改成人年龄的民法修改案通过，将女性结婚年龄从十六岁改为和男性统一的十八岁的事情……”
夏冉好心的给少女解释道。
“……”
“……”
少女完全愣住了，她的身体僵硬，脸色慢慢变得通红。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进度
同一时间，造物主的箱庭游戏之中。
被加速了的世界仍然在按照已有的规律和秩序在运转着，不管是物质位面上的生灵，还是星界之中的神灵国度，乃至是下层深渊之中的冥河轮回体系……
至于前些天的时候，物质位面同时出现的上百个不同种族、性别乃至是阵营信仰的人，同时发疯了，宛若被魔鬼附体，最终招致各种各样，这样那样，花样百出的愚蠢死法的事情……
并没有能够掀起任何的波澜，在偌大的物质位面之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有能够溅起。
毕竟物质位面过于巨大，不说无边无垠，也是广袤辽阔，有着一块主要大陆，和零零碎碎，数量不知凡几的海外群岛，光是在地表上面生活的各个种族生灵的数量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这还是不计算地底世界，海洋之中的种族，甚至是下层深渊之中的恶劣环境里的生存着的东西。
可想而知，在如此巨大的一个宏大系统之中，区区上百个“人”突然在同一天失心疯，自寻死路的这种事情，能够算得上什么大事呢？
要是都集中在某个村庄或者城镇里同时发生，倒是还能够有着成为当地著名怪诞传说的资本，但是却偏偏都分散开来，均匀散布于整个地表世界的不同地方，就真的是鸡毛蒜皮了。
物质位面的科技树并没有遭到刻意禁止，诸神的教会也并不反对技术的发展，只不过整体上落后的生产力，以及某些地方能够非常快捷的使用超凡力量代替处理的问题……
这些都还是使得推动技术大力发展的动力不足，整体的水平都还是显得相当落后。
譬如说火药方兴未艾，蒸汽动力刚刚起步不久，还是在一些公国、王国的一线大城市里，才能够看见那些工匠、炼金师、发明家的稀罕作品。
大概就是这样，所以交通方式、通讯技术方面都有很大的不足之处，就算是国王驾崩这样天大的新闻，往往传到边境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至少三五个月的时间。
更加别说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当地青年身残脑也残，疯狂作死，最终求锤得锤”的地方传闻了。
哪怕只是传到了隔壁的村庄或者镇子上，也只会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话，不会真正有人在意。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有人在意也没有用，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法师的占卜也只能够确认灵魂是进入了冥河，还是转生成为了劣魔，下层深渊并不关注这些事情。
倒霉的当事者的虚拟人格也早就被重置，记忆记录都被直接清空，当然不会暴露关于玩家的问题……
除非灵魂其实是升入某个神灵的隐秘国度之中，只不过在玩家选择人物的这一步上就有所限制，玩家最多能够取代的预设角色，撑死了也就是浅信徒的等级。
这种程度的灵魂并不足以在死后成为祈并者，因此那些神灵也自然不会发觉到问题所在。
只能够说一切都已经早早就被安排好，整个世界都有条不紊的在继续运行着。
即使在这个时候，有些强大的传奇法师在自己的高塔之上观测星空，试图占卜命运；又或者是有些神灵无聊的将视线从隐秘国度之中投出，注视着物质位面或者星界发生的事情。
他们也顶多就是发现命运之河似乎起了波澜，貌似即将有一个波澜壮阔，龙蛇并起的大时代到来——
但是也就仅仅如此，仿佛是植物生长，最终开花结果一般自然而然的事情，无论怎么追寻猜测也会觉得一切正常，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顶多就是怀疑是不是物质位面的文明进程平稳进行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譬如说不管是各个种族间的摩擦冲突，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临界点，系于千钧一发之间；还是积累进步的物资和技术，各族人民内部自发性的要求，上层统治者也认为需要一场战争来获取更大的利益……
或许这些因素都正在无形之间，共同发挥影响，促使一个大时代的到来。很难说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反正在这样的大世之中，龙蛇并起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隐约察觉到了未来趋势之后，少数的强者在担忧，更多的知情者却是在期待，毕竟混乱才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他们都没有怀疑。
因为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常，就算是有什么巨大的变革即将到来，也像是世界的进程积累到一定地步，自然而然出现的节点，如同植物发芽一般。
又如同整个箱庭宇宙都是自成循环，整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如此恰到好处。
所有的规律法则以及常数常量似乎都是如此，仿佛是漫长岁月之中的自然演化，最终塑造出了这样的一个完整完善，逻辑自洽的宏大系统。
这个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
至少在这个盒子之中的存在都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从来没有任何人怀疑过世界为何而存在，就像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怀疑过世界存在的意义一般。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诸神都是如此，祂们似乎理所当然的存在于世上，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担当了这个世界之中的重要组成单元——
「信徒-信仰-神灵」
祂们为了维系自身的存在，继续强化自身的神力，就得不断的收集信仰之力，互相之间同样也存在利益、竞争与立场，在漫长的历史之中，不断的有神灵崛起，也有神灵陨落。
有些能够重新归来，也有些彻底销声匿迹，同样的神职，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神灵却不见得还是原先那个。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本来屹立于整个世界的顶点，最有可能率先探索完整个系统，从其中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的神灵们，反而是完全没有这么做。
祂们都被信仰拖住了脚步，也被无形的危机感一直督促着在信仰战争上投入了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
神力弱小的神灵，会在信仰方面花费更多心思，收集更多信仰，以提升自身的力量；神力强大的神灵，会想尽办法保持自己的优势，同时在这场永不结束的长跑之中试图排除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同类。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信仰问题天然的限制住了这些存在探索整个盒子，最终发现问题的可能性。
不过对于盒子之外的造物主来说，这个就是神来之笔，良性循环了。
这样的设计可以让箱庭游戏之中的神灵，都花尽心思在收集信仰的这件事上，而这个本来就是主要目标之一，那就是帮助诹访子收集信仰。
说到这里，箱庭游戏里的神灵的来历也就很明了了——
诹访子的称号是土著神的顶点，她并非是孑然一身的神明，而是各种各样的神明的领导者，因此才能够同时掌管诞生、农业、军事等多方面。
她具备统御祟神的力量，操纵祟神就是她灵验的体现，控制祟神就是她的管辖范围。在遥远的古代，她甚至是能够管束着拥有令人吃惊的信仰心的“诹访明神”的神。
诹访明神是一位恐怖的神明，而诹访子能够控制住诹访明神，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更加别说她还同时管束着其他各种各样的众神，这种能力特性正好适合用来变相体现箱庭游戏之中的众神。
正如同之前说过的那样，在降维到这种程度的意识领域之中，现实世界里的一发火球术，放在箱庭游戏之中，就是点燃恒星的巨大能量。
同样的道理，诹访子只要将自己管束着的各种相关的神性都分出一丝来，就能够成为这个世界之中的种种强大的神性、神职的相关显化。
可以说，由此而来的诸神，其实就相当于她管辖的祟神，只是诸神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神性之中的相关讯息都被清除掉，获取了那些神性，成为神灵的存在也发现不了问题，只有最深层次的联系还存在着，却是超越盒子的等级。
而诸神努力收集信仰的行为，就相当于是为了诹访子这个上级努力收集信仰，偏偏祂们什么都不知道，还都觉得是为了自己，因此自觉性与努力程度自然都大大不同。
总而言之，截止到目前为止，众筹创世的成果相当顺利，盒子内的一切都在世界外侧的「观测者」们的掌握之中。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
物质位面，南方卡迪伦公国，桑兰丘陵的某个小村庄外。
穿戴着法袍与兜帽，目前成功成为了1级的法师，或者说法师学徒的窈窕少女正在小路上哼着曲调儿前行。
在因为附近的热砂矿洞，而导致当地环境显得比较特殊，一阵突如其来的烈烈热风之中，她的兜帽被吹掉，露出了一头黄金般的秀发和一双略显尖尖的耳朵。
伊丽莎白的心情很好，或者应该说相当好。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游戏居然是这么一个样子的，仅仅只是一接触，就完全沉迷了下去，甚至把这个游戏直接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人生。
因为性格问题，她的开局非常顺利，或许也有因为选择的角色也叫做伊丽莎白，极大幅度的增强了她的代入感的缘故，她完全没有遇到其他绝大部分玩家的遭遇。
被直接乱刀捅死，被加上火刑柱上活生生烧死……
这些噩梦与心理阴影，都与少女无缘，她根据游戏里给出的那些明显的提示与线索，还有能够看得见认识的人的名字之类的引导的帮助，非常好的扮演了自己的角色。
在融入了环境之后，她就开始展开了探索，同样也是非常顺利。
——这个世界是动态而且真实的，在给予恶意的玩家迎头痛击的同时，也会给予抱着善意的好奇和纯真的心，有分寸有尺度的玩家以善意的反馈。
所以她机缘巧合的成为了村庄附近的一个隐居女巫的学徒，解锁了职业，并且升了一级，直接和那些开局落命，而且因为心理阴影，短时间内都没有再进入游戏的玩家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在学习提升自己的过程之中，伊丽莎白也发现了这个游戏真的在致力于追求真实。
就连升级都不是单纯的刷怪获取经验，然后在悦耳的音效和从天而降的光芒之中提升一个级别……相对来说更有难度，更有挑战性，也更有趣味。
不过貌似等级上限也不丧心病狂就是了，据说10级以上的职业者都非常稀少，15级以上的都已经是很多吟游诗人传唱之中的英雄了。
所以还算可以接受。
少女重新在热风之中戴上兜帽，向着老师的住处快步走去，她这一次出来是购买一些物资的，回去之后要继续阅读法术书、做笔记、做实验……
法师的自我提升相当硬核，但是在玩家面板这唯一的优待之下，总算是不那么劝退，伊丽莎白也觉得很有趣，乐在其中，享受着那种一点点充实自己的过程。
她觉得这个游戏的设计真的是太有意思了，较真到这种程度——
就连那些法术模型、神秘学原理都似乎有板有眼，有模有样的。让她怀疑是不是在现实世界里，只要自己有魔力，就真的能够重现真实效果。
只不过，像是女孩这样的玩家终归是极少数。
其他大部分玩家都是遭到了痛击，陷入了爱恨交加的纠结之中，明明不想放弃，但是死亡阴影和留下来的冲击、恐惧又太过强烈，让他们不敢立刻再次再接再厉……
至于网络上，对于这个年度大瓜，基本上所有人都还是在看笑话，冷嘲热讽，口诛笔伐，强烈抨击！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开始有一些实况录像流出，舆论风向也开始改变了。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那种！

第一百九十八章 风向
“又是一天……”周数在忙碌了一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他在回到住处之后，也不顾自己满身臭汗的，就直接趴在了床上。
倒也谈不上心态崩溃什么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都不容易就是了，他也只是单纯的觉得今天特别累，毕竟事情特别多，还有就是领导特别会来事，又蠢又喜欢指手画脚……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领导都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就不能够换一头猪来做领导呢？猪当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正因为它就是什么都不会做，这个就是最大的优点了。
周数在心里这么抱怨着，稍稍发泄了一些心中的怨念，接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子趴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了，直到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房间里的灯光也越来越昏暗。
他这才翻了个身，疲累的从床上坐起来，毕竟还没有吃饭，还没有洗澡，所以也不能够真的直接睡过去。
当然了，真要让他直接睡过去也不现实，虽然现在累是特别累，但是却没有多少睡意，反而还很精神来着，就是单纯的躺着不想动而已。
周数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滑动解锁，屏幕的冷光直接在黑暗的房间里，照亮了他年轻的脸庞。
现代人打发消磨时间的方式往往都很简单，他习惯的是以手游来处理一些碎片时间，下班之后的休息时间比较长，就看看直播或者视频什么的来消遣。
登上国内某个据说已经变了味的弹幕网站，他随意扫了一眼，下意识的就准备刷新首页推荐。
不过刚刚刷新完毕，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看到了一个推送，关键词是这些天的年度大瓜，他也追着吃好一段时间来着的。
——《天照箱庭》。
那可是他在无聊的工作之余，少有的能够排解压力的消遣了。
虽然周数根本就不可能买那种游戏，而且自从工作之后，蒸汽平台都很少上了，库里的诸多游戏都开始吃灰已久，但是并不妨碍他在这种事情上吃瓜。
毕竟看着这种毫无逼数的脑残公司和他们放出来的傻&#215;游戏，被包括自己在内的一群有识之士围攻，口诛笔伐，猛烈抨击，自己也时不时的下场带带节奏，不知道有多么的快乐。
只可惜的是，直到现在，相关的游戏公司都没有出来回应任何的问题，他们甚至根本没有准备回应。
最该死的就是，神通广大或者说闲的蛋疼的网友们已经竭尽全力，却是发现全网上的有关信息，也就仅仅只有关于那个游戏的购买页面而已。
——这就是官网的全部内容，也是那家脑残公司和那个傻&#215;游戏的全部内容！
至于邮箱、电话、联系方式之类的，一概没有，还有就是论坛啊、意见反馈啊，诸如此类的功能，也通通都没有推出来，似乎打定主意不会和网友有任何的交流，也不给愤怒的人们任何发泄的渠道。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够掩盖网友们的无名怒火，他们反而因此更加愤怒，觉得这家垃圾公司不出来躺平，任由他们辱骂攻击，发泄心中的暴戾情绪，那么一定是心虚了。
没错了，绝对是来圈钱或者单纯赚关注度的垃圾！狠狠攻击他们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即使这和他们完全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出一分钱去购买游戏，但是自诩正义化身的网友们，还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看不惯的东西能够继续存在！
一定要将它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让它永世不得翻身才行！
就连周数都因此觉得相当不忿，而他更加不爽的是之前在摸鱼平台上关注的一个主播，居然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说好了的要试试水，看看那个阴间游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晚上周数还在对方直播间里，一直看到对方下单完成，最终下播，还充满了期待准备看好戏来着的。
结果呢？
之后就再没有下文了，到现在都已经又两天时间过去了，对方根本就没有开播，也没有上线，甚至就连一个通告都没有发出来……
周数自然认为那个主播是怂了，或许是为了吸引人气才故意这么自导自演了一出，而等到下播之后，就立刻光速退款，挽回损失……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或许就是被那家脑残公司的公关警告了，或者是收买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反正周数随随便便都能够想到一些阴谋论。
不过现在，他竟然在这个弹幕网站上刚刚登陆，就直接刷到了那个主播帐号更新的视频？而且还是出现了首页推荐？这顿就是令得他精神一振！
“这数据有些离谱啊，果然是一个大瓜！”
看了一眼，确认的确是那个主播的B站帐号，周数又看了一眼视频的播放量、点赞数、投币数量等等，惊骇的发现这数据有些恐怖，不过紧接着就更加兴奋了。
绝对是一个大瓜！看样子主播不是怂了，而是在憋大招？
自己可得好好的鞭尸一下这个垃圾游戏。
周数兴致勃勃的直接点了进去，紧接着画面出现，然后……发生了卡顿？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弹幕疯狂涌出，彻底的遮住了整个画面——
“注意！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啊，谁都别拦我，我绝对要买一个游戏……”
“就这？我笑了，一定是假的，肯定是特效，狗公司憋了两天做了个假视频洗地，你们就一个个高潮了，没读过书吧……”
“楼上的是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炫耀自己会打字了吗？你知道这种级别的特效每秒钟要烧掉多少万美金吗？人蠢就要多读书，脑子有问题就去看看医生，真的……”
“……”
“……”
周数一脸懵逼，虽然还不了解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也敏锐地发现貌似风向变了？
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视频已经开始有声音传出来了，是主播严安那熟悉而又疲惫的声音，仿佛是连续熬夜几个通宵之后，刚刚从网吧里走出来的人的声线。
但是同时又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情绪似乎相当高亢——
“大家，抱歉……直到现在才发布视频，不过没办法，之前说的事情没有兑现，因为这个游戏不支持直播，具体原因我会在后面说的……”
周数皱着眉头，关闭了弹幕，画面一下子清爽起来，而他也看见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片无垠枯寂的漆黑星空，远处有着稀稀疏疏的星光闪烁，看上去很真实，仿佛镜头真的是在外太空拍摄的一般。
而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页面，像是游戏里的交互界面，正在显示着让人选择种族。
“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们说，所以就干脆一些吧，直接带你们看看实况，你们就应该知道我的心情了，我现在真的激动到爆炸好吗！”
“你们看，这是我第一次创建人物时候的录像，我会和你们一一讲解……首先是这个种族，目前一共只有这六个种族可以选择，不知道后面官方会不会开放更多的选项，我觉得应该是很有可能的。”
“接着是出身，你们没有看错，种族只有六个，但是出身却相当多，有些是不同种族通用的，有些是某个种族独享的，互相搭配起来的组合有成千上百种之多……”
“每个种族都有不同的优势，譬如说人类在这些种族之中最具多样性，所以学习速度快，才能领域广泛，可以胜任任何职业；半兽人的种族特性是力量和体质突出，虽然没有什么法师或者术士的资质，但是在野蛮人的职业上极具优势……”
严安按捺住语气之中的激动，一步一步的详细讲解他的理解，都是这些天的摸索总结。
看着屏幕里显示的内容，周数却是撇了撇嘴，就这？
根本一点儿新意都没有，第一人称的画面看上去倒是显得很真实，但是也就仅仅这样罢了，画面不错有什么屁用？
那些最新的3A大作甚至可以当真人电影看啊，它们之中哪一个敢这么收费的？
“……大家可以看见我选择了人类的平民出身，不过之后的游戏实况不是这个角色，因为第一次不够熟练，我的这个角色在做职业挑战的时候暴毙了……”
严安咳嗽一声，继续说道，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痛心疾首。
“……这个游戏真的很真实，很难很难，所以我也是建了两个档，才真的摸到了关键，要提醒你们的就是，每个搭配的选择都是有限的，而且按照契合度排列……”
“如果你第一次消耗了最合适的人物卡，第二次就一定会差一些，我已经后悔了。最后就是，创建角色只有三次免费机会，之后每次都要收费，而且之后每次都会更贵。”
神经病吧！这个破游戏谁会玩？！
听到这里，周数整个人都懵了。
“好了，接下来是我最新的角色的实况，因为工作量太大，后期就不配音了，只是简单的剪辑了一下，用文字注释，你们看看吧，我设置了第三人称的视角跟随录像……”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突然一转。
不再是第一人称看着星空，选择创建人物的内容，而是变成了在一间简陋空荡荡的木棚屋里，一个黑发黑眼，有些像是主播的青年刚刚从黄橙橙的稻草上睁开眼睛。
周数愣了一下，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突然变成真人实拍了？搞什么飞机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影响
视频里，黑发黑眼的青年人从稻草堆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接着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虽然还是明显眼神有些激动，不过却没有了新玩家刚刚进入游戏的那种活像是小丑上身的状况，可能是已经吃饱了苦头，受够了教训，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迅速检查自己的财产，接着叹了口气，只带上了一个干瘪的钱包，小心翼翼的贴身藏起来，这才走到门边，拉门出去。
同一时间，一行明显是后期添加的文字在视频上浮现——
「扮演角色！重点是扮演好你选择的人物角色！不要用以往的玩家经验去行动，这是一个近乎完全真实的世界，NPC非常智能，玩家要是做出不可理喻的行动，绝对会被怀疑的！」
“……！！”
屏幕之外的周数一瞬间瞪大眼睛，就连身体都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握住手机的手掌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一刻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他刚刚下意识的还觉得这应该是一段真人实拍的影像，还在纠结着这到底是在卖什么药，而且为什么就连背景音乐都不配一下……
尽管隐隐约约的，也不是没有想过某个可能性，但是因为太过荒谬，所以潜意识和理智直接就否定了。
但是这行文字似乎直接一锤定音，无比确定的告诉他，这就是游戏里的第三人称实况录像？
开什么玩笑！
然而——
在那个黑发黑眼的真人青年拉开门，走出去之后，一个无比真实，带着历史气息的仿佛西欧中世纪历史里的古老城镇，就这样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握住手机的周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也不敢眨。
这绝对是真人电影吧！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那些木头的纹理，屋外泥泞的道路，镇上建筑的比例，还有镇民的衣服、表情、眼神，这些似乎都是真实堆砌出来的细节！
真实到了让他似乎能够感受到里面的阳光温度，闻到空气之中充斥着的气味一般！
画面之中的那个黑发黑眼的青年，并没有被震撼到，他只是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就从自己的简陋屋子里走出来，离开了这片有些老旧的住宅区，走出到了外面的城镇之中去。
于是马上就更多的画面映入了屏幕之中，被清晰的捕捉拍摄到了——
在清晨的阳光之下，这个喧闹又混乱的城镇早就已经醒来，在泥泞不堪的主要道路上，正有着骑着马匹的商人、农场主或者冒险者在经过，也有老式的马车在车夫的驱策之下缓步前行。
有些彻夜不归的醉汉喝得醉醺醺了，就这样子倒在路边不断的嘟囔着什么，或者沉沉睡去，边上房子里的主人出门之后，马上就叫骂了起来。
很多穿着破旧衣服的行人行色匆忙，也有浓妆艳抹的女人从建筑物之中快步走出，迅速消失在街头巷尾之中，大概是一夜过去，这些流莺做完一笔生意，可以拿钱走人了。
而且……
不仅仅只有人类。
一眼看去，映入屏幕之中的明显除了人类之外，还有耳朵尖尖的精灵，看上去像是孩童一样袖珍的半身人，粗鲁到根本就是没化形的妖怪一般的兽人……
妥妥的像是穿越到了一个真实的异世界，剑与法的纪元！
不过黑发黑眼的青年却好像是早就已经失去了这些好奇心，他完全没有上去尝试拦路或者对话，只是简单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就迅速的向着城镇中心走去。
同一时间，在屏幕上也显示出了一行行文字，应该是后期工作添加上去的——
「这次开局是在南方卡迪伦公国的桑兰领，曾经是整个南方公国很重要的一个领，有多条贸易路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败落成这副样子了，再加上还是经常有冒险者过来，我怀疑其中有重大隐藏剧情可供挖掘……」
「小镇之外的南边是龙喉峡谷，穿过峡谷是黑石挖掘场，据说是当初让小镇成为贸易重镇的重要矿脉，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至于其他方向的地理我还没有搞清楚，后期整理之后可能会一起放上来……」
「大家应该可以看到，这个游戏世界真的是非常真实，细节又多，设定又复杂，完全可以看作是玩家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体验另一段人生，我也推荐你们以这种态度去进行游戏……」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注释字样，周数非常艰难的吞下一口口水，脑袋里一片空白。
真的是游戏？这个真的是游戏？！
不可能的，自己绝对不相信！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但是、但是……如果不是游戏的话，又怎么解释这个视频呢？这么庞大的布景，这么真实的特效……
这个小主播难道真的能够闭关两天就能够拿出来？！开什么玩笑？！
周数愣愣的这么想着，而视频里的内容却是还在继续着。
黑发黑眼的人类青年，已经来到了城中中心地带附近的一条繁华街道上，向着里面看去。
喧闹了一夜的酒馆里，此刻仍然是气氛非常热烈，外面的马栏上驻着好几匹高大的骏马，有一身戎装的两个冒险者在门口处站着，满身都是煞气。
看上去他们是高大的半兽人，每一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之上，健硕的身躯，虬起结实的肌肉，还有他们旁边放着的板斧、狼牙棒之类的重型武器，简直就像是两堵铜铸铁浇的墙壁一般。
应该是酒馆专门招募来镇场子的，既可以在外面帮助客人看住珍贵的马匹，也能够在有醉鬼闹事的时候，直接把对方扔出去，堪称一举两得。
「这一次开局，我的做法是直奔当地酒馆，那里往往都是冒险者们的聚集地，虽然有一定危险，但是却是最容易就能获取职业信息的地方，而且有多种选择……」
「其他的可以稳定获取职业的方法，我目前就发现了一种，那就是成为当地卫兵，可以成为“战士”，不过各地的卫兵标准不同，越是高级先进的大城市，招募卫兵的要求就越严格……」
「不过我觉得虽然标准不同，但是回报可能也不一样，譬如说大城市里的卫兵应该能够在同样的级别，提前接触到更高级的战技和锻炼方法……」
在文字注释之中，严安操纵的角色已经走到了酒馆门前。
两个高大的半兽人战士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些什么，直接就让他进去了。
酒馆是开门做生意的，当然不会说把客人拒之门外，实际上这种并非冒险者的普通人更好，不用担心他们马尿喝多了，就突然脑残想要搞个大新闻之类的。
角色推开门，进入酒馆之中，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酒馆里的冒险者也多数都是兴趣乏乏的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这么一个普通平民了，转过头去继续和同一桌的伙伴或者临时合作对象大声讨论，或者低声交谈。
主播操纵的角色也向着柜台走去，准备直接向老板打听有用消息。
这应该是常见套路了，酒馆本来就是三教九流的诸多冒险者喜欢聚集的地方，消息最为灵通，而酒馆老板自然就是最容易听到更多的各种传闻线索的人。
——收了可观的小费后，酒馆老板总是会小声给你一句有关游戏的入门攻略或者有关本局游戏的情报，这都已经成为一个梗了。
时间逐渐过去，房间里也越来越黑，周数像是着了魇一般，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
科技冷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显得很狰狞，情绪似乎激动到了极点。
说实话，因为太过真实，太过硬核，其实玩家刚刚开始是没有什么太有趣的地方的，不过严安经过了剪辑，将中间的无趣过程略去了很多。
还有的就是，完全真实的世界反馈，身临其境仿佛穿越一般的游戏体验，这些都是吸引玩家的关键。
而且周数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小角色的崛起过程，看着那个青年碰碰磕磕的在酒馆里徘徊了两天时间，终于被一个冒险者团队看上，然后出发去探索小镇之外的黑石挖掘场。
看着角色在冒险者的手把手教导之下，解锁战士职业，开始一点点的练习战斗技巧，培养战斗意识，学会使用武器和防具，在旅途过程之中获悉关于桑兰丘陵的传说，南方公国的近况……
一幅栩栩如生，无比生动真实的画卷，就这么展开。
那个世界是真实到会呼吸的！
“草！”
突然！周数表情无比狰狞的吼出声，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充满了极度的激动！
却是他看到了最后，严安终于揭晓了前面的伏笔，关于设备其实是游戏舱、游戏头盔之类的真相，还有八倍思维加速，每天最多九个小时在线时间……等等等等。
他还专门切换了第一视角的游戏实况录像，证明前面的视频都是真正的，绝无虚假的。
周数终于反应过来，视频时长不太对劲，这才发现这个穿越一般的游戏有多么黑科技，等于玩家一天就获得了三倍于其他人的时间体验！
这不就等于延长了三倍以上的寿命？
一天就是别人的三天多，一年就是别人的三年多，一般人过三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拥有游戏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里过上了接近一百多年的时间了？！
这怎么行？这怎么可以？！
一点儿都不公平！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通红的跳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一片混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不行！我也一定要买一个——！！
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徘徊着，但是在稍稍恢复了理智之后，他突然悲哀而且无比愤怒的发现，那家该死的游戏公司将基础版的名额都卖得特别贵！
而且第一个月之后，每个月都需要充值点卡购买时长，那巨额的消费已经不亚于每个月都购买一次基础版的名额了……
以周数的工薪水平来看，他要不吃不喝攒几年，才能够购买一个月的时长，为自己额外增加三个月的寿命……
果然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凭什么！
呆呆地僵了一会儿，周数的胸膛开始剧烈地来回欺负，鼻孔里也发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一把抄起手机，以恶狠狠的方式点开评论区，打开输入法，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通红的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这一刻的他暴怒到近乎要失去理智，对于那家刚刚改观的狗公司的观感再度急转直下，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仇视与憎恶！
……
……
理所当然的。
在经过了数天的发酵之后，《天照箱庭》这个划时代的真实游戏，以那令人无比惊愕的黑科技，终于是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砸出了掀然大波！
不仅仅再是游戏圈什么的大瓜，而是直接出圈，惊动了所有的圈子，一时间成为了最热门最可怕的话题，它不是甩开第二名多少多少热度的那种。
而是整个热度榜，都是它和它的衍生话题！
热度榜排名第一的话题，就是游戏本身，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四……就分别是“思维加速技术”、“游戏舱是否安全”以及对于昂贵收费的热烈讨论！
科幻一般的大新闻，真的是轰动了全世界，风头一时无二。
无数相关领域的专家教授出来发表意见，无数明星名人也忍不住掺和，还有无数普通人更是对此极其关注，唯独游戏背后的资本似乎并不打算出来，站在台前。
而且放出来的名额正在飞速减少。
曾经被口诛笔伐，猛烈抨击的“年度大瓜”，以最快速度被来自各国的土豪疯狂订购，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基础版和豪华版的名额就都已经售罄。
世界上的土豪是如此之多，以至于还有很多土豪只是慢了一步，或者网速稍微波动了一下，就只能够对着售罄页面抱头哀嚎，无法接受。
因为官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沟通反馈的渠道，所以无数人都在各种媒体、网络上纷纷发表自己最为强烈的意见。
不知道多少人在网络上疯狂呼吁，让官方加快生产，尽快安排下一批的销售——
“拜托了！拜托了！医生说我可能只剩下一两年了，秋梨膏，你们的下一批设备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我必须要预定一份！”
“我可以直接定制吗？要多少钱你们直接说！”
“快点安排啊，价格再贵一些都没有关系，十倍还是二十倍？你只要有货，无论收多贵，我都交你这个朋友！”
但是这些不差钱的人的呼声终归还是低一些，更多的是买不起的人在吃柠檬或者幸灾乐祸，更有甚者直接变得极端起来，破口大骂或者疯狂攻击——
“为什么这么贵！真的是为天龙人准备的游戏吗！”
“封杀！必须要封杀！”
“绝对是阴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技术，这种骗局闹得这么大，政府也不管一下的吗？”
“垃圾！穷人就不配活着是吗！我&#215;你们祖宗十八代！”
无论是急切的希望延长生命的人们，还是觉得自己等人被排除了出去，无比愤怒的人们，情绪都已经十分极端化了，各国的情况一时间都有些失控的趋势。

第二百章 历史与传说
无论网络上有多么火热——
有人疯狂追捧推崇，将思维加速技术誉为新时代到来的象征，就如同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将人类带入了蒸汽时代，发电机电动机的发明使用，标志人类社会进入电气时代一般的重要地位。
也有人极端仇视，拼命攻击，将其贬为异端邪说，认为这种技术的出现绝对会导致世界毁灭、人类灭亡，恨不得打倒之后再踏上一万只脚。
至于他们到底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还是抱着我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毁掉，大家都别想得到的阴暗想法来行动……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箱庭游戏仍然是按照本来的预计，就这么的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正轨，第一批的十万名额已经完全发放完毕，并且迅速投入了使用之中。
不管使用者之前就是重度游戏玩家，还是刚刚入坑的人。
总而言之，他们都迅速都沉迷了下去，成为了重度肝帝。每天九个小时的现实游戏时间，不安排得满满的都不愿意下线，就是为了切实感受生命直接延长三倍的好处。
不成为肝帝也不行啊，只有投入其中才能够延长生命时长，而在其中的时候，他们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的延长思维感知时间，接着无聊的在那里发呆。
这样子到底是图什么？
所以他们也必须有所行动，融入那个世界之中去，这样的体验才算是真正的增加了生命，而不是单纯的增加了三倍的无聊，那简直是自找罪受。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继续作死，在第一批玩家陆陆续续的传出了各种第一手资料，说明了游戏世界的反馈有多么的动态真实，NPC有多么的智能之后，照样不信邪，非要看看一个游戏能耐自己何……
于是就求锤得锤，直接被死亡冲击折腾得几乎崩溃，就算是有人见势不妙，想要立刻推出下线，也是惊愕的发现强退游戏这个操作根本就不存在。
给出来的解释也是理所当然的，非常的正经而且正当化，就像是曾经的U盘需要安全弹出一般，这样会比较好一些，而玩家使用神经元链接与游戏世界交互数据，这个过程是即时的，每秒钟交换的数据信息都是大量的。
不管是游戏的服务器，还是玩家在现实之中的大脑，都是如此，一直都在大量的读取写入各种信息，所以强退游戏才会有完全无法预测的风险。
因此不允许玩家遇到危险就立刻强退游戏，就算是直面接下来的角色死亡，至少大脑也已经对此有了准备，风险还是处于可控范围之内。
所以设置就是，想要退出游戏的话，必须要找一个安全而且不会受到干扰的地方，在情绪平和不触发任何事件的情况下，读秒计时一小会儿……
于是乎，那些家伙就悲剧了，眼睁睁的看着死亡到来，自己却无论如何挣扎，嚎叫，歇斯底里，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们或者是悔恨得痛哭流涕，或者是无能狂怒在诅咒叫骂，甚至是被吓得屎尿失禁，也还是在最痛苦的折磨之中迎接死亡的无情降临。
有些人在现实之中醒来后，自然是吓得够呛，或者在极度恐惧之中迎来愤怒，发泄的将游戏设备砸个稀烂！更有些人本来的身体就不太好，现实之中被紧急唤醒后就直接送医院去了。
而且对于这种明知故犯的案例，箱庭游戏里还有另外的一套处理机制。
譬如说不让梦貘第一时间锁定相关的目标对象，在对方入睡之后悄悄吞噬掉对方的梦境，悄无声息之间的完成心理治疗——而是任由那些死亡冲击带来的恐惧，造成的心理阴影继续留存，使得这些人的精神自然恶化。
他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必然会饱受噩梦折磨，然后同时游戏也提示因为他们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他们接下来一定时间内不被允许进入游戏。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好转，就什么时候可以进入，不过这段时间将会理所当然的会根据他们本身的接受能力、意志强弱，还有心理医生的水平，而有所波动。
轻则约莫一两个月时间就可以恢复，重则就需要一年半载或者更长时间，或者干脆就是再也不可能恢复——这就相当于永封了，而且也不是重新建号能够解决的问题，所以购买者可以选择全额退款。
反正名额根本不愁卖，哪怕是翻个十倍二十倍的价格，也依然能够轻易的卖出去。而且这样子还能够营造一种正常现象，那就是游戏如此真实，能够完全模拟“缸中之脑”的情况……
那么玩家在其中总是会受到伤害的吧？完全模拟真实是一把双刃剑，总不可能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游戏里的反馈也能够在精神方面给玩家的神经系统造成压力。
这个是很合情合理的解释，所以面对死亡的冲击，有人能够很快就恢复过来，也应该有人会一蹶不振，成为永远的噩梦与心理阴影……
这个才是合理的现象，不能够仗着梦貘客服团队的天赋，就无视这个规律。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总会察觉到这个最大的不正常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箱庭游戏的确不能够缺少这种傻Ⅹ。
尽管他们昙花一现，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一般短暂，但是至少很好的给所有人树立了良好的榜样……给所有玩家都以身试法，证明了故意作死是真的会死的。
虽然这种事情本应该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玩家在这些事情上，很多时候真的像是没有脑子的低能儿，真的必须要有血淋淋的例子教训，才能够震慑住他们。
至于那些例子本身嘛……这个就随便啦，又不是专门在坑害他们，只是他们求仁得仁而已。
不过这种极少数的案例也被反对者们如获至宝一般收集起来，用作拼命攻击诋毁游戏的所谓证据，呼吁大家一起上，告倒该死的狗公司，彻底掐死这个天龙人游戏。
在这种节奏之中，游戏却仍然是稳定发展。
尽管官方渠道一个都不存在，让人怀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但是玩家们却是自发性的迅速建立了全球性的游戏社区，作为互相交流经验信息，归纳总结资料攻略的地方。
也不是只有现役玩家，还有很多相关爱好者，他们觉得自己只是现在还没有抢到名额，但是之后肯定会抢到的。
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始做准备工作了，总之帮别人就是在帮自己，换个角度想想的话，或许现在的这批先行者还是帮他们肉身排雷的人呢！就像是那些严格的死亡规则之类的……
等到他们摸索出完善的攻略之后，自己也正好能够获得新的名额，接下来就可以飞速升级，开启在那个世界的顺利冒险了！
嗯，总体来说，还是很乐观的。
十万玩家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的确挺少的，在现实世界之中连毛毛雨也算不上，而在箱庭游戏里，同样也是溅不起任何水花。
但是他们分散在物质位面的各处，直接就打入了诸多不同的智慧种族的内部之中去，从南方人类诸国的一线城市，到北地的各个大大小小的兽人部落，再到大漠之中的隐世阵营……
尽管都是低级的底层人民，撑死了目前进度最快的也就是一阶一级的职业者，但是却还是让他们搜集到了诸多的信息，汇总在一起，也大概拼凑出了游戏世界里的背景、历史。
据说造物主在时间开始之前创造了宇宙，物质位面就是宇宙的中心，最为璀璨的一颗明珠，也是最先被创造出来，最先在虚空之中成型稳固的形质。
造物主就像是对待自己的箱庭一般，在物质位面整顿了海洋，陆地和山脉，创造了植物与百兽，让物质位面拥有烈日暴晒的沙漠、深邃茂密的丛林、陡峭险恶的山脉以及碧波荡漾的内陆湖，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而且因为世界需要光，祂就以日月环绕大地的中央运行，让物质位面沐浴着两大天体的光辉，划分出了昼夜……
这让玩家顿时们感觉到恍然，似乎这个就是游戏的奇怪名字由来的解释？
整个世界都是造物主的箱庭，也许虚空之中的神，正在万象边缘的外侧观赏自己的艺术作品？
不过这段历史似乎属于野史传说，只是在民间有一定流传，却连异端邪说都算不上，也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发展出教义，形成所谓邪教的程度，所以各大正神教会都没有在意。
在正神教会和王权共同背书，承认的「正确历史」之中，又是另一番说法，说的是诸神创世的权威，虽然不是说祂们从无到有开辟了物质位面和整个宇宙。
但是也都是在暗示或者明示，正是权威的神灵带领着各族，才最终谱写了现在的这个多元化的世界，如果世界的概念是指代文明世界的话，那么祂们才是创世神话的主角。
至于虚空中的造物主什么的，尽管有这样的不知从何起源的说法流传，诸神却是对这种无知言论嗤之以鼻。
祂们就是宇宙系统树顶点的存在，自然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更加不会相信有什么东西，能够在世界诞生“以前”就已存在，起初就处于宇宙“之外”。
祂们都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只能够说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玩家们不同，他们相信这就是搭配游戏名称而给出的暗示，真正的历史与创世神话就是这个版本。

第二百零一章 乱入的穿越者
凄厉的阴风怒号着，铅云如同巨大的铁幕一般低垂，隐约的雷光间歇的从云层缝隙之中闪烁着，照亮大地。
在一望无垠的荒原旷野之中，三个冒险者正在稳扎稳打的前行，要闯过这片废弃已久，久无人烟的远古之地。
他们的阵容看上去很简单，分别就是一个高大壮硕的战士，一个神秘的女巫，剩下的一个则是飘忽不定，犹如鬼魅的影子一般，一直都隐藏在阴影之中游走着的致命刺客。
而在他们四周的敌人，则是一个数量庞大的狼群，而且都是座狼。
座狼的外形和大小都与普通的狼类似，成年个体肩高约3英尺，身长约5英尺，体重平均一般都在500磅左右，外表通常呈灰色或黑色。
它们的智力极高，如果说普通人类的智力是10点，座狼这种生物就往往都有6点，它们甚至发展出了自己的简单语言，有些甚至能够口吐人言，说一些通用语。
——这是非常可怕的一点。
不过一般的座狼群体往往只有六到十一只，以这样的数量组成一个狼群，共同生活和狩猎。然而此刻出现在这片旷野上的座狼群，却是有数百之数，简直多得离谱。
仔细看去的话，它们也和正常的座狼不同，体型平均都大上一圈，身上的毛发虽然也都是灰黑色，但是却也隐隐约约的流动着一抹邪恶的暗淡红光，仿佛是鲜血凝固后的色泽，又仿佛是某种邪能。
在疯狂而且悍不畏死围攻之下，单薄的冒险者团队构筑出来的防线，看上去被冲击得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但同样仍然是顽强的抵御了下来。
战士是纯粹的人类血统，并没有精灵或者兽人之类的混血特征，但是却是身高两米的样子，身躯也是显得雄壮健硕，裸露出来的肌肉非常明显。
但并不是那种健美先生锻炼出来的死肌肉，而是宛若钢铁般虬结，又具备完美流畅的线条起伏，古铜色的肌肤是真的像是在反射冷冽的金属光泽。
就仿佛是古希腊的英雄雕塑那般，充满了力量的美感，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就是，这是真正经过千锤百炼的百战之躯，只为战斗与杀戮而生的天生兵器。
他就是队伍里的中流砥柱，怒吼着单手挥动大剑，凶狠的正面搏杀一头又一头冲上来的座狼，另一只手挥舞着盾牌，震退从另一个方向咬上来的恶狼。
或者不应该说是震退，而是将盾牌用成了钝器重锤之类的用法——
狠狠猛击下去，在巨大的力量属性增幅之下，从稳固的下盘，再到腰部、脊背，最后才和手臂的力气彻底扭合成为一股！
如此浑身劲力层层叠加，级级递增，万般气力猛然一吐，哪怕是被说成是铜头铁尾的恶狼，也一瞬间就被崩碎头颅，眼珠子在巨大的震荡之中迸裂、向外凸出，脑浆和鲜血也在压力之下混作一团糨糊状物。
简直就像是人型暴龙，一头头恶狼的壮硕躯体，在这位强悍的战士的猛烈反击之下，不断的飞出去十多米远，强烈的气浪也是将四周吹得飞沙走石，地面也在巨力之下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缝。
从远处看去的话，场面有些像是在拍电影一般，四周都是蜂拥而上的敌人，而中心的圈子却永远合不拢，还不断地有敌人被打得高高飞起，远远的抛飞出去！
也不仅仅是战士在行动，女巫在战士的掩护之下，却是在进行着更为高效精确的杀戮。
“符文箭”、“火球术”、“闪电束”……三环以上的攻击法术不断的瞬发而出，虽然并没有太多的光影特效，但是这才说明女巫的思路有多么清晰，战斗风格有多么务实。
毕竟以她的法术造诣，三环法术都已经是可以确保一击带走一只敌人了，或许伤害还稍稍有所溢出也说不准，而且施法时间短暂，消耗相对较少，所以完全不用追求更大范围更加震撼的高级法术，那反而是一种浪费。
像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甚至还能够隔三岔五的抽空给队友上一个“高等魔化武器”的法术附魔，时不时来一个“加速术”之类的Buff，或者干脆来一个“共用石肤术”。
最后就是那个在阴影之中出没穿梭的游荡者，狼群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甚至它们根本就没有发现，除了两个明显的敌人之外，竟然还有第三个敌人的存在。
阴影之中的致命猎手就这样子在队伍边上不断游走，仿佛是魅影一般的闪现，每次出现都只有一个残影，每个残影都正好定格在一个极其标准的、犹如教科书一般的袭杀动作上。
鲜血迸起间，魅影闪现！
往往不是硕大的恶狼头颅高高飞出去，就是它们还浑然不觉的继续向前奔跑冲刺，挪腾跳跃好几息的功夫，才突然像是断线木偶一般栽倒，迅速气绝而亡，原来是心脏早就一击刺穿了。
就是这样，明明只有三个人，却是让情况单方面的反过来，在高效精确的屠杀狼群，并且坚定不移的缓慢前进。
一开始看似数量庞大的狼群，实际上在急剧减少，已经折损了近乎三分之二的数量。
“嗷呜——”
不远处的山坡上，那头体型巨大的座狼头领，通红的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它仰天长啸一声，让狼群继续疯狂的发起攻击，同时召唤远处的族群继续赶来。
“这样子不行，它们的数量要是源源不绝的话，我们只怕赶不到远古林地了……”
女巫也禁不住的露出一丝忧色，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他们三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距离传奇领域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一步之遥就决定了很多东西，而且就算是传奇强者也不是永动机，被这样庞大的数量围攻，怎么都会被拖垮的。
他们也就是互相之间搭配默契，才能够支撑到这个程度，要是只有三人当中的一个人在这里的话，大概最多也就是拼死几十头恶狼，就要被彻底撕碎了！
“你们走吧！我来断后！”
“你们快走！我去杀了那只头领！”
“你们不要管我了，我的法术位就用完了……”
战士开口说道，同时响起的还有阴影之中的刺客的声音，以及女巫下定决心的声音。
虽然想法各有不同，却都是希望用自己来吸引注意力，为同伴争取一条生路。
发现没有人愿意抛下同伴，三人同时对视一眼，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欣慰与焦急。他们都没有办法抛掉另外两个朋友，却都希望另外两人能够在这个时候果断一些。
都已经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够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吧？！
轰——！！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飞来了一枚拖曳着长长火焰尾迹的奇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化过三人的上空，一头砸进了座狼头领所在的小山包上！
尽管座狼头领非常警惕，第一时间险而又险的跳开了，然而紧随而来的巨大爆炸，汹涌的火焰还是瞬间席卷了整个小山包，将方圆一公里的面积区域都化作了熊熊火海！
惨烈痛苦，夹杂着极度憎恨的狼嚎声响彻原野，头狼从火海之中窜出，但是浑身都已经被点燃了！
砰！
砰砰砰！！
下一刻，一声声极其清脆刺耳的枪击声响起，一头头座狼突兀的在脑门上迸出一抹血花，无声无息的就栽倒在地上。
“哈哈哈，枪法不错……”
两辆与整个时代，甚至是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军用越野车，在原野尽头飞驰而来，车上的狙击手鹰眼锐利无比，一枪一只的直接远远收割着狼群。
在两辆越野车的中间上空，还有一架喷射着火焰的机甲，紧紧的跟着队伍，膛载火箭炮正很有节奏的一枚一枚的发射着单兵导弹，瞄准没有被杀死的座狼头领进行追踪轰炸。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焰，在原野上空不断响彻出现，盖压过了天穹之中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阴云雷光的动静。
“……”
“……”
三人的冒险者团队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奇的事情，一时间都呆住了，以至于战士被一头座狼狠狠咬住胳膊之后，才如梦初醒。
不过他只是用力绷紧肌肉，猛地一震，就崩碎了那一口尖利的狼牙，在恶狼哀嚎的叫声中，反手盾牌猛击，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游荡者满脸愕然，他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战斗风格。
“矮人的炼金装置？我见过他们的炼金火枪，不过地精科技里也有类似的发明？据说他们曾经都建立过相当辉煌的国度来着的……”
女巫不太确定地说道，她仔细的辨认了一下，“那个好像是传说之中的飞行魔像，明明和浮空城技术一同失落了的……”
或许是法师的探究之心被触动，她的眼眸里猛地焕发出难以言喻的神光。
“算了，这种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先干掉它们比较好！”战士呼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感觉心头大石落地。
不管这群突然杀出来的乱入者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什么势力都好，至少目前是友非敌，这个就足够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鼓起余力，再度开启一轮疯狂的杀戮，高效精确的屠戮着狼群！
没有了头领的压制与指挥，狼群也终于出现了骚乱溃散的迹象，毕竟这本来就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不会说在伤亡超过承受底线之后，继续疯狂发动自杀式袭击的。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这一下子就和这群主角搭上关系了呢……”一辆越野车上的驾驶席上，青年男子嘻嘻一笑，回头说道：“你们座位下的箱子，拖出来打开，里面都有武器……”
“为什么突然要回归这么原始的战斗方式……”一个妙龄女子拿起一颗手榴弹，眉毛挑了挑。
“原始怎么了，好用就可以了啊，而且对于这个世界的20级以下的非传奇单位来说，热武器还是很有优势的……”青年乐呵呵地说道。
“而且我们这一次最主要的目标，还记得吧？炼金与工业之神的神职，如果帮助老王达成这么一个目标的话，对我们整个团队的装备体系都会有巨大好处……”
“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确立我们的人设了，尽量展示炼金装置和炼金武器的优越性，这是我们前期必须要做的事情……”
妙龄女子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不过现代武器不是炼金术的成果吧，原理完全不同……”
青年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没问题的，前期让他们认识到，觉得这个是就可以了，之后再用炼金术和这个世界的神秘工业造出同样性能的产物……”
……
……
“果然真的会有这种奇妙的事情发生啊……”
虚空之中的造物主叹了口气，他已经关注到了这群画风格格不入的乱入者的存在了。
在空间里听说过，曾经有迷途者进入过《异次元骇客》、《黑客帝国》里的那些模拟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警觉了，知道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但是却又担心因为空间的掩护，自己可能无法发现自己箱庭之中出现的乱入者，毕竟他也不可能无时无刻监察整个箱庭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不现实。
所以，因为自己就是迷途者，从自己的经验角度出发，他刻意在念头世界里设置了所谓的主线剧情，还有天命主角，这是用来吸引诱捕迷途者的。
毕竟他不可能全方面时刻监察整个世界，那么就专门关注“主线剧情”和“天命主角”——
迷途者往往都会遵循引力定律来到这些漩涡中心，送到他面前来的。

第二百零二章 你们可能血赚，但我绝对不亏
在白色空间之中，迷途者们真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世界都去过。
毕竟无穷诸天，古今多元，堪称是无奇不有。
譬如说《黑客帝国》里的矩阵，就是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曾经就有迷途者进入过其中，当然不是成为救世主什么的，不过之后也的确带出了很多东西。
包括装备和技能什么的，都是有效的，被空间承认的，可以带出来的收获。
夏冉对此曾经是不理解的，但是现在却已经大概明白了过来，如果一个虚拟世界里的一切规则常量都模拟得近乎完全真实，那么它所缺少的就往往只差最基本的能量和物质而已。
沉浸在其中的人练习出来的技能，放在真实世界里同样也是切实可行的。更加别说迷途者身上本来就有补丁，能够自动补齐在不同世界之中的规则运行库。
至于武器装备什么的，大概也是一样的道理，只要本身理论是可行的、成立的，那么在虚拟世界里提取资讯框架出来，转换到现实之中也可以正确使用。
就像是只要确保图纸上的一切参数正确，3D打印出来的产品也必然可以正常使用一般，这对于空间来说，根本就是连基本操作都算不上。
空间在这个过程之中所负责的事情，不过是提供物质能量之类的问题，可以说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损耗。
因此——
除了能级不同，没有真正的物质基础之外，如果虚拟世界在其他方面的一切规则细节，都完全模拟出了百分百的真实度，那么它就可以看作是一个真实世界。
除了构建在量子位面之中，其他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可以说是与一方真实存在的宇宙完全相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差别了。
即使是有迷途者迷失到了这种模拟世界之中去，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而且他们在其中的收获也都是实打实的……包括理解掌握的知识、规则、资讯、记录的积累，还有心灵上的感悟，等等等等。
这些才都是绝对只属于自己的「真实」，无论跨越多少世界也不会改变。
就像是夏冉的念头世界里，出现过的那些境界与力量，并非都是虚妄的，就算是放在现实世界里都是能够真实重现出来的记录，只要给予它们对应的能级。
或许这样说还是很抽象，那么想想一下「英灵」、「从者」之类的概念，类比一下的话，应该就能够比较容易理解了。
从者并不是英灵，而是英灵的复制体，英灵的本体记录在英灵座上。而圣杯战争之中的机制，就是从座上下载英灵的相关情报，这些情报包括英灵的性格、记忆以及能力技艺等等。
而以这些情报为核心，就等于是具备了意识灵魂，再赋予庞大的魔力缠绕灵核实体化，因此就具备了展现性格、记忆以及能力技艺的形体。
于是从者就这么现界了，在现实层面成形。
同样的道理，夏冉要是舍得从自己的念头世界里提取对应的情报，然后在现实世界里给其补完对应的源质，难道就真的不能够在现实层面之中重现念头世界里的一尊强者，让他晋升到真实层面？
这个当然是可行的，只要他能够给对方补足存在基础，这个就基本上是铁定的事实。而且这个强者将会拥有在念头世界里的一切经历和回忆，对应的力量与境界也能够重现。
——反正就是这么一个道理，空间并不在意这些损耗，负责的就是这种事情，迷途者进入虚拟世界里之后，只要自身情报能够更新，它就都承认这些进步。
而夏冉也正是因为听说过，关于有人进入过虚拟世界的副本的事情，才会专门对这种可能性多留一个心眼，而且因为他非常清楚迷途者身上的那种可怕的特性。
——能够在诸界漫游，而且无视时间历史，或者说在他们被卷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某个世界的历史的一部分。
因为诸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甚至有些是完全错乱的，哪怕互相之间发生了资讯交互，譬如说在某个世界之中出现了描述另一个世界的某段时光碎片的作品……
然而，另一个世界可能早就已经在万古之前便已经消亡，又或者是在遥远的未来之中，才会在多元宇宙之中诞生出来，这个都是有可能的。
迷途者的特性是超越时间轴的，能够乱入到早已消亡或者尚未诞生的世界之中去，成为那个世界之中历史的一部分。就像是夏冉进入过的那些世界，他早就在之前掌握过相关的资讯，但是仍然能够正好进入自己熟悉的历史阶段……
总不能够是那个世界彻底停止运转，在等着他的到来，然后再解冻吧？
所以将心比心，推己及人，夏冉认为自己创造的念头世界或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其他世界出现了资讯投射，也很有可能在自己安排的世界线进程之中，会直接出现一些不属于历史的……嗯，所谓的“变数”。
而且最麻烦的就是在空间的掩护之下，自己很有可能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
不过夏冉作为对此很「熟悉」，或者说对此很「熟练」的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来应付这种情况就是了——譬如说刻意在游戏世界里突出某些人的重要地位，安排他们总是参与到重量级的大事件之中去。
这妥妥的就是时代“主角”的待遇，如果乱入的迷途者在他们的世界线之中，看到过相关的资讯投射，很大可能就会往这些“主角”的身边凑。
夏冉完全可以定点蹲守，看着他们主动送上门来，空间的掩护也不可能说面面俱到，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没辙的……严格来说，这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属于经验上的碾压。
不过真要说打也不至于，先不说空间对于迷途者互相伤害的这件事的态度，以及各种严格的禁止和严厉的惩罚，就只说夏冉自己，也是没有想过要直接拔掉这些在自己的箱庭之中，突然冒出来的杂草。
嗯，因为这些杂草虽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照样是可以利用的。
而且这群迷途者的动力比玩家还要充足，目标比玩家还要明确，对念头世界的推动明显是更为有利的。
“炼金与工业之神的神职吗？给他们也无妨……”
虚空中的造物主沉思着，这本来就是他设定的主线剧情，也是接下来导致整个念头世界风起云涌的巨大漩涡的中心。
毕竟总得给这个大时代一个核心背景才行，因为很多人都是意义党，就算是玩游戏从来不去救公主，也得给他们一个大背景大方向上的主线才行。
所以在念头世界之中，历史演化到这种地步，火药方兴未艾，蒸汽动力初见苗头，虽然看似是没有对整个旧世界的秩序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也标志着新时代的到来。
炼金与工业之神就是新时代的主角，也必然会与旧时代的秩序发生剧烈碰撞。
无论如何，诸神的阵营也必将经过一番大洗牌，将会有神灵在新的时代找到自己更好的定位，也将会有神灵无法接受旧秩序被动摇，不愿意做出改变。
因此会有新的传说横空出世，也会有老牌的势力或者强者就此如同流星般陨落，这个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接下来的这个大时代的主题。
“反正都是信仰神的体系，神威来源于千万人的信仰，而不是什么自己凝聚权能，伟力归于自身的神道路线，神职、领域都与整个世界息息相关，他们最后离开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夏冉仔细思索着利弊得失，认真的权衡着应该如何取舍，最终还是这么拍板决定。
即使有空间的补丁，也并不是说所有的力量体系都可以无差别的在任何世界适用的，信仰之力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个人在某个世界信仰封神，有数百万的信众，来自百万人的狂热信仰意志的加持之下，他自然是神力无边，举手投足间就能够横推天上地下一切，能够影响整个物质位面。
但要是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信仰网络都不再存在，神灵的位格、力量、神职领域难道还会存在？自然也都是一片空白。
除非这个人能够在新世界重新建立信仰网络，甚至是与原本的世界恢复联系。
所以夏冉完全不担心什么，他甚至对这种事情抱有期待——
要是这个迷途者团队在自己创造的模拟世界里封神了，然后又去了其他世界继续重现这个过程，并且试图依靠神职的性质，和原来信仰作为道标重新定位，试图与原本世界恢复联系……
——那或许就是幻想入侵的展开了，自己念头世界里的那些造物，也许真的能够跳出盒子，像是英灵被召唤一般，在其他的世界现界，成为真实的存在。
反正他们可能血赚，但是自己绝对不亏。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么我就同意你们入股好了……”
虚空中的造物主满意的做出了决定。
……
……
“这种事情……谁会入股啊！”
阴沉的旷野之中，临时扎起的营地里，妙龄女子皱着眉头，忍不住的打断了青年的大吹大擂，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队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就算是接下来是工业新时代，也不代表那些人会接受你说的公司、入股之类的概念啊！”
“我也觉得悬，我们的目标又不是贸易之神……”
在边上拨弄着火堆的少年苦笑着附和道。
“简简单单一些，还是采用教会的形式不是更好更合适吗？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

第二百零三章 抑止力的反应？
连续被否定，青年队长的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
“你们的目光要长远一些啊，都说是新时代了，大工业的推广必然是时代的主题，魔导技术的发展也会让这个世界的文明进程进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蒸汽动力的大肆发展，电力的普及会让蒙昧黑暗的时代彻底成为过去，各种新事物也会随之出现，人们的生活方式还有观念传统也会随之发生改变，就像是我们世界里历史上的工业时代一样……”
“不管怎么样，这终归是文明的一大进步，而作为开启新世代浪潮，带领新纪元的文明的工业之神，怎么还能够用教会这种落后的传教形式，当然要标新立异一些，组建公司，呼吁信徒入股，还同时可以筹备大量资金和人力反过来推动炼金工业的进步发展啊……”
他慷慨激昂，长篇大论，掷地有声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
“……”
然后迎来的是理所当然的一阵沉默。
“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
作为队长的青年终于有些恼羞成怒了，为什么队友们都要用这种饱含怜悯、同情、无奈、宽容……等等等等，各种奇怪意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啊！
在他气势汹汹的逼视之下，队伍里的人们都明智的别过头去，不与他对视。
“说起来，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妙龄女子更是默默抬头看天，似乎是准备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大家蒙混过去，直接去休息睡觉就好了。
“喂！别转移话题啊，而且这片土地不一直都是这样子阴沉灰暗的嘛，哪有什么昼夜之分……”
“好了好了，队长就这样吧……我理解你的执念，知道你曾经一直都想要建立一个世界级大公司或者商业帝国证明自己，但是也该醒醒了，而且这种方式有什么意义吗？”
拨弄火堆的少年叹了口气，无情的开口吐槽道——
“难道把宗教的基本组织从「教会」改成「公司」，换一个叫法，让它在全世界发展起来，就是圆了你的商业梦吗？这未免太过儿戏廉价了一些……”
“……”
“……”
“那老王你说怎么办？！”
青年脸色黑得像是锅底一般，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队友的确说的有道理。
“不需要怎么办，直接还是按照教会的传统形式来，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改变，我们也用不着将宗教的基本单位从一座座教堂神殿变成一家家公司企业，更加不需要将信徒变成股民……”
被称为老王，外表却是少年模样的迷途者，淡定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完全不需要引进太多复杂，而且毫无必要的新概念，队长你可能是心满意足了，但是就没想过会给信仰传播这件事带来多大的阻力吗？不了解的人必定会排斥接受这种新奇事物，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这个时候，妙龄女子也叹了口气的插口说道：
“最糟糕的就是，了解了的人可能又因为明白了这种新概念的意义，真的把自己当作是股民，当自己是个人投资者，而不是虔诚的信徒，生不起任何的信仰心，或者多数都是浅信徒……”
所以说这不是闹吗？
想尽办法给大家添堵？嫌弃自己等人的计划可能会进展的很顺利，人为的增加挑战性？！
“咳咳，我主要也是觉得这样子会显得更加文明，画风更加好一些，或许这么一来的话，我们的信仰可能会更加吸引别人的眼球，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呢……”
青年队长硬着头皮，赧然的为自己辩解着。
“没有什么意义，等到魔导工业革命掀开序幕，大量的新型炼金装置开始冲击文明世界，改变各个种族的生活方式、习惯、传统观念，甚至影响到了战斗战争的走向格局的时候……”
老王若有所指地说道：“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工业之神的神职有多么巨大的潜力，领域在新的时代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说，而且不分种族阵营，对于整个文明世界都非常重要……”
他也看过这部作品，知道这个世界接下来的主线大事记是怎么一回事。
不仅仅是新世界对旧秩序的冲击，更有诸神无法忍受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新的神灵无比强势的崛起，并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内，都会占据强势地位的这件事。
比较善良，态度友好的神灵试图拉拢，给予帮助，要将工业之神变成自己阵营的存在，或者试图将其培养成为自己的从神；
至于敌意满满的那种，就是直接尝试杀死新神，如果不能够夺取神职，就要彻底打跨炼金工业的进步，将文明进程摁死在蒙昧时代！
总而言之，不能够让任何可以威胁到祂们的元素存在！
——不是说炼金装置可以直接杀伤神灵，而是很多民用的产物普及开来后，会对各种族的生活习惯、传统理念进行冲击，直接削弱很多神灵对于信徒的存在意义。
这等于是挖根子的行为，祂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呢？所以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炼金科技要带来的新世界，与非凡力量垄断扶持的旧秩序的直接碰撞。
“所以我们就更加不能够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本来按照正常的方式传教，只要老王封神后，该有多少的信徒，就是多少的实力，被队长你这么一折腾，硬是信徒多一倍，神力可能都没有一半，一个搞不好我们可能就是来当快递员的……”
“……”青年听着这样的指责，咧了咧嘴，张了张口，却是什么都没有能够说出来，只是脸色更黑了。
既然否决了就否决了啊，用得着抓住不放吗？好歹我也是你们的队长，给我稍稍留一些面子吧！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刚刚其实是自己抓住不放，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想法的事实。不过团队相处得还是很不错的，大家也没有什么恶意，也不会说真的生气记恨这种事情。
咳嗽一声，青年转移话题：“算了算了，就听你们的吧……说起来，除了老王的封神计划之外，你们有什么想要获取的东西吗？可以一起说出来听听，大家合计一下……”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这个世界的法术是魔网体系的，法师术士的法术位数量是有限的，局限性太大了。”
妙龄女子撇了撇嘴，“虽然不是每天只能够记忆一次，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停顿下来而且还有精神力，就能够冥想链接魔网，重新记忆准备法术，但是离开魔网就什么都不是了……”
“也不至于，我记得剧情后期里好像有不少人能够不依靠魔网施展法术的，这说明这个世界的法术本身也是可以直接通用的类型，魔网只是提供了一个更加便利，让人更快掌握施法的机制……”
青年摇摇头，他对此不太赞同。
“这样吗？”女子挑了挑眉毛，“那我之后研究看看吧。”
“说起来，其实你们几个可以考虑一下这个世界的近战职业体系……”被称为老王的少年，团队里的科研工作者、装备提供者以及技术宅想起了什么，对着篝火的另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几个人说道。
这几个人都是队伍里的新人，也是很有潜力的种子，先不说他们的能力强化如何，本身的意识都很不错。
不过因为还是新人，强化程度也不算太高，再加上加入团队没有多久，所以一直都只是默默的听着，也不怎么说话。
“咦，说得没错，之前老王的机甲和那个战士的单挑你们也看到了。”青年眼睛一亮，对此连连点头，“那根本已经不是人了啊，要是老王不拉开距离的话，差点儿要被人家空手拆机了。”
“拉开距离的话，那个战士的确没有什么优势，不过考虑到之前他才经过一场恶战，这样也很不错了。而且他的职业等级好像才19级，还不是真正的传奇领域来着，听说迈入传奇之后，所有的职业者都至少比之前强三倍……”
老王认真地说道。
“所以他们的传承的确很有东西，一点一点的挖掘人体潜能，慢慢强化生命的本质，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更加坚韧，最终积少成多，量变产生质变，接近传奇领域的战士真的有正面搏杀巨龙的可能性了……”
“没错，还有那个游荡者也很强，阴影的力量几乎要彻底融入他的血脉里面了，我觉得他其实更加接近20级的门槛，如果那个战士的19级经验条是填满了一半的话，他就是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截了……”
青年队长插口说道。
“那我们在离开这里之后，就直接去转职？”几个新人明显意动，有人不太确定的问道。
“用不着，根据我们之后的安排，还会再和那个主角团队「偶遇」几次，等他们真正信任我们之后，就可以直接向他们学习了，不过要想个好理由，掩饰一下你们自己本身就有的那些强化……”
青年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他们之前救援了那三个冒险者之后，并没有就这样理所当然的结伴同行，而是主动说自己等人只是路过，要前往另一个地方，所以率先离开了。
也就是途中有交集而已，双方的目标并不是一致的。
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等人的行为，有任何显得过于刻意的嫌疑，毕竟这将会是一个长期任务，动荡的变革年代，并不是一个一蹴而就，一两年就可以完成的过程。
所以还是在前面多费一些心思比较好，也可以在之后再给那群主角团队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因为对于剧情的先知先觉的原因，所以青年也不担心会错过之后安排的偶遇，他非常清楚那几个人最终会被他们目标里的遗迹里的传送阵，传送到自己等人要去的地方。
这样一来，主角团队肯定不会怀疑什么，毕竟自己等人先说了要来这个地方的，而他们还是后面才突然传送过来的。
要说是刻意跟踪，逻辑上也应该是主角团队在跟踪他们才对……
青年很满意的点点头，同时打开自己的个人页面看了一眼，接着微微一愣。
滞留时间好像发生了变化，不是缩短了，而是更长了的样子……
这个应该没理由的啊，难道这个世界不会自发性的排斥自己这些外来异物？抑止力没有怎么发动？
——嗯，肯定是之前看错了吧。
仔细的想了想，他没有太过在意，认为应该是自己之前记错了，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毕竟迷途者的滞留时间一直都在变化，很多时候往往是到了倒计时的时候，才会一直盯着关注。
平时是不会太过注意的。

第二百零四章 世界格局变化
“有谁在北地的血牙部落附近的吗？我想要知道一个恶心的狗头人巢穴的情报，它们真的是太恶心也太嚣张了，我都不知道它们哪来的勇气。”
“没人吗？我主要是实在忍不了了，我打算慢慢一个个引出来，花时间把它们全灭了……”
“刚刚才看到这个帖子，楼主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吧？占据了一个位于地底深处，远离阳光的冰洞作为巢穴的狗头人？最好还是别冲动行事，听说那里有一头成年龙……”
“成年龙……草！太阴险了吧，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一点儿信息都没有，好歹给我个提示吧……”
“没办法，这游戏里除了玩家面板之外，根本就找不到其他的地方像是游戏的，别想着有什么副本提示，危险度标识之类的，你最好还是把它当作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来看待比较好一些。”
“啊，老哥你说得对，是我犯蠢了，明明就连部落都没有采取行动，那些粗鲁的兽人居然都能够忍受，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应该有问题才对……”
……
这是在箱庭论坛里一张帖子里的内容，而这张帖子并不是什么热帖，更像是一个缩影。
因为像是这样的贴子，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的冒泡，有新的帖子被发出，也有老的帖子被顶上来，这一类型往往是最多的，不过也经常都是石沉大海，没有能够得到回应。
置顶加精的热帖也有不少——
《浅谈关于初始角色属性的好坏选择以及未来的职业倾向》……
《战士加点方向的个人见解》……
《我发现了影贼工会的联系方法（通用）》……
《疑似主线：蒸汽与机械对过去的颠覆》……
反正热度都是非常火爆，属于即使每秒钟不停刷新，也是每次都能够看见楼层数字明显发生变化的那种。
无数来自全球各地各个时区的箱庭玩家都在这个突然崛起的全球性社区之中发言。
寻求帮助，或者帮助别人……
当然，考虑到玩家的群体基数，以及分散的状况，往往都是前者的情况居多，很少有人能够帮助别人。像是这张帖子里的两个玩家，已经是开局非常接近的少数例子了。
不过互相之间还是隔着至少数百里的距离，也只是勉强可以说是在同一片地区，有些不流通的消息有个人知道，另一个人却不知道，所以才正好可以在现实世界里的网络上互通而已……
也就仅仅如此罢了，至于实质性的帮助什么的，这个就别想了，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以每五个等级作为一个位阶，低阶的职业者只能够说是乡镇级别的冒险家，还在学习那些将自己定义为特定职业的特性；中阶以上的职业者虽然变得更加独特，但也就是真正掌握了职业能力，想要横跨地区活动，最好还是结伴同行。
譬如说组建一个志同道合的冒险者团队，或者和人多势众的大商队一起上路，这样子才能够真正的确保安全。
只有高阶职业者，才算真的有资格开始在世界各地独自进行冒险活动，按照自己的想法踏上旅程，去往任何一地，并且有成为一般吟游诗人口中的素材的能力，传闻往往能够流传一时。
毕竟他们的实力达到了远超平庸大众的境界，甚至在对应职业之中也是技艺超群的人，虽然远远不至于说天下无敌，但是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已经很少了。
物质位面也没有险恶到巨龙多如狗，传奇满地走的凶残程度，而且能够将自身磨练到高阶的冒险者，不仅仅是在自身能力专长方面有所图破，相关的历练和经验往往也是非常丰厚的。
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情况下，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不仅仅是在面对大量敌人的时候，知道不能够头脑发热自己一下子冲上去那么简单，而是体现在各种各样的经验上。
譬如说在陌生的地方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总是会有所防备，不会随意相信当地传闻和别人的说法，行动之前首先会谨慎的尽可能调查清楚所有的情报，再针对性的制定战术和策略……
这才是高阶以上的冒险者，能够周游全世界，自由的在世界各地独自进行冒险活动的主要原因。
高超的技艺与素质，老到的意识和经验，互相搭配起来才是王道。
所以说，现在的玩家群体还差得远了，他们不仅仅是自身的能力水平差，经验意识什么的也完全可以说略等于无，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仍然没有真正转变观念，仍然没有把这个动态真实的世界的即时反馈放在心上。
他们依然觉得这是一个游戏，只是吸取了第一二批死人的经验，不会作死得太过明显，知道了要扮演自己的人设角色……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只是从言行举止这些最基本最表面的东西，去扮演一个其他玩家都认不出来的人物角色，却没有真正融入其中，以看待真实世界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看待整个世界的运转。
别说是千里迢迢去支援其他人了，等到他们好不容易熬出头，譬如说升到了5级之上之后，兴奋无比的要出去闯荡世界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为这样的冒失大意，而失去自己宝贵的号。
——毫无防备的在黑店里喝下药酒，什么都不知道就含笑九泉，不过好歹还是没有痛苦的安乐死……
——觉得NPC同伴是工具人，维持表面的尊重即可，利益可以自己随意分配独吞，最终在睡梦中直接被大卸八块……
反正死法必然多种多样，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珍贵的老玩家的帐号，才能够让他们再涨一波教训。
不过玩家们并没有能够预见到这些事情，他们目前还都觉得是该死的游戏设定在阻碍他们探索这个世界，把他们都局限在开局的新手村附近，根本没有办法走出去。
因为游戏开服到了现在，最快的玩家貌似也就升级到了1级，就连2级都还遥遥无期，因为游戏里的升级似乎非常的复杂，也非常的硬核。
——或者应该说……真实？
譬如说施法者职业需要大量的阅读，掌握相关的知识，或者是通过做实验来掌握对应的知识，也需要锻炼施法专长，训练施法意识……
近战职业同样需要大量的练习，以形成肌肉记忆的基础标准来学习对应的技艺，包括重击、顺势劈什么的，还要与NPC对战训练，来更好的掌握实战技巧……
总之就是大概可以分为脑力锻炼与体力训练的区别，不过意识都是需要针对性训练的，反正都是相当硬核真实的设定。
哪怕是有玩家面板，可以量化看到自己的锻炼提升的进度条，也有了很多相对于NPC来说不可思议的优待，譬如说升级不会遭遇到什么瓶颈，能够直接升级加点之类。
理论上来说只要够肝，每个玩家都是未来的传奇种子。
然而玩家们还是对此极其不满意，疯狂批评这种不人性化的设定，抱怨游戏公司为了追求真实已经疯魔，完全就是为了恶心玩家来的。
不能够一天一级，一个月保底到传奇领域，半年后最低标准人人封神，实在是太不爽了！
有人愤怒发表意见，呼吁大家一起弃游退坑，试图逼迫官方调整修改这种恶心设定，然而官方对此毫无回应，最终这些人不还是得灰溜溜的继续回来玩？
甚至一天都没有断过登录……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慢慢的玩家们也就都接受了这种硬核真实的设定，甚至是开始觉得这种情况也很有意思，因为等于是真的自己掌握了种种技艺和专长能力。
有人在现实之中也能够用出很多徒手搏击、武器运用以及快速射击之类的技巧，又或者是掌握了一堆急救、开锁之类的技能，多多少少都是能够有用的。
——似乎这么下去，玩游戏都能够成为现实之中的某方面领域的专家达人？
这自然更是引发了一波热度，让无数人疯狂追捧，大概也就只有施法者职业颇有微词了，因为他们学习的知识能力怎么看都不是能够带回现实的那种。
冥想？法术？呵呵……
而且约莫是各国官方终于撑不住压力了，再加上本身也有各种需求名额，所以还是希望箱庭游戏这个划时代的产物，能够尽量普及开来，免得真的要因为极端的两极分化闹革命了。
至于设备成本、运营成本什么的，倒是可以从其他方面给予补偿，将售价什么的尽量压下来，不过可以预见这是一个长期的扶贫工程，更多的还是画饼给人希望，以稳定民心的那种。
所以在经过一番协商之后，一直毫无动静的游戏官方总算是发布了一则公告，表示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名额陆续开放，不过可能是另外版本的游戏了。
尽管如此，却还是让很多人觉得看到了曙光，最奇妙的就是，就连猛烈抨击的风波都一下子消退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利好消息的出现，很多人都开始唱赞歌，称颂思维加速技术将会带来的巨大变革。
好譬如说在一场紧急手术之前，能够为主刀医生们争取八倍的时间，讨论完善方案，而不是仓促上阵之类的，只要运用得好的话，绝对是有利无弊的！
在各种各样的官方媒体发声，网民们自发性的言论支持，包括部分政府官员在内的言论洗礼之后，纷纷奠定了同一个基调，使得民众们的情绪有了很大的转变。

第二百零五章 夏洛特的情感和加藤同学久违的背刺
“说起来，真的感觉最近的世界变化好大呢，感觉完全看不懂了……”
守矢神社里，双手捧着茶杯的加藤惠，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点头对银发女仆长道谢，一边忍不住的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是啊是啊，我都已经有些搞不明白人类了……”
在少女对面的始作俑者点点头，对此表示赞同，同时毫无心理负担的这么说道，似乎这段时间里全球社会的风起云涌，根本就不是他搞出来的一样。
“……”
“……”
“夏冉同学，我问一下，你这么做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加藤惠仍然是心平气和，她抿了一口茶水，想了想之后，语气淡定的这么问道。
她当然还没有傻到这种程度，自然都知道这段时间里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社会动荡，风起云涌，都是眼前的这个怪同学折腾出来的事情，所以想要问上一句。
“哦，就是幻想乡里的那群人闲不住，所以按照惯例，又要轮到在我这里举办宴会了，所以我也不好意思不邀请你，不过加藤同学你倒是很爽快的来了呢。”
“因为现在放暑假，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可以做，正好你就打电话来了……”女生心平气和的点点头，“只不过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吧？”
“……”
“……”
“其实我没打算干什么啊。”
夏冉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回答道。
“只是单纯的觉得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咳咳，达则兼济天下，我怎么说也已经到了可以兼济天下的层次了，总该要做些事情报复一下社会才行。”
少女的脸色顿时出现微妙的改变，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是为了报复社会吗？”
“咳，不是，我是说要回报一下社会，加藤同学你肯定是听错了。”夏冉理不直气也壮的否认了这件事，表示这都是无中生有的污蔑。
加藤惠的眉毛抖了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诶，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了来着……”
她这么说着，同时下意识的望向了客厅不远处的厨房窗口，能够直接看到在里面忙碌着的那个银发赤瞳的人偶少女，眼神之中带着确认征询的意味。
“加藤小姐不用担心，我刚刚也听到了Master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精致的人偶少女若有所感，在窗口处往外看出来，像是了解了什么一样点点头说道。
“……”
“……”
夏冉一下子定格住了的样子，一声不响。
半晌之后，他才终于是恢复了行动力的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也忧郁的瞥向了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再次定格住了下来，一动不动的。
心好累啊，自己的女仆长为什么越来越腹黑了？
“夏冉同学，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加藤惠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毕竟这位怪同学一下子就不说话了，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掉线了。
“啊，没什么好说的啦……”夏冉扯了扯嘴角，懒洋洋的挥挥手，“反正新的人偶我已经在着手制作了，这一次我可是有经验了，一定会比夏洛特更加……”
“抱歉，Master，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突如其来的冷淡声音在夏冉身后响起，插入了他和加藤同学的谈话之中，带着一丝丝危险的意味。
夏冉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倚在沙发靠背上向后仰起头，看见了银发赤瞳的人偶少女，拿着菜刀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如同名贵的赤红色宝石般美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
“……”
“……没什么，我是说夏洛特你已经是最完美的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再次造出比你更加完美的人偶了。”夏冉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真的吗？可是总觉得好突然，不太像是真心的样子。”女仆长眯起眼睛柔声说道。
“怎么会，你有刀你说的都对……”夏冉干笑出声。
“所以重点还是因为我拿着刀吗？”夏洛特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自己手里的菜刀，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既然知道这种事情，就首先把刀放下来啊……”少年有些无奈的按住额头，“话说我给你输入的程式里，根本没有这样的预设，你到底是跟谁学的这一手？”
夏洛特平静的看着他，微微的歪了歪头，接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刀。
人偶少女似乎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根据我的检索记录显示，学习行为的触发应该是在那天晚上，雪之下小姐第一次造访家里……”
“不用说了，我就知道……”夏冉再次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打断女仆长的回答，“不过这个是错误的示范，最好还是不要学这种处理方法。”
“嗯？那我应该怎么做，Master？”
银发赤瞳的人偶少女轻轻的再度歪了歪头，冷漠精致的小脸上罕见的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啦，其实什么不用做都可以……”少年无奈的澄清道，不过仔细地想了想，又看了看夏洛特，觉得这种回答貌似有些敷衍。
会因为心中的异样感而下意识采取行动……
会因为自己说出的话语而本能的感到有所不满和不安……
这不就是证明夏洛特的确正在越发的变得感情丰富，拥有了属于自身独一无二的性格和想法吗？
或许这段时间以来表现出来的性格，还有那种腹黑，可能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她变得有血有肉，鲜活起来的证明，不再是一个言听计从，毫无自我的木偶。
而是真正的开始拥有自己的心灵与灵魂——
这本来是他一直希望看见的事情，当然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打击夏洛特，或者显得过于敷衍了事。
收敛思绪和表情，他轻咳一声，非常认真的引导着女仆长思考：“其实这个不应该问我，主要还是要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夏洛特……”
“我自己……是怎么想的……？”人偶少女疑惑道。
“没错，这么想象一下吧，假如我真的打算不要你了，准备再制作一个新的人偶来取代你……喂喂，把刀放下，都说了不能够用这种激进的方式……”
夏冉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银发的女仆长再次下意识的若有所思看向手中菜刀的动作，连忙开口制止这种杀意顿生的行为，尝试引导人偶回到和自己这个主人一样的真善美的道路上来：
“总之，真的要是这么一种状况的话，你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
“……”
沉默了片刻，大约是因为主人的指令的原因，人偶小姐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并且第一次将自己代入到被主人无情遗弃的这种可怕状况之中去。
她澄澈的眸子里出现了一抹迷茫，还有一丝丝惆怅慌乱的情绪：“Master，我……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你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都说了，只是想象一下，我不可能不要你的……而且这个不是知道不知道的问题，而是你会怎么做和想怎么做的问题。”
夏冉有些为难的挠了挠脸颊，试图用语言来给夏洛特说清楚自己要表达的意思，着重强调了一些词语。
“你「会」怎么做，你「想」怎么做，或者说你「觉得」你应该是怎么样的反应？”
夏洛特似懂非懂的慢慢点头，然后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所以Master你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她首先注意到的还是这个关键，抓住的重点也是这个。
“是的，我不可能不要你的，你就当这只是一个模拟问答，不要太过在意，遵循自己的想法回答就可以了。”夏冉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认真而又详细的这么说道。
“这样啊……”人偶少女似乎一下子安心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能够看出那种多少松了口气的意味。
当然了，她其实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来着，会让人在这个时候看出什么特别的意味，或许只是心理作用而已，这个也说不定就是了。
眼看着夏洛特又要沉思起来，夏冉小心翼翼的继续旁敲侧击，提示引导着：
“遵从你的内心，或者是我教过你的事情，你觉得你自己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会表现出怎么样的一个反应？”
“是我，是我先，明明是我先来的……”女仆长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说道。“无论是……”
“行了行了，可以了可以了……”夏冉绝望的捂住额头，连连挥手打断了人偶少女的话语，“是我搞错了，夏洛特你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菜刀就菜刀吧，我就不拔苗助长了……”
难道说十五年前的自己这么不靠谱的吗？
为什么就连白学知识这种东西，都给灌输到了夏洛特的记忆之中去了？
“等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诧异的声音响起，一身华贵的十二单衣的黑长直公主殿下从门外走进来，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探究，一丝丝的好奇，简单来说就是八卦之火的火苗正在燃烧。
毕竟眼前这一幕非常离奇啊！银发赤瞳的精致人偶，在扭捏的向自己的主人说着奇妙的台词，很难让人不往那些方面去联想，再加上人偶手里的菜刀……啧啧。
公主殿下只是一瞬间，就突然微妙的理解了狗仔文的乐趣所在，她甚至有种立即瞬移回去拿相机过来的冲动。
“刚刚那是白学吧，一定是白学吧！”蓬莱山辉夜兴致勃勃的问道。
“不是……话说宴会还没有准备好呢，公主殿下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夏冉脸一黑，挥挥手让女仆长先回厨房里，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但是妾身明明看见你要被柴刀了……”公主大人不满。
“那明明是菜刀，而且白学又不等于柴刀……”夏冉头疼地说道，“加藤同学可以帮我作证的啊！”
“的确，不过夏冉同学你们之间的感情真好呢……”加藤惠淡定的喝了一口茶，看着刚刚这对主仆间的互动，表情稍稍的有一丝羡慕的这么说道。
虽然是人偶与人偶师的关系，但是这关系真的很让人羡慕呢。
“什么感情好？”
又是诧异的声音响起，带着由比滨结衣两人从门外走进来的雪之下雪乃心中一凛，狐疑的打量着客厅里的情景。
银发赤瞳的人偶女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加藤惠平静的坐在边上，只有夏冉和蓬莱山辉夜正在互相对视……这么说来，刚刚加藤惠说的“你们之间感情真好”这句话，岂不就是说……
不知怎地，雪之下脸色变得更冷淡了。

第二百零六章 会不会有种钦定的感觉
虽然不小，但也不算太大的客厅里，围着沙发已经坐满了一圈人。
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雪乃两人坐长沙发上，或许是因为这样子她才会觉得安心一些吧。而另外一边自然就是加藤惠同学了，这个少女一如往常的显得相当淡定。
或许不是因为她真的毫无波动，而是很多时候即使内心再怎么动摇也好，她的表情也总是那副让人留不下印象的淡白，自然就会给人一种似乎她永远都是那副令人遗憾的心平气和的样子的感觉了。
比起三个女同学坐在一块儿的选择，比企谷八幡就独自占据了一张单人沙发，而且看上去同样也是愁眉苦脸的样子，虽然他来了，但是看得出来他其实不怎么想来。
真的是太难受了啊！
平时在自己的班级上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和那些普通同学都觉得玩不来，更加别说是在这么一群既陌生不熟悉，甚至就连物种都可能完全不同的非人群体之中了。
比企谷八幡现在真的觉得相当头痛，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都不自在，甚至怀疑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会被由比滨说服，然后一起过来。
真是的，这些非人们的聚会和自己等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自己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配浪费你们的脑容量吧。
“话说真的是要开宴会啊，我还以为是夏冉同学你和小雪乃……嗯，不过是要在这里开吗？”
比起有些局促不安，坐立不宁，似乎随时都会逃跑的比企谷八幡而言，由比滨结衣一如既往的更加能够适应眼下的状况，哪怕客厅里周围坐着的一半人基本上都是非人。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直接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毕竟如果是在神社这里开启的宴会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说，但要是进入那个非人的乐园里面的话……
那么她就有些敬谢不敏了，毕竟适应能力再强，人类也是有极限的。
现在在这里之所以表现得很是自然而然的样子，是因为小雪乃就坐在她的旁边，还有好几个熟悉的人，再加上这座神社给她的安全感，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熟悉的人，安心放心的环境，两者是缺一不可的。
“哦，本来是打算是里侧的神社举办的，就是妖怪之山的山巅那块地方……”夏冉轻描淡写地说道，让棕发女孩脸色微微变话，“不过那群家伙不太满意，所以起哄着起哄着，莫名其妙的就改成在这里进行了……”
“这样啊……”由比滨结衣干笑了几声，“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们平时虽然也是人来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还不至于真的完全没轻没重……”夏冉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
幻想乡里的那群人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一天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但是严格来说，可以简单概括为装傻与真傻的区别……
真傻的那是相当少，雾之湖湖畔附近经常出没，一天天以欺负青蛙为乐，超过十以上的加减法就不会了的冰之妖精，大概才是这种特殊个体。
其他的人却基本上都是在装傻充愣而已，实际上一个个心里都是门儿清——
正所谓“人老精，鬼老灵”，又怎么能够指望那些随便拎出来一个，年龄都至少要比美国历史还长几倍的「女孩子」，真的一个个的都是天真单纯，不谙世事呢？
完全不现实啊！
甚至可能在人类还没有能够直立行走之前，她们之中有些人就已经知道脚下的大地是一颗星球了！就像是月人文明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移居到月球上发展一样。
据说八意永琳的年龄真的要以亿为单位进行计算来着的，这个说法很大可能是真的……
“等一会儿，会有很多……很多人来吗？”
雪之下雪乃平静的问道，冷淡的注视着某人。
“人数应该不少吧，虽然不至于全部都来，不过主要的那些人应该都是会接受邀请的……”夏冉想了想，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会有人给自己面子的。
虽然这种给面子会让人有些头疼。
就像是风见幽香，平时只会在自己的花田里赏花，生活单调而又无聊——虽然她自己不这么觉得，反而认为这就是最舒服最有趣的生活节奏——但仍然不会去和其他人凑热闹。
不管那些异变怎么样发展，只要不影响到她的话，她就当作是没看见就是了。
也不管那些总是找各种理由，隔三岔五就要开一次的宴会有多么频繁，有多么热闹，这位四季的鲜花之主同样也不会在意太多，还是不会怎么和其他人往来。
也不是说真的高冷到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偶尔还是会因为心血来潮，而去掺和一下那些宴会，只是频率很低而已。
不过，这种事情其实也得看情况的，要是八云紫或者八意永琳发出的邀请，风见幽香肯定是会过来的。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在幻想乡里的某些东西同样存在，只是淡化了很多，但并不意味它就不存在。
龙不与蛇居，要是互相之间的差距太大，本身又不怎么熟悉，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还真的是很难玩到一块去，毕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但是如果是夏冉的话，那么自然也有这么一个资格了，花之暴君也会欣然前来赴约的。
然而他却对此感到头疼，风见幽香的这种给面子，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想要，因为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那位花之暴君是抱着什么样的打算来的，搞不好最后又要打一场。
偏偏既然大家都邀请了，也总不好专门装作没看见风见幽香，所以夏冉才会有些头疼。
“这样吗……感觉很麻烦呢。”
雪之下同学皱着眉头揣摩了起来，看上去她的脸色似乎很是有些不太好看。
也就是说，接下来会有很多很多女孩子过来？
“的确是有些麻烦，我也这么觉得……说起来，根据惯例来说，宴会不是庆祝异变的圆满落幕，就是欢迎新人加入幻想乡的才对。”
这么说着，夏冉也是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那么应该在里侧的守矢神社，或者是刚刚搬进去的幻瞑界里举行的才是啊，那两位神明或者那两位梦貘才是主角吧，为什么要放在我这里来举办呢？”
“……”
“……”
一阵奇怪的沉默，就连比企谷八幡都是叹了口气，这人难道是心里一点儿赫拉克勒斯都没有的吗？
“还能够有什么原因呢，不就是觉得你可以代表守矢神社还有那个妖界了吗？”
对面的黑长直公主殿下根本就是头也不抬，全副心思都放在手中的掌机上，随口的这么说道。
从刚才开始，这位公主殿下一如既往的在顾着打游戏，压根不关心别的事情。
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按着手中的掌机，玩得那是一个不亦乐乎，总让人觉得在她的掌机很快就要摇杆漂移了，这个也说不准。
她这段时间天天一大早就过来，一直磨蹭到深夜才舍得在铃仙锲而不舍的催促之下回去，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蹭网，为了蹭网，哪怕是天天和自己的两个姐姐见面也无所谓。
反正永远都是蓬莱山辉夜浑不在意，绵月依姬说着说着，发现对方还是不肯让步甚至无视自己，马上就理所当然的被激怒了起来，接着两人要么就是被人拦住，要么就是当场打成一团……
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的展开，不过好歹还有些分寸，没有直接血溅五步，上演一些老少咸宜的血腥场景。
更加像是小孩子抢玩具，互相不高兴的扭打在一起的那种情况，活像是一场闹剧，总算是没有吓着这段时间也经常在守矢神社这里出没的雪之下阳乃。
“咦？我可以代表这两个势力了吗？”
夏冉似乎真的是毫无自觉，略显惊奇的这么反问道。
“这有什么疑惑的吗？”随着互相之间的熟悉熟络，辉夜公主的态度也越发的随意了起来，“你要是进幻想乡里面去问一下的话，不就都知道了，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啊。”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夏冉挑了挑眉毛，“这会不会有一种被钦定的感觉？”
“当然是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的了，就连不怎么喜欢出门的妾身都知道这种事情，你说呢？”蓬莱山辉夜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如瀑般垂落的墨玉色长发，很是优雅的轻轻一笑。
“还真是有说服力的例子，不过公主殿下你这些天可不是什么不喜欢出门的表现啊……明明天天往我这里跑。”夏冉撇了撇嘴，对这种说法不太能够赞同。
“……这个不能够怪妾身呢，谁让妾身的两位好姐姐一直都不肯让步呢。”
黑长直的公主大人视线飘忽着看向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用清脆悦耳如玲珑清泉流水般的声音，很是无辜的这么说道。
“但是我怎么听说的是，依姬殿下每次好不容易刚刚让步了，辉夜公主你却又总是会提出一个新的要求来着……”夏冉用狐疑的眼神盯着蓬莱山辉夜手里的掌机。
“你该不会是用这个借口来蹭网的吧？”
“嘁，反正对你也没有损失，不是吗？”蓬莱山辉夜不满的轻哼一声，“而且表现得这么嫌弃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和妾身多待一会儿却不可得吗？”
“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公主殿下你继续这样的话，永琳很快就要怀疑什么了。”
“怎么会，永琳不可能在这种事情脑补的啦……”公主殿下不置可否的摆摆手。
“公主殿下。”
这个时候，八意永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月之贤者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药香扑鼻，从外面走了进来。
“永琳？你这一次怎么这么快来了？”少女下意识的看了看天色，“平时的宴会就算是参加，你不都是总等到最后才姗姗来迟的吗？”
“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所以也想要试着提前过来一次看看。”八意永琳不动声色地说道，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四周环顾一圈。
“……”
“……”

第二百零七章 寿命论
负责在幻想乡里四处跑，一一送去邀请函的阿尔托莉雅，在接近中午时分的时候才回来。
主要是幻想乡虽然不大，但是要跑的地方比较多，也比较曲折复杂，每个地方都停留一下，就需要耗费很多时间了，而且有些地方光是进去就很麻烦。
譬如说冥界白玉楼，需要在想办法穿过幽明结界之后，走过漫长的阶梯最终才能够到达。
而被邀请的人们也在中午时分过后一一到来，在妖怪之山山巅的神社外通过大结界，来到外界的神社，很快的场面就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虽然守矢神社的占地面积巨大，甚至神社正面正对着的远处还有一座山湖，但是幻想乡里的来人也是非常多，偌大的一个广场上都能够同时显得相当热闹。
骚灵三姐妹经常会被邀请到宴会上进行演奏，炒热气氛，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阿尔托莉雅在跑冥界白玉楼的时候，顺便对她们也发出了邀请。
长女露娜萨&#183;普莉兹姆利巴，次女梅露兰&#183;普莉兹姆利巴，三女莉莉卡&#183;普莉兹姆利巴，三姐妹都是骚灵，也是幽灵的一种，严格来说不一样，只是分类上的确这么分类。
她们组成了乐团，所以吵闹程度x3。
主要拥有不用肢体就能演奏乐器程度的能力x3。
在幽灵三人组组成的普莉兹姆利巴乐团的拉琴、弹弦、吹号之下，现场气氛很快就变得高亢起来了，而且在夏洛特，还有红魔馆的十六夜咲夜，两位简直万能的银发女仆长的联手之下，会场在极短时间内就被布置了起来。
一张张长桌摆放在神社与风神之湖之间的空旷地上，各种热气腾腾的主餐热食仿佛是在一瞬间就被摆放了出来，还有各种沙拉、甜点、冰淇淋之类的冷食，也有各种果汁饮品。
实在是很难想象，她们两个人是怎么的在普通家庭级别的厨房里，以这么快速效率的速度，从里面不断的捧出一个个盘盘碟碟来的。
尤其是在八云蓝也过来帮忙打下手之后，速度就更加快了，哪怕是现场有好些人在拼命的大吃大喝，仿佛举办大胃王比赛一般，上菜速度也完全能够跟得上来。
当然，最不能够缺少的还是美酒，鬼族萝莉伊吹萃香还亲自跑过来，问夏冉需不需要她提供鬼族的美酒，不然这个宴会就没劲了……
对此夏冉敬谢不敏。
虽然这只鬼族萝莉的酒葫芦里貌似可以自动无限涌出酒来，但是他还是不怎么想要用鬼族的酒，谁知道她们的酿酒技术是怎么点成这个样子的。
纯工业酒精都没有这么可怕，根本就是毒药了，还是能够对非人起效的毒药。
所以他拒绝了伊吹萝莉的好意，表示自己会搞定这种小事情……的确是小事情，酒文化在天朝也是历史悠长，渊源悠久，尤其在各种武侠、仙侠之类的传说之中，占据了很大比例。
而他之前的副本世界里，正好就是一个高等仙侠画风的神魔世界，从各种矿石植物，到药物香料，有用的东西他都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大量囤积，美酒自然不会缺少。
凶残一些的就连仙界佳酿也有，例如比鬼族美酒更加极端的“一口梦千年”，不是直接让人酒精中毒彻底醉死，而是据说酒劲之大，可令凡人喝一口就昏睡千年。
不过不需要这么极端，来一些正常一点的、阳间画风的美酒，就完全可以了。
也总得考虑一下普罗大众，能够将这种级别的仙酿当作白开水喝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也终归还是寥寥少数。
不过伊吹萃香倒是没有怎么挑剔，也不是说酒水越烈越好，她同样也是能够享受夏冉拿出来的那些更加温润一些，醇厚一些的美酒的，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总体来说，似乎整个宴会的确很热闹，也很顺利。
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幻瞑梦貘一族，理所当然的是主角，虽然出场的只有妖界之主和现任少主，不过来个代表本来就可以了，妖怪之山的天狗也从来不是全族一起过来参加宴会。
这主要是因为之前的在上一次的异变之中，守矢神社就基本上等于出过场了，虽然她们那个时候都还没有搬进幻想乡里，但是当时也在博丽神社那里举办了一次宴会。
再加上当时境界的魔法使弄出来的问题，整个幻想乡几乎都参战了的盛大场景，神奈子等人也不例外，可以说幻想乡里的很多人对于这两位神明都已经相当程度上的有所了解。
所以这一次，大家的好奇心自然就都放在了梦貘上。
对于这个种族，很多人都是有所耳闻，不过之前没有怎么接触过，尤其是这群梦貘之前还是生活在一颗小行星上，被夏冉带进幻想乡里面的。
这就让人更加好奇了，难道说这群妖怪之前都生活在地外太空之中，居住在小行星上，环绕着太阳系做着周期性的运转，最近才回到大地上？
因为好奇，自然就会展开行动，很多人自然都围着婵幽和柳梦璃两人，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譬如说是自来熟的性格的魔理沙，又譬如说一直都在负责编纂幻想乡历史的稗田阿求。
母女两人却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都是有些措手不及的，想要求助都没有人能够帮忙，唯一熟悉的人还刻意走得远远的，在会场一角笑眯眯的注视着这里。
不过虽然心中苦笑不已，她们也都知道这是对方一腔好意，这个场合似乎就是专门让她们和幻想乡众人正式认识，真正成为被接纳的幻想乡一份子的。
而且对方这样的做法，也表明了他其实无意将梦貘一族当作自己的附庸来对待，所以她们仍然是自由自主的，这些事情也应该由她们自己来完成。
“……你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一个淡淡的声音插入到热烈交谈的众人之中，顿时使得空气为之一静，却是一身白衬衫，格子裙的花之暴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正皱着眉头端详着婵幽。
婵幽心中一凛，颇有些惊疑不定的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大妖怪，就连她都没有察觉到，竟然有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来到自己身旁，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妖王？
不对，似乎还要恐怖一些……察觉到那种淡淡的仿佛自然气息一般清新的妖气，婵幽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在之前就听夏冉说过，幻想乡是一个非人的乐园，但是却也没有想过这种级别的大妖竟然也能够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扎了堆一般的聚在一起。
那个举着酒葫芦，在宴会四周乱跑的长角小女孩就不说了，听说居然是什么鬼之类的，实在是很难想象，明明应该也是妖怪的一种才对，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灵身鬼体……
还有那个身后拖曳九条巨大的狐狸尾巴，一身蓝衣的策士，毫无疑问是修成了九尾的狐族大妖，此刻竟然正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听说还是另一个大妖的追随者来着……
现在又冒出这么一个更加可怕，仅仅只是近距离接近，就让自己毛骨悚然的植物系大妖怪，怎么不能让婵幽感觉到心惊呢？不过在同时，她也越发的觉得这个宴会的确有必要。
幻想乡貌似不是以前自己熟悉的世界，必须要改变梦貘一族的策略，才能够更好的融入这个新环境。
定了定神，妖界之主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了花之暴君的问题。
风见幽香的眸子里微微闪烁光芒，她倒是没有预料到对方的伤势竟然是这么来的，顿时很是赞赏的高看了一眼婵幽，刚刚生产完不久，就拖着伤体硬生生把敌人撕了，从而落下的病根吗？
……
……
“不打算过去和她们交个朋友吗？”
在会场的一角，看着远山的落日余晖，晚霞燃烧如火的傍晚景色，夏冉抿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开口对眼前的小团体笑眯眯的这么热说道。
“这个还是算了吧……感觉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呢。”由比滨结衣露出标志性的傻笑，摸着后脑勺嘿嘿的这么说道，“所以还是慢慢来吧，顺其自然就好了。”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她们这边就一直都是自己几个人在一块儿。
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熟悉的人也会来和她们打个招呼什么的，也不至于说被冷落了，而且自己玩自己的人本来就不少，譬如说那群目中无人，正在嬉戏打闹的小萝莉们。
那群小妖精是唯一能够和芙兰朵露在一起玩的人，因为就算是被直接捏爆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她们是自然现象的一面，本身也是概念性的不死的。
又譬如说从宴会开始直到现在，都是在长桌之间飘来飘去觅食着的“华胥的亡灵”，根本就没有去和别人交谈说过话，搞不懂她一个幽灵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胃口……
不过说到这个方面，古不列颠的骑士之王是不会向幽灵屈服的。
基本上就是这两个人，充当了宴会的主力军，就连博丽灵梦也远远自愧不如，毕竟贫乏潦倒，忍饥挨饿的博丽巫女，也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能够短暂的与两人争锋。
但是作为人类，本身胃口还是有限的，现在那位巫女小姐已经捧着清茶在不远处的枫树下休憩了。
“还有就是那几个幽灵太过吵闹了一些……”比企谷八幡一脸苦色的看向在会场上空飘来飘去的骚灵三姐妹，“我没听说过音乐居然能够让人突然开始手舞足蹈，或者说不出话来的……”
“哦，毕竟是幽灵，这是她们能力的体现，你们作为普通人应该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夏冉微微一愣，想了想，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起来，死后世界的管理这么宽松的吗？”雪之下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场中的幽灵，“幽灵也能够随意的返回现世，随意的活动？”
“这个倒不是，那位亡灵公主是冥界白玉楼的管理者，与普通亡灵不同，她身边的庭师也只是半灵，而不是亡灵……”夏冉摇摇头。
“那她们三个呢？”
雪之下伸手一指那个骚灵乐团，三个人的演奏正在进行，其轻快的节奏与古典乐器的组合，似乎格外的快活。
“她们是骚灵，也不是幽灵，严格来说概念上称之为魔法生物或者精灵，这样说不定比较妥当。”夏冉再次摇摇头，“所以她们不受死后世界的律法规则管束。”
“魔法生物？精灵？”
面对雪之下雪乃的疑惑眼神，夏冉思索了一下：“的确是这样没错，这三姐妹是被她们的妹妹蕾拉创造出来的，的确是法术造物。”
“……妹妹创造了三个姐姐？”黑长直少女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夏冉笑了笑：“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六千五百万年前说起……”
“我问的又不是恐龙！”
“好吧，其实三姐妹的诞生要追溯到遥远的从前，据说过去有一位叫做普莉兹姆利巴伯爵的人类的贵族，他有四个女儿，并非常疼爱她们……”
夏冉收敛神色，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因为一次不幸的事故，四个女孩失去了家人。无依无靠的孩子们分别被领养，只有作为四女的蕾拉无法离开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宅邸。
蕾拉&#183;普莉兹姆利巴用尽全力，创造出了有着姐姐们身型的骚灵，并随着宅邸和骚灵一起消失了在外界，进入了被遗忘的幻想乡之中。
骚灵最初也不过是蕾拉创造出来的姐姐们的幻影、幻听，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变得好像能够和蕾拉对话一样，再之后就是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像是在一起生活一般了。
幻想乡的生活，只有蕾拉自己的话会非常困难，但有了姐姐们幻影的帮助，总算是能够勉勉强强地过日子了。只不过，骚灵三姐妹没有办法成长，而蕾拉却还是一个人类。
在最后，那个容易寂寞的幼小少女，普通地用尽了自己的寿命。不过不可思议的是，虽说蕾拉去世了，但是三人的幻影却一直都没有消失。
时光流逝，曾经的四个人早在许久以前便逝去了，但宅邸却作为骚灵宅邸而留在幻想乡里，而被创造出来骚灵三姐妹，也仍然在吵闹地生活着。
“……”
“……”
在夏冉说完了整个故事之后，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第二百零八章 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
“蕾拉她好可怜啊，难道她就没有成为幽灵吗……”
由比滨结衣的眼眶微微发红，这个年纪的女生就是多愁善感，听不得这种悲剧的事情。
虽然这个故事和很多更为惨烈直观的事情比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但是在很多时候，往往就是这种平静之中带着一丝丝难言的悲哀的事情，才能够深入人心。
看上去似乎是普普通通的故事，但是细究之下却带着让人难以言喻的心酸。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夏冉摇摇头，没有给出什么定论，这是他从八云紫的记忆里得到的情报，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蕾拉死后应该会成为幽灵。
可以说这个是必然的，所有人死后只要不是彻底的魂飞魄散了，那么就都会成为幽灵，除非那个人根本没有灵魂。
只是幽灵也要受到死后世界的律法规则的管束，少有能够继续滞留人世的，这本来就是违法行径，要被死神捉拿的……再加上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想必蕾拉应该也早就已经轮回转世去了吧。
“……”
雪之下雪乃紧紧的抿着嘴唇，没有说些什么，但是看上去她的内心其实颇为不平静的样子。
由比滨结衣看到的仍然是表面上最为浅显的那个故事，曾经的四个人都已经逝去了，只有三姐妹的骚灵留存了下来，再也没有可能凑成曾经的四人。
而更深层次的耐人寻味的东西，她并没有想到，那就是曾经的四个人真正的早就逝去了，不仅仅是蕾拉没有留下来，而是四个人都没有能够留下来，就连骚灵三姐妹其实都不是原本的三个人。
她们本身只是蕾拉创造出来的造物，一开始只不过是幻影、幻听，最终慢慢的才变成了真正的灵体，但是本身却并不是雷拉姐姐们的幽灵。
至于雪之下雪乃，则更加是能够听出更多的东西来。
人与非人的差别，最直观的体现并不是在其他的地方，而是在寿命方面。她之前因为警惕某些事情的原因，也专门找夏冉了解过，自然也听说过八云紫与西行寺幽幽子的事情。
这段友谊已经维持至少有1000年以上的事实证明，只要相性足够好，顶尖的大妖怪和人类也是可以成为最好的好朋友的，然而某些东西还是无法改变。
而且西行寺幽幽子的自尽，是在八云紫的人生之中，罕有的让她一直很懊恼的事情。
不过或许也是福祸相依，尽管这位华胥的亡灵完全忘记了生前的所有事情，无法成佛也无法转生，却反而因此成为了天衣无缝的亡灵，能够一直在世上滞留下去。
只因为她的时间永远的停止了，变相的成为了长生种，所以反而能够让她和八云紫的友谊永远的维持下去。
虽然她生前的事情通通都忘记了，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八云紫，并且成为好朋友的。
就像是她甚至都不知道妖怪樱「西行妖」下面的亡骸其实是自己一样，不久之前还兴致勃勃的想要解开那棵妖怪樱的封印，让其樱花盛开，复活树下的亡骸。
“也就是说寿命长的一方，必然会看着寿命短的一方先离去吗？”
黑长直少女低着头，平整的刘海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似乎脸上出现了一层阴影。
“诶？是这样吗？”由比滨结衣愣了一下，看向了自己的好友，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之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貌似还真是这样子。
所以说，这还是一个黑暗小故事吗？
“也不是必然，其实总有解决的办法的啦……”夏冉笑呵呵地说道，一派乐观开朗的表情。
“……”
“……”
不过气氛似乎没有那么容易救回来，在场的几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蕾拉她们的故事都已经是过去的故事了……”夏冉轻描淡写的转移着话题，“话说你们对最近的箱庭游戏怎么看，有感兴趣吗？”
“这个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
比企谷八幡眼睛一亮，连忙这么开口说道，顺着他的话题配合着转移女孩子们的注意力。
“最近这个游戏简直杀疯了好不好，电视上在说，网络上在说，就连我家隔壁的欧巴桑都知道了，你敢想象么？天天拉着我母亲在说这种事情，谁会不感兴趣呢。”
“就是说比企鹅同学你也有想法？”夏冉若有所指的点点头，确认的问了一句。
“当然有了，只不过那真的是太贵太贵了，根本就不可能是我们这些普通家庭能够用得起的东西，而且据说名额相当紧张来着的……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很失礼的叫错了我的名字？”
比企鹅同学叹息着点点头，紧接着又皱起眉头，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没有这回事，比企鹅同学你多心了。”夏冉毫无诚意的敷衍道，顺口给对方指出一条明路，“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内部购的途径啊，而且有相当程度的优惠来着的。”
“内部购？”
男生愣了一下，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一下子也不在意那个失礼的称呼了。
“对啊，现在是雪之下的姐姐在全权负责梦想夏乡公司的事务来着的，你们想要直接预定一些名额不是很简单的吗？直接包圆了当然不可能，但如果只是满足自己家庭的名额还是很简单的……”
夏冉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关系人情无处不在，现代社会就是一个人情网络，这个很正常，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自己也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给自己有关系的人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开绿灯，走后门，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毕竟人都有远近亲疏的关系，又怎么能够指望所有人都真的可以事事都处理铁面无私，绝对公平公正的一视同仁？这才是最不现实的。
自然都会选择照顾一下自己认识的朋友，偏向自己熟悉的人，这个的确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有什么人觉得，自己和别人非亲非故，但是对方还是必须要在对方的亲朋好友和自己之间一视同仁的做出选择……
说到底，这个想法其实才是最有情感倾向的吧？因为人都是利己的，在指责别人自私的同时，何尝不是自己自私的体现呢，毕竟说到底本质就是希望别人不要倾向亲朋好友，而是倾向自己。
倾向别人，不公正！
倾向自己，公正！
况且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以权谋私的行为，也远远扯不到这种性质上去，因为梦想夏乡公司在外界也从来就不是什么公共福利、政府机构之类的定位，甚至根本没有上市。
既不需要对什么人负责，也不需要给公众什么交代，各国政府也没有办法干涉什么，所以哪来的什么以权谋私？难道说自己的东西自己还无权处置了，那样子才真的是搞笑……
“咦？是这样吗？”
比企谷八幡很是惊愕的看着雪之下雪乃，他还真的不知道最近一跃成为全球新闻热点，基本上已经铁定要成为新的世界级巨头的那家企业，居然是对方的姐姐负责的。
“没错，而且阳乃小姐等会儿应该也会过来，不过可能要到晚上了。你们可以和她说一下，我记得下一批的名额应该是三十万的样子，就在约莫半个月后发售……”
夏冉思索了一下，确定的点点头。
比企谷八幡的神色有些复杂，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他又不是真的蠢，多多少少的也能够猜得出来很多事情了，只能够有些勉强的笑笑：
“慢着，我想要确定一下，内部优惠是怎么样的？该不会是兰博基尼2元优惠券，第二辆可用的那种吧？”
他稍微有些纠结，因为不管怎么看都好，这个都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东西真的太贵太贵了啊，而且之后每个月就算是呼吸都要钱的那种，自己家庭怎么可能负担得起来？
有心想要拒绝吧，偏偏又完全说不出口，因为别人是抢都抢不到名额，而自己目前却有机会帮自己的家人，帮父母或者妹妹都获得这样的机会……
思维加速，等于有了更多的时间，不管是学习、工作还是别的什么，比企谷八幡完全没有办法果断的拒绝这个机会。但要是就这样子理所当然的接受下来，他又觉得自己做不到。
“怎么可能会是2元优惠卷呢，至少也得是5元的那种程度啦……”
夏冉笑眯眯地说道，也看出了对方的纠结。
“实在不行，就打工还债就是了，以比企谷同学你的家庭人口来计算，四份豪华版加起来债务也不算太多啊……”
“那已经是一亿五千万円的债务了，这还不算太多？”比企谷八幡的嘴唇都在哆嗦，计算了一下四份豪华版加起来的总额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是怎么才能够轻飘飘的说出这种话来的啊！”
“乐观一些估计，你不吃不喝攒到四十岁之前就可以还清债务了呢……”夏冉眨了眨眼睛，“当然了，你要是正好被哪家的大小姐看中，去当了她的管家的话，又另当别论了。”
“我又不是人形高达，也不姓绫崎……”
“反正听我一句劝，先抓住机会再说……”夏冉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这句台词，比企谷八幡的脸色都绿了：“……所以你是打算让游戏之后变成一个死亡游戏，逼迫玩家以完全攻略为目标，是男人就上一百层？”

第二百零九章 坦率
“这个当然不是了，做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夏冉果断否认，表示他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
“也就是说如果有意义的话，你就会这么做吗？”由比滨结衣琢磨了一下，愕然的这么问道，这句话的意思真的是很微妙的那种啊。
“……怎么可能呢。”
夏冉转头看向其他地方，不与她对视，用平稳而且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表示不要过度解读。
“喂！那你为什么要转过头去啊！”
由比滨结衣更加惊愕了，不得不用一种相当复杂的目光盯着这个想法极其危险的家伙。
“你想多了……”夏冉很是敷衍地说道，转头看向了比企谷八幡，“不过那个的确不是一个单纯的游戏，你可以看作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知道之前的玩游戏也能够学知识的新闻吗？”
“知、知道……”比企谷八幡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道。“就是据说游戏里的物理规则很严谨，所以很多有着现实基础的技能，如果在游戏里学会了的话，就等于在现实里也具备了同样的意识……”
说到这里，他禁不住的面露囧色。
因为伴随着这个新闻闹出的最大的闹剧，是国外的某个超级有钱的富二代，为了尝试自己掌握了的游荡者的基础本职技能，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效果，所以晚上开着超跑豪车去人家便利店偷了一桶方便面的事情……
简直没有办法吐槽，各种意义上来说槽点都太多了，反而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大概是真的将在游戏里的经验带了出来，所以忘记了游戏里的技术虽然没有发展起来，但是现实世界里到处都是摄像头的这件事，所以他才暴露了。
但是根据披露出来的监控录像显示，他是真的像是一个手艺高强的盗贼，从在路边停车，下车潜行避开深夜稀少的行人，再到迅速开锁进入便利店内，用时不到二十秒。
不算老练，但就算是普通人，光是看着录像，都能够觉得这个人意识一流，很有点东西，甚至觉得自己也学到了一些窍门……这个就有些可怕了。
再加上之后的一系列相关新闻，有人在现实之中突然变成实战派格斗达人，有人无师自通的掌握了打固定靶迅速射击也几乎百发百中的能力，才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也正是这些适时爆出来的猛料，才很好的安抚住了众多游戏玩家们对于“硬核”、“真实”这些设定的怨气怒气。
人为什么喜欢在游戏里面拼命肝？就是因为他们知道猛肝自然强的这个道理，在发量越来越稀少的同时，自己收获的、积累的也越来越多，最终自己就开开心心的成为了秃……强者。
那么现实难道就没有这个道理吗？
当然是有的，诸如题海战术、一万小时定律之类的说法，都是猛肝自然强的体现。然而为什么人却无法像是在游戏里面坚持一样，在现实里猛肝呢？
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正面反馈，如果能够看到进度条，譬如说练习乐器什么的，无论是学习吉他也好，还是弹奏钢琴也好，只要努力练习了一段时间，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技能经验值每次都会增长一些经验……
——那么很多人马上就有动力坚持下去了。
能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练习收获了多少的熟练度，能够知道自己约莫再过多久就可以到达下一个技能等级，能够知道自己到达什么等级可以弹奏什么样的曲子……
这就是游戏里的正反馈，也是动力之源，很多玩家一开始抱怨太过追求真实，但是后来却发现能够看到进度条，看到经验值的积累，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于是所有的玩家都开始猛肝起来了，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在现实之中秀起来，化身全能特工，能够做到诸如潜行、开锁、急救、鉴定、简易手术、秘密潜入、敌后武装生存……
各国政府脸都绿了，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够每天呼吁玩家们冷静一些，并且专门邀请各种专家权威在各种媒体平台上不断普法。
你只是学习这些知识技能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个个的都抱着专业对口、学以致用的心态，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
“既然比企谷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好好考虑一下。”夏冉平静的点点头。
“我也知道，或许以后通过思维加速的技术来学习才是主流吧，从虚拟世界里将知识技能带回现实……”
比企谷八幡挠了挠脸颊，期期艾艾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社会变革，真要到这一步的话，政府应该会有考量的吧……”
“他说的不是这个，你根本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突然开口淡然插话的却是雪之下。
“诶？不是吗？”
“只能够说对了一半，那就是从虚拟世界里将知识技能带回现实的这一点，你应该看到了，已经有些玩家从游戏里带回一些奇怪的技艺了……”
夏冉微微一笑，“都说是只能够带回有现实基础的知识技能，那是因为有些过于超现实的他们暂时接触不到而已。”
“……”
“……”
“等、等等……你不会是……不会是……”比企谷八幡张口结舌，感觉有些卡了壳，整个人的脑子都一片混乱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是这样，不过那一天没有那么快到来啦，你可以先在游戏里努努力。”夏冉非常善解人意地对他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幻想自己是永久欠神「无名神」的吗？或者可以借此机会幻想成真……”
“啊啊啊啊啊啊——！！别突然用黑历史对人发动精神攻击啊！”
比企谷八幡的哀嚎声瞬间响起，像是切割金属一样的尖锐声音，在他听来，对方突然说出来的这些东西对自己而言，不亚于是阿瓦达索命一般的死之咒语。
“我只是帮助你尽快适应而已，顺便一说，在那个世界里可能会有你熟悉的设定哦，战神梅席卡，愚王欧图，失落圣堂之类的，我当初顺便就拿来用了。”
夏冉好心地说道，半真半假的再度给予无情的一击。
“噗——！！”
“咦咦咦？振作一点啊，蹲家……”由比滨结衣慌慌张张的蹲下来，抓住灵魂出窍的比企谷八幡的脖子，用力的一阵剧烈摇晃——
真可谓是完美的帮凶，如果说之前比企谷是处于弥留之际的话，那么现在大概就要准备过河了。
不过在夏冉和比企谷八幡说的话之中，后面的才是恶趣味的玩笑，主要是为了用黑历史伤害对方的心灵。前面的却都是真的，那根本不是一个游戏，玩家在他的计划定位之中也并不只是单纯的玩家。
第四天灾的名头相当响亮，虽然是一把双刃剑，但是毋庸置疑的就是，用得好的话，的确会有奇效……不过在那之前，首先得真正驯服玩家，教给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才行。
毕竟如果不是玩家的某些劣根性导致的话，其实他都不想设置什么死亡惩罚。
乱世当用重典，而玩家这个群体却是相当要命的蝗灾，要是没有最为严格的秩序束缚着，没有最严厉的惩罚震慑住，他们绝对能够将任何正常世界变成乱世。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玩家们不顾后果，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到处搞大屠杀，可能就是单纯想要看看这么真实的世界里，NPC死了之后会怎么刷新？
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因为想屠杀，所以就屠杀了，就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想杀的NPC就在那里……
这种单纯的「恶」才是最为可怕的一点，所以绝对不能够等到蝗灾泛滥之后才想办法治理。
而是必须要一开始就立下规矩，不遵守游戏规则的玩家就是一群蝗虫，是蝗虫就得死！什么玩家权利之类的根本不存在，就像是蝗虫没有理所当然的去破坏田地庄稼的权利一般。
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百多号人退出了游戏，而且是永久性的退出了游戏。
他们就是属于那种明知故犯，甚至屡教不改的人，觉得一个破游戏再真实也没有资格限制，自己非得要胡作非为，随心所欲的发泄破坏欲……
结果就是目前都在线下进行心理治疗，在痊愈之前没有办法再度上线了——说是这么说的，不过其实之后都不会被允许上线了。
比企谷八幡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只是看上去仍然遭到了很严重的心灵伤害，嘴角带着血迹的他一脸看待洪水猛兽的模样，警惕的和夏冉拉开了距离。
明明这种黑历史自己就只说了一次，为什么对方的记忆力要这么好，不是说对方只要没兴趣的话，就连别人的名字都能够忘记的吗？
还是说对于这种可以作为武器使用的情报，对方才会认真记忆，以图在日后可以随时随地的伤害当事人？
“比企谷同学对我有些误解啊……”
夏冉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也不在意的伸手从旁边的长桌上取过一杯还在散发着冷气的冰淇淋，想了想之后，先递给了边上的心情沉重的黑长直少女。
雪之下雪乃只是平静的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拒绝了，表示自己没有什么胃口。
少年也不在意的笑了笑，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纤纤素手伸过来，动作相当优雅，而且非常自然而然的接过了他手中的冰淇淋。
“……哇，吓我一跳，不过真是体贴呢，知道姐姐我忙了一整天，已经饿到不行了……”
雪之下阳乃笑吟吟地说道，笑容亲切而又阳光。
“姐姐，你干什么？”一阵阴沉的声音传来，雪之下瞪着自己的姐姐的眼神相当吓人，她拨起头发，毫不客气朝阳乃投以敌视的眼神。“你旁边就是桌子吧，自己拿不行吗？”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小雪乃你也没要啊，不是吗？”阳乃轻松的用笑容应付过去，直接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姐姐我又不是嫌弃你不要的东西。”
“……”
“……”
现场突然出现短暂的沉默。
夏冉扯了扯嘴角，默默的又递过一杯冰淇淋。
这一次，少女没有再拒绝，只是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睛，接着才不声不响的伸手接过来，然后很不高兴的转过头去，视线望向远方。
“这样才对嘛……”
雪之下阳乃开玩笑似地左手扠腰，得意的挺起胸膛，眨了眨眼睛：“有时候就要坦率一些才行哦。”

第二百一十章 可怕的姐姐
“我觉得阳乃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夏冉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如此附和道。
“哼，你当然觉得她很有道理了……”雪之下雪乃顿时更觉得不耐烦了，她很是没好气的轻哼一声，低下头去将手中的勺子微微用力，在冰淇淋上直接就挖下了一勺来。
“这说明真理掌握在我这边……”
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说道，同时对从她身边走过去的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打着招呼，态度那是非常的随和而且淡定——
“你们好啊！是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你、你好……”
白发赤眼，头发上扎了很多蝴蝶结，而脑后是个大蝴蝶结。上半身是白色的正式用衬衫，下半身是用背带吊着像工作服一样的裤子，给人留下像不良少女般的印象。
自然就是除了藤原妹红之外，不作第二人想了，刚刚走到长桌边缘的白发少女愣了一下，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明显的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很是有些不太习惯和扭捏的回了这么一句。
“是想要吃甜点吗？这种冰淇淋很不错……不过我推荐的是那个，就是你手边的那个碟子里装着的那些糕点，口感更好，而且热量也不会……哦，对了，和你们谈论这个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雪之下阳乃笑吟吟地说道，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将一勺冰淇淋送进自己的口中。
她的语气很是自然随意，脸上也一直都挂着那亲切感Max的阳光笑容，一边说话一边小口小口的吃东西的动作，也是相当的优雅，完全没有给人失礼的感觉。
“是、是吗……”
藤原妹红的脸色有些发僵，因为对方这么亲切随和，她也不好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太久没有和一般人正常接触交流过的她，在此刻却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不自在。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客气啊！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热情啊！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吃软不吃硬，要是别人对她疏远冷漠，刻意保持距离，她反而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太久没有感受到过突如其来的陌生人的善意了，现在却反而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虽然平时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和别人说话，毕竟她也担任了竹林里的向导工作，会给在迷途竹林中迷路的人，和有急病需要送永远亭的人带路。
但是很多时候，全程也就问上一句，接着就没有怎么交流了，直到她把人送到目的地为止，这就是藤原妹红和一般人日常接触的全部心得体会。
不怎么擅长与人相处，不亲近人类，遇事喜欢一个人默默思考，不喜欢给人添麻烦，这就是藤原妹红的性格。因此，在这个时候她难免有些不适应不习惯。
雪之下阳乃约莫是看出了藤原妹红的窘状，于是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了起来，就像是邻家阳光的知心大姐姐一般……
尽管藤原妹红根据历史来计算的话，已经一千三百岁以上了，但是双方在这一刻的年龄差似乎完全颠倒了过来似的，委实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情了。
上白泽慧音对此倒是喜闻乐见，也没有说些什么，更加没有上前帮助藤原妹红交涉，哪怕后者屡屡向她投来焦躁的求助视线也好，也只装作是没看见。
哦，也不是装作没看见，而是转头就和夏冉交谈了起来，询问了一下关于某个意识领域里的虚构世界里的历史问题，是否有什么不足与缺陷的地方，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可以随时修改。
毕竟是她一手包办的工程项目，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慧音老师也过意不去。
夏冉对此自然是赞不绝口，给出五星好评，外加三十二个赞，并且表示目前暂时不需要慧音老师担心了，世界的积累运行非常顺利。
即使有一些总归是在设计阶段没有完全妥善的考虑清楚的小小冲突——
也在整个世界生动真实的运转起来之后，被抑止力自发的修正抚平了。
虚构世界也有抑止力？
这个当然是有的，这是一种方向上的修正力，是一种宏大无边，超越一切的次序，毫无偏颇的运行着，并且将世间万物都束缚在其中。
它并不具体存在，却又无所不在，小到微观粒子的离合聚散，大到天体运行的轨道，都是它的体现之一。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落石从山上滚下来，所拥有的那种惯性与动能。
如果将那颗巨大的落石看作是世界，将落石从山上滚下来的过程看作是世界持续运动的过程，其实也可以——
从山上开始滚落的那一刻，就是世界诞生的开始，而在一直持续滚落的途中就是世界的持续运转的过程……
到了滚落到山脚之下，慢慢停止下来的那个阶段，就是世界已经走向衰老灭亡，绝大部分能源被耗光，所有恒星几近熄灭，整个宇宙都变得越来越冷……
到了彻底停止下来，不再滚动的时候，就是整个世界都死去了的阶段，宇宙中已经没有任何还有静止质量的“东西”了，恒星熄灭，黑洞蒸发，只剩下背景辐射，进入火已消逝的世界……
所以哪怕是虚构的世界也好，当它被造物主从山上推动滚落，赋予了第一因的推动力的瞬间，抑止力就已经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在世界的运转之中体现了出来。
只要世界按照自己的一套规则持续运转下去，这种方向上的修正力就会一直存在着，如同落石上的惯性动能，直到落实彻底停止下来，世界彻底死去的那一刻为止，抑止力才会消失。
所以，在这种自然而然的修正之下，虚构世界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自我优化以及微调整，本来就很平滑的方面带来了如丝一般的体验。
而某些不太平整的皱褶也在被发现破绽之前，就首先被抚平了，盒子里的最强生物也不可能发现什么问题，除非是夏冉刻意让他们找到的真相……或者说彩蛋。
所以上白泽慧音也的确不需要操心太多了，她创造历史的能力对于盒子里的生物来说，是直接碾压的。本来夏冉还将她定位成为最强的最后王牌，也就是在虚构世界出问题之后，直接机械降神将整个世界重塑。
重写创世纪，将历史彻底改变，进入另一条世界线，简简单单的重装系统，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不过现在看来，是完全不用上白泽慧音出马了。
在夏冉和慧音老师谈笑风生的时候，藤原妹红也已经受不住了——
“谢、谢谢，这些、这些就够了……”
白发少女感觉头皮发麻，只能够匆匆的将雪之下阳乃推荐的几款甜点冷食都捧在怀里，结结巴巴的道谢着，然后近乎是落荒而逃一般的跑掉了。
“妹红，别跑那么快……”
在她身后的上白泽慧音却是一脸嗔怪，觉得藤原妹红这样子还是太失礼了，接着她才对夏冉等人点点头，告辞离开，快步的追了上去。
慧音老师觉得其实这样子也挺不错，认为妹红平时就是没有怎么和正常人接触，才会变成小太妹的问题儿童画风。难得有人愿意和她多交流交流，所以才会专门装作没看见。
不过看上去，藤原妹红最终还是果断地跑路了，并没有坚持留下来多谈一会儿。
“真是有意思的人呢，幻想乡这里真的是颠覆了我对于非人的印象……”雪之下阳乃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开，有些感慨的这么说道。
她的表情相当轻松写意，也没有在当事人离开之后，立刻松一口气，能够明显看得出来是在强撑着的表现，仿佛对她而言刚刚就是最平常不过的社交罢了。
“……”
“……”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最近才接受了世界内侧的真相，调整了自己的三观的人，夏冉也是看得啧啧称奇。
雪之下雪乃更是表情异常复杂，她发现似乎要是让自己的姐姐来做的话，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很好，如同一个完美超人一般，哪怕是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例外。
她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够这么自然而然的融入幻想乡的人际圈之中去的啊？
在长桌的另一边，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早就拉开了距离，这是在侍奉部里锻炼出来的技巧，第一时间就能够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出现，察觉到危险的意味……
然后立刻明哲保身的选择置身事外，这才是在侍奉部里的生存技巧，免得被卷进顶级种姓的相爱相杀之中，现在自然也不例外，就连由比滨结衣也是学精了很多。
“真是可怕啊，简直像是穿着装甲一样……这就是雪之下同学的姐姐吗？她们两姐妹相差也太大了一些……”
盯着雪之下阳乃一直看，今天才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比企谷八幡，忍不住的直觉觉得这是一个相当麻烦的人，比起雪之下雪乃要麻烦太多太多了。
“嗯，蹲家你在说什么？什么装甲？小雪乃的姐姐身上有穿着这种东西吗？我怎么看不见？”
由比滨结衣脸上满是懵懂的神色，她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
虽然也觉得小雪乃的姐姐相当不好对付，但也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没什么……”比企谷八幡看了一眼棕发的女生，叹了口气。
“喂，不说就不说啊，你为什么要叹气，这眼神也好失礼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傻瓜？”由比滨结衣不满的鼓起脸颊，恼怒的盯着他。
“……我没有觉得。”
“真的吗？”棕发女生稍稍放心，但还是怀疑的看着他。

第二百一十一章 职阶卡
“主要是现在时代不同了而已，而且既然你是在释放善意，那么她们自然也会同样释放善意……”
夏冉淡定而且平静地说道，妖怪也好，鬼也好，也不是说真的就是神经病，有着完全不可理喻的疯魔，自然都是能够交流的，不过真要说她们软弱可欺的话，也不至于。
谁不是在动辄千百年之前的古代走过来的呢，就算是这样的资历都还算是浅资历了，只能够说比红魔馆的两只小蝙蝠要好一些，那两个斯卡雷特家的小吸血鬼，的确是才都五百岁的样子。
所以才会表现得非常任性和孩子气，因为性格和外表一样，也符合她们的年龄。
“我印象之中的非人可不是这样的啊，可能是故事听多了吧，像是那些杀人取乐的恶鬼，无恶不作，以妇女和儿童为食粮，会把她们的血肉啃食掉的才是我一开始下意识认为的……”
雪之下阳乃叹了口气，她一开始接受了事实之后，之所以还是如此抗拒自己妹妹的想法，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下意识的觉得幻想乡说得好听，就是什么非人的乐园，实际上是妖鬼的巢穴罢了，在其中生活着的虽然不是洪水猛兽，却要比洪水猛兽可怕千倍百倍，是人类最深层次的恐惧具象。
不过现在，阳乃小姐却早就推翻了一开始的那些固有印象了，首先是逐步和那几位月之公主的接触，然后慢慢加深了解，最后到了现在这样，她发现那几位公主殿下的说法居然一点儿都不是美化——
而是实打实的诚实说法，这就是一个节操乡罢了，不管是妖怪还是神明，不管是在传说里面声名显赫的存在，还是隐于历史背后的幕后黑手，现在都已经……
咳咳，懂的都懂，就是画风相当奇怪就是了。
不过尽管觉得很有违和感，阳乃小姐自然还是非常明智的，这种画风才好啊，真要是那种百鬼夜行，群魔乱舞，妖鬼们肆无忌惮迫害人类的“正经”画风，那才真的是一个灾难。
“你说的那些也不是没有，不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夏冉思索了一下，慢吞吞地说道，“桀骜不驯，丧心病狂，不可理喻的那些，现在估计还在月海之中埋着吧，或者尸骨都已经被分解了也说不准……”
“月海？这是什么地方？我好像没有听说过……”
雪之下阳乃奇怪地问了一句，同时优雅的将最后一勺冰淇淋送进口中。
“就是月球月面上比较低洼的平原，用肉眼遥望月球有些黑暗色斑块，这些大面积的阴暗区就叫做月海……”夏冉一本正经的科普着。
幻想乡是妖怪贤者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同建立起来的，那么那些不是太乐意配合，甚至剧烈反对幻想乡的建立，身体力行的从中阻挠的呢？
为了顺利推行计划，八云紫自然要将它们集中起来，用一个假计划欺骗它们，顺应着它们嗜血、好战、疯狂的性格和心理，轻轻松松的就将它们都骗去进攻月球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大家都不是一路人，那么就只能够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奈何桥了。
以后大家互不相干，从此就是陌路人。
“原来如此……”雪之下阳乃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时向着夏冉伸出手来。
“……”
“……”
“冰淇淋吃多了不好……”夏冉挑了挑眉毛，看向旁边，直接拿过一块西瓜塞到了她的手中。
“这不是一个充满奇迹与魔法的世界吗？总不至于连这些小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吧，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阳乃小姐笑吟吟地说道。
“这句话真不吉利，不过你是黑发应该没问题……”夏冉叹了口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和黑发有什么关系……不过小雪乃别瞪姐姐啊，姐姐可是忙了一天才回来，还是在帮你们打工来着的……”
阳乃小姐感觉到了某种低沉气压的波动，转头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妹妹正不高兴的盘起双手，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自己。
不过她完全没有在意，毕竟既然喜欢经常捉弄挑逗自己的妹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呢，这本来就是她故意的，自然不会被轻易吓住，只是用阳光的笑容就应付了过去。
“……适可而止一点吧，姐姐。”
雪之下像是头痛似地轻轻按住额头，最终轻叹一口气，接着用平常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看向夏冉。
危机感。
相当程度的危机感，而且还是来自自己姐姐的，尤其是看到了自己姐姐的能力和表现之后，少女更是感到一阵冲击。真的是后来居上，明明姐姐比她晚很多接触到神秘侧的事情。
然而却迅速的已经将三观调整到位，并且连带着心态都转变了过来，轻轻松松的就已经初步融入了圈子之中，仿佛她才是早早就知道了真相，接受了事实，并且适应了环境的那个人。
而雪之下雪乃自己反而是最近才开始接触的纯新手……
“好了，不开玩笑了，有件事需要和你们说一下……”雪之下阳乃看了一眼已经黑下去的天色，还有在四周亮起的灯光烛火，夜宴似乎准备继续进行下去。
“总是会有这样的东西的，别指望他们真的觉得自己是人，不过这方面的问题我也已经帮你准备好对策了。”夏冉了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她的困难。
“关于最近有些人的试探，感觉越来越过分了，明面上不敢有什么东西，但是暗地里却开始……”阳乃小姐皱着眉头，说起了她在新工作上遇到的事情。
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她狐疑的盯着少年：“怎么感觉我还没有开始说，你就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是错觉吗？”
“是错觉，可能是你的灵视太高了……”
“……”
“……”
“好了，认真的话先放到一边去，我也不是没有关注你那边的情况，当然知道阳乃小姐你最近遇到什么问题。”夏冉轻咳一声，解释说道。
对方只要说起正事的话，当然就只会是这么一件事了。
“不应该是开玩笑的话放在一边吗？”雪之下阳乃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她遇到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些来自各国的不知死活的家伙带来的困扰，说白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毕竟阳光底下从来就没有新鲜事来着的。
炙手可热，风光无限，背后自然也会有着巨大的阻力，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针对，这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是夏冉给梦想夏乡公司的背景营造出了相当程度的底蕴，就连各国政府都妥协让步，但总有人是见小利而亡命的。
资本家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他们立刻就会非常大胆而且疯狂起来。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敢把绞死自己的绳子卖出去，能够有多疯狂就不用说了。
再加上划时代的黑科技，庞大的前景和巨大的全球市场，可以预见的是箱庭游戏将会很快成为碾压当前世界所有巨头的巨头，而且这么大的市场你除了和各国政府交换之外，就准备一个人要吃下去，真不怕噎死？
红了眼的狼群疯狂的想要抢下一块肉，它们觉得那应该有它们一份。
要是真的就这样子顺顺利利，所有大鳄都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堪比另一个互联网的巨大市场被人占据拿走，什么都不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才是值得怀疑的吧？
反正在利益面前，美国总统都会被枪杀，雪之下阳乃这个唯一出现在明面上的话事人自然也不例外，有人准备对她动手了。因为明面上做不了什么，就只能够在暗地里用一些伎俩了。
既可以试探公司背后到底有多少斤两，面对自己放在明面上的高层不断出现意外，到底会用怎么样的态度来应对，也能够有效的施加压力，迫使对方最终乖乖的分出大量利润份额来。
就算是这家公司再怎么不识好歹，再怎么强硬，但只要接连遭到狙击打压，最终也必然会心力交瘁，屈服于现实压力的……毕竟谁叫它一点儿都不懂事呢？
要是在其他方面放开一些口子，大家其乐融融一起进场，互相瓜分这份利益，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也不用逼到大家用出这样的手段来……
雪之下阳乃也是听说了一些传闻，虽然她相当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也不敢真的太过松懈，还是来说一声比较好。
要说有多大压力吧，那倒也没有，尤其在说出来之后，并且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更是一下子完全放松了下来，只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你准备了什么？”
“我拜托了值得信赖的朋友帮忙关注你……”夏冉眨了眨眼睛，在阳乃小姐露出不满表情之前，又像是变魔术一般的举起手来，一副卡牌在他手上如花般展开：“还有——抽卡吧。”
“什么？”
阳乃小姐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她就收敛思绪，若有所思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打量着对方手中的卡牌。
当然不是扑克牌，对方也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看上去每一张牌似乎都是金属质地的，带着黄铜一般的色泽，背面都刻画着一个个奇怪的人物塑像。
双手举剑的骑士，倒提长枪的枪兵，拉弓射箭的弓箭手……
“这是我在放暑假之后，抽空制作的职阶卡，分为七个职阶，每个职阶有不同的优势，限定展开之后就可以如同盔甲装备穿戴一般，将里面的力量覆盖在使用者身上。”
夏冉没有买什么关子，直接就解释了起来。
“品质上分为铜卡，银卡，金卡三个档次，从能力数值到宝具等级逐级上升，这些都是铜卡，应该会比较适合你使用。”
职阶卡是平行世界的爱因兹华斯家，制作的用于进行圣杯战争的礼装，没有使用从者本身，而是拥有从者力量的卡片，交给自己手下的人偶互相竞争，完成圣杯战争的流程。
不过那些魔术师都能够做到的事情，夏冉当然没有理由做不到。
尽管在现实世界没有办法让职阶卡与英灵之座上的从者之力连接，但是他就连自身的法术技能都能够当作装备一样，给别人穿戴上，自然有太多方式迂回达成目的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职阶卡里的并非真正的从者之力，而是基于他构造出来的架空从者的英灵卡模板。
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情报正确，缺少的就是能量的问题。
“为什么是铜卡？”
阳乃小姐仍然不太满意，就算是不给自己SSR，至少也得来一张SR吧，保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铜卡才适合你啊，从者的力量本来就超越人类，可是也是一把双刃剑，要是你的身体太过纤弱，本身也没有什么特殊力量，太过容易反过来伤到自己了……”
夏冉诚实的解释为什么对方抽不到SSR的原因。
可以说这是他的召唤物，根据品质等级，职阶卡从能力数值到宝具等级逐级上升，金卡甚至能够重现曾经的阿尔托莉雅那种级别的华丽数据。
不过消耗方面也理所当然的更为庞大，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嗯，绝对不是因为金卡制作会比较麻烦，所以卡池里数量稀少，要控制概率的原因。

第二百一十二章 幻想乡缘起
“那我应该选什么比较好？别告诉我真的是直接随机抽取的啊，真要是这样的话，我选择全都要……”
低着头思考了好大一会儿，雪之下阳乃认真的凝视着夏冉，这么开口问道。
她才不选呢，要在自己并不如何了解的情况下，在七张特点各有不同的能力卡牌里随机选择一张？这得是心多大才行，还是让这个家伙直接给自己推荐比较稳妥一些。
——要不就是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选择全都要，这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全都要自然也是可以的，不过你一次同样是只能够使用一张就是了，而且熟悉习惯也需要时间，不是太推荐……”夏冉也不在意，直接笑了笑，就将七张职阶卡都塞到了雪之下阳乃的手上。
“咦？还真的都给我？”阳乃小姐微微有些惊愕。
“又不是真的多贵重的东西，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如果不是真的不适合你，金色传说一整套都给你也没有关系……”夏冉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真的舍不得或者怎么的来着。
雪之下阳乃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重点是因为不是真的多贵重，所以才舍得给我吗？”
“……重点搞错了！”
夏冉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从旁边嘻嘻哈哈的跑过的一群小萝莉，又发现那只背后悬挂着七彩的水晶的翅膀的小萝莉跑了回来，含着手指，站在身前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漂亮的金色头发扎成长长的侧马尾，戴着软软的白色睡帽，穿着短袖和迷你裙，眼睛的颜色是深红色，衣服也以深红色为基调，胸前有黄色的领带装饰。
看上去就是很软萌很可爱的小萝莉一枚，和姐姐一样，都是十岁幼女一般的外表。
只不过就是这枚萝莉太凶残了一些，不管是她的能力，还是她的精神问题。主要来说，就是没常识的小孩子，平时玩闹起来总是没轻没重的。
“现在哥哥没空，和她们去那边玩吧……”
夏冉伸手摸了摸芙兰朵露的小脑袋，然后一边说着，一边给了她一根棒棒糖。
之前去过好些次红魔馆，虽然主要都是为了帕琪的藏书去的，但是也经常碰见芙兰，几次下来也就熟悉了很多，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应付妹妹大人。
不像是外界谣传的那样，芙兰朵露的精神不稳定，稍微受到刺激就会发狂。实际上她平常不太易怒，虽然精神方面的确有些问题，导致常常行为有点奇怪，他人也很难理解。
就连魔理沙在平时潜入红魔馆偷书，遇到妹妹的时候，都能够无事通过。所以严格来说，芙兰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听话很乖巧来着的，只是要防备她的能力在无意识间发动。
“哦。”
就像是现在这样，吸血鬼萝莉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听话的点点头，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接过棒棒糖，转身就蹦蹦跳跳的跑掉了。
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的夏冉，这才和雪之下阳乃认真的解释了一下。
主要是银色品质以上的职阶卡，就已经比较危险了，金色的就更加凶残了……虽然理论上来说，在使用职阶卡限定展开的时候，从者之力的能力值是全面附加到使用者身上的。
以从者的能力参数，来覆盖使用者的基础属性，包括筋力、敏捷、耐久等等方面，所以使用者的身体强韧度也应该会在这期间被强化到相应的等级。
——至少是能够支撑能力、宝具发挥出来的那种程度。
但是风险仍然存在，毕竟有些英灵能力本来就属于爆发性质的那种，而且在职阶卡解除之后，积累的疲劳，透支的精力，留下的隐患暗伤等等，却不会说直接一笔抹消。
要是本身使用者的身体素质过于孱弱的话，那一瞬间的巨大负荷就足够直接压垮使用者了……总之铜卡就是一定程度上弱化了的从者之力，银卡就是正常的从者模板。
至于金色传说嘛，就是顶尖从者的标准了，就譬如说剑阶的阿尔托莉雅，弓阶的吉尔伽美什，狂阶的兰斯洛特、赫拉克勒斯……等等等等。
但是真正的从者之力并不是普通人的身体，可以轻易承载得住的力量。夏冉虽然相信雪之下阳乃非常有分寸，不会贸然做出这些有风险的事情来。
但是留在自己手上，彻底杜绝可能出现的风险，这样子不是更加好一些吗？
“好吧，就姑且听你说的，不过我平时应该用哪张？”阳乃小姐点点头，很是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硬质卡牌，毕竟她对于神秘力量也是颇感好奇的。
妹妹的那些笔记也不是没有看过，也能够搞明白应该怎么做才行，但是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见效的。
虽然魔道修行不比修仙炼道，动辄就以千百年计算，至少还是在普通人的时间观念内就可以取得一定成就，但怎么说也不是三天速成的学习班。
所以她自然对眼下的这种东西感到好奇。
每一张卡牌都只有巴掌大小，材质不像是金属，虽然明明泛着黄铜特有的金属色泽，但是触感质感都告诉她这东西相当古怪，而且背面刻画着对应的职阶形象，正面同样也是职阶形象。
这让阳乃小姐的些许期待感直接落空，她本来还以为卡牌的正面会是对应的具体人物的肖像来着的呢。
这个是因为铜卡严格来说，只是具备了对应职阶的从者的基本素质，而且还是被削弱过的，以确保普通人类也能够使用，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基本的职阶框架，并没有填充入独特的从者情报作为内在灵核，只有对应职阶最基本的能力。银色以上的职阶卡，才是真正的从者之力。
“Caster吧，现代社会不太适合直接打打杀杀了，魔术师的基本素养对你的帮助更加大。”
夏冉随口说道，并不需要怎么思索。
“魔术师？”
“没错，而且内置的手段也多种多样，虽然强度有些弱，但如果只是用来对付人类的话，已经很简单了。”
即使是削弱了的职阶卡，也等于是半个从者的力量，虽然只是一套定型的Build，包括属性数值、技能搭配等等都已经固定了下来，没有办法做出什么改变。
但就算是只有那些内置的手段，只要能够很好的发挥出来，就已经算得上非常不错的力量了。
譬如说咒弹这种最泛用的魔术，虽然不可能做到夏冉那样，有实质性的攻击力，但是本身的诅咒效果却绝对可以瞬间让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一下子虚弱到喘气都有困难……
伸手轻轻一指就能够让人失去行动力，多来一指就可以让人瞬间病来如山倒，被诅咒力量导致虚弱到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硬生生窒息而死。
又譬如说各种将自己的地盘布置成为工房阵地，利用材料设置结界仪式，还有诸如暗示、魔眼、加护等等等等的魔术能力，即使综合来说大概只有D级以上，不到C级的程度左右，也是超越普通人理解范畴之外的非常识了。
比起其他的舞刀弄枪，一身能力主要集中在各种战技、武器、战术方面的职阶卡，Caster的职阶卡才是在现代社会之中最为强力方便而且全面的选择。
直接就足够雪之下阳乃在起点的都市异能分类里投稿，写一本两百万字以上的自传了。
雪之下阳乃相当满意的点点头，她不是觉得问题一下子解决了，所以有了什么安全感，毕竟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危机感，根本就不把外界的风波放在眼内。
她只是觉得这种玩具很有意思，让她觉得很有趣而已。
“夏冉大人，失礼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有糯糯的声音响起。
穿着印有花图案的绿色上衣，红色裙子，披着风雅的披肩，一身和风的紫发少女走了过来，很是优雅的行了一礼，在她身后还亦步亦趋的跟着略显疑惑的柳梦璃。
“是阿求小姐和柳姑娘啊……”夏冉自然的招了招手，打起了招呼，“是有什么事情吗？”他也略微感到有些好奇，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行动？
不过只是转念一想，大概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夏冉大人，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编纂关于《幻想乡缘起》的事情吧……”稗田阿求笑眯眯地说道，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
就如同夏冉想的一样，对阿求来说，《幻想乡缘起》的改版以及编辑是作为她一生的中心主题，是不断转生也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所以她对于《幻想乡缘起》的编辑与取材，采取着非常积极的态度。
而这段时间里，很多人都在幻想乡里登场，她当然需要编辑记录下来才行，之前的守矢神社的两位神明，再加上早苗这位现人神已经采访过了。
现在自然就轮到了幻瞑界的梦貘一族，以及之前暂时联系不上的夏冉本人了。
“这样啊……”夏冉稍稍沉吟一下，觉得这就像是个户籍登记一般的手续，迟早都是要走这一步的，“没问题，是现在就要开始采访吗？就在这里？”
“如果你们两个都不介意的话……”稗田阿求笑眯眯的看向了身后的柳梦璃。
“夏公子决定就可以了……”气质明澈而又梦幻的少女轻声地说道，同时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黑长直少女，她在梦境之中见过这一位。
这就是夏公子的婚约对象？
“咳咳，我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交谈吧……”夏冉若有所察的转头看去，正好与会场另一边的花之暴君的淡然视线对上，顿时心中一跳。
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溜号吧，免得等会儿还是要打一场。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人以群分
里侧的守矢神社的建筑物之中，灯光已经亮堂堂的照明了客厅里的景象。
虽然是已经搬进了幻想乡之中的里侧境界，但是电力还是很快的就重新接通了，负责供电的是妖怪之山下的玄武涧发电厂，也就是河童重工的经营业务范围。
目前还是水力发电，不过也已经足够了，哪怕给全幻想乡都供应上电力也是绰绰有余，毕竟地方本来就不算太大，而且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人口都很有限。
只不过河童们没有能够成功的将自己的电力业务推销出去，一直以来也就是她们自己内部消化，还有邻近的妖怪之山上的天狗们接入了电网。
因为天狗同样也是有着自己的先进技术和高度发达的社会结构的族群。
别的都不说，光是射命丸文那台木得感情的谣言生产机，每天兢兢业业的大量生产相关报纸，并且还免费派送出去，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她手写每一份的。
当然需要机器代劳，进行流水线生产了，由此可见天狗的社会同样也是相当文明发达的。
不过人间之里的文明程度就还比较落后，依然停留在江户时代的那种感觉，大概也就稗田家这种“望族”用上了电器……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主要是他们都觉得不需要。
电力也没有什么好的，蜡烛、油灯也就够了，况且要是拉了电线，接入了电网，多了一笔支出就不说了，通了电总不能够不用吧？那么各种电器又是从哪里来？
河童的如意算盘的确打得不错，至少比那个坑爹的水上漂流项目要好得多了，打算通过配套的整个系统，拉动她们生产的各种各样的电器的销售，奈何人家就是不吃这一套。
除了她们和天狗之外，貌似这两年间竟然也就增添了两个稳定用户，一是从外界迁入的红魔馆，二是从外界迁入的守矢神社……业务状况真心是令人心酸了，成本都收不回来。
“话说回来，这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儿……”
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之中，夏冉看着四周坐着的一圈女孩子，眉毛轻轻的跳动了几下。
稗田阿求不是只要记录自己和柳梦璃的说法就可以了吗？婵幽的状况也可以让柳姑娘代为口述，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围了这么一大群人？
整个大厅都坐满人了啊，这有什么意义吗？自己本来就是想要低调一些，迅速完成登记就准备悄悄离开的，结果现在却是……
搞什么飞机啊！这是公开采访吗？
“抱歉，夏冉大人，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稗田阿求拿着纸笔，端正的跪坐在他身前，很是歉意的这么低声说道，脸上也是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也没有想过会发展成这么一个样子，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等到之后再过来拜访一下就好了。
“这个也不能够怪你，阿求小姐……”不过好在的是，对方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接下来说的事情不能够让我们知道？”坐在边上的雪之下雪乃如此问道，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似乎是觉得这样子很有趣。
毕竟能够看见这家伙这么头疼的时候可不多。
“这个倒是没有，要是实在不适合让雪之下同学你们听到的，那么我干脆直接不说就是了……”夏冉摇摇头，表示自己坦坦荡荡，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
“……”
所以就是真的有什么不能够让自己等人听到的？雪之下雪乃挑起了纤细的眉毛。
“欸嘿嘿，主要是你们都进来了，我们也不好留在外面，不然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由比滨结衣露出标志性的傻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这么说道。
“如果不太合适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离开一下比较好？”加藤惠咬着吸管，很是淡定的这么问道，她对此倒是完全无所谓，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算了，我主要也不是说你们……”夏冉长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让她们别想太多，转头眯起眼睛看向了另外一边排排坐的一群人，同时面无表情的瞪了一眼就在稗田阿求旁边的两个少女。
她们同样也是坐姿端正，拿出了纸和笔，做好了所有准备的样子……
黑翼短发，一身白衣的射命丸文。
还有长发双马尾，身后同样有着一双黑翼的姬海棠极。
可以说这两只鸦天狗，其实就是导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场面出现的罪魁祸首来着的。
首先是射命丸文敏锐的察觉到了稗田阿求要采访自己和柳梦璃的这件事，立刻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要求加入其中，获取第一手新闻情报。
然后就是姬海棠极作为她的同行和竞争对手，也立刻就一同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再接着就是不出三句话她就和文文互怼起来，因为两人之间的观念不合。
说起来，姬海棠极是在文文造谣得风生水起，让《文文日报》的大名迅速风靡传遍整个幻想乡之后，才萌生了也要做新闻、办媒体的想法的，不过找不到诀窍的她，一开始并没有能够领悟到怎么样才能够让新闻报纸更加吸引读者的眼球。
所以为了偷师学艺，也为了探寻《文文日报》大受欢迎的秘密，她在之后选择了悄悄的跟踪射命丸文，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怎么掌握这么多第一手的劲爆消息的。
但是姬海棠极却最终发现，文文根本就不是在客观真实地报道事件，而是自己在通过断章取义，造谣生事的方式来捏造新闻时间……
要是她同样没有什么节操的话，那么就应该立刻领悟到搞大新闻的核心诀窍了，但是偏偏姬海棠极是幻想乡之中少有的良心了——
举例来说，在遇到就连绝大多数的妖怪们都很厌恶的读心妖怪的时候，姬海棠极却是不会去回避，相反的还会积极的去与之接触的极少数反例，这就足够说明她的内心有多么的坦荡了。
因为她性格非常开朗，是个非常直率的女孩子，自然不会做出像是文文那样，以各种阴暗心理来胡乱揣测，不负责任的造谣生事的行为来。
于是最终她并没有成为和文文一样的无节操狗仔，而是决定要真正的做新闻，并向文文下了宣战布告，要对抗对方根本就满是谣言的《文文日报》……
总体来说，是一只很友好的鸦天狗，至少夏冉本来对她的观感要比对文文高很多的。
只可惜两人的一番冲突，吸引住了宴会上的大多数人的关注，本来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本来没兴趣的人也有兴趣了，都选择了过来瞄一眼。
毕竟她们也的确对夏冉很是好奇，这个魔法使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还有他与八云紫的关系，是不是以前就相识的好友，是不是以前就有过传说的人物……
直接来旁听一下，往往就能够了解到很多基本信息了。
也免去了要等到稗田阿求编纂完成之后，再上门借阅《幻想乡缘起》的麻烦，直接获取第一手情报该多好？
当旁观的人越来越多之后，其他人也就都觉得顺理成章了，于是乎就都留了下来旁观，兴致勃勃的想要看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反正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人数，夏冉顿时觉得头更加痛了，因为就连八云紫都在其中，她正和西行寺幽幽子紧紧挨着的坐在一起，笑吟吟的捧着酒碗，绕有深意的看着自己。
那双会说话一般的漂亮眸子里，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摆明了是准备要搞事的样子。
其他人也多数都很有兴趣的围坐在四周，场面热闹到简直就好像是学校里组织学生放电影一般，就算是有人对电影不感兴趣，也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坐在了场地之中。
与感觉到头疼的夏冉不同，柳梦璃对此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她并不是太在意有多少女孩子强势围观，反正入乡随俗，既然大家都要上户口，那么她照着做就是了……
只不过令她稍稍有些疑惑的却是，为什么夏冉居然也是现在才要上户口，和自己族人一起？这是不是有些奇怪？难道说他之前并不是生活在这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的？
“好了好了，快点开始吧……”
夏冉收回了视线，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反正也就这样子了，那就干脆一些，快点完成这个过程然后就都散了吧，免得被这群人像是看耍猴一样，时间越长越是让人心烦。
“哦哦，好的……”稗田阿求忙不迭的应声，她定了定心神，然后开口问道：“关于夏冉大人你的一些基本信息，我其实已经做过调查和了解了……”
“嗯？”
“就是关于名字，出没地点，遭遇频率，危险程度这些事情……”少女用糯糯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说的是口袋妖怪图鉴之类的东西。”夏冉吐槽了一句，按住额头，“不过算了，所以没有什么问题？”
“也有一些是需要确认的情报，譬如说……你的种族是人类吗？”稗田阿求摇摇头，以询问语气这么问道，“还是魔法使？”
魔法使既可以是一种职业，也可以是种族，像是魔女一样，譬如说帕秋莉就是魔法使，指的是种族而非什么职业，是妖怪概念之中的一种。
貌似历史上的魔法使的概念，就是人类像这种妖怪学习，最终衍生出来的神秘职业？
“当然是人类了，如假包换的那种……”
夏冉面不改色地说道，同时他听到了雪之下微微的呼气声，转头看去还看到了阳乃小姐奇怪的眼神。
也不仅仅是雪之下阳乃，很多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来，包括风见幽香也是如此……
自己是人的这件事，真的有这么惊讶吗？
“原来如此，那么冒昧的问一句……”稗田阿求在本子上刷刷刷的记录了几笔，接着抬起头来，“你现在的岁数是多少呢？要是具体不知道的话，能否说一下你最早在世上活动的时间是什么年代？奈良时代，飞鸟时代？还是古坟时代之类的？”
“……”
“……”
一瞬间，全场都有种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的感觉，令人觉得鼓膜都要被这种寂静刺痛。
夏冉扯了扯嘴角，这是默认自己也是某个老怪物？为什么要带有这样的偏见呢，自己少年英才，大器早成不行吗？
“抱歉，这个没有什么记不住的，我今年才十七岁。”
他很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无论谁来都一样，被读心他都不怕，在现实世界之中他的确才十七岁！
“……”
“……”
冷场光环！启动！
几乎是所有人都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脸色古怪的齐刷刷看向了八云紫，这个说法好像有些耳熟啊！
果然不愧是好朋友吗？
“啊啦啊啦，大家为什么要看着我呢……”抱着幽幽子，十七岁的妖怪少女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这么问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换个方式
为什么要看你？
难道你自己的心里也是没有一点儿赫拉克勒斯的吗？
面对装傻的妖怪贤者，那一副故作不知情的不解模样，幻想乡里的一众女孩子们同时沉默无语，纷纷有种想要吐槽，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的感觉。
而且别看八云紫现在表面上笑眯眯的样子，实际上在这个问题上非常较真来着的啊，一个搞不好的话，绝对会招来打击报复的，反正就是谁都不想尝试一下脸滚键盘的滋味。
就算是有人不怕八云紫，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和对方纠缠，未免显得太蠢了一些。
“大小姐，怎么了？”
这个时候，在人群之中的十六夜咲夜轻声的问道，因为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不自然的神色。
坐在人群之中的蕾米莉亚皱着眉头，看向了四周，很是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然后低声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觉得有一种微妙的奇怪感觉，不过应该是错觉……”
没错，肯定是错觉。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来着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在她旁边的芙兰像是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四下张望着，悄悄起身想要跑掉，不过却被蕾米抓住了手臂，没有能够跑掉，于是不是很高兴的撅起了嘴巴。
“夏冉大人说笑了……”在一片沉默之中，还是稗田阿求率先开口了，她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没有说笑啊，我可是很认真的，阿求小姐你看我真挚的眼神就知道了……”夏冉也皱起了眉头，努力试图为自己辩解，他可是真的非常认真的啊，这个不是在开玩笑。
在现实世界，他度过的时间就是十七年，这个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
“……”
“是、是吗？很认真的啊？”紫发的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十七岁的话，那就是和紫大人一个年龄了呢……”
反正你们开心就好，自己只要如实记录便是了。
“等等，阿求小姐你刚刚是不是很失礼的把我和紫归类成为同一类人了？”
夏冉却仍然是异常不满的皱着眉头，因为他觉得少女刚刚的这句话大有问题，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与污蔑。
——什么叫做和紫一个年龄？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要是他有紫的年龄的话，保守估计也得成就六境天仙道果了，那个时候什么事情做不到……
“……你这家伙……刚刚是不是对我说了一些很失礼的话？”
本来笑眯眯的在看好戏的妖怪贤者，脸色顿时就抽搐了一下，然后很是不悦的这么说道，自己抱着幽幽子坐着这里也能够膝盖中箭？到底是你飘了，还是我拿不动刀了？
“没有啊，紫你听错了。”
夏冉果断的矢口否认。
“……”
“……”
所有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到底是何等惊人的脸皮厚度，才能够当着当事人的面大大咧咧的说出了这种话之后，又果断的不承认啊？
不过这两个人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搞不好真的就像是八云紫和幽幽子的友谊那样，维系了至少一千年以上了……嗯，或许时间更为长久也说不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随便妄议女孩子的年龄可是不好的事情，继续说的话，就算是你也要惩罚的……”今年才十七岁的少女很是不满的嘟起了嘴。“阿求继续问吧，别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好、好的……”
稗田阿求定了定神，然后优雅的用毛笔沾了沾墨，稍微思忖了一下，又开口问道——
“夏冉大人，介意说一下你对于人类的看法吗？”
这是要确认自己的危险程度和对人类友好度方面的数据？夏冉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食指稍稍的挠了挠脸颊，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也就那个样子吧。”
“能够具体说一下吗？”
稗田阿求轻轻蹙眉，看上去有种病弱的美感，她对于这样笼统的说法不太感冒，觉得太敷衍了一些。
“具体来说的话，我和柳姑娘应该是一类人吧……”夏冉看向了身边平静如水的柳梦璃，想了想之后，干脆的这么说道。
“咦？”
这下子就连柳梦璃自己都有些讶然，剪水双眸里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芒，大约是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还说出了这样的言语。
黑翼少女射命丸文顿时就是眼睛一亮，刷刷刷的在她的小本本上写下了一连串可爱的手写字体，看得夏冉眼角狂跳，这么多人就在四周一同看着，你都还打算在接下来的新闻上造谣吗？
到底是何等敬业的精神？又到底是在图什么啊？
而且到底是多么清奇的脑回路，才会觉得此刻大家都在看着的这件事，你也能够通过明天的《文文日报》篡改所有人的记忆印象……
果然，这只鸦天狗其实非常清楚，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的八卦新闻报纸，而且她的目标大概也从来都不是为了让别人相信她捏造出来的那些离谱的谣言。
她纯粹就是出于个人的兴趣爱好，所以才会投身于造谣事业之中，并且为此乐此不疲……简直让人没法说。
边上的姬海棠极不屑的看了一眼文文，认为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新闻工作者之耻，永远都是断章取义，哗众取宠，结局迟早要被幻想乡的诸多受害者联手杀害……
雪之下雪乃却是一下子不淡定了起来，一类人是什么意思？
“一类人是什么意思？”
稗田阿求约莫也是有着这样的疑问，于是她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
夏冉微笑着不说话，稗田阿求轻轻挑眉，琢磨着之后问问边上的这位柳姑娘。她也不怎么纠结，提笔就继续在纸上写下一行文字，接着继续开口问道：
“好吧，那我们问下一个问题……夏冉大人你貌似是魔术师？与一般的魔法使并不是一个体系的吗？”
“咳咳，这个……其实我现在是修真者来着的。”
少年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诚恳的这么回答了这个问题。
“……”
“……”
“什么是修真者？”稗田阿求轻轻眨了眨眼睛。
“哦，就是东方的修道人，可以看作是魔法使之类的，反过来也一样……”夏冉给出了简单易懂的解释。
“原来如此……”紫发少女点点头，又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下了几笔，“那么关于最近的那个由守矢神社发起众筹，让整个幻想乡都行动起来的箱庭项目，在其中你又担任了什么……”
“异议あり！”
这个时候，在周围的一大圈的人群之中，八云紫突然很有气势的举起手来，好像是法庭上的律师一般。
“……”
“……”
很多人都露出了“来了”的表情，她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展开，要是八云紫真的不反击报复的话，就不是八云紫了，搞事什么的不是对方最喜欢的吗？
被打断了话语的稗田阿求微微愣住，有些手足无措的反应不过来，夏冉却是一点儿都不惊讶，很是无所谓地说道：“八云律师有什么意见吗？”
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反击报复，因为之前在看到妖怪贤者眸中恶趣味的光芒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觉悟，并且做好心理准备了的。
就算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八云紫也一定会搞事的，毕竟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指望她们像是自己一样有节操，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说啊，你们不觉得现在的问题很无聊吗？”妖怪少女笑吟吟的举起小扇子，展开之后遮住了下半边的美丽脸庞，只露出一双好似是会说话的眼睛。
“我不觉得……”夏冉叹着气说道，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其实没有话语权。
果不其然，八云紫装作没有听见他说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只是规规矩矩的问这些问题，未免也太过无趣了，而且这人根本就一点儿都不诚实，说的都是敷衍的谎言……”
“胡说，哪里敷衍了！”
“你敢说自己今年才十七岁？”
“怎么不敢了，就连你都敢说，我为什么不……”
“大家看到了吧！这真是有够敷衍的，张口就来，信口雌黄……”八云紫相当不爽的打断了夏冉的据理力争，“所以这根本就毫无意义，而且难得举办一次宴会，我们不如来玩些更有趣的……”
“哪里难得了，宴会这东西不是隔三岔五就要找个理由举办一次的吗？”夏冉生无可恋地说道。
理所当然的，他还是被无视了。
“什么更有趣的？”射命丸文唯恐天下不乱的问道，兴致勃勃的捧哏，她已经捕捉到了新闻的气息。
赞赏的看了一眼这只鸦天狗，用手中的小扇子轻轻的遮住美丽的脸庞，妖怪少女微笑地说道：“还是这个主题，毕竟阿求也还要收集记录情报，不过换个方式怎么样……”
“譬如说，真心话和大冒险……之类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闹剧
十分钟之后。
穿着宽松的，附有很多褶边的淡蓝色上衣，以及长到膝盖左右的粉红色的裙子，古明地觉平静的坐在夏冉的正前方，复数的线圈连接着的第三只眼漂浮在地灵殿主人的身前。
而稗田阿求和两只鸦天狗，则是坐在了侧边担任了书记官的职责，这是八云紫的要求和安排，而且经过了在场所有人的一致投票通过——
有人弃权就算是默认了，夏冉的反对票当然无效，所以结果自然是全票通过。
“觉的能力大家都知道，在她的面前没有秘密可言，所以让她来担任裁判……”八云紫笑容满面地说道，周围的一圈人都是连连点头，觉得这样子的安排非常合情合理。
当她们自己被地灵殿主人读心的时候，当然是很不喜欢的，但是当她们看着别人被读心的时候，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毕竟双重标准是所有人都会有的。
“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吧，大家真诚一些不就好了吗……”夏冉仍然是在努力的试图反对，认为读心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人道了，难道她们不会觉得良心不安的吗？
当然自己作为Master，良心什么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是那句话，双重标准是个人都会有的。
“没问题的，只要不是你当前正在思考的事情，就算是觉也不会说将它们全部从你的脑子里挖出来，而且她不会说出自己具体读到了什么，只会判断是或否……”妖怪贤者笑吟吟地说道。
“重点是这个吗？！”
“有什么问题吗？而且当你反问问题的时候，其他人也要被读心的啊，这个很公平的吧。”
八云紫无视了当事人的看法，轻轻的拍了拍手掌，九尾的策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捧着一个箱子上场了，准备来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抽签。
“好了，现在来随机抽选应该谁来回答问题，毕竟名额有限，只有五个，先到先得……至于规则什么的，就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
“……”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都有些犹豫，虽然很多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也只是看热闹的那种，并不愿意自己成为被别人看的热闹。
上去为难夏冉倒是很容易，但是对方之所以真的会答应下来，主要是因为游戏规则是双向的，也就是说并不是只有别人为难他的份，在自己提出问题之后，对方也会有问题提出来。
如果自己不能够回答或者说谎了的话，就得去完成对方指定的一件事情。
一个搞不好的话，到底是谁出丑都还说不准呢。
毕竟考虑到夏冉也是大妖怪一级的魔法使，而且和八云紫这种恶劣的妖怪贤者也能够有相当程度的交情，再加上对方先前能够毫无愧色的说自己才十七岁……
基本上，这位仍然在大多数人印象之中非常神秘的强大魔法使，已经可以和八云紫划等号了。
所以很多人自然都不想和这么一个恶劣的人来玩上一把，因为总觉得对方的心黑程度，应该是和八云紫交情深厚的程度成正比的。
“我来吧。”
这个时候，相当平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却是穿着白衬衫和红色格子裙的花之暴君，她根本就是毫不思索，在八云紫的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就已经起身迈步直接走上前去，伸出纤纤素手，探入黑箱之中直接就抽出了一张纸签。
她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接着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签：“看样子，第一个的确就是我呢”
“……”
“……”
一阵沉默，八云紫轻轻的以扇遮脸，没有说话，其他人也理所当然的没有对风见幽香这么轻易的抽中第一张签表示质疑，都觉得这是合情合理的。
绝对没有什么黑幕或者不公平的地方。
幽香女王环顾四周一圈，接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她转过身来，那双赤红瑰丽色如宝石的眼眸，就这么样的直直的凝视着夏冉。
“我选大冒险。”
夏冉也是不假思索，直接就果断的做出了选择，同时稍稍松了一口气。
反正都是要打一场，那么就干脆一些配合幽香女王好了，也算是承了对方的情……
“地点你挑，时间你来决定，不过不要让我久等。”
风见幽香只是微微一笑，轻轻颔首，对于这个人这么快就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并且做出配合感到满意，而她自己也是感到了如愿以偿。
因此她也不纠缠，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反问。
夏冉同样相当配合，迅速的开口问道：“提问，幽香你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赏花。”风见幽香也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古明地觉就已经淡定的举起了右手边上的牌子，上面是一个绿色的“√”图案，表示回答的是真心话，通过了问题。
幽香女王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坐了下来。
“……”
“……”
等等，这就完了？
大约是没有见过这么快的流程与配合，众人都是感到一阵惊愕，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有黑幕吧？果然是有黑幕吧？
但是某些反应迅速的人已经看到了商机，譬如说西行寺幽幽子，她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闪烁着出现在箱子旁边的，兴致勃勃地探手进去，然后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
“咦？我真的是第二个吗？好开心！”华胥的亡灵欢快地说道，一脸笑容。
“真、真的啊？幽幽子也抽到了？那真是太好了啊，呵呵……”八云紫的表情微微凝固，不过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好友，她同样也不好说些什么。
“当然了，你们看……”西行寺幽幽子将手里的纸签高高举起，又放到脸庞狠狠的蹭了起来，“果然我的运气也不是很差嘛……”
“我的运气糟透了……”夏冉预见到了自己大出血的未来，长长的叹息着，很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幽幽子，我选择大冒险。”
虽然是敲诈，不过也只能够认了，别看幽幽子平时有些呆呆的样子，那其实都是一种伪装色而已。看她现在反应多快多精明就知道了。
要是不配合一下的话，她绝对会问出一些要命的问题来的……偏偏对方是少数没有什么黑历史，或者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黑历史的人，夏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很好的反制她。
“大冒险啊……”西行寺幽幽子眸子闪闪发光，和不远处的白玉楼庭师魂魄妖梦对视了一眼，“接下来你来负责白玉楼一年的伙食，这个怎么样？”
“没问题，反正我多的是钱……”
夏冉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异常淡定地说道，同时若有所指的展示了“有钱人与穷人的境界”。
反正木已成舟，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才是重点，要是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那边的博丽巫女眸子已经在放出宛若实质的绿光了，她的脸都变成了$_$的模样，紧接着她又马上反应过来，气势汹汹的扫视四周，用眼神威胁着每一个明显已经意动的潜在竞争对手。
有人本来还不太服气，但是却惊恐的发现博丽灵梦已经拿出了阴阳玉明目张胆的威胁起来，所以果断的怂了，缩回了脑袋，不与对方去争下一个名额。
太凶残了啊！
就连八云紫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她本来打算在幽幽子之后，就叫停这一幕闹剧的，但是发现博丽灵梦此刻的气势极其惊人，大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可怕意味的时候，她也只能够明智的先装作看不见了。
毕竟本来是想要借机为难一下夏冉的，结果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失算了啊。
无节操的人太多了，偏偏她们又都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像是风见幽香只想着让自己的高兴，借此机会向夏冉下战书，让后者不得不接下来的同时，还得承了她的情。
还有就是西行寺幽幽子，这个同样也没有办法，这位好友看似天然呆，实际上相当精明来着的，而且本身的实力也特别强，当八云紫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她了。
现在还多了一个和幽幽子的理由如出一辙，但是不管是决心还是意志，甚至还有实力，都更加惊人的灵梦……
为了维护幻想乡的平衡，在大结界里和博丽巫女动手，是非常不明智的事情，八云紫也没有办法。
这个时候，幽幽子也已经轻轻松松的回答了夏冉的送分题，并且欢呼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正在和魂魄妖梦拍手庆祝，尤其是后者，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
接下来一整年都不用担心白玉楼的粮食危机问题了啊……真是太幸福了，这次的宴会果然是来对了啊！
半灵庭师觉得自己随时可以成佛了。
“我来我来！”
以不准反对不准质疑的气势，红白巫女嚷嚷着，挥舞着手中的御币冲了上来，看着的确没有任何人胆敢和她争抢，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整以暇的伸出小手伸出抽签箱里。
摸出一张纸签，看了一眼，红白巫女一下子呆住了。
“等等，怎么会，为什么不是……”
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眼神剧烈动摇着，整个人都一下子灰白化了。
大概是精神冲击过于巨大，灵梦不禁呜呜的悲鸣起来，可能是过度悲伤，而且实在无法接受，在少女脚下的影子剧烈的波动起来，散发着极其强烈的负面气息。
影子迅速的拉长，张牙舞爪的延伸着，已经化作了狰狞狂气的鬼神之姿。
“……”
“……”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是，有必要吗？你这就要变身鬼巫女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放马过来吧
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博丽灵梦了，你到底是要多单纯啊！
前两个人明显都是在作弊的啊，你难道真的觉得抽签这么容易抽，随随便便伸手一摸就能够中吗？真想要借此机会敲诈一张长期饭票，就果断作弊啊！
抽签的时候不动手，等到抽完签之后，反而觉得不对劲，就要变身了？
这个流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喂，冷静一下啊，灵梦，真的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吧，给我清醒一点啊……”
眼看鬼巫女都就要蹦出来了，魔理沙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脸无辜的夏冉：“想想办法啊，你不会真想看到灵梦发疯吧？”
坦白地说，自己其实的确有些想要看看来着。
不过考虑到不管怎么说，博丽灵梦都可以帮助自己去掉一道很有可能出现的送命题，所以无论如何都好，最终还是得帮她一把才行。
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认真的咳嗽了一声：“那么就算灵梦也……”
“等等，其实这个好解决，相当简单的啊，灵梦不用这么担心。”
八云紫笑眯眯的开口说道，无情的抢在夏冉之前就已经截断了道路——
“我之后让蓝给你每天送饭就好了，再加上幻想乡里经常都会开宴会，最长的也不会超过半个月……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不会饿着你的，不用担心了。”
“……”
“……”
“咦？”
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脚下的影子越发的狰狞狂气，宛若鬼神，仿佛即将变身鬼巫女的博丽灵梦微微一愣，试探着抬起头来看向了妖怪贤者，不太相信地问道：
“真、真的吗？”她的眼睛都在放光，好像是晚上起来，正好看见了圣诞老人往袜子里放礼物的小女孩一般。
“当然是真的了，你仔细想一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八云紫笑得很是开心的模样。
什么时候骗过自己？这个不是经常的事情吗？
博丽灵梦下意识的就想要张口反驳，但是在张了张口之后，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微微沉默了下来。
因为仔细想一想之后，她发现八云紫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骗过自己来着的，刚刚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的冲动，也是因为这个家伙平日里的言行未免太过恶劣了的原因。
十七岁、爱装嫩、偷窥狂、妖怪闲者、神隐的主犯、神出鬼没且表里两面的妖怪……
而且根本就没有给人留下过什么好印象——
魔理沙希望她平时别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好好的从门口进来不行么？虽然由她这个经常潜入红魔馆去“借”书的家伙，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有够搞笑的。
博丽灵梦也很讨厌在自己稍微分神，一时间有能够没注意到的时候，放在眼前的食物就会突然消失的这种事情，希望她别这样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所以才会导致她觉得八云紫很不靠谱，很麻烦，很讨厌……但是认真想一想的话，貌似对方还真的从来都没有骗过她。
最多就是有些不想告诉她的事情，会以很明显的方式糊弄过去，却不会刻意对她说谎来着的。
仔细想想的话，似乎这个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博丽灵梦就是由八云紫照顾着长大的，虽然具体的童年对她来说，早就模糊到记不起来了，六岁以前更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不过唯独这件事完全毋庸置疑，至少在那之后，她都记得是八云紫在看护着自己——
教自己识字……
教自己各种法术符咒……
教自己各种各样做人的道理……
——直到自己作为真正的博丽巫女独立为止。
可以说她一直都在扮演着母亲一样的角色，尽管灵梦平时也是觉得很不耐烦，觉得八云紫非常不靠谱，但是在心底深处却是一直都存留着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博丽灵梦微微沉默着，突然觉得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很多人在无意间，突然很有感触，突然察觉到了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的事情，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那样。要说感动吧，她的确是有些感动的……
但是不能够细想，因为一旦细想，想起来关于八云紫平时的恶劣行径，以及那些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各种行为，马上就会觉得很违和了，因为给人的感觉上冲突了……
虽然其他人都不知道博丽灵梦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复杂，不过看着红白巫女脚下的影子悄悄的恢复了正常，一切狂气负面的黑暗波动都悄然敛去，消失不见。
很多人都禁不住的呼了口气，甚至觉得捏了一把冷汗，她们一点儿都不想对上一个发疯的鬼巫女，然后被不讲道理的暴揍一顿，接着或许还要被迫签下一堆不平等条约。
那样子的话，灵梦倒是高兴了，清醒过来之后，可能就会发现在场的每个人都要负责她一年的衣食住行用度，接下来的一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了。
但是其他人会很憋屈的啊，被一顿胖揍打得鼻青脸肿就不说了，而且受伤挨揍的明明是自己，结果自己最后还得赔偿对方是怎么一个道理？
“好了，我觉得抽签的规则有必要修改一下……”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八云紫安抚住了博丽灵梦之后，这么开口说道，“为了防止作弊，我们需要一个更加公平公正公开的抽签方式。”
说着，她挥了挥手中的扇子，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出现安安静静的抱着箱子的八云蓝身前，内部的一颗颗血红色眼珠毫无感情的盯着外界的一切。
九尾的大妖怪直接将箱子轻轻放了进去，隙间吞没了箱子之后，裂缝悄然合拢，仿佛虚空之中的拉链被拉上，被划开的空间也重新愈合了起来。
“目前还剩下三张签，接下来我会让它们都被打乱了随机落下，至于是谁这么幸运，就看运气是否眷顾了……”
八云紫笑眯眯地说道，以扇遮脸。
“等等，这样的结果不就都是由你来决定了吗？这分明是暗箱操作吧！”夏冉觉得不太妙，这么说来的话，还是有三道送命题糊弄不过去啊！
“怎么可能呢，我不是那样的人……”妖怪少女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很是诚恳的看着她说道。
“少来，你明明是妖怪！”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这样子决定了，准备好抽签了吗？”八云紫转过头去，确认这一次还是全票通过，很满意的点点头，同时出声提醒道。
“你这是默认了准备要暗箱操作吗！不要若无其事的抹杀别人的存在感啊，你是红世魔王吗……”
夏冉简直惊了，自己明明一直都有意见啊，你是真的没有看见吗？
“吵死了，火炬就要有火炬的自觉啊！”妖怪少女颇感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你只要在一边乖乖当好奖品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多事呢！”
“……等等，紫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奖品？”夏冉沉默了一下，确认自己似乎听到了不太好的词语。
“好了，现在开始！”
八云紫扇子一挥，现场几乎每个人头顶上的空气之中，都悄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一张张纸签从其中飘然落下，有人好奇的举手接住，也有人不为所动。
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不是自己，所以就什么动作都没有，任由纸签飘落到地上。
之所以说是几乎每个人，是因为像是风见幽香，西行寺幽幽子还有博丽灵梦等之前已经参与过一次抽取的人，没有能够再度获得再抽一次的机会，这样子对别人也太不公平了。
虽然说，在八云紫的刻意操作之下，公平这种概念大概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不想做得太露骨，而且也不可能被同意的话，十七岁的少女只怕是会直接提议玩国王游戏，并且指定自己来当国王，接着就开始针对夏冉发布指令了。
“看来我运气很好呢……”
八云紫伸手接住头上飘落下来的纸签，瞥了一眼之后，笑吟吟的这么说道。
“……是……吗？”夏冉拉长了声调，连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算了，直接放马过来吧，有什么问题我都接住。”
“哦，这么有勇气的吗？我还以为你还是会选择大冒险呢……”八云紫微微皱眉，这种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夏冉随意地说道，“这个游戏的关键根本不是输赢，而是要判断清楚，搞明白每个人给出来的选择有多么麻烦。”
“嗯？”
“有人是想要借真心话的机会，问一些很要命的问题，所以那个时候就应该选择大冒险了，因为他不会真的伤害你……又或者像是幽幽子那种，不配合她的话，她就一定会使劲刁难我。”
夏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不过紫你就不同了，你大概一开始就是冲着大冒险来的，我有预感你打算让我做的事情会比较麻烦。”
“所以呢？”
“所以啊，不管你是想要让我改变计划，直接斩断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搬进幻想乡，还是做别的什么事情，我应该都会很难接受下来……”
夏冉轻笑着说道：“所以还是回答问题吧，再怎么为难也总好过你要借此机会，提出来让我去完成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反向操作
“嘁。”
八云紫轻轻的嘁了一声，不满的转头看向了其他的方向，她还真的是冲着大冒险的机会去的。
但是这人压根不准备给她机会来着，这就很让人恼火了……真是的，幻想乡里有这么不好吗？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才对，真是浪费自己的一腔好意。
“好了，放马过来吧……”夏冉露出了胜利的表情，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对于风见幽香、西行寺幽幽子甚至是博丽灵梦那种对象，选择大冒险是最合适的方法，因为只要配合了的话，她们也只需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可以了。
你好我好大家好。
反而要是不顺着她们的意思来的话，她们才会抱着最大限度的恶意来问问题，能够有多么刁难人的就来多么刁难人的，反正怎么不爽就怎么来便是了。
但是八云紫却不同，她大概一开始就是抱着让夏冉选择大冒险，然后提出她的要求的想法来的，妖怪贤者的行事从来都是有的放矢，不管成功或者失败，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所以想了想之后，夏冉决定还是选择真心话好了，就算是再怎么要命的送命题，也总好过八云紫想要通过大冒险让自己做的事情。
况且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他仔细想了想，觉得其实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能说的……咳咳，应该吧，毕竟八云紫不同于其他人。
别人或许都还是好奇，终归对夏冉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是八云紫……就像是夏冉了解她的一切一样，反过来她也完全交换掌握了夏冉的记忆经历。
想到这里，夏冉多多少少有些不确定了，只是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现出来这一丝丝的心虚，而是相当淡定自若的等待着妖怪贤者放马过来，仿佛一点儿都不在乎似的。
这个时候就是心理博弈的关键，要是对方直接放弃了的话，或许就可以轻松过关了。
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令人信服的样子，嗯，说起来其实应该也就只有觉能够察觉得到自己的虚实了吧……下意识的，夏冉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前的古明地觉。
地灵殿主人一如之前那样，不急不躁，平静而且温和的在那里正坐等待着。
约莫是察觉到了夏冉的视线，古明地觉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三只眼睛在身前轻轻漂浮着，不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这个不急……”
八云紫淡淡地说道：“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反正也没有规定顺序，让其他人先问也是可以的。”
“哦？”夏冉忍不住的想要挑起眉毛来，但是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表面上完全不动声色，还是满不在乎的点点头，“随便你好了，那么另外两个是谁？”
稳住！要稳住。
至少现在紫也不知道应该提出什么问题好了，只要她觉得没有意义，威胁不了自己，那么应该很快就会悻悻放弃了。
“好像是我？”
加藤惠淡定的声音响起，她举起了手中的纸签，理所当然的引来了四面八方的种种视线的关注。不过也不知道是过于淡定了，还是神经有些粗线条，女生一如往常的心平气和。
Nice！
真是太好了，加藤同学，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夏冉顿时就是心中一松，他发现加藤惠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总是能够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无意间的对自己发起场外援助，实在是一个最好的朋友！
冷静、理性、和气、亲切，相处起来很安心……
太多太多的优点了！在这一刻，夏冉自动的忽略了加藤同学同样可能无意识的背刺自己的事情……
“夏冉同学，你好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加藤惠好奇的看着夏冉。
“对啊，因为加藤你是个好人嘛……”夏冉连连点头，没有掩饰地说道。
“……所以我这是收到好人卡了吗？有些突然呢。”加藤惠的表情相当淡定，语气也是毫无变化的平和。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么不妨表现得动摇一点怎么样？”夏冉忍不住的吐槽道，真要是这么觉得的话，就不要这么淡定了啊。
语气稍微变化一些都好，也不要一直都是这副淡白的表情啊。
“好了，那我要问问题了哦，夏冉同学。”加藤惠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纸签，平静的随口问道，“还是你打算选择大冒险来着？”
“我都无所谓……你想问问题就问吧，或者如果有什么想要我做的话，也可以换成大冒险？”夏冉稍微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这么问道。
“也没有什么想要让你做的呢，那还是问问题好了，这样子简单一些。”加藤惠认真思考，然后这么回答道。“之后你也问个问题吧，普通一些的那种。”
“哦，这个完全没问题。”
“……”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所有人都是觉得忍不住想要吐槽了，你们两个居然还商量起来了啊！
“嗯，该问些什么好呢……”
加藤惠手抵下巴，相当认真的思考了一小会儿，似乎也是有些纠结的样子，说是随便问个问题就行了，但是也不能够直接来一个“你吃了吗？”之类的问题吧？
这样子未免也太敷衍了一些，所以一时间她也不知道问些什么好了。
“要不你问问我刚刚吃了什么？”夏冉很是体贴的给出指导意见，同时用商量的语气试图和对方达成共识，“然后我也这么问问你就可以了，很简单的，没有人会受伤的世界就该是这样子……”
“这样子算是违规了吧！”射命丸文终于忍不住了，她插话说道，语气很是不满。
说好的大新闻呢，怎么就连妖怪贤者也不给力啊！她想要看见的是柴刀，黑化，好船之类的要素啊，血肉横飞老少咸宜的那种展开才是大新闻吧！
现在这种算是怎么回事？！
“不要你多嘴。”夏冉瞪了这只鸦天狗一眼，这货大概是最肆无忌惮的了。
毕竟平时就以得罪人为乐，热爱造谣生事的心超过了一切，其他人都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得罪那些大妖怪，唯独文文毫不在乎……
现在自然也是一样，这家伙迟早会被人暗杀的吧。
“好了，我想好了要问什么问题了，夏冉同学……”这个时候，加藤惠已经开口说道。
她看着夏冉，语调轻松顺便带着一丝丝的好奇，然后这么问道：“总觉得比起上一次来幻想乡的时候，你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样子，姑且问一下，你现在的能力到什么程度了？”
反正也不打算在其他方面为难对方，所以在想来想去之后，她觉得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满足以下自己的好奇心，解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小小疑惑好了。
毕竟问什么不是问呢？
“这个啊，也很难和你解释来着的，毕竟也没有什么权威标准的等级位阶的划分……”夏冉愣了一下，有些没想到加藤同学居然是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尽量委婉地说道：“如果我全力以赴的话，大概是全日本的历史都要直接改写吧……”
“这么恐怖的吗？”
一直竖起耳朵，对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很关注的比企谷八幡，在此刻终于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虽然知道这群人都是非常识的非人，一个个的都能够排山倒海，但是能够做到这么可怕的程度，也实在是太过夸张了一点儿吧？！
开玩笑的吧？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说谎。”这个时候，古明地觉平静的举起了左手边的牌子，红色的“&#215;”非常显眼。
“……”
“……”
场面有些尴尬。
“好吧，其实是开玩笑的……”夏冉沉默了一下，氛围太好了，他都忽略了这是真心话的环节，而且还有无情的测谎机器在判断对错。
“果然是开玩笑的吗？”比企谷八幡长长的舒了口气，又看向了四面八方，发现没有人在意自己，顿时就觉得心情更加轻松了很多。
“其实是只要我全力以赴的话，全世界的历史都要直接改写！”
夏冉扯了扯嘴角，看来委婉不了了啊，既然善意的谎言也没啥用，那么就干脆直说了吧！
“正确。”古明地觉这一次举起了右手边的标牌，表示正确通过。
“……不是，这个居然还是向上修正的吗？”比企谷八幡的脸色一瞬间就发绿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种事情的确不算什么，对于这一等级的存在来说。就像是去年的永夜异变，就是八意永琳用法术将整个大地都化为密室，隔开了地球和月球。
都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了，那么自然也可以隔开地球和太阳，都不需要永远持续下去，因为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够让黑暗地球进入冰河纪，变成一片死亡之地。
总之就是这种级别的人物手段虽然各不相同，但是撬动一系列自然现象从而产生的连锁反应绝对足够致命，将整个大地一扫而空都不是难事，地上的一切生物都不可能对抗。
在友好的问了一下加藤同学的生日之后，双方算是完成了一次交接。
“好了，那么接下来是谁？”夏冉这么说道，目光已经看向了一直都不说话的黑长直少女。
这明明就是被安排好的啊，妖怪贤者的心肠真是歹毒！他在心里这么腹诽着。
“是我。”
雪之下雪乃举起手中的纸签，表情平淡地问道：“我的问题是，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告诉过我？”没有给出选项，直接就是想要听一下真心话。
她其实在刚才思索了很久很久，因为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最终都还是放弃了，一来是只有一次机会，二来是过于尖锐的问题不太好缓和。
想了想之后，她干脆就问出了这个最让自己在意的问题，让对方告诉自己好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明确的告诉自己？是不是在……骗自己？
这是少女心中一直都挥之不去的那份不安。
“……”
“……”
“一直没有明确的告诉过你的事情啊……”夏冉眨了眨眼睛，一脸严肃的点点头，“我其实不喜欢你。”
“说谎。”古明地觉平静的抬起了左手的标牌，红色的“&#215;”号很是显眼。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大冒险就是真心话
——被古明地觉判定为撒谎。
——也就是说，说的完全就是反话？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有着无比整齐的“哇哦”之声齐齐响起，响彻整个大厅，毕竟严格来说，这已经不亚于当众的表白了。
而且明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却正好利用了地灵殿主人古明地觉的能力，反向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虽然规则是古明地觉只会判定真心话的真实与否，并不会具体说出谎话到底虚假在哪里，所以有些谎话只能够知道是谎话，没有办法据此反推出真心话来。
但是关于对或错，是与非之类的回答，因为相对来说，属于“非此即彼，非彼即此”的二元对立的答案，那么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不是怎么样怎么样的答案，如果被判定是谎言的话，那么就往往意味着事实的确就是怎么样怎么样。
因为等于是针对了一件特定的事情，设立成了相互矛盾对立的两个方面，非黑即白，非此即彼，非对即错……既然“不喜欢”被判定是谎言，那么反过来自然也就说明，其实真心话是“喜欢”的了。
“……”
“……”
在夏冉听到自己的问题，微微沉默着，最终一脸严肃的准备开口回答的时候，雪之下雪乃就已经将手掌按在稍微揪起来的心口上，下意识地攥了起来。
她下定决心想要问个清楚，却又不可抑制的担心真的会听到什么不好的实话，毕竟患得患失，乃是人之常情……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一脸严肃说出的居然是这样的话。
雪之下只是微微一愣，脸色瞬间就已经涨得通红，这比那天讨论的结婚问题还要给了她更加巨大的冲击，毕竟当时好歹还可以装鸵鸟，装作不知道。
只是在讨论关于去年修改的法案的问题而已，又不是指名道姓说真的要结婚，逃避虽然不能够解决问题，但是真的很有用……掩耳盗铃什么的，不同样也是人之常情吗？
但是现在不同，对方除了没有直接说出来之外，已经是指名道姓了。
而且这和直接说出来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能够过关呢……”
夏冉很是遗憾的看着地灵殿主人手中的红色标牌，仿佛真的非常惋惜的样子：“好吧，我摊牌了，其实真心话是……”
“等、等等！给我等等！不不不、不用说了……”雪之下雪乃非常罕见的结结巴巴起来，很是慌慌张张的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感觉自己害羞到几乎要哭出来了。
脸颊似乎在烧，热气阵阵升腾，如果是在动漫画里面的表现形式，那么少女此刻不但脸色会彻底通红一片，而且头顶上也应该会剧烈地持续喷出水蒸汽才对，就像老式的蒸汽机车一般。
雪之下雪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能够出现这种感觉，又羞又窘到近乎无地自容的程度。
“真的不用说了吗？”夏冉眨了眨眼睛，“算我过关了？”
“过关了！过关了！”
黑长直少女想要转过脸去，但是却又觉得这样子会显得自己很心虚，所以不甘示弱地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软弱的神情。
但是从她努力绷紧的小脸，急急回答的语气，还有那剧烈动摇的眼神……
大概都能够看得出来，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动摇得有多么厉害来着的。只是大越就连少女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那不知不觉地在胸前攥紧的右手，也因为安心而放松了下来。
“真是没救了……”
在她的旁边的座位上，雪之下阳乃仍然保持着那副仿佛已经成为固定在她脸上得面具一般的阳光笑容，只是有些头疼的捂住额头，叹了口气。
自己的傻妹妹还真是被这个家伙吃得死死的啊，真的是太不应该了。
还是太单纯了啊，要是换作是自己的话……摇了摇头，摒弃掉脑海里的危险的想法，雪之下阳乃轻轻的伸出手来，用力握住了自己妹妹的手掌，却是感觉到后者的手掌竟然也在微微颤抖。
——少女此刻强自镇定之下的柔弱，由此可见一斑。
雪之下雪乃身体一震，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姐姐，正好接收到了阳乃小姐微笑着鼓励的眼神。她微微的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用力挣开对方温软的手掌。
说起来，似乎这还是姐妹俩这么多年以来，再一次的亲密接触来着的。
在这之前，她们互相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疏离了很多。
“哦，那么接下来应该就轮到我来提问了……”夏冉满意的点点头，有意无意的瞥向了不满的八云紫，“不过雪之下同学你是打算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来着的？”
“……”
雪之下雪乃原本还不甘示弱的表情顿时转为惊恐，她下意识的把雪之下阳乃的手掌握得更紧，肩膀也一下子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没错，她完全忘记了，这个游戏规则其实是双向的，在自己提完问题之后，按照规则的确就轮到对方出题考验自己了，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要不就真心话吧……”看见雪之下僵住的样子，夏冉不禁开口提议道，他当然不可能怎么为难这个女孩子。
简简单单一些，问个“你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就算是过去了，而且从另一方面来想想的话，正好也可以为之后做做准备来着的。
“我选择……大冒险。”
黑长直少女在沉默了一秒钟后，却是这么说道。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人的确不可能为难她，直接选择真心话就可以轻易过关了。但是可能是因为刚刚的精神冲击，现在她的情绪仍然是非常紧张警惕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能够理智思考。
脑子里的螺丝稍微有些松脱的迹象，她现在都还有些精神恍惚的感觉，所以下意识的认为不能够选真心话，万一对方真的提出一个让她相当羞愤的问题呢？
至于大冒险也可能存在的风险……这个雪之下却是已经没有办法顾及得到了，她只是满心抗拒着对方有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来的让人羞愤欲绝的问题，而且自己还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答！
而且还必须是真心话！因为有个能够读心的妖怪在担当裁判员，无情的判定答案的真实与虚假。
“……”
“……”
“选择大冒险啊，那让我想想……”夏冉也不感到失望，也能够理解雪之下同学此刻对自己的警惕，毕竟自己刚刚给她来了一发心灵风暴来着的。
“这个，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们两个今年都是十七岁来着的，都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在这个时候，雪之下阳乃笑眯眯的插话说道。
这人真的是十七岁吗？肯定是十七岁了，不管别人相信不相信，反正她是相信了……正因为对方是十七岁，所以法律才能够起到效果。
“放心吧，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夏冉不满的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而且结婚了的话，不就会被法律给绑住吗？”
听到自己姐姐说的话，雪之下雪乃下意识的再度变得身体僵硬起来，无比的紧张，但是在听到夏冉否认之后，她又忍不住的长出了一口气，感觉稍稍安心。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而已，少女就突然反应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心情十分复杂。
结婚的话，就会被法律给绑住……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很奇怪的情绪，明明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答应，毕竟这件事在现在一点儿都不现实，但是在夏冉这么说了一句之后，她又突然觉得很恼火了。
“有了，大冒险的话，雪之下同学就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次吧。”
夏冉思考了几秒钟，好像已经有了头绪，然后才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这么说道，总让人觉得他脑袋旁边好像是动画里的角色一样，突然有一个灯泡亮起，表示这是灵感突如其来。
或许还会有清脆的“叮”的一声，这个也说不准。
“什么话？”
雪之下愕然的问道。
“就是刚刚我回答你的问题的那句话啊……”少年轻描淡写地说道，很是期待的看着她。
“……”
“……”
现场出现短暂的沉默。
雪之下露出冷淡的表情瞪视着他，不过视线多少有点下垂，抗拒的意味很明显。
好半晌之后，她才别过脸去，手不知不觉的再度放在身前，揪着自己的胸口，视线却在脚边不停游移，难为情的从齿间挤出了微弱的声音：
“我、我……我不喜欢你。”
“撒……”古明地觉平静的举起了手中的标牌。
“等、等等！给我等等，这明明又不是真心话的环节！”雪之下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她惊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也忙乱地胡乱摆动着，急急的试图阻止地灵殿的主人。
“哦，抱歉，我忘记了……”
古明地觉只是微微一笑，很是温和宁静的这么说道，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
“……”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给老娘死！.jpg
干得好！小五萝莉！
夏冉笑眯眯的看着，在心里暗暗的为古明地觉喝了一声彩，不过转瞬就被后者狠狠瞪了一眼。
不对！不对！是干得好，觉大人……
他马上察觉到自己飘了，连忙端正坐姿，并且默默的在心里将“小五萝莉”这样的失礼称呼，改成了对“觉大人”的敬称，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赞扬着对方。
——觉大人真厉害！
——觉大人做得好！
——觉大人真心V587！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古明地觉似乎感到更加困扰了，第三只眼睛微微转向，不再盯着他看了。她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所以小小的送了个助攻。
一来是因为她的性子本来就是如此，被评价为态度温和，性格成熟的好人，虽然因为种族天赋的原因，很多人并没有能够领悟到这一点，就很厌恶的对她敬而远之。
二来是因为她有些奇怪的发现，眼前这个人似乎对她的能力并不是太介怀的样子，甚至要比姬海棠极还要率直，姬海棠极是能够不忌讳她的能力，积极的和她接触，而这人却是完全无视了这些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姬海棠极是少数明白古明地觉的能力，在承认后者的特别之处的同时却还能够毫不避讳，主动积极地与之接触的例子。
而夏冉却是更加奇怪一些，仿佛完全不觉得古明地觉的读心能力有什么特别的，明明知道了却像是不知道一般，态度相当程度上的不以为然。
或许这么说不太恰当，但是就像是某些特殊群体一般，大部分人对他们的态度都是轻蔑厌恶的，而少数人能够理解他们的难处，并且给予相应的尊重。
前者很正常，后者比较难得，但是视线之中终归还是带有别样的色彩。
还有一种人就是完全不在乎这些特殊群体，既不会去轻蔑厌恶，也不会刻意区别对待，是真正平等的一视同仁……尤其是对于读心妖怪古明地觉来说，第二种的态度能够让她觉得对方是个性子率直的好孩子，可以深交。
但是第三种人才是最让她觉得舒服的，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平等对待……虽然后来发现的事情让她有些困扰，譬如说夏冉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态度，是因为他自己就经常读别人的心。
不仅仅是很熟悉，而且还是很熟练的，区别只在于他能够自己控制住这样的行为而已。
不过这还是改变不了，他的态度相当平等，不含任何区别的情绪，让古明地觉发自心底的觉得很舒服的事实，所以多少就想要帮他一把。
毕竟这是罕见的“自己人”来着……
虽然说这人真的是完全不在乎被自己读到了什么心理想法，坦荡得有些过分了，以至于他完全不尴尬，反而尴尬的就是自己这个读心者了……
古明地觉不知道的是，其实夏冉之所以这么熟悉或者说熟练，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就经常使用读心术，还有也经常被别人使用读心术的缘故。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每次当他很高深莫测的读完别人的心声之后，往往很快就会风水轮流转，普通人仿佛都能够犯规的使用读心术，一下子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似的。
不知道是那个时候的他有些轻敌大意了，导致自己心里想的事情都生动的写在了脸上，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来，才给了他被读心一般的错觉……
还是他本身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还是很坑爹的人设之类的，譬如说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不自觉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而他的人设就是在读心完之后百分百被随机人士读心？
——反正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
夏冉意气风发的看向四周，就差没有霸气的大喊一声“还有谁”了。
自己果然是天选之人，连续五道可能的送命题都轻轻松松的度了过去——
不是有人借此机会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给八云紫的计划捣了乱；就是根本就无欲无求，一如加藤惠，直接就送来了场外助攻。
根本就不是有惊无险，而是无惊无险，就连雪之下雪乃此刻都完全被自己击沉，低着头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耳根红得通透，脑袋上几乎要冒烟了……
所以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宣布今天自己已经获得了完全胜利！
“慢着，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呢？”这个时候，八云紫突然幽幽地说道。
她那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虽然美妙动听，但是夏冉却禁不住眉毛一挑，他突然有种奇怪的错觉。
就仿佛是这位妖怪贤者此刻其实正在冷笑着，对自己说“你那无聊的幻想，就由我的右手来打破！”这样的话语……嗯，感觉不太妙啊！
难道说紫真的在这一小会的思考时间之中，就已经找到了可以终结自己五杀超神的问题？
实在不应该啊，自己明明表现得这么满不在乎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露出过心虚之类的表现。
以紫的性格来说，不是在发现拿捏不了自己之后，马上就会直接放弃，连问都不想问了吗？毕竟她可是妖怪闲者来着的，本身其实也足够咸鱼……
“那就快点问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诸多念头思绪在心中一闪而过，夏冉表面上却是完全不动声色，依然是大大咧咧地说道。
“有什么本事直接放马过来吧！我接着便是了！”
“哦，这么说你很勇哦。”金发的妖怪少女微微眯起眼睛，漂亮澄澈的紫色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过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要是你选择大冒险的话，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少来了，你说唬不住我的……”夏冉打了个哈欠，随意地说道，很是不在乎的摆摆手。
开什么玩笑，要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认怂了的话，不就说明自己的确害怕了吗？而且无论怎么说都好，大冒险都是不能够选的啊，谁知道她到底想要用这个机会让自己做什么？
不过的确好紧张！真的好紧张！
因为紫这家伙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是什么都知道，就像是自己了解她过去的数千年的人生岁月一样，她也对自己的记忆经历了如指掌……
可恶，真是失策了，早知道这一次回来就不要这么快交换记忆了，说到底还是太信任她了啊……紫这一次准备从什么方面进行突破呢？
这一次副本里自己新的经历应该是最有可能的，不过自己的确没有做过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她能够在什么事情上做文章呢？自己的女徒弟？还是关于夏洛特当初被制造出来的事情？
不会用心这么险恶吧，难道非要在自己有没有看到过自己的炼金人偶的裸体之类的问题上做文章？
这一瞬间，夏冉的思维空前活跃，所有闲置的计算力都被瞬间调动了起来，直接超越超级计算机，在短短刹那之间便已经针对性的罗列出了多种详细的应对方案。
“哼，真是浪费我的好意……”
八云紫眯起眼睛，很是不悦地说道，不过她也放弃了用话术给对方制造压力，从而让对方顺着自己的意，乖乖改变选择的想法了。
轻轻的咳嗽一声，妖怪贤者轻轻的用手中的小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弯弯的眼里满是恶趣味的笑意：
“提问，你有没有和一个女孩子有过什么非常重要，而且绝对不能够让别人知道的约定？那个女孩子是谁？”
“……”
“……”
一瞬间，夏冉的表情首先是有些迟疑的，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八云紫说的是谁。
本应不可能，却在刹那间触亮的邂逅。宛若在那万籁俱静的飘雪之夜，眺望着遥远的虚空。
八云紫看过他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她」的存在，虽然这部分的相关记忆也是很模糊的，否则的话，妖怪贤者就不会说什么“绝对不能够让别人知道的约定”了。
那就是因为她能够知道和服少女的存在，但是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计划被约定好，这些却是一点儿都不清楚，哪怕看了夏冉的记忆也照样被屏蔽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或者应该说八云紫同样也很好奇，如果不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的话，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满足以下自己的好奇心好了。
“怎么了，在祈祷吗？要不要我给你一些时间好好回忆一下？”
妖怪贤者用明亮的眼眸盯着他，好心的这么说道，很体贴的要给他时间思考。
这一刻，所有人都非常好奇，因为看上去似乎妖怪贤者是有的放矢，还真的有这件事情的存在？
不过有些人就不是那么高兴了，譬如说刚刚还特别难为情的雪之下同学，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变得更加冷淡了。她用一种很危险的目光紧紧盯着夏冉，表情阴沉到仿佛随时都会切腹自尽一般。
不过还是那句话，在那之前，她非得带上某个人才行！
“怎么可能在祈祷啊……”夏冉打着哈哈，擦了下冷汗，扭过头避开了某些尖锐的视线，装作是没有看见一样，“只是你的问题违规了啊，这算是两个问题了。”
“那你挑一个来回答吧，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或者说那个女孩子是谁，叫什么名字？”
八云紫很是随意的回答，似乎给了他多大的便利似的，只不过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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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以——是回答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子，然后就彻底装傻吗？这明显更加要命啊！
夏冉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像是无可奈何般的捂住额头，整个人僵硬着说道：
“……「Shiki」。”

第二百二十章 散场
“「Shiki」……”
“正确。”
古明地觉诧异的看了夏冉一眼，然后举起了手中的绿色的“√”号标志牌，平静的做出了自己的判定。
“……”
“……”
一阵奇怪的寂静。
绝大多数人或者应该说是幻想乡的女孩子们，都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来，她们本身虽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也都饶有兴趣的想要看看接下来怎么发展。
“居然还真的有啊……”八云紫装出一副很是惊奇的模样来，“她是谁来着，我很好奇呢。”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没有义务回答……”夏冉干巴巴地说道。
“那么你和她到底约定了什么事情？”
“……你都说是绝对不能够让别人知道的了，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个问题？”夏冉对她的明知故问很是不满，毫不客气地表示拒绝，“而且都说了，按照游戏规则来说，我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现在轮到我了！”
不能慌张，不能慌张！
自己为什么要慌张，不就说明心里有鬼吗？没错，态度要强硬一些，这个问题很正常而已，不要觉得自己是出轨被抓，不能够心虚……
“也是呢，那么接下来轮到你问我了……或者是想要让我选择大冒险？”
八云紫浑不在意他没好气的回答，只是用扇子遮着半张脸，眼神却已经飘到了一旁，“你想要我做什么呢？不过可不要趁着这个机会乱来哦……”
“你想多了。”夏冉面无表情地说道。
“咦？礼节性求交往之类的，难道你不打算表示一下吗？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就算是我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够答应你的啊……”
好像是在主动教导对方应该怎么做一样，十七岁的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这么连连点头。
“……哦。”夏冉干巴巴的发出哦的一声，以这么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自己的敷衍。
“切，真是胆小鬼。”
妖怪贤者不满地说道。
看上去，她才是最不在乎的那个，不同于夏冉之前的虚张声势，而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也不担心对方接下来会提出什么来刁难自己。
夏冉也很无语的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刁难她，哪怕是让她和幽幽子当众亲热一个，她大概也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事情……这个家伙才是百毒不侵的吧？
明明是妖怪贤者，明明是最像妖怪的妖怪。
曾经主导了月面战争，更是早早就预见到了人的时代到来，在轮转之前就已经一手创立了幻想乡，不管是力量还是智慧，都让人胆寒的大妖怪……
到底是在最近的数百年间耗尽了节操，还是她的本性本来就是如此的呢，本质就是腹黑而又糟糕？
长长的叹了口气，夏冉无奈的捂住额头：“大冒险的话，那么紫你等会儿就和我一起去找幽香吧，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诶？等等，这个就……”
金发的妖怪少女微微脸色变化，为什么自己也要去啊，风见幽香这个暴力狂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莫名其妙的被拉过去打一架，这种事情她是拒绝的。
“我当然没有意见，你们到时候一起来太阳花田，直接进去就是了……”
花之暴君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多一个八云紫也不碍事，反正本来就不可能是全力以赴的生死搏杀，连打两场或许自己还能够更加尽兴一点来着的。
“喂，等等……”八云紫的表情微微僵住了，这已经是深夜的时间了啊，还要莫名其妙的找上门去，主动被人一顿锤是怎么回事？
好吧，也不是单方面被锤，她其实从来都不怕风见幽香……但是怕不怕这位花之暴君是一回事，至于怕不怕麻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又不是对方那样，非常享受与别人战斗的过程，本来就是一件很让人烦躁的事情，以她的性格自然是要远远避开的，为什么要主动上去陪练呢？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这么定了吧，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干脆直接就将这件事给办了吧，也别拖下去了……”
夏冉淡淡地说道，装作没有看见某些尖锐的视线一般，语气自然的转移着话题。
就像是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台上的老师突然说要抽个人起来回答问题，只要视线不对上，那就是不存在的。
情况有些糟糕，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在这个时候，幽香女王之前提出的要求就起到了作用，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借口暂且脱身。
“啊啦啊啦，算了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么人家也只好奉陪咯……”
八云紫撇了撇嘴，也没有再表示反对了了，转而像是要表现自己有多么乖巧听话似的，如此装模作样地说道。
因为反对也没有用，而且她也不是玩不起，一旦对方出招了就要耍赖皮的那种性格。况且人生嘛，不就是这样的吗？坑坑别人或者被别人坑坑。
既然她出招了，总也得让对方也回击一下才行……
所以打就打呗，这么久没有活动过了，也正好可以找找风见幽香的麻烦——
自己讨厌她的那种稳扎稳打，无限续航，拖垮一切的战斗风格，她又何尝不会被自己神出鬼没的隙间，和麻烦的境界之力给恶心到呢？
反正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而已……不，不对，这可不是什么半斤八两了。
自己有过两次和某人合体的经历，虽然合体后的究极形态不代表她自身的能力上限，但是那种心得体会、经验技巧却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来着的。
两次体会到了屹立于更高次元的境界，再加上来自夏冉那边的庞大魔法修真知识的互补，她同样也是收获良多，很好的梳理调整了一下自身的能力体系，同时对某些技能有了新的感悟。
以前或许都是Lv8或者Lv9的技能，现在或许都能够突破极限，变成Lv10的等级了，或许以上还有更高的等级，至少她看见了继续提升的希望。
总而言之，用中二一些的话来说，那就是八云紫已经不是以前的八云紫了。
真要是较量一番的话，虽然应该还是不至于说直接碾压风见幽香，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占据优势的必然是她，这个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说谁恶心谁还说不准呢。
想到这里，轻笑一声，折扇一收，妖怪贤者毫不在意地看向了风见幽香，那双紫色深邃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笑意，充满了不善的挑衅意味。
四季的鲜花之主若有所察的转眸瞥来，只是视线与之一触，眸光便在霎时间变得凌厉起来！
针尖对麦芒，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无形的气势压迫着互相碰撞，荡漾着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淡淡妖气波纹。
不过虽然常人肉眼不可见，但仍然是可以感觉到那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与窒息感，尽管比较轻微，但是也相当明显，不会让人觉得是什么错觉。
现在的好几个普通人就是突然感到一窒，浓浓的危机感就随之而来，浮上了心头。
就像是在有鲨鱼出没的海域里游泳一般，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发现有背鳍露出海面，但正因为如此，才感到了特别的不安。
这还是两个大妖怪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敌意的缘故，而且也仅仅就是针锋相对的敌对之意，虽然不善但也就仅仅限于互相看不顺眼的程度，并非杀机暴起，更为凌厉的杀意波动。
否则的话，人类的心神在这种碰撞交锋之下，真的是要比稻草还要脆弱易折，哪怕只是被余波轻轻扫过，可能就会承受不住压力，当场昏阙过去了。
……
……
半个小时之后。
这边外界的神社的起居室客厅之中，终于是人去楼空，宴会散场了，好几个人类才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感觉终于是好好的喘了一口气，刚刚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总算是结束了啊，真是的，都已经这么晚了，她们就没有一点儿正常的时间观念的吗……”
雪之下阳乃懒洋洋的一下子坐在了客厅里柔软的沙发上，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同时打着哈欠的这么说道。
凹凸有致的美好身段，一下子就让那修身合体的衣装给裁剪了出来，恰到好处的散发着惊人的魅力，而且不管是那艳丽的黑发，细致透明的白皙肌肤，还是端正的五官……
似乎都正好天衣无缝的配合在一起，闪耀出了耀眼的光芒，再加上整体服装以白色为底，轻飘飘的蕾丝给人柔和的印象，修长的四肢则突显出了肌肤之美。
如果说雪之下雪乃是冰雪一般的固态之美，那么她这个姐姐就是充满液态的魅力。
“阳乃小姐，这是热牛奶，睡前喝一杯对于助眠应该会很有帮助的……”
刚刚还在收拾乱象的夏洛特，适时的出现并且奉上了恰到好处的温热饮品，不过这一次却不再是热气腾腾的茶水，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的这个时候，自然也不适合再喝茶了。
“谢谢……夏洛特真是太好了呢，可惜你的主人不肯把你让给我，不然我以后都不用再担忧什么生活之中的问题了。”
雪之下阳乃双手捧过，很是真诚的道谢着，同时笑眯眯的这么说道：“都可以放心的依赖你这个完美的女仆……”
“阳乃小姐过誉了，比起蓝大人还有咲夜小姐，我目前的女仆修行还差得远呢。”夏洛特自然不会因为这种说法而生气，她分得清楚什么是赞誉，所以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那两个……算是特例之中的特例吧？”
阳乃小姐自然知道那两个人是谁，毕竟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会花费功夫去了解幻想乡的整体情况，顿时就是忍不住勉强的笑了笑。
一个九尾狐的大妖怪式神，一个能够停止时间的女仆长……
这目标有些高啊！
夏洛特礼节性的微微一笑，收起托盘站到了一边。
雪之下阳乃摇摇头，转眸看向了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自己的妹妹。
雪之下雪乃正捧起杯子，小口的啜着热饮，脸上一副平静冷淡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夕
“怎么了，雪乃是觉得很生气吗？”仔细地端详了自己的妹妹的表情好一会儿，然后雪之下阳乃突然笑了起来，笑吟吟的这么问道。
“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雪之下雪乃没好气的回答道，然后转头看向了正在用力的伸着懒腰，并且锤着自己肩膀的由比滨结衣两人，若无其事的转移着话题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个时候回去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欸嘿嘿，其实我倒是很想要留下来，和小雪乃你合宿一晚上呢……”
由比滨结衣眨了眨眼睛，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不过之前没有通知过家里，而且之前奇怪的没有信号，连电话都打不了，现在想想，还是回去才能够让家人安心吧。”
“不晚不晚，我要是不回去才有问题，要不是我来之前明智的提前通知了一声，估计家里人都以为我失踪了……”
比企谷八幡也是连连点头，由比滨结衣都不打算留下来，他又怎么可能会留下来呢，他在自己班级里都是低调的希望不引起任何人注意来着的，在这里更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浑身都不自在。
“啊，好狡猾，居然不提醒我事先说一声……”由比滨结衣惊呼出声，“难道只有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比企谷八幡咧了咧嘴，“这种事情不是最基本的吗？你出门之前不和家里人先说一声？”
“我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不是在幻想乡里，而是在这边的神社举办来着的……而且以为不会消耗太多时间，没想到宴会在下午三点多才开始。”
由比滨结衣苦着脸说道，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抱歉，由比滨小姐。”站在一边的夏洛特轻声说道，“主要是准备需要应付幽幽子大人，需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不提前做好这方面的工作的话，宴会可能无法正常开展……”
毕竟要是在这方面供应不上的话，宴会大概是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因为上菜速度根本就跟不上，来一碟就得被吃光一碟，即使某些吃饭的主力不介意，但是其他人就只能够干瞪眼了……就算是来参与宴会的客人之中，没有几个真的是为了吃东西而来的。
但是真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话，该有多么尴尬与失礼？
不过幸好的是，在八云蓝和十六夜咲夜到来，并且主动进入厨房帮忙之后，总算是能够绰绰有余的应付整个宴会的消耗速度了……
这也是夏洛特深感自己的女仆修行还不到家的主要缘故之一，居然还需要两位前辈的帮助，才能够应付得过来主人要开设的宴会，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将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至于信号的问题，是Master在神社四周设置下了结界，为的是防止幻想乡那群人喝醉酒了之后，会跑出千叶市闹事。”
心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女仆长继续说道：
“虽然概率很低，但还是要防范于未然比较好，你们应该也不想看见整座千叶市连带地层都被人扛走吧……”
就好譬如说伊吹萃香，看上去不过是一只有着幼女般的体型和外貌，身材娇小的萝莉，但是却能够凭借单纯的力气打碎天空，还夸下海口说只要她想，就能凭一人之力将整座妖怪之山推倒。
或许并不是夸海口，因为鬼讨厌欺骗与谎言，鬼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所以这件事应该是真的，那座庞大古老，曾经能够与富士山比高的灵山，即使在古代被某位脾气暴躁的神明直接劈去一半，也还剩下一半的体量。
但就算是半座富士山的体量，伊吹萃香都还是能够硬生生的把它以一己之力推倒，不是凭借特殊的能力，也不需要法术妖力之类的辅助爆发，就是凭借那一身怪力即可。
即使是四天王级别的大鬼，这种纯粹的肉体气力也实在很可怕了，风见幽香都要自愧不如，而且是远远不如的那种。偏偏鬼又太过率直，性格一根筋。
谁知道伊吹萃香哪天喝醉了，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语，又觉得空口白牙无凭无据，别人可能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甚至因此觉得鬼都是一群喝多了就胡乱吹牛的家伙……
于是脑袋一热，非得要去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在吹牛，非得要为鬼族挽回那有口皆碑的信誉呢？
喝醉酒的酒鬼能够有多少节操，而且在幻想乡这个大染缸的熏陶之下，再有节操的人也早就被洗刷成为天然黑了。而且醉鬼头脑发热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还真的有能力干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所以每次宴会的时候，其实天狗们都在密切关注着，就是担心说出过要推倒妖怪之山这种话的伊吹萃香突然脑子一抽，准备搞个大新闻。
——除了射命丸文之外，没有人会对此喜闻乐见的吧？
所以这一次夏冉在外界的神社举办宴会，虽然也相信那群人尽管喜欢胡闹，却也应该有着自己的分寸，但是也不会完全将所有的放心都建立在自己的信任上面。
他也担心有人喝疯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法理智思考，就跑出外面的千叶市去闹事。
譬如说豪爽的来一场拔河比赛之类的，又或者来一场现实之中的特摄片，奥特曼打大怪兽之类的……到那个时候真要是发生了的话，他才是最麻烦的那个人。
还不如一开始就用结界画地为牢，确保不会有任何问题比较好。
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瞒过他的感知，越过结界跑出到外面的城市去，哪怕是伊吹萃香利用她自身的能力，变成微观粒子都跑不出去……不过结果自然是就连电磁波都被拦截住了。
“原来是这、这样吗？那还真是没有办法呢……”
由比滨结衣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原因，脸上的笑容顿时都凝固了，很是勉强的努力笑着说道。
大概是生动形象的想象出了整座城市被人从地上挖起来，直接扛着在大地上暴走狂飙的可怕天灾景象，她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觉得那群幻想乡的女孩子还是太过可怕了。
明明看上去都是一个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但不是破坏力惊人，就是本质腹黑而又糟糕，笑里藏刀……总而言之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人不能深交。
“其实如果留下来也没有关系，客房我经常有整理……”夏洛特看着由比滨结衣，礼貌地说道，“而且夜也已经深了，要不就打个电话回去通知一声，然后……”
“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去比较好，而且刚刚已经和家人说了，我很快就会回来了，就是之前联系不上的理由要好好想一下，这个有些头疼……”
由比滨结衣连连摇头，看向了比企谷八幡，一边举起手机晃了晃，一边这么说道——
“蹲家也要回去的吧，我们一起走吧，对了，你不用回个信息通知一下家里面吗？免得你家人真的认为你失踪了，去报警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又不是我妹妹……”比企谷八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没有那么上心的啦。”
父母对妹妹小町灌注极深的亲情，因为她是女儿，而且经常做家事，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又长得那么可爱，简直是他们的宝贝。
相较之下，作为长子的比企谷八幡就似乎从来没享受到过什么独特的待遇了……啊不，要说独特待遇的话，严格来说其实还是有的——
譬如说老爸因为太过疼爱宠溺小町这个女儿，所以对自己的儿子抱有极其严重的怀疑心理与敌视情绪，态度极其恶劣。不过至今没有动手除去比企谷八幡这个威胁，想必还是有着父子亲情的存在的……
亲情如此伟大，让比企谷八幡在感动之余，眼中也不禁泛起泪水。
由于太过感动，他不由得吸起鼻水、拭去眼泪，强作镇定地说道：“如果是我妹妹小町的话，两个小时联系不上，我老爸应该就要去报警了，不过我就不同了，因为之前和他们说过了，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太担心……”
“你老爸真是信任你呢，真让人羡慕……”由比滨结衣感慨地说道，“你有一个好爸爸呢，蹲家。”
“……”
“……”
比企谷八幡突然又想哭了，虽然知道由比滨结衣是无心的，并不是刻意阴阳怪气说反话嘲讽自己，而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但正是这样才让他心酸啊。
“既然如此，那我送你们回去吧……”女仆长也不在意，只是这么说道。
终归夜已经深了，既然这两位客人要回去的话，还是护送一下比较好，没有必要，但是却保险。
在三人也离开之后，客厅里就只剩下姐妹两人了，空气也一时间变得安安静静起来，因为某人现在以大冒险的理由去太阳花田打架了，搞不好的话，可能已经被打断手脚好几次了……
阳乃小姐啜了一口热牛奶，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妹妹，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呢，雪乃……”
“都说没有……”雪之下雪乃不耐烦的拨了拨头发。
“你觉得那位妖怪贤者是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阳乃小姐也不在意，笑眯眯的继续问道，“是因为她自己很在乎吗？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她会觉得这个问题能够对那家伙造成打击？”
“这个……”黑长直少女微微一愣，她之前还真的忽略了这个问题来着的。
“就是因为你啊，她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情，所以只是在利用你而已……”阳乃小姐没有卖什么关子，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个妖怪真的是一个劲敌呢，而且和他的关系有些过于亲密了，要说没有想法的话，我是不信的……虽然我搞不懂她想要做什么，情报过于缺乏，但是貌似她是打算让那个家伙直接放弃外界的吧？”
“……”雪之下雪乃犹豫着，然后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那么担心，要首先分清楚主次，现在你的优势其实才是最大的啊……”阳乃小姐笑着说道，心里却是在叹息着，感慨着自己的妹妹还是太单纯天真了一些。
这样可不行。
“我……”雪之下愣了一下，表情微微变化，她的清亮眸子里似乎是有什么在闪烁。
“很在意的话，就等他回来直接问一下吧，不过我觉得他会在那之前就主动告诉你了……”阳乃小姐无奈的摇摇头，“说起来，那位亚瑟王今天好像都在准备什么的样子，你有注意到吗？”
“嗯？”雪之下雪乃疑惑的歪了歪头。
阳乃小姐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提点道：
“……根据我的观察，总觉得她似乎是为了接下来的什么长途旅行做准备一样，还有夏洛特也是……既然身边人都这样子，那么夏冉应该也是准备出发去哪里吧？”
第四卷 Lostbelt：地心天动领域

序章 血口喷人
“啧，幽香下手还真是有够狠的啊，一点情面都不讲，难怪她根本就没有朋友……”
当遍体鳞伤的夏冉疲惫的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悠悠的回到了妖怪之山的山巅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一点多的时间了，并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
一来是终归不是真正的敌对战斗，风见幽香也不打算硬生生打成持久战，二来是八云紫的变化之大，以及那拉满了的嘲讽技能，都理所当然的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当两人互杠起来之后，夏冉自然就得以脱身先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探进了袖子里，准备取出翳影枝。
这东西的效果单纯得可以，因为只有一种效果，但是这唯一得效果却又强大得可怕，只要持有携带在身上，那么就可以视一切结界恍若无物。
哪怕是幻想乡的博丽大结界也是如此，毕竟是只有一个单一效果，就被评价为黄金级道具的品质，虽然只是淡金色，但是也终归达到了标准线。
无论身在幻想乡之内的任意地方，只要使用翳影枝，就可以直接穿过大结界，离开幻想乡去到外界……夏冉之所以要刻意回到妖怪之山的山巅这里，是因为从这里出去，才能够正好回到外界的守矢神社。
因为这里与外界的联系，是点对点的联结……
幻想乡里关于这种“点对点的联结”的地方很少很少，目前只有两个地方是这样子的，除了守矢神社之外，就只有博丽神社是一样的待遇的了。
两座神社都是坐落在境界线的边缘，因此与外界的神社同为一体两面，所以才能够正好对应。
而除此之外，在幻想乡里的其他地方就完全没有这样的保障了。正如同在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地区、时区里的事物，在被神隐之后都可能直接流进幻想乡里一般。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
只有在两座神社的附近，才能够正好穿过结界，去往外界对应的那座神社。
要是在其他地方使用翳影枝的话，那么穿过结界还是非常轻松的，但是在脱离幻想乡之后，出现在外界的什么地方，这个就是只有神仙才能够知道了。
大概率可能是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上，小概率可能是不在地球上……
“夏冉同学，你回来了？”这个时候，有着平和熟悉的声音传来。
“咦？是加藤同学啊？”挑了挑眉毛，夏冉转头看向了神社的方向，“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有些放心不下，所以感觉没有办法就这样回家去，所以早苗同学就让我过来这里等着，而且正好可以和她说说话，我们刚刚在做假期作业来着的……”
从远远的建筑物中走出来，黑发女生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语气很是淡定自然的这么远远开口说道。
“假期作业……好吧，我好像都不知道假期作业到底是什么来着的。”
夏冉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有些新鲜的词语，又抬头看了看天上清冷的月色，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过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没有问题吗？家里人不会担心的吗……”
“这个我刚才说过了，妈妈没有说什么。”
“……你妈对你是太放心了，还是太不上心了？”夏冉感觉不太对劲，“就这么说一句就可以了，你姑且也算是一个女孩子吧，你妈就这样子让你在外面留宿？”
他实在是有些怀疑，难道是加藤惠的气息遮断EX的效果这么强，就连自己家里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女儿的存在，就连她没有回来都没有发现？
嗯，这么想一想的话，的确是很有可能的啊。
“夏冉同学，这样说很失礼的吧。”加藤惠的语气变得有些困扰，不是生气，但的确微妙的出现了变化。
咦？什么失礼？
难道说自己无意识的说出了自己心里想的事情，还是「被读心术」这种坑爹的人设发动了？夏冉眨了眨眼睛，心中却是一片平和，反正也就那样嘛，他都已经习惯了。
“……什么叫做姑且还算是一个女孩子？”
原来说的是这个吗？他先是微微一愣，不过紧接着就安心地发现自己没有被读心，果然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以前的肯定都是巧合来着的！
“我和妈妈说了，不过因为就算是直接说真话，妈妈八成也不会相信，所以我稍微编了一点内容。”少女一边走来，一边继续说道，“我说我是在早苗同学「住的地方」过夜。”
“嗯？”
“就是守矢神社啊，早苗同学也帮忙说了几句……我妈妈也查到了守矢神社的资料，所以才放心下来。”
“严格来说没有说谎。”夏冉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虽然有种诡辩的感觉，但是总体来说是挑不出毛病的，难怪加藤惠的母亲会放心女儿在外面留宿。
“对啊，本来就没有说谎嘛……”说话间，少女已经走到了近处，紧接着就看到了他身上几乎染红半边身子的血色，眸子里顿时闪过一抹忧色，“等等，夏冉同学你怎么……”
“放心吧，问题不大，就是被幽香近身突袭，结结实实的被她锤了一拳胸口……”
夏冉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这问题明显很大吧……”看着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的他，加藤惠表情相当古怪的咕哝了一句，有些怀疑的从人类的常识出发：“你该不会是内脏都被震碎了吧？”
“这个当然没有了，我还没有这么脆弱的啦！不过要是再来一拳的话，就说不准了……”
夏冉淡定的回答道，虽然不是什么经典体修路线，也不以什么金刚不坏为目标，但是他四境修持的法体还不至于说连顶尖大妖的一击都正面扛不下来。
要不是他不想作弊，也想验证一番自身的硬实力，所以没有动用土灵珠的防御性能，也没有使用能量化的特性，风见幽香这一拳其实也没有太多威胁。
“真的没问题吗？”走上前来的加藤惠仍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发现他虽然身体完好，四肢健全，似乎就连皮外伤都没有。
但就是一身鲜血，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将半边白衣都给染得红透了。
夏冉感觉到了满满的不信任，顿时皱起眉头来，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真的没问题啊，你看，我身体好着呢，现在相信了吧……噗——！！”
“……”
“……”
在一片沉默之中，刚刚下意识的伸手阻挡的少女，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迹，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上，接着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整件白色的洋装都被染上了一抹妖异的鲜红，从胸襟领结到裙摆处，都是已经被那一抹血色给晕染了开来……
表情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仿佛依然是平时那副稀松平常的模样的她，将手凑在脸颊大约几秒钟，露出思索的举动：
“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夏冉同学，只是感觉这种血口喷人的表现……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呢。”
“这个……抱歉，纯属意外……”
夏冉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伸手抹去了嘴角的鲜血，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帮对方擦擦，但是又及时反应了过来，所以还是没有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
好吧，其实还是有些托大了。
都说了明明不是什么金刚不坏的体修路线，还硬是要看看自己这块真金有多么不怕火炼，结果差点儿被花之暴君的一拳打得形体气化溃散。
实际上当时的确出现了这样的现象，毕竟他的法体特质就是聚则成形，散则为气，仿若天地灵机外相显化。虽然也会模拟出类似于受伤流血断肢骨折之类的伤势现象，但是如果一次性遭受到的外力打击超过了上限……
普通的人体是被瞬间锤成肉酱，粉身碎骨，他却是会被振荡破坏一气化生之形躯，也就是身体重新溃散成为了微观的气机粒子……
当时的风见幽香都感到好奇，看到了这个现象之后，有些怀疑他的能力是不是和伊吹萃香类似的。
用妖怪的话语来说，就是「操纵密和疏程度的能力」，操纵事物的密度的能力，让密度变疏，事物会化为雾状——她自己就经常雾化变成微观粒子到处乱跑——相反加大密度则是会令事物产生高温而溶解。
不管是任何事物，都可以让它们集结起来或是分散开来，甚至可以做到将人和妖怪莫名其妙的召集在一起，直接举办宴会的那种程度。
毕竟人口密度也是密度概念的一种嘛……
“夏公子？你这是……”又是诧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幽幽的香风，柳梦璃也从神社里走了出来，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一位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狼狈。
“柳姑娘，你也还在啊……”
夏冉顿时心中一松，他正不知道怎么缓解眼下的尴尬来着的呢。
“嗯，主要是不太放心，所以在和阿求小姐谈完话之后，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稍作等候……”快步走过来的柳梦璃轻声说道，同时伸手掐了个手诀，盈盈的紫色光芒浮现，几个独特的符文凝于虚空之中。
奇香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紫雾扩散开来，就连边上的加藤惠都突然觉得一下子精神了很多。
“谢谢，有心了……”夏冉眨了眨眼睛，“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只要他想的话，每一个细胞都能够瞬间涌出无限的生命力，无论多重的伤势，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复原。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准备等会儿转移雪之下同学的注意力……

第一章 背刺与交锋
“我回来了……”
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子，夏冉扯了扯嘴角，向着灯火通明的屋子里喊了一声。
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向着屋子里走去，加藤惠歪了歪头，在他身后跟上……虽然她大概明白了夏冉同学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不过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揭穿他。
“欢迎回来……”
静静的坐在客厅里的果然是雪之下雪乃，她很是淡定地说道，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转头看向了走进来的两人。
不过紧接着，她的表情就明显变得惊愕，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等等，你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风见幽香的要求，刚刚去和她友情切磋了一把啊……”夏冉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同时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环顾四周一圈。
夏洛特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去送那两个人离开了，还是和阿尔托莉雅在做着准备，不过这个本来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雪之下阳乃也不在，应该是回雪乃那边的公寓了，毕竟她这段时间非常忙碌，这个时候的确是需要休息了，这段时间她都是住在自己妹妹的公寓里的。
因为就隔着一扇门，非常方便不说，而且她也不放心自己妹妹就与这里隔着一扇门。
不过雪之下雪乃这个时候都还坐在客厅里等着，却的确是有些出乎预料之外，这说明她的确很在意的吧？所以一直等着要找个说法？
感觉有些不太妙的夏冉将视线移到了桌案上，那本笔记本也是自己的手记之一，而且貌似是讲述关于诅咒方面的神秘学知识的……等等，应该不至于吧？
思绪千转不过是一念之间，雪之下雪乃却是无比恼火的指着他身上的血色：“这么多血……你居然说这个是友情切磋？！”
“的确就是友情切磋啊，至少没有下死手……”夏冉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的咳了一声，“放心吧，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地狱会不会收我都还是两说呢……”
“……”
“……”
紧紧的咬着下唇，黑长直少女显得相当恼火的样子，但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强忍着情绪问道：“那你现在真的没有问题了？不需要看看医生之类的？”
“真的没问题了，等会儿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好了……”夏冉连连点头，同时在心里暗暗的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果然被幽香当胸擂了一拳之后，的确需要物尽其用一下啊，现在雪之下同学不就被转移注意力了，至少应该暂时不再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了，也应该不再抱着要诅咒自己的念头了吧？
“最好是这样……”少女不悦地说道，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确认他现在的确没有什么特别虚弱的表现，这才微微放心了下来。
紧接着，她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加藤惠的身上：“等等，加藤同学，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也没有回去啊……”加藤惠奇怪的回答道，“只是之前跟着早苗一起，去另一边的神社等候了一会儿而已……”
雪之下微微蹙眉，仔细的想了想，似乎刚刚的确只有由比滨结衣和比企谷八幡两个人回去了来着，加上女仆长去送他们，也就是三个人离开。
的确没有这位加藤同学，真是奇怪，为什么自己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忽略了这么一个人呢？所以她就是那个时候，去了另一边等着了？
——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表情稍微变化，黑长直少女看了看加藤惠身上的血迹，试探着问道：“所以……加藤同学你刚刚是去观战了？”
“怎么可能呢，我什么都不会，去了现场不是要给夏冉同学添麻烦吗？”
心平气和的女生很是平静的这么回答道，她怎么可能会去观战呢？又不是什么狗血电视剧里的脑残套路，主角与敌人厮杀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主角非得跑进战场中央去添乱来着的。
“那你裙子上的血……”黑长直少女疑惑的看着加藤惠，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是为什么加藤惠的身上也有血迹呢？
难道是刚刚扶着这人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
但是按道理和物理规则来说，那也应该是沾染在身侧、肩膀、手臂之类的地方才对啊！
要怎么样的搀扶法，才能够在正面的衣裳裙子上染上这么多的鲜血，总不能够是她将夏冉公主抱回来的吧？
“哦，这个是刚才的时候，被夏冉同学一口喷上去的……”
说到这个，加藤惠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些许困扰的神色，她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体，“因为当时发生得太过突然了，所以没有能够避开……”
“……”
“……”
“哦，原来是这样啊。”
雪之下雪乃微微沉默片刻，之后才像是了然的点点头，神情异常淡漠的这么说道。
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譬如说是在膝枕的时候……少女异常冷漠的视线在加藤惠的身材上打量着，仔细思考着关于这个可能性的概率。
“……”
“……”
夏冉在边上倒是脸色很平静的样子，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加藤同学啊，这熟悉的背刺，这体贴的补刀，总是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突如其来，不期而至，真是令人心安来着。
偏偏她本心还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是总能够在无意之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个就很奇怪很奇怪了。或许就像是她和自己母亲打电话通知，说自己今天晚上留在早苗同学「住的地方」过夜一样——
明明她也的确没有说谎，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只是说的和实际上的事实根本不是一回事，却能实话实说地让对方产生绝妙的误解……
这份无意识的安排别人的能力，已经达到令人崇敬的境界了，难道说她其实真的掌握了什么「操控无意识程度的能力」？
嗯，仔细想想的话，还真的是很有嫌疑来着的啊——小五萝莉的妹妹，古明地恋就是拥有这样的能力，本来作为读心妖怪的她，与觉一样拥有读心术。
但她知道人们讨厌这种能力，因此将能读心的第三只眼彻底的闭上了，让自己无法再读取他人的想法，所以相对的就获得了操控无意识程度的能力。
本人也常在无意识下行动，无法让人察觉到她的存在。因为本身的能力影响的缘故，即使有人看到了她，但是只要之后注意力分散，很快就会忽略她的存在。
在无意识的状态中，只要没进入他人视野就没有存在感……
即使进入了他人的视野，也会像小石头那样不会被注意到……
而且一离开视野，就会马上被别人所遗忘。
怎么说呢？总觉得越想就越是觉得有问题，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或许加藤惠真的是和古明地觉类似的状况，只不过没有那么彻底，症状相对来说还算轻微？
或许是为了逃避现实，夏冉也启动了操纵无意识程度的能力，无意识的这么胡思乱想着。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有个事情要问你……”
这个时候，雪之下雪乃调整了一下心情，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关于「Shiki」……”夏冉迅速的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开口就要说明一下，关于那个约定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虽然的确不能够让别人知道。
“谁问你这个了？我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雪之下说这句话时，表情跟平常一样冷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咦？”
夏冉这下子倒是诧异起来了，她怎么可能不关心这个？他略显担忧的端详着少女的脸色，犹豫了一下：“雪之下同学，你刚刚是不是在宴会上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这个时候，加藤惠已经淡定的在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自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听到这句话之后，她又奇怪的看了夏冉一眼，感觉有些搞不懂这位前座的怪同学了，明明之前刚刚回来的时候，还有很有心机的样子，怎么现在又表现得完全毫无求生欲了？
“为了你自己着想，说话之前，最好多思考一下……”雪之下表情平静异常，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坚持的话，我们也可以讨论一下关于那个「Shiki」的问题。”
“不了，雪之下同学你说得对……”夏冉顺势在少女边上坐下，连连点头，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吧，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雪之下微微一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视线，也没有在意对方明明一身血迹，却紧挨着自己坐下的事情……
不过也没有什么铁锈血腥之类的味道，反而有种奇怪的血的醇香。人血一般不会是这种气味的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自身的问题。
她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然后开口问道：
“你和Saber她们，接下来是要准备去什么地方吗？”
“是的。”夏冉点点头，没有隐瞒这件事情。
“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虽然隐约有个预感，但是不太确定。”夏冉诚实的回答道。
不过这样的诚实，明显不能够取信于人，至少雪之下雪乃就并不相信，她表情十分不悦：“你们自己要去的地方，竟然自己也不知道？”
“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够控制得住的，至少目前的确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夏冉非常诚恳的直视她的双眼，表示这个真的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什么时候出发？”少女轻轻蹙眉，移开视线，再度问道。
“就是今天晚上，不过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回来了。”夏冉尽量轻描淡写的从现实世界的时间尺度，来表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不会有什么波折。
一个晚上而已，能够发生什么事情呢！
最多就是他又升级了……
雪之下似乎有什么想法，她轻轻把手放到嘴唇上，默默这么思考着。
“雪之下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夏冉试探着问道，同时在心里迅速的罗列出了一系列的解决方案，他早就针对这个可能性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这个等等再说吧……”
黑长直少女摇摇头，她一时间没有能够做出决定，还需要一些时间稍稍思考一下，“你们要吃夜宵吗？姐姐她去洗澡了，说刚刚没有怎么吃东西，拜托我等会儿做一份……”
“这个……那就有劳雪之下同学你了。”
夏冉眨了眨眼睛，果断的点点头。
似乎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少女等会儿就要给自己答案了？
“谢谢，我就不需要了。”发现雪之下同学看向了自己，加藤惠摇摇头，轻声婉拒道，“总觉得放暑假之后，整个人都重了一些呢。”
“……”黑长直少女面无表情的视线从对方胸前划过，然后也是点点头，“也是呢，少吃一些也有好处。”
夏冉伸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女孩子简短的对话之中，似乎蕴含了什么多余的信息交流？
不过他明智的什么都没有说。
“Master，你回来了，等等，Master你的伤……”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开门声，精致的人偶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接着非常惊愕看着夏冉一身鲜血的狼狈模样。
接着她下意识的偏转视线，正好看到了因为听到了她的声音，所以从厨房里走出来，准备问问女仆长要不要吃些东西的雪之下雪乃。
面无表情的少女披着围裙，手里握着菜刀，站在那里。

第二章 准备
巨大的平台悬浮在漆黑枯寂的虚空之中，柔和的白色光球成为了整片空间之中唯一的光源，辽阔的真空环境好似宇宙一般广大无边。
孤零零的两扇门屹立在巨大的平台广场之上，一扇木门，一扇金属，尽管比起以往多出了一倍的数量，但仍然是显得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Master，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身姿笔直的站在散发着柔和光线的光球之下，阿尔托莉雅认真的凝视着夏冉的双眼，翠绿色的漂亮眼眸里满是坚定的这么说道，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事实上从前几天开始，她就一直都处于这种奇异的亢奋情绪状态之中了。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即将到来的再一次的任务——
倒不是说她真的一刻都闲不下来，而是夏冉在之前告诉了她，自己突然在任务日期临近之前心血来潮，忽有所感，认为很有可能接下来的任务是会回到Fate世界之中去。
而且这种冥冥间的心血来潮有些奇怪，让他不太确定这一次一定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线之中，甚至是隐约有种奇怪的预感，觉得或许这一次可能会有机会……
也许说不准，可以提前达成Saber一直以来的夙愿……当然，这只是他隐约的一种感觉而已。
不过即使如此也好，Saber也仍然是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因为苦苦追索的奇迹似乎即将就要降临到眼前，即使是身经百战的骑士之王也没有办法再保持淡定，虽然夏冉再三提醒她不能够保证绝对准确。
只是一种预感而已，毕竟要是境界到了，很多时候都能够接收到冥冥之中的神秘信息流动。
很多时候，就和她的超A级直感一样，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或许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就是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不过反过来也可能出错。
那就是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自己也根据情报搜集做出了判断，但是最终结果却是大相径庭，这样的事情也完全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世界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的动态变化着，是无限可能的叠加态的，终归在揭开盒子之前，猫是死是活都有可能，猜测终归是猜测，而不是确定性的结果。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如果这一次真的有机会的话，那么我们要尽量把握住，不过不打不无准备之战，Saber你应该也不想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吧。”
对于认真起来的骑士王，夏冉点了点头，也很认真的这么说道，对于陷入这种亢奋状态的阿尔托莉雅来说，必须要这样的态度才行。
“这个我同意。”
Saber用力点头，对此很是认同，御主这么重视这件事的态度让她相当满意高兴，紧接着又以询问意见的语气，开口问道：“不过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很简单，花钱。”
夏冉不假思索地说道，打开自己的个人页面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账户余额。
不管是因果结晶还是积分，都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量，虽然实际上还是很不经用，可能只是购买一件传说级的装备道具，就要直接去掉大半的储蓄。
但是如果不将目标直接放在传说级的那种标准之上的话，那么这还是一笔颇为可观的财富来着的，况且夏冉本来就不太需要什么成品的传说级装备道具了。
他一身神装，什么都不缺，而且「道具作成」的技能等级已经刷到这么高的程度，各种炼金、附魔、锻造都可以达到整体黄金级的水平，所需要付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而已。
所以要是有条件的话，直接以较为低廉的价格收购原材料什么的不好吗？
打开兑换列表看了一眼，夏冉满意的发现这个思路完全没有问题，空间之中关于原材料的囤积还是很丰厚的，毕竟不但是几乎所有的迷途者都有仓鼠症，而且很多人会依靠这样的方式来赚取一定的积分。
简单来说，就像是当初的上古卷轴世界一样。
很多低级的迷途者不太愿意冒着风险，去探索各种坟墓古冢，对抗那些巢穴深处栖息着的强力的亡灵、魔法生物、复活的巨龙等等敌人，因为虽然收益颇高，但是风险也巨大。
在那么一个高魔世界里，就连路边的强盗都会两手法术，否则的话，怎么在险恶的野外环境之中生存下来呢？
所以低级的迷途者不想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就只能够在其他方面肝一些了，毕竟那些世界满地都是宝贝，各种稀缺的魔法植物、魔力矿石，也不是只有非常险恶的地方才有。
尽管原材料相比来说，肯定价格要低廉一些，往往不如已经经过技术精加工的成品结晶，但是只要够肝，总归是能够赚一点的……说白了这就是个打金搬砖的活儿。
虽然效率低了点儿，但是风险同样也低很多，没本事自然就得干这些活。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无本的生意，要是利用好一年半载的任务时间，怎么都能够小小赚一笔。
尤其对于那些刚刚起步的迷途者来说，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猛肝个一两万、好几万的积分，可能就是能够购置十几个自由属性点了，再带回几件低级的魔法装备或者几本法术书，总归是收获不错的。
这也就导致了空间里的原材料储备往往非常丰足，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生态——
低级的迷途者通过这样的方式搬砖，囤积了大量的原材料，而高级的迷途者到了有资本可以开始刷各种制作技能的时候，也一般就不缺材料这种东西了。
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缺了，直到某个世界的特产在空间储备之中也耗尽为止……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每时每刻都有迷途者进入不同的任务世界，又会带回新的东西。
很多材料往往都是有替代的，最多就是用法需要稍作修改，这个也不用担心。
而且久而久之的这么下来，空间之中很多高明的锻造师、炼金师、药师等等职业，反而是真正的掌握了物性，能够利用各种特性相似的材料调和制作各种装备道具。
而不是只认死理的非得按照原本的图纸、配方、公式来进行制作调和，如果没有那某个特定世界的特产来配合，那么掌握的相关制作方法就等于直接废掉了，脑子根本就不会转弯……
“Saber你现在去广场上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或者觉得对你自己有用的东西就买下来……我现在去不了，所以只能够你自己抓主意了。”
夏冉一边浏览着兑换列表里的原材料选项，一边估计自己要购买多少比较好，同时对阿尔托莉雅这么说道——
“对了，之前不是又开了个空间主线吗？估计这段时间里，那个世界的装备道具以及各种特产应该会比较流行，你可以看看有什么适合的，扫荡一批货也可以……”
他下拉了一下列表，又翻了翻页，正好看见了新上架的商品之中有些熟悉的货物。
大回复药、怪力种子、麻痹陷阱、钩爪……
只是微微一愣，就马上想起了现在正在进行的一个空间主线，于是这么叮嘱说道。
“嗯？Master能够具体说一下吗？”
阿尔托莉雅有些不解，但还是正色问道，毕竟虽然御主现在的财力还算不错，却也不是可以无限挥霍的，她也不想浪费了主仆两人积累下来的积分和结晶。
“那个世界也有很多独特的地方，譬如说武器护甲的锻造技术，放在魔幻世界同样可以屠龙，还有那些原始的炼金术炼出来的各种攻击珠之类的东西，就和游戏里的宝石镶嵌一样……”
夏冉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个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要是能够量产的话，能够砸出精锐级的军队武力……还有他们的药物也很独到，那些回复药和魔法侧的生命药剂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也是环境逼出来的，那个世界里的人类可是弱势群体，各种天灾一般屹立于生态顶点，甚至超越了生态的强大生物才是世界的主宰。
或许猎人里面也有怪物一般的历战王个体，搞不好可能比古龙还凶残，但也是极少数之中的极少数，特例之中的特例，其他大多数人都还是脆弱的。
狩猎不可能不出意外，要是每次受伤之后，都得慢慢疗养三五个月的……人类大概早就灭亡了。
再加上那个世界的能量环境应该也非常活跃，才会繁衍出这么多能够控制各种不同能量的强大生物，其实完全可以说是一个画风走歪了的魔幻世界了。
所以就像是炼金术的发展一样，在回复药的方面大概也是点出了魔法专精的分支，利用本来就富含活性能量的材料，制作出了有神异效果的成品。
“总之你去看看吧，我在这里浏览一下，看看能不能购买配方和那些植物种子之类的……”
夏冉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也应该考虑一下自产自销的事情了，反正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直视着Saber：
“对了，估计以迷途者的行动力，现在应该古龙都被他们讨伐了不少，反正你可以买些龙蛋，没有的话，看看有没有古龙之血，相关的素材尽量都买一些……”
毕竟他在仿生学领域上是很拿手的，虽然是魔术相关而不是科学相关。
但是人体炼成都能够做到，试试搞个异世界版本的侏罗纪公园也并非没有可能的事情。

第三章 微妙的开局！时间冠位神殿？
阿尔托莉雅领命而去，夏冉则是自己打开了那扇铁门，进入了半神聚会的大厅。
古老的石雕，圆桌的议会，一如既往那般模样，没有什么变化，每一张座位上都有一尊半神境界的迷途者的虚影凝固，夏冉留了个心眼数了一下，发现数量比起上次看到的多了四人。
也就是说，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又有四尊新晋的半神出现了……
这种速度虽然谈不上量产强者，但是不可谓不惊人。
不过仔细想想，以自己现实世界的时间尺度来衡量，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一个月就是三十天，等于普通迷途者又过去了至少三次的任务周期。
从茫茫的迷途者群体之中，只是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四尊新晋的半神强者，貌似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不过空间要是能够维持这样的增长状态，不断吞吐，越发庞大，迟早会成为横行多元宇宙的恐怖势力。
夏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上线时间真的不适合，还是大家都是这样的，有什么东西不想贱卖，自己又用不上，就放上来搁置着，等待其他人的入手。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就往往都不会在线上多待太久，再加上这个「房间」应该是最新的，四十九个座位还没有满员，所以大家互相碰不上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其他同事们放上来的珍贵东西，略显遗憾的发现比起上次没有太多的变化，也就是那四位新晋的半神都带来了一些新的商品。
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适合他使用的东西，唯一比较能够入眼的就是仙豆，没错，就是《龙珠》里的仙豆，吃一粒就可以修复残缺肢体，能近乎瞬间恢复体力与能量，将身体重新调整到最佳状态。
即使之前消耗过度，极度疲劳，也能够一粒下肚，即可脉动回来！
不过太贵了，每一粒都是黄金级的道具，夏冉想了想也只是买了几粒。倒不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而是打算继续借着接下来的副本，尝试培养种植，看看能不能有机会自产自销。
本来就是居住在卡林塔上的猫仙人栽培的，那只猫能够种出来，自己没有理由就绝对不行。
就算是绝对不行，那也没关系，将要求放低一些，能够重现个几分之一的效果也可以……要是还不行，那就算了，反正他也只是抱着搂草打兔子的态度来干这活儿的。
管它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如果有了的话，自然是赚大了，要是没有他也不会亏到哪里去。
而除了仙豆之外，还有超神水这样的特产，不过相比之下，夏冉反而就没有什么要求了，不过想了想，他还是买了一份，到时候能不能派上用场，就到时候再说。
等待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正好能够碰中那位同事上线，然后认识一下，他略显遗憾的离开了大厅。
阿尔托莉雅还没有回来，不过这个可以理解，既然是要尽量做好周全的准备，她当然是会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尽可能的细致执行。
毕竟机会即将到来，尽管Master再三说只是冥冥中的模糊预感，当不得真，但是她还是觉得可能性特别大。
东方体系的仙神总是如此，她也不是没有翻阅过相关的传说，知道这一类的存在简直像是无解一般，能够推前后，知兴衰，能够直接察看天机变化，以天人感应预知未来大势。
往往都不是无的放矢的，既然Master专门这么说了，那么机会到来的可能性就是相当大的，他一定是前几天灵感检定大成功，从而预见到了什么未来的一角——
即使那些信息很模糊，并不具体，但是也必然是让他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
就像是在战前偶尔捕捉了一段加密的密文，虽然没有办法完全解读出来，但是至少解读出了其中的一些关键字词。
虽然无法连贯起来，确保搞明白整段的资讯到底是要传达什么样的意思，但是磕磕碰碰的也能够勉强连猜带蒙，隐约大致的有个猜想的方向。
阿尔托莉雅就是觉得自己的Master应该是这样的状况，否则的话，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提前告诉自己，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之类的……
毕竟都是这么多年的主从了，她怎么可能不够了解、不够信任自己的Mater呢？自然是非常清楚，夏冉平时看似是不靠谱，实际上也的确有些没心没肺的。
但那只局限于平时，在重要的事情上却又是另一个模样，他要是对于一件事情没有把握的话，是真的非常保守的，可能说都不会多说一句，要么就是各种敷衍或者语焉不详。
像是这种还没有开始，什么证据或者迹象之类的情报都没有，就突然提前和自己慎重说明一番的情况……
——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的。
所以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真的把握不住这一次的机会，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她仔仔细细的巡逻整个市场，要是真的有用的事物，就都会尽量购买下来。
这个时候能够增加自身的一分实力，就是一分，到时候也许这就是决定成败的一线之差也说不准。
就这样等了小半个小时，Saber才终于是满载而归。
夏冉在将所有的东西放进来黄金都之中，整理造册，归纳完毕的同时，心里基本上也有了一个方案。他的确是预感到了一些东西，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理不清头绪，但是多少有些猜测，所以总得做好准备方案才行。
总而言之，有备无患总好过有患无备……在心里重复的说着这句告诫自己的话，他和自己的从者坦然的跨过了那道门户——
刹那之间，意识便已经化作光芒，在时空的风暴之中瞬间前往了了未知的次元时光。
……
……
混沌的虚空之中，什么都没有。
分不清上下，也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这里是万象边缘的外侧，除了意识到自己是还活着，还拥有能够思考的意志以外，什么都无法确定。
夏冉有些迷惘的在思索着，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是为了做什么而来到了这个地方……这终极的哲学问题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得到答案。
不过至少让他迅速的恢复了清明与自我，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当然，这带来了更多的疑惑与问题。
他记得自己是与Saber一起穿过了那道门户，进入了任务世界的才对，然而现在却陷入了这么奇怪的状态之中，处境完全不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一切的力量、能力，本该是如同身体一般如臂使指的延伸，宛若自己手足的紧密相连才对，此刻都荡然无存。
因为他连自己的身体或者灵魂都感知不到，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一般，仿佛自己目前仅存的就只有精神意志，能够思考的自我思维而已。
只不过相当奇妙的是……
没有什么虚弱无力的感觉，反而是有种奇妙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似乎想要做些什么都可以的微妙感觉……或许这是因为，思维是没有界限的？
夏冉胡思乱想着，却不怎么想慢慢体会此刻的奇妙体验，而是迅速的尝试搞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恢复自己的正常状态，这个本来就是正常人的思路。
他试着唤出自己的个人页面，然而毫无反应，似乎和空间都失去链接了一般。
这让他的心微微一沉，难道说自己这么倒霉，刚刚进入任务世界，就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完全不应该吧，哪有这样的开局的。
而且按道理来说，真要是这样的开局，空间也应该会调控才对……
夏冉叹了口气，收敛了情绪，认真的审视着自身，努力的在这一无所有的空荡荡的「领域」之中，尝试感应一下是否有什么没有被自己发现的事物的存在。
随着他静下心来，非常迅速的就立刻感应到了几个奇异的共鸣的“节点”的存在。
仿佛无限遥远，位于平行时空的尽头，又仿佛无限接近，就在自己的眼前，触手可及。
夏冉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的集中注意力，只是一瞬间而已，视线、感知等等似乎就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之下，迅速的「延伸」了过去，与那些节点建立了无比稳定的远程连接。
信号非常好，数据传输也非常迅速，一瞬间就有完整庞大的光影图像在他的意识里展开来了，仿佛有一整个宇宙入侵了大脑一般。
那貌似是在遥远的时空之外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的窥见了全貌——
那是枯寂黑暗的一片空间，有如宇宙真空之中的环境一般，无数的陨石像是小行星带一般环亘在虚空之中，在最中央出是一座巨大的浮空的奇特“岛屿”。
那是由巨大怪异的植物，缠绕着陨石或者天体碎片形成的“陆地”……
植物看上去狰狞恶心，漆黑的躯干之间，裸露出如同血管肿瘤一般的赤红管道，如同巨蟒、藤曼一般密密麻麻的缠绕着每一寸的土地。
在这块浮空的“岛屿”之上，还有一些破败的类似神殿一般的建筑，断壁残垣，恢弘的石柱，还有大块大块失重悬浮在半空之中，显得魔幻十足的山体大小的岩块。
画风相当奇特，而且以夏冉的眼光来看，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片人为制造出来的「领域」空间，或者应该说是一座规模无比宏大的魔术工房。
只不过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神殿的级别，而且建立在正常的时间流之外。
在这片空间之中，正在发生着极其可怕惨烈的厮杀……
狰狞的七十二柱魔神，正在与庞大的英灵军团疯狂的战斗着，传说里的身影，史诗中的英雄，书页上的勇者，在挥舞着旗帜的圣女的指引下，在战场上驰骋冲杀。
战意高亢，热血沸腾，英灵们的身姿汇聚成为了无可阻挡的洪流，几乎要刺穿这整个空间。
令人战栗的宝具光芒，卷起了无数破灭的漩涡，释放出了庞大的光与热，无论是对面的七十二柱魔神，还是己方阵营的从者，每时每刻都如同暴雨般闪灭。
不断的有战士逝去，也有敌人被撕碎，妖异的鲜血宛若一朵朵鲜花盛开，没有过多久就连尸体也一起消散，从实体溃散成为了纯粹的魔力因子。
“为吾等的御主……”
“开辟前进的道路——！！”
看不到尽头的火焰在虚空之中熊熊燃烧着，带着不死的英灵们的狂怒与决心。
他们将要刺穿挡在前方的一切，在自己等人死光之前，为御主打穿那条通往最终的玉座的道路。
“……”
“……”
身临其境的观看着这一切，却又游离在外的魔术师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一幕很熟悉啊，不过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这一幕？难不成咕哒子接下来还能够将自己都拉过去帮忙？

第四章 奇怪的因缘
对于眼前上演的这应该发生在遥远时空尽头的一幕，夏冉并不感到陌生，甚至微妙的有一种自己的肝正在隐隐作痛的感觉，或者说是错觉才对。
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不足为外人道。
不管是出货的喜悦，还是沉船的酸楚……
他认出了那片空间到底是什么，以行星魔术为中心的巨大立体魔法阵，位于通常时间轴外的特异点，就是一个小世界，是概念宇宙，整个「领域」就是宇宙的微型沙盒。
正如同魔术工房对于魔术师的意义一般，工房的所在就是魔术师的阵地——
所谓工房，就是魔术师为了磨砺强化自己的魔术而制造的一个“异界”。如果说魔术刻印是创造在内部的器官的话，那么工房就是创造在外部的新的异界。
所谓工房，就是魔术师花费几年几十年，有时甚至是几个世代而堆积起的天理的终结。对魔术师来说，工房就像营地一样，是他们最初也是最后的王牌，是魔术的机构不断积累，最终形成的类似魔术要塞那样的东西。
作为其主人的魔术师，在自己的阵地之内，借助准备可以大幅度提升自身的实力，而敌人的魔术或神秘则是相应的要受到相当程度的限制。
增幅自身的能力。
限制敌人的发挥。
嗯，很好也很容易理解。
而在普通的魔术工房之上，则是神殿等级的阵地，也就是升级版的工房……而这个正被众多守护人理的英雄和人类最后的御主所攻击着的「领域」，正是其中最终极的形式体现。
——时间冠位神殿。
以某位魔术师的魔术回路作为基盘制作出来的小宇宙，甚至能在时间轴外存在，只要还有魔力，就能一直存在下去的固有结界……
这个史无前例的魔术工房的主人，是魔术王所罗门……当然，这个说法并不准确。
应该说是其麾下七十二柱魔神的集合体「盖提亚」，占据了所罗门王的尸骸而成的存在，持“怜悯”之理的原罪之兽BeastⅠ。是为了通达真正睿智而编织而出的，想要利用所有人类史到达起源的，拥有意志的魔术。
所罗门在知道了人类的无可救药与丑陋的前提上，没有选择纠正，最终接受了死亡。
但是他役使的七十二柱魔神却并不认同，它们得出了人类与未来没有价值的结论，恐惧消灭的结局。因此作为集合体的盖提亚，在所罗门王死后，通过寄居于所罗门王的遗骸，重新开始了活动。
对侍奉人类这个目的进行重新设定，证明自己才是这颗行星绝对的最高存在，到达连所罗门也未能抵达的极点，也就是开启成为神明的伟业。
盖提亚将众位魔神遣往未来，将数个崩溃点打入人类史的历程当中，使得人理就此土崩瓦解，然而这却至多不过只是手段，而非最终的目的。
因为它不是为了抹杀人类而这么做，而是为了使用人类才这么做。
它所寻求的，乃是将那生命自这颗星球诞生之前的46亿年一举回溯，亲历这片领域中“天体”诞生的那一瞬间，并将其时所有的能量尽数收归己有。
换言之，即是让自己成为「新的天体」，创造没有死亡的新世界。然而这等规模的时间旅行，已非人力所能企及的领域，即便盖提亚也仍是力有不及。
只不过，正如同时间冠位神殿究其本质，还是魔术工房一般。
魔术的本质，说白了就是将有可能实现的事情，以个人的力量，花费许多时间精力使其变为可能。虽然魔术可以让事情像是瞬间发生，但其实事前需要很多准备。
和科学在某种层面上相似，虽然方法不同，但为了达成目标而必须有所付出这点上是一样的。
所以盖提亚虽然没有办法直接达成这个目标，但是经过三千年的谋划与准备，它还是能够有机会成功发动这个术式。
飞往过去所不可或缺的，乃是莫大的能量，所以为了获得飞往过去的能量，为了见证天体的诞生，为了控制这一切的瞬间以及无限的调整。
如此规模的计划需要庞大的魔力，经过精密的计算，若将自它诞生伊始至现代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史悉数转换为魔力的话，得来的魔力量便足以让它启动时间旅行，一跃前往星的始端。
因此——
不是因为憎恨才要毁灭人类，烧却人类的理由只为这一点，不过只是供其术式真正启动的燃料罢了。
只可惜，就像是在故事之中，邪恶永远无法取得胜利一般，现在时间冠位神殿这个大本营被攻打，就说明它打入人类史的特异点都被一一排除，敌人已经冲脸杀到盖提亚跟前来了。
夏冉冷静的这么思索着……毕竟不冷静也不行，他现在也只能够这么看着了，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思维与感知的存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状态了，虽然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在英灵座上的记录，即将被“主角”召唤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想。
不是说自己绝对不会施以援手，不会响应召唤，也不是说没有圣遗物什么的，“主角”召唤不出自己来——这个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还是会乐于助人的。
毕竟帮助对方，就像是帮助曾经的自己一样，有种奇异的缅怀感觉。
而且对方凭借玛修的盾，本身就拥有同时与多个从者契约的特殊能力，也基本上就没有怎么用过圣遗物来进行召唤，完全就是凭借相性，还有世界的自救配合，邂逅了一个个传说中的英灵。
就连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
茫茫多的从者汇聚成为的洪流，甚至比七十二柱魔神的数量还要更胜一筹，正在疯狂的为他们的御主与对面的敌人厮杀着，白热化的战斗在整片空间之中打响。
然而没有触媒也没有召唤者，就是自发启动了召唤术式，仅凭借一度结下的缘分之细线。
直到现在也是一样，仍然有一骑骑的从者不断的出现，无数的灵基反应不断的增加，划破夜空化作极天的流星雨，陆续降临在这片战场之上。
聚集于这个领域中的一骑当千，万夫不当的英灵们，哪怕本为无法相容的敌人，哪怕本为没有交集的不同时代之人，现在也互相把后背托付给对方。
正如同他们咆哮着，怒吼着，挥洒着的热血与决心一般。
“不是为了阻止人理烧却……”
“而是为吾等的契约者开辟前行的道路！”
再加上时间冠位神殿处于时间之外，而英灵座本身也是超脱时间轴的机制，所以反而让这座魔术工房成为了筛子，从者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还有结下的缘分，而主动的降临。
只不过，夏冉并没有察觉到召唤自己的契机，虽然建立了稳定的链接，也算是缘分的因果之线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够主动进入那片空间之中。
要是可以的话，他早就已经赶过去了，毕竟干些什么不比在这里干看着要强？
只可惜的是，他似乎是真的只有思维意识在这里，只能够看着遥远时空之外发生的一幕幕……
“莫名其妙，到底要不要让我出场，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我这个状态到底是怎么了？”
魔术师感觉到有些郁闷，只是很快的就调整好了心情，转而开始关注刚刚与自己发生共鸣的“节点”，也许这些才是突破的关键也说不准？
将注意力集中在最显眼的那个“节点”上，他看到了金发蓝瞳，和阿尔托莉雅的容貌酷似，英姿飒爽挥舞着圣旗的少女。
“……”
“……”
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是怎么和这位圣女有因果联系的？夏冉心中叹了口气，偏偏那种感应又是不会骗人的，难道是因为和阿尔托莉雅很相似的原因，能够反向偶像理论？
这未免太牵强了一些吧？
不过说到阿尔托莉雅……下意识的环顾了一整圈战场，夏冉果不其然的发现根本没有这位骑士王的身影，她被纳入空间体系之后，存在也是具备了空间规则的延伸与庇护。
简单来说，就是也具备了唯一性，有着部分第二魔法的特征，虽然这并不是她所能够主动控制的被动效果。
也就导致了亚瑟王虽然有传说，但是已经不在英灵座上了，在任何世界线都不可能被召唤出来……不过这样子真是可惜，似乎很多版本都不存在了？
泳装版本、女仆装版本、成熟的枪呆版本……
虽然说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IF而已，嗯，或许自己可以在之后让Saber试试变装，一只Saber百种风格，或许能够弥补一些遗憾。
就只是身材上的一些遗憾，看样子是没有办法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条世界线的变动非常庞大啊，譬如说在燃烧污染冬木的特异点之中，“主角”一行人就应该碰不到黑化的骑士王。
第六特异点也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卡美洛，如果是的话，就必然出了什么变故……
隐约间，夏冉感觉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不过仔细思考的时候，又没有什么头绪，终归是情报太过匮乏了，暂时无法拼凑出什么像样的轮廓来。

第五章 共同点
没有过多的纠结，魔术师将注意力从圣女贞德身上移开，投向了另一个节点，结果又看到了另一位圣女。
一个紫发蓝瞳，拥有惊人美貌，且魅力四射，连可怕的怪兽都为之神魂颠倒的圣少女。善良、清廉、沉稳，散发着光辉的人，从外表到内在都是一名完美的圣女。
她正挥舞着十字架加工而成的杖子，像是击打高尔夫球一般，将缩成一团巨大怪兽恶龙塔拉斯克狠狠的抛出去击打敌人，并且在战场上冲杀着……
玛尔达。
的确又是另一位圣女了，资历甚至比贞德还要古老太多太多了的那种，活跃在公元一世纪的时期。
而且明明是一位美貌惊人的圣少女，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给人一种大姐头之类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攻击的方式和风格都太过粗暴了的缘故？
毕竟铁拳圣女什么的……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夏冉头疼的这么想着，再次转移注意力，看向了被诸多英灵掩护着，在战场上气喘吁吁的狂奔，努力的通过比枪林弹雨还要险恶的环境的少女。
红色的齐肩短发扎成侧单马尾，橙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辉，无论战场再如何险恶，似乎内心的决意也不会轻易动摇。毕竟跨越了整个人类史的漫长战斗的磨练，她的意志决不会比英灵逊色多少。
藤丸立香。
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迦勒底的最后御主，本来不过是迦勒底的48名御主候补中，为了填补人员空缺而被找来的「新手」——
所以没有任何关于魔术的基础，也没有相关的知识，仅仅拥有作为御主的适应性，据说还是在市中心的车站前遇到了迦勒底工作人员，由于对方伪装成献血车而天真地接受了适应性检测，从而被发现适性100%，后被推荐到了迦勒底的。
但因为当初的某些原因，她在迦勒底会议上睡着过去，所以被所长大发雷霆的赶出门外，结果却是因祸得福避开了魔神柱雷夫策划管制室的大爆炸。
不但是侥幸的捡回一命，还成为了迦勒底可以依靠的唯一活跃的人类御主，只能够与亚从者少女玛修一起相互扶持着，走上了修正特异点的艰难旅程。
本来是赶鸭子上架，结果愣是让她艰难的穿越了各个时代，将盖提亚打进人理之中的崩溃点一一找到，并且修正完毕，最后终于是打到了时间冠位神殿这里。
如此惊人的伟业，只能够用奇迹来形容。
不过这也和她自身的能力有关，当然说的不是魔术师的能力什么的，在这种级别的危机面前，魔术能力本来就是最不需要的东西，除非她拥有最顶级的魔术师的能力。
堪比摩西、所罗门、梅林等人物的魔术能力，否则的话，有和没有区别本来就不大。
藤丸立香首先是性格的问题，明知善意却能做成恶行，身为善者却能容忍恶意，为恶所虐却能贯穿善心，即使在恐惧面前也决不放弃希望，信赖自己的从者。
她的沟通能力很高，有着掌握命运的天运，以及天运降临时的决断力，就是说本身运气相当好——这个本来就毋庸置疑，抑止力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而且有着在抉择之际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敢。
这些才是最重要的，支撑着她完成了这段漫长的旅程，并且在旅程之中与诸多英灵结下羁绊的重要基础，也是迦勒底一方此刻能够对时间冠位神殿发起总攻的底气所在。
极天的流星雨划破星之海，一骑骑传说之中的英雄或者反英雄从天而降。
不管是曾经与藤丸立香结缘的友人，还是曾经与她为敌的敌人，此刻都化作了一骑当千，万夫不当的强大支援。
至于自己与对方也有缘分这一点，夏冉反而是不太惊奇，这个才是正常的事情。
如果不是在过去，就应该是在未来的什么时候，他也多少能够隐约解读到一些资讯，毕竟既然这一次的任务世界是这条世界线，那么主题不是特异点，想必就是异闻带。
所以交集不是发生在过去，就是在未来……好吧，这个世界的时空规则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慎密。
反正与那两个圣女之间的因果联系不同，与藤丸立香这位人类最后御主的因果联系，至少在夏冉眼中看来的确是更为正常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再次转移注意力，没有再一一察看那些其他的“节点”，而是直接看向了最后一个同样让自己有些费解的“节点”——
那是在迦勒底内部，全员都已经紧张起来的监控室之中，一个正在进行着紧张的指挥工作的男人。
罗马尼&#183;阿其曼。
人理保障机关迦勒底的成员。医疗部门的负责人，玛修&#183;基列莱特的主治医生。在迦勒底管制室发生爆炸时，由于没有在指定位置而是躲在自己房间里划水摸鱼，从而逃过一劫。
因为在爆炸后作为迦勒底幸存者中职位最高者，所以理所当然地承担起了整个机构的组织和协调工作。
在为人理存续而奋斗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几乎始终都在达芬奇的协助下，以奋不顾身的劲头和不断透支精力的方式，来事无巨细地维护迦勒底的正常运转。
一个很平凡而又很可靠的普通人，虽然也被多次评价为性格软弱的家伙……
真身其实才是真正的所罗门王。
所罗门乃是迦勒底英灵召唤的第一号成功例，由前所长马里斯比利&#183;阿尼姆斯菲亚秘密召唤出来，参加了2004年日本冬木的圣杯战争，并且取得了胜利的Caster。
因为在圣杯战争之中获得了胜利，所以前所长也让所罗门许了愿。
而因为作为生下来就注定完美的王，所罗门打从出生起就没有经历过“人类”的生活，像机械一般结束了王的一生，从未体验过真正的“自由”。
所以他对于成为一个“毫不特别，能力平均”的普通人，怀有自己也没觉察到的强烈渴望。
所罗门当时向圣杯许下的愿望是成为人类，并非凭借圣杯的力量作为英灵获得了肉体这么简单，而是抛弃了所有身为英灵的力量，重生成一位与所罗门王完全没有关系的新人类。
在成为人类之后，所罗门终于获得了名为罗玛尼&#183;阿其曼这个人类的人性。
他希望作为平淡无奇的一个人活下去，但是命运却没有能够让他如愿，在愿望成立之前的那一瞬间，他的千里眼确切的看到了人理烧却的未来。
——命运总是喜欢这样子开玩笑。
所罗门成为了罗曼医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人性，但结果却是一刻都没有能够享受到作为人类的充实与喜悦，反而再次被巨大的压力逼迫着过上了机械一般的生活。
就和曾经的所罗门王没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曾经的所罗门王虽然也没有自由，但至少有能力，有看透过去与未来的千里眼，有神赐予的真正睿智与魔术源泉。
现在的罗曼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了魔术回路，没有了千里眼，他所能做的，就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学习，加倍学习。
而且所罗门王没有人性，不知恐惧为何物，罗曼却要真正承受那令他崩溃的恐惧与压力。
未曾享受过人类的自由，拯救人理的重担还时刻压迫着他，地狱一般的耐性让他学习着能学习的一切事物，夜以继日地为迦勒底工作，试图在世界毁灭之前做些什么。
相当悲剧的劳苦人……
夏冉很欣赏这个家伙，不过同样有些疑惑，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因果联系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自己也有了冠位Caster的资格，而正好大家在这个领域之中都可以互相得知？就像是梅林、所罗门、吉尔伽美什等人，明明在不同地区不同时代，却互相认识彼此一般？
也不应该啊……他思前想后，想来想去，觉得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记录也在英灵座上，在未知的时间里与这些人产生了联系？虽然自己现在不能够确定，因为第二魔法的收束性，应该不会出现自己的平行存在被召唤，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英灵座本来就超脱于时间轴之外，某些事情发生在过去，起因可能是在未来，反之亦然，这些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能够武断的一慨而论。
搞不好自己在“未来”的某个客观时间点，突然被召唤到“过去”呢？
在他思索着的时候，英灵们也终于是压制住了各个阵地上的魔神柱，硬生生的将他们的御主护送到了最后的通道前。
尽管这片空间本身就是魔神柱的存在，它们看似只有七十二柱，实际上无穷无尽。但是英灵也一样，不管倒下多少次，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会继续不断出现。
只要御主存在，只要结下的缘分、契约的因果存在，他们就可以借此定位远远不绝的从英灵座赶来，因为这里同样是位于时间之外的战场。
就连触媒和召唤术式都不需要，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但每时每刻都有从者再度出现，加入战场之中，英勇而又惨烈，不计消耗的猛烈狂攻，总算是让他们压制住了魔神柱一方。
“……通往玉座路上没有魔神柱的反应，只要一口气穿过去就行了！”
达芬奇在迦勒底的监控室里，通过通讯对着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人大喊着，努力的振奋着士气，“从距离来说，在约一公里外的地方有空间断层！那对面一定就是魔术王的玉座！”
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了边上的医生：
“不过，这个先暂且不谈，罗玛尼！最后的战斗近在眼前，我再郑重确认一下！完成人理烧却之人，盘踞于这座神殿中的魔术王所罗门，究竟是谁！”
“这、这个……”
罗曼医生微微一愣，有些窘迫的手足无措，支支吾吾起来。
达芬奇却没有停止下来，而是继续严厉地问道：“是本人，还是冒牌货？是英灵，还是其他某种存在？无论答案是对还是错，身为司令官的你应该已经得出结论了吧，这个时候还不打算将这些情报告诉她们吗？”
很奇怪的体验，夏冉的思维瞬间来到了监控室这里，身临其境的冷静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他能够实时看到这发生的事情，也能够听到所有人的交谈，不管是迦勒底这里，还是外面的那片魔术领域空间的任意一个角落，都是无远弗届。
偏偏也只有单纯的感知，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所以他做不到什么，同样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不管是迦勒底的各种灵子观测的装置和设备，还是在外面掌控整片「领域」的盖提亚。
还有那些活跃在战场上，正在白热化的厮杀着的魔神柱以及各种从者，哪怕其中很多灵基特别强大，拥有神灵适性的存在，也照样是毫无察觉。
他就像是一个单纯的观测者，就像是在屏幕之外看着影像上演的观众，没有办法伸手干涉屏幕里发生的事情，屏幕里的影像也发现不了第四面墙之外的他。
不存在之人仔细观察着罗玛尼&#183;阿其曼与达芬奇的对话，认真的思索着。
这些“节点”到底是与自己有什么联系，他们互相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贞德、玛尔达、所罗门……

第六章 法有元灵
“……那个所罗门不是冒牌货。”
面对达芬奇的质疑，罗玛尼&#183;阿其曼脸色相当苦涩的叹了口气：
“从与这座时间神殿接触的那刻起，这就成了无法否定的事实。因为构成这座神殿的，正是所罗门的魔术回路。除了所罗门以外，没人能操控所罗门王的魔术回路。”
基于这么一个朴实的原因，第三者假冒所罗门的可能性基本上就不存在了。
“不过现在就断定那是「本人」所为，未免还有些为时过早。毕竟还存在着所罗门王被什么人操控的可能性，或者是……人格与生前不同的所罗门王……”
只是没有等几人完全消化这个信息，罗玛尼&#183;阿其曼仔细的想了想，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是就像贞德小姐或者库&#183;丘林先生一样，以其他职阶形式成立之类的状况吗？”
伴随着急促喘气的声音，玛修的话语从通讯之中传来，这么问道。
大概她是和御主一起，正在一边利用这难得的机会迅速狂奔的接近这空间的中心玉座，一边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试图分析掌握更多的情报。
在外面的英灵军团与魔神柱的厮杀并没有停下，压制住了各处阵地，不但缠住了魔神柱们的支援，也截断了各处阵地向中心玉座的魔力供应，为两人争取到了相当程度的时间和优势。
不过两人还是压力非常大，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与她们的差距，并不是这点儿优势可以抹去的——
其他的魔神柱被拦住，只是让她们有机会突破进入玉座所在的区域而不被阻拦，截断魔力供应也顶多就是让这座超规格的冠位神殿的性能，受到一定程度上的限制而已。
但是对方的实力过于强大，就算是不用这座神殿的任何增幅，也不是她们所能够对抗的，甚至不是任何英灵可以单独对抗的存在。
在进入这座超规格的时间神殿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探测到了与在美索不达米亚测量到令人厌烦的反应相同的波长，与七职阶不相符的灵基，被称为人类恶的灾害之兽，Beast的反应充斥着整个空间！
就像是她们曾经了解过的一般，“降灵仪式&#183;英灵召唤”本来是用来拯救灵长世界的决战魔术——
立于七个属性顶点的七名英灵，也就是有着冠位灵基的从者会现身，将阻碍着灵长世界发展的大灾害给讨灭。而人类为了自己的方便，将这种魔术降格而成的召唤系统才是圣杯战争。
也就是说，Beast这种敌人，按道理来说，往往是七个立于各自的属性顶点的冠位从者出现，才能够有机会正面抗衡讨伐的恐怖敌人。
当然这不是放弃战斗的理由，除了寄希望于等会儿有几骑从者能够腾出手来，冲进来帮忙之外，她们也得尽量多了解一些情报，增加一些胜算……即使那增加的胜算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好。
“这个很难说，我觉得就算所罗门Alter化，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面对玛修的理解，罗玛尼&#183;阿其曼相当认真的解释说道，“因为善的反义是恶，恶的反义是善，因为有相对的概念才会得以反转，Alter化就像是某个概念的反义出现了一般……”
“但是所罗门是无，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动摇，不会黑化也不会反转，Alter化也改变不了什么，不会出现贞德&#183;Alter相对于贞德的那种情况。”
“……「无」？这难道不该称作「中立」吗？”玛修的声音很是诧异。
“不，就是无，因为他什么愿望都没有，所罗门王没有被允许拥有自我，他是天生就注定会成为王的人，与从牧羊人成为王的大卫王不同。”
罗曼医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一丝奇异，只不过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就是了。
“被身为优秀君主的大卫王，作为更为优秀的君主献给神的孩子，所罗门没有身为人类的生活与思考，他不具备这样的自由这样的人权。虽然他拥有多到用不完的神权、王权，但他几乎没有身为人类的感性。”
“居然是这样吗？”玛修的声音有些惊愕，既是为所罗门王现在的变化感到不解，也是有些诧异于医生为什么能够这么断定的确定所罗门王的性格特点。
“是的，所以我才非常确信，那虽然是所罗门王，但内在是其他的存在。或许就和在第七特异点的时候，占据了恩奇都先生的身体的金固一样，换言之，那是所罗门王的遗体。”
罗曼医生用力点头，给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这样子，那就说得通了，没有人能够操纵所罗门王的魔术回路，但如果是占据了所罗门的身体复活的什么东西呢，能够做到这个程度，那么操纵那具身体的遗留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
“……”
这个时候，对面没有任何的回应，通讯是一片死的沉默。
却不是藤丸立香或者玛修两个人被这样的推论震撼到了，而是单纯的通讯断掉了而已，她们在这一刻正好冲过了断层，抵达了中央处的玉座区域。
“这就是最后的通讯了啊，希望她们能够有机会吧……”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罗曼医生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只靠她们两个吗？”达芬奇沉声问道。
医生沉默着摇了摇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套，紧接着才开口说道：“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是不会吝啬于我最后的底牌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得确认情况的确就是那样，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
“……那张底牌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明白了，你的底牌只对你猜想的那种可能有效，一旦是其他的可能性，就什么效果都没有了？”达芬奇皱起眉头来，她总算是明白了一直有些不解的原因。
那个撒手锏像是基因武器一样，只对特定的对象起效，如果那个所罗门王真的是罗曼猜测的那样的「真相」，那么就可以出其不意的直接一击致命。
但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什么都改变不了。
罗玛尼&#183;阿其曼心里苦笑着，这是主要原因之一，还有的一个原因就是……打倒对方的方法可能是有的，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自己的消失。
若是曾经的他，不会感动，不会恐惧，或许就能够一笑置之，毫不犹豫。
但是现在的他是罗玛尼&#183;阿其曼，获得了人性，开启了第二人生……以死为代价便能解决。
但是这份恐惧，这份后悔，自己是否能够跨越过去呢。
……
……
同一时间，藤丸立香和玛修那边冲过了断层，眼前视野陡然变得开阔起来。
脚下出现了平坦如同草原一般的陆地，前方出现了仿佛整块玉石雕凿而成的巨大玉座，在那玉座的上面，正静静的站着一个人的身影，似乎是在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东部观测所、兵装舍、生命院，沉默……”
“西部情报室、管制塔、窥觉星，沉默……”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个少女的到来，玉座上的人影低声的开口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总结现在的情况，又仿佛是在对她们说话，声音非常清晰的让她们可以正好听清楚——
“英灵们比预想中的要能干啊，就算吾等是不会消失的，但居然能让我们屡尝败果，真是意料之外。”
“确认玉座上有人影……是「所罗门」！”玛修第一时间警惕了起来，这个身形娇小纤弱的少女，举着与她体型完全不相符，反差巨大的盾牌，坚定的护在藤丸立香的身前。
御主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脆弱的。
有了御主才有了希望，英灵军团可以化作流星雨源源不断的降临，哪怕这是敌人的大本营，哪怕对方就是整片空间本身，也能够硬生生压制住敌人。
但是一旦藤丸立香出了问题，那么潮水一把涌来的英灵们，也必将像是潮水一般褪去。
“正是，以前曾经见过一面吧？”玉座上的「所罗门」抬起头来看向她们，脸色阴沉的开口了，“欢迎光临，迦勒底的御主啊。”
“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乃是王的喜悦，但遗憾的是，我讨厌人类。对你们的长途旅行，我没什么奖励可给，也不会对你们心怀怜悯之心。”
“有的只是名为为何的愤怒——为何要到这种地方来？为何不再多安分地等上几分钟？为何不能等到吾等创造的假想第一宝具的启动计算结束……”
“假想第一宝具？”玛修挑了挑眉毛。
藤丸立香呼了口气：“居然和我们一样不知道第一宝具的真名，只能够假想创造，就像是玛修你当初刚刚得到加拉哈德先生的力量的情况呢……也就是说，这个人的确不是真正的所罗门王……”
“哈哈哈哈哈！我是所罗门啊！至少这具身体是！”玉座上的人大声地笑道，“不过我不是什么无能的王，哪怕人类多么愚蠢，我也会对人类的英勇与毅力给予正确的评价。”
“所以为了奖励汝等的奋斗，我就回答你们这个问题吧，我乃作为魔术王所罗门存在之人，是魔术王的分身，魔术王创造的机构，为了给汝等魔术师奠定基盘而被创造出来的最初的使魔。”
“与所罗门共同统治国家，因所罗门之死而被抛弃的起源诅咒，盘踞于所罗门的遗体之内，在其内部获得了肉体的魔术式……”
玉座上的那人露出了人类绝对不可能露出的狰狞，满是利齿的嘴巴裂到了耳根的位置：
“我就舍弃魔术王的名字吧，已经没有冒名顶替的必要了。我没有名字，但如果想要称呼的话，就这么叫吧——吾名乃是人理烧却式魔神王，盖提亚是也。”
“……”
“……”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现场鸦雀无声。
“所罗门王死后，潜伏于他的遗体内的魔术式居然……拥有了意志，获得了肉体……”好半晌之后，藤丸立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这么说道。
她好不容易的才理清了思绪，明白了对方说的话的意思，但是正因为明白了，才感到极度的惊愕与不敢置信。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居然是活过来了的魔术式？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荒谬了一些？
她们尽管已经多少有了心理准备，考虑过了所罗门王被人操控，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身体而复活，策划了这巨大的阴谋的可能性。
但是唯独完全没有想过是这么一回事。
想一想吧，将文明毁灭，烧尽三千年历史，直接让此世灵长陷入灭亡格局，让外面这么多的英雄、勇者奋力厮杀战斗，也没有多少胜算，概率渺茫的罪魁祸首……
其实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人所掌握的魔术能力在他死了之后，有了意志，活了过来，自发推动制造出来的局面。
这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一个人明明已经死了，但是他生前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却没有就这样消失，而是有了自己的智慧、灵性和意志，有了自己的想法……
“很出奇吗？我，不，我们本来就是不需要肉体的高阶知性体，只是被设定成拥有超越人类的能力，甘愿侍奉人类，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盖提亚冷笑着说道：“我已经不会奉陪你们人类了，我们对你们根本不抱期待。”
“所以你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毁灭人类？”玛修紧皱着眉头，“正如Mr.福尔摩斯的推测，人理烧却只是你的手段，你真正的计划应该是在人理烧却之后，才能够得以真正开启的才对……”
“蠢货，说得一点也没错！火焰覆盖整个地表，烧毁了所有生命与文明，并将他们作为残留灵子提取出来。因为地球只有一个，但居住于行星地表的生命体不一样。”
盖提亚狂笑着说道。
“无论如何杀害你们，总能再次繁荣起来。制作特异点，截断历史的洪流，排斥前后的联系，便可以由现在向着过去，几乎无穷无尽地榨取！”

第七章 有借有还？
这么说着，它举起手臂，高高指向玉座上方的穹顶之上。
那是宛若银河一般璀璨，环亘在这片空间之中，也包围着整个地球的“光带”——
“将这些凝聚成光带，你们抬头所见的热量，就是这颗行星的热情，是身处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有痕迹的凝缩，可谓人类史的结晶啊！”
“果然……你的目的果然不是毁灭人类，而是将人类作为燃料使用……”
藤丸立香压抑着情绪，沉声问道：
“但你到底是打算怎么运用这些能量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才需要如此巨大的魔力呢！”
尽管情绪很激动，充满了愤怒，但是她也知道，眼下每拖延多一秒钟，多知道一些情报，都要比自己两个人直接不自量力的冲上去，然后被对方直接轻飘飘的杀死这个结果要好得多。
虽然通讯已经断了，但是自己还能够稳定的存在在这个领域之中，就说明迦勒底那边的存在证明没有出问题，虽然无法直接联系，沟通交流。
但是自己等人这边的影像、声音等情报，应该还是能够反馈回去的，就算是很模糊也好，这些情报都是极其珍贵的……只要拖延下去，那就是有希望。
“在过去有一个打从出生时，就被当做能倾听神之声的王来对待的男人，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被神赐予能力，拥有能通晓过去与未来的双眼，接受了一次启示，仅以人类之手就确立了魔术，在此之前魔术是神之领域……”
盖提亚平静的回答道。
“我们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影子，获得了与那个男人相同的视点，身为那个男人守护灵体的我们不得不与他同调。然后见证了诸多悲哀，见证了诸多背叛，见证了诸多掠夺，见证了诸多终结……”
“已经够了，已经没什么必须看的存在了。在这颗行星上，连神都没有除了「消灭」以外的结局，我们已经对人类以及未来没有兴趣了。”
高高举起双手，仿佛是要拥抱整个宇宙一般，玉座上的魔神王盖提亚如此断言道：“我所追求的，乃是能够培养健全知性体的完全环境。”
“培养健全知性体……的完全环境？”
“没错，我会抵达极点，回溯46亿年的过去，见证这个领域出现天体的瞬间……”盖提亚狂热起来，说出了它为之奋斗了三千年的大业。
“……重新……创造行星……”
藤丸立香这下子却是彻底惊呆了，她压根就没有想过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目标的规模差距太大了！
“好了，对你们的奖励到此结束，愉快的对话到此为止，让我完成在这领域、这时代、这地球的最后一件工作吧。”
在将自己密谋已久的伟业秘密全盘托出之后，盖提亚似乎也是心里畅快了许多，它心满意足的看着少女震惊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到了平静。
“……！”
玛修一下子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着进入临战状态，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十字大盾。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吼吼吼……”
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宛若铜铁浇铸的筋肉巨人，仿佛坦克一般踏着令大地剧烈震动的步伐，手持着神殿基岩加工而成的巨大刀斧，在远处冲锋了过来。
赫拉克勒斯！
在这位飞速接近着的希腊大英雄的身后，还有宛若流星一般的赤红光芒，远远的飞射而来，以超过音速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带起了恐怖的尖啸声和破灭一切的激波从天而降！
穿刺死棘之枪！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各种远程宝具的支援，各种宝具裹挟着庞大的魔力波动，释放出令人胆寒的光与热，如同空对地导弹一般，精准的瞬间就打击到了玉座之上！
轰隆巨响接连响彻，烟尘四处弥漫！
猛烈的风压将玉座之下的藤丸立香的裙摆和长发，都吹拂得猎猎而动。
“大家……都来了……”
少女发现在狂化的赫拉克勒斯的身后，还有好几骑值得信赖的身影正在流星般的飞速接近过来，顿时就是心里一松，感觉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曙光。
幸亏拖时间拖到了现在，终于有些英灵也能够暂时脱离外面的惨烈战场，冲进这里面支援了。
“抵抗相当顽强，值得夸奖……”
盖提亚冷笑的声音响起，玉座上的尘烟散开，玉座与它都是毫发无损，“我承认只要英灵座还存在，他们就是无穷无尽的威胁，但是他们不过是从者，只要杀了御主，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让你们明白——”
“你们的牺牲有多么的悲哀，反抗有多么的徒劳，让你们明白你们在我面前是多么的无力吧！”
那横亘星河的璀璨光带，开始依照它冷漠的言语，而缓缓的在这片空间之中转动收束起来。
乍一看像是包围地球的光环，但实际却是几亿光线的集合体，而且每根光线都拥有媲美A阶宝具誓约胜利之剑的极大伤害力，地球上没有任何可以凌驾该宝具热量的存在。
只要聚集几亿条这种光线形成光带，进行加速、收束，甚至能形成逆行运河，完成漫长岁月的时间逆行……
而在这个将转换为魔力的人类史进行集聚、统合的空间之中，盖提亚自身端坐于神殿正中的玉座上，就能够轻松的操纵这个假想第一宝具，简单到就好像是将子弹装填进入手枪，再扣下扳机一般。
没有任何人可以在这里对抗它。
……
……
“灵基反应又消失了两骑！”
“不、不行了，外面阵地也压制不住了……”
“我这里已经失去了观测！”
迦勒底内部，夏冉正在静静的看着如同蚁群一般忙碌着的各个工作人员。
有人时不时的惊叫起来，脸上满是汗水和绝望。
但是达芬奇却往往非常果决，迅速的做出了决定，努力的稳住了局势，也很好的安抚住了所有人的精神状态，在这成败在此一举的生死关头，所有人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他们要做的工作极其繁忙，压力虽然不如冲锋在第一线的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人，却也非常沉重。
然而，这似乎没有任何的意义，彼此之间的差距过于巨大，似乎无论如何的挣扎都没有意义。
尽管有好几骑强大的从者也冲进了玉座区域，但是并没有能够改变什么，依然是被盖提亚随手就给击溃了，不管是希腊神话里的大英雄，还是拥有所有宝具原型的英雄王。
在那完全不讲道理，压倒性的贯穿一起的光线面前，都是瞬间就被终结了。
这还是盖提亚抱着猫戏老鼠的心态，慢条斯理的将所有来驰援的英灵都给一一点名狙杀之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人的身上，才让两人得以支撑到现在的原因。
但是这也到结束的时候了——
盖提亚最后对玛修发出了邀请，用它的话来说，就是它们之中的一柱魔神柱还在犹豫，哪怕只有一个也好，希望人类中能有理解它们的存在。
它们之中的某个人表示不能够对她坐视不理。
所以只要玛修同意，那么她这个也是被人类创造，即将消失的生命，就能够被七十二柱魔神看作是同类，被带上一起离开，在否定人类史之后，前往星的始端。
藤丸立香有些动摇，如果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什么，那么只拯救玛修一个人，或许也是有价值的吧？
但是持盾少女却是果断的否定了，她要与自己的御主战斗到最后一秒钟。她对藤丸立香的感谢之情，正是如此强烈。哪怕，那不过是“在某天早上见面了”的这种毫不足道的微小契机。
她具备的人性，就是时常被藤丸立香保护，只要在藤丸立香的面前就能挺身而出。
对此，盖提亚表示遗憾，接着毫不犹豫地再度展开了那个宝具。
干扰是如此的强烈，哪怕是迦勒底的管制室之中，也是短暂的什么都看不到，画面上出现的是庞大无边的光之洪流在席卷而下，冲刷着一切，卷起魔力的漩涡！
“啊啊啊啊啊啊……”
持盾的少女死死的举着盾牌，展开宝具，隐约的理想之城的魔术障壁顽强的在身前展开，死死的抵御着那可以贯穿星辰似的热量，发出了不屈的低吼。
地球上不存在能抵挡光带热量的物质，但是这仅限于物理法则的范畴内。她的守护，是精神的守护。倘若她的心灵没有任何污秽，没有任何犹豫，就会成为不会融化，也不会碎裂的无敌壁垒。
这是英灵加拉哈德持有的宝具，以白壁之城卡美洛的中心，圆桌骑士们所就座的圆桌，作为盾牌的究极守护。
因为其强度与使用者的精神力成正比，据说只要内心不屈服的话，城墙就绝对不会崩塌……然而，此宝具的保护目标并不包括宝具的使用者本人。
这是犹如时间静止般的光景，等到燃尽一切的光之洪流退去，出现在画面上的模糊影像却是让迦勒底的众人，还有藤丸立香都绝望不已。
——雪花之盾斜斜的插在地上，没有倒下。
——持盾的少女已经不知所踪，肉体因为无法承受光带的热量而彻底蒸发，只有雪花之盾毫发无损，那份精神会一直保护着她的主人。
“……”
“……”
藤丸立香在盾后委顿的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孤零零的盾牌，眼神空洞，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结束了……滋滋……真是预料之……滋滋……中的结局……”
盖提亚漠然的声音在通讯之中传来，它没有立刻追加攻击，没有这个必要。
“啊啊，我……滋滋……就允许你对我发动最后的攻击吧，因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滋滋……就算是为玛修&#183;基列莱特祭奠吧，你就用那软弱的人类之拳触碰我的身体，然后去死吧。”
“……求之不得……”
空洞的眼神之中燃烧起了火焰，少女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心中却是一片悲哀，终归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你已经战斗得非常好了，立香。”
这个时候，一个平静而且坚定，还带着仿佛终于到达了终点的淡然意味的声音响起。
“虽然遗憾的是最后要被我抢走风头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该轮到我出场了。”
“医生……”少女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发现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不只是她疑惑不解，感到震惊的还有迦勒底的众人，以及玉座上的魔神王盖提亚，后者皱起了眉头：“罗玛尼&#183;阿其曼？区区人类如何出现在这玉座？”
不过紧接着，它的脸色大变：“等等，你的灵基是……”
“嗯，我已经抛弃了向圣杯许下的愿望，从现在开始，都是身为原本我的言行。”罗曼医生平静地说道，他脱下了手套，露出了手上的那枚戒指。
“……这是我失去了的，不，是所罗门王的第十枚戒指！”盖提亚无比凶狠的瞪着他，眼里几乎也要喷射出火焰来。
“嗯，不过是十一年前的事而已，迦勒底所长马里斯比利&#183;阿尼姆斯菲亚。当他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准备了至高的圣遗物。就是这枚戒指。所罗门王去世时，遗留给遥远未来的赠礼。”
罗曼医生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做这种事，还以为只是神一如既往的心血来潮所致，不过现在看来，祂早就预见到了今日会发生的事情了吧……”
男人将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包括如何在十一年前被召唤出来，如何在圣杯战争中获得胜利，以及许下愿望成为人类这样的事情。
盖提亚脸色狰狞阴沉，却没有打断他的发言，直到罗曼医生解释完毕，并且平静的做出了宣告——
“盖提亚，你说你不要魔术王之名吧，那就容我这么自报名号吧，我的名字是魔术王所罗门，是宣告你终结的存在。”
“……生命乃是终结之物，生命乃是累积痛苦的巡礼。但这绝不是死与断绝的故事。盖提亚，我积年的惭愧，由吾之遗骸而生的野兽啊。”
“现在正是我亲手制裁汝之恶的时候了。”
“……”
“……”
一阵沉默。
玉座上的魔神王突然发出了愤怒的狂笑：“哈哈哈哈哈！这突如其来的事态令我都惊呆了，不过这确实很有你的风格！但是在所有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的现在，你是来自取其辱的吗？！”
它冷酷残忍的盯着生前的主人：“你什么都做不到！能阻止我的只有生前的你！只有所罗门王的伟业才能阻止我！现在的你能够有什么权限！让我将你连同你那天真的脑袋一同化为乌有吧！”
“医生……”藤丸立香声音颤抖着，抱着微弱的希冀看着现在的罗曼医生。
真正的所罗门王微微一笑：“过去的我，是个只会参加能打赢的战争的男人……现在同样也正是最为合适的契机。”他说着，举起了手中那熠熠生辉的戒指。
“我会被我自身的宝具消灭，因为这就是所罗门王的结局。”
“什么？”盖提亚愕然。
“你拥有的九枚戒指，以及我拥有的最后的戒指。所有的戒指在此集齐，所以能够重现那个时候了。”所罗门王仍然是微笑着说道，“所罗门王真正的第一宝具……”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这戒指，全能之座，不是只属于你！”盖提亚脸色大变，终于是哀嚎了起来。
然而回应它的，只是罗曼医生那宛若咏叹调一般的声音：
“第三宝具「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
“第二宝具「戴冠之时已至，以此启发万象」……”
“以及神啊，我要将您赐予的天惠还给您……全能对人而言过于遥远，我的工作仅限于人类范畴内即可。”
稍稍停顿了一下，男人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下意识的看向了某个方向——
“第一宝具，再演。「诀别之时已至，以此舍弃世界」……”
“……”
“……”
不存在的魔术师也是愕然了，他知道在这一刻，这个男人看到了本应该不存在的自己。
甚至于，他感觉到了自己与对方的联系重新接通了，不再是单向能够被自己感应得到的，而是对方也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注视……
还有的就是，有什么资讯从链接的彼端疯狂的涌了过来，庞大的信息流好似是潮水一般的在移动。
只是稍稍解析了一下，夏冉都惊呆了。
刚刚对方发动了第一宝具，真正的所罗门王拥有的宝具，是放弃他迄今为止所有实现的伟业、实现的奇迹、实现的魔术等一切的告别之诗。
据说所罗门王虽拥有万能的戒指，却一次也没有使用过。他最后凭自己的意志，将这戒指还给了上天。
就像是在宣告，从今往后命运将不会交给全能的神，而是人类凭自身意志活下去的时代到来了。
所罗门曾经将全能的戒指还给上天，这就是以宝具形式再现了那个传说。只要发动这件宝具，所罗门从上帝那里得到的恩惠就会还给上天，失去凝视世界的眼睛。
但是……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那些东西又不是我借给你的，你还给我做什么？
一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夏冉，突然整个人都凌乱了。

第八章 未来的赠礼？
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好，满腔疑惑与惊疑不定的夏冉，现在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同样也是只能够被动的眼睁睁看着那所谓的神赐天惠，被全部一下子的“还”回来。
不需要用语言描述的大量资讯，就这般的从链接的另一端纷涌而至，自己此时此刻就好像成为了一个单纯的旁观者，只能够冷眼看着这庞大的信息之潮自彼端冲刷而来。
是的，就是信息之潮。
因为能够直观的感觉到庞大的信息在移动，就好像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汹涌的海潮冲刷一般。
如果不是他本身的精神意志已经极其强大，也极其坚韧，而且本身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和经验，那么或许会出现数据过载的情况也说不准。
不过现在嘛……
随着巨大的计算力完全展开，这庞大资讯的瞬间爆发，并没有能够在他的意识领域之中引起什么波澜，也没有能够造成什么巨大的冲击，而是迅速的就被他的集中力引导着，归纳总结，整理归档，直接纳入了自己拿神秘莫测的庞大知识库之中。
那真的是一座规模异常庞大的记忆宫殿，构建在他的意识领域最深处的不动大图书馆。
随意一个课题都可以在其中拉一条长得吓人的目录表，罗列出不计其数的魔道书、手稿、笔记、草图或者设计案，能够延伸出各种不同的知识项。
即使眼下纷涌而来的庞大的资讯爆发，也远远比不上这座知识宫殿的庞大体量，虽然不至于说在其中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那么可怕。
但是却又的确远远不至于说让夏冉都一下子承受不住，直接数据过载，烧毁意识那么夸张。
就这样，他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一般，迅速吸收了纷涌而来的资讯浪潮。
而且也不仅仅是单纯的吸收，同时他也在高速的进行着同步的解析转译，试图将这些东西变成自己可以理解的东西，可以真正消化的东西。
不知道是他的魔术基础极其扎实，与这个世界的体系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与冲突，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迅速下载更新升级最新版本；还是他的其他方面的神秘学知识过于丰富，触类旁通，一通百通，所以接受起来也是毫无困难。
总之，解析转译的速度极其迅猛，是肉眼可见的进度条在狂飙，让夏冉都觉得明显有些问题。
但是没有等他细想，也没有办法阻止，这突然开启的下载更新就已经完成了。
量变必然会引起质变，这个道理想必大家都明白，况且这正在迅速积累起来的「量」，本来就拥有极高的「质」，更是让夏冉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仿佛迈过了什么关键的门槛一般，仿佛是突破了什么关卡境界一般，仿佛是解开了什么禁锢一般……总而言之，就是眼界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似乎窥见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等等，这是……法有元灵？”
夏冉感觉到了极度的愕然，他对这样的感受一点儿都不陌生，不但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练的。
因为他真的试过很多次了，将自己的术式、技能，给夏洛特或者阿尔托莉雅使用，因为凝聚了自己的经验与感悟，孕育出了智慧与灵性，那些能力在某种意义上是活着的信息，仿若拥有自己意志的知性。
除了表现形式不同之外，这些术式、技能也可以像是武器盔甲之类的装备一般。
不管是谁都能够穿戴使用，性能效果是不会有什么两样的，最多就是使用者本身的意识跟不上，拖累了这些武器装备的发挥而已。
但是以往都是夏冉将自身的元灵术法借给别人，这还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反过来得到这样的体验……偏偏这种感觉，就和他将自己的术法能力收回来的时候，好像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貌似那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本身便是自身力量的延伸，是犹如手足一般的紧密相连的关系。
迅速的检索了一下那些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就被解析编译完毕的资讯，他只觉得更加的惊愕了，这似乎的确就是自己的知识和技能——
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他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或者是出现了错觉。
这个似乎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这些资讯短短时间内就被他吸收消化了，因此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正如同一些东西自己迅速的接受了，甚至觉得这就应该是自己会有的想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过在再三审视，尽量客观的看待检索过好几遍之后，他终于是不太确定的发现了——
有些设想是自己之前就有过的想法，只是还没有真正立项推演研究，但是现在却是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认知里，好像是打磨过千百次，已经趋于真正完美的终极成果结晶……
有些框架是自己之前就已经开始进行推演研究的成熟计划，甚至已经确立了大概的思路，但是现在获得的是更为完整完善的最终产物，超过了他的草图与设计方案的阶段……
还有些术式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不管是新创造的还是改良的优化调整，但是尽管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却能够从其中看出自己独有的一些风格与思路……
简直就是见鬼了！就像是发生在遥远的未来，自己遗留给过去的补完馈赠一般！
呆愣了好大一会儿，魔术师心情异常复杂的看向那片时空，看向那位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的所罗门，这一瞬间，内心纷乱如麻，闪过了无数的思绪念头。
——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不能够确认的事情……
——只不过对方应该也不知道，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办法发个信息过去询问……
因为夏冉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等着对方把这些东西“还”给自己。
而在这件事情完成之后，自己也就要脱离这个状态了，正在与那片时空失去交点。
与那些节点的共鸣感应开始变得不再清晰，互相之间的链接与联系似乎也正在变得暧昧而且模糊，随时都会失去同步，断开链接似的……
他看到的画面开始失真，听到的声音也仿佛是在通讯之中的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一般，不知道是那个世界正在远离而去，还是自己的意识正在远离而去。
再之后，夏冉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
……
时间冠位神殿。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晃动，整片空间都出现了明显的震感，仿佛发生了地震的样子，远处作为根基缠绕岩层形成陆地的怪异植物，都寸寸绷断，高空之中的悬浮岩块也如同冰雹般坠落！
一切都正在土崩瓦解，这整个固有结界开始了分崩离析的过程——
因为这座存在于与通常的时间流隔绝的虚数空间中，将所罗门王的遗体增幅后制成的时间冠位神殿得以继续存在的基础，已经被一扫而空，彻底的不复存在。
因此，这个魔术工房已经成为空中楼阁，没有继续存在的根基，它正在脱离实际，变得虚幻起来，并且将要彻底消亡。
感受到那种仿佛从虚空之中投来，平静而且毫无感情，熟悉而又陌生的视线感消失不见，所罗门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不再被注视。
紧接着，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就和自己生前一样，祂没有阻止自己擅自归还天惠，宣告从今往后命运将不会交给全能的神，而是人类凭自身意志活下去的时代到来。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就连自己最后持有的那枚戒指，也是去世时按照祂的指示遗留给未来的遥远赠礼，结果却成为了拯救人理的关键。
如果没有这枚戒指作为圣遗物，自己就不会在十一年前被前所长召唤出来，不会参与圣杯战争，不会许愿成为人类从而得以继续留在世上，也就不会有机会解决盖提亚了……
“啊啊啊啊啊啊——！！为何要做这种选择！为何要干下如此行径！为何，为何你要，做出如此决断！”
玉座上的魔神王盖提亚发出了惨烈的声音，它双手抱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嗥叫，绝望不甘而又怨恨，好似被逼到了死巷子尽头的野狗一般。
它感觉到了极度的痛苦与难受，因为失去了从诞生开始就从来不曾欠缺任何存在的强大感，性能如光速般被削弱，被减少，自身的存在也正在逐渐矮小化。
恐惧。
愤怒。
憎恶。
随着末端的崩溃，从未体验过的感情夺走了它的手足。因为结合已经无法维持了，手足逐渐崩溃，七十二柱的魔神柱们凭借各自的判断，逐渐停止了机能运动。
不理解这想要呐喊求救的恐惧，不理解想要恳求不要夺走这一切的呜咽。
如此后悔，如此焦躁，如此丢人，都不理解。
无法忍耐，实在无法忍耐……所以，所以才害怕。
“医生……？你做了什么！？”
这个时候，藤丸立香颤抖着声音问道，她看到了罗曼医生的身体似乎也正在崩溃，就像是纪录片里加速的风化镜头一般。
“刚才我抛弃了我拥有的一切，如果这个领域就是所罗门王的遗体，那现在已经崩溃了。”医生淡然的笑着，“因为抛弃的是我拥有的全部嘛，这身体与生命，当然也会消失，也就是所谓的自爆攻击。”
“……你要……死了吗？”
“虽然很可怕，也很悲伤，但这是我能做到的事。”医生认真的凝视着少女的双眸，歉意地说道，“这个选择，是你和玛修教会我的，我如果再早些站出来的话……真丢人，结果我到最后都不够机灵。”
“……”
“……”
少女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终于要到时间了，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你的胜利。”罗曼医生笑了笑，认真地说道，“还有，第六特异点之后也不用再在意了，虽然你们之后还是要面对它，不过那时候它已经不是特异点了，或许你们还能够从那里得到帮助。”
“我……我不明白……”
“之后会明白的……”医生的身形开始淡化，“对于生存来说，善与恶没有优劣之分，即使愚昧，也竭尽全力呐喊吧。不惜一切，即使犯下再多的错误，欠下无数的负债……”

第九章 问题不大，不要慌
落日的天空是血色的。
眼前的大地也是血色的。
倒在地上的尸骸，是曾经相信一位少女并拥戴她为王，共同为他献上凯歌的人们。
他们因为叛徒的挑拨而分为两派，彼此将对方视为仇敌进行着杀戮，然后，共同倒在了这片战场之上。亚瑟王的最终之地，卡姆兰丘的山脚。
从时空另一面的梦境中醒来，再次颓丧地跪在血染的山丘上，阿尔托利雅呆呆地遥望着这荒凉的场景。
一切都恍若隔世，如同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一般，直到现在，「现实」终于是让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这样的人……”
她缓缓打量着四周，带着满脸的泪水，护手甲上也浸透了敌人的鲜血，血与泪一起滑过光洁的脸庞，少女般的王者低声的发出悲呜。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看到这副光景，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尽管知道不管多少次也一样，但她还是没有能够克制住道歉的冲动。虽然明白自己的歉意无法传达到任何人心中，但少女依旧重复着忏悔。
向着没能完成的理想，向着没能被拯救的人们，向着因为她身为王者而消逝的一切，难以自已地呜咽起来。
“这就是你缔结契约的那个瞬间吗？也就是说，是你时间停止的节点，所以这一次从这里开始？”
询问的声音在山下响起，伴随着浓烈血腥味的黄昏晚风传来，让哀伤不已的骑士少女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发现熟悉的身影正伸手揉着眼睛，走上这座死亡之丘，他一边小心翼翼的避开沿路上那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泊、残肢断臂等等，一边嘴角抽搐的走到了她的身旁。
“Ma……Master……”
愣了好半晌，阿尔托莉雅这才反应过来，语气莫名的呼喊了一句。
大概是猝不及防的回到了这个历史节点，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过巨大也太过惊人了，让少女难以自己的流泪忏悔，饱受煎熬，几乎一下子就彻底被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淹没了。
直到现在看到了夏冉的出现，她才终于是想起了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再次重新回到这个场景之中。
“能够站起来吗？”
夏冉伸出手掌，对着无力的跪倒在染血山丘上的少女说道。
“嗯……”
阿尔托莉雅呆呆的应了一声，然后瞪大了两只眼睛，也伸出被鲜血浸透染红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御主的手掌，借助他的力量用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方的出现，让她那空荡荡的内心一下子被注入了一丝活力似的……
至少不是只有自己被遗弃在这片时光之中，至少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至少自己还有可以信赖依靠的对象。
“真是有够惨烈的……”
夏冉环顾四周，又看了看就在前方不远处倒下的少女尸体，那和阿尔托莉雅有七八分相似的容颜，眼角禁不住的再度狠狠抽搐挑动了好几下。
这是莫德雷德的尸体。
反逆者的身体被阿尔托莉雅的圣枪刺穿，烧穿了肺腑，从枪上滑落，断了气……
不过在那之前，她的魔剑也粉碎王的头盔，划破头盖，夺取了单眼和剩下的性命……只不过阿尔托莉雅在最后与抑止力缔结契约，类英灵的状态更新覆盖了她的状态。
——真是生动形象的描绘出了父慈子孝的感人一幕。
夏冉不由得看向了无力的倚在自己身旁，整个人都呆愣着，双眸也是显得黯淡无神的金发少女。
这个时刻是她与阿赖耶缔结契约的一瞬间，因为她在被召唤为Servant之前，并非那种在现实中真实死亡之后，最终功绩传说升华，化作的正规英灵。
而是在临死之前的最后关头与抑止力交换契约，将死后的灵魂变为守护者，所以阿尔托利雅的时间在临死前便被定格了，这是永远束缚着失去了时间的她的牢笼。
她不会前往英灵座，她本来就不在座上，她只会在失去了意义的时间中，在等同于永远的刹那中，注视着夕阳下的战场，等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召唤。
按道理来说，虽然现在契约已经被转移了，但是她在回到Fate世界的时候，的确还是会回到这个时间点——因为她的命运还没有走完，她必须在这个地方做一个了断。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片土地的时间，还有她自己的时间不会再永远静止下去，而是重新归入正常的时间流之中，开始流动变化，从已知过去流向未知未来。
这是很正常的来自世界的「修正」，因为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分歧——
从阿尔托莉雅的角度来看，她的命运根本没有真正走完，她的时间被定格住了，她所在的历史时段在自己临终之前的瞬间凝固，她没有再经历过剑栏之战后的事情……
因为她的时间停止了，她甚至没有真正的迎来死亡，自然也没有再创造过什么历史，她只是在战场上被抑止力的契约囚禁住了，在永远的刹那之中一遍遍的前往时空另一边的战场。
但是从宏观的人类史角度来看，历史却一直都在前进，甚至还有过记载，说是最后的骑士将亚瑟王带离血染的战场，来到森林。因为他相信，到达一个清幽的地方，王的伤势就能痊愈，或者说他只能这样相信而已。
但是重伤的王者在醒来之后，却是让他将圣剑带走，穿过森林，翻越那染血的山丘，直到彼方有一个很深的湖，把圣剑投入其中，归还给湖之仙女。
失去圣剑的加护，不死的王就会死去。而骑士拒绝王的死，两度谎称已经将剑归还，但都被王者识破了。
在第三次的时候，骑士终于接受了王的选择，将剑投入了湖中。水面上出现皓白的手腕接过剑，在半空转了三次之后，圣剑从世界上消失了。
——亚瑟王才最终迎来了死亡的长眠。
这就是需要「修正」的一点，如果阿尔托莉雅的时间一直停止在那片战场上，没有正常流动的话，那么之后贝德维尔将她带离战场，三度归还圣剑的事情又是怎么发生的？
扮演了她的那个角色的人是谁？
搞明白这一点之后，夏冉也就完全释然了，难怪自己等人这一次不是按照本来预想的一样，被冬木市第五次圣杯战争召唤过去，而是出现在这个时间段之中。
很显然，在世界自发性的「修正」之中，这个步骤才是更为重要的。
“现在这段历史的时间开始正常流动，将会继续发展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夏冉轻声的开口说道，“你最后的骑士，贝德维尔就要到来了。”
“……是吗？”阿尔托莉雅勉强的笑了笑，“Master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
夏冉扯了扯嘴角，他注视着某个方向，瞳孔深处的确倒映出了在远方拼命的飞驰而来的那道身影，骑士呼吸急促地握着缰绳，拼命挂在白马上。
这是一种很神秘的状态，只要他想，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够看到世上任何的一个角落。
却不是曾经的天视地听之术，因为已经不必要了，而是卓越的EX千里眼，能够看透过去和未来的可怕程度……所罗门归还了万能的戒指，失去了一切，自然也包括了凝视世界的眼睛。
“所以这双眼睛其实也是我「借」给他的吗？现在「还」给我了？”
夏冉头疼的伸手揉着眉心，仍然是感觉到脑海里一片混乱，如果不是这双眼睛，如果不是知识宫殿里突然多出来的庞大资讯，他直到现在都还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Master……你说什么？”
阿尔托莉雅仍然带着令人怜惜的脆弱感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少女在病床上努力的支撑身体，强撑着说出的话一般。
“没什么，只是我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这的确可以看作是一个机会……”夏冉收敛思绪，认真地说道，“不过这要看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
“没错，首先要明白一件事，奇迹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夏冉凝视着少女翠绿色的眼眸，“化不可能为可能也是有限度的，这个还记得吧？”
“……记得，你和我说过，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阿尔托莉雅定了定神，努力的凝聚意志，这么说道。
“放心，我不是让你放弃，只是你要明白如果你想要达成的愿望是通过彻底否定你自己，来拯救不列颠的话，那么这就等于基本上不可能是实现的奇迹。”
夏冉轻声的安抚着少女的精神状态，尽量不刺激她。
“这需要涉足成为悖论的时间旅行，通过逆转既定的因果来否定过去，但要是否定了过去，那你后来做出的改变又怎么能够存在呢？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才能够掌控的领域……”
这就是时间的悖论。
阿尔托莉雅想要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都通过奇迹抹去，她觉得自己不配作为王者，如果能够从一开始就改变既定的因果的话，或许自己的国家就能够得到拯救。
但是想法就已经不切实际，如果她真的能够改变单一时间线上发生的既定因果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就不会存在才对，因为过去已经被改变了，后来的她也就不会存在了。
但问题又来了，如果后来的她不存在了，那么又是谁改变了过去？从来就不存在过的历史，又怎么会被抹去？这就和一个人回到过去，杀死了自己的祖父一样的悖论。
就连盖提亚的计划，也不是「改变」过去，而是「取代」过去，它也没有不切实际的否定自己的存在前提，而是从一开始就在新世界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位置，这才有实现的可能性。
阿尔托莉雅却要做得更加彻底，这又怎么有可能呢？
“这个……”
表情几度变换，最终少女还是颓然的承认了这一点，“那Master你说应该怎么办？”
“如果你仍不愿意放弃的话，那么就在承认历史的基础上，开辟出新的历史就好了……”夏冉似乎是心中早有腹案一般，不假思索地说道。
“开辟出……新的历史？”
“没错，我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否定自己的存在，认为如果自己不存在的话，不列颠就能够得到拯救？”夏冉点点头，接着平静的发问。
“……”
“……”
“其实我都知道，因为神秘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的时代和你根底的力量无法共容，只要你还活着，不列颠就没有未来。”夏冉不在意阿尔托莉雅的沉默，直接点出了这一点。
“呜……”
少女发出悲呜，面色再度苍白一分。
她的确就是这样想的，当初讨伐魔龙伏提庚的时候，那个以岛之意志、岛之分身显现的卑王，在临死之前就这么告诫过她，当时的她并不在意。
但是直到后来，才明白那个老人说的都是真话，只要自己这个王还活着，国家就没有未来。
因为神秘的时代已经结束，接下来是人类的时代，但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为尊贵的幻想——
不列颠王的血统、不列颠化身赤龙的意识形态，以及用以完美融合两者的尊贵的女性血统，混合创造母胎，这本来就是顶级的神秘体现。
这才是最要命的冲突，接下来的时代没有她与不列颠的位置。
所以她才会想着，通过否定、抹杀过去的自己的方法，从源头上拯救整个国家。
“所以只能够从这一点着手了，归根到底，是因为神代消退的缘故吧……”夏冉叹了口气，在公元后，人类的历史将神秘尽数驱逐了。与科学之光的扩张成反比，神秘之暗逐渐衰退了。
过去那充满神秘与魔力的时代，将因人类的文明而迎来终结，逐渐衰退。拥有人格的自然变为了单纯的自然现象。大气中的以太也如云雾般消散了。
实际上各地神代结束年代都是有所区别的，总的来说大陆结束最早，而半岛、岛屿等较迟，其中较为特殊的不列颠，就是直到公元五世纪神代仍未结束。
但是当它结束的时候，就导致了眼下的悲剧的发生，这个才是主要的根源。
“所以解决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只要从现在开始，让神代一直鼎盛繁荣，持续下去就可以了！”
魔术师发出这样的宣言——
“神代的真正终结，是指神秘将从人类史中消失，地上的物理法则将根据人类的知性来决定……那么，就让我来重建这个秩序吧，从星象和宇宙观开始，将整个世界的认知打回到地心说的时代去！”

第十章 亚瑟王的结束
最后的战场，将国家一分为二的战争结束，像血一样赤红的夕阳沉下，现在夜晚的黑暗支配战场。
诅咒充满在埋着亡骸的山丘，要把活着的人带走地怨嗟着。
“王！王！”
骑士呼吸急促地握着缰绳，几乎是无比狼狈的从白马上滚了下来，他完全不顾身上沾染上的血污和泥浆，就发了疯的往明显是整个战场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最后的骑士无比惶恐的急促呼喊着，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心中的恐惧与绝望无从发泄。
血染一般的落日已经彻底沉到地平线之下，血色的黄昏也不再维持，整片被赤色染红的战场也都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寂，仿佛是在降临的夜晚之中陷入了死亡的长眠。
风死了，声音死了，大气也死了，这种寂静能够刺痛人的鼓膜。
这种景象令人心底发寒，贝德维尔更是感到了如坠冰窖一般的绝望，似乎心脏被人直接打入了一根冰柱一般。
他一路上看到了无数往日熟悉的同僚的尸体，这让他悲伤而又愤怒，因为知道不管这一战的结果如何，卡美洛已经是完了，所有的国力与底蕴都已经被付之一炬。
但此刻却没有办法停下来，也没有时间为这些往日的骑士哀悼或者处理后事了，这偌大的战场本来就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够处理得过来的，贝德维尔目前能够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王的下落与确认王的状况如何。
痛苦与悔恨好像是诅咒一般，在狠狠的啃噬着他的心灵。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自责自己的无力，最终还是没有赶上，一切都为时已晚。
第一次是埃莉诺公主，接着是这场卡姆兰战役，连王都……不仅一次——而是两次——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够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无力的骑士，是个两次失去了必须保护之人的无能骑士。
拼命翻越战场，越过尸山血海，呼吸急促的贝德维尔疯狂的四处寻找着，尽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仍然是发了疯的在寻找着自己的君主。
或者，这样子骑士才能感觉到真实，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他不相信自己的王真的已经遭遇了死亡。
王是不灭的。
只要有圣剑的引导，王就不会毁灭。
他和其它的骑士不同，相信自己的王。
终于，跌跌撞撞的冲上了那座染血的山丘之上，贝德维尔的瞳孔微微凝固，他看到了在山丘顶上的人影。
在夜空之中闪烁着的繁星之下，身材娇小的金发少女静静的抱着膝盖，坐在一个年轻的魔术师的旁边，正倚着后者的肩膀，似乎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然，这只是过于安静带来的错觉。
无论如何都好，无论过去多久都好，阿尔托莉雅都永远不可能习惯并且接受这剑栏之丘的毁灭光景，自然更加不可能有心情在这里沉沉睡去。
但是……
静静地、像是静静睡着。
她，闭上眼睛。
只有繁星的星辉落下，淡淡的洒落在少女披散下来的金色秀发之上，伴随着她安静悠长的呼吸。
贝德维尔此刻就是只有这种感觉，最后的骑士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不敢打扰这份安静。骑士就这么远远的看着王的侧脸，这就是他一直期待看到的一幕。
王到最后终于能得到安稳。
在宫廷内被孤立，被骑士远离，被人民惧怕……完成那样的伟业，应该在荣光内的王，一次都没有让人看到温和的表情。
无法原谅，想要相信没那种事情。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成为王的骑士。他不是侍奉国家，他是因为铁面无私，理想的王者而感到骄傲，所以才把剑交出去，以年少的身份成为王的骑士。
他只是想看到王的真实一面，不是在王城或战场所看到的，而是想看到真实的笑容。
在宫廷中，从王的责务中解放时就会出现吧。就算再怎么完美的王，也无法随时随地伪装自己。
但是，这个想法是错的，贝德维尔知道的只有和期待相反的事实。
他的王一次都没有笑过。
王直到最后都是孤独的。
所以非常高兴，真的是太好了，此刻的骑士无比感激在王的身旁静静的陪着她坐着，给予平静的那人。
只不过就在下一刻，少女就已经若有所觉抬起头，转眸看向了贝德维尔的方向，她的脸在刘海的阴影之下看不清楚表情，声音似乎有些低沉，失落而且朦胧：
“……贝德维尔卿，你终于来了啊。”
“……”
“……”
“是的，王，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的一瞬间，眼泪就险些要溢出眼眶，忠诚的骑士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发自内心的这么说道。
尽管有很多的疑问，但是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阿尔托莉雅看着自己久违了的最后骑士，只是张了张口，又苦涩的摇了摇头，她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最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够呆呆的看着周围荒凉的风景。
这个时候，贝德维尔也自然的将视线看向了她旁边的那个魔术师，虽然很感激对方，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至少外表就和此刻完全显露出了少女姿态，不再作任何伪装的王一般的年龄段，看上去少年少女很是一副契合的样子。
过腰的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气质超然到近乎失真，让人有一种相当不真实的感觉，之所以知道对方是魔术师，就是因为这种感觉。
还有就是身上的黑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似乎是简单的用纤维织造出来的，却是显得朴素而又古典，自带着一种十足的神秘感，让人下意识的就会觉得这是神秘的巫师们穿着的长袍。
正是因为对这种魔术的神秘感相当熟悉，所以贝德维尔才会第一时间认定这是一个魔术师。
但是……
和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贝德维尔是最初圆桌骑士的成员之一，兼任宫廷的执事，负责照顾王，与凯、高文等作为阿尔托莉雅最早的骑士侍奉她，自信对于王的交际相当了解。
更何况王本来就没有什么私交，王是理想的王，正因为如此公正无私，不懂人心，才会让人们疏远恐惧。
所以，这个魔术师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战场上的，又是和王是怎么认识的呢？贝德维尔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或许这是一个正好流浪到这里的魔术师。
恰好碰上了这一战，恰好在最后关头救下了王，这乍一看貌似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就被贝德维尔直接否定了。
不会的，就算真的是这样，王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也不应该短时间内达到这种程度……
夏冉也在打量着这位忠诚正直的最后骑士，辅佐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之一，在众多超越人类的英雄云集的圆桌骑士当中，他是唯一一个「以普通人类身份」辅佐亚瑟王的骑士。
尽管与其他的圆桌骑士存在着相当程度上的差距，但是无疑已经做到了人类所能够达到的极限，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还是独臂，这已经是不知道付出了常人多少倍的血汗和努力才能够做到的事情来。
可以说是与中性美貌的外表完全相反，贝德维尔在精神层面的坚韧，意志力的顽强达到了彻底非人的程度。
总而言之，是他相当欣赏的一个角色，所以在此刻也是点头表示友好。
“贝德维尔……”这个时候，朦胧的声音响起。
“王！？我在这里，有什么吩咐您请说……”骑士瞬间收敛了思绪，看向了自己的君主，上前一步急急地说道。
“……”
“……”
“我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注视着周围荒凉的风景，阿尔托莉雅喃喃的这么说道，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是也有一些东西重新清晰了起来。
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说得没错，虽然这段回忆只会带给她痛苦与悲哀，从灵魂深处发起悲泣一般，但是……这是不该忘记的过去。
即便无比悲伤，却也不该否认，也不该逃避。
——这是，不对的。
而且也做不到。
“梦……吗……”贝德维尔小心翼翼的问道，不太清楚王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是啊，难得的体验，不过现在，梦已经醒了……”阿尔托莉雅静静的低声说道。
夜间微风吹拂过山丘，在静谧之间带来了周围浓烈的血腥气味。
贝德维尔忐忑的等待着，他本来是很喜悦的，但是现在却开始感到不安了，似乎即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难道说，王其实不像是表面那样，安然无恙？
是了，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吧，这战场的惨烈有目共睹，虽然王虽然单枪匹马打倒敌军，使得战争以王的胜利作为落幕，但是她怎么可能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贝德维尔，拿着我的剑！”
在紧张与恐惧之中，骑士终于听到了王下达的命令，似乎是最后一个命令。
“穿过那片森林，在那最深处的中央，有个很深的湖，把我的剑投入其中。”
“王，那……！”
贝德维尔惶恐到不知所措，他的预感似乎成真了。
Excalibur，湖中剑。
王者证明的剑，如果归还了回去的话，那就自然代表他所侍奉的王的结束。
“去吧，完成之后回到这里，我想听听你看到的东西……”少女低声地说道，没有看他，下达的命令也没有改变。

第十一章 计划伊始
贝德维尔，思维机敏的英勇骑士，在此刻呆呆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要将圣剑归还给湖中仙女，王就不再是王，而且失去圣剑的加护，重伤的王可能就会像常人一样死去……他动摇了，不愿意接受这个命令。
下意识的，他用无助的恳求目光，看向了边上的那个一言不发的魔术师。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虽然不知道对方和王是怎么认识的，虽然不知道对方和王是什么关系……但是想必是值得信赖的人，因为是王也在此刻依靠的人。
所以，说些什么吧，劝诫一下吧，阻止一下吧……
求求你，不要让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
似乎是读懂了贝德维尔的目光，一直安安静静的魔术师终于是开口说话了，他认真的凝视着骑士的双眼，语气温和而且平淡地说道：
“那份太过长久沉重的责任，到此结束了。”
“……”
“……”
贝德维尔终于明白了过来，于是沉默了。
是啊，应该结束了。
说到底亚瑟王并不是万人都认可的王，而是只有在那治世顺利的期间，才被认同，虚假的王。只要她能以王的机能动作，就能无视些许的「不协调感」。
就算有人察觉王的真实身分，在王还是优秀的期间就会闭上嘴。称颂着理想的王的同时，一旦发现那理想无法拯救万人时，便将所有责任尽数推给她。
——结果就是这样。
全部都结束了。
之后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会持续动乱吧，不久毁灭的日子就会来临。
但那已经不是王的责任了，如假包换只为了守护国家而存在的王，只为了那个理由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十年，拔起剑成为别人，杀死自己的过去，就只为了守护人民至今。
为了人们而活，为了和人们一同过活，为了给人们留下未来，那就是被托付国家这件事，显示为王之证的这件事。
——也是活在王的责任中的这件事。
当理想而正确的王被所有人背叛，被所有人憎恨的时候，这份责任就应该结束了，正因为贝德维尔是圆桌骑士中仅有的几位，真切关注王自身幸福的骑士，他才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用力的咬着嘴唇，独臂的骑士接受了王的选择。
“魔术师大人，拜托你好好照顾王，我很快就会回来……”留下这样的一句话，贝德维尔骑上白马离去。
“你觉得他会回来几次？”
夏冉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三次吧。”
阿尔托莉雅低声的回答道，她也不是没有了解过关于自己的史诗传说之类的，当然知道贝德维尔将会违抗自己的命令，直到第三次才真正将剑投入湖中。
她很感动在自己穷途末路的时候，还有这么忠诚的一位骑士追随自己，明明知道违反王的命令对骑士而言是大罪，但是他还是二度拼上性命。
只是因为觉得一旦失去圣剑的加护，自己就会死去，他因为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无法把剑投入其中，只能够用蹩脚的言语谎称剑在途中被他不小心遗失丢弃了……
“如果第三次他都还是没有归还圣剑呢？”魔术师若有所指地说道。
“什么？”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在特异点的影响下出现的，从某一个IF而来的或许存在的可能性。”夏冉眨了眨眼睛，不过那正是他们可以做文章的地方，也是最适合切入的分歧点。
“也就是说……”
骑士王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现在浑浑噩噩的，就连脑子都不怎么灵光。
“只是先提醒你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而已，不过平行存在的可能性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你能够控制得住的，也不是你的责任，所以不用太过纠结。”
夏冉摇摇头，没有直接说明白的意思：“总之先将正统的历史维持下去，完成这个「修正」再说吧，至于衍生出来的分叉枝桠，那是之后的问题了。”
“嗯。”
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有了大概的思路，之后只需要完善详细的计划就行。所以不会有问题的，也不会有人能够阻止我，我一定会实现我允诺过的奇迹。”
魔术师伸手拿过了旁边的长枪灵装，郑重其事的塞到了她的手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你要做的就只有维系住这份奇迹，这就是我给予你的「圣杯」了……”
圣杯……少女轻轻的咬住下唇，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
那是在她坐上卡美洛王座第九年，倒数的第二年。苦恼的她从梅林那里得知凶作之年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异族入侵，导致土地荒废无人耕种，而是土地本身在改变。
即使卡美洛威光健在，但不列颠本身却不断在衰退。
宫廷魔术师对王如此说，残留在土地上的神秘不过只是残渣罢了。
这座岛是远离本土的异乡，所以在自从西历起神秘就不断消失的这颗星球上，直到现在都还残留着浓厚的神话时代空气，但是残留的气息也仍然在不断地消逝着。
她将岛的秘密对着能信任的秘书官坦白，尝试要解决问题。秘书官向她进言，说若岛上逐渐失去神秘的话，那么就应该要取得能与之匹敌的奇迹。
阿尔托莉雅接受了这个提案。
——而这就是在后世留下轶闻，圆桌骑士探索圣杯一事。
无数的骑士们为了寻求王口中所说的圣杯而踏上探索之旅，但也都半途而归。
比谁都仰慕亚瑟王的帕西瓦尔丧命，完美的骑士、被人称颂为背负次代圆桌的加拉哈德虽然得到了圣杯，但也因他无欲无求将圣杯归还上天，他自己本人也离开了人世。
卡美洛最终被悲伤垄罩，而没有能够得到在神代终结之后，继续维持下去的真正奇迹。
“伦戈米尼亚德吗……”
端详着手里的灵装，少女知道这柄圣枪似乎就是接下来自己要像是当初寻找圣杯的计划那样，用来代替圣杯，支撑不列颠的真正奇迹了。
“对，梅林把它交给你的时候，应该和你说过了，固定在这颗行星上的锚，系住世界表皮的塔，守护灵长的梁柱，就是这把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本质。”
夏冉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行星会依着在地表活动的生命而改变物理法则，所以不管是以前的时代，还是接下来的时代，不管是妖精乡或是人类的世界，都只是一层表皮，不过是张纺织品，都是贴在星球表面上的一个滤镜图层而已……”
“正因为不过是层薄皮，轻轻一掀就会剥落，所以这些东西能够很轻易的被终结掉，也能够用某种方式一直维系住……譬如说有匹会被风吹走的布，只要用钉子把它钉住，固定不就好了吗？”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所以圣枪就是这枚钉子……”
“没错，它本来就是系住世界表皮的塔，只要我将这座塔确切的具现出来，把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刺入星球的心脏，成为颠覆世界的支点……”
魔术师说着他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匆忙思考得出的计划想法，将之娓娓道来。
“如此就能够将本来要被风吹走的布匹钉住，这颗星球将会再次充满以太，神代的空气和神秘也因此将会持续下去，神代也就不会结束了……”
“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做得到吗？”
少女有些愕然，魔术师说的话的规模实在太庞大了。
“问题不大，不过虽然比不上人理烧却那种大手笔，却也不会差距太远了，所以需要足够的准备……”夏冉这一次倒是不谦虚了，也没有说什么这是个人都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
“……”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她应该是还不能够下定决心。
“还是尽快决定吧，盖提亚的崩溃点很快就会打入历史之中，那是我们正好可以利用的机会，借力一把总要比我们自己来筹备个至少几百年的时间要好得多。”
夏冉叹了口气，“而且就算是你最终放弃了，什么都不干，我观测到的那个特异点照样会出现，历史照样会被扭曲，记录照样会被烧毁，那里的所有可能性都会被烧光……”
他知道少女为什么还不能够下定决心。
但是就算不这么做又能够怎么样呢，要么就是将那个特异点夺过来，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要么就是让它直接被人理烧却的火焰覆灭掉。
就算是人理被修复，也不会说将损害全部化为乌有，死去的生命不会回来，是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的，只是会变得会合乎逻辑而已。
要是按照他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到底谁才是更加完美的解决方案，这个还说不好呢，迦勒底那群人怎么和他比？那群人不过是没得选择，有什么就用什么而已。
他们修复人理的方案不是最优解，而是他们的唯一解。
阿尔托莉雅似乎是终于做出了决定，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不会出问题吧？”
“当然不会了，我办事你放心……”夏冉眨了眨眼睛，用力的握紧拳头在空中摇了摇，“或许之后肯定会有人理的勇者出现，要修正我们，但是那是之后的问题……”
“至于现在……”
“就连梅林都已经被关起来了，谁都不知道我们将要做些什么！”
这么说着，魔术师向着世界尽头的方向望了一眼。
……
……
荒野的丘陵中央，像是要包围造访之物一般，从地面中很是突兀的林立起厚重的岩石。
没有天花板，垂直的墙壁无限延伸，关住了来访的男人，就彷佛是没有屋顶的塔。刚才进入的门已经消失，有的只有无限向天空延伸的石壁。
那是面积约五平方公尺，被分隔的乐园牢笼。
这里是乐园，其名为阿瓦隆，星之内海——名为地球的行星摆置灵魂的场所别名。
男人将五世纪的，将要面临灭亡的某个民族的岛屿抛诸脑后，独自一人转移到了这个乐园。他虽是侍奉王的魔术师，但却是在王的最后一战之前，以非常私人的女性问题而逃到乐园的非人类。
“真是的，被摆了一道啊，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眼睛虽然好一些，但是比起其他人的差远了……”
梅林在牢房之中唯一突出的岩石上坐下，要当成椅子虽然硬了点但高度却正好。
他坐在岩石上将视线移往上方一看，在那里的壁上有着唯一的一扇小窗。透过窗户看见的天空并非现实，但只要是同个时代，无论他身处何方都能看见全世界。
——千里眼。
虽于此处却能看见远方的眼睛，自古以来，从神明那被托付土地，为了守护人类生活的祈祷师必须要具备的力量。
无论有着多厚重的魔术回路，或是能操纵多么强大的魔术式，神秘的知识与造诣多么深厚，一旦没有这个「眼睛」，那么那个魔术师就不会被称之为最高位。
梅林持有的千里眼是「能看透世界的眼睛」。
他与生俱来就有着若是在同个时代，即使不去任何地方，也能看穿一切万象的眼力。比起梅林更古老的魔术师中也有能看见过去，预见未来的人，他们同样也处于最高位。
若「识认」乃为魔术的基本以及最顶点的话，这些魔术师早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到达了真理。可谓是虽作为人类出生，但却无法得到人类价值观的异端者们。
梅林本来并不在意自己被关起来的这件事，他透过窗户看向外界，也并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只是还有一个，必须要看到最后的责任。
关于这个时代的，某个民族的结局，有关自己所侍奉的一位王的结局。
在世界尽头的乐园里，凝视着染血的山丘。
那名少女祈求的是什么，就算不推理也知道。她总有一天，一定会希望选定之日重新来过吧。
那是否定自己的存在。
但是出乎梅林意料的是，少女自己放开了圣剑，她并没有将死后的自己交出去，也没有贬低自己的人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算没有走上死后都要成为抑止力的奴隶的末路。
而这一切，似乎是那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陌生魔术师所带来的奇迹……
梅林也不认识这个魔术师，从来没有见过，也从来未曾听闻，他曾经以为这个时代的最高位的魔术师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他和亚瑟王的交情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是怎么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相识的呢？
他又是怎么说服了倔强的少女，又是用什么样的愿景来让她放下执念的呢？
这些都让梅林感到惊愕而且好奇。
只不过——
那个魔术师一开始就往这里，往这世界的尽头望了一眼，然后用他的衣袖遮掩住了发生在山丘上的交谈，所以梅林也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事情。
“真是的，不过这样也好……”
男人伸了个懒腰之后，直接靠在岩石上，慵懒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想必是有场很荒谬的邂逅吧，但是毕竟我能够看见的只有现在……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
反正再怎么糟糕。
也不会比他一开始预料到的那个结局更加糟糕了。

第十二章 择地
“怎么了？是觉得很不习惯吗？”
在清晨的青空之下，清幽静谧的森林之中，兴致勃勃的走在前面的夏冉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如此问道。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他却好像是相当笃定的样子。
“有、有一点，Master，感觉就像是当初石中剑折断的那段时间一样，总觉得心里好像空空落落的，哪里不太对……”
阿尔托莉雅稍稍的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诚实的这么说道。少女明明两手空空，轻装上阵，但是看上去，她却似乎是非常的别扭，好像是浑身都不自在似的。
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誓约胜利之剑的失去——
尽管为了维护历史，她也知道这个是必须的，圣剑肯定是要归还给湖中仙女才行。她尽管非常不舍，却也看得非常透彻，并没有觉得圣剑一定要留在自己手里。
也的确是时候物归原主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明白归明白，看透归看透，习惯问题却是没有办法一下子解决。就如同一个习惯的养成本来就是靠时间累积的一般，一个习惯的改变同样也是需要时间去适应的。
虽然她平时也不是总是将剑带在身上，而是使用夏冉分配给她的储物空间，方便的将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放在其中，反正也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就能够立刻切换出来。
这样子就不用什么东西都放在手边或者带在身上了，不知道多么便利。
但是有没有，和带不带，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就像是出门开不开车其实都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知道自己其实是有车的，但要是某天车突然被偷了，这就不是出门开不开车的选择了……
大概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阿尔托莉雅才会感到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
——毕竟是陪伴了她相当长时间的圣剑，就这么归还了回去，而且很大可能以后都不再会回来了，这又怎么不让她感到怅然若失呢？
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即使两手空空，也还是有种别扭的感觉，和之前熟悉的状态格格不入似的。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啊，不过谁让你不是真正的英灵或者从者呢，宝具都是有实体的真货，而不是幻想的复制品……”夏冉感到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他稍稍的沉思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真要是这么放心不下的话，我们可以之后再去湖中仙女那里把剑拿回来……”
“这个还是算了吧，终归它本来就不是我的，也的确不应该一直属于我，Master……”
阿尔托莉雅表情有些古怪的这么回答。
“谁说不是你的，湖中仙女也不过是个代为保管者，那把剑从在星球内部铸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为了你所准备的啊，我可没有听说过它还有别的什么主人……”
夏冉随意的摆摆手。
“不过你自己决定就好，反正我们的时间多的是，在离开之前都可以去取回来……或者我重新给你打造一柄圣剑也没有问题，保证性能不会有任何差别。”
“这个……”阿尔托莉雅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看向四周的景色，转移话题：“说起来，Master你这是准备做什么？打算走遍不列颠的每一寸的土地吗？”
“对啊……”魔术师坦然承认道，“这座岛屿现在都还残留着神代的空气和神秘，虽然说这本来就是半岛和岛屿的特点，越是远离大陆，越是与大陆隔绝，土地就越容易残留神秘。”
“但是现在都已经是公元五世纪了，不列颠的空气却还停留在神代的残留之中，这就有些过分了。从神秘的角度来说，它就像是行星的肚脐一样的地方，等同于心脏的地带。”
“所以无论怎么说都好，我的魔术工房或者说你的光辉之塔，都必须要设在这座岛上。这里是神话时代最后的遗迹，也是能成为颠覆世界的支点。”
听着他这样的说法，少女翠绿色的眼眸出现了一丝纠结。
这种事情她自然也知道，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圣枪伦戈米尼亚德本来应该是防止这种事情发生，用来固定人类的时代的灵装才对。
怎么现在突然反转过来，变成是促进这件事情发生，甚至成为这件事情之中的重要支柱，反过来变成钉住神代让其不结束的梁柱……这个就很奇怪了。
不过也就是感觉上有些别扭，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的。
她曾经想要寻找圣杯，以奇迹来维持神秘，现在将圣杯换成圣枪也是一样的。而且按照夏冉的说法，接下来就是人理烧却，有一个崩溃点将会被打入这个历史节点之中。
她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按照夏冉给出的建议，借此机会重塑卡美洛的荣光；
第二个选择就是对抗历史的崩溃，拿起圣枪钉住接下来的人类的时代，阻止人理烧却。
不过第二个选择其实一点儿都不现实——
即使她愿意为了所谓的大义放弃自己的心愿，再次背负上本来不属于她的责任，甚至在漫长的时间里彻底抹杀自我，被圣枪的特性改变精神构造，成为拥有神灵价值观的存在。
然而这所谓的大义之举，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只能够稍稍阻断在这个时代出现的崩溃点，像是掩耳盗铃一般。
如果盖提亚发现在这个时代无法烧却人理的话，那么避开这个时代就是了，漫长的人理之中，历史的转折点其实远远不止七个，它大可以重新选择其他的转折点，将崩溃点打入历史之中。
它的选择根本就是多了去，反正只要凑够三千年的热量份额就可以了，阿尔托莉雅也改变不了什么。
选择这个选项，其实就是折腾一番，然后赚取一笔积分和因果结晶，就直接回归了。人理该烧的还是得烧，最多就是她影响了一下她所在的时代，让这段短暂的历史没有受到侵蚀。
——也就仅仅如此了。
如果在这之后，人理烧却这史无前例的伟业没有被阻止，那么这段记录最终还是要被化为乌有，被魔神王重新演化地球这颗天体，重写创世纪的行为所覆盖取代。
偏偏阿尔托莉雅做出的改变，又真的很有可能让迦勒底等人的人理修复事业失败，毕竟任何改变都不可能说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的吧？
譬如说，要是第六特异点不再是与卡美洛有关，而是换成了另外一个更加充满敌意的副本，或许迦勒底一行人就在那里折戟了呢？
这个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这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这大概才是最糟糕的，既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执念，也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最终，亚瑟王还是选择听从自己的御主的建议，借此机会完成自己的愿望，延续卡美洛的光辉。
同时也可以将即将出现的特异点掌控在自己等人的手中，彻底把握住主动权，等到关键时刻还能够在人理修复事业这件事上，送上一记绝妙的助攻。
毕竟按照夏冉的说法，两全其美的方式也是存在的，她选择相信自己的Master。
“那里好像就不错的样子……”
魔术师走出森林，前方的树木分开，露出了一片开阔的景色，他的眼睛一亮，看向了远处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将塔建在上面怎么样？然后你看那边的平原，可以建一座城，作为卡美洛新的王城，新生王国的心脏，你的臣民们也正好可以看见那座光辉之塔。”
“那里吗？从军事角度来说，并不适合作为首都的选择……”阿尔托莉雅辨认了一下，发现那片空旷的平原地势开阔，远处隐约有一道奔腾的白河蜿蜒。
她微微挑起眉毛，下意识的这么点评道，不过还没有等夏冉说什么，却又自己反应了过来：
“不过这是对世俗的战争而言的，如果是从魔术角度出发的话，这个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就像是普通人根本威胁不到魔术工房，无论魔术师的阵地设置在哪里都好。
但要是本身就可以威胁到魔术工房的敌人，譬如说其他的敌对魔术师，从者或者死徒什么的，那么就算是漂浮于云端的空中花园，他们都能够有办法入侵，打上去或者轰下来。
与之相比，地形地理之类的影响因素，的确可以直接忽略不计了。
要是普通的世俗战争之类的冲突，就能够威胁到他们将要建立起来的事业，那么不管是阿尔托莉雅，还是夏冉，都可以直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若是能够在日后威胁到即将建立的塔和圣城的，那就必然是超越世俗层面，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巨大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地理反而又是不必要考虑的因素了。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吧。”
夏冉眨了眨眼睛：“从现在开始，我负责设计建造魔术工房，从形式上把它造成法师塔没有什么困难的，高耸而直立的结构本身也更加容易聚集魔力……”
“那么我要做什么，Master？”阿尔托莉雅问道。
“去收拢你的臣民，重新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聚集起来，给他们保护和食物，让他们开垦和工作，只要他们能够安心生活并且劳作，社会就能够重新运转起来……”
夏冉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剑栏之战刚刚过去不久，想必你的臣民现在都已经后悔惧怕了吧，而且接下来蛮族入侵还会继续，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不过记得不要用之前的身份。”
因为亚瑟王已经死了。
这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
而且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些她的熟人还活着，譬如说贝德维尔，譬如说兰斯洛特……

第十三章 发展
太阳自地平线上升起，照常升起，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
的确是不会改变，毕竟它已经稳定存在并且运转了数十亿年，在接下来的亿万年漫长时光之中，大概也将会继续稳定的以这状态存在下去。
和这似乎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伟大天体比起来，朝生暮死，宛若是尘世蚍蜉一般的人类，大概才是最没有资格说什么“不变”的东西。
距离卡姆兰之战的过去，并没有间隔太长的时间，或者说就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过去，然而在这期间，不列颠的陆上已是风起云涌……
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个岛屿，并没有太大的面积，而且在这个时代，可说是这个行星最后的罗曼史时代，岛屿还残留神秘，魔术和妖精、圣域也还留存的黄昏时期。
魔术并不像是后世那样，被彻底隐藏起来，这一点从梅林的名声就看得出来。
正如圆桌骑士们的传说大多也是来自这个时期一般，在这个时候，对某些神秘性的运用或许比后世的科技还要发达一些，所以相关的信息很快的就传遍了不列颠岛屿，以及周边的诸国。
亚瑟王已经战死，贝德维尔作为最后骑士见证了王的临终一面。
兰斯洛特在接到高文临死前写的求援的信件，而带着军队远道而来想支援骑士王平乱，最终还是为时已晚，当他赶到卡姆兰的时候，只剩下了凋零的血色战场。
亚瑟王的传说已经被终结，王国土崩瓦解。这位骑士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不列颠，在悔恨之中度过了余生。
——像是这些消息，都逐一的流传了出去。
所以只是顷刻之间，绝望、悲哀和恐惧，就已经弥漫在这国度上的每一寸的土地上，血与火开始处处蔓延，狼烟四起。
在曾经的亚瑟王的统治下，仅能等待灭亡的国家，得到了片刻的和平。
而现在，这本来就依赖于绝对的英雄，绝对的王者所维持的和平被撕破了，结束了的战乱再度被掀起来。然而这一次，不会再有镇压乱世的王庇护他们。
——不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因为怨恨过度正确的王，觉得永无止境的战争，贫瘠的大地，连年的凶作，都是因为冷酷无情的王那永无止境的欲望所导致的，他们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所以连带着为了自己利益的诸侯，氏族，以及底层的人民士兵，都在不久之前亚瑟王远征罗马的时候，赞同莫德雷德的谋反计划，纷纷整合了起来。
准备在疲惫不堪的王归来的时候，将其一举消灭。
亚瑟王最后的战役，骑士道凋零的黄昏战场。
无数生命之火断绝的尸体墓碑，卡姆兰之役，就发生在不到半个月之前。
所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王国崩坏，彻底失去了秩序，动乱唤来了战火与敌人——萨克逊人以最快速度越过了海洋，向这座岛屿奔袭而来，他们曾经被痛击，被打败，被横扫，发誓绝不会再踏进不列颠的土地。
但是在亚瑟王死后，他们立刻就撕毁了不久之前才立下条约和誓言，再次悍然发动了侵略。
萨克逊人的凶残与势不可挡的气势，让不列颠的人们感觉到恐惧、愕然以及无所适从，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多年前，他们被这群异民族的强盗逼迫生存空间，几乎没有立足之地的时候。
亚瑟王上位之后，不断地痛击萨克逊人，连战连胜，终于是将这群强盗赶了出去。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到底花费了多长的时间，和多少的努力，才取得了这样的成就，平复了来自萨克逊人的动乱。
不列颠的人们却都因此觉得是王的错，都是因为王发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凶作之年才会连续不断，牺牲了太多太多的人，抱著必死的决心驱逐异族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有人有了私心的时候，批评也就出现了，王者被给予的只会是不义和不被理解。虽然说那批判越多，就代表着人民的生活就越安定，但是反过来也就代表着人民生活越安定，他们就越是会批评。
毕竟很好理解，要是在迅由危亡之际，大家都为了生存而拼命的时候，哪会胡思乱想这么多？就是逐渐安定下来之后，才会出现各种阴阳怪气，复辟逆流，觉得哪里都不对。
不列颠的人们就觉得自己等人就是已经彻底忍耐不下去了，才会加入叛军，发动叛乱，为的就是要铲除亚瑟王，推翻她的冷酷统治。
他们坚信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王已经不在了，明明他们亲自推翻了王的统治，明明他们还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战争应该到此结束了才对的啊！
接下来不应该是和平的修养生息吗？为什么萨克逊人立刻又杀过来了？为什么他们主动的发起了战争？
但是没有等他们那智商过人的脑袋瓜子，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群疯狂的强盗们的屠刀，就已经砍到不列颠人们的脖子上了。
就连反抗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不管是曾经拥有圣剑的王者，亦或者是超越人类的英雄骑士，甚至是训练有素的基层士兵，都在不列颠人们为了真正拥抱和平，而自废武功，发动的内战之中消耗殆尽了。
他们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强盗们举起屠刀，肆意杀戮抢掠，焚烧他们居住的村庄城镇，运气好的或许能够成为奴隶，活下来并且混一口饭吃……
无数人哀声恸哭，无比渴望在这个时候，有正直的骑士、理想的王者出来扶大夏之将倾，拯救他们的命运。
——简直像是一个最恶劣的玩笑一般。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总是会有正直公正的骑士挺身而出的，虽然其实还是阿尔托莉雅看不下去了，只是在这一次，她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性别，而是以女骑士的身份堂堂正正的登上了这个舞台。
这样就可以了，只要不是以曾经的“亚瑟王”的身份出现，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
……
某个血与火交织着的村庄之中，尸骸倒了一地，既有村民们的，也有强盗们的。
不少房屋都已经倒塌，在烈焰之中熊熊燃烧着，火光冲天而起，幸存的村民们聚集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哭声和呜咽，也有人情绪失控的冲上去，对着地上的强盗尸体疯狂的鞭尸。
或者是竭力搬动亲人的尸体到一边上，发了疯的跪在旁边，语无伦次的求尸体给自己回应，从理智上就无法接受亲爱之人的离去。
——气氛相当的沉重。
秀发在阳光之下，闪烁着金砂一般的光泽，一身便装的骑士少女也是表情愤怒，就连握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着。
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是王了，不需要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喜怒不形于色。
她不可能救下所有人，这个她一直都非常清楚，但即使如此，每次看到这样的情景，看到村庄被焚烧，看到无辜民众被肆意杀戮，她都还是会感到无法接受。
尤其这群烧杀抢掠的凶徒，甚至根本就不是异民族的强盗，而是本国的不列颠人自身，这就更加让她感到怒不可遏了。为什么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渣滓存在？
当然，她制裁起来也是毫无留情的意思，不管这群强盗怎么哀嚎求饶，都是一剑就杀了，没有虐杀的意思，但是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丝的心软。
“村庄已经被烧毁了，你们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
努力平复情绪，她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村民，对方是在场的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想必也是能够说得上话，做得了决定的。
焚毁村庄这种事情，阿尔托莉雅曾经也做过，不过那是在战争期间必须选择的战术，坚壁清野在战争史上本来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它们留下来也只是给了蛮族留下了突破口，和可供烧杀抢掠，发泄报复或者压榨物资粮食的地方。
但正因为有过这样的经验，少女才明白，必须要妥善安置这些人，否则的话，他们是活不下去的。突然遭遇到这样的大难，他们没有余力去重建村庄，开垦土地了。
时间也来不及了，今年之内不可能重新种出粮食来，他们都会饿死。
“去哪里……”
那个村民呆呆的重复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地看着眼前的女骑士，眼神却是一片空虚茫然，没有真正的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他也不知道答案吧，整座岛屿都已经是这种崩坏混乱的格局，还有什么地方能够逃避的呢？本来以为推翻了王，就能够得到真正的和平，结果哪想到是彻底的毁灭就此降临。
不列颠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你们可以跟着我走，我能够给你们提供一片可以安定生活的土地……”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认真的这么说道，但是语气莫名心虚。
她果然做不来这种事情——
明明不是她推动的毁灭，但是看到这种混乱与纷争就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明明现在是在给这些民众新的出路，却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毁灭了村庄，然后又将他们骗去其他地方一样。
就连魔术师都看不过眼，前几天还这么说过：
“你要是心态转变不过来，总认为自己对他们有无限的责任与义务的话，迟早还是要被他们再背叛一次的。”
……
……
在先前的那块空旷的平原上。
一个城镇的雏形已经快要被建造出来了，魔术师的速度非常快，也非常讲究效率，在他的魔术和召唤物的帮助下，一切都正在以最快速度走上正轨。
阿尔托莉雅在外游历，铲除遇到过的强盗凶徒，顺便救下一个个陷入血与火之中被毁坏的村庄和城镇的人们，可能这一次是只救下十几个人，下一次就能够救下一百几十个人。
这些人都被安排迁徙到了这里，然后立刻就被安排好了对应的工作。
身强力壮的男人们被要求开垦土地，或者伐木搬运，或者建造房屋、开辟排水沟渠等等的体力活；女人们被安排做饭补衣、喂养牲畜之类的事情。
就连孩童们都被安排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放在后世的话，大概会被人权组织发疯的抨击的吧。
但是在这个风雨飘摇，崩坏混乱的时代，却是没有能够比这个更加令人感到安心的了。
阿尔托莉雅本来是想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想要和这些民众好好的演讲一番，发表金口玉言，保证自己将会带给他们什么样的生活，重建起什么样的秩序。
但是被夏冉阻止了，魔术师让她根本不需要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只要直接立下规则，做好工作安排就可以了，只要能够让他们看见希望，就要比一切假大空的说法演讲都要更加有说服力。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见识过了整个岛屿的混乱动荡，来到这里的民众们迅速的接受了新的环境，并且开始自发性的尊重这里的规则、秩序以及权威。
毕竟比起外面强盗横行，血火纷飞的糟糕处境，这个刚刚兴建起来的城镇简直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方方面面的规则说明此地的管理者不管是谁，都决心要整顿属于他的秩序，不允许别人破坏，这就足够令人安心的了，在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安心的呢？
而每个人都被针对性安排的工作，也大大的安抚了民众们的情绪，让他们觉得自己都是有价值的，不会被轻易抛弃，再加上忙碌的劳作不但充实身心，也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如此就最大限度的杜绝了某些意外的出现，等他们习惯了之后就彻底的融入其中了。
还有就是神奇的魔术，充足的物资供应，都让他们感到了充分的保障，自然就迅速的认可了这片地方的秩序，也让夏冉的安排走上了正轨。
在民众们铁了心要重建属于自己等人的家园，因此自发性迸发出来的热情之下，城镇的雏形自然很快的就被建造了出来，一栋栋建筑拔地而起，宽敞的平整道路就和路边的沟渠一般，每天都在增加比昨天更多的距离。
在平原的四周都搭建起了高高的哨塔，有民兵每天巡逻监视……
尽管还很简陋，但是只是不到十天的工夫，就有了这样的成果，这种速度在公元五世纪的时候还是已经快得吓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尤其是他们亲手一砖一瓦将城镇雏形建造起来的，更是觉得其中有种沉甸甸的厚重感。
这就是他们新的家了，无论怎么样都好，很多人都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要是再有什么强盗来袭击，他就豁出去和那群杂种拼了！
这也是归属的一个过程。
而在平原邻近的山峰之上，一座宏伟壮观的高塔也正在伫立而起，近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每天“生长”着。
这让民众们敬畏的同时，也由衷的感到了更多的安全感，一位强大的魔术师就在城镇旁边居住下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第十四章 过渡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整个不列颠似乎真的是摇摇欲坠，大厦将倾，毕竟曾经的王国已经彻底崩坏，甚至不是四分五裂那么简单，而是一下子被彻底抹了去。
所有的积蓄与底蕴，包括曾经的贵族诸侯，最精锐的士兵都已经在卡姆兰之战当中，彻底的消耗殆尽。
以至于在面对蛮族的侵略的时候，现在的不列颠根本就组织不起来任何像样的抵抗，尽管阿尔托莉雅在四处奔走，甚至因此传出了骑士姬的传说，但是她一个人怎么都不可能忙得过来。
结果是理所当然的，她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四处奔走引发的传说，并没有能够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就连跨海而来的异民族们也不是太在意这件事，觉得或许是不列颠这座岛屿残存的一些骑士的最后顽强抵抗而已。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或者说各地都在发生，因为总有一些固执的骑士不愿意接受现实，不愿意屈服殖民统治，因此发起了相当顽强的抵抗。
但是这种小小的挫折，在萨克逊人的预料之内，他们本来也没有奢望一下子就能够吞下整座岛屿，哪怕是发生了亚瑟王突然的撒手人寰，卡美洛一下子分崩离析这样的好事。
现在这样子就已经非常好了——
他们完全可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蚕食不列颠人们的地盘，夺取他们的耕地，占领他们的森林和河流，直到彻底将不列颠人消灭干净为止。
至于会遭遇到的这些零星抵抗，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那些死脑筋的所谓骑士根本就翻不起任何的风浪，反正最强的那些圆桌早就分崩离析了。
只要不是遇到那种超越人类的英雄，遇到那些拥有圣剑的加护，能够单枪匹马讨伐传说中的巨龙、魔猪的超凡强者，那么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而与风雨飘摇，局势崩乱的不列颠整体相比起来，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在岛屿深处孕育的新生希望。
那是岛屿内部的一片未经开发的荒野之地，因为险要的地理环境成为了天然的保护屏障，所以不管是现在的萨克逊人，还是之前的不列颠人，都还没有怎么涉足过这片区域。
而就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正在浴火重生的卡美洛王国，如火如荼的在这里重新建设了起来。
尽管目前只有一座过万人规模的城镇，也还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它是一个新生的王国雏形……然而，这就是事实，也是毋庸置疑的的所谓“正统”。
而在这个时代，唯一一个因为能够遍览现在的千里眼，而对这件事情看得真切的花之魔术师梅林，此刻却正被关在阿瓦隆之中，他未经开庭环节就被人判了无期徒刑，而且不得上诉。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中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有机会脱困而出。
而且再加上他根本就不在意，也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只是带着纯粹的好奇在观望着，所以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存在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人。
……
……
新城外的某片森林之中，靠近一个陶土矿的烧砖厂正在全力运转着，浓密的黑烟源源不断地升起。
乔治在工人的帮助下，努力的搬运着一块块的坚固结实的砖块，快速的将它们装满了一辆货运马车后面的载货箱，然后迅速的坐上了驾驶位，拿起了缰绳。
那匹健壮的驮马很快的就拖动马车前行起来，沿着平坦的道路向前行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冒出黑烟的烧砖厂，想了想之后，又觉得应该不用每次都叮嘱一下自己的儿子。
那小子还没有蠢到这种程度，还一直都很机灵来着的。
放下心来的他也很果断的什么都不说，头也不回的就直接驾车离开了。
他本来只是偏远村庄的某个农民，不过这几年来手艺有些生疏了，因为连年的凶作，贫瘠的土地似乎什么都种不出来，这实在是让人很是绝望。
迫不得已进入森林，当起了猎人，虽然还是没有保障也不稳定，但是不稳定的收入总好过稳定的没有收入，再加上王一直通过湖之骑士从欧洲大肆购买粮食，一家子也就艰难的生存了下来。
再之后情况也没有怎么好转，先是王妃不贞的传闻流出，接着湖之骑士兰斯洛特叛国，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卡美洛在那之后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就不用说了，骑士之王的传说被终结，王国土崩瓦解，不列颠整体重新陷入血与火的动乱之中。乔治父子也是在村庄被屠杀破坏的时候，被神兵天降一般的那个骑士姬救了下来。
他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对那个骑士少女的感激之情，就像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对方是以怎么样的无双技艺，轻而易举的在当时屠戮了所有的萨克逊人的一幕。
总之，乔治父子最后就和其他村民一般，选择了来到了岛屿的最深处，重新开始了生活。
他本来以为这将会是一段很艰难的旅程，什么都需要重新开始，脱离文明，茹毛饮血，就像是野人一般。不过只要能够脱离战火，远离那些跨海而来的强盗种族，那就是值得的。
只是可能真的是苦尽甘来吧，从那时候开始，似乎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了。
那个强大的骑士少女似乎就是这个地方的领主，她在一位睿智的魔术师的辅佐之下，将一切都管理得整整有条，一切都被安排得严谨而有秩序，不管是宽敞的道路，还是干净的地面，亦或者是整洁的房屋……
无论是已经修建起来的，还是正在开垦的，还是才刚刚开始计划的，都能够让人感觉到领主早有安排，也因此让人收获了无法言语的希望。
所有人都有安排，就算是残疾人都能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不会说什么人是没有价值的，就被抛弃掉。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人胆敢尝试偷懒耍滑就是了。
在这种事情上争取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要多么没脑子才能够做得出来。
乔治经过短暂的培训和突击训练，因为上手迅速熟练，所以被安排管理了一间最近才建起来的烧砖厂，和自己的儿子兢兢业业的带领着一批工人每天都在开足马力的生产砖块。
像是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都被安排到了各种新奇的工作岗位上，不仅仅是烧砖厂，还有锯木厂、冶炼厂什么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而且生产领域的事情，居然能够通过“工厂”这种单位集中起来，然后统一计划生产，分配调度各种物资，这都是他之前没有想过的。
不过效果却是非常显著的，毕竟集中力量才能够办大事，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城镇的人数刚刚过万，但是所爆发出来的生产力却已经直接超过了过往不列颠的任意一个大城邦。
乔治对此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能够由衷的感觉得到那种欣欣向荣的勃发活力，也因此更加的充满动力，投身进入建设生产之中去，争分夺秒的建设美好家园。
他很多东西都不知道，也不了解，都觉得非常的新奇，但是却能够亲眼看到城镇在一天天的发生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规模，各方面的物资都在迅速的增长。
这都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安心感的地方，尤其是在眼下的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则是更加的难能可贵。
人心、秩序，就是这样子一点一滴的凝聚起来。
不过乔治也知道，自己不明白不了解的那些新奇东西，也往往有着很大的作用，就像是自己负责的这些砖块，还有那些水泥，能够用来建筑更加坚固结实的房屋一般。
其他的东西也是一样，那位统括负责一切的魔术师大人，自然有他的用途。
就像是最近出现的那些名为“魔像”的魔术傀儡一般，很多就是由他们生产开采的大量粘土、岩石制作的，不仅仅力大无穷，而且耐心十足，可以说是最理想的守卫或者工人。
随着马车的前行，前方已经能够看到被高大的圆木栅栏包围起来的城镇的轮廓了，乔治也正好可以看到一群高大的身影在前方的道路上来回走动。
就是那些被称之为“魔像”的魔术傀儡，它们的数量自出现开始就不断增加，并且开始接手最繁重的相关工作，诸如修路采矿什么的，极大幅度的增加了效率。
一开始的时候，乔治对于这些可怕的傀儡还是感觉到非常不信任的——
毕竟统一高达三米的身体加上材质，光是重量就能够直接压死一匹马，一个拳头的重量就接近一百磅，坚固结实的身躯坚硬如石头，能够抵御住刀剑的劈砍伤害……
这种东西要是突然发起疯来，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乔治的想法也很正常，就像是现代人对于某些机器的恐惧一般。
不过在发现这些魔术傀儡的效率之后，所有人都喜欢上了这些魔像……毕竟一台力大无穷，不会叫苦不会喊累，能够持续运转的工作机器，谁不喜欢呢？
据说只要有了一个这样的魔像，就等于一下子增添了二十个人或者七匹骡子的效率与速度。
只可惜这是那位魔术师大人才能够制作的造物，一般人大概是没机会得到一个这样的魔术傀儡了……
驾车从那群魔像的身边经过，走上了更加平整的道路，乔治下意识的看向城外的两侧的平原，发现开垦出来的耕地果然又比前天看见的大上了许多。
有很多人和魔像正在那边忙碌开挖灌溉用的沟渠，而且神奇的是已经出现了一大片绿油油的面积，有的很多麦苗居然已经长出来了。

第十五章 地心说：天动领域！
——这个难道就是魔术的神奇吗？
乔治脸上也不由得出现震撼的表情，感觉自己心中对那位魔术师大人的敬畏之情又增加了一些。
毕竟他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农民，而不是那些根本不知道粮食是从地里还是树上长出来的贵族老爷，不可能说连这些常识都没有，自然知道这种生长速度快得多么不正常。
前天才播种下去的种子，今天就已经长势良好了？按照这样的趋势，不得半个月后就可以收割一茬了？
在之前的时候，都不说正常的速度应该是怎么样的，土地似乎根本就是贫瘠到什么都种不出来，连年的凶作来着的啊，种子播下去不管多久都一样，根本就不会长。
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好，都必然是那位魔术师大人出手了，用神奇的魔术或者什么的特别的东西来改变了土地。
这饱经沧桑的中年汉子顿时就是振奋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最担心的事情一下子就被解决了——虽然城镇发展迅猛，欣欣向荣，物资也是供应得上来。
但是谁都不知道那些食物到底是怎么拿出来的，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生产供应来源的话，总不可能一直靠魔术师大人变魔术吧？
就算魔术师大人可以一直变出粮食来，民众们也还是会感到不放心的，他们需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保障。
乔治认真的思索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回去种地，他还是农民的老思想，觉得这样子才是最有保障的出路，现在的各种新奇工作还是不够保险。
或者应该可以的吧，就像是各种奇怪的“工厂”都直接安排他们去各个岗位一样，总不应该说到了种地这件事上，就不需要他们了吧？把这批砖块送到之后，就去市政厅那里看看……
抱着这样的想法，乔治很快的将这一车砖块送到目的地，完成了登记。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巫，应该也是一个魔术师，或许是那位魔术师大人的弟子？她面无表情，非常的冷漠，不过工作倒是做得一丝不苟，效率相当惊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治总觉得自己似乎经常能够看到这个女巫，她好像能够同时出现在各个不同的地方一样，负责很多不同的关键事务……
并不知道这是量产的炼金人偶的他，只能够归咎于魔术的神奇与无所不能。
登记完成之后，乔治获得的收入是5个工分点数，这是目前城镇独有的贡献制度，用这些点数变化来衡量一个人对新城所作出的贡献，也是独特的记录货币。
能够用来兑换食物等物资，也能够用来租赁各种生产工具、设备或者居住的土地房屋，如果不想租赁使用权的话，也可以彻底购买拥有权。
同样也是很新奇的制度，不过人们接受起来倒是很快，因为足够便利不说，而且也的确权威。
即使一开始有人担心不靠谱，每次都要将自己的贡献折算成实打实的粮食物资才能更放心，市政厅也从来就不在意，你要换就给你换就是了。
这么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再怎么多疑的人，也都纷纷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开始接受了这种新奇的贡献制度，承认了它们的货币价值。
改变就是这样子从方方面面，潜移默化开始的。
一路来到城中心的市政厅附近，乔治看着整洁干净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栋栋漂亮的楼房建筑，还有来往的各种马车，感到心里沉甸甸的。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这些都是希望啊！
真的希望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希望外面的战火不会烧到这里来，希望那些该死的萨克逊人永远不会发现这片平原……乔治要求真的不多，这样子就觉得满足幸福了。
但是他也知道，或者说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萨克逊人只要一天不死，他们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
如果是在一个月之前的话，大概很多不列颠人都只会感到浑浑噩噩，毫无希望，得过且过而已，毕竟他们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也不知道自己抗争的意义何在。
但是现在不同了，所有人心底都意识到了这份危机的存在，并且默默的开始做起了准备。
“要开始修建兵营和军工厂了……”
“要开始打仗了么？”
“应该不是，不过领主可能是准备训练我们的战士了……”
“打就打！我受够那些野蛮的强盗了，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是，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市政厅前方的公告栏里，围着一大群人，水泄不通的在指指点点，讨论着什么，有人脸色忧虑，也有人神情激动，似乎迫不及待的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乔治挤不进去，也不识字，但是在耐心的问了几个人之后，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市政厅刚刚公告，说是准备要招募真正的士兵并且开始生产武器军械之类的了，希望民众们踊跃报名，本身有一技之长的铁匠什么的，可以去帮忙生产武器盔甲，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可以去成为士兵。
当然并不强制，而是给出来的报酬非常深厚。
只是看上去，很多人都是群情激奋，并不是为了报酬什么的而意动，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认同了新的家园，并且要不计代价捍卫保护它。
这是他们的义务！
在这本来就数量不少的人的带动之下，其他人也纷纷都被轻易说服，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正确的选择，毕竟傻子都知道和平根本不存在。
要是自己等人毫无力量的话，那么不管怎么窝在这里发展，也不过是待宰的家畜，等到那群贪得无厌的萨克逊人占据了整个岛屿，探索到了这片被险峻的地理包围在深处的平原的时候……
还是会举起屠刀的。
……
……
“这样子真的就可以了吗？”
在内部干净整洁，如同现代化的无菌实验室一般的法师塔里，阿尔托莉雅跟着夏冉亦步亦趋的在走廊上前行，同时有些不太确定的这么询问道。
她觉得没有什么信心，因为虽然建设的速度特别快，而且在夏冉的各种魔术的帮助之下，一座城市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从有到无的出现在了外面的那块平原上。
但是说到底，速度太快也不是一件好事情，这么短的时间，民众们真的能够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认同这一切，并且肩负起责任来吗？
如果这个前提都无法达成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只是拔苗助长……虽然说夏冉一直都在拔苗助长，就像是在强行催熟麦苗一样。
土地在改变？种不出作物？
不存在的，他接下来就连整个世界都要掌握在手中，要是还压榨不出一座岛屿的土地的潜力，那就真的很搞笑了。
“没问题的，心灵暗示的种子早就已经植下，到现在也的确要顺理成章的生根发芽了，这个过程其实是被我加速了……”夏冉不以为意的回答道，“不然你以为他们这么快就能够走出消沉，振奋意志，重新开始生活？”
当然都是靠他的心灵力量在无形之间的发散安抚啊，如果不是他这个最顶级的心理医生坐镇在这里，一直都在进行群体治疗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子的进度。
“诶？是、是这样吗？”阿尔托莉雅一下子傻了眼，“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为什么不太好？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尽快走出阴影，以新的面貌去拥抱新生，这怎么看都是好的吧？”
夏冉奇怪地说道：“难道还真的鼓励每个人都要自己去挣扎，自己去面对，坚持自己从那些不好的过去之中走出来，大彻大悟放下一切？不是凭着自己的力量走出来的，就不能够算数？”
“这……”
阿尔托莉雅感觉脑子有些混乱，好像Master说的有道理啊，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呢？
“好了，别说这个了，说起来这座塔我已经建成了……”夏冉不着痕迹的转移着话题，“之后很多东西和研究项目都可以提上日程，目前在计划内的有龙种基因合成工程，对异常平行领域的灵子探索，还有活化机械和魔像技术的推广……”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的叹息一声：“说起来，什么都要从零开始起步，一点一点的发展起来，感觉真是麻烦，要是特异点能够直接成型就好了。”
就像是五分钟前世界假说一样。
为什么特异点就不能够直接被塑造成某个形态呢？大概也就是迦勒底的那群人在灵子转移过来之后，才会觉得历史一下子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的吧。
但是实际上，对于就身处于历史之中的推动者来说，历史是一点一点的变化成那个样子的，而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个样子的，盖提亚的崩溃点也不是说一下子将历史扭曲。
它只是将它的圣杯送到了对应的重要历史节点之中，用它来扭曲在“那一刻”之后的历史，从而使得人理因为连锁反应而崩溃，被它的术式彻底烧穿三千年的记录。
“慢慢来就好了……”
骑士少女叹了口气，不过也知道自己的御主是在随意的抱怨一下而已，并不是真的有什么怨言。
“好了，我们到了……”
这个时候，魔术师轻声说道，他们已经来到了塔顶。
高塔高耸入云，几乎能够俯瞰整个不列颠岛屿，看到外面的海洋，很难想象居然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被搭建起来的，不过阿尔托莉雅只要想想眼前的这个魔术师有多可怕，也就能够稍稍理解了。
在塔顶的空间之中，也是一片空旷，没有别的什么设施，就是在正中央的位置处有一个奇怪的凸出，好像是一方平台，又好像是某种装置。
看着中心处刻意留下来的机括和凹陷，阿尔托莉雅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然后从物品栏之中取出了圣枪：“是要将伦戈米尼亚德插在这里吗？”
“没错，可以说这整座塔就是我专门打造的拘束装置，圣枪既是核心也是钥匙，将它插进其中，就可以在概念上和整座塔视为一个整体……”
夏冉连连点头：“圣枪的特性将会放大，被提取出来，塔本身也会因此成为系住星辰的岚之锚，刺入行星之中，钉住世界的表皮……”
“明白了，那现在就将它插进去？”少女若有所悟的走上前一步，不过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御主，“还是Master你来？我应该做不到这种事情吧？”
钉住世界的表皮什么的，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即使武器是为此而生的，她发挥不出来应有的力量也是没辙的事情，这把圣枪理论上应该是神灵才能够挥舞的灵装了。
“其实你来也可以，我等会儿发动术式，你在关键时刻将圣枪作为钥匙插入，启动整座塔就可以了……”
夏冉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那个平台的下方——
“盖提亚打入这个时代的崩溃点已经被我捕捉到了，也就是说塔的能量核心就是魔神王之前送来的圣杯。你不用担心自己出力不够的问题，「扭曲」这个时代所需要的代价都已经由盖提亚远程支付了。”
“……”
“……”
“还是算了吧，我不希望出任何问题。”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还是不打算太过托大。
“好吧，那就我来吧……”
夏冉笑了笑，也不在意的伸手取过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快步的走上前去。
魔术的准备工作总是在前期完成的，接近一个月的漫长准备就是如此，所以魔术往往能够做到看似在一瞬间发动。现在也是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咏唱，或者什么特别的仪式。
魔术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但并不是立刻就将圣枪刺入行星之中，就如同他说的那样，既然要钉住神代，那就得重新创造出已经被终结了的神代。
将手中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高高举起，站在塔顶上的他如神一般，视线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一切，仿佛不仅仅是在俯瞰不列颠这座岛屿，而是在俯瞰着整颗星球一般。
在这一刻，边上的少女翠绿色的眼眸中，瞳孔也是猛地收缩，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好似心脏被打入一根冰柱。
“——地心说：天动领域！展开！”
仿佛毫无温度的冰冷声音传出，以夏冉为中心，以塔顶为中心，四周的虚空之中迅速的浮现出了光芒，交织而成各式各样的发光线条，笔直或者扭曲，就好像星辰的轨道，又宛如是各种复杂的符号。
魔法阵。
巨大的立体魔法阵。
它刚刚出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轮，瞬间的就向外扩张，飞速的辐射出去，最后消失在视界边缘的尽头……或者不是消失，而是迅速的放大。
一股巨大的辐射力量，从这里向着世界各地扩散开来，不断改变着历史的进程。
立体的魔法阵越拉越大，体积巨大到覆盖天空，覆盖陆地，最终如同一个超巨大结界一般覆盖整颗行星，成为了在天空之中闪耀着的图案，仔细一看，构成线条的每一个光点都是另一个魔法阵。
就好像遨游于海洋中的鱼群、爬行于陆地上的蚂蚁行列一般，几十亿个魔法阵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一瞬间而已，阿尔托莉雅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感，猛地流窜全身，亦或是时间产生异常变化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从现在开始，世界彻底改变了……
她知道。
因为“天动领域”的扩张和覆盖，将会彻底的改变整个时代，这个术式的效果是人为的改变认知事象，以施术者的观测作为基准点修正世界观，扭曲事象。
地上的物理法则将根据人类的知性来决定？
不，地上的物理法则将根据一个人的知性来决定，整个世界都会回到地心说的世界观之中去！

第十六章 再造神代！
这巨大的立体魔法阵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遮蔽天空，笼罩陆地。
最终带着横扫一切，完全不可阻挡的气势，宛若是海啸一般卷席冲击向整个世界，直至覆盖整颗行星。
巨大的光轮扩张到最后，简直好似是成为了天空之中闪耀着的光群，在地面上往天上看去的景象，就如同是大气层之外折射的星光，尽管看起来似乎脆弱而虚幻，但其实都是一种错觉。
就像是盖提亚的第一宝具一样，看上去是一道简简单单的盘旋于天际的光带，实际却是几亿光线的集合体，每根光线都拥有媲美A阶宝具誓约胜利之剑的极大能量。
现在夏冉的“天动领域”也是一样，在大地上都能够清晰的看到天空之中的立体魔法阵的轮廓……
虽然不能够清晰的看到星座图一般的魔法阵的整体结构，包括各式各样发光的线条，无以计数的复杂符号一般的光点，等等等等，只是能够大概看到如同繁星一般闪烁着的景象。
但是如此就已经足够了，可以想见这个魔法阵到底是何等的巨大了，因为越远的东西看起来越小，这个道理相信应该没有谁不知道。
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从地上都能够看到天空之中的光群，想想都知道那本质上是整齐排列的魔法阵，规模到底是有多么的巨大，又是有多么的可怕。
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的流逝，巨大的立体魔法阵终于不再扩张，而是在太空之中稳定的存在了下来，没有就此消失，而是仿佛一张星图般烙印在了虚空之中对应的位置上。
它貌似是取代了真正的星空图景，以宛若巨大立体的全息投影覆盖了整个世界一般，各式各样发光的线条、宛若符号一般复杂的光轮光点互相交织——
从而密密麻麻的编织出了一个严丝合缝的“星空”倒影，或者说一个无比严谨慎密的“场域”。
整个星空都在放射出一种无法以物质手段捕捉的特殊波动，它们自出现开始，就持续的向着整颗行星进行渗透，仿佛是宇宙背景的辐射一般。
“……”
“……”
在高塔之上，阿尔托莉雅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而她眼中的夏冉却是眸光平静，淡定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其身上的气息一点儿都没有变化，没有一下子变得凌乱起来，也没有一下子跌入低谷的表现，仍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似乎是发动这么可怕的术式对他来说，也完全不算是什么负担，消耗并不需要太过在意。
尽管他头顶上的虚空之中，突然就出现了一个纯白之中，有着血色晕染，宛若天使一般的标志性光环，正在如漩涡一般的脉动着，澎拜的扯动着好似无穷的能量。
但是不管是他真的浑不在意那瞬间抽取的巨大能量消耗，还是在瞬间就补充了回来……反正对他都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轻轻的呼了一口气，魔术师仔细地感应了一下。
然后——
猛地挥落手中的圣枪！
高高举起的手臂落下，那紧握着的伦戈米尼亚德精准的在这一刹那，插进了那个“锁孔”之中，然后便只听得微微而又清晰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仿佛是钥匙插入锁孔之中，正好被内部机括稳稳的咬合住，因此固定住的圣枪就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牢牢地插在了这个塔顶上的平台中央了。
而又因为钥匙的插入，作为装置的整座塔自然就被启动了，并且开始运转起来。于是又是一连串齿轮转动咬合，轴承带动机关的摩擦碰撞声音响起，两人脚下的整座高塔都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
同样在震颤着的还有圣枪本身，它似乎在发出奇异的嗡鸣之声，物质形态慢慢的变得扭曲，大量的光粒子散发出来，也不知道是某种力场使得光线发生了折射，还是它本身成为了光质态。
在夏冉这种等级的魔术师也花费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打造出来的塔状装置之中，伦戈米尼亚德终于是释放了那份在世界尽头闪烁的力量的一部分。
即使有着十三拘束对其真实力量的限制，为了解放真名，需要将总计十三个的拘束解开近半数，然而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整座塔的本身，其实就是一个更加强大的拘束装置，为了解除圣枪的拘束，将其内部的力量释放出来，反转利用并且加以限制。
而且因为夏冉在打造的过程之中，使用了某些特别的相关知识的缘故，这座塔本身所拥有的本质同样惊人到了极点。
——对外可以极大程度的增幅夏冉的术式效果，能够稳定“天动领域”的存在基础，奠定地心说的世界观基石；
——对内则是模仿世界轮的构造，是宇宙观的绝对中心。
尽管最终也只是残缺的半成品，拥有的力量十不存一，远远达不到某个丧心病狂的世界里的塔一般，能够拥有重塑世界的恐怖力量，或者是做到让人在塔上跳大神，将时间整体炸成碎片的可怕神学现象……
但是至少就在这座塔的内部范围，它的概念权限还是实打实的对世界级领域，比圣枪的本质还要更加可怕，完全能够压制住伦戈米尼亚德释放出来的力量，将其限制在特定的范围之内，引导释放方向，反转利用那股力量。
圣枪的形态似乎正在分解，变得不再固定，在散发出星辰般的光辉的同时，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光柱，它向上是笔直的冲天而起，一瞬间于塔尖发射，射入穹霄之中。
向下则是顺延着塔那高耸而且笔直的结构，直直的向着地下贯穿而下，仿若是要钉入行星表面之中。
——如此，迎来天启。
在这一瞬间，这世上的所有人都突然觉得，明显有什么变化发生了，但是却又说不出来那种淡淡的异样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觉得仿佛有什么力量在一瞬间，便穿透了物质与精神的境界，强行在所有人的心灵层面上，不由分说地钉下了一层认知滤镜。
圣枪即为连接世界表里的「光之柱」，被梅林描述为矗立在不列颠的岚之塔，锁系星辰的风暴之锚，缝合了幻想种所在的星之内海与人类所在的世界。
但是现在，它只是作为最后的一重保障，钉住了夏冉建立于当世物理法则之上的术式，令地心说的时代更为稳固，使得现在的世界观得以延续下去。
魔术师松开手掌，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你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步骤，谁来都是一样的，这种事情只要有手就能够做得到……”
阿尔托莉雅忍不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只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瞬间，发自心底发自本能涌现而出的敬畏，一瞬间就被一扫而空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委婉地说道：“Master，请不要总是这样贸贸然的擅自砍掉全人类的手……”
“怎么会，我一向都是以和为贵，见不得血腥的菩萨心肠，怎么会有砍手这么残忍地事情……”
夏冉不置可否地说道，他满意的端详了一下这道被拘束起来的光之柱：“如你所见，结果非常好，进行得相当顺利，从现在开始，过去的众多幻想法则将会一一再现。”
“所以就是……神代……要重启了吗？”
阿尔托莉雅犹豫了一下，低声的这么问道，她还是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准确来说，是新的神代要降临了，我只是以神秘之暗重新笼罩了行星，但是不是把过去已经消逝了的或者离开了的东西，重新拉了出来……”
夏冉认真的纠正道。
“所以不会是原来的那个神代了，曾经那些东西会不会回来，会不会重新出现，这个我也说不准，看它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或者做出什么选择吧。”
简单来说，他就像是只是重现了侏罗纪时代的条件和环境，至于生态会不会重新恢复到完全的侏罗纪时期，这个就完全说不准了，他只是重造环境，又不是直接复活恐龙。
某些残留到现在的事物，从现在开始或许能够重新繁荣起来……
某些已经消逝了的事物，或许会再度降临于世上，于历史的尘烟之中走出……
更有可能是有某些新生的事物强势崛起，在新世界占有一席之地，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
总而言之，他并不是按照曾经的神代，从传说到神话，连带着所有的实体、概念都一并按照等比例进行复原，只是赋予了这个星辰重启神代环境的机会而已。
接下来会怎么样演化，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从现在开始，土地不会再发生什么改变，直到把你们逼到灭绝为止，它们可以正常地种出作物来了，不会再有什么凶作之年……”
夏冉直视着少女。
“你的统治与管理，也不会再与时代发生什么冲突，你根底的力量将会与这个神秘盛行的世界彻底契合，因为在接下来的时代之中，神秘将会成为常识，而不再是什么异常现象……”
“我明白了……”
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她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魔力浓度正在不断地增加，急剧的上涨着。
这就是最有力的说明，直观的体现就是魔术等超凡能力的威力将会更强，而更为深刻的内涵就是，神秘的时代的确正在重新复苏。

第十七章 知道的太多了
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少女突然有些担心，语气认真的低声问道：
“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会遭到修正的吧，Master？做到了这样的程度……无论是盖亚，还是阿赖耶，抑止力的触角都将会出现的吧？”
行星将会依照地表上活动的生命来改变规则，所以神代的结束就是盖亚的意志，那么夏冉强行重启神代的行为，就是与盖亚的意志相悖。
而无论怎么说都好，无论接下来他们将在这个特异点之中缔造出何等的伟业也罢，这个特异点终归是特异点，是人类史上的不正常现象。
即使是他们将会对抗盖提亚接下来整体发动的人理烧却也罢，因为本身的性质还是一样的，他们在对抗人理烧却的同时，并没有修正历史，而是又打造出了另一个特异点。
所以在阿赖耶的判断之下，他们其实和魔神王盖提亚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创造了特异点，扭曲了历史，需要被修正和谐掉的隐患！
阿尔托莉雅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心中有数的。
施展出这样可怕的术式并不简单，而如何维持这个成果才是最为困难的部分，抑止力是无意识的数值，并没有感情，也没有知性，根本就不会思考或者理解什么。
它们只会被动的应对出现的危害，抹杀一切威胁到自身存在的状况。
所以，就算是夏冉去和它们沟通，说明这只是暂时的情况，等到最终的时候，可以做到两全其美的结果……也完全没有什么意义。
——它们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东西，只会着眼于当前。
简单来说，就是世界将会在未来毁灭，而有人提前准备了一件用来解决问题的大杀器，但是大杀器只有在未来的时候才能够发挥作用，在那个时机到来之前不能够轻易动用。
而且它本身也是有辐射的，会一定程度上的损害世界，甚至本身就可以毁灭世界。
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留着大杀器，到了未来的时候直接一举对冲，抹消末日危机，虽然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但是也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是抑止力没有智慧，不会辩证的思考理解，它的逻辑就是在未来有一个威胁，在现在也有一个威胁，未来的威胁没有降临，当前的威胁已经出现，所以首先要排除当前的威胁……
“嗯，你说对了一半……”面对少女的问题，夏冉轻轻的眨了眨眼睛。
“一半？”
“没错，盖亚应该不会与我们为敌，或许还会给予我们最大的便利……”魔术师笑着说道，“星球意志和人类集群意志并不是一个阵营的，这个要分清楚。”
盖亚和阿赖耶都是抑止力，但是抑止力并不是盖亚和阿赖耶，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确切的说，它们都只是抑止力的触角，还是只体现在地球范围内的触角，从整个宇宙的层面来说，方向上的修正力应该是某种更为宏大的概念。
阿赖耶识是由人类的想要回避破灭的共同意识而生的抑止力，而盖亚意识则是地球本身想要回避星球地球灭亡而生的星球意志。
两者虽然有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甚至是互相冲突。
譬如说对于盖亚来说，只要地球本身完好无损，没有遭到毁坏和灭亡，那么它并不在意表层的人类世界如何，全人类死绝了都不关它的事情。
要是人类这个族群，威胁到了星球的生存，它还会亲自予以修正，试图灭亡人类……但是反过来，阿赖耶也是一样，要是人类有了不需要地球也能够生存的能力，它也不会在意地球如何。
不过遗憾的就是星球可以不需要人类，或者说从来就没有需要过人类，而人类却无法脱离星球而存在。
嗯，虽然有些不平等，但就目前来说的确是这样，人理的抑止力属于弱势地位。
表现就是要是有什么灾害会破坏自然环境，往往就会间接的威胁到人类的生存，所以阿赖耶也会有所动作，即使它本意不是为了守护地球。
但是反过来，要是有什么灾害威胁到了人类，却不影响星球本身，那么盖亚只会冷眼旁观，却不可能主动伸出援手……除非是某些同时威胁到两者的事态，譬如说有人想要抵达根源什么的。
不管是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对于星球来说，大概都不想要看见全知全能的造物主出现，不想随时都会被新的世界取代旧的世界，自然都会拼命阻止这种事态发生。
说到底，它们其实都是某种泛意识，本身并没有真正的知性和情感可言就是了。
“我并没有压榨行星的资源，虽然重启了神代，但是却是分为两个部分进行，第一个部分就是以我的观测作为基准点校正人们的认知规律和世界观，让神秘之暗重新出现……”
夏冉指了指脚下的这座塔，解释说道。
“第二个部分，就是以我自身作为源头，打开了通往大源的门扉，大气之中重新充满以太，魔力因子如同云雾一般弥漫于星球之上，说到底，使得世界充满了灵气的源头是我自身……”
“明白了吗？我没有割开这颗行星的血管，给盖亚放血，没有抽取星球内部任何的地脉力量，甚至于现在的情况是我在给它输血，再加上我们现在的行为确保了地球的存在……”
“盖提亚无法越过我们，重写创世纪，覆盖现在的记录，将自身变成天体取代地球……所以至少就目前来说，盖亚不但不会与我们为敌，甚至还会最大程度的配合我们。”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这样吗？”翠绿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阿尔托莉雅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但是……这种事情……怎么、怎么可能让你做到这种程度啊，Master……”
她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一点，自己的御主竟然要做到这种程度。
以一人之身，担任整个星球的大源，让全世界都充满灵气……这是疯了吗？他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会被直接抽干不成，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种疯狂的意味。
“完全没问题啦，这甚至不算是什么消耗……”夏冉却是不以为然，表示这点程度不过是洒洒水而已，“我好像不知不觉的在能量这方面强化得过头了。”
第二魔法对平行世界的运营，本来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借用无限并列的平行世界的大源魔力……
上次副本收获的五颗灵珠，每颗灵珠的内部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对应属性的法力……
还有就是之前获取的生命之果的“位格”，真正的无限动力装置，让他的每个细胞都能够时刻涌现出无穷的能量……
——可以说，真正还限制住他的已经不是能量供应的问题，而是自身的最大输出功率的问题了，眼下的这种化身整个世界的灵气源头的这种事情，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这样做，才能够维系我们对于这个特异点的绝对统治，轻易的镇压一切的威胁……”
魔术师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时空，看向了时间流之外的某个固有结界。
“也就是说，的确还是会有「修正」的出现？”骑士少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来自人理的英灵吧，大概会被阿赖耶自发性的召唤出来，还有就是盖提亚的魔神柱应该也会出现……除此之外，唯一的不速之客大概就只有迦勒底的那群人了。”
夏冉并不是太在意，他已经针对这种情况做好了准备——
“不过任何人进入了这个世界，就是在我的领域之中，等到我的能量循环彻底与整个世界联通，只要愿意的话，我直接掐断魔力供应，那么就连从者都得直接被遣返回去……”
阿赖耶的圣斗士们？
嗯，他们出现也没有什么意义，除非是单独显现技能特别高级的那些从者，才能够在那种情况下继续行动。
否则的话，来多少就能够被遣返多少，夏冉从源头上扼住了签证派发的问题。
“其实最让我担心的，还是某个花之魔术师，他大概看到了我们做了些什么……”又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夏冉不怀好意地说道，“他知道得太多了，如果想要搞事的话……”
“那个……”骑士少女脸色古怪，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还是只能够劝诫道：“反正梅林现在也出不来，还是不要管他了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
……
“啊呀呀，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阿瓦隆之中的囚房里，梅林的脸色有些发僵，苦恼的收回了视线，不再与那个魔术师不怀好意的视线对上。
如果不是少女劝阻的话，他怀疑自己真的会因为“知道的太多了”这个原因，而莫名其妙的死于非命……所以不能够再看了，对方明显不耐烦了。
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一定会过来挖掉自己的眼睛的。
不过想想也是，梅林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对方看，有些过火了，而偏偏对方对此还一清二楚，自然不可能开心得起来……
想一想吧，就像是有个变态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在对面的高楼上，拿着个望远镜在盯着自己，这种事情是个人都会感到火大的吧？对方能够忍耐一个月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到了现在，梅林也终于见识到了那个魔术师所在的高度，并且知道了对方是想要做些什么了。
哪怕是他，都只能够赞叹一声，这样的行为同样可以称之为伟业了。
——「地心说：天动领域」。
这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强大术式，以施术者自己对事象的认知角度，切入物质世界之中，从而撬动人们对世界的认知事项，篡改特定的事象概念。
当它扩张辐射出去，彻底覆盖整个世界的时候，就意味着“地心说”这个学说成为了真正的物质世界定理，成为了公认的世界观……
在术式作用范围之内，人们对世界的认知将会被固定在“地心说”的范畴之内，认为地球位于宇宙中心，静静的屹立不动，而其它的星球都环绕着地球而运行。
这是一种在世界观认知层面进行的事象篡改与扭曲，而且最可怕的就是，它并不仅仅是篡改了认知层面的事项，不只是在精神层面大规模的扭曲了人们的印象，修改了他们的记忆。
没有那么简单，而且那样子未免太过没有技术含量了——
“天动领域”的真正可怕之处，是它在术式作用范围之内，彻底改变了各种相关的常识、秩序、规律，不是什么指鹿为马，而是真的将鹿变成了马。
简单来说，那个魔术师根本就不是在强行洗脑，要给全世界人灌输一个和现实世界模型压根对不上，完全错误的理论，他是将这个理论变成了正确的结果。
至少在术式作用范围之内，的确就是正确的，所有的认知、规律、现象都被扭曲成了对应的结果。
无论怎么观测都好，无论做多少次实验都好，在地上的所有人都会发现，地心说才是正确的模型，因为一切现象都只能够这么解释。
也幸亏现在还是公元五世纪的时候，只有梅林这样的贤者才能够知道星球的真相，所以改变润物细无声的在进行着，没有引发什么剧烈的变动。
要是在现代的话，那么将会废掉整个文明，因为卫星的数据会出错，各种导航定位也会出现偏差，天文领域的观测也会失效，科学界花费漫长时间研究、记录的积累都会被废除。
——整个行星都已经落入了那个魔术师的手掌之中。

第十八章 可能存在的小小麻烦
不过即使是现在的这个时代，人们并不知道世界的真实模型到底是如何的也好。
——毕竟在正确的历史上，“日心说”的提出都已经是十六世纪的事情了，也就是距今一千多年后的所谓未来。
但是这并不影响天动领域的效果。
就像是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它也能够强行扭曲全世界的认知事项和世界观，修正在地球上的观测事象，营造出“地球是可观测宇宙的中心”的篡改事象那般。
在现在的这个时代，术式的效果也是一样的，不会打丝毫的折扣，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因为人类本来就都不知道真相，也还没有发展出种种诸如卫星、导航之类的技术，产物以及体系。
所以直接造成的冲击和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会引起一系列的混乱与崩溃，因为那本来就是什么都还没有，自然就不会发生什么错误混乱，也不会引发什么民众恐慌，更加不会导致什么科学大厦崩塌的结果。
只是梅林看得非常清楚，即使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一个术式，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自己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灵感这种东西往往都是个人独有的。
但是作为最高位的魔术师，同样拥有冠位资格的他，眼界和学识自然都是不俗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术式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直观影响。
神秘将会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得到更好的运用，成为接下来的时代的常识，而不是让人惊诧的反常现象。
魔术之类的非凡力量的威力和便利性，都将会得到大大的提升，而如果灵气密度持续增加，空气之中的魔力浓度比例稳定提升，但是却又控制在一个度的话……
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必然会逐渐适应这种魔力环境，魔术资质也都会得到显著提升，简直就像是回到了曾经的神代一般……
或许在某些方面远远不如，但是同样的在某些方面也会显得更加过分也说不准，梅林这么想着。
毕竟诸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虽然那个魔术师重启了神代，也不意味着就是回到了神明的时代，只是回到了神秘的时代，严格来说接下来还是属于人的时代。
曾经的神代，是诸神占据统治地位的时代，魔术也是属于神之领域，即使神秘是常识也罢，能够行使这份神秘的权利也只属于极少数人。
可是接下来的时代，虽然没有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在顶尖层面的力量方面肯定是会有所欠缺，但是搞不好在整体的基层力量上，却会有些丧心病狂。
一个人人有功练，全民会魔术的时代？
再加上梅林在这段时间里，从那座法师塔之中看到的那些东西——譬如说幻想种基因工程，活化机械和魔像技术，异常化平行领域探索……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一系列的计划。
他自然非常清楚，这些东西对于那个魔术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题，也没有资格成为让对方都要花时间钻研的课目，哪怕真的一时间没有能够悉数掌握所有的秘密，也不过是多检查一两遍，多看一眼的事情而已。
如此的大费周章，唯一的解释似乎就是对方在这些事情上琢磨着怎么推广应用，将它们的难度降低，推出基础的、低级的、平民化的普及版本。
毕竟自己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困难的事情，要是还在不断琢磨的话，也只能够是想要让别人也可以理解掌握了。
梅林对此觉得惊奇不已，也因此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更加的充满期待，迫切的想要看看这个世界会在那个陌生魔术师的掌心之中，被雕琢成怎么样的工艺品。
他并不认为对方会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是在曾经的神代，也很难有什么力量可以与那个魔术师媲美。
至于在当前的这个时代，更是早就不存在可以阻挡他的东西了……尽管以前的神话传说的残渣也不是没有留下，不列颠岛虽然奇特，但也并非绝无仅有的事例。
世上这么大，在什么角落里甚至还有神灵滞留于地上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嚯嚯，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花之魔术师低下头来，对着身旁的凯茜帕鲁格笑眯眯地说道，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它的脑袋。
小东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避开了梅林的手掌。
……
……
另外一边。
被幻术隐藏起来的世界中心，魔术师的高塔之内。
在确立了稳固牢靠的神秘世界观，并且确定了世界中心的枢纽之后，主从二人就迅速的进入了各自的状态之中去了。
阿尔托莉雅作为明面上的管理者和新王，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处理，无论是对人们的统治，还是即将要树立起来的权威，这些都需要她自己去把握。
而夏冉会在这个过程之中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影响到了她的威信和话语权。天无二日，国无二君，有些麻烦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免得造成管理混乱，使得效率不升反降。
骑士少女接下来将要继续在国内四处奔走，解救她的民众，同时痛击入侵的蛮族，这是她目前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工作。
要重建一个王国，首先需要的就是民众的数量，人口不够多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光靠她和夏冉两个人，也很难说是重现了卡美洛的荣光什么的。
至于之后的什么事情，也只能够等到人口众多起来，再顺其自然的展开。
譬如说发布律法，征收赋税，收复失地，组织军队……等等等等，这些都是之后水到渠成的时候。建国是一个过程，不会说直接得到结果，只能够自己一点点组织发展起来了。
不过阿尔托莉雅的威信也将会在这个过程之中建立起来，这一次不再掩饰的她，将会以少女的姿态登临王位，而且没有曾经的选王之剑的加成，没有一个十多年的预言来造势，她势必要付出比之前更多的努力才行。
或者应该说，她也的确需要通过这个过程来一点一点的证明自己？
在阿尔托莉雅离开之后，夏冉在塔顶上眺望了好一会儿，将整个星球的隐秘角落都尽收眼底，标记了一些可能之后会造成障碍，需要重点观察或者率先排除的地点。
譬如说……影之国？
凯尔特神话之中，并不是只有亚瑟王与圆桌骑士的传说，还有芬恩&#183;麦克库尔、迪卢木多等费奥纳英雄的时代，是在公元三世纪左右，距今不是太过久远的事情。
还有半人半神的大英雄，闪耀的“光之子”库&#183;丘林，作为隔壁爱尔兰的代表性英雄，活跃时期是在公元一二世纪，同样相隔不算太过遥远。
如传说所述一般，这位大英雄曾在“影之国”学习过魔术，距今也不过三百多年的样子，很难说那传说之中的影之国，只是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彻底与人世断开了联系？
所以夏冉往斯凯岛的方向仔细地望了一眼，还真的让他发现了通往影之国的魔境之门，这对他来说就和在自己家门口的情况一般。
稍微思索了一下，他觉得可以先观察一下，如果那位女王不干涉自己的计划的话，那么自己也可以无视她的存在；要是真的成为了阻碍的话，到时候再铲除掉也不迟。
毕竟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存在要是能够拉拢招募的话，那自然才是最好的。
嗯，或许可以想办法碰瓷一下……
抱着这样漫不经心的奇怪想法，魔术师离开了塔顶，下到了高塔中央的楼层之中，在生态园里开始忙碌了起来。
而既然叫做“生态园”的名字，顾名思义就应该知道这个楼层的空间是干什么用的了，毕竟他的知识能力构成同时涉足了炼金术、仿生学，以及其他各种方面的研究。
所以在高塔之中，专门建立了这样的一个魔术花园，就相当于人工构建了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这不仅仅可以让他在封闭空间之中同样种植各种生长环境不同的植物，也能够对生物进行针对性的培育和试验。
塔本来就是模仿世界轮的构造，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自然都具备着，再加上夏冉的针对性附加各种魔术强化和符文工程，以使得塔内部的空间获得各种不同的奇妙特性。
所以任何环境都能够模仿，一切条件都能够备齐，譬如说反重力区域，真空环境，折叠空间，等等等等，这些都在他的魔术下完成，赋予了各种各样的特性。
既然能够使得植物在封闭空间之中茁壮生长，也就是的确提供了土壤、水分、光照、温度，还有氧气等等的条件，那么同样的道理，给其他的生物提供针对性的适宜环境，任何生物都可以很好的在这里生长。
严格来说，这座塔的确就是他的魔术工房，是他的研究中心。
只是设计成为了高塔的样子，但是法师塔同样也是魔术工房的一种形式，这个没有什么出奇的。

第十九章 我不做人啦，雪之下同学！
“Master，你来了，请问是有什么吩咐吗？”
银发赤瞳的女仆长在夏冉进入生态园的空间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因为空间被折叠的缘故，尽管只是一个楼层，然而内部的空间还是非常庞大的。打开门走进去，眼前的景色就会豁然开朗，光明大亮。
直接就是一片高高凸出的悬崖，前方是无比复杂的生态环境，能够看到下方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不远处的高峰之上有瀑布飞垂而下，蜿蜒的河流在森林之中贯穿过去。
极力远眺的话，还能够看到远处黄沙苍茫的荒地峡谷，怪石嶙峋林立的古怪地形，甚至是熔岩流淌，散发着惊人热量的火山口和岩浆湖……似乎应有尽有，包罗万象，同时也是显得异常的复杂。
尽管总体面积还算是巨大，好似是一座大岛屿了一般，但是诸多风格各异的不同地形环境就这么的被压缩在一块，还是显得非常突兀的样子。
“没有，就是准备开始试试手了而已……”夏冉随意的摇摇头，“环境调试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大体上的设计，不过有些地方还是出现了冲突，可能会互相影响到天气、空气成分、潮汐模拟等系统……”
夏洛特一板一眼的回答：“我们或许需要在对应的节点建造元素炉，控制对应的自然元素的流动变化，才能够得到最适合的优化调整结果。”
“哦，我会注意的……”夏冉四处看了一眼，“其实环境不那么死板也没有问题，那些东西的适应能力特别强，环境变化往往也灭绝不了它们，只会出现一系列比原版更强的亚种……”
他仿造这些环境是为了基因工程的更好实施，但并不是说担心没有这样的环境，那些东西就存活不下去了。
那样的话，根本就是毫无卵用，因为那些东西在他的计划里也是需要生产并且投入使用的，也就是说迟早都是需要投放到外界去的。
要是只能够在塔里进行观赏的话，那就真的不如一个标本了，没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在第一步的复现那些物种的步骤上，需要尽量贴近它们的原始生态环境，让计划得以顺利展开……但是在那之后，真正的技术含量就是在其他地方了。
“龙吼的力量非常强大，不知道能不能通过DNA合成的基因工程，让它们重现这种天赋？”
魔术师寻思着，这是他纠结的主要问题。
“或许可以拆分一下过于强大的龙吼符文……不过总觉得这样子就变成龙族的言灵了，要不要搞些混血种或者死侍什么的出来？”
“Master，时间就要到了……”这个时候，边上的夏洛特平静的提醒了他一句。
“哦，知道了……”夏冉点点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本来就是顺便过来视察一下的，既然现在孵化工作都还没有开始，那么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从那扇孤零零的屹立在悬崖边上的门户离开了这个空间，继续沿着塔内的旋转式楼梯而下。
也不是只有生态园的楼层，夏冉还在塔内设计了其他的楼层空间。
譬如说用来束缚元素，囚禁非实体存在的楼层，有什么召唤系的术式都将会在这里进行，确保从冥界、英灵座之类的异常化平行领域之中召唤出来的异界生物，都不会闹出什么事故来。
又譬如说专门用于封印什么东西的楼层，无数的保护符文，一重重的封印结界，各种针对性的拘束装置，以及实体的魔像守卫等等，这些都是用于确保内部的封印物不会出问题的保障。
不管是巨龙还是恶魔，哪怕是这个世界的神灵，要是被投入其中，往往就没有可能再出去了，至少靠它们自己的力量，是突破不了魔术师的重重封锁镇压的。
只不过这个楼层里面，目前还是空荡荡的就是了，暂时没有什么住户提包入住，享受奢华生活。夏冉倒是有一个梦想，希望能够在这一次的副本之中慢慢积蓄这方面的底蕴，连监狱都能够填得满满的。
只是以他的眼界来说，能够被他进行封印指定的人或物，委实是没有多少。
真要是被填满了的话，光是那个楼层本身都能够成为一个可怕的特异点了，危险度不比七十二柱魔神柱镇守的时间冠位神殿差多少。
至于其他的图书馆、工艺室、预言间，自然也都是一应俱全，不可能被落下的了，反正先不说这座塔之后会不会被带走，但就是在这个副本里就必然会被他使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这终归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反正能够尽量完善就尽量完善吧。
而他现在前往的，自然就是居住区域了。
……
……
少女在朦朦胧胧之中醒来，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好似是睡了很久很久的样子……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长，分不清楚是什么时间段，意识无论如何都清明不起来。
就像是有些时候睡得懵懵懂懂的样子，以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想不起来是白天还是黑夜，忘记了到底是要工作还是已经放假了……
最终只能够在潜意识的焦躁催促之下，却是在昏暗的房间之中醒来，仍然是一时间分不清楚现实的时间，孤独到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
虽然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她也多少习惯了。
毕竟她之前一直都是自己独居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
单调无趣而又乏味，基本上放学之后就是自己一个人回到独居的公寓里，接下来直到入睡之前的时间，都是自己在静静的发呆，那种孤独感简直无可救药。
时间长了之后，她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会因为过度孤僻，从而患上抑郁症。
在一片朦朦胧胧之中，干净整洁的房间景象映入了睁开双眸的少女的视野之中，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了疑惑，于是在柔软的枕头上偏了偏脑袋。
视野里的景象是仿佛实验室一般的空间，没有任何的装饰，墙壁似乎也是某种单调的合金，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光线充斥着四周，显得柔和而且明亮。
而且房间里的设施真的非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视线之内基本上就只有一张桌子和座椅而已，就是这么的简单……
只不过——
这是完全陌生的景色，因此使得少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朦胧的睡意霎时间就已经不翼而飞。
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地方。
这么的两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电般的闪过，她一下子就从床上坐起来，好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柔软温暖的被褥从身上滑落，墨玉般的黑色长发如同丝缎似的垂落下来，少女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身上，发现自己仍然穿着学校的那身制服。
也就是以黑色礼服作为底子基调的上衣，及膝的格子裙和白边的黑色长筒袜，胸前的红色蝴蝶结丝带都系得好好的，没有丝毫的凌乱……
让她不禁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正在学校里上课来着，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来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可疑地方。
但是一时间的，也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到底是在做什么来着。
不过也没有给她太多惊疑不定的时间，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身黑袍很有巫师的神秘感的魔术师走进来，看见她之后就挥了挥手，语气也是相当自然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哟，早上好啊，雪之下同学，我估摸着你现在也差不多要醒过来了。”
“……”
“……”
没有回应。
在被窝里坐起身来的少女，神色呆呆的转过头来盯着他一直在看着，似乎是下意识的感到松了口气，又似乎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她的表情才慢慢的发生变化，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盯着眼前的这人，双手捂住胸前一点儿都没有凌乱的衣领，摆出一个明显的防备姿势。
“……”
“……”
“啊，虽然大概也能够料想得到，但是看见这种反应真是让我伤心呢……”夏冉眨了眨眼睛，很是淡定的这么说道，用棒读的语气发出这样的感叹。
“我可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还得首先无条件的相信你这个唯一嫌疑人……”雪之下雪乃说这句话时，表情跟平常一样冷淡，只是她的脸颊似乎稍微鼓起来。
“什么叫做嫌疑人啊，这种称呼实在是太失礼了。”
“唯一有嫌疑的人，不管是动机还是手法……”少女冷淡地说道，一针见血的指出关键之处，表示她已经看破了一切，真相只有一个。
“我不是要你解释这个啊，我是说那个称呼本身就很失礼的问题……”夏冉叹了口气，不过微微上翘的嘴角似乎是出卖了他此刻很好的心情。
“那么换一个说法，直接称呼你为罪犯先生？”雪之下不太高兴地转移视线，看向四周，然后蹙起了眉头来，“话说回来，这是什么地方？”
她此刻已经完全放下心来。
“不列颠岛。”夏冉诚实的回答道。
“……英国？”少女轻轻的挑了挑纤细秀气的眉毛。
“不是，就是不列颠岛……”魔术师摇摇头，稍微思索了一下，补充了一句，“现在的时间段是公元五世纪。”
“公元……五世纪？”雪之下愕然抬头，但是盯着这人的脸庞看了好大一会儿，确定对方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好吧，那我是被你带着穿越了时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少女觉得自己大概明白了什么。
“也不是，其实只是复制体之类的分身概念……”夏冉挠了挠脸颊，“就像是英灵和从者的关系一样，我用你的情报填入一张职阶卡之中，让现在的这个你变成类从者的形态得以出现在这里……”
“……”
“……”
“复、复制体之类的分身？”雪之下雪乃愣了好大一会儿，“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其实不是我？”
下一刻，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冷淡警惕起来：
“你对女性的扭曲欲望，终于是让你跨越了作为人类的底线了？”

第二十章 雪之下只有一个
“什么叫做扭曲的欲望啊……明明这是你要求的啊。”
夏冉断然不可能承认这样的污蔑，他淡定的摇头，直截了当的指出这其实一切都是雪之下同学自己的问题。
雪之下听到他的反驳，睁大了漂亮的眼眸：“什么？我要求的？”
但是紧接着，黑长直少女也是立刻断然否定，“这不可能！你肯定是在胡说！”
“你仔细想想，雪之下同学，在一个月之前……不对，应该是在昨天晚上……算了，在你醒来之前的事情……”夏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眯眯的这么说道。
只是连续的改口，让他的说服力荡然无存。
“……”
“……”
少女气鼓鼓的瞪着他，仔细思考回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是想了起来，貌似是她知道了对方又要去什么地方，而还是和夏洛特、阿尔托莉雅要一起离开。
但是在她询问的时候，对方却推托说他都不知道，于是最终还是忍不住提出要求，看看自己能不能也跟过来看一看……毕竟她多少是有些恼的，这人大半夜的要和两个漂亮的女孩子单独去什么地方。
偏偏那两个女孩子对他还真的是予取予求，这就让雪之下感到十足的危机感了——
夏洛特就不说了，别看这个人偶少女似乎很有个性的样子，腹黑而又自主，实际上那都是假象。她绝对不会拒绝夏冉提出的任何要求，人偶全身心都无条件的顺从主人，这个才是真相。
还有就是阿尔托莉雅，这个与雪之下印象里的亚瑟王格格不入的骑士少女——
毕竟谁能够想得出来，古不列颠传说中的亚瑟王，真身居然是这么一个皮肤柔软雪白，有着一头披肩的金色秀发和翠绿色的眼眸，身材娇小仿佛十五六岁的中世纪欧洲宫廷里的贵族少女？
骑士、女王、呆毛、反差萌、金发碧眼……
——没错！大危机！
而且她和那家伙竟然也是主从关系，这难道还不值得警惕吗？真要说什么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吧！反正雪之下同学就是很在意，特别在意，非常非常非常在意。
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毕竟她一直都在努力的接近那个目标，又怎么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又被拉开距离？
既然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第二天早上就会回来，那么她也跟着去看看，总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了，少女本来以为应该会被拒绝，也基本上做好了要失望的心理准备。但是完全没有料到的就是，在她试探着说出来自己的想法之后，夏冉却是不假思索的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非常爽快，绝对不是因为她当时手里还拿着刀什么的原因，更像是早就已经对此有所准备了的样子。
再之后……
就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苏醒过来的事情了。
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少女看着眼前的魔术师，还是有些不太开心地问道：“所以，你答应得这么爽快，就是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想法？”
“对啊，毕竟我不可能让你什么保障措施都没有，就到这种地方来吧，要是真的出事了那该怎么办……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敢冒险的。”
夏冉眨了眨眼睛，相当坦诚的这么说道。
“……”
“……”
似乎考虑得很周详的样子，然而少女却是沉默了下来，她举起纤细的手掌来看了看，又下意识的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明明是如此的真实，但是……
现在的自己……其实不是真正的自己？只是另外一个……被复制出来的人偶？
这是不是说……
一阵惶恐与不安涌上心间，少女紧紧的咬着下唇，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雪之下同学？”夏冉歪了歪头。
“……我没事……”雪之下神色慢慢恢复平静，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抿着嘴唇回应着。
“但是你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夏冉叹了口气，他大概已经明白了什么，自然不可能真的装作不知道，留着这么一个疙瘩在这个女孩子的心里。
“……”
“……”
“你刚刚说不可能让我真的出事？”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少女像是要隐藏不满似地撩起头发，语气平静的这么说道。
“对啊。”
“所以……意思就是说不是真的，就可以出事了？”雪之下语气冷淡地说道，“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个复制体，所以你就可以……”
“停停停！我刚刚只是比喻一下，好让雪之下同学你容易理解情况而已……”夏冉扯了扯嘴角，“但是没有想过搞出什么复制体和正体之争，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你，也没有第二个你。”
“……”
被打断了话语的黑长直少女，相当不悦的盯着他，却是感觉心里一下子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吧，你知道英灵和从者的区别吗？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而且我的笔记上也有过记录……”夏冉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仔细的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给出提示。
“英灵是英灵座上的本体，从者只是英灵本体的分身，构成从者的情报，在从者结束召唤的同时，会回归到本体那里，本体就可以像阅读书籍一样以记录的方式知晓从者的行动。”
“雪之下同学你现在的情况也是类似的，就像是本体和投影的关系，你只要这么看待就可以了，总不至于说觉得自己的影子是和自己不同的存在，会和自身起什么冲突吧？”
“从头到尾你都是你，你都只有一个，我甚至可以用第二魔法的特性来确保这个事实……现在的你也是你，我并没有把你当成什么替代品，请放心吧。”
为了让少女安心，他一口气解释了一连串，希望尽可能的让雪之下尽快理解并且放下心来。
“……真的？”
雪之下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多少感到了安心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了，在所有的神秘学领域里，「分身」的概念都是非常高级的，但是却不等于「复制」或者「克隆」，要是总折腾出这样的主次之争，那么它早就是一个禁忌了。”
夏冉连连点头。
“你就当是我提前让你体验了一下分身之类的技能，或者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一番，等到梦醒了之后你还是你，只是会多出一些记忆经历而已。”
“多出一些……记忆经历？”少女察觉到了关键，似乎这个才是对方要说的重点。
“对啊，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事情，更新后的情报，都会回到本身的你的身上，汇总到一起，不就是在一觉醒来之后，像是在梦里又经历了一段人生么？”
夏冉微微一笑，同时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起来，其实严格来说的话，自己这些迷途者也是一样的情况啊。
雪之下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微微的闭起眼睛，似乎在认真的思考些什么。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啊，高阶法师往往都会掌握高级的拟像分身之类的技能，做到一心多用，同时多线程处理各种不同的事务，或者共同从多个不同的方面同时研究同一个课题……”
以为是少女还是心中纠结，夏冉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道。
“还有东方的仙神，甚至做到更加凶残的程度，能够以一丝性灵就能够斩化一个幻化之身来，让其行走世间，修持积累，最终修成正果，破碎虚空，拔地飞升，重新归于正体，为自身平添一世修为神通……”
“我不是在意这个……算了。”
雪之下雪乃做一个深呼吸，表情和刚才完全不同，似乎是真的放下心来了，她转头看向四周，开口问道：“话说回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虽然和之前的问题类似，但是明显不是一个意思，夏冉也会意的回答道：
“这里是我的魔术工房，最近刚刚建成的法师塔……咳咳，虽然是有些简陋，不过主要是人手不足，还来不及布置。”
他挠了挠脸颊，看向这过于简陋的房间布局，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你可以等会儿去找夏洛特，想要什么样的布置都可以，接下来可能要住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舒适一些比较好。”
“……很长一段时间？”雪之下雪乃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狐疑的盯着他，“不是说一个晚上就回去了吗？”
“……”
“……”
“说起来，雪之下同学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夏冉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的转移着话题。
“太生硬了。”雪之下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间，下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她直接掀开被单，将那双被黑色过膝长袜包裹的精致小腿踩到了地上，因为鞋子本来就好好的穿在脚上，所以也不用再穿鞋了——
“那就先去吃点东西吧，我也正好想看看这座塔是怎么一个样子的，顺便你也可以慢慢说一下这个问题。”
“……真是不错的提议。”魔术师挑了挑眉毛，将视线从少女纤细的双足上移开，“好吧，其实我之前说的只要一个晚上就能够回来，是指现实世界的时间观念的一个晚上。”

第二十一章 「不存在」的历史
“现实世界的时间观念？”雪之下的脸色显而易见的出现了惊愕的神色，“这难道不是我们的那个世界了？”
“都说这是公元五世纪……”夏冉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么一个问题。
“哦，也就是说穿越时空了，的确不是现代的世界了……”少女轻轻的举起手来，敲了敲额头，觉得这人应该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世界其实就是那个世界，只是时间不同，历史阶段对不上。
而且既然是穿越时空这么神奇的事情，自然就不能够用原来时空的时间来衡量对比了，无论他们是在这里经过了多么长的一段时间，回到原本的时空的时候……
应该都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
少女这么想着，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而且这么一来的话，貌似也可以解释眼前的这个家伙以前的一些问题。
譬如说每过一段时间就突然变化有些大，看见自己之后就是直接来上一句莫名其妙的“好久不见”，一副久别重逢，甚是欣喜的模样……
不过说起来，似乎这一个月他都没有这么说过了，明明之前都是十天左右，就会来上这么一句的。
不带感情的瞥了魔术师一眼，雪之下点点头，似乎是非常平静的这么问道：“那接下来的这个「很长的一段时间」，大概是有多长？”
这是她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而且这人还因为这件事，专门建造了一座塔？透过窗户，能够看见外面的蓝天白云和远处绵延不绝的天际高峰……
这个就有些吓人了，她稍微有些担心这个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一些。
“一千五百年？”夏冉眨了眨眼睛，如此回答。
“……”
“……”
一阵沉默。
“啊哈哈哈，其实只是开个玩笑，不过你应该是停留一年的样子吧。”魔术师打着哈哈，笑眯眯的又继续说道，好装作是没有看见雪之下同学的眼神一般。
“我是停留一年吗……”少女沉吟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轻轻蹙眉，“等等，也就是说我和你不同？”
“对啊，这个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夏冉也不隐瞒，“其实最理想的情况应该是限制在半年之内的，一年的话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
“因为对于现实世界的你来说，接下来的经历都是一夜之间的梦境里发生的啊，如果信息量过大的话，其实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
魔术师解释说道。
“而且现实之中的雪之下同学你本身也才十七岁，也得考虑一下你本身的记忆经验作为主导的问题，不能够一下子造成太大的混乱，那样子的话就全无好处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少女仔细的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的确有道理。
“那你呢？又要在这里停留多久来着？”不过她还是没有这么好应付，所以继续盯着魔术师，追问道。
“我啊，这个就说不准了，还是要看情况的……”夏冉相当真诚的回答，不过说法似乎还是非常敷衍的样子，“具体能够停留多长的时间，真的没法给个答案。”
这是要看来自世界层面的修正，排斥力度的大小的。
就目前来说，他的滞留时间一直都在波动着，突然增加一些，或者突然减少一些，这个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也说不清楚自己要在这个副本度过多长的时间。
而这种波动也很好的说明了他目前的状况，那就是人类集群意识阿赖耶在排斥他，而盖亚目前对他暂时没有敌意，甚至开始判断他的存在对于星球的维系有好处也说不准。
等到他的魔力循环彻底弥漫整个行星，充斥整个世界，取代大气之中的大源的时候，或许盖亚就会彻底支持他，无论他在这颗星球上的何处落足，那里都将是星球意志承认给他的领土。
至少在这颗星球上遭遇到的修正，应该就能够和阿赖耶互相抵消掉了。
当然整个世界的宏大系统本身的修正力仍然存在，抑止力的概念也并不是盖亚和阿赖耶就能够全部代表的，但是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毕竟只要在自己正在日益完善，日趋强大的“领域”之内，夏冉自然能够如同操纵自己紧密相连的手足一般，修改诸多相关的事象规律，让一切都有利于自身。
这大概会将他这一次的副本世界大幅度延长，至于能够延长到什么程度，目前还不好说，而且也不太适合和雪之下同学详细说明。
少女紧紧的盯着他，皱着眉头似乎是要认真分辨他是不是在说谎一般。
不过夏冉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毕竟在这件事上，他的确不是那么坦荡就是了，所以果断的一转身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好了，我带你熟悉一下这座塔的构造和区域，这是很重要的……”
“现在的这个时代，神秘能够得到很好的利用，空气之中的魔力也非常浓郁，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出来吧，这对于魔术师来说是非常有利的环境。”
“接下来我会慢慢教导你，系统的学习掌握魔术的知识，到时候回去之后，将掌握理解了的知识内容，还有经验技巧融会贯通，那就等于直接升级了……”
“只要魔术回路的数量和质量，再想办法提升强化起来，将魔力水平提升上去，那么就可以正好完美契合你的知识能力升级之后的水平……”
没有给少女说话的机会，他迅速的制定了一系列完善的计划，将对方接下来的日程安排直接计划好了，走到门外的时候才回过头来看向房间内的少女。
“……”雪之下似乎有些无语，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些什么的快步跟上。
先就这样吧，虽然这人还是有些不太老实，不过现在这样子她就很满意了。
很多事情可以在之后再说，反正再怎么说，似乎也有一年时间来着……一年时间……一年……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少女突然有些慌乱，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所以说接下来大约一年的时间，自己都要和这个家伙在一起？
而且……而且……
还是抛开了学校、家庭之类的问题，独自在这个世界里……这不就像是……
“这个楼层都是生活区域，不过空间都是可以组合变化的，就像是积木一样，譬如说你要是对现在的房间感到不满意，可以让它移动到其他的位置去……”
“不过有些功能性设施和区域和固定的，无法随意调整，譬如说餐厅，譬如说元素池之类的地方，还有封印层和塔顶的空间都是比较特殊的，主要是为了安全起见……”
走在前面的走廊里带路，顺便给少女兴致勃勃的讲解着自己的设计的夏冉突然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长直少女轻轻的咬着下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仔细的思忖了一下，回味着自己刚刚的话语，也是觉得有些奇怪而且难以理解。
自己应该没有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吧，明明都是很正常的在介绍这座塔啊，而且为了转移话题，自己还专门显得非常正经和认真来着的。
所以说——
她到底是联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情绪起伏这么大？
……
……
也许是同时进行着的吧，在那遥远时空的另一端。
冰雪皑皑的南极大陆的某处，苍茫的风雪呼啸的吹刮着，隐约可见在冰盖覆盖的山脉之中，有一座相当现代化，颇具未来科幻感的基地屹立在风雪之中。
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183;迦勒底。
由各国共同出资，共同建立的特务机构。
作为不被任何一个国家干涉，且能保守住秘密的地点而建成的魔术工房。并非自地球仰望宇宙群星的天文台，而是为了自虚空俯瞰地球之一切而建成的天文台。
组织宗旨是为了能够使人类历史能悠久而又强韧地延续下去，为了防止人类灭绝，因此要不分魔术、科学的阵营，集聚了各领域的研究者的研究所兼观测所。
观测这个仅靠魔术则无法窥全貌，而仅靠科学又无法衡全盘的世界。
而在人理烧却的事件发生之后，这是人类仅存的最后力量，无比顽强的发起反击，试图修复被毁坏的人理。这横跨数千年的伟业，不但壮观非常，同样也有着与史诗相匹配的巨大难度。
他们只有一次的机会，而现在已经修复了足足五个特异点，已然是将被烧毁的整幅人类史的绘图修复了大半的篇幅，堪称是难以想象的伟大试炼了。
但是，并不意味着之后同样还会顺顺利利，势如破竹。
因为特异点的修复是从现代往回追溯，逆流而上的，越是久远的过去，越是古老的时代，就越是会显得更加危险可怕。到了接下来即将要攻略的第六特异点的时候，难度已然是提升了不止数个档次了。
在迦勒底的管制室之中，气氛不算太过沉重的作战会议正在开展——
“听工作人员说，第六特异点的坐标已经固定了……是这样吗，医生？”换上了一身便装，刚刚迫不及待的赶来管制室的玛修，如此问道。
“唉，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其实你不用这么操心……”罗曼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之前的突然晕倒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长时间的战斗对于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没有问题的，正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也积累了不少经验，下次一定能派上用场。”少女忙不迭的出声说道，似乎是担心这一次自己会被排除在计划之外。
“……好吧，第六特异点的确已经成功推算出来了，这一次还是需要你和立香两人继续一起探索圣杯。”罗曼医生无奈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两位有异议吗？”
“没有。”&#215;2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几乎是同时摇头。
“那好吧，现在就开始作战会议，将预定提前吧……”罗曼医生也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关于已经确认了的第六特异点，其实预测比北美特异点还要早就完成了。”
“咦？那为什么……”藤丸立香有些惊诧。
“主要是示巴反馈的观测结果过于不安定，有时会发生时代证明不一致，甚至连观测都做不到的情况。”医生解释说道，“能明白吗？得到的反馈不是燃烧殆尽的大地之红，而是观测的光本身都会消失。”
“也就是说，第六特异点不存在于迦勒底亚斯表面，只有那个部分正在逐渐化为空洞？”玛修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没错，这是从未出现过的状况，第六特异点正逐渐脱离人理的流向。”罗曼医生苦笑着说道，“迄今为止，在灵子转移目的地要做的都是与扰乱那个时代的所罗门圣杯战斗，而这次的特异点本身正逐渐成为「不存在」的历史。”
“……”
“……”
管制室内一片安静。
“因此，第六特异点的人理奠基评价被认定为EX级，无人涉足过的EX级，意味着所有一切都是特殊案例。”
罗曼医生环顾四周一圈。
“光是前往那里都非常困难，比过去的所有特异点都要困难，而且迦勒底能够做到的支援非常有限，那是一个非常不确定的世界……坦白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将它放在最后来进行。”

第二十二章 最古怪的特异点
“EX级吗？”
藤丸立香的表情也有些犯难，她并不畏惧困难，毕竟已经横跨了五个特异点的旅程了。
但是她也不会说有什么骄傲自大，因为都知道自己等人能够一路走到这个时候，运气的成分占据了多大的比例。
别的都不说，要不是在每个特异点之中，都正好有不少从者自发性的被那个时代召唤出来，然后给予她们帮助，一同踏上修正人理的道路的话……
很难说，她和玛修两人的坟头草现在有多高了，或者到底有没有坟头留下来都不好说。
只能够说，真的是天运站在她的这边，在每个被烧毁了的世界之中，她都是得到了抑止力的帮助，事态发展总能够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对她有利起来，同时悄无声息的出现阻碍敌人的问题。
“是的，我们其实都知道，时代越是回溯，人类史就会变得越发不确定，或者应该说，越是接近神代，就无可避免地变得不确定，所以灵子转移的难度会变得非常困难。”
罗曼医生有些苦恼地说道。
“我本来以为最后的几个特异点如果不是接近神代，就是直接就是神代，就连观测都会变得很艰难，但是现在看来，至少神代还是确切存在过的历史，只是我们无法确定……”
同样是非常的难以观测，第六特异点的情况比起曾经的神代，无疑是真的要更加的糟糕。
神代好歹还是“曾经确切存在过的历史”，只是不能够确定的时代而已，但是第六特异点呢？按照医生的说法，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历史”了……
“观测镜示巴很难稳定下来。甚至可以说，是绝对不可能稳定下来，我都有些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第六特异点，还是我们推算错误，观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罗玛尼&#183;阿其曼觉得那个特异点，真的是诡异到根本就不像是特异点的概念了。
“……”
“……”
在知道情况有多么凶险之后，迦勒底众人士气明显下降，就连诸多的工作人员都是禁不住的面面相觑着，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貌似……不，这就是至今为止最难的一次，甚至很有可能超越了之后还存在的第七特异点，危险程度无法估量，属于前所未有的特殊情况……
谁都不知道迦勒底会不会在此次折戟。
按道理来说，的确是不能够因为这样的困难艰险，就停止人理修复的脚步，因为他们是二十一世纪仅剩的最后人类，人理烧却已经将人类文明的一切都烧没了，大地化为红莲。
如果他们都放弃了的话，人类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但是……
毕竟一直冲锋在最前线，直面最危险的各种状况的人，并不是他们这些后勤工作人员。尽管工作同样不轻松，也多亏了他们的辛劳，才能够一次次进行灵子转移、存在证明等等的必要步骤。
然而——
事情的性质终归是不一样的，他们也实在是说不出口，劝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人要勇敢面对，快点踏上新的旅程。
医生也是没有办法，既然是作战会议，自然需要将目前知道的情报尽量交代清楚，连带着风险都要说个明白。毕竟这种事情总不可能隐瞒下来，然后骗两人过去再说。
人理修复不是请客吃饭，就算是现在这样，事先做好万全准备，能够说的都说了，能够交代的都交代了，又有哪一次不是险而又险的堪堪过关的呢？
要是通过隐瞒欺骗的手段，还能够成功才是有鬼了，况且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试错的条件，藤丸立香已经是人类最后的御主了。
藤丸立香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大概能够确定是哪个时代，哪个地点吗？医生，哪怕只是猜测？”
“这个……很遗憾，没有办法确认。不过我们一开始确切的观测到的是公元五世纪，地点貌似是在不列颠岛。坦白的说，我当初以为第六特异点是在那里，还很合理来着的。”
罗曼医生举起手来，摸了摸后脑勺。
“从魔术的角度来看，公元五世纪的不列颠的确是最接近神代的特殊例子，甚至可以说仍然处于神代末期，受其影响甚至于附近部分岛国在公元后似乎也有神灵残留……”
“公元五世纪的不列颠……”玛修愣了一下，“不就是亚瑟王与圆桌骑士的舞台吗？”
“对了，好像是莫德雷德她活跃的时期……”藤丸立香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想起了当初在伦敦的时候，给予了自己等人很大帮助的那个少女骑士。
亚瑟王的侄子兼亲生子，同时也是终结了亚瑟王传说的反叛骑士。
不过事实却是惊人的，完全想不到传说中的莫德雷德居然是一个少女，而且性格相当扭曲来着的……
譬如说明明是她终结了亚瑟王的传说，践踏了自己父王的伟业，却又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别人沾污不列颠的土地。
以至于在伦敦的特异点出现之后，她也被召唤现界了，还说什么“赶来拯救父王所深爱的不列颠城市伦蒂尼恩于危难之中”之类的话语。
不过虽然是个扭曲的家伙，但是相处起来也非常简单——不要说亚瑟王的好话，但也不要说亚瑟王的坏话；不要把她当成女性，但也不要完全把她当成男性……
总体来说，还是个很值得信赖托付的同伴来着的。
“难道说，我们这一次还会再见到莫德雷德吗？还有其他的圆桌骑士，对了，还有传说中的那位亚瑟王，他可是一位相当传奇的人物来着的……”
玛修皱着眉头，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她也知道公元五世纪的不列颠异常凶险，就正常的历史来说也是最后的神代末期，更加别说是不正常的特异点了。
“能不能再见到莫德雷德这个说不准，完全没有办法保证真的就是要去往公元五世纪的不列颠，因为在第一次观测到之后，我们之后就无法再观测到什么了，偶尔分析出来的也都是一些看上去……”
罗曼医生纠结着，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句来形容似的。
“怎么说呢，毫无逻辑，压根就不相干，感觉上就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的结果。从公元五世纪到六世纪、七世纪，甚至更往后的时代都有，而且地点也不局限于不列颠，邻近的爱尔兰，整个欧洲甚至更大的范围……”
“虽然这么说毫无根据，但是我赞同罗曼的说法，那简直不像是一个特异点，以我的直觉来说，更像是从公元五世纪的时候，历史出现了一个分歧点，在那之后整个世界的历史就走向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了。”
在边上的达芬奇笑眯眯的插话说道。
“说到底，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才行吧。”藤丸立香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最终这个女孩子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这么说道。
“这么说，你们还是准备出发了吗？”罗曼医生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出奇，他知道这个少女本来就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他曾经以为她不可能走下去，但最终她还是走到了现在。
不过他还是有些踟蹰：“其实我们可以先搁置一下，想办法寻找另外一个特异点的……”
“但是那需要时间是吗？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耽搁了，医生。”
藤丸立香安慰着他，笑嘻嘻地说道，悄悄的眨了眨眼睛。
“那个魔术王所罗门的真正计划似乎不是人理烧却，而是在人理烧却之后才能够展开的什么阴谋，要是速度不够快的话，搞不好我们最后赶不上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医生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之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吧，关于玛修还能够活多久的这个问题，在无菌室长大的人工生命体，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了寿命，最长的活动时间也就是十八年。
如果人理这个存在真的会指出正确道路的话，应该也会有相应的报酬才对，或许还会有能轻易让玛修肉体的行动极限延长的那种报酬。
而达芬奇也为了安慰藤丸立香，说了“如果那个魔术王意外的弱鸡，搞不好不用七个圣杯就能打败他”这样的话，只要还能够剩下一个圣杯，就可以为玛修所用。
所以藤丸立香大概是不愿意放过对任何一个特异点的探索的，毕竟每多一个圣杯的话，玛修活下来的希望就能够多一份。
“很好，那我们立刻开始灵子转移吧。”医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我和达芬奇会和往常一样，在管制室这里支援……等等，达芬奇，你在干什么？”
“说什么呢，我也要一起去啊！”使用着蒙娜丽莎的外表的万能之人理所当然地说道，“毕竟是无人涉足过的人理奠基EX啊，立香一定需要天才的协助的吧。”
她也对有些惊诧的藤丸立香眨了眨眼睛：“这次能从迦勒底进行的支援也很有限，完全不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搞不好的话就连通讯都会成为大问题……”
“不过我以前说过吧，如果遇到特别的状况，我也是会参战的！现在正是这种时候！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好啦！”

第二十三章 陆续到来
尽管罗玛尼&#183;阿其曼似乎是有不同的意见，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只得同意达芬奇这一次跟随两人行动。
的确这一次不同于以往，情况实在是太过出奇，如果有达芬奇跟着过去的话，至少可以在开局的时候就有一份保障，免得遭遇到最糟糕的展开。
灵子转移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所以这一次同样没有出什么问题，哪怕是多了一个达芬奇也好，也还是非常顺利的就完成了整个转移的过程。
虽然第六特异点的情况极其古怪，虽然就连观测都无法稳定做到，虽然光是进行灵子转移的难度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所有的特异点……
但是迦勒底众人还是非常努力的做足了准备工作，至少克服了就连过去都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困难——
毕竟先不说这个第六特异点到底有多么危险，要是连去都去不了的话，那就真的是万事休矣。
……
……
似乎短暂的失去了感知，等到再度恢复过来的时候，藤丸立香发现自己已经从迦勒底管制室之中，转移到了一片前所未见的陌生环境。
天空阴沉灰霾，铅云连绵低垂，显得无比厚重压抑，闪耀的雷光在云层的缝隙之中不时的游走闪烁着，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滚滚雷声，席卷过整个天际与大地。
同时也短暂的照彻了这片空间的景象——
在少女的澄澈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了一片荒芜凄凉，仿佛世界末日，万物成灰的破败景象，不仅仅是天空被黑暗覆盖，整个大地也仿佛完全腐烂了一般。
至少在她入目所见的整片旷野之中，都是充斥着死亡与骸骨的世界，这不是一个属于生者的魔境。
大地似乎早就已经死去无比久远的岁月了，土壤的颜色都呈现出了一种深褐色，仿佛是深深的不祥所显化具现，宛若是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被死亡和鲜血一遍一遍的不断灌溉浇注，最终才会变成这么一个样子的姿态。
并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什么土地肥沃的表现，只会下意识的第一时间认定就连这土地都已经死透了，完完全全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活力。
而在这片死去了的大地上，是数不清的亡灵，无数的尸骸，各种各样的骸骨，既有属于人类体型的骷髅，也有不知道生前到底是属于什么魔物的异形巨大尸骸……
除此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或许也有一些少量的植物，但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之下生长存活下来的植物，也是显得极端的扭曲与诡异。
它们形态扭曲，分不清楚是死物还是活物，无数的藤蔓就好似是无数的触手一般，笼罩了方圆成千上百米的区域，垂落下来宛若是巨大的榕树一般独木成林。
然而那景色一点儿都不清幽宁静，反而是令人感觉发自内心的一阵阵恶寒。
因为总是有无数的尸体或者骸骨，密密麻麻的悬挂在那些触手般的藤曼、枝桠上，让那些一片片的“小树林”显得特别的恐怖怪异，对人的精神造成了莫大的冲击。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里，都很有可能被眼前的这片魔境的土地，刺激得直接精神失常也说不准。
也就是藤丸立香身经百战，精神意志特别坚忍不拔，所以才能够坦然自若的接受下来，只是露出了稍显惊愕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太过激的反应。
——和外表完全不符的表现，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个看上去淡然恬静的美少女，在面对这么血腥恐怖的场景的时候，应该会有的表现。
“我的天，这是直接传送到了什么神话之中的冥界去了吗？好重的死气……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已经死掉了吧！”
达芬奇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头皮发麻，以最快速度挥舞手中的长杖，在四周设置了一个简单的魔术结界，以稍稍阻隔她们的生气外泄，也稍稍抵御一下外面的死气侵蚀。
或许是她的反应特别快，在灵子转移完成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应对了的原因，四周旷野上游荡着的无数亡灵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因此也没有出现某些经典的丧尸电影里必然会出现的套路场面。
又或者是某个国家的各大高校下课，铃声响彻校园，食堂开饭的那一瞬间，必然会出现的可怕一幕。
总体来说，这片死灵充斥的大地上，现在依然维持着往日的“平静”，迦勒底三人的突然出现，并没有造成几滴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里的那种景象。
只不过密密麻麻的死灵与骸骨，遍布大地的死骸，以及在天空之中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荡着的阴魂，还是占据了她们的所有视野，毋庸置疑属于这个世界的主题。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玛修都惊住了，以往的特异点开局都没有试过这么夸张的啊，难道说这就是这一次的特异点？
但是……
是不是太可怕了一些？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啊！
而且难道是整个世界都变成这么一个样子了，本来应该是属于人世的空间，都已经彻底的化为了死之国，无法计数的死亡甚至彻底改变了环境？
让这些死骸、阴魂、各种层出不穷的亡灵，都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并且随意的活动？
难道说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所以迦勒底才会观测不到这个特异点的具体年代和地点，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真的彻底的毁灭了？生者尽灭，化万物为灰？
这种可怕的猜测，让玛修都不禁感到脑袋里一阵晕眩。
“这个还不知道，毕竟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刚刚过来这里……”达芬奇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天才也不可能说什么都无条件的知道，可以解释说明一切疑难。
“医生，能够从外部观测吗？”
藤丸立香开口说道，她们目前还是身在此山中的当局者，搞不清楚具体状况也是很正常的时期，但是如果迦勒底那边可以从外部视点进行观测的话，或许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滋滋……滋滋……”
通讯频道之中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有杂音和干扰，很明显是断掉了和迦勒底的联系。
不，也不能够说是断掉了联系，因为她们既然能够通过灵子转移过来这个地方，并且到现在都还稳定存在着，就表示迦勒底那边的存在证明还在稳定维系着。
那是一个重要程度首屈一指的系统，如果没有它的话，灵子转移根本无法使用。
因为灵子转移可以理解是从筐体投影出去，然后在特异点实体化的技术，将使用者从灵子层面分解，投射到目的地之后，再从灵子层面重新组合回来，本身就非常危险。
尤其是在特异点里，稍有不慎的话，使用者可能就会随时分解。
因此需要存在证明来维系使用者的状态，而这个系统又涉及到唯心论，那就必须要观测到才能够存在。
这就是迦勒底那边随时对藤丸立香等人保持监控的原因，他们必须一直看着，通过持续观测来证明她们存在于过去的历史上，必须要有观测者来进行存在证明才行。
而且不仅仅是单纯的观测，还需要随时修正复原，数值稍微有些不对，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都需要立刻修正，确保通过迦勒底那边的观测结果，来保持藤丸立香等人的稳定状态。
虽然很离谱，就像是通过X光检查照出了问题，然后用PS修图修掉就可以了一样离谱，但是偏偏就是事实。
所以说，她们现在还能够存在于此，都是迦勒底的功劳，证明了联系并不是彻底断绝了，最多就只是通讯受到了严重干扰而已。
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可以让人多少感到安心。
“暂时联系不上，原因可能有很多，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也不是办法……”达芬奇提议道，“不如先行动起来，可以先往那个方向探索一下？”
两个女孩子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发现什么都看不见，那个方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依然是天空被黑暗覆盖，雷光在灰霾铅云的缝隙之中闪耀着，大地腐烂，游荡充斥着无数亡灵的景色……
似乎是看出了两个少女的疑惑，达芬奇解释说道：“我也不知道那边会有什么，但是很简单的逻辑，无论是死气，还是魔力的浓度，都是越往那边去就越发浓郁……”
“哦，明白了，也就是说不管这片土地到底是何来历，往那个方向过去都应该可以接近中心吧？”
玛修顿时恍然，明白这是魔术世界的逻辑。
就像是无论去到了哪一座陌生的城市，就算是不知道当地的魔术势力如何，属于什么家族，但是只要沿着灵脉的方向找过去，就一定可以找到对方那样。
这的确是一个突破口。
……
……
“终于是被召唤出来了呢，人理的守护者……不过居然是准备以我的影之国作为跳板吗？”
在充斥着无数死灵的空间的中心地带，屹立着一座暗影的古老城堡，在城堡的高塔之上，有着王者气质的一个暗紫色长直发女性，正在平静的眺望着这个仿佛永远不变的空间远处。
“难怪我的领域明明早就被放逐到了世界的外侧，却仍然能够停留在这个深度，维持着一定的联系，原来是抑止力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啊。”
暗影遍布四面八方的魔境，日光永不会射入的暗处，正是死亡的世界。
她所支配的领域，其名为「影之国」。
她眺望着远处，看向一个个不同的方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平静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微笑，这让她身上一下子似乎多出了一种邻家大姐姐一般的温和气息。
似乎是守护人理的英雄终于出现了。
她能够清楚的察觉得到，在自己所支配的影之国之中，几乎就是在今天突然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一个个不速之客，她可不记得自己的影之国是什么时候被渗透成为筛子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搞不清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的不速之客，是被抑止力自发性召唤出来的。
很简单的原因，在外界的土地上没有他们出现的基础，那个魔术师的意志决定了一切。
阿赖耶也只能够先将这些英雄们召集到斯卡哈的影之国当中，才能够让他们成功的现界。
“还真是来了不少人呢，都是有因缘的人吗？”
女王眯起眼睛，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
在死灵充斥的暗影荒野之中，仿佛十四五岁，纯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少女穿着华丽的裙装，握着长长的魔杖，紫色的长发扎成的长长单马尾在身后潇洒的摆动着。
这有着他人难以企及的可爱，仿佛远离尘世的大小姐皱着秀气的眉头，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
几乎是一成不变的环境里，另外的一处位置，全副武装，穿戴着沉重的铠甲，拖着长长的魔剑的少女骑士，正在恼火的将四周潮水般的亡灵一波一波的击退。
澎湃的魔力在她身上激荡着，手里所握持着的本来是放出白银光辉的华美的圣剑，不过伴随着弑杀父王而染上红黑色的血，形状也丑陋地扭曲起来。
让汹涌的憎恶缠于剑身并放射出去的，灾厄之魔剑从剑锋放出直线状的红色闪电，威力惊人。
……
和这个金发碧眸的少女骑士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骑士，还有好几个，分散在影之国的各处，正在不约而同的向着斯卡哈所在的城堡赶过来……
其中最让女王在意的是一个看似是从者，实则上是人类的独臂剑士，他缺失的手臂被一条银光闪烁的魔术义肢所取代，以斯卡哈的眼力自然看出了那魔术之下的本质是什么。
……
不过最值得关注的，还是一个一闪即逝的气息，如果不是这是在女王支配的领域之中的话，她甚至察觉不到那个可怕的Assassin的出现。
下意识地看过去的时候，她也只看到了带着骷髅面具的一抹漆黑斗篷消隐在虚空之中，那个Assassin直接就离开了影之国，前往外界去了。
“真是个无礼的家伙，不过阵容也算很豪华了，而且还有人在不断被召唤过来……”
斯卡哈神色平静。
“只不过，人多又能够有什么意义呢？加起来又能够如何，真能够胜过那个魔术师吗？”

第二十四章 重逢
作为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在这段岁月里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所支配的领域。
影之国作为凯尔特神话里的仙境之一，被认为是接纳死者与亡魂的幽冥国度，然而早就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被弹到了世界的外侧，因为支配影之国的她成为了和神灵没有多少差别的存在。
战斗，战斗，战斗。
杀死，杀死，杀死。
她在以前的时候经历过了无数的战斗，剥夺了众多的生命。无论是人类、亡灵还是神灵，与数都数不清的各种存在相对峙，然后把它们全部屠杀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敌人的鲜血所浸透的身体成为了永恒。
不再衰老。
不会死亡。
变成了永远存在的“某种东西”，并且得到了深渊的睿智，那是魔境的智慧。
也正因为如此，也许是以人身踏入神域的惩罚，她受到了数不尽的诅咒，同样也如同其他的神灵一般，在神代消失之后，无法继续留存在世间，只能够逐渐淡去。
她所支配的影之国自然也被跟着一起，被排斥弹到了世界外侧，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她的时代逝去了……
斯卡哈也觉得或许影之国没有彻底断绝于人世，而是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维持在当前的深度，只是因为被不列颠影响到了的原因，毕竟那座岛屿真的是太过特殊了。
从魔术世界的角度来看，公元前2600年的初期王朝时代，就是人类和神灵分道扬镳的最初时代，那是诀别性的时刻，神代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然后一直到了公元五世纪，不列颠这座岛屿却仍然还是残留在属于神代的时间之中，空气之中充满了那个时代才会有的神秘与魔力……明明前后足足间隔了三千年的时光，它都还在无比顽强的苟延残喘着，延续着神话时代最后的遗迹。
在神秘的层面上来说，那座岛屿就像是行星的肚脐，是整个世界的心脏。
也正得益于不列颠岛屿的神代残留，所以附近的岛国甚至是整个欧洲都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斯卡哈和她的影之国自然也不例外，也被辐射影响到了。
但是这一切早晚都会结束，不列颠岛再怎么顽强，也不可能彻底停留在过去，时代一直都在向前，时间总是从已知过去流向未知未来。
所以岛屿上的神秘也终究会如同云雾一般散尽，到了那个时候，就连心脏这个源头都停止跳动了，其他被供血的地方自然也不例外，影之国也会彻底断绝于世界的吧。
——理论上来说，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就在不久之前，一道极其强大的术式从那座岛屿上发射了出来，扩张、覆盖了天空与大地，最终笼罩住了整个世界，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一切。
就连影之国的女王都发现了，那股可怕的力量同时作用于整颗行星，从方方面面同时影响改变着历史的进程。
虽然她一直都在自己的领域之中，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对于世上发生的一切，就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也不专门关注什么。
然而当外界发生的事情太大，连自己也不例外的被影响到的时候，哪怕是她再怎么没有兴趣，再怎么不想关注，也必然会察觉到问题了。
再怎么宅在家里，再怎么不出门，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好，当隔壁某天突然引爆了一颗大伊万的时候，也总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所以就是这样，在仔细观察了那道术式的作用与范围，并且顺藤摸瓜的发现了不列颠岛深处的那座被隐藏起来的塔，以及那个浴火重生的新生卡美洛王朝之后，斯卡哈大约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她并没有做些什么，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一开始主要是因为她虽然见到强者就想要挑战，但是却又觉得自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毕业了，就算是整个世界的危机，如果她出手的话就会变成“对活在当下世界人们的失礼”，剥夺他们成长的机会。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她往往会因为与生俱来的对战斗的狂热，然后用奇怪的理由骗过自己，最终还是主动上场参与战斗的才对。
然而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因为超越人类、弑杀神灵、把自己置于世界的外侧而得来的深渊的智慧，让她选择了更为合适的处理方法，那就是继续置身于自己的影之国之中，静静的等待着今天的事情发生。
等待着来自人类方的抑止力的发动，将超越时代的英雄和人理的守护者送到她所支配的幽冥国度之中。
没错，斯卡哈早就知道了今日的事情的发生。毕竟她也拥有等级颇高的千里眼，在阿尔斯特传说中，她经常透过这个预知来预言未来，就连心爱的弟子——库丘林的结局也不例外。
尽管没有能够达到最高位的水平，拥有冠位Caster的资格，但是一定程度上的预见未来还是可以做到的……也正是因为预见到了未来，她才这么选择。
好歹还有一份的希望。
要是她没有在这里等待着，而是直接出去与那个素未谋面的魔术师对决的话，那么或许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她预言的战况结果告诉她，那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没有任何的悬念，她瞬间就会落败。
别说是帅气的解决问题，剥夺当下世界的人们的成长机会了，她能不能保住自身都还是两码事。
诚然是死不了，或者说她也很期待那个魔术师能不能把自己杀掉，但是却会给人理的守护者带来相当程度的麻烦——那个魔术师搞不好会因此注意到她和她的影之国，也会因此看到未来出现的麻烦。
然后或许就会动手处理，譬如说将她支配的影之国彻底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事物进出；
又或者做得更绝一些，彻底将那个幽冥国度下沉到更深层的外侧深渊之中去，彻底斩断与世间的微弱联系，让它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
斯卡哈自然是不在乎的，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影之国这块跳板也就不存在了，抑止力还能不能在这时代找到其他适合的跳板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在权衡利弊之后，她只得抑制住自己的想法，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够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剥夺当下世界的人们的希望，那将是更加失礼的事情。
“无论在那个时代，希望都可是奢侈品……”
注视着那些纷纷向着影之国的中心，也就是自己所在的暗影城堡赶过来的英雄们的身影，又看向了迦勒底三人的方向，暗紫色长发的美人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轻声的自语道：
“那就让我拭目以待，看看你们是否真的能够把握住这份可能性，再一次的开辟出那奇迹一般的未来吧……”
……
……
在女王注视的方向，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直线状的红色闪电从剑锋之中释放出来，剑锋所指，所向披靡的横扫一切。
轻轻松松的就彻底粉碎了那些骸骨，扫荡了那些阴魂，在阴风怒号和天上云层之中闪烁着的闷雷背景之下，清理了这一大片区域的所有亡灵。
尽管都是负面特性的能量，但是魔剑克拉伦特的锋刃之上缠绕着的憎恶，明显要比亡灵们所拥有的死亡阴冷的能量更为可怕扭曲，汹涌着的魔力轻而易举的将它们荡尽。
“……人类最后的御主吗？”
披着过于厚重，以至于显得有些臃肿感的铠甲，少女骑士将魔剑插在地上，挑了挑眉毛，看着眼前的迦勒底三人——
“那还真是稀奇呢，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很是大大咧咧的继续说道：
“我是不记得你们说的伦敦什么的事情啦，毕竟很抱歉，从者就是这样的存在，每一次被召唤都是一段新的开始，除非是座上的英灵本体，否则的话，我们往往是不会有关于其他战场的记忆的……”
“这个……我们都知道。”
藤丸立香忍不住的叹气，没有想到出发之前的猜测居然一语成谶，竟然真的在这一次的特异点之旅之中，再度见到了熟悉的战友和同伴。
只是对方现在是重新被召唤的状态，并不认识自己了。虽然被提醒过了很多次，但是藤丸立香就是在这件事上记不住教训，总是会下意识的忘记这么一个机制。
以至于她每次看到「熟人」的时候都会很激动，接着往往就会被迎面泼上一头冷水，因为都是她认识对方，但是对方并不认识她，甚至可以说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了。
“不过既然是御主的话，那就好办了，说实话，我之前还有奇怪来着，这一次的召唤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过好在遇到了你们……虽然修复人理这种事情，和我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啦，不过我会破例站在你们这些守护者的一边。”
莫德雷德仍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话说回来，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我知道应该是需要我战斗，但是我首先得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准备对付什么样的敌人？”
“……”
“……”
“我们也不知道……”一阵沉默，藤丸立香语气古怪的低声说道，颇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转过头去不和这个叛逆的骑士的视线对上。
“什么？你们也不知道？”莫德雷德感到惊愕，开始有些怀疑这群自称要修复人理的家伙的专业性了。
——怎么感觉很不靠谱？
她们是靠什么修复了五个特异点的？靠运气吗？

第二十五章 越塔强杀
“毕竟我们也是刚刚来到这个地方不久，同样也是两眼一抹黑来着的……”在边上的达芬奇无奈的解释说道，真的不是她不专业，而是条件太恶劣了啊。
“不过也不是什么情报都没有，在出发之前我们的确观测到了一些不太确定的东西，譬如说年代和地点，只是目前还不能够完全确认……”
迟疑了一下，玛修轻声地说道，显得多少有些犹豫踟蹰，仿佛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莫德雷德的样子。
情报交流是必须的，这个很重要，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她又禁不住的有些担心，毕竟亚瑟王的传说结局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知道。
而且眼前的这个叛逆骑士性格又太过扭曲了……搞不好的话，问题有些大啊。
“哦，到底是什么，你们先说来听听吧……”金发碧眸的美少女略显不耐地说道。
“我们一开始观测到的年代是公元五世纪左右，地点是不列颠岛。”达芬奇接过话，告知了这么一个信息，她迅速的权衡一下，觉得这也未尝不好。
如果这个特异点真的是与「亚瑟王与圆桌骑士」的传说有关的话，还真的需要这位叛逆的骑士的力量才行，毕竟莫德雷德可是一手终结了亚瑟王的传说的人物。
就像是在当初的第一特异点之中，面对邪龙法夫纳这种恶龙现象，就需要齐格飞那种专门的屠龙英雄去对付一般，达芬奇判断可以提前做一手准备。
“……”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寂静。
莫德雷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信息，好不容易在消化完毕之后，她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似乎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又仿佛带着某种快意与期待。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紧接着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远方的地平线。
“有其他从者反应，正在接近过来，是你们认识的吗……”她开口这么说道，提醒了一下迦勒底三人，接着才发现这似乎有些不必要。
因为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已经在她警示的话语说出口之前，就已经下意识的做好了准备，玛修举起了十字大盾，稍微走出两步，挡在了队伍的前方。
藤丸立香也是连连摇头：“没有，我们就三个人过来的。”
早在伦敦特异点的时候，她们就和莫德雷德并肩作战过了，对于这位少女骑士的风格非常熟悉，也知道她的感知能力相当出众，属于高等级的直觉技能。
基本上总是在敌人出现之前，就首先察觉到了不对劲的那种，往往不会有什么错漏。
少女骑士也是古怪的看了一眼两人，不过也没有纠结这种奇特的感觉，毕竟对方不是说了吗？之前就和自己一同战斗过，虽然现在的自己没有这份记忆就是了。
“哈哈哈，居然这样子都能够正好遇到啊，我还以为这个地方不会有活人呢……”
下一刻，有着相当爽朗的笑声传来，一个宛若白马王子一般的骑士迅速的出现，并且接近过来。
他光是出现就仿佛阳光照破天空之中的灰尘阴霾，刺穿死寂的压抑灰暗，照射在了大地上一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之就是让人觉得似乎压抑阴沉的环境，都一下子突然变得明亮了许多。
只不过——
“等等！莫德雷德？怎么是你——！！”
刚刚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骑士，也凭借从者强大的视力，远远的一眼看到了其中莫德雷德的身影。
宛若王子一般的骑士，脸上那温和的笑容顿时就是在瞬间凝固住了，眼神也一下子就变得凌厉危险了起来：“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嘛，原来是高文啊，不过是我的剑下亡魂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
莫德雷德撇了撇嘴，察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锋锐敌意之后，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够善了，所以也果断的发起了嘲讽。
“逆臣贼子！受死！”
暴怒的高文已经拔出了剑鞘之中的宝剑，那一瞬间，真的是无比刺眼，仿佛是有一轮太阳从他的剑鞘之中蹦了出来。
在剑柄处收纳了拟似太阳的日轮之剑，与亚瑟王所持的誓约胜利之剑相同，是由湖中仙子所赐予的姐妹剑。与受到月的加护的王与那把剑相对应的，他与这把剑受到了太阳的恩惠。
“来就来吧，谁怕你啊！”
莫德雷德冷笑着，缠绕在魔剑的剑身上的憎恶，化作汹涌的魔力扭曲着，再度放射出直线状的红色闪电。
两人之间的矛盾一瞬间就导致了剑拔弩张的结果，虽然说每一次的重新召唤，从者都是要开启一段新的经历，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生前的记忆都会被重置。
所以，正如大流士三世之于征服王，吉尔伽美什或者恩奇都之于伊什塔尔，有些恩怨实在是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同样的道理，作为圆桌骑士之中的忠诚的一席，高文当然不可能对莫德雷德有任何的好的看法，在他生前的记忆之中，这个叛逆的骑士不但发起叛乱，杀死了自己，还践踏了王的伟业。
这是绝对无可饶恕的，他对于莫德雷德的那份愤怒与仇视，甚至凌驾于兰斯洛特那个让所有人为之蒙羞的污点之上！
“等、等等，可以先听我说一下吗……”
藤丸立香头皮都要炸开了，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这两人一见面似乎就要分出个生死来啊，一个搞不好的话，就算是没有同归于尽，至少也得一死一重伤吧？
这个特异点的情况都还没有确认，被人理自发性召唤出来的守护英雄就首先要自相残杀一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却又再度出现了从者反应，又是一骑从者从地平线尽头疾驰而来。
莫德雷德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的嗤笑出声：“兰斯洛特居然也来了啊，我和你看样子并不是个例呢，这一次大概要碰到不少熟人啊……”
“兰斯洛特……”高文的表情变幻不定。
“……”
“……”
完了！
藤丸立香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此刻只觉得眼前有种一黑的感觉，这些生前恩怨极大的家伙竟然都聚在一块了？
所以这一次的人理修复在开始之前，还得首先来打一场圆桌内战？
……
……
不列颠岛屿深处，卡美洛王国的王都。
新生的白垩之城在夜幕之下仍然是灯火通明，对于外乡人来说，无论多么的见多识广，在第一次抵达这座理想的城市的时候，都会感到震惊。
而对于早就已经熟悉了这座王都的居民们来说……同样也会在偶尔的什么时候，看着这座闪耀着辉煌的不夜之城，感到一阵如梦似幻般的强烈不真实感。
虽然都是他们亲眼见证着，甚至是亲手缔造着，清楚的知道这座城市是怎么从无到有的出现，屹立在大地上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觉得异常的不真实——这真的是他们亲手打造起来的城市吗？他们真的能够做得到这样的事情吗？无一例外的在下意识地扪心自问。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他们的确非常努力，但是貌似就算是没有他们，也不会影响这座城市的出现。
白垩之城的迅速繁荣，得益于狮子王的正确统治，得益于她那无可匹敌的领袖气质，得益于她这些年来逐渐修复失地，痛击蛮族，驱逐各种危险与威胁，最终重现了曾经的卡美洛荣光。
也得益于那位神秘的魔术师大人的各种活化机械和魔像技术的推广，尽管对方在这些年来逐渐销声匿迹，似乎再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以至于很多人都只知道狮子王的威名，而不知道宫廷魔术师的存在。
但是作为最早就跟随着新生的王朝一并崛起的那批人，他们却还是知道在地势相对平坦的王都东南角，矗立着的世界最高处，那座光辉之塔里居住着一位无比睿智而且强大的魔术师。
这些年的很多新奇东西，仍然是出自于那位魔术师的手笔，譬如说邮局里的电报机，街道上的电气灯，环绕王都的白河上的蒸汽船，还有天空中的各种热气球、飞艇等等。
只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见识了，很多人都并不知道那位魔术师大人的存在，甚至有人觉得那些东西的出现都是理所当然的，就是城市里到处可见的各种魔像一般，似乎是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似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王都里的居民们自然都有一种奇妙的骄傲与矜持，毕竟优越感无可避免，他们知道这些事情，而其他人不知道，不正好能够说明他们的资历更老吗？
不过也不是什么必须保守的秘密，他们也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只是将这种事情当作是炫耀的资本而已，在某些时候可以说出来，轻描淡写的衬托出自己的资历老、见识广。
所以在某个名叫朱苏德拉的老者的打探之下，很快的就知道了这件事。
“不知名讳的宫廷魔术师吗？”
老者在广场边缘路灯的照耀下，看向了东南方向伫立着的那座光辉之塔，据说是世界最高之处，贯彻天空的光之柱似乎扭曲了什么，在夜晚更为清晰可见。
他是规格外的从者，暗杀者的顶点，自然会在动手之前尽量搞清楚情报，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猜测就贸然下定决定。因此在化身老者混入白垩之城后，他顺利的探查到了一些东西。
本来以为那个什么狮子王，应该是造就这个特异点的罪魁祸首，但是现在……似乎还有一个神秘的魔术师？
老者虽然是被天命所使役之人，其业以跨越达人之域，但是也并非全知全能，同样也只是刚刚现界不久，来自上天或者说抑止力的启示虽然给了他不少有用的信息，但是也终归不够全面。
不过，无论是或不是，直接去一探究竟就知道了。
到了那个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悄然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暗杀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似乎从来久没有造访过这座辉煌的不夜之城一般，一点儿气息都没有留下。
等到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进入了那座光辉之塔的内部了。
之前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剑士已经见识过了那位影之国的女王的风采，虽然互相之间没有交集，但是对方所处的高度完全不逊色于他——
无论是无敌的魔枪术，亦或者是所掌握的古老的卢恩符文魔术，都有着跨入神域的技量。
然而对方没有动作，不代表他也不能够有所动作，术业有专攻，作为顶尖的暗杀者，这位作为初代哈桑的神秘剑士在潜入、暗杀等领域上，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他就宛若是不存在的幽灵一般，没有触发任何的警报或者防御术式，沿着塔身一路攀登，很快的就来到了塔顶。
塔顶上的空间空空荡荡的，只有最中央的平台上被强大的魔术式拘束着一把完全解放，失去了物质形态的圣枪，那是散发着闪耀的星辰光辉的「光之柱」。
还有一个……
身着黑色长袍，长发如瀑般披散，带着一股神秘的气质的魔术师。
他静静的站在圣枪之前，似乎是在温和而耐心的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一般。
人类？不，不是人类！
那异于常规的庞大力量，已经从那人类的容器中溢出，令剑士都感觉到了一阵颤栗，这表明对方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带着骷髅假面的剑士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指示，眼前之人是必杀之人！而他手中的大剑，也在瞬间斩破虚空，刹那间就来到了那个魔术师的身前。
“真是一点儿都不像是暗杀者的风格啊，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子直接找上门来。不过也是呢，你可是会在大神殿之中强行数次刺杀法老王的人……”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魔术师悠然的声音响起。
“只可惜，这座塔并非区区的大神殿，我也并不是只有奥斯曼狄斯那种级别的对手啊……”
——明明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明明没有任何的异样或者不对劲，剑士也没有感觉到什么阻碍。
但是似乎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快与慢，先与后，境界都被直接颠覆了。暗杀者的大剑以闪电般的极速斩去，却愣是没有能够在那个魔术师慢悠悠的话语落下之前砍中目标。

第二十六章 来都来了
“吾不知汝在说什么。”
带着骷髅假面的剑士瞬间收剑，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也是刺客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
他沉声说出这么一句话，却没有等待魔术师的回答，或者说本意根本就不是等待魔术师的回答，只是想要借此稍稍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所以果断地在下一个瞬间，就一挥宽大的漆黑衣袍，四周的虚空都仿佛一下子被黑暗笼罩，漆黑的身影也好似是要遁入虚冥之中一样，身形眼看着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相当果决的决定，刺杀失败便立刻远遁，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脑袋一热想着再拼一下，觉得那样子也许就能够有成功的机会。
但是这才是最为专业的暗杀者……毕竟本来就艺高人胆大，直接闯入魔术工房内，要直接暗杀魔术师，这就显得有些莽了。要是在明显暗杀失败的情况下，还坚持要继续正面突破斩杀目标的话……
这真的不是狂战士吗？
尽管剑士并不是没有其他的招数，严格来说的话，他还有一张非常强力的底牌，但是并不至于到那个程度……也不应该做到那个程度。
不是每一次暗杀都一定要做到鱼死网破，他的那张底牌也是只有一次使用机会，所以必须要慎重对待才行，不是说只要暗杀失败，那么就要立刻使用撒手锏。
只不过——
诚然剑士是非常果断，具备了暗杀者最基本的专业素养，而不是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就想要强行莽一波，然而却没有这么简单的就能够离开。
来不来这里的确是他的事情，但是能不能走掉就看夏冉的心情了。
“来都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魔术师只是轻笑一声，微微移动视线，似乎那双清亮的眼眸洞彻了世界表象的一切虚伪，能够直指事物本质一般，天地间的脉络清晰的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
时间、空间、因果……仿若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变成了一幅画卷，在他的视界之中徐徐展开，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似乎毫无秘密可言。
所以即使是剑士的气息遮断技能达到了A级的程度，几乎可以当面隐身也能够被判断成为隐秘行动，然而这对于夏冉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就连稍稍迷惑他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视线跟随着虚空之中看不见的事物在微微移动，神情淡然而又随意，直接轻轻探手抓住什么似的，一扯一拽——
空气之中迅速构建勾勒出一条长长的符文锁链，绷得笔直不说，末端还延伸着没入数百米外的虚空中！
速度之快，简直不像是瞬间构建出来的符文锁链，而是这条锁链一直都存在于此，只是被他直接伸手扯动，才显现出来了形体而已。
在被符文锁链擒住，被突然迸发出来的巨大力道干净利落的拉拽出去的一瞬间，隐秘的身影突兀的从重重虚冥之中出现，带着惨白色的骷髅假面的暗杀者主动的挥落武器！
他手中的那柄朴实大剑看似是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但是无坚不摧的锋刃却简直好似是沿着死亡的既定轨迹切过一般，轻而易举的斩断了光线，或者说吞噬了光线，让四周的环境都在刹那间黑暗下来！
大剑本身只是C级的宝具，没有任何特点，只是剑士一生都持续挥振，并沾染上了他一直相信的信仰，所有的攻击都附加了即死的效果。
概率虽然较低，却不论何种目标都能够造成即死的危险性。于幽谷之境界漫步，持续接触死亡的这位剑士，虽已死亡却仍在生存，其已不能被说是生命，而是踏入自然、现象之域了。
这柄大剑也正是对于漫步幽谷之剑士，已对死亡为习惯、被同化的最有力证明。
如此一挥之下，便要将符文锁链直接斩断！！——理论上来说，本应该是这样的……
——嘎嘣！
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迸发，无数暴烈的火星在空气之中迸出，有如是千锤百炼的精钢锁链被刀劈斧削一般的动静，符文锁链竟然没有被大剑直接劈开砍断，仍然是绷得笔直！
反而是大剑被反震弹开，高高荡起！
“……！！”
这也出乎剑士的预料之外，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毕竟按道理来说，只是纯粹由魔力构成能量回路，再在这个基础上固化组合成符文的术式锁链，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强度上比得过他的大剑才对！
下一刻，符文锁链上传来的惊人力道，猝不及防的剑士纵然是技艺高绝，也改变不了他身在半空，而且刚刚处在出招失败的僵直之中，因此平衡也还是一下子被破坏！
对面直接将他整个人拽了过去！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都似乎一瞬间加速了起来，在剑士视野里的魔术师静静伫立在对面，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过一步，平静的目光凝视着被符文锁链擒住拉扯过来的黑袍剑士。
紧接着，本着“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人都死了”等一系列以人为本的指导思想的他，优雅而又漫不经心的向前伸出右手，似乎是在瞄准狙击视界内对象一般，轻轻凌虚一指。
一发有若实质的咒弹瞬间就迸发而出！
因为魔力密度足够大，以至于咒弹是真的拥有了物质属性，而且接近数倍音速的咒弹划出死亡的螺旋轨迹，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发光发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虚化射线！
这是激波撕开了真空的涡流！
宛若划过天际的璀璨流星，只是一闪而过，就要将沿途所过之处仿佛连空间都直接斩断！
戴着惨白色的骷髅假面的剑士，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感，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认出了这个最广泛使用的魔术到底是什么来历——
所谓的「阴炁弹」，又称为「Gandr击」，源自北欧传承的卢恩魔术。
用手指着对象从而诅咒他人，可破坏其健康状态，令对象身体活动能力低下的诅咒，因为据说以手指对着人是不礼貌的，这也是被称为诅咒的由来。
因为主要效果是破坏健康，使人状态虚弱，所以可以说是一种非直接杀伤性魔术，不过魔力密度如果足够高，其威力还是足以媲美子弹的……
很简单，很泛用，很便利，所以的确容易普及开来。
但是剑士在以前就没有怎么见过，居然会有人在战斗对自己使用这样的招数。
一来是在那种等级的战斗之中，这种基础的魔术式毫无意义，本来被他盯上就基本上活不了了，要是最后的反抗还是使用低级魔术，而不是什么撒手锏底牌之类的，不是自绝生机吗？
二来是使用这种魔术式，直接杀伤力可以媲美子弹的魔术师，他都没有怎么见过，有这种境界造诣的可谓是少之又少……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像是眼前的这种怪物，将「阴炁弹」这种简单的诅咒魔术，直接用成神挡杀神的「死亡一指」的，还真的是绝无仅有，堪称史无前例！
都别说咒弹里蕴含着的诅咒之力了，光是物理杀伤力就惊人到了极致，别说是他这个暗杀者了，换作一头巨龙过来，也要瞬间被掀飞头盖骨，一指从脑门贯穿到尾巴尖！
那种情况下要是还能够死不断气，艰难的活下来的话，还得再面对那剥夺活力、破坏健康，犹如附骨之疽的诅咒之力……谁能够活得下来？
暗杀者的想法没错，因为要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发咒弹的话，真的是哪怕是完成了十二试练的希腊大英雄在这里，也要被一击杀掉十二条命。
——半神与半神是不能够一慨而论的。
——魔术师之所以还是半神，是因为空间评定的标准是多元的世界观，他的确还不具备神明的资格，达不到最低标准。但如果撇去那个标准，只以这个世界的体系来说的话……
大多数的神灵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主神也就那样子，直接上去打都没有太多问题，要是在他充分发挥了作为魔术师的基本素养，提前做足了准备，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的话……
只能够说，他到现在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就是在抱着这样的心态，想要看看这位冠位暗杀者的技艺到底怎么样。
当！
沉闷的钟声突兀响彻，音波充斥着每一寸的空间！
让人下意识的联想起在葬礼仪式上所敲响的晚钟！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戴着惨白色的骷髅假面的剑士，眼眸中的蓝幽幽火光突然大盛，照彻了周围的大片区域空间，如同彼岸的鬼火在人世燃烧了起来，熊熊火海从他身体为中心，向着四周空间蔓延烧开！
澎拜的魔力波动预兆着宝具的发动，在黑袍迅速的雾化，无数怪异的黑色烟气缭绕升腾的瞬间，他的存在似乎猛然间虚化，直接失去了实体似的。
恐怖的咒弹划着死亡的螺旋，呼啸着擦空而过！
本来绷得笔直的符文锁链也是一下子垂落，松松垮垮的失去了目标！
下一个瞬间，惨白色的骷髅假面出现在夏冉的视野之中，几乎就在后者身前一米左右的距离，似乎是在眨眼间完成的突进，又似乎黑袍剑士从头到尾都一直站在那里似的。
高高举起的大剑已经毫不留情的挥落而下，剑士确切地把握住了这一丝机会！
形势竟然在刹那之间就发生了大逆转！
然而……
“Fus-Ro-Dah——！！”

第二十七章 能够回来就是万幸
“Fus-Ro-Dah——！！”
眸光平静的魔术师轻声说道，古老而神秘的音节震动大气，使得四周的气体在极短的时间内以极大的速率辐射性高速膨胀，掀起了无比恐怖的真空之潮。
轰隆隆的巨响！！
仿佛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一般的可怕动静！
脚下平滑如同合金的地面，刹那间就宛若撕裂的纸片一般被猛烈的风压掀起了一层，就连数百米之外的坚固墙壁都在瞬间就被扩张冲击到来的高压气墙崩碎，高塔上方的穹顶也是被暴烈的激波吹飞……
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全部的碎片都在刹那间就被卷入乱流之中，彻彻底底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还是在这一层的塔顶，被附加了诸多的强化术式，强度远超各种合金的情况下！
只能够说，这未知的言灵若是在平原上施展出来，约莫能够直接吹飞一整支集团军，又或者是震碎一座山头，威力恐怖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黑袍剑士也一下子就被卷入了混乱的涡流之中。
也就只有最中央的平台在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无比牢固的纹丝不动，死死焊在下方的塔基上，还有就是被拘束在平台上的圣枪也是一动不动。
闪耀着星辰光辉的「光之柱」仍然是向上射入穹霄之中，向下沿着高耸笔直的塔身，直直的贯穿钉入行星表面。
在平流层的高度上，猛烈的风暴呼啸着，扭曲了大气，让一切光线都变得昏暗幽玄，昏昏邃邃！
冠位暗杀者似乎就此被恐怖的风压卷入那肉眼可见的激波乱流之中，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近距离挨了一发龙吼之后受到了重创，还是趁此机会直接要脱离战场。
只不过魔术师并不打算就此收手，而是猛地一挥，符文锁链如同斑驳的长鞭，瞬息之间就已经在一击之下劈开乱流风暴，笔直的贯入其中，长驱直入的缠绕擒住了目标！
在那混乱到肉眼可见的暴风激流之中，黑袍剑士还是再次差了一线，没有来得及离开就被拽了出来！
不过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的他，这一次比之前更为果断，直接解放宝具！
其实还是那柄大剑本身。
不过宝具解放是另一个概念，就像是誓约胜利之剑平时可以拿来平砍，到了关键时刻也可以释放出轰飞整座城的攻击，宝具解放是宝具的高出力模式。
只是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结果。
符文锁链却是在嘎嘣声之中，应声而断！
但是也由此可见，这魔力的构造物到底在魔术师的强化术式之下，拥有了何等惊人的强度。
这其实是「骑士不徒手而亡」的能力发动了，曾经的能力效果也能够将手中握持之物赋予D级宝具的强度，现在的他，自然更上一层楼。
符文锁链被他握在手中，自然就被赋予了“兵器”的概念，强度甚至已经超过了B级宝具，无论是硬度还是耐久。
也就是暗杀者的宝具解放，能杀万物，不仅仅是寻常意义上的物体，而是就连魔力、术式之类的目标对象，甚至是概念性的存在都能够斩断、杀死，可以说某种意义上的直死魔眼了。
所以才能够在解放一击之中斩断符文的链接！本来按照道理来说，他的C级宝具大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硬度上强过魔术师的术式锁链才对的。
“嘁，真是果断的啊……不过算了，就到此为止吧。”
看着手中失去了末端的目标，再度垂下宛若是不受力的绳索一般的术式锁链，夏冉只是随意笑了笑，直接松开手。
他其实仍然能够继续追踪锁定敌人，无论对方去到哪里都没有什么意义，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刚刚的表演都已经有些明显的生硬了，再这么下去的话，会被对方发现问题的。
——要是用力过猛，到时候就不好收招了。
——明明随手就能够打死对方，却一直都在放水，这绝对会引起怀疑的吧！
不过虽然对方也有手段未出，但是他也并不是太在意对方的那张底牌，在考虑到这个冠位暗杀者可能会出场的时候，就已经针对对方的撒手锏制定过策略了。
况且对方即使是挥出舍弃「冠位」级别灵基的一刀，在原剧情之中也只不过是斩断了BeastⅡ的角翼，并为其附加上“死之概念”，而不是直接杀死BeastⅡ。
而夏冉虽然没有做到盖提亚或者提亚马特的那种程度，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做不到。他虽然不是Beast，只是因为他的性质并非“人类恶”的原罪之兽，但只是性质不同，等级方面却是真的没差什么。
所以说，他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怂，除非真的是七个冠位英灵合力，才有机会正面讨伐他，现在只有一个冠位暗杀者的话，能够做得到什么呢？
不是他在放水的话，对方直接就得被遣返回到英灵座上去了，而且不是在交锋的一瞬间，而是在对方踏入这座塔的一瞬间。
初代哈桑的气息遮断、隐秘行动，的确是极其高级，大概能够在绝大多数的魔术工房之中来去自如，好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轻松，但是他也大概没有想过……这座塔的内部根本就是一个“世界”。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或许只觉得这个魔术工房的确很强大，在拘束了那柄圣枪，扭曲了时代的时候，居然还能够有机能增幅这个魔术师的力量，达到这般惊人的程度。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思考逻辑，夏冉也没有纠正对方的猜测，免得被对方发现自己现在放水放得太明显了。
因为他其实也在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这个度，毕竟说到底，他不是真的想要阻击迦勒底一行人，也不是真的打算掐灭她们开辟未来的奇迹的可能性。
不说未来是否已经注定，自己贸然改变会导致什么风波出现，是否真的能够改变，至少就他自己的本心来说，他当然是倾向于迦勒底的阵营立场的，锤爆盖提亚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一个个互相链接起来，组成术式的符文消散，整条锁链都溃散还原成为了纯粹的魔力，消失在空气之中。
被言灵掀起的庞大飓风在这个时候，也逐渐削弱、平息了下来，但是造成的影响却没有那么容易消失，它给附近的平原和城市带来了一阵阵混乱的局部暴风，扰乱了四周的天象，也让奔腾的白河上突然变得风急浪高。
不过幸亏爆发点是在塔顶的高度，在平流层的层面，所以地面上受到的影响已经削弱得非常轻微，而且河面上行使的蒸汽船不是以往的那些木船，本身的重量也足以对抗这种程度的风浪。
大概受到影响比较大的，就是一些在王都上空的热气球或者飞艇什么的。
即使受到禁空令的限制，不允许接近王都东南角方向的那片区域，那座山峰以及高塔上空属于禁飞区，擅闯者会被龙骑兵无差别的击坠，或者干脆被魔能激光阵列直接蒸发在空中……
但是它们的体量相对而言，还是太过轻飘飘了，所以直接就被暴风一下子吹飞出去太远太远的距离，引发了一阵不小的混乱，不过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之下，倒是没有出现伤亡。
魔力充斥整个世界。
灵气的源头就是魔术师。
也就是说，魔术师的魔力环绕着整颗行星表面，而魔力就是他的力量延伸，宛若他的手足一般紧密相连，自然能够轻易地影响到很多事情。
尤其是这种小小的细节，压根就不需要消耗什么心力，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潜意识就会自动完成一切的事情。
隐隐间，夏冉觉得自己似乎洞悉了所谓的抑止力，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运行机制，毕竟他在一定程度上的代替了抑止力的作用。
光线逐渐发生变化，天上的星空，或者是四周的开阔云海也都被墙壁或者穹顶所遮挡掩盖住。
塔顶这一层的空间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好似是时间倒流一般，之前被破坏的景象突然投影出来，重新“倒带”，裂纹消失不见，被掀翻吹飞的碎片回到原来的位置。
墙壁、穹顶也是在短短时间内恢复了过来，一切就恍若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了，但是这座塔并不是一面镜子，被打破了就一直都是那样子了，而是一个水面，无论被打破多少次，只要水面的境界还存在，就一定会恢复平静。
……
……
黑袍剑士以最快速度离开了不列颠这座岛屿，向着斯凯岛的方向前进，他必须要回去影之国那片空间。
刚刚他果断的宝具解放，的确是干脆利落的一分为二，直接斩断了那道束缚术式。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尽管术式锁链被切断了，但是缠绕在他身上的那半截符文锁链并没有就此崩解，溃散成为纯净的魔力，而是迅速膨胀起来，每一个符文都在互相共鸣着。
符文纹路似乎变得越发真实……
符文的能量结构相当稳固，似乎拥有了形质……
符文互相勾连起来，勾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密轮廓……
几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每一个符文都变成了一片有着特殊纹路的鳞片似的！断裂的半截符文锁链不但没有就此崩解溃散，反而像是有了自己意志灵性般活化了过来！
它宛若是化作了一条五颜六色的斑斓巨蛇，长长的身躯死死的缠绕在了黑袍剑士的身上！巨大的蛇躯猛然发力，似乎是要凶狠的绞杀这个暗杀者。
若是普通人的话，只怕一瞬间就要化作一摊夹杂着血沫的肉泥，但是剑士的身体不同，他生来便拥有着身为生物而言的完全肉体，即使是根据自己的信仰，改造了肉体。
但是「天性的肉体」这个固有技能仍然存在，只不过是由A级下降到了C级而已，却仍然是远超普通人类的钢筋铁骨，因此尽管在巨力之下发出了刺耳难听的摩擦声，嘎嘣嘎嘣的声响不绝于耳。
但是剑士的身体却没有轻易变形，更加没有被直接扭成麻花。
然而不代表毫无影响，为了在那个魔术师的手中逃掉，暗杀者没有时间处理锁链，只能够忍受着痛苦与伤害，以最快速度逃遁离开不列颠岛屿。
等到他接近断绝于世界的魔境之门的时候，符文锁链也几乎彻底成为了囚徒身上的镣铐与锁链，死死的缠绕住了他的身躯，钳制住他的手足，洞穿了他的琵琶骨……
鲜血淋漓！
不但行动大受影响，而且体内魔力的运转都被掣肘住了，继续这么下去的话，甚至就连灵核都会被伤到。
黑袍剑士一言不发，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有些糟糕了。
不过至少能够回来，这就是最大的幸运，要是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就能够从那个魔术师手中逃掉，他才真的要怀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第二十八章 从者们的问题
世界的外侧。
接纳死者与亡魂的幽冥国度，暗影遍布四面八方，日光永不会射入的死亡的世界。
在影之国的中心地带，这片区域是真正的空空荡荡，就连充斥着的无数亡灵也不敢轻易涉足这片区域，因为它们不敢，毕竟这是支配这片领域的主人的居所了。
在矗立于荒芜险峻的山峰之上，是一座雄伟壮观宛若鬼斧神工的暗影古堡，在古堡顶层的瞭望塔之上，有着一头光滑柔顺的暗紫色长发的女王，正在静静的眺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同时不着痕迹的轻轻皱眉。
她察觉到了那个Assassin的气息再度出现了，接近了自己所支配的魔境。
只不过比起之前，明显状态下滑了很多，似乎一下子就衰弱了下去的样子……
当然，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虽然不是太抱希望，但是在察觉到了对方的动向之后，她就一直都在通过千里眼持续观测，全程注意着对方的行动。
因此自然也是非常清楚地知道，关于那个黑袍剑士所遭遇到的麻烦……尽管在那座塔里发生的事情不祥，但是那个使用大剑的Assassin差点儿在其中折戟却是事实。
千里眼本身就是可以看得非常远的眼睛——
低级的千里眼只是强调视力的良好程度，能够于极远处捕捉远方的目标，囊括动态视力的提升强化等等，而高等级的千里眼则是更强调能看向过去现在未来等等的层面。
也就是说，千里眼在到达一定等级后就往往都会有看到未来过去，或是能透视现在的能力。反过来也就表明，如果本身就可以看到过去未来，那么也一定能够看到极远处。
所以梅林那号称可以遍览现在的千里眼，才会是最废的千里眼EX……毕竟按道理来说，A级以上的千里眼就已经能够一定程度的预知未来了，而且本身也能够看到极远处之外发生的事情。
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也和遍览现在的区别不大，反正都是只能够看到现在正在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
斯卡哈也是这样，她虽然无法直接看到世界上的任意角落，但是仅限于欧洲范围之内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更远一些也能够看得到，不列颠那座岛屿自然也在她的视线之内。
“果然失败了吗？……算了，至少活下来就好，能够逃回来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冠位之名。”
轻轻的蹙眉，叹息一声的影之国女王，没有阻碍那个黑袍剑士登上斯凯岛，通过魔境之门，进入自己的影之国，还刻意将自己封锁起来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口子。
就像是之前她专门打开封锁起来的魔境之门，让对方离开影之国一样。虽然严格来说，斯卡哈其实也是觉得Assassin的行为不太靠谱，但是也多少抱着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毕竟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冠位级别的暗杀者，立于这个职阶顶点的传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对方并非是完全没有可能……反正试一试也没有坏处。
——至于对方可能会直接死亡，遣返回去英灵座的这种结果，在女王看来并不算是什么坏处。
成功了的话，可以轻轻松松的解决所有的问题，失败了的话，也就是损失了一骑从者的战斗力而已……这算是什么损失？
又不是说自己等人所有的战斗力加起来，正好就有机会击败那个跨入魔法之域的魔术师，因为一个都不能少，所以损失了一骑从者就是致命的影响。
事实就是即使七个冠位英灵一同降临，都不可能说有必胜的把握。所以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那么多一个少一个也就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别了。
与其将那位Assassin强行留下来，作为决战用的正面战力定位，赌一波在最后梭哈的时候，能不能有奇迹发生。
还不如在一开始，就让他去尝试通过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最专业的手段，试试能不能通过斩首战术直接解决问题呢！怎么看都好，后者的成功率都更加值得期待一点儿吧？
——斯卡哈是这么想的，她从比人类更加理性的格局，看待整个问题。
刚刚打开被自己封锁起来的大门，注视着黑袍剑士在进入暗影国度的瞬间，就放松下来松了口气的表现，这个时候的斯卡哈也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细微动静。
于是，她收敛思绪，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轻轻回头笑眯眯地说道：“看样子你们貌似是已经解决矛盾了啊，终于是达成共识了吗……”
“斯卡哈小姐……”
即使刻意放轻脚步，但还是被轻易察觉的藤丸立香闻言，顿时就是苦笑了起来，对于这样的情况，这个少女也是感到焦头烂额来着的。
幸亏没有想到的是，在上一次的第五个北美特异点之后，现在的第六个特异点里居然再次见到了斯卡哈小姐，得到了她的帮助，否则的话，也不知道怎么收场。
众人也是因此才能够得到暂时的和平，知道这里是影之国，可以坐下来磋商一下。
少女长长叹气，没有掩饰自己的头疼：“不算是解决矛盾吧，他们互相还是很不对路来着的，现在只能够说是勉强理解了状况，在修复人理这个终极目标之前，而捏着鼻子暂时搁置了恩怨而已……”
“这样难道还不够吗？你还想做到什么程度？要从者可不是什么忠心耿耿的奴隶或者仆人。”
暗紫色长发的女王只是微微一笑。
“虽然本质也还是高级的使魔，但也不是什么魔术师都能够随意役使的工具，他们都有自己各自的性格和想法，就算不能够继续创造历史了，但是和生前活着的时候的确没有什么两样……”
“这个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有把从者当作是什么工具，我一直都觉得他们是最值得信赖的战友和同伴。”藤丸立香急急忙忙的解释说道。
“这就对了，这是你选择的道路，所以就必须要面对这些问题了。”
斯卡哈状似随意地说道，她也很欣赏这位人类最后御主的性情，即使在恐惧面前也决不放弃希望，而且总是信赖依靠自己的从者，本着以真心换真心的原则去交朋友。
这大概就是她身上的结缘如此之多的缘故，她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术师或者战士，资质也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的级别，但唯独在作为御主的方面，是前所未有的优秀。
稍微想了想，女王认真的告诫道：“想要修复人理，只靠你们是做不到的，必须要依靠那些英灵们的力量，而像是这样的情况以后也必然还会有……”
“……我明白的。”少女轻轻咬住下唇，无奈的苦笑。
她知道这位影之国女王的意思，英灵们都是其他时代的豪杰，传说之中的英雄，但是他们往往不是什么独角戏里的主角，群雄并起，共同演绎谱写的壮丽史诗才是那一段段的历史传奇。
但也往往就意味着，英灵们的人际关系非常复杂，很多时候都能够牵扯到很多人身上去，而且他们生前的纠葛也往往混乱非常……并且有一些恩怨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曾经的小打小闹往往也就直接过去了，英灵们的心胸都可以说是非常大气磅礴，没有那么小肚鸡肠……但是什么气都能够吞下去的，那是彻底的死人，总有一些是他们无论如何都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
然而，这是藤丸立香必须面对的问题。
因为她在之后也必然还会继续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无法狠下心来，果断的每次选择站队，配合一方直接消灭另一方，以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话……
那么就得想办法，缓和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争取让英灵们搁置争议，共同战斗了。
毕竟在人理修复这个终极目标与大义面前，哪怕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也得先放下成见，互相托付身后，齐心合力……这样子方才能够有一丝胜利的可能，从而夺回人类的未来。
那位自称魔术王所罗门的敌人，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松对付的杂鱼，要是英灵们自己都还各怀鬼胎，勾心斗角的话，那就真的是毫无指望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我觉得吧……他们大概还是晓得轻重缓急的，都比较有大局观……”仔细的想了想在第二特异点遇到的事情，藤丸立香尽量乐观的这么说道。
“还是不要太过掉以轻心，不然你会吃足苦头的……”斯卡哈说道，“我说了，从者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性格，他们不是机器人，心思是会变化的……”
“……”少女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这么说吧，你知道圣杯战争吗？”斯卡哈换了一个教导方式，如此提问道。
“知道，我们现在参与的其实就是圣杯战争，只不过规模更加宏大，不是在某座城市之类的地点，而是在七个不同的时代展开而已。”藤丸立香点点头，虽然她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普通人，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也算是知道了很多魔术世界的常识。
“知道就好，那你应该知道圣杯战争的来源吧？”
“……之前听说过，似乎本来是用来拯救世界的决战魔术，人类为了自己的方便，将这种仪式降格而成的召唤系统就是圣杯战争了。”
“没错，的确就是这样，但是你有想过吗？”斯卡哈平静的看着她，“不管是自私还是怎么的，人类将那个仪式降格是人类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英灵还是会响应召唤，参与圣杯战争呢？”
“这个……”
“很简单的道理，不只是人类在追求圣杯，英灵其实也在追求圣杯，或者是在圣杯战争之中的什么，这说明他们也有想要完成的愿望，想要弥补的遗憾，想要达成的执念……”

第二十九章 是梅林！
有人希望借由圣杯改变过去既定的因果……
有人希望在圣杯战争之中从一而终的侍奉主君，从而弥补生前的遗憾……
有人化身成为毫无理智的野兽，不是因为享受杀戮，而是渴望在这个过程之中被自己亏欠的人制裁斩杀……以稍稍洗刷自己的悔恨与耻辱。
即使知道没有任何的意义，即使明白那其实什么都没有能够偿还。
但是还是想要这么做，想要偿还自己的罪孽，因为执念化作狂气，生前的悔恨与执着成为了永远缠绕灵魂的梦魇。只要一天没有得到解脱，在英灵座上的每一秒就都是灵魂糜烂的末路。
总而言之——
正因为有所求，所以才会作为从者而被召唤现界。这些过去的英雄或许在现在很有大局观，拎得清轻重，然而当他们遇到了让自己的灵魂永远无法得到解脱的那份执着、那份执念呢？
斯卡哈对此看得很透彻，所以给予了藤丸立香忠告：“现在的圆桌骑士是你的伙伴，但是之后也可能会成为敌人，只要他们遇到了比你更加重要的事物。”
“什么……更加重要的事物？”藤丸立香下意识的问道。
“他们的王。”
影之国女王平静的回答道，她也关注过不列颠发生的事情，自然知道圆桌骑士虽然个个英雄了得，哪怕是其中最弱的贝德维尔，那份意志也绝对足以称赞。
斯卡哈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对这位独臂剑士评点什么，那将是对于战士的侮辱。
但是无论如何都好，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圆桌骑士根本就是全员王厨，或者说只有王厨和隐藏的王厨，不可能有其他的成分了。
什么？一手终结了亚瑟王传说，叛逆的莫德雷德应该不算是王厨？
呵呵，如果会这么想的话，只能够说你太天真了，那其实是一个扭曲的王厨，搞不好还是个父控！
毕竟莫德雷德对自己的父王，根本就是因爱生恨的典型。
她是摩根以阿尔托莉雅为原型，利用魔术制作的克隆人，成长速度远超自然人，生命周期也相应短暂，在同龄的孩子们还挥舞着木剑玩耍的时候，她就已经成长为了与亚瑟王同样的身体。
对自己非正常的出身感到羞耻，使其无意识中嫉妒着身边的人们，莫德雷德由于讨厌人类而离群索居，遵循着小说中所描绘的骑士道，为了成为一名真正高尚的骑士而努力锻炼自己。
但是，就连这份仅有的纯真也被摩根打破。
面对毫无叛逆之心的莫德雷德，摩根向其披露了身世的秘密，关于她不但是一个克隆人，真正身份还是由亚瑟王及摩根所创造出的不伦之子的事实。
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自己是和那位王者身具同样血脉的孩子！
在深受打击的同时，莫德雷德却也沉浸在无与伦比的欢喜之中，因为她一直都崇拜着完美无瑕的亚瑟王，为了成为高尚的骑士而努力锻炼自己，也是因为这份憧憬。
即使背负着母亲如此的执念，莫德雷德对亚瑟王的憧憬却远远超越那份野心。
莫德雷德对自己的父亲亚瑟王很尊敬，为其为自己的父亲而自豪，并没有按照摩根的意图而行动，而是想成为父亲认可的骑士行动。她把自身不是人类的心伤消去，为自己和王拥有同样血脉而感到骄傲。
然而，越是站在高耸的云巅，摔落下来的时候往往就会越为惨痛。
不被亚瑟王承认的这件事，对渴望父爱的莫德雷德来说，正是从希望转变为了绝望的关键转折点，进而在她的内心中点燃了对亚瑟王的憎恶之火。
或许这正是摩根想要看到的吧？
表面上看似是对亚瑟王的憎恨，深信自己才与王位相衬的执念，才将莫德雷德变得穷凶极恶。其实她内心深处只是单纯地想得到父亲的认同，希望对方可以承认自己而已。
这要是还不够资格称之为扭曲的王厨的话，还有什么人够资格？
“亚瑟王吗？”藤丸立香却是有些诧异，“所以我们这一次真的会见到这个传说之中的王者？”
“……这个我不知道。”
斯卡哈略微沉吟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暂时的隐瞒。
毕竟如果现在就说出来的话，以藤丸立香的性格还有她那拙劣的演技而言，很难指望她能够瞒过那群圆桌骑士，一个搞不好的话，现在的这群刚刚勉强能够达成共识的从者，立刻就要再度离心离德了。
先自相残杀，打一场内战再说！
“你们迦勒底的猜测有一部分是正确的，这个特异点……如果还能算特异点的话，那么它的中心的确就是在不列颠岛屿上，在那上面，卡美洛王朝至今仍然屹立不倒。”
选择隐瞒自己知道的那部分事情，理性的女王说出了表面上也能够探查得到的情报。
“剑栏之战没有彻底覆灭这个国家，相反的是在那之后，很快的又再次重新崛起了，统领新生王朝的是一个自称狮子王的骑士，说是自己继承了亚瑟王的正统。”
“狮子王？这么说来，他应该就是这个时代的扭曲中心，或者说至少是位于中心圈子了的人吧？”
达芬奇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藤丸立香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发现达芬奇和玛修都走了上来。
还有莫德雷德也跟着在一起，不过看上去这个不良少女一般的叛逆骑士，似乎是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她貌似不是想要跟着玛修两人，而是除了跟着，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不过想想也是，下面的圆桌骑士们久别重逢，别说是贝德维尔这么受欢迎的人了。
就连说出了那句典型的台词，铭刻在那位骑士王心中的决定性心理创伤——“亚瑟王不懂人心”——然后最先离开了圆桌骑士团的崔斯坦，也多少能够和其他人相碰一笑泯恩仇。
虽然他的那句宛如掏心般的悲伤谏言，让当时多数的骑士以及王，在他不清楚的情况下蒙上了一层诅咒，但是说到底，不能够将所有的过错责怪到他的头上。
而且他本人也一直都在悔恨着这件事，对于自己生前选择离开圆桌，还不经大脑的做出那样的发言而耿耿于怀。
还有就是兰斯洛特和高文，虽然很难说他们真的互相原谅了彼此，但是至少在生前的时候，高文为了力挽狂澜，捍卫王的荣光，在临死之前舍弃了尊严，主动写信向兰斯洛特求援。
而兰斯洛特也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带着军队杀了回去，希望帮助王平息动乱……
尽管高文没有能够支撑到那个时候，就被莫德雷德斩杀，而兰斯洛特发了疯一般紧赶慢赶，最终也还是没有能够赶上最后之战，只能够在自责与悔恨之中度过余生。
但是这样的经历就决定了，他们互相之间的观感很是复杂，也很难打得起来。
唯有莫德雷德这个叛逆的骑士、反王……在正常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新融入那个圈子里面去了，就连温和的贝德维尔，都很难以完全毫无芥蒂的态度对待她。
所以，莫德雷德也只能够跟着迦勒底一行人的行动了，这不是她怂不怂的问题，而是尴尬不尴尬的问题。要是还是互相敌对的状态，她自然是要输人不输阵的。
但偏偏现在已经暂时罢战了，她就只能够不与那群人接触了，互相之间大眼瞪小眼，试图用眼神杀死彼此什么的，一点儿都没有意思好不好。
不过跟着迦勒底这群人也不错，她这不就立刻听到了一个让她非常在意的消息了吗——
“卡美洛王朝没有覆灭？自称继承亚瑟王正统的什么狮子王，重建了这个国家？”
愣了一下之后，少女顿时就是勃然大怒起来：“那狮子王是什么狗东西？！我都没有继承过正统，父王宁愿和我同归于尽都不肯承认我，他凭什么这么大胆，真是当我死了吗？！”
“……”
“……”
藤丸立香扯了扯嘴角，还是强忍着没有把心中的吐槽脱口而出，虽然忍得相当难受。
和她一样，其他的几个「女孩子」们也是脸色有些微妙。
“可恶！我这就去剁了那家伙的狗头！”反应过来自己的确是死了的莫德雷德，更是觉得气得胸痛，暴跳如雷的抄起了魔剑，就准备冲出去！
“还是等等吧，你不一定是那个狮子王的对手。”
斯卡哈深深的看了少女骑士一眼，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子比较有利，但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生前同归于尽，死后也还要上演一出父慈子孝吗？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能够对那位亚瑟王……啊不，对那位狮子王造成很大的精神冲击，增加一份胜算也说不准。
“怎么可能……”莫德雷德顿时感觉自己被轻蔑了，顿时对影之国女王怒目而视。
她才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实力有多强，这世上能够让她真正尊重敬畏的只有一个人而已。但就算是面对那个人，她也能够提剑杀上去。
与之相比，斯卡哈算是什么？
影之国女王并不在意，只是沉声说道：“狮子王是不是这个特异点的扭曲中心，这个或许还有待商榷……”
“不是吗？历史的分歧点很明确吧，按道理来说，剑栏之战后亚瑟王的传说就被终结了，卡美洛也因此土崩瓦解。”达芬奇有些奇怪，“而现在多出了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狮子王，卡美洛居然还延续了下来，继续发展，怎么看都是很关键的人物吧？”
“会不会是魔神柱什么的？”
发现莫德雷德的表情稍微有些纠结，约莫是被人当面指出自己叛国弑父的历史事实，让她感到很是不自在，玛修只能够出来打圆场，顺便提出自己的疑惑。
“这个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
影之国女王略过这个问题，直接说道：“狮子王的确是一个关键的人物，但是只是关键人物，而不是那个中心……不管是狮子王的出现，还是卡美洛的延续，这些事情其实都只是这个特异点之中的余波而已。”
“余、余波……”
“没错，你们有想过为什么会被召唤到影之国吗？”
“说到这个，我也在奇怪这一点，到底是为什么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因为外界的环境有问题吗？变得很恶劣是不是？”
达芬奇眼睛一亮，期待的看向斯卡哈，希望得到解答。
“可以这么说，但外界的环境不是变得很恶劣，恰恰相反，它变得相当优越，已经回到了完全的神代环境了……”斯卡哈平静地说道，“不同于这个特异点里逐渐适应演变的人或生物，你们……不，立香是无法直接适应外界的环境的。”
“完全的神代？”达芬奇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语气古怪的点点头自言自语，“原来如此，如果直接出现在外界的话，她就连空气之中的魔力密度都无法接受吧，只要呼吸一口可能就会从内部直接破裂开来……”
这么惊悚的吗？藤丸立香瞪大眼睛。
“没错，所以说狮子王、卡美洛什么的，不过是余波而已，真正需要重视的问题，是神代重新笼罩这颗星球的这件事。”斯卡哈点点头。
“但是……怎么可能呢？明明在初期王朝时代，神代整体就已经到了尾声了啊。”玛修显得很是愕然，“它怎么可能会重新回来？”
“因为狮子王的宫廷魔术师，他以自己的空想化作现实，降临在这颗行星的地表上，扭曲了所有的秩序、事象和认知规律，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获取了庞大的魔力源，让空气之中的神秘度和魔力密度都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影之国的女王犹豫了一下：
“这同样是一个有冠位资格的Caster，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他都不比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要逊色什么，如果不是魔术王首先占据了先机，那么换做这个魔术师来，同样也可以做到人理烧却这种事情。”
“什么？”
“有冠位资格的Caster？！”
“魔术王所罗门那种层次……”
别说是藤丸立香了，达芬奇等人也是惊呆了，这个特异点之中居然存在着这样的强敌吗？
和魔术王同等层次的敌人，在这个时候就出现了？
开什么玩笑，虽然魔王的确一直都在魔王城里面等着，但是为什么其他的地图也会出现最终Boss等级的敌人啊！
“等等，这个时代就有冠位资格的Caster？！”
这个时候，来自迦勒底那边的通讯似乎正好修复，医生惊愕无比的声音一下子在空气之中传来，“还是什么狮子王的宫廷魔术师……是梅林吧！一定是梅林吧！”
……
阿瓦隆。
独居的牢房之中。
花之魔术师满头黑线，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这么久没有在世间出现过了，都还能够有人把锅扣到自己头上？

第三十章 似乎的确是这么一回事的指控
“梅林吗？嗯，你们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人的确很有嫌疑就是了，不管是这么做的动机，还是作为这个特异点里的怀疑候选，都是如此……”
斯卡哈微微蹙眉，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不但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反而还是很赞同的点点头，表示对罗曼医生的猜测认可，因为就连她都有过这样的质疑。
毕竟梅林这个近代以来最为著名的大魔术师的名声，就连她也是有所耳闻，这一位在公元后才逐渐声名鹊起的魔术师，在魔术领域上所抵达的高度——
比之影之国女王曾经见识过的诸多神代的贤者、先知之类的人物，都要强出太多太多了。
——可谓是典型的后来居上的例子。
毕竟各种神话传说里的贤者、先知，还有魔女什么的，那些有名有姓的魔术师可是一点儿都不少，在诸多的传说史诗里，也都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正如斯卡哈自己之于凯尔特神话里的地位，而且闪耀的光之子，爱尔兰的大英雄，库丘林就是她亲自传授枪术和卢恩符文，教导出来的得意弟子，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一则传说了。
但就算是如此，这么多在各个国家、地区、民族流传的无数神话故事里，那么多的先贤先哲先知，那么多的魔术师，古往今来有几个能够触摸到那个顶点的高度，拥有冠位资格的？
虽然说顶级的千里眼也是硬性的限制条件之一。
但是扪心自问，就算是不对比千里眼，单纯的以魔术本身的造诣层次来看，他们之中真的有谁会狂妄自大到，觉得自己要比以色列所罗门、埃及伊姆荷太普、凯尔特梅林等魔术师更强的？
就斯卡哈所知道的，原本的冠位魔术师就是那位以色列的所罗门王，据说是聆听了神之声，得到了天启，真正的为人类确立了魔术基盘的魔术之王。
被神赐予天惠，获得凝视世界的眼睛，拥有超越者的视点，被称为全知全能的王……当然这是过于夸大的说法，全知全能者的境界根本不是可以揣测的，但是由此也可见那个魔术师的伟业成就到底有多可怕了。
斯卡哈之所以怀疑梅林，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其他的冠位候补都不在之后，梅林是她所知道的目前唯一仍然拥有冠位资格的魔术师……
而且是活着的存在，而不是什么死后升格成为的从者。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不管是能够发动「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还是在固守这个特异点，以「天动领域」掌控整颗行星的神秘魔术师，他们都必然是活着的存在。
对于这一点，斯卡哈有着绝对的把握。
因为死人是有所局限的，他们的时间早就已经停止了，唯有生者方才能够不断前行，创造历史。
至于英灵从者什么的……说到底只是曾经的记录而已，而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从职阶划分这一点，就应该能够看得出来——
为什么要分为不同的职阶，从而区分从者的定位呢？要是每个英灵都和生前的状态一模一样，直接复原出他们原本的整个模板，包括记忆、性格、能力等等等等，这样不就好了吗？
答案自然是因为做不到，「死者的完全复活」是连魔法都未能到达的奇迹，从者终归只是一段记录造就的魔术现象，只是某个存在的一个侧面。
在容器有限的情况下，最佳的选择的确是专门特化某个方向的属性和能力。
简单来说，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作为从者的所罗门的能力，其实远远不如他生前的程度，那根本就是差了好几个次元的巨大区别。
将会发生在并不遥远的未来的最终之战里，在那座时间冠位神殿之中，盖提亚也在真正的所罗门刚刚现身的时候，震惊之后就是对其嗤之以鼻。
因为别说是抛弃一切，成为人类的所罗门了，就连作为最适合的从者职阶现身的冠位Caster所罗门，在依靠时间神殿一直活到那时候，拥有所罗门王生前能力的魔神王盖提亚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
能够有能力阻止盖提亚的，只有生前的所罗门，只有活着的魔术王才拥有那样的能力。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斯卡哈自然也是非常清楚，就算是所罗门王这样的冠位Caster现身，能够做到的事情往往还是有限的，毕竟终归只是从者，只是一段记录的魔术现象。
就像是那个暗杀者一样，纵使立于对应职阶的属性顶点，然而也就那样，在不列颠上屹立的那座光辉之塔里面，仍然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够负伤而退。
唯独不但拥有立于顶点的资格，而且还一直活着的存在，才是最为可怕的对手。其中尤以冠位魔术师为最，毕竟力大胜一人，智高敌千军。
舞刀弄枪的“战士”再强，即使能够做到千人敌、万人敌，往往也很难在能够引发的事象规模这个方面，和专门的“法师”相比较。
各种大魔术、巨型仪式以小搏大，四两拨千斤，从而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足以让前者望尘莫及，最终的结果一旦成功，所拉开的巨大差距，更是让他们就连尾气都吃不上。
譬如说「人理烧却」和「天动领域」，就是最为直观的两个例子。
“是吧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罗曼医生得到影之国女王的认同，顿时乐呵呵地说道，并且仔细解释了他为什么第一时间认定是梅林。
没错，这绝对不是因为偏见敌视什么的原因，而是出于一颗公正不阿的正义之心，从客观公平的角度出发看待问题。
“从时间来说，梅林的年代是最接近，也是唯一可以确认的拥有冠位资格的魔术师，而斯卡哈小姐刚刚所说的条件也对得上，梅林并不是从者，活着的人是不能够成为英灵的。”
“他被囚禁在阿瓦隆之中的狭窄的塔内，而阿瓦隆是星之内海，世界尽头，位于人类历史终结前都不会消失的外侧。他不会死亡，所以，梅林现在还活着。”
罗曼医生越说，就越是觉得事情的真相必然是这样的，信誓旦旦的一锤定音——
“还有谁能够比他更加有嫌疑的吗？所以说绝对是梅林啦，一定是梅林没错了！”
“……”
“……”
明明前面还说只是有嫌疑，结果后面就话锋一转，直接认定就是对方所犯下的罪行了吗？这真的是客观公正的态度吗？
迦勒底众人颇感无语，她们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罗曼医生一直都对这位传说之中的大魔术师，抱有某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来着的。
“但是我记得，梅林好像是因为与女性关系不太检点，所以在不列颠岛混不下去，相传在亚瑟王传说的最后，于剑栏之战之前，就前往了理想乡阿瓦隆。”
玛修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据说他对自己过去的不良言行……或者说是罪状感到后悔，主动在阿瓦隆内盖了座塔，将自己幽禁在内，虽然是没有死去，但是也无法逃离的吧……”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毕竟都是传闻啊，不是吗？”斯卡哈轻飘飘地说道，“梅林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原因，把自己关了起来先不说，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他的确活着，而且在卡美洛终结之前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嗯，这么一说的话，还真的是越看越有嫌疑啊。
要是梅林真的会因为对自己的罪过感到良心不安，真的还有良心，那么不管怎么看，比起他主动去了阿瓦隆，自己造了座塔把自己关起来这种事情——
出于补偿心理，最终还是不希望亚瑟王的传说就此终结，于是出手帮助重建了卡美洛王国，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性的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吧，而且就在上个特异点的时候，梅林就帮过我们……”
藤丸立香迟疑着，毕竟如果不是梅林的话，她估计都活不到现在了，早就死在北美特异点里，被狂王库丘林分尸虐杀了。
“也不能这么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不就证明了梅林没有被困住吗？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被关住，或者即使被关住了也有办法逃离，离开阿瓦隆……”
达芬奇认真的思考着，目光炯炯，万能的天才不会被这些东西蒙蔽，只会更加理智的看待问题，因此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是这样吗……”发现似乎从斯卡哈小姐，到罗曼医生，在到达芬奇都有这样的猜测和怀疑，终于就连玛修都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原来罪魁祸首是梅林吗？”
兰斯洛特的声音在众人身后不远处响起，回头看去的时候，藤丸立香才发现那群圆桌骑士们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瞭望塔上了。
而且不知道旁听了多久，此刻他们纷纷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可恶！原来是那个不要脸的老梦魔搞的鬼么！我就知道，那家伙是个像鳗鱼一样令人摸不透的男人……”
兰斯洛特紧紧握着拳头，一副气愤到不行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的确是个很会搞事的魔术师，如果是那个男人的勾当，那就没办法了……但是做到这种程度，根本就是侮辱了王的伟业，简直令人火大！”

第三十一章 都是梅林的错！
“梅林啊……”
高文皱着眉头，同样也是一副不悦的模样，脸上的狐疑表情越发凝重。
似乎他在认真的思考这个可能性，但是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一定就是这样。
最终这个以为人清廉洁白，谦逊忠义而出名，公认拥有高洁的人格的骑士，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发表自己对于某个宫廷魔术师最为客观公正的评价。
他看向藤丸立香，斟酌着说道：
“Master，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没有得到证实的事情，就不应该胡乱猜测，添油加醋的道理，但是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梅林……这可不是我的主观臆断啊，毕竟那个魔术师最喜欢的就是乱来的了。”
“诶……”
藤丸立香的表情开始动摇，因为高文的说法太有说服力了，就像是一个以诚实可靠作为标杆，从来都不说谎的人，当他开口对某件事表达自己的看法的时候，足以有一锤定音的效果。
“没错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砍了那个男人的狗头……”
没有给御主仔细思索的时机，莫德雷德也是愤愤不平地说道，罕见的站在了圆桌骑士的立场上，她也很讨厌那个魔术师，而且对方这么做简直是对自己还有父王的侮辱——
随便拉个什么人来，就让对方继承亚瑟王的正统，继续让失去一切的虚假卡美洛，在这个特异点之中延续下去？
可恶！那个老混蛋把自己等人的事业，自己等人的成就，自己等人的人生当作什么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好，这一次都绝对不能够放过梅林那个混蛋啊！
而且卡美洛已经灭亡了，大家都没有逃掉那个毁灭的结局，从骑士之王到圆桌骑士都已经落幕，理想之城已经不存在了，一切都被覆灭在了历史的尘烟之中……
而作为曾经的宫廷魔术师，亚瑟王倚为左右手一般的辅佐与至交，梅林居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去死，没有以身殉国，继续追随圆桌，追随君主……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他不忠诚！
因此不管是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而言，都需要自己等人，自己这些昔日的同僚们，给予那个混蛋魔术师一点小小的友谊帮助才行！
“芙！芙——芙呜！”
这个时候，蹲在藤丸立香肩膀上的芙芙连连点头，似乎是对此表示相当程度的赞同似的。
“咦？就连芙芙也觉得是这样子……”
玛修显得有些惊愕，接着脸上也出现了不确定的表情：“所以……所以真的是梅林先生吗？但是、但是……不是说只是有嫌疑的吗？怎么都好像是直接就给定罪了的样子……”
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与其说是理性讨论分析，客观公平审视，还不如说是犯罪嫌疑人的风评声誉——话说梅林真的有这种东西吗？——实在是太差太差了，以至于在这项指控提出来之后，走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貌似梅林先生真的要直接跳过审判定罪之类的过程，直接被扣上罪名了？
不仅仅是玛修在动摇，就连藤丸立香也无法坚持自己的看法了。
毕竟人类是从众的生物，当个体受到群体的影响的时候，自然会怀疑并改变自己的观点、判断和行为，并且朝着与群体大多数人一致的方向变化。
说到底，当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坚定的声称某件事情就是那样的时候，就算是某个人真的知道真相，也往往很难坚持自己的立场。
更何况她们其实也不知道真相如何，只是有这样的猜测而已，所以会动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个，我觉得吧……”
贝德维尔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从一开始，这位骑士的脸色就异常精彩，好像是在艰难忍耐着什么的样子，可能是梅林吩咐过他什么吧。
但是到了现在，他觉得自己无法隐瞒下去了，继续这样子下去会粗大事的啊。
只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嗯？又有个你们认识的人造访了呢，这应该就是世界的呼唤能够为你们唤来的全部帮助了吗？我还以为至少要凑齐整个圆桌骑士团呢……”
斯卡哈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城堡之下，那里正有一道梦幻般的紫色身影正在沿着蜿蜒的山径，向着矗立于山峰之上的古堡而来。
可能是比起骑士们来说，脚力稍慢一些吧，所以尽管在一开始就果断的锁定了同一个方向，然而少女还是直到现在方才堪堪赶到影之国的中心。
那是一个纯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少女，外表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样子。
长长的过臀的紫色长发，扎成了漂亮的单马尾，垂在身后潇洒的来回摆动着，身上的魔力反应非常强烈，以「魔力」这一能力参数的水平来说，至少达到了A级的评价。
“啊，是美狄亚小姐……”
玛修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忍不住低低的惊呼出声：“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被世界自发性召唤出来的从者了，就和这群骑士一样……”斯卡哈淡定的回答。
“不、不是，我是说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召唤出来……”玛修有些混乱，看向圆桌骑士们，结结巴巴地说道。
“莫德雷德他们是因为和这个特异点有牵连，这本来就是他们活跃的时代，至少时间上接近，而且中心的卡美洛、不列颠也是他们活跃的舞台，所以还可以理解……”
她没有对圆桌骑士们的出现感到惊奇，或者说不能理解。
就像是在第一特异点里出现的玛丽王后，毕竟那特异点本来就是英法百年战争的背景与舞台，所以对于现在的这个以不列颠为中心，卡美洛荣光一直延续至今的特异点，圆桌骑士出现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美狄亚小姐……她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和这个时代，这个背景有什么关系才对啊，她甚至是希腊神话那边的传说，而这边是凯尔特的地盘。
“我不知道，不过总归是有缘分的细线联系，才会有机会现界才对……你们应该是认识她的吧？”
斯卡哈沉吟着，这么问道。
“是、是的，之前在第三个特异点里的时候认识的……”藤丸立香点点头。
“那应该就没问题了。”斯卡哈放下心来，“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结缘而被召唤出来帮助你们的从者……”
她本来也有些担心，因为那个魔女明显与其他人的画风格格不入来着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可以放心的，毕竟也终归是被迦勒底这行人的因果召唤出来的帮手。
或许就是这么一个原因吧。
抑止力也无法提供无限制的支援，毕竟要是可以无限火力，疯狂空投从者，不断召唤的话，那么人理烧却这个问题早就被解决了。
只要英灵座还在，无限的从者军团如同潮水般冲过来，有什么东西是打不垮的？
事实就是，阿赖耶的力量非常弱了，能够提供的支援有限，每个特异点只能够自发性的召唤少数的几个条件适合的从者，现在也一样。
几个圆桌骑士是条件最为适合，执念最重的，被拉过来很正常……
冠位暗杀者大概是竭尽全力才能够召唤出来的底牌，或许有能力威胁到那个神秘魔术师……
再之后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份额分配了，可能就根据与迦勒底等人结缘的对象，再拉来了一个美狄亚。不过抑止力应该没有“凑数”的思维概念，所以在它的判定之中，美狄亚应该是很重要的定位。
至少多凑几个圆桌骑士，凑够一整支骑士团，或许都不如美狄亚所能够发挥的作用……因此，斯卡哈也没有轻视那个看上去纯真无邪，惹人怜爱的稚嫩少女。
“等等，我觉得……”
想要帮梅林说话，却在中途正好被命运打断的贝德维尔，还在尝试努力一把。
“我们下去看看……”这个时候，达芬奇提议道。
大家都在这里看着，等着少女慢慢爬上山顶，未免太不友好了一点儿。
毕竟对方也是能够看见瞭望塔的人的，要是一开场自己等人就表现得太过高冷的话，可能会影响之后的盟友关系。
“等等，我觉得……”
贝德维尔有些绝望的看着一行人呼啦啦地就离开了瞭望塔，往城堡下面去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为梅林解释哪怕是一句话，似乎大家都已经对于刚刚的那个问题无异议了……
——反正都是梅林的错！
……
……
“……同事关系恶劣到这种程度了吗？”
在狭窄的塔内，花之魔术师双目无神的双手托腮，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如果不是一直都在关注着事态发展，知道其中没有什么人为因素，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某个人暗中出手施加影响，对所有人进行了暗示，才把锅扣在自己头上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圆桌骑士们都对自己有这样的误解与敌视情绪呢？
还有就是凯茜帕鲁格，没良心的小东西，自己明明好心的想要归还它的自由，把它送出这座幽闭塔的小窗，从二十层高的高度直接丢下去，就是希望它能够去自由地接触真正美丽的事物。
结果现在可好，居然还恩将仇报起来了？！
不，不对！说到底都是罗曼那个混球首先带节奏的吧，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都能够直接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好事情，一开口就知道是老节奏大师了！
振奋精神的花之魔术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一挥法杖，调动魔力。
虽然暂时他的确什么都做不到，而且也不如之前的北美特异点那样，可以出手干涉……因为会死的，现在出去的话，那个魔术师可能就在等着他了。
不过，对罗曼发动精神打击还是可以的……
所以，先更新一下魔法☆梅莉的网站！
……
……
翌日清晨。
阳光照射在是苏格兰西部，赫布里斯群岛中最大最北的岛屿之上，一行人穿过异度的魔境之门，从影之国进入了现实世界之中，出现在名为斯凯岛的岛屿上。
“好可怕的魔力浓度……”
玛修精神一振，愕然的看向四周，“每呼吸一口，都能够确切的感觉到魔力的增加，几乎不需要御主提供魔力支援了……对了，御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她急急忙忙的看向了藤丸立香。
“感觉啊……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斯卡哈小姐的过滤术式很有效果……”少女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肯定的点点头。
“这样就好，在你真正适应神代的环境之前，斯卡哈小姐的术式是很有必要的。”
达芬奇仔细检查了一下，也放下心来的点点头。
“但这也真过分，魔力的浓度太高了。现代人类居然光是呼吸就会死掉，这样就和真空没两样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通讯之中传来了罗曼医生疲惫的声音，“这可是完全的神代环境了，和我们认知之中的世界甚至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有着数个次元的差距……”
“医生？你的声音……怎么了？听上去好糟糕的样子啊……”藤丸立香微微愕然。
“啊，没什么，哈欠……就是昨天晚上魔法☆梅莉的网站突然更新了，我和她聊了一整个晚上……”罗曼似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和她聊了一整个晚上？”达芬奇表情古怪，“真的是在聊天，而不是罗玛尼你不停地搭话然后对方不停地骂回来吗？”
“咳咳，这也是聊天的一种嘛……”
“医生……虽然心疼，然而网络偶像不是在网络上自然发生的生命体……我觉得你是时候应该直面现实了。”玛修长长叹气，不知道怎么评价医生的问题。
“咦？真讨厌啊，魔法☆梅莉是真实存在的，她会这么恶劣，一定只是因为当她的经纪人的是个渣男而已。”
“……”
“……”
达芬奇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罗玛尼似乎话里有话。
难道他知道魔法☆梅莉背后是谁在搞鬼，也不是真的沉迷虚拟偶像，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和对方间接交流情报？

第三十二章 异闻
“好了，先别说这么多了，既然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直接出发吧。”
斯卡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藤丸立香，确认自己针对性的魔术的确是起效之后，果断将话题拉了回来。
毕竟她对于迦勒底的医疗部门负责人罗玛尼&#183;阿其曼，与虚拟网络偶像魔法☆梅莉之间的爱恨情仇，并不是太感兴趣，也不是太想要了解“VTuber”之类的奇怪知识。
“话说回来，这里是斯凯岛吧，我们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前往不列颠呢？虽然从地理上来说，距离不算太远……但是毕竟有这么多人，应该是需要一些交通工具之类的吧？”
玛修疑惑道，并且下意识的看向了达芬奇。
毕竟她是万能的天才嘛，让别人对她会有这样的期待，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他人也是一样，包括莫德雷德、兰斯洛特等人，尽管活跃的年代不同、地域不同，哪怕是在同人小说也很难有所交集，但是在召唤现界的时候，从者被赋予的常识里往往就包括了关于对其他从者的认知。
哪怕自己在生前都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或者对方在自己生前的时代，还根本就不存在，但是也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对于达芬奇这位意大利博学家，文艺复兴三杰之一，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全才，他们也是知晓其名声与能力的，因此自然都在玛修的带动下，期待这位天才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这一刻的场面感觉就像是大雄、胖虎等人，在期待的看着哆啦A梦，等待后者从万能的口袋里，掏出什么超乎想象的神奇装置或者道具来一般。
不过达芬奇似乎也是对此不以为然，倒不如说被大家这样期待着，让她很是高兴来着的，因此直接露出了笑容：“没错，这个时候就到我大显身手的……”
“用不着，我们直接坐船过去就可以了，现在正好可以直接去买票……”
斯卡哈奇怪的看了众人一眼，接着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达芬奇似乎是准备取出什么奇怪的魔术道具来的行为。
“……”
“……”
一阵奇怪的沉默。
万能的天才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想要取出什么的动作也定格在了那里，就连迦勒底的通讯之中，也是一时间突然寂静到落针可闻。
藤丸立香和其他人面面相觑，好半晌之后，她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直接坐船过去？抱歉，斯卡哈小姐……我不是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直接坐船过去就可以了，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斯卡哈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藤丸立香下意识的点点头，晕晕乎乎的这么回应道，但是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摇头将脑袋摇晃得好像是拨浪鼓一般——
“啊不，不对，我、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是说……对、对了！买票！没错，就是买票，斯卡哈小姐你刚刚说了这个词吧，请问是什么意思……”
“……”
“……”
“嗯？买票是什么意思？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的时代应该也有这样的概念，出行的交通工具变得非常便利，只需要购买一些对应的搭乘凭证，就可以去到其他的地方之类的……”
斯卡哈皱起眉头来，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努力的向他们解释关于这种事情。
她本来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很好理解的事情才对，但是为什么这群现代人好像都听不明白的样子？他们难道是从什么偏僻的乡下来的吗？
“不、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少女觉得自己的思维越发混乱了起来，努力梳理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楚思路。“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这种事情出现啊！”
“……”
“……”
原来是说这个吗？斯卡哈叹了口气，知道她们其实还没有转变过来观念，还没有对这个特异点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为什么不能有，神代只是神秘度极高的代名词，不是技术落后的意思，这么高的神秘度，这么密集浓郁的纯净魔力，最是适合魔术的发展，魔术的高度发达足以做到这一切……”
影之国女王淡定的转过身去，迎着海风，伸手指向了岛屿的某个方向——
“正如我所说的，这座岛的那一边，在约莫半年之前修建了个港口，发展出了一个小镇，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座岛屿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开发的资源，可能是单纯的作为航线中途的补给点？”
“不过总而言之，航线还是已经开通了，所以时不时的会有蒸汽船经过这里，可能进行停靠补给，而且偶尔也能够看到魔术飞艇，反正总可以顺利抵达不列颠的土地的……”
虽然斯卡哈的确一直都待在影之国之中，没有贸然做些什么，但是也不代表着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天动领域」出现，扩张、覆盖整个世界之后，她就开始关注外界的变化。
所以，她自然对于从那个节点之后，一直到如今的世界格局变化发展等情况了如指掌。
“这是整个欧洲的线路图，以不列颠岛作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海上的航线主要有这几条，斯凯岛正好就在这一条的分支上，我不知道海上列车会不会修建过来，据说卡美洛那边是有这么一个计划。”
轻轻一招手，符文凝聚构建，勾勒出一幅实质化的图卷，出现在暗紫色长发的御姐美人手中，她施施然的张开了手中的图卷，对着周围的众人比划着解释了起来——
“作为目前统治欧洲魔术界的绝对中心枢纽，卡美洛大概是要彻底掌握整个欧洲的命脉，不过就目前来说，对我们是有很大便利的，至少蒸汽渡轮和魔术飞艇的确都已经在这座岛的港口上设置了收发站点……”
“渡轮应该是三天一艘的样子，今天正好会有一个班次，在正午时分出发，一旦错过就要等下一班，不过偶尔可能会遇到路过商船，也可以搭乘它们，就只是不确定性太大，譬如说有没有商船正好经过不知道，是不是去不列颠也不知道……”
“至于魔术飞艇，这个的周期就更加漫长了，应该是半个月才会有一艘在斯凯岛上经过的，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等这个了，有些不太现实……”
“……”
“……”
面对影之国女王这样的仿佛导游介绍接下来的行程一般的解释，众人理所当然的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这画风似乎有问题，未免过于超现实了一些。
蒸汽渡轮……
魔术飞艇……
还有过于魔幻的海上列车修建计划……似乎覆盖整个欧洲的航线图……
而且还只是欧洲范围，听上去潜台词根本就是魔术技术带来的便利已经影响到整个世界了，毕竟据说卡美洛成为了统治欧洲魔术界的中心枢纽，还要彻底掌握整个欧洲的命脉什么的。
斯卡哈只言片语之中，就已经无比生动形象的为众人勾勒出了这个特异点的真正轮廓。
尽管只是冰山一角，然而很明显，似乎这个时代不但没有被魔术王的人理烧却彻底焚烧殆尽，化作赤红大地，反而还发展出了一个魔术高度发达的神代文明。
就连兰斯洛特等圆桌骑士，也是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惊愕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这真的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时代吗？
最终还是在通讯之中，传来了医生有些勉强的笑声，方才打破了沉默：“啊哈哈哈哈……还真是令人震惊不已呢，看样子这个特异点的确是完全超出了我们以往的经验了……”
可不是嘛。
不管是是第一特异点还是第二特异点，不管是邪龙百年战争还是永续疯狂帝国，基本上四处都是战火纷飞，就看不到完好的村庄城镇什么的，只有破坏焚毁后的废墟。
第三特异点是在大海上，陆地都难以见到，就更加别说成型的社会、文明、国家什么的了……
第四特异点是在魔雾伦敦之中，基本上整座城市都是一座死城了，就连那个时代的时钟塔都被人灭了满门，杀了个干干净净，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最后就是上一个特异点，整个北美同样也是沦为末日焦土，狂王库丘林大概是库丘林这个人，那披着人皮的野兽的部分的完全体现——
就如同在骇人听闻的“六圈大屠杀”的阿尔斯特传说中，除了无数士兵外，他还杀死过不计其数的女人、小孩……而狂王形态，大概就是这部分本性的完全体现，不管怎么看都是凶恶的兽王。
所以他不需要民众，也不需要士兵，不管是敌方的人还是己方的人，所有一切都不需要！胆敢反抗之人格杀勿论！不反抗之人也格杀勿论！
他以压倒性的力量屠杀弱者，看见任何活着的事物就杀，在自己被杀死之前一直杀下去……因为持有这样的行动准则，那个本应该是最接近现代的北美特异点同样也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焚毁后的焦土，破坏后的废墟。
所以也不能够全怪迦勒底等人的想法转变不过来，毕竟接连五个特异点的洗礼，漫长的横跨历史的旅程，都已经不可避免地让他们形成了某种思维定势，下意识的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套用了……
以至于在这一次的特异点之中，完全就没想过要面对的不是一个被毁灭、被破坏得千疮百孔，满目苍痍的时代，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
新世界。

第三十三章 龙种的传闻
清新的海风迎面吹拂而来，港口之外就是泛着潮汐，无垠广阔，海天一色的蔚蓝大海。
正如斯卡哈女王所说的那般，在这边的海岸线上，矗立着一座繁荣的小镇，看上去并不杂乱无章，反而是非常的规划工整，并不像是什么流浪者漂泊至此建立起来的聚居地。
而是有着充足的后勤供应和保障，由官方力量调集起来，最终开辟出来的城镇。
港口看上去井井有条，而且明显是动用了什么神秘力量人工开辟出来的，因为斯凯岛本身没有这样的地形条件，但是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仿佛天然形成的深水港。
从岛屿的主体上延伸出来的陡峭山崖，宛若刀劈斧削而成的屏障深深插入大海之中，形成了一个大碗一般的地形地貌，只有外侧缺了一个豁口，却是正好可以让轮船通过的宽敞门户。
这样的地形完美到了极致，简直好似是整座岛屿本身活了过来，伸展开了强而有力的臂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深水港，也抵挡住了风浪，将整个城镇都保护在了其中，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相当有安全感。
似乎无论外面的大海再怎么狂暴，暴风骤雨再怎么可怕，也威胁不到被整座岛屿保护在臂弯里的港口和城镇，除非海浪风暴达到了能够撼动整座岛屿本身的程度。
对于这座港口和城镇的出现，斯卡哈也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虽然她都知道，甚至于那些人根本就是在她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的将家园建设起来的。
因为虽然断绝于世界的魔境之门坐落于斯凯岛上，但是说到底，她所支配的领域是影之国，而不是斯凯岛。
所以这群人在这岛上建造城镇的事情，于她而言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也没有怎么阻止。
虽然没有和迦勒底众人明说，只是猜测卡美洛是为了控制整个欧洲的命脉，要将海陆空都掌握在手中，所以才会派遣民众、士兵、骑士等，在斯凯岛上建立城镇，作为一条航线中途的补给点之一。
但是，斯卡哈还有另外一种猜测，那就是那个魔术师并不放心自己，所以才会专门在自己家门口插个眼……这让她有些不悦，却又无话可说。
毕竟自己的影之国被弹到了世界外侧，现实世界已经再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了，那些人也只是在斯凯岛上搞建设，而不是继续探索影之国什么的……
而且她一直都有种莫名其妙的错觉，总觉得那个魔术师似乎就是在等着自己跳出去的样子，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装作没看见，免得自己被碰瓷了。
不过现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对方估计也知道迦勒底的人出现了。
尽管毫无胜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不过这也不是自己等人什么都不做的理由，而且一直龟缩在影之国里面，也不会对局势有任何的帮助。
总不能够和对方熬，比谁寿命长吧？别的都不说，迦勒底这群人首先就耗不起啊。
“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呢……”
打量着眼前的整座城镇，藤丸立香脸上都不禁出现了迷惑之色，她是真的不太敢相信，也不是太能够确定，这平和的生活场景真的和她预料之中的景象格格不入。
整齐的建筑群……
平整宽敞的道路……
干净整洁的卫生状况……
有着沉重的钢铁魔像在远处走动，微微震动着地面，不知疲倦的在工作着，宽敞道路的两侧都有排水用的沟渠，还有像是现代城市里的绿化带一般的设计。
只不过这些种植的植物并不是什么观赏用的绿化树，而是某种似乎专门被培养出来的炼金生物。
只是它们都在沉睡之中，而且藤丸立香并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达芬奇、斯卡哈等眼力特别好的魔术行家，才能够一眼看出这些东西的作用。
巩固水土，梳理磁场，调整地气，还能够释放出某种奇特的香气，似乎效果是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善受影响的人们的睡眠质量，消除疲劳，舒缓心情……
其实和很多草本植物的效果类似，没有什么出奇的，或许仔细剖析之后，真的能够发现它们的前身的确就是那些常见的草本植物，被炼金术或者其他的什么技术，专门抽取了特性，糅合嫁接，从而培养的特殊品种。
只是相对而言，作为魔术造物的它们效果会更强。
似乎这也是一种强化治安的手段？毕竟要是人们不会轻易被焦躁压力所影响驱动，那么自然也不会轻易因为冲动什么的做出什么傻事来。
虽然还是无法彻底杜绝，毕竟这并不是直接控制心灵思维的手段，所以难保还是会有些人在情绪过激的情况下，做出什么冲动之举来……
但是至少能够将犯罪概率尽可能的压低，减轻当地的管理层的压力。
“咦？居然就连公园都有吗？这社会发展的水平是不是太超前了一些……”
在走过城镇中央的街道之后，玛修很快就发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区域，顿时也愕然起来了，她都开始怀疑这个特异点的画风是不是奇怪过头了。
刚刚的宽敞道路，整齐的建筑群，她都有仔细观察过，结果发现整个城镇虽然没有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城市一般，但是也像是十九世纪的水平了。
电气管道、蒸汽动力炉、路灯、邮局、储蓄所……几乎是一应俱全。
道路上除了来往的马车、独轮车等较为原始的交通工具，还在使用之外，也明显能够看见某些主干道的地上铺设了铁轨，上方也搭建了电线什么的，似乎是要投入使用某些电车……
这已经让玛修感到极度惊愕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第四特异点的伦敦的正常时代，现在更是看到前方居然出现了一座公园……
虽然不如现代的样式，但是明显能够看出来，毕竟阳光洒落在平整的草坪上，围绕着喷水池的公园广场，这场景无论怎么说都并不是很难分辨的一幕。
尤其还有一些到处跑着玩的孩子们，和微笑着跟着看顾孩子的大人们，他们的笑脸映入众人的眼帘之中，让迦勒底一行人下意识的联想到了休息日。
能够在闲暇之余，和孩子家人们来到这种地方放松，让心灵得到平静的场所……
而且看上去，当地居民都很充实，也很幸福的样子，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战乱或者什么灾祸的威胁影响，生活平和而且宁静自然，即使由少数人脸带忧色，也明显没有到忧患什么生死存亡的那种程度。
更加像是工作上的苦恼，情感上的问题，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而已。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幕，我都很难相信这个真的是特异点了……比起以往遭遇到了巨大灾难，被烧得干干净净的人理，这个世界好像是毫无影响一般。”
通讯之中，罗曼医生颇为感慨的这么说道，但是语气之中也有一丝凝重。
“你们看天上就知道了，这个时代的确没有受到人理烧却的影响，连光带都没有……”
达芬奇叹气说道。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愕然地看到碧蓝的青空澄澈如洗，只有高悬的太阳和悠闲的云朵作为背景，除此之外，天高云淡，风语如歌，没有任何别的不相干的事物。
就连以往无论去到哪个特异点，哪个时代，都能够看到的盘旋于天际的光带，也是根本就不复存在，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到……
“还真是……”
“怎么会，我没有注意到……”
藤丸立香和玛修都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如果不是达芬奇的提醒的话，她们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这个本应该是最明显，最为显而易见的情况。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像是阳光一样，总是会被人们忽略掉一般，以往的光带也是一样，无论去到哪里，都永远没有办法去掉它的影响。
它一直盘旋于天际，告诉所有人毁灭的号角已经吹响，一切都将要走向灭亡。
久而久之的，她们也就都习惯了，不可能说都已经是第六个特异点的旅程了，还每次都好像很新奇，好像是没有见过一般，迫不及待的确认天空之中的光带有没有变化。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那个魔术师以自己的空想，重新定义了行星表面的规则，扭曲了所有的秩序、常识和规律，在他的掌控之下，人理烧却根本就无法渗透进这个时代丝毫……”
斯卡哈相当平静地说道：
“这个特异点根本就没有遭到人理烧却的影响，人类没有被终结，没有像是野草一般，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而是在重新降临的神代之中，发展达到了一个不逊色于你们时代的整体社会水平的高度……”
“……”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真是可怕的情况，坦白地说，我都不知道这个特异点到底是好还是坏了……”罗曼医生苦着脸，在通讯之中说道，“人理烧却的力量都被直接扔出去了，根本渗透不进来，但是历史同样也变成了这个面目全非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很正常……”藤丸立香皱着眉头说道，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如果历史还是和原来一样的话，那么就肯定被魔术王烧掉了，根本不可能有反抗能力，既然有能力对抗，那么它就一定出现了某种变化……”
总不能够要求什么改变都没有，又能够不受人理烧却的影响吧？
“我知道，我知道……”医生疲惫地说道，“只是就算没有被烧却，也不代表这样的变化就一定是好事，历史扭曲到这种程度，正逐渐脱离人理的流向……”
“正如同我之前说的那样，这是一段原先「不存在的历史」，它和后来的历史根本就对应不上，如果放置不管，即便能够重置所罗门的人理烧毁，人类史也会遭受巨大的损害。”
说到这里，稍微犹豫了一下，罗曼医生才紧接着说道：“你们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我们曾经是修复者，但是在这个第六特异点就变成了破坏者，我们要做的事情和人理烧却没有什么区别。”
“这……”
藤丸立香微微一愣。
“也就是说我们要否定这段历史，否定这个不该出现的新世界，将一切都矫正回到正轨上……”达芬奇再次叹了口气，接过医生的话语，这么说道。
“将一切都矫正回到正轨上……”
藤丸立香愣愣的重复着，下意识的看着这座平和的城镇和远处港口。
“好了，我们到了……”
斯卡哈没有让她纠结太长的时间，伸手一指前方。
“不过似乎运气很好啊，居然今天还真的有魔术飞艇……”
众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在远处的港口上方，悬停着一艘巨大的飞行器，由巨大的流线型艇体和位于艇体下面的吊舱组成，感觉和现代的那些飞艇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有强烈的魔力波动传来，而且……
在旁边的陡峭山崖上，静静的蛰伏着一头体型巨大的生物，它懒洋洋的趴在那里晒着太阳，从头至尾的长度只怕是接近十米，巨大的双翼如果展开的话，怕是接近二十米了。
这种恐怖的生物理所当然的让迦勒底众人震惊——
“这、这是什么……”
“一头巨龙？”
影之国女王叹了口气：“只是一头双足飞龙而已，那个魔术师复原并且改良了龙种血脉，这些幻想种在欧洲范围内目前应该并不罕见……”
她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艘魔术飞艇：“不过居然准备得这么周全，是运送什么特别重要的货物吗？”
“等等，这是双足飞龙？”
达芬奇都忍不住了：“怎么可能，之前双足飞龙这种东西我们见得多了啊，一般也就是一头小象大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
“都说了是那个魔术师改良的品种啊，这只能够算是标准体型，据说卡美洛的龙骑兵清一色都采用更大一圈的双足飞龙来训练的……”
斯卡哈解释说道。
“怎么会……这都算是真正的龙种了吧……”罗曼医生艰难的发表看法。
“应该还算不上，据说真正的龙种也有，在卡美洛流传过一些什么古龙的说法，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既然这些东西还被定义为双足飞龙，就说明在卡美洛看来，它们还是亚龙吧……”

第三十四章 有惊无险
登上魔术飞艇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毕竟也没有什么人等着排队登机。
唯一稍微有些令人担忧的就是，大家都是身无分文不说，而且也没有什么身份凭证之类的东西。
而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在一个魔术高度发达以至于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文明社会里面，这些东西同样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在登上飞艇之前，众人都觉得可能要靠魔术来解决问题了。
毕竟像是暗示、支配之类的伎俩，虽然总说上不得台面，但是在解决一些类似于这些繁琐的小小麻烦的时候，却总是很方便有用的。
不过作为本土居民的斯卡哈小姐，却是明显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不但准备好了通用的货币，也给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对应的假身份。
似乎这些问题完全就不是什么问题，藤丸立香等人顿时就放下心来了。
——当然，也就仅仅是似乎而已，到了实际操作的层面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奇怪了，今天斯凯岛怎么这么多乘客……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负责检查的士兵明显有些疑惑，用狐疑的目光仔细查看着眼前的一大群人，检查的态度也是非常仔细。
毕竟以往他跟着这艘飞艇在这条线路上来来回回也好多趟了，基本上很少遇到在斯凯岛这个站点会有这么大群的乘客的，或者应该说，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乘客才对。
因为斯凯岛是一座贫瘠的岛屿，没有什么特别的资源，王国对其的开发也仅仅是限于港口和这座城镇而已。
所以问题就来了，这群人是为什么要从其他地方来到这座岛屿，中途停留下来的呢？如果目的地不是斯凯岛的话，那么为什么要中途下车，在这里等着要再乘坐魔术飞艇离开呢？
而且从证件的检测结果来看，这一群人也不是斯凯岛的居民，而是从不列颠本土来的，这个就很奇怪了……当然，要是证件都显示他们是斯凯岛的本地人的话，那么同样也很奇怪就是了。
这么一大群人突然在今天，呼啦啦地聚集了起来，要结伴离开这座岛屿，同样也是怎么看都显得有问题。
虽然这些年来，在魔导技术的疯狂发展之下，各种新奇的产物层出不穷。从蒸汽技术到魔力反应炉，从空中轨道到海上列车……只是短短数年的时间，世界的变化就比以往的数个时代加起来还要巨大，还要剧烈。
各种诸如魔术飞艇、海上列车、蒸汽渡轮等的交通工具出现，取代了以往的马匹、马车的地位，虽然它们还是没有被彻底淘汰，毕竟在小范围内运送物资人员什么的，还是比较好用的。
而且得益于王国的政策，这些东西还刻意向着民用领域普及，再加上海陆空的交通路线纵横交错，几乎覆盖整个欧洲，可以说任何公民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去往任何地方。
据说不仅仅是欧洲，而是全世界都出现了这样的趋势，所以很多人都非常乐观，觉得在本世纪之内，全世界就都能够联通起来，人类的脚步能够踏遍整颗星球。
然而，绝大多数人却只是知道这么一回事，本身的观念却没有能够跟得上势如破竹的迅猛发展速度，曾经经历过战乱、饥荒以及各种灾祸的他们，都对于背井离乡的远游有着深深的排斥与畏惧。
就算是直接来自官方的调度安排，也有很多人是不乐意的，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根本就不愿意离开居住地太远的距离，至少普通民众是不愿意的。
所以说，这群人感觉真的很有问题啊……士兵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
他们看上去不是什么普通民众，但是也不像是什么为了利益而四处奔波的商人，而且都是两手空空，别说是什么货物了，就连随身的行李都不带。
这个是疑点之一，也是让士兵最先起了疑心，仔细观察之后发现了更多问题的主要因素。
譬如说这群人的气质都很特殊，其中很多人似乎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一般，虽然此刻都表现得沉稳安静，但是那种训练有素的感觉还是不会消失的。
考虑到最近那些该死的叛乱分子似乎又在活跃，据说让王国的一条航路遭到了不轻的损失，甚至引动了王的怒火，从王都以圣枪远远降下制裁……
士兵顿时就更加警惕了起来，他越是看这群人，就越是觉得疑点众多，已经倾向于怀疑他们是那些叛乱分子了，或许这一次就是为了夺取这一艘飞艇而来的。
而在这个士兵锐利的视线和尖锐的问题之下，迦勒底一方的人自然是支支吾吾，错漏百出。
藤丸立香等人虽然是事先听斯卡哈说了很多相关的事情，但是终归不是真正在这个特异点里土生土长的人。
就像是在背书一样，那些情报信息很难真正活用起来，而在面对一些询问的时候，她们下意识的迟疑、停顿、踟蹰，就成为了越来越明显的怀疑迹象。
气氛因此开始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就连在二十一世纪那边实时监控着的迦勒底的工作人员，包括罗曼医生都是下意识的捏了一把汗。
其他的守卫也似乎都发现不对劲，有人伸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快步走了过来，也有人拿起了似乎是专门用来通讯的魔术礼装，貌似是要准备通知其他人。
“你们太过警惕了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大概也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警惕的审查，斯卡哈终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她直接上前一步，轻轻的扬起一只纤细的手掌，在身前直接一挥而过。
那个目光敏锐，警惕性特别高的士兵，眼神顿时出现了一抹茫然，似乎是失去了视线的焦点似的，但是只是一秒钟后，就重新恢复了过来。
然后他好像是对眼前这群人失去了兴趣一样，低头简单的翻阅了一下手中已经看过了很多遍的证件，然后随意的对比了一下眼前的这些人，接着就兴趣乏乏的归还了证件，放他们登上了飞艇。
似乎他是一下子就忘掉了刚刚的事情，就连心中之前泛起的疑惑与警惕，这些情绪也被某种神秘力量强行一并消除掉了，好似是被橡皮擦擦掉了纸面上的字迹，脱离了警戒状态。
而且四周的其他人也是一样，一场即将掀起的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甚至于他们还嫌这一大群人登上飞艇的速度太慢，都在连连挥手，催促着这些人动作快一些——
“快点上去！”
“怎么这么久？有什么问题吗？”
“别堵在舷梯上，快点走过去，快点快点……别东张西望的了，说的就是你们！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藤丸立香长长的呼了口气，连忙率先通过舷梯，登上了巨大的飞艇，其他人紧随其后。
在甲板上打量着四周的，少女发现飞艇只是在外形和现代的飞行器类似，实际上还是有所不同的，譬如说艇体下面的吊舱，并不怎么小，反而还非常巨大。
从头到尾已经超过了一百米的长度，就像是一艘大船悬挂在半空一样。之前远远看着还不觉得，现在登上了这艘庞然大物之后，近距离观察的她这才发现这东西有多么惊人。
根本就是重器，难以想象在这么一个时代，居然有国家有能力生产建造维护这样的东西，而且还是开始量产的，虽然规模还不大，但是明显正在稳定增加数量。
“呼，真是好险啊……”玛修也是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安心的拍了拍胸口，“差点儿就出问题了。”
莫德雷德在她身旁很是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直接把这个飞行器抢过来就可以了……而且到最后还是要用魔术解决问题，还不如一开始就干脆些呢。”
她觉得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用暗示、支配之类的魔术，的确可以直接解决问题，甚至更加的方便，这个我不否认。”
斯卡哈平静的接话道，她给众人解释说明这样做的必要，表示这个做法才是真正明智的选择。
“但是贪图一时的方便，可能就是为之后埋下了隐患的种子，这个世界的魔术普及应用的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基本上任何普通民众都或多或少的拥有魔力。”
在现代拥有魔术资质的人，是值得大费周章去发现并且培养的稀有苗子，但是在这个时代，人人都拥有，不过就是上限的高低问题而已，宛若是吃饭喝水一般的寻常。
反而是完全没有魔力的人，才是特别少见的例子。
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明明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偏偏还是个魔力绝缘体，这么不合理的事情，难道不值得关注吗？
“正如你们都知道的一样，人只要有了魔术回路，就往往拥有可以弹飞催眠、咒缚之类的干涉魔术的抗魔力。这些人虽然没有在后天逐渐自己形成魔术回路那么夸张，但是在这种环境下逐渐适应改变，他们的体质还是发生了变化。”
影之国的女王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士兵。
“能够适应完全神代的魔力环境，他们时刻都呼吸沐浴在无比浓郁的魔力之中，即使没有魔术回路，整体的体质也已经跟过滤器相近，或多或小的都能够从外界汲取魔力，因此也自然有着类似于魔术回路的特性……”
“咦？这不就是说……”藤丸立香微微一愣。
“没错，如果刚刚换做立香你来施展暗示、催眠之类的魔术的话，可能什么作用都不会有……”女王淡定地说道，“干涉魔术可能胜不过他们本身的对魔力抗性。”

第三十五章 混血种与古龙
“呵呵……我也知道，毕竟我的魔术水平非常非常差劲来着的……”
少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这么低声地说道。尽管她已经在平时的空闲时间，非常努力的锻炼身体，修行魔术了，但是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本来就是半路出家的情况，在人生的前十七个年头，她都压根就不知道神秘侧的事情，被骗进迦勒底也主要是因为对灵子转移的适应性高达百分百而已。
尽管她本身的确有着完整的魔术回路，属于初代魔术师的那种情况，但是资质的水平真的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了，所以别指望她在作为魔术师的这件事上能够有什么建树。
“Master的魔术不行，应该没有影响吧？”
莫德雷德似乎还是很有看法的样子，“就你们三个魔术师难道还不够吗？”
她指的是斯卡哈、达芬奇，以及一直都很是好奇的跟随着众人，也不说话的纯真少女——美狄亚（Lily）。
“不是不够，是不适合，现在可以用魔术解决问题，那么之后应该怎么办呢？到了不列颠的土地之后，作为卡美洛的本土，它的完善繁荣超乎你们的想象，同样还有相应的秩序规则……”
斯卡哈不是太耐烦的挥了挥手——
“尤其据说在王都那里，到处都是检测监控魔力反应的灵子装置，只要被察觉到非法使用魔术的话，第一时间就会被逮捕……不然你以为我专门给你们准备对应身份，是为了什么？”
不是什么场合，什么情况都可以直接用魔术开路的。
不然的话，女王自己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就是因为越是接近目的地，这种方式的缺陷就越大，根本就是被针对克制得死死的啊！
还不如一开始就准备好虚假的身份，直接混入对方打造出来的体系之中去，这样子不知道能够免去多少的麻烦。
莫德雷德顿时有些语塞，而其他人却都是立刻眉毛一挑，觉得似乎前路越发的艰难起来。
王都到处都是检测魔力反应的装置，不允许非法使用魔术，似乎是统治森严的样子。不过在对普通民众有好处的同时，也大大的针对了他们这些从者。
“感觉越来越糟糕了啊……”达芬奇也有种牙疼的感觉，“会不会就连从者的波长都能够检测到，毕竟说到底，我们的身体就是魔力的聚集统合呢……”
“很有可能，所以我们要先做好准备。”斯卡哈点点头，“不过类似于气息遮断之类的能力效果，能够很有效的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我们可以在之后制作一批针对性的魔术礼装……”
这是来自于冠位Assassin的经验，只要没有贸贸然踏入那座光辉之塔，那么应该还是可以通过遮断气息，来隐藏自身的不对劲的。
“而且你们可能不知道，卡美洛早就已经开始使用灵子通讯，而周边诸国也在近年来逐渐普及这种技术，只是使用的频率各不相同，使用的加密技术也应该和你们迦勒底的底层协议不一致。”
斯卡哈稍微想了想，觉得还是要让他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于是说出了这样可怕的话语，披露出了恐怖的真相：“不然的话，你们现在都可能随时有串台的风险……”
“什、什么？！”
“开玩笑的吧！绝对是开玩笑的吧！”
“快！快检查一下各自负责的部分，看看有无异常数据……”
迦勒底管制室里的诸多工作人员吓出一头冷汗，纷纷手忙脚乱的开始查看各种数值，一遍遍的自检系统，生怕真的不知不觉的泄露了什么情报。
没有在意通讯那边的迦勒底此刻有多么混乱，在飞艇的甲板上漫步的影之国女王，伸手指了指脚下的飞艇：
“基本上就和你们时代理解的并无不同，不管是轮船、列车还是飞艇之类的产物，一直都通过灵子网络与其他单位保持联系，据说就连它们核心都是类似灵子演算装置的魔术礼装。”
所以莫德雷德刚刚说的，关于强夺这艘魔术飞艇的可能性，根本就不能够算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很有可能只会让卡美洛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等等！灵子演算装置？”达芬奇也是瞪大眼睛。
要不要这么可怕？！这个时代是不是彻底疯了，就连这种级别的技术都能够开始一定规模应用了吗？
“只是类似的魔术礼装，和你昨天说的你们迦勒底里的灵子计算机，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产物，性能差距巨大，只能够算是缩水版本……”
斯卡哈思忖了一下，如此解释说道。
如果说迦勒底目前正在使用的灵子计算机，是一台真正性能强大的电脑的话，那么眼下这艘魔术飞艇的灵子核心，只能够是手持计算器之类的东西。
“但是也很可怕了，如果我们再来迟一段时间的话，将要面对一个多么疯狂的神代文明？”
万能的天才还是觉得牙齿有些发酸。
这个时候，众人脚下的甲板同时出现了微微的晃动，有着尖锐的汽笛声响起，响彻云霄，却是魔术飞艇终于开动，准备出发离开了。
而就在旁边的陡峭山崖上休憩着的巨型双足飞龙，闻声也是睁开了半眯着的双眼，然后展开了翼展长达二十米的双翼，在下方的港口处投下了一片阴云，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和惊呼。
正如同斯卡哈所说的那样，这头双足飞龙似乎是跟随着魔术飞艇随行的“守卫”之一，在飞艇徐徐加速离开港口，接着调转方向开始稳定前行的时候。
它也跟着环绕在魔术飞艇的四周飞行，不时的发出威严的吼声，震慑周围的大片海域。
“真是难得的体验……”藤丸立香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蔚蓝的无垠汪洋，远眺着远方尽头仿佛海天一色的海平线，喃喃自语着说道。
“接下来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很快就可以直达不列颠了吧……”玛修开口向斯卡哈问道。
“看安排是这样的，接下来这艘飞艇不会再在沿途停靠，斯凯岛就是它中途补给的唯一一个站点，所以接下来它将会直飞不列颠……”
影之国的女王点点头，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咦？”玛修微微一愣。
“啊啊，我也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达芬奇插口说道，“那些士兵的警惕程度相当高就不说了，我总觉得他们好像是本来就没想过要在中途载人，所以才会盘查得这么详细的……”
“再考虑到他们接下来根本不打算再停留，而是直飞不列颠本土的这件事，很明显这飞艇上可能是运载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来着……”
“他们可能是限于条件和时间，不能够大费周章的调动更多的力量来保护，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但是搞不好的话，我们接下来的确很有可能遇到意外。”
“……”
“……”
众人仔细想想，似乎还真的是这样。
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个少女却是一脸淡然的表情，她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每次在进入特异点之后不久，她们总会很快就被卷入某些事态之中。
偏偏那些事态还正好能够指引着她们一步一步的接近漩涡的中心，获取更多的情报和帮助，并且恰好能够和特异点本身的成因扯上关系。
真的是天运降临一般的发展，现在再重复上演这样的历史也很正常。
……
……
“已经排查清楚了，首领！真正的目标是从这一条航线上出发离开的，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补给完毕，离开斯凯岛了！”
“可恶！另外的几艘魔术飞艇都是诱饵和陷阱，我们的兄弟都折损在那里了……卡美洛的那群没有人性的刽子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首领！现在就出发吧，不然就赶不上了，而且其他地方的讯息肯定已经传到那艘飞艇上去了，搞不好的话，那些该死的龙骑兵也正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茫茫海域之中，某座荒凉偏僻的岛屿的地下，被改造成秘密基地的洞窟之中，正在发生剧烈的争执，很多人义愤填膺的要求立刻出击。
而被称呼为首领的男人深深的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似的。
卡美洛王国不仅仅是重新崛起，再度屹立在不列颠上那么简单，而是彻底铲除了蛮族，扫荡了那群无耻的萨克逊海盗，还彻底征服了罗马，并且雄踞在整个欧洲范围之内。
虽然也有人不愿意屈服，至今仍然都在苦苦挣扎，反抗着卡美洛这个越发庞大可怕的庞然大物的扩张与统治，或者是在帝国境内四处游击骚扰，或者是带领残余势力迁徙往更远的地界，图谋着发展起来，东山再起。
但是他们的做法，也的确让很多先进的理论、技术被流传了出去，几乎是带动了整个时代的发展——
毕竟在面对越发先进庞大，每时每刻都在吞吐着无数的资源，转变出无数的成果的卡美洛，面对这头巨兽的时候，那些怀有异心的家伙也不蠢。
原本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就对抗不了，在这头巨兽的攻势之下一触即溃。要是还什么改变都不做的话，那么谈何发展起来，重新对抗必然只会更强大的卡美洛呢？
所以他们也需要更加强大的兵器，更加高效的生产技术，更加便捷的交通工具什么的。
窃取、抢夺、破坏，通过种种方式，还是让这些人夺取了相当部分的成果。因为卡美洛要全面强大起来，就要在对统治境内各个地域普及对应的技术产物。
总不可能说什么东西都只在岛屿上使用，要是其他纳入版图的地域，没有发展计划，也没有好好开发的话，那么增加国土面积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好看吗？
不过正因为如此，全面开花的结果就是，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可以有更多选择，能够更加轻易的获得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在各处破坏铁路，夺取轮船、飞艇或者机车进行研究，抢夺某些被王国专门驯养改良品种的魔物幼崽，袭击王国士兵夺走先进的武装物资……等等等等。
现在的这群人就是这样，他们是反抗军（自称）的一员，这一次是为了夺取一件非常重要的货物而在计划着。
不过正因为是非常重要的货物，卡美洛那边也不是全无准备，让他们损失重大，才堪堪勉强确认了真正的目标。现在首领犹豫的就是不知道要不要下定决心豁出去，因为他们损失太大了。
要是再赌一把的话，搞不好反抗军发展了这么久，才在这片海域扎下的分基地就要全灭了，连火种都留不下来。
不过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也不甘心……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只是搞清楚了真正的目标在哪里，却什么都不做？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脸色狰狞变化好几次，男人终于是恶狠狠的咬牙——
“干了！”
“本部那边最近对于制造混血种的炼金技术，已经取得了突破，如果能够将这一头卡美洛也付出了很大心血，才培养成功的古龙夺取过来的话，它的血脉绝对会对我们有帮助的！”
“而且只要控制住了它，我们有很大机会补完那张该死的言灵序列表，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这是我们还击卡美洛的最好机会！”

第三十六章 封印与来袭
魔术飞艇徐徐加速前进，迎着海风在大海上航行。
速度不算慢，但是也不算特别快，毕竟终归不是飞机，而是飞艇而已。只是看在其所拥有的载重方面的优势上，速度和灵活性方面的稍许不足也是可以容忍的。
况且只是迦勒底众人以他们的观点来看，才会觉得魔术飞艇的速度不算快而已，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先进交通工具了。
至少老一辈的人也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逐渐接受这些新奇事物的，而不是像新生代一般，觉得这新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飞艇上的风景还算不错，能够看到蔚蓝的大海，澄澈的青空，清新的海风令人心旷神怡。藤丸立香就和一众从者们站在甲板上，倚着护栏观赏了好一会儿的风景。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丽，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完全没有被人理烧却所影响到，没有被化为燃烧殆尽的赤红大地，和以往的特异点完全不同，感觉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特异点。
偶尔还能够听到海鸥什么的的声音，只不过也只是听到叫声远远传来。
因为那头巨型双足飞龙的缘故，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胆敢轻易靠近这艘魔术飞艇。所以远远的就都被吓走了，这让众人多少感到有些惋惜。
不过有弊也有利，途中也并不是没有强大的幻想种盯上了飞艇——
譬如说有好几头三五成群，结伴飞过天空的强壮狮鹫，似乎是在猎食的样子，发现了魔术飞艇这个出现在它们视野范围之内的显眼目标，只是它们在远处盘旋了几圈之后，最终还是被巨型双足飞龙震慑住了，只能够悻悻的退去。
也有隐藏于天边的厚重云层之后，冷冷的盯着徐徐行进的魔术飞艇的怪异生物，只能够透过云层的缝隙隐约一窥那遍布巨大鳞片的身躯，只不过它最终一直都没有出来，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就是在下方的大洋之中，那蔚蓝深邃的海面之下，在一段不短的时间里，有异常庞大的阴影出现，在翻滚的波涛中隐约浮现。那海中巨兽让巨型双足飞龙都异常忌惮，只不过或许是飞艇的高度一直没有下降——
所以那东西也没有办法，跟着一段时间之后也就同样选择放弃了。
不过这也让藤丸立香等人，更为直观的认识到了什么是完全的神代环境，不仅仅是大气之中的魔力浓度特别高，就连整个自然生态都明显有大问题。
竟然就连幻想种也是随处可见！
什么是幻想种，自然就是世界各地神话、传承中记载的生物的总称。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神秘，按道理来说，哪怕是在魔术的世界之中，它们被目击的事例也极为罕见才对。
但是现在的这个特异点，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亦或者是海洋，似乎都能够非常轻易的目击到各种不同的幻想种，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已经看见了三种……
虽然只有狮鹫是确切确认了的，另外两种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它们隐藏在了厚重的云层或者深邃海平面之下，不但肉眼无法直接看到，还有浓烈的魔力散发屏蔽，隔绝了魔术的探测。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个时代的可怕，不但人类能够通过魔术达到极高层次的文明水平，其他的高位格神秘生物也得益于如此优越的神秘环境，而得以纷纷出现，甚至是可以说变得稀松平常了起来……
虽然没有夸张到像是现代世界的猫狗鸡鸭等动物一般常见，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濒危动物，更加不是什么只出现在传说里的概念。
而飞艇上的守卫们也是对此习以为常了一般，在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太过慌张，而是每每有状况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会迅速的行动起来，表现出训练有素的成果，仿佛那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身体本能一般的各种操作——
启动防护用的魔术结界，将飞艇两侧的巨型符文重弩阵列纷纷升起，同时为艇载主炮进行充能，并且还有人专门记录，将情报通过飞艇的灵子核心实时发送回去……
不管能不能打起来，最终的结果到底是怎么样，反正做好充分准备总是没错的，而他们的操作也是让迦勒底一行人大开眼界，而且还觉得越发的心情沉重起来。
因为在他们眼里看来，这艘魔术飞艇真的是除了速度慢一些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几乎完全可以看作是某些Rider职阶的高级从者，所使用的宝具座驾一般的定位了，可怕的射程，恐怖的火力，再加上难以想象的续航能力，综合性能根本就是超乎想象……
平心而论的话，若是他们在地面上进行战斗，没有办法飞起来或者对空能力不够格的话，那么在面对这种制御天空的重器的时候，还真的是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再怎么顽强挣扎也只不过是坚持的时间长短的区别而已。
要是没有能够及时脱战，逃出这玩意儿的追踪范围，那么最终的结果就真的只有被遣返回英灵座的下场了……
可以说这么一艘魔术飞艇，就是对从者级的战斗力，而且很多时候还是压倒性的那种。而偏偏通过对船上的工作人员和守卫的套话，得到的信息却是目前的卡美洛已经生产了四十多艘这样型号的魔术飞艇。
其他型号的也有一些，不过数量稀少，整体加起来的话，也就不到六十艘的样子。
据说主要是因为维持这样的重型装备，本来就需要非常庞大的资源进行支撑，也就是卡美洛这种发展迅猛的庞然大物，才能够较为轻松的维持这样的数量，并且进行基本的建造、维护。
不过目前这样子也基本就是极限了，在发展到下一个阶段之前，应该不需要再增加数量……对此，飞艇上的守卫和工作人员们虽然是与有荣焉，但是同时也有些遗憾。
他们既然接受了这样的工作，自然是对魔术飞艇接受程度更高，对它的先进和强大更为了解的。
因此，多多少少都觉醒了某种奇怪的理念，认为多就是好，大就是美，王国目前没有继续增加这种重器的数量，强化这种重器的体量，实在是有些遗憾的事情。
但是迦勒底的众人们一点儿都不觉得遗憾，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幸的，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面的力量之强，已经沉重到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而在旅途之中，达芬奇也提出了要试着查看一下，关于这艘飞艇上的秘密的建议。
然后理所当然的失败了。
众人只能够在甲板下第一层的客舱范围内活动，无法进入更下层的货仓，不是说那些守卫真的拦得住他们，而是异常强力的结界和密密麻麻的各种侦测、防御、封印术式阻挡住了脚步。
可以破解，但是非常耗时间。
但如果直接暴力破坏的话，又绝对会第一时间惊动飞艇上的人……好吧，就算是也忽略了这个问题，完全不在乎后果也好，但是根据美狄亚小小姐的确认——
她确信那些密密麻麻的术式之中，有相当程度的数量不是对外防御，而是对内封印的性质，这意味着下层货仓之中，可能是封印着什么非常危险的事物或者巨大能量。
而在询问那些守卫还有工作人员的时候，即使是催眠了他们，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他们都只知道自己等人负责运送的是非常重要的货物，不能够出现任何的偏差，至于具体是什么，却就一点儿都不清楚了，唯一被交代的就是在发生意外的时候，应该怎么操作。
情况似乎明显不太对劲。
不过对此早就有所准备的迦勒底一行人，也不难以接受，况且反正被莫名其妙卷入什么事态之中，早就是藤丸立香等人习以为常的熟悉展开了。
……
……
袭击是在半小时之后发生的。
魔术飞艇正好航行到一片阴云密罩，雷光闪烁的海域，变得猛烈的狂风吹刮着掀起了风浪，平静无垠的汪洋变得跌宕起伏起来，宛若是在震怒。
嘭！
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好似是疾速驰骋的汽车突然急刹车一般的动静，所以并不需要被从者通知，藤丸立香就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苏醒了过来。
她被要求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毕竟身为普通人，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很难和从者相比，所以也不需要她在上面站岗，时刻注意动静什么的，还不如好好调整状态。
这对于从者们来说会更加有利——从者的状态影响不到御主，但是御主的状态往往影响从者。
等到急急的冲上甲板的时候，少女发现场面已经是一片混乱，守卫们和不知道何时登上了飞艇的敌人们正在厮杀，从者们也已经加入了战场之中。
“怎么回事？”藤丸立香感到愕然，下意识的看向飞艇四周的外面。
还有很多凶悍的敌人，骑乘着一头头的巨鹰，数量密集的围绕着飞艇正在盘旋，不断地射出弩箭，或者扔出爆炸物之类的东西，在飞艇上炸出一团团火焰，破坏着艇体。
不过更多的人是在和那头双足飞龙周旋，后者虽然凶悍，但是在围绕着飞艇和这些小体型的敌对单位战斗的时候，却是束手束脚的，根本发挥不出来。
——怎么可能？
——这么凶残的吗？一下子就已经被攻到飞艇上来了？

第三十七章 邪龙！
藤丸立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魔术飞艇的结界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攻破才对。
据达芬奇的点评，只要魔力充足的话，魔术飞艇的防护强度还是非常惊人的，能够轻易扛住飓风，在恶劣的天气环境之中安然行进。
支撑结界升起的魔术可谓是非常简单的术式结构，但是正因为非常简单，并不复杂，所以反而才是显得朴实而又麻烦，因为它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源源不绝的魔力续航——
不计消耗的魔力供应，极大幅度的强化了魔术结界的强度，可以承受的伤害以及自我修复的速度。
就算是莫德雷德小姐的魔剑，那威力惊人的红色闪电，也能够正面硬吃好几发，才会被在结界上撕开一个口子，而要是想要一击破坏整个结界的构造的话，却是非得要做到宝具解放的程度不可了。
但是藤丸立香可以确保，从自己察觉到动静，惊醒过来的时候开始计算，再到现在跑上甲板的时间，根本就没有超过半分钟才对。
这些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这么可怕的吗？
“前辈……”
大概是知道御主要从这里回到甲板上，所以一直守在出入口处作战的玛修，用盾直接击退了一个敌人，才有些头疼的苦笑着解释说道。
“飞艇上好像本来就有他们安排的人，出其不意的直接关停了魔力炉，不但让飞艇一下子停了下来，还让防护结界什么作用都没有来得及发挥……”
原来如此……
是被从内部攻破的吗？
藤丸立香这下子总算是理解了，她环顾着混乱的甲板上发生的战斗，大声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这个知道吗？”
“好像是自称反抗军之类的，不过守卫们叫他们做反贼……”举起十字大盾，护在藤丸立香的身周，化作最坚实的壁垒的少女这么说道，“本来莫德雷德她还说要先好好观望一下的，准备两不相帮……”
这个藤丸立香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就是主要搞不清楚，到底哪一方是敌是友。
别看现在气势汹汹来袭的反抗军一方，似乎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在迦勒底众人的心目之中，真正可怕的还是卡美洛这个庞然大物最为恐怖。
既然他们最终需要对抗的是这个疯狂的神代国度，那么反抗军一方自然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天然盟友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这条准则永远都是那么好用的。
就和以往在其他特异点的计划一般，必须要借势，才能够有机会胜利。
“那为什么还是打起来了……”少女看向四周，感到有些愕然。
难道说在最后关头，从者们又发现了什么东西，决定要站在卡美洛这一边？
“因为他们根本不分敌我，好像是想要杀光飞艇上的所有人，完全没有办法沟通……感觉就像是在身体上绑着炸弹的恐怖分子一样，而且他们本身也有问题……”
回答的是达芬奇，她挥动手中的长杖，一瞬间从杖端释放出如暴雨破灭一般的光弹，直接泼墨般挥洒而出，一瞬间将三个表情狰狞，嘶吼着扑过来的凶徒如同筛子一般击穿！
鲜血迸射！
“……！！”
藤丸立香被这凶残的一幕惊住了，她倒不是说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也还是看不得血腥，主要是反差太大了，一直总是笑呵呵的温柔美人模样的达芬奇，竟然一出手就做到这种程度。
“你们看吧……”披着蒙娜丽莎的外表，万能的天才冷静地说道，语气就好像是化学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动手做的什么实验，即将要发生什么特别反应似的。
“这、这……”
藤丸立香下意识的看去，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那三个凶悍的袭击者刚刚被达芬奇的魔术，一瞬间就给打成了筛子，这个是可以确定的事实。
光弹的威力并不比现代枪械击发出来的子弹要逊色，所以他们的肉体轻而易举的被贯穿过去，腹部柔软的血肉被撕裂，手脚被打断，有个人的额头还直接被光弹掀飞了头盖骨。
场面一度非常血腥恶心。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确凿无疑的“尸体”在迅速的膨胀……或者应该说不是膨胀，而是有什么气体要从内部扩散，又仿佛是看不见的壳正在碎裂，看不见的皮正在褪去。
内部的「那个东西」完全觉醒了。
不是简单的僵尸复苏，也不是魔术所役使的死灵或者行尸走肉，而是“尸体”本身发生了变异，肌肉膨胀并异化，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格外壮硕，充满了力量感。
被光弹撕裂的血肉，贯穿的伤口，这些鲜血淋漓的大洞蠕动着，肌肉组织迅速的互相交织起来，快速的合拢愈合着触目惊心的伤势！
同时在“尸体”的表层皮肤上，出现了能够让密集恐惧症发狂的角质增生现象。
密密麻麻的鳞片出现，覆盖这些“尸体”的全身，让它们迅速变得壮硕起来的身体覆盖上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强健异化的膨胀肌肉也宛若是钢铁浇铸的一般！
这些异化的恐怖肉体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已经从甲板上重新跳了起来，如果不是身上的血迹，实在是让人怀疑它们之前受到了致命伤……
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恐怖咆哮，普遍高达三米的异化怪物们展现出了无比惊人的运动能力，闪电般的再次向着藤丸立香等人的方向扑去！
而重新人立起来的它们，也总算是让藤丸立香看清楚了这些怪物的具体外形轮廓。
金属般的鳞片……
尖锐如同刀锋的利爪……
头角峥嵘，残忍的竖瞳，满口细密的利齿……
少女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些东西都是蜥蜴人，就像是很多魔幻RPG里经常出场的经典种族，但是仔细观察之后，又发现它们似乎不像蜥蜴。
蜥蜴头上不长角，它们更像是半龙种半人类混合的生物。
“可怕的技术，基本上每一个都等于你们在以往的特异点遇到的那些双足飞龙了……”达芬奇挥杖布下结界，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几头扑上来，疯狂撕咬撼动自己的魔术的怪物。
“筋力非常强大，敏捷也一点儿都不差，防御力同样相当惊人……”
罗曼医生的声音急匆匆的在通讯之中响起，显得又惊又急的样子。
“再加上它们本身的魔力也很强，已经算是半个幻想种带来的抗魔力对于魔术的抗性也相当不错，这……这些东西要是智商在线的话，根本就是能够和一般从者对抗的怪物啊！”
惨烈的叫声传来，藤丸立香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却是有些飞艇上的守卫在战斗之中被扑杀了，他们不是不够勇敢，武器也不是不够强大。
然而在近距离迎战这些肉体极度强化的半龙人怪物的时候，明显就是落入了下风，前者的生命力被强化到了特别顽强的程度，哪怕是心脏被直接贯穿了，都不会立刻失去行动力。
而且狂暴化的行动，让它们完全就是一群凶恶的野兽，痛苦与伤创不但不会让它们胆怯，反而还会彻底激化它们的暴戾与兽性，变得更加凶残。
不时地有人被撕裂肢体，被宛若玩偶一般撕扯得血肉横飞，而倒下去的怪物虽然也有不少，但是却多数都是被从者们重击打倒的结果。
“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办法解放宝具……”
莫德雷德非常烦躁，这些东西让她觉得很是恶心，就像是对上了Berserker似的，虽然没有智商，对付起来好像比较简单，但是真的禁不住它们的数量极多。
偏偏从者们还得被迫和它们近身搏杀，而没有办法使用最为强力的底牌——宝具。
因为这是在飞艇上。
这些嗜血的怪物似乎是豁出去了的样子，完全就是不要命了，或者应该说它们在开始进攻的时候，还是人类形态的时候，就已经被体内的龙血影响到了，陷入了狂暴狂化的状态。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才完全无法交流，从一开始攻击登陆飞艇的时候，就是无差别的疯狂杀戮一切。
是的，真正意义上的无差别杀戮。
甚至有些怪物现在都还正在内讧，以爪牙疯狂的互相厮杀了起来，硬生生的把同伴大卸八块，撕碎了之后，还扑上去大快朵颐起来，似乎完完全全退化成为了没有理智的狂兽。
这让本来是抱着等待“援军”到来的心态的从者们，都纷纷沉默了下来。
这剧本和说好了的不一样！
不是说延续至今的卡美洛才是最为邪恶的特异点国度吗？怎么感觉这群反抗卡美洛的疯子，反而是更加邪恶的群体？
听飞艇上的守卫的叫法，似乎这些怪物都被称呼为什么“混血种”之类的东西，隐隐约约之间，感觉到了龙种气息的从者们，大概也都知道混血种到底是什么概念。
“斯卡哈小姐呢？”
在混乱之中，藤丸立香发现现场似乎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斯卡哈小姐去试图重启魔力炉了……”玛修回答道，“这群怪物应该是为了飞艇内部封印的东西而来的，而那个未知的事物又似乎很危险，所以就……”
轰——！！
巨大而又明显的爆炸，冲天的火光在飞艇的艇体中央处迸发，坚固的艇身顿时开裂，从中间断开！
不但打断了玛修的话语，还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与震动，藤丸立香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的身体就被抛飞了出去，在空中开始自由落体！
少女的尖叫声传来，不过就在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斯、斯卡哈小姐……”
惊魂稍定的藤丸立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险些跳了出来，抬头往上一望，正好看见一头暗紫色的长发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与风压之中飒飒飞舞。
“失败了，还是去迟一步，那个疯子直接打爆了飞艇的魔力反应炉……”
斯卡哈的表情有些不悦，但还是冷静的提高声音，向着还在剧烈摇晃，疯狂震动的甲板上的其他人发出了警告。
“快点！你们！快点离开那里，就要爆炸了，而且货仓下面封着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搞不好的话，会非常危险……”
无论怎么样，飞艇都保不住了。
之后剧烈的爆炸与火焰将会吞噬掉一切，而最可怕的还是封印在艇体中的未知封印物，谁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又会与爆炸发生什么样的应激反应？
迦勒底一行人都情知不妙，迅速的逼退那些发疯的怪物，然后转身就往最近的栏杆笔直冲刺！
然后——
飞身跃起！自由落体！
从这样的高度直接摔落海面，普通人必然会粉身碎骨，但是从者们却能够保住性命，最多就是受创而已。
呼啸的风声之中夹杂着的爆炸迅速远去，随着接二连三的落水的动静，巨大的水花激射起来，一众骑士纷纷跌入了海中。至于美狄亚小小姐等魔术师，倒是优雅了很多。
也幸亏他们的果断，几乎就是在下一个瞬间，无比猛烈的巨大爆炸宛若晴空霹雳，响彻整片海域！闪耀的巨大火球彻底吞噬，包裹住了整艘巨大的魔术飞艇。
这艘神代文明的重器居然就这样付之一炬？
那头愤怒的巨型双足飞龙却是在这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一下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凶厉与血性瞬间消失无踪。
再没有和那些虫子缠斗的心思，而是头也不回的就死命的往远方飞去！
同一时间，就连迦勒底等人也是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似乎有邪恶到无与伦比的巨大威严，正在升腾而起。
通！通！通！
恍如某种伟大生命的脉动一般，某种恐怖的巨兽正在苏醒！
他们下意识的在海面上拍打着海水，同时抬头向着上方看去，只见半空之中的那团巨大火球，已经从熊熊燃烧的轮廓开始向内收缩，没有任何的残渣掉落下来，而是被直接燃烧殆尽。
一头巨大的黑色巨龙，从火球之中昂首立起身来，长长的脖子如同蛇一般的妖异，巨大的双翼轰然展开，遮天蔽日一般遮挡住了整片海域。
或许是因为烈焰还在身上灼烧的缘故，它的轮廓模糊不清，只能够看到头部生有禁忌的四支黑角，和一具庞大的龙躯，那姿态仿佛是从“邪龙”这个词中能够直接联想到的存在，并且最先体现出来的物种。
而且就像在放映失焦的影像一样，只能够隐约看到那不祥的紫黑鳞片和甲壳缝隙，在空气的扭曲和失真之下仿佛要融化一般，好像是有生命的熔岩似的，烈焰在其中缓缓流动。
它无比暴怒的摇晃着修长的蛇颈，似乎是想要怒吼，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嘴巴上的拘束装置死死的钳制住了它的血盆大口！
只是极度压抑而且恐怖到令人窒息，宛若实质的魔力波动已经肆无忌惮的发散了开来！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有一片宛若无穷无尽的黑暗正在飞速向着四周弥漫开来，遮盖住了天空与大海，划开一切光明，破灭所有希望似的——
只是短短瞬间，天空中就已经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云和异常的花纹，满溢着的只有让人感到沉闷压抑的空气。
“这、这……滋滋……这种强度……”
罗曼医生的声音在通讯之中传来，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
“已经远远超过……滋滋……第一……滋滋……异点里的那头邪龙法夫……了啊……”

第三十八章 只要存在就能杀死世界的怪物
“这是……什么？”
在那股恐怖黑暗的负面波动散发而出的瞬间，藤丸立香的心神就已经遭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只感到一阵阵的心烦气闷，头晕目眩，身体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不堪。
如果不是斯卡哈在拉着她的话，那么全身乏力的她大概要直接跌入海中。
等到好不容易凝聚意志力，努力对抗这种几乎凝固成实质的负面波动，并且勉强通过了豁免检定的时候——
少女这才下意识的一抬头，就只看到了天空被黑暗覆盖的景色，那是吞噬所有光明，破灭所有希望，带来无休止的灾厄与破坏的原暗漆黑。
以及……
那头在天空之中显露出不祥的黑色身姿，极度凶恶而又毫无慈悲的妖异邪龙。
“……”
“……”
少女顿时紧紧抿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神色仍然是惶恐不安，眼眸里还闪烁出惊恐……绝望袭上了心头，她感受到了最为真实的震慑和恐惧。
这与她的心性以及意志都没有什么关系了，这是人类自古以来与危险相关的野兽本能，是面对远比人类更为巨大的威严之时，发自内心的感觉。
天空之中的邪龙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其强大凶暴之程度，足以令人直接陷入恐惧的深渊。
它此时此刻正无比狂怒的摇晃着修长妖异的蛇颈，强壮的双臂以利爪不断的反复扒拉着嘴巴的部位，却没有办法轻易扒下钳制住了那张血盆大口的拘束装置，因而还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所以它也因此变得更为暴戾与愤怒起来，那具庞大的龙躯似乎也是伴随着那激烈的怒火与戾气作为燃料，从而无比猛烈的熊熊燃烧了起来！
——尤其是那属于胸膛的部分，已经宛若是打铁炉之中烧得碳红的钢铁一般，因为内部的高温赤红透过了肚腹似的，发出了闪耀的光与热！
简直宛若是一轮拟似太阳在半空之中出现，又或者是原子炉在全功率运转什么的。
哪怕隔着远远的距离，海面上的众人也都感觉到了极其强烈可怕的高温与热量辐射而下！
可怕的热浪就这么疯狂的一波一波的涌过来，让他们感觉自己等人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炉火旁边的新鲜菜叶子一般，正在迅速的失去水分，变得枯萎起来！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众人都愕然的发现自己等人身周的海水正在迅速升温，有着大量气泡在海面之下上升、变大，然后破裂开来，似乎不需要再过一会儿，大海就会在这种高热辐射的蒸煮之下，变得沸腾起来……
而在那之前，非人之属的从者们先不说，毕竟他们都已经是脱离人类的范畴，升格为精灵了。况且就算是真的挂了，也不是什么事儿，毕竟他们本来就都已经死了，现在只是某种投影一般的魔术现象而已。
死了的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但是作为普通人体质的藤丸立香，却是必然难逃一劫，只怕要被活生生的煮熟！一旦御主挂了的话，人理修复的旅程就可以说到此为止了。
仅仅只是展露出了冰山一角，这头邪龙的可怕之处就已经足够恐怖！甚至于它还不是刻意针对，至少目前根本就是目中无人，眼里压根没有迦勒底等人的存在……
仿佛只要是有它存在的地方，就能够威胁着所有的生命，甚至都不需要它刻意去做些什么，也与它自身的意志无关，仅仅只是存在着就能够改变周围的空间环境——
通过灭杀该地带的其他一切其他活物，让四周化作生命的死地的邪恶方式。
毕竟光是这头邪龙自身的“体温”发散这样的现象，竟然就已经可以将大海煮沸的像岩浆一般，使得尘土为之燃烧，钢铁为之融化，水流为之蒸腾，自然可以将方圆之径都轻易化为末日焦土！
而这种平等夺取所有生命的景象，就像是“炼狱”的概念真切的出现在了人世间，现在更是让迦勒底一行人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玛修愕然的声音响起，同时她也向着就在边上不远处的藤丸立香的方向竭力游过去，虽然对方和自己等人不同，还被斯卡哈小姐拉住手臂悬停在海面上空。
不过玛修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御主，尤其是这身处熊熊燃烧着的烘炉般的高热环境之中，四周的海水都正在迅速升温，似乎就要蒸腾起来的现象，都让她有种紧迫的危机感。
而且医生刚刚发出的沙哑惶恐的警示，尽管受到了严重干扰，可是她还是听到了，并且对此下意识的表示赞同。
——那就是上方的那头恶龙，光是气势就已经完全超越了在第一特异点里遇到的法夫纳！
至于散发出来的负面波动，可怕的魔力强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给她的感觉这东西简直就像是一切灾厄的起始，可能是迄今为止她们所直面过的最为凶暴而且强大的怪物。
甚至没有之一！
玛修甚至怀疑，哪怕是专门屠龙的齐格飞先生，在这个时候再度被召唤出来，很大可能也要对此说一声“抱歉”了，没有办法再度重演屠龙的传说……
“毋庸置疑是邪龙……但是我也完全没有印象呢，完全不知道是哪个邪龙的传说来着的，偏偏有这种程度的表现，按道理来说也不像是什么无名之辈才对的啊……”
美狄亚小小姐蹙起了纤细的眉毛，同时轻轻飘到水面上，将手中的长杖轻轻的往海面一点，口中继续说道：“至少也得是法夫纳那种赫赫有名的邪龙吧？”
肉眼可见的丝丝寒气散发，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咔嚓之声，海平面迅速的覆盖上一层白霜，凝聚出了一片白色的浮冰，而且还在向着四周不断蔓延延伸，扩张着面积。
只不过，因为来自头顶上方的滚滚热浪，高温与热量的恐怖辐射仍然在不断的放射而来，而且海水本身的温度就已经被加热到了一定的程度。
所以在魔力供应刚刚截断的时候，冰面覆盖蔓延的速度马上就降低了下来，甚至开始反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诶？”
这让纯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少女感觉有些麻烦与棘手，但是也只能够挥动长杖，继续持续性的输出魔力，并且在想了想之后，还往众人头顶上的空气之中泼上一层白雾。
寒冷的雾气不断地吸收着空气之中的热量，充斥在百米范围之内，使得空气温度稳定下降，有效的抗衡住了来自上方的恐怖热浪辐射……
尽管那貌似只是那头暴怒的在挣扎着的邪龙的体温散发，这个就真的是很可怕了。
从者们都是非常精明的人，自然不需要美狄亚小小姐的提点，就知道应该怎么做，很快的他们就都站在了浮冰之上，短暂的脱离了即将沸腾起来的大海，免去了被蒸煮的命运。
藤丸立香被斯卡哈小姐轻轻松手，落在了冰面上，站稳之后的她，惊魂稍定的继续抬头，透过朦胧的白色雾气死死盯着数百上千米高空之上的那头邪龙。
那头妖异的黑色巨龙根本就没有将下方的一众蝼蚁放在眼内，只是扇动着一双巨大的翼膜，悬浮在魔术飞艇原本的位置与高度上，只不过飞艇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甚至没有任何的部件、碎块或者残渣，能够从天空之中掉落下来，因为如同置身地狱的熔炉里一般的高温烈焰，彻彻底底的焚尽了那艘飞艇的一切构造。
而伴随着黑色巨龙的巨大翼膜的扇动，一阵阵暴烈的狂风吹刮向了四面八方，大海因此变得跌宕起伏起来，海浪波涛汹涌，底下更是暗流涌动，让冰面上的众人感觉自己等人好像是坐上了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似的！
咔嚓！
咔嚓！
一阵阵浪峰冲击着美狄亚小小姐临时制造出来的冰盖，以狂暴之势将坚固的冰面拍打出了一道道裂缝，并且让它们在接二连三的开裂声之中变得更大。
白色的魔力寒雾也被狂风不断的吹散，虽然紧接着又会有更多的雾气涌现而出，填补空隙，但是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美狄亚小小姐的脸色已经微微变化了。
“不行……魔力消耗太快了，而且那头龙似乎是能够直接影响大气之中的大源，和它争夺起来我没有什么优势。”
情况似乎有些危急！
从者们脸色微微变化，兰斯洛特看了一眼与那头邪龙的高度距离，握紧剑柄恼火的低声说道：“可恶！”
无毁的湖光。
同为湖中精灵托付给人类的圣剑，此剑的特征是有着如同月下闪耀湖水般的光辉、绝不会毁坏的剑刃，而且抽出这把剑的时候，而且兰斯洛特全部的参数值提升一个等级。
最重要的就是，由于曾经有打倒过龙的故事，所以这柄剑有对「龙属性」的特攻。
兰斯洛特倒也没觉得这样子就足够打倒那头邪龙，但是要是能够有机会争取一些时间，那么就算是牺牲他自己也是很划算的……
但是情况就是，连这样的机会他都没有。

第三十九章 虚有其表？
“这已经能够算是某种外放型的固有结界了啊……”
这个时候，斯卡哈却是眯起眼睛，同样盯住了天空之中的那头妖异的邪龙，眸子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在闪烁一般。
“外、外放型的固有结界？”藤丸立香一脸懵，这是什么类型的固有结界，还有这样的分类吗？
“没错，因为与寻常的固有结界相似，但是却又有所不同，不是在境界不变的情况下替换自己与世界，创造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一旦空间被消除，所有的扭曲都会跟着消失，现实并不会真正的受到影响……”
影之国的女王手中出现了两把血色的长枪，同时冷静的解释自己的发现。
“而是直接外放型的能量辐射，操纵魔力的潮汐真正的侵蚀现实之中的环境，从而扭曲……不，应该说是改造才对吧？它只要存在于某个地方，就会把那个地方的环境直接改造成适合自身的形态。”
的确类似于固有结界，相似而又不同，显得非常特殊。
虽然不是隔绝外界创造一个短暂存在的空间，具现施术者自身的心像风景，但却也是要侵蚀现实，将现实改写成为适合自身生存的环境。
而且还是彻底客观的从物理层面改造了外界的环境，哪怕是这头邪龙离开了，被改变的现实生态也不会立刻恢复过来，不像是心像风景具现的空间被消除后，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
这是持续性的、长时间的、被动生效的光环效果，不像是正式的固有结界那样，只能够在关键时刻发动，而且消耗巨大，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当然，在绝对的控制、杀伤以及针对性等等方面，是绝对远远不如真正的固有结界的，但是在其他方面却又有独特的优势，很难说得上孰优孰劣。
“这……”
藤丸立香正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却是感觉到了一股令她胆战心惊，几乎灵魂都要直接被震出身体之外的巨大恐怖感，如天穹崩塌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犹如梦魇般的恐惧！
她颤颤巍巍的抬头看向上方——
那头邪龙正弯下长长的蛇颈，可怕的邪眼死死的盯着下方的那团沸腾海面上的白色雾气笼罩的区域，震慑灵魂的视线似乎锁定了所有人！
也不知道是它的暴戾与愤怒无处发泄，终于是注意到了就在自身下方海域上的这些人……
还是因为斯卡哈小姐取出了武器，生出了敌对之意，让它敏锐的察觉到了威胁的来源，因此杀机暴起……
总而言之——
“我就知道，不过正好，这么久没有活动过了……”
斯卡哈一瞬间就已经纵身而起，手持那两柄暗红色宛若鲜血凝固后的材质的长枪，身姿优雅绝美，带着惊人的美感腾空而起，只留下一句话：
“你们立刻带御主离开这里，我来对付这东西！”
影之国的女王感受到了难得的威胁。
因此知道这头邪龙有多么恐怖，现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自己有能力正面抗衡，其他人都做不到……别的都不说，圆桌骑士们飞不起来，对空能力薄弱。
达芬奇和美狄亚小小姐的职阶虽然是Caster，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甚至于就连对魔力的掌控，都要受到这头凶暴的魔物的能力影响。
“切……我们走！”
莫德雷德很是不高兴的切了一声，但是没有在这个时候纠缠争执什么，而是非常果断的一把拉上了藤丸立香。
尽管觉得自己被小觑了，但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不管不顾的上去拖后腿。而既然莫德雷德都知道这个道理，其他的从者自然更加不会含糊。
他们完全没有拖泥带水，立刻就做好了全面撤退的准备！
接下来的战斗要以保护御主为重点，所以要以最快速度远离战场……因为以人身踏入神域，神灵级的弑神之人，与那头妖异的禁忌邪龙的激战，光是余波就是致命的！
黑色的巨龙邪眼里闪烁着嗜血残忍的光芒，注视着迅速化作逆势流星冲上来的渺小人影，仍然是扇动着巨翼悬浮在天空之中，也不见有其他的什么动作。
只是在那紫黑色的鳞片和甲壳的缝隙中，有着宛若熔岩一般的光在缓缓流淌，这是极其不稳定的魔力在外溢的表现，因此直接影响操纵着四周的环境。
龙种本来就是最强的幻想种之一，拥有仅仅是呼吸就能生成魔力的强大力量。所以这头邪龙只要简单的呼吸，就能够直接转化外界的大源，精炼成为自身的魔力，所以不管是从者还是魔术师，都不可能在转化魔力这方面争得过它。
而正因为如此，这头邪龙所拥有的能量过于庞大，它就算是不使用体内充沛的能量，也仍然都是每时每刻有着超出了限度的能量在身体之中生成，如果不将它们宣泄出去的话……
它或许会直接爆体而亡！
邪龙为自己找到的可以达成能量平衡，并且控制住能量的方式，就是与它的意志和行动无关的能量外溢，将多余的魔力不断的散发出来。
结果自然就是哪怕它对外部世界没有攻击意图，外溢的魔力就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极其巨大的影响！这就是它自带的侵蚀现实，改写世界的“外放型固有结界”的能力的真面目……
所以，光是什么都不做，只是被动存在于那里，就能够造成如此可怕的灾祸。
那么当这头邪龙主动要催发自身绝对的破坏力量，攻击敌人的时候，那又该是何等惊人的规模和烈度呢？
答案是……超出常识的天灾！
天空中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云和异常花纹，只有让人感到沉闷的空气。在这种异样的气氛之中，四周的气候和环境几乎是马上就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持续变化。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狂怒的天空爆发出了一阵轰鸣，这声震耳欲聋的雷霆宛若天启般，在要撕裂整个世界的轰鸣中似乎撼动了整个海洋，带来了一系列疯狂灾变的启幕！
仿佛连天地都黯淡了下来，空间的色调都出现了改变。
紧接着，天上突然就下起了无比猛烈的暴风雨，倾盆大雨以浸透一切的力量暴烈地袭向海洋，密集的雨幕接天连地，几乎连狂风都要阻隔在外，让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无光起来！
只有厚重的铅云在碰撞之间，从缝隙之中喷发出撕裂大气的轰鸣和闪耀的雷光，短暂的在瞬间照彻了天空与大海！
但是这一幕却是显得更为惊人可怖，简直像是苍穹之上的天河被什么疯狂的力量撕开了一个缺口，向着大地上倾泻倒灌无穷无尽的洪流。
——惊人的天灾接连掀起。
——在这场浩大喧嚣震荡之中，仿佛天地为之颠覆，暴风在空中呼啸！
面对胆敢进入自己视线之内的愚蠢生物，这头暴戾的邪龙要彻底撕碎这渺小的虫子！
它本来就愤怒到了极点！
它除了自己以外，不认同任何存在！
但是这些有着同样的体型和构造的虫子，竟然胆敢这么对待它，不但把它封印起来，迫使它陷入沉眠，拘束限制住它的一切行动……
所以……若有喉便狂啸吧，若有耳便倾听吧，若有心便祈祷吧！
它要撕碎自己看见的一切，直到毁灭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切所有，化万物成灰——！！
暗红色的闪电在阴云笼罩之下的狂风暴雨之中穿梭，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妖异邪龙的身前，血色的锋锐枪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刺中了那长长的蛇颈……
暴烈的火星在空气之中迸出！
密密麻麻的鳞片和甲壳覆盖的脖颈毫发无伤，似乎无论怎样的攻击也不会受到伤害，反而是邪龙凶狠的妖尾如同钢鞭呼啸着撕裂空间，要借此机会将影之国的女王抽得粉身碎骨！
斯卡哈神色不变，她本来就没有奢望会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问题。
龙种作为最强的幻想种，本身就是特别可怕的存在。普通的龙种也是龙皮坚韧，甲壳坚固，鳞片坚硬，寻常的武器不可伤及半分，就更加别说是这种级别的邪龙了！
此乃只要存在就会带来大规模的天灾，给环境造成不可估量的灾害，仅仅只是自己活着就会杀死世界的邪恶……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值得一战，她可是杀死了不计其数的人类、亡灵乃至于神灵的存在，以人身踏入神域的传说，怎么会怕了这头凶恶的兽王！
黑色的巨龙似乎察觉到了眼前的渺小虫子一点儿都不惧怕自己，反而还因此来了兴趣的样子，顿时更加暴跳如雷，怒吼不出声音的它的怒气的直观体现——
就是四周的天灾变得更加狂暴猛烈起来了！
……
……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海浪波涛汹涌。
压得极低的厚重云层之中，电闪雷鸣，一阵阵撕裂大气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而在黑压压的海面上，数米高的浪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是这古老的深渊彻底狂暴了起来。
在云层中时不时的就有着闪耀的雷光划过，伴随着轰鸣震响，短暂照亮了海面上的景象。在这末日般的光景里，有人在跌宕起伏的无数浪峰之中穿梭着，对抗着暴风雨，艰难的向着更外面的方向试图突破出去。
这并不容易，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天灾的余波仍然在不断的以邪龙作为中心向外释放出来。
即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但只是自然散发的魔力波动，足以使之产生前所未闻的现象。而狂怒之下的能量外溢，更是超乎想象的可怕规模！
暴风雨席卷了整个大海，如铅般沉重的云层伴随着好似世界末日一般的雷鸣，让汪洋颤栗不已，好似是陷入到了某个属于异度的魔境一般。
“魔力就要不够了……”
万能的天才在类似飞毯之类的道具上，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只有这样子声音才能够被其他人听到。
这是她临时拿出来应急的道具，之前在魔术飞艇上就考虑过一旦途中发生意外，纷纷坠落大海的话，应该要怎么渡过难关的时候，所以就手搓了这样的装置。
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虽然并不大……
“可恶，这种东西是什么天灾的化身吗？”莫德雷德感觉到憋屈，这是有力气却无处释放的抓狂感。
“还请再、再坚持一下，对斯卡哈小姐要有信心……”贝德维尔冒着倾盆大雨和浪峰冲击的风险，死死的抓住了藤丸立香的手臂，帮助她稳定平衡，同时大声说道。
“解决那头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它似乎只有这些手段了。”
高文眯着眼睛，在狂风骤雨之中艰难的观察了好一会儿身后的战场中心，如此说道。
那是再现神话传说的战斗，是最强的英雄挑战可怕的邪龙的场景，怒涛撕裂天空，巨力震荡海洋，似乎就连空间都在哀鸣着，发出不堪重负的风压声。
但是看上去那头巨龙的威势惊人，光是能量外溢就可以做到这般可怕的程度，然而却没有什么意义，地图炮的余波不能够对斯卡哈造成太大的威胁。
而它除此之外，只剩下肉体的战斗能力，同样也是大而无当，虚有其表，看似凶残无比，实际上灵活性却远远不够，几乎根本不可能碰中影之国的女王。
如果不是过于强大的肉体，让它不可能被轻易伤害，那么胜负的天平应该是很明显的。
所以说，其实是外强中干的敌人吗？即使空有庞大的力量，却根本无法精准控制，即使溢出来造成的余波声势浩大，却无法有效的杀伤敌人……
这一刻，所有的从者都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但是他们的脸色却仍然是非常凝重，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因为萦绕在心头上的不安没有消失，那股宛若实质的不祥也一直如芒在背，充斥着四周的空间，铺天盖地！
“等等！它嘴巴上的拘束装置……”
一道灵光在达芬奇的脑海里闪过，她突兀的瞪大眼睛，发现了被忽略了的疑点——
“为什么在那么多的封印禁锢的保险之下，还要多此一举？为什么就连飞艇都被摧毁了，那些封印都被撕碎了，那个拘束装置都还完好无损？”
“也许那些封印都只是附带的，不能够让它发出声音或者喷出火焰什么的拘束装置才是真正的重点！搞不好它是想要借助与斯卡哈小姐的战斗，帮它破坏那……”
话还没有说完！
就在这一瞬间！
有着猛烈的魔力反应突兀的冲击扩散开来，从战场中心迸发出一道昏天暗地也阻挡不住的赤色闪电般的光辉！
那是魔枪解放的光芒！

第四十章 崩碎枷锁
在接连掀起的惊人天灾的战场中心，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之后，战况才只是刚刚迈入白热化的阶段，斯卡哈就已然找到了一个绝杀敌方的机会。
她有着跨入神域的技量，这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而是平铺直叙的说明而已——
因此在短暂的剧烈交锋之后，影之国的女王就已经搞清楚了这头黑龙的攻击速度、攻击套路、出招频率……等等等等，以及在面临敌人攻击的时候，它可能会施展的反击应对之类的习惯规律。
简单来说，就是高玩已经摸索清楚了怪物的AI，完成了背板的工作，怪物在她眼中已无任何秘密可言。
因为这头妖异的黑色邪龙的力量虽然过于强大，但是偏偏并不怎么难以对付，套路都是直来直去，非常容易理解……当然了，这个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总不能够指望它有模有样的打完一整套军体拳吧？
尤其是“招式”这种成体系的东西，也不像是一头恶龙能够发展出来的，它们根本没有什么格斗的概念——毕竟又不是过于玄幻的仙侠修真世界，还会有什么“金翅大鹏王拳”之类的东西出现。
由此可见，那些传说之中的神兽们，也是面临着多大的竞争压力，必须想尽办法提升自己。
所以这种情况的确很容易理解，那就是这头邪龙的力量过于强大，并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因为这颗星球根本就不存在多少能够抗衡它的事物。
反正只要碰撞起来，那么万事万物，所有一切，都会被它毫无慈悲的彻底粉碎殆尽！
所以这头邪龙也就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招式，也不需要练习什么变招、佯攻、买破绽、虚实结合之类的套路，甚至它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真正的战斗经验。
毕竟只要简单的甩尾、撕咬、挥爪什么的，对它来说就可以解决几乎所有的问题。就像是某个学园都市里的某个最强的NO.1那样，因为所有敌人都是一击打倒，所有攻击都可以无视，所以其实根本就不会战斗。
毕竟本身的“力量”太过强大，所以就没有学习“技巧”的必要了，任何敌人都可以一击必杀，根本没必要磨练克敌制胜的技术；任何攻击都可以全部无视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学习闪避对手的攻击。
但是……如果出现了它无法一击必杀的敌人呢？“力量”无法直接碾压，自身偏偏又没有足以弥补的“技巧”，基本上就是成为了活靶子。
因此，斯卡哈多少是有些失望的，她觉得自己对这头邪龙一开始的期望值貌似有些过高了。
她承认邪龙的鳞片和甲壳坚如铁石，即使是自己也很难伤及对方分毫；她也承认邪龙的利爪可以轻易撕裂自己的肉体，钢尾能够抽到自己粉身碎骨……
如果是换做那群从者上来的话，堪称是碰着就死，擦着就亡的结果，不需要一分钟就要减员，不需要三分钟大约就得全部团灭，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照样是被碾压的下场。
但是，这对于斯卡哈这样完全状态的强者来说，又能够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有一个游戏里，某个Boss的数值设计逆天，攻击力高到离谱，打中玩家就是不讲道理的直接秒，而防御力同样离谱，玩家的大多数攻击都打不出什么伤害……
偏偏唯独是AI弱智，一旦遇上有操作的玩家的话，基本上就是根本就打不中，攻击判定永远落空，永远都是一连串的“Miss”……
那么这个Boss的威慑力就会变得非常两极分化，对于普通玩家来说，它毫无疑问是一个粪怪，根本没有可能打得过，上去一不小心被打中了一下，就是直接秒的下场。
而对于高玩来说，它的数值再高，也只是个毫无挑战性的活靶子而已，根本就打不中自己，只要自己慢慢磨血就可以了，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的重复操作。
对于容器有限，只能够特化某方面的职阶能力的从者而言，他们就是普通玩家。
而对于完全状态，根本就不会死的弑神者斯卡哈，她自然就是相对来说有操作的高玩了。
因此在妖异邪龙被刺激得越发暴戾，暴跳如雷，震怒的鼓荡磅礴的魔力，能量外溢引发更加可怕的天灾的间隙之中，这位影之国的女王果断地抓住了这一次的机会！
一声撕裂整个大气层的狂暴轰鸣，闪耀的雷光好似是崩碎了整个天空，从其中倾泻出来的巨大能量闪光。
而在这照彻天地却又一闪即逝的光芒之中，女武神的身姿好像是要凝固在电光之中，成为后世传说一般。
魔力化作赤色闪电放射而出，缠绕在斯卡哈的周身，她将魔枪高高举过头顶。
在下一瞬间，暗红色的魔枪倏忽便化作了划破天际的流星，以洞穿时间和空间的可怖气势呼啸而出！
枪尖处悄然浮现出来的卢恩符文，带着古老而神秘的意味，却又闪耀着锋锐之气，有如诅咒的不祥辉光，使得所过之处的大气都发生了炸裂与扭曲！
这却是突破声波壁障所必然会掀起的毁灭音爆，理所当然的制造出了横扫一切的余波，并且发出无比凄厉的尖啸之声！
赤红魔枪几乎就是彻底化作了一道缠绕着血色雷霆的光芒之矢，宛若神话之中的神灵震怒时所投掷出来的闪电之矛，是真正的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其名曰——贯穿死翔之枪。
并不是什么宝具，也不是任何尊贵的幻想，而是斯卡哈一直使用的爱枪，有着实体存在的武器……
毕竟这是现实而不是什么手游，一切都为了骗玩家氪金而服务。不可能说没有理由也得编一个理由出来，总之就是让她进卡池然后再骗玩家氪几单……
所以影之国女王也一直都没有成为什么英灵，也没有经历被作为从者召唤出来之类的事情……她一直都是她自己，就是「斯卡哈」这个存在的正体。
毕竟她是不死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完全展示出自身的力量，而没有像是从者那样受到容器的限制。
所以明明赤红魔枪也并非什么独一无二的神器，不过是与库丘林的魔枪造型相似，实际上还有多支备用的同样的魔枪。
然而此时此刻，在她强横至极的魔力加持之下，在她的古老卢恩符文的增幅强化之下，却是使得魔枪的性能完全不逊色于那位爱尔兰大英雄的宝具，甚至完全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即使不是真正的「迦耶伯格之矛（Gae&#183;Bolg）」，本身就拥有掷出之时就决定贯穿心脏的“果”，然后才决定投掷轨迹的“因”的能力，无论如何躲避都将贯穿目标心脏，达成逆转因果的必中效果。
不过在影之国女王的魔术加持之下，却能够临时为自己的魔枪附加上这样的概念。充斥着死亡气息的赤色雷霆，就此划破数千米的长空，化作绝灭的一刺！！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有如平地一声惊雷，只在刹那之间，便已经是天地失色！
因为猛烈的暴风雨的侵袭，而导致出现的整个黑暗无光的世界，似乎在这一瞬间被开天辟地的神威贯穿了，哪怕是无尽的魔力潮汐，也是瞬间被连带着整个空间一起撕破碎裂！
等等？为什么会有爆炸？！
不应该是穿刺攻击，带来的也是彻头彻尾的贯穿伤害吗？影之国女王心中咯噔一声。
余波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呼啸而出，冲击并且破灭大气，在这毁灭的狂舞浪潮之中，斯卡哈感觉到自己的爱枪在哪一瞬间就已经支离破碎，分崩瓦解。
好似是撞上了什么特别坚固的东西，魔枪蕴含着的莫大魔力，与那东西被激发出来的强大能量互相对冲，所以就此彻底湮灭，双双破碎，玉石俱焚。
尽管魔枪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的神器圣物，但是在漫长岁月的战斗之中，一直伴随着她的使用，一重一重的术式强化，却已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强度。
但是……竟然就这么崩碎了？
她明明为了确保能够一击贯穿这头邪龙的龙鳞，刺穿它的心脏，而竭尽全力地掷出了魔枪，甚至于为了确保不出问题，而没有使用一直以来的必杀技。
以往斯卡哈利用魔枪发出必杀一击，习惯是首先以肉搏攻击使得第一支魔枪将敌人「钉死在空间上」而夺去其自由，确保敌人无法闪避无法抵御——
其后再将第二支魔枪全力投掷而出，从而一举了结其性命来着的！
不过因为这种技巧很难用在这头庞然大物的身上，所以只能够集中全力于一击，以一支魔枪灌注一瞬间能够爆发出来的所有力量，追求以最大出力灭杀邪龙！
按照道理来说，她已经完全明了黑龙的防御强度，在刚刚的交锋之中，亲自攻击测量过了多次，知道具体的数值。而且她也确切预感到了只要一击命中，绝对可以让敌方就此毙命。
但是……
在那个刹那，她在因为眼力过于强大，再加上精神和注意力高度集中，而显得外界一切动态近乎静止下来的视界之中，清楚的捕捉到了那千钧一发之际的整个过程。
——那头黑龙及时弯下了长得妖异的蛇颈……
——恰到好处的将头颅横在了心脏的位置前，阻拦在飞掷而出的魔枪轨道上……
一瞬间，她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中计了。

第四十一章 毁灭
毁灭的狂舞逐渐平息，能量震荡掀起来的动静也纷纷偃旗息鼓，只有那接连不断出现的天灾余波，仍然是以黑色邪龙为中心释放出来。
但是在此时此刻，明明是暴烈到让大海震荡，天昏地暗，让整个世界黑暗无光的猛烈天灾，却反而诡异的给了所有人一种“平静”的感觉。
只有心头上的压抑越发沉重，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意味，那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般的强烈压迫感。
“有些大意了啊……原来这东西的智力竟然还这么高的吗？刚刚甚至还会演戏？”
斯卡哈轻叹一声，暗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飒飒飞舞，纵然是海天之间的猛烈飓风也无法压过她的声音。
在斯卡哈的对面，妖异黑色邪龙的轮廓在剧烈的能量爆炸之中重新出现。
它用力的摇晃了好几下长长的蛇颈，庞大的龙躯也似乎是短暂的失去了平衡几秒钟的样子，笔直的往海面之下坠落下去，只是很快的就又重新扇动那双巨翼，刮起无尽的狂风，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尽管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过于严重的重创，也没有被魔枪直接贯穿头颅，钉穿脑门，当场击杀……只不过总不可能说真的是完全没有影响。
它大概也是被刚刚当着脑门轰了一发的魔枪，以及所引起的剧烈爆炸，给巨大的震荡波给至少打出了轻微的脑震荡迹象，现在都还有些不太灵光。
而且在那颗巨大狰狞的脑袋上，此时此刻更是血迹斑驳，本来是四根禁忌的黑角，也有一根尖锐的犄角被炸了个稀烂，熔岩般灼热的滚烫鲜血如泉般涌出，并且释放出极其澎拜的高温辐射。
明明有着猛烈到近乎狂暴的飓风，在海天之间无时无刻的吹刮着，在海面上掀起一重重如小山般巨大的浪峰；也一直都有着接天连地，暴烈到让整个世界昏暗的瓢泼骤雨，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几米之外的景象。
应该是又冷又潮湿的才对，但是直面着黑色邪龙的斯卡哈却是觉得自己简直是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炼狱火海当中，龙血的热辐射足够将靠近在几公里范围内的生物直接灭活。
她冷静的往下方狂暴的大海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的发现下方的海域已经沸腾起来了，无数的气泡上升破裂，释放出大量的水蒸气，有很多大鱼海兽已经翻了白肚，浮上了水面。
只不过……
付出了这样的代价，换来的却是一直紧紧钳制在黑龙上下颚的拘束装置的消失，被斯卡哈的魔枪直接一击崩碎了，虽然魔枪本身也因此被炸成了碎片。
妖异的黑色邪龙慢慢的昂首抬头，咧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其中密密麻麻的利齿，同时它的眼眸也微微的眯起来，紧紧的盯着在狂风暴雨对面的渺小人影。
乍一看，它的那张巨大狰狞的龙脸上，竟然是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险“笑容”，可以说这一幕的场景极度具备冲击力，大概能够让人心脏骤停。
眼神是一样的嗜血残忍……
气势是一样的疯狂暴戾……
但是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因为邪龙再没有之前的那种状若疯癫、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表现，这一下子“安静”下来的反差，让斯卡哈明白的确是自己大意了。
她也不是没有试探过，只是这头邪龙之前或许真的是在本色演出，完全不约束自身的暴怒与杀意，所以才显得疯狂而又野蛮无脑的样子。
这也迷惑住了斯卡哈，让她下意识地觉得这头狂暴的兽王的确容易对付，根本就是毫无威胁的活靶子，空有“力量”却没有“技巧”，能够被自己轻松解决掉。
但是，没有“技巧”的确是真的，它却有着“智商”。它暴露出来的是自己的确不会战斗，没有任何的经验和技巧，也的确不需要那些方法论的真相。
隐藏起来的却是它从一开始在察觉到斯卡哈带来的危险，知道这个女人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之后，就准备利用对方帮助自己挣脱枷锁的事实。
有选择的暴露一部分，有选择的隐藏一部分，所以影之国的女王也被欺骗了过去，她确认了黑龙不会战斗的真实性，自然也就放松大意了下来。
“真是的，给她们做了个坏榜样啊……可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暗紫色的长发飒飒飞舞，女武神再次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柄和之前的赤色魔枪一般无二，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魔枪。
她的眼眸里闪烁着凌厉的光芒，身后的天空之中，隐隐浮现出了一扇巨大的魔境之门，门后就是死亡满溢的影之国。
正如神灵连接上了自己的神国，得到了自己所支配的领域的支援，她身上气势疯狂的飙升，攀升到了极致的顶点，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仿若她就是一个世界。
对面的黑色邪龙对此的回应，是一个残忍到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它直接张开了鲜血淋漓的血盆大口，翻滚涌动的魔力宛若实质化一般，在疯狂的极度凝聚压缩，而且速度极快，基本上是刚刚张开血盆大口，就已经发出了吐息！
下一刻，天空……碎了。
只是瞬息之间，黑暗无光的世界就被强烈的光芒给彻底撕裂，好似是整片天空都被斩碎分开了！通亮的闪光照彻整个世界，让黑夜直接颠覆，化为光线刺目的白昼！
“……立香！不要回头！绝对不要回头！”
“……你的视网膜会被直接烧毁的！相信我！”
早就在之前就察觉到不对劲的迦勒底一行人，已经拼命的向外突围了，但是在这一刻，他们还是都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这是什么超规格的对界宝具发动了吗？
藤丸立香被达芬奇大声警告不要回头，她也很好的克制住了这样的冲动，但是通过四周突然间齐齐亮起来的刺目光线，以及从背后滚滚涌来的滚烫热量，她还是非常清楚的知道——
那就是有一颗巨大的灼热火球，犹如太阳一般突兀的一跃而起，出现在了海面之上，尽情的释放着澎拜的光与热！
黑龙的吐息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像是其他龙种一样，都是喷射出了火焰，只是这燃烧万物的火焰，无论是强度还是规模，都未免恐怖过头了！
藤丸立香甚至怀疑，那头黑龙喷射出来的不是一发火球，而是一发核弹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中被直接引爆了！
巨大的能量正在迅速冲向四面八方和下方的海面，同时激起巨大的、致命的风暴和海啸！
宛如神话中摩西分海般的景象，动辄就是数十米高的巨浪以战场下方为中心，向外侧滚滚席卷而去，呈现出了落差巨大的垂直海潮，宛若铺天盖地的巨墙，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更远处无可阻挡的冲击而去！
与此时此刻相比，之前明明狂暴无比的整个大海，跌宕起伏的颤栗汪洋，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风平浪静。
疯狂的浪峰接二连三的突兀拔起，海啸掀起的水墙倒卷着强势前进，以仅差一线之隔的距离紧紧吊着迦勒底众人的魔术飞毯，好似是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的将他们打翻，压在万重水压之下，吞噬进海渊之中。
无比刺耳激烈的巨大声响传来，那是一座座数十米高的浪峰轰然破碎的响声，也是万流奔腾推动，远超山脉般沉重的千万吨海水的重量在移动，所发出来的声响。
交错烈风仿佛要将一切都给撕碎卷走，而在这世界末日般的光景之中，魔术飞毯的速度飙升到了极致，这个装置的结构已经在疯狂剧烈的颤动起来，随时都会解体似的！
操纵飞毯的达芬奇拼了命的输出魔力，也不顾超功率的运转，会不会让她临时手搓出来的魔术装置直接崩碎瓦解，毕竟现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只能够像是红了眼睛的赌徒一样，要赌一把天运仍然站在自己等人的这一边！
美狄亚小小姐在另一边提供魔力，同时不断地施加术式，制造一层层的魔术结界，眨眼间就是十几层的魔术结界出现，接着又接连崩碎。
玛修牢牢的支撑起十字大盾，在藤丸立香的令咒支援之下，将充沛的魔力悉数导入到盾牌之中，光芒亮起，伴随着这个女孩压抑的低吼咆哮——
魔力障壁出现，如有实体般的扩张，笼罩住了四周，隐约可见一座雄伟瑰丽的城墙轮廓！
圆桌骑士们都在身后，无比焦急地看着，这种全方位的绝对性碾压让他们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只能够异常复杂的看着这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的解放！
在众人的身后，巨大火球的光芒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一骑当千的女武神冲出了正在熄灭的火海，紧握赤色魔枪，欺身冲到了黑龙的身前。
她也付出了狼狈的代价，暗紫色的长发有多处烧焦，身上的紧身衣也有多处的破损碳化。
但是！就是为了这一瞬间！
只是在这刹那间，斯卡哈却是发现那头黑龙的邪眼里似乎闪过了一抹嘲弄的神色，心中猛地一突，刚刚那毁灭万物的火焰已经异常可怕了，难道这还不是它的撒手锏？
只是用力阻碍自己，稍微争取时间的招数？
思绪电转之间，她压迫自己的魔力，压榨自己的肉体，几乎要将自己所在的空间加速到极限，外界的一切都近乎静止了下来……然而还是来不及了！
她看到那头黑龙再次张口。
没有能量在其中酝酿翻滚，也没有恐怖的魔力在凝聚压缩，什么都没有。
好像是无声的世界降临了，又好像是刚刚发出的某种“声音”直达虚空，彻底超过了人世的极限，所以什么都听不见，天地无声，万物静止！
紧接着，被冻结的时间长河再度流动，有恐怖的暴风自虚空之中生出，破灭的气息冲天而起，仿若大气奏响了毁灭的旋律！
风压如钢一般的崩碎了高空之中的一切，以核爆冲击波般的气势和速度扩散开来！
向上它是直接撕裂了厚厚的翻滚铅云，将仿佛覆盖天空和大海的云层彻底泯灭，浑浊的昏暗天幕彻底被冲散，最终激波甚至击穿了整个云海，冲上了三万米以上的高空之中。
向下则是将尚未落地的密集雨幕倒卷而回，混入如钢的风压之中，以无法测定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滚动，迅速扩散的冲击波在海洋上掀起了致命的海啸和死亡风暴！
汤汤威压，煌煌如狱，无有穷尽。
无比惊人的巨大湮灭，唯独没有任何的声音，好像是声音被杀死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被消音了的电影般……
在这个寂静到刺痛耳膜的安静世界之中，以黑龙为中心，下方的海洋突然就被蒸发了，直径数公里的巨大半球形面积之内，无数的海水悄无声息的湮灭殆尽。
只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碗状的巨坑，四周的海水甚至停顿了一秒钟，才轰然砸落，疯狂回流填充这片区域的空缺！
仿佛整片海域的一切都彻底被蒸发得干干净净，就连水蒸气都没有能够转化出来就已经被湮灭了，唯有冲击波传出数百公里之外！
而且无声无息，被按下消音键一般，什么声音都没有。
接下来，在这死寂的世界里盘旋在天空之中，扇动着双翼的黑色巨龙残忍的巡视了一番，没有任何的发现，这才猛地冲上了天空之中，翱翔远去。

第四十二章 命运的战争
玛修的宝具解放呈现出来的魔术障壁，隐约可见的理想之城的城墙轮廓，足足在毁灭的冲击之中，硬生生的坚持了整整半秒钟的时间。
这一点非常的重要，尽管最终这道魔术障壁还是仿若豆腐被铁锤狠狠砸中一般，彻彻底底的在大湮灭的冲击之下四分五裂，但是好歹它首当其冲的担当了大恐怖从天而降之时的第一道坚实的壁垒。
而在第一道防线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美狄亚小小姐设置的十几层的魔术结界，尽管也是在毁灭的狂舞之中顷刻间破碎，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不过再怎么说也好，它也多多少少的抵御了一下。
至于更后面的事情……藤丸立香就不知道了，也不可能知道了。
她只是觉得呼吸一窒，眼前直接一黑，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包括胸口、心脏、肚腹等等，同时遭到了一只巨大的铁锤的猛烈砸击！
在这巨大的冲击震荡之下，根本就是没有丝毫的意外，她直截了当的失去了所有的感知。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比摩天大厦还高的浪峰当头盖面的砸落下来，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死寂到好似无声的默片一般。
而在少女最后的意识之中，闪过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
“终于要死了吗？真不甘心啊，希望玛修她们没事……”
是啊，真不甘心啊。
明明千辛万苦的一路走来，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甚至都已经修复了五个特异点，只剩下了最后的两个，就能够基本完成人理修复事业。
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希望的，直接倒在了第六特异点这里吗？虽然在出发之前，她就已经有所觉悟，就像是以往的每一次旅程开启之前那样。
毕竟又有哪一次是不危险的呢？
只不过医生的确说得没错，这个第六特异点终归是前所未有的EX级案例，一切都是未知数，危险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其他的所有特异点加起来的总和……
不像是以往的特异点那样，虽然凶险，却也能够看到一线生机，而是彻彻底底的断绝一切希望。
甚至于迦勒底一行人，根本就没有正面接触过那个延续至今的卡美洛王国，也没有见过那个神秘的魔术师。仅仅只是对方所作所为所衍生出来的余波而已，或许就连对方都没有察觉到。
但就是这样的余波轻轻扫过，对于迦勒底众人来说，就已经是灭顶之灾了。
在人生的最后一瞬间，藤丸立香只能够希望玛修她们没有事情……虽然说，要是人理修复的事业到此为止的话，似乎这一切也就都没有了意义。
只不过，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地点是在不列颠岛屿之上，卡美洛王国的王都，屹立于大平原之上的白垩之城的中心宫殿群之中。
在狮子王平时处理政务的书房里，因为无法再使用亚瑟王、骑士王等身份，所以在夏冉的提议下自称狮子王的阿尔托莉雅，也在这个时候接收到了相关的信息。
“米拉伯雷亚斯……在押运回王都的过程之中出现意外，魔术飞艇坠毁海域，所以米拉伯雷亚斯可能已经逃掉了？”
“附近的龙骑兵军团已经做出应对，目前正在搜索失事海域，但是暂时没有更为详细的进一步发现，所以希望得到……嗯，有关于下一步指示？”
翠绿色的明亮眼眸轻轻的眨了眨，仿佛是从中世纪的欧洲宫廷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仔细的思索了一下，接着放下手中的加急报文。
她思忖着并且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些疑惑的望向旁边的秘书官，才终于开口问道：“嗯……话说回来，米拉伯雷亚斯是谁来着？为什么要押运它回王都？是什么犯了过错的封臣吗？”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耳熟的感觉，仔细而又认真的想了又想之后，更是压根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因此下意识的寻求场外帮助。
而且阿尔托莉雅很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发现加急报文之中并没有更为详细的信息说明，简单来说，貌似就是那些人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米拉伯雷亚斯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之所以会紧急出动，也是因为接到了统筹全国的灵子通讯网络的「灵子演算装置&#183;托纳提乌」的通知，才知道附近自己的辖区海域上有一架魔术飞艇出事，飞艇运送的要犯下落不明。
因此才会纷纷紧急出动，前往搜索调查，毕竟无论怎么说都好，一艘飞艇在他们附近的辖区海域上坠毁，这样的事情，这样的重器损失，已经足够震动整个王国了。
即使轮不到他们背黑锅，卡美洛也不流行出了什么事情，就一定要找个人出来负责的风气，但是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自然要有所行动——
譬如说至少要试着去搞清楚失事原因，调查清楚那个什么米拉伯雷亚斯的去向了。
“……”
“……”
“……抱歉，王，我也不知道……”
秘书官也是一个扎着干利清爽的单马尾的金发少女，面对王者的询问，作为王的近仕的她，表情似乎也是僵住了。
好一会儿之后，大约是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无果，她才羞愧的低下头去，表示自己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相关印象，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吗？你也不知道啊……”
阿尔托莉雅疑惑的点点头，倒也没有责怪自己的秘书官，只是多少觉得有些奇怪，对方的能力还是无可挑剔的，不然也不会经过重重筛选，成为自己的秘书官。
正是因为有对方在日常帮助自己，所以自己在处理各种大大小小的政务事件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得心应手。很多时候，阿尔托莉雅都怀疑她是不是根本就不用睡觉。
白天的时候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无论自己询问什么事务，她都能够不假思索的直接脱口而出，细致而又具体的给自己说明所有相关的情报信息……
做到这种程度，很难不让阿尔托莉雅怀疑这位秘书官在晚上的时候是根本就不睡觉的。
很有可能是通宵在整理来自全国各地的各种政务信息，归纳总结梳理，顺便背诵全文，以备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能够随时回答自己的各种问题……
的确是很称职，就是令人有些担心。
不过现在，这位秘书官竟然也说自己不知道，阿尔托莉雅就觉得有些奇怪了。难道自己的猜想有误，那个米拉伯雷亚斯其实并不是什么封臣，也不是什么最近犯了错误，要被定罪的人物之类的？
不过「灵子演算装置&#183;托纳提乌」在检测到相关的灵子网络节点链接断开，判定对应的魔术飞艇坠毁消灭之后，立刻就做出了应对，就说明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小事情。
或许只是保密等级相当高，以至于相关的情报都被隐藏了起来，需要高权限才能够阅读？
在阿尔托莉雅的授意之下，秘书官开始查阅相关的档案，而出乎意料的是，即使是以她作为王者近仕的身份权限，也不足以阅读被隐藏起来的部分，最终需要王的授权才行。
这让秘书官心里松了口气，羞愧之情大大减少，原来不是自己失职了，而是这部分的情报自己的确接触不到，不过她也因此好奇了起来。
在书桌之前的空气之中，立体精致的全息投影显示出了一个操作界面，毕竟作为王宫这样的重要地方，灵子网络的建设自然是最为完善的。
因为王宫本身就等于是一座魔术工房，任何一块地砖、一根梁祝、一堵墙壁，都事先经过了特殊处理，铭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或者是被施加了各种各样的魔术式。
除了能够起到诸如检测、警示、防御、反击……等等等等的作用之外，也能够作为整体的灵子网络节点来看待，不需要什么接收装置，也不需要什么终端类型的礼装进行交互——
就能够直接在王宫之内的任意一处登上灵子网络，多多少少有种科幻感了……当然，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则是一种魔幻感。
就像是不用带手机，只要在某座高科技的房子里，无论在任何一处地方，物联网都能够直接投影出交互界面，供人们直接通过各种方式发布或者查询网络上的信息……
当然，因为现在的灵子网络还没有发展出什么娱乐功能，哪怕是魔法☆梅莉的网站，也不可能放在这个特异点里进行更新，所以也不用担心王宫里的人会在上班时间蹭网摸鱼什么的……而且都是能够看得见，有记录的。
终究还没有到直接通过脑电波进行链接灵子网络的程度，别人根本就看不到自己在网上冲浪，而都是要当着面进行操作，打开一个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界面……
——通过对「米拉伯雷亚斯」的关键字查询，查询到的词条结果只有一个，那是新历第二年成立的项目。
——代号是「命运的战争」，而且是由宫廷魔术师夏冉亲自编撰的条目，保密等级为最高级别……
伴随着秘书官少女迅速的查询，进入一个个更深层次的隐藏界面，投影上显示出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内容，非常详尽的罗列出了相关的资料信息，还配上了相关的图片和影像。
“命运的战争……”
阿尔托莉雅认真的眯着眼睛，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细细的咀嚼着这么一个词条的意思。

第四十三章 目的与少女的下落
“新历第二年？不就是卡美洛浴火重生的第二年吗？等等，夏冉大人原来真的在做事啊？我还以为他每天都是无所事事的呢……啊，抱歉，王，我不是……”
秘书官少女第一眼看到罗列出来的条目之后，却是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接着她马上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躬身向着边上的王道歉。
“……”
“……”
“没关系……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阿尔托莉雅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同时很是有些无奈的摆摆手，一点儿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因为就连阿尔托莉雅自己也是经常有这样的错觉。
尤其是在Master的第二魔法更进一步，硬生生的从仅仅能够召唤二重存在的程度，借鉴参考幻想乡里的某只小蝙蝠的技能，推演出了「禁忌&#183;四重存在」的术式之后……
虽然明明他一直都在高效而又快速，疯狂而且同时的推进一项项耸人听闻，难以想象的计划或者研究，再或者就是完善关于对这个特异点的未来推演。
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一天到晚都在划水，因为看见他的时候，他总是一副优哉游哉，总是在发动「虚度光阴」、「游手好闲」之类的替身能力似的。
虽然说，这就像是偶尔看见一个人在玩手机，所以就觉得对方一直都在玩手机一样，明明逻辑上就有问题，但是偏偏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这个能够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秘书官少女也是因此更加好奇起来了，她对于那位宫廷魔术师也不是太了解，只是不像是其他人那样，甚至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还因为跟在王的身边，所以她还见过几次这位传说之中的宫廷魔术师而已。
超乎想象的年轻，和王的关系似乎很好……
她所知道的也就仅仅是这么多，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那个少年为什么会这么年轻，就能够当上宫廷魔术师，又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做出了什么样的成绩，关于这些疑惑她就都一概不知了。
甚至于几次看到对方的时候，她都觉得对方是在划水摸鱼，根本就是什么事情都不做。这多多少少让她颇有微词，因为她总觉得狮子王也是一位伟大的骑士之王，哪怕不如曾经的那位在传说之中绝对完美的亚瑟王，也是相差不远了。
那么作为王的魔术师，没有像是传说之中的贤者与先知，那位梅林阁下一般的能力与知名度，这个就算了，而且还什么都不干，这个就真的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位魔术师不干活儿，而是他的行事非常隐秘，而且可能在很久之前就谋划什么绝密的项目了……毕竟新历第二年，基本上就是剑栏之战的第二年。
以那一场大战作为分割点，卡美洛没有毁灭，再度重生，但是也终归不是以前的那个卡美洛了。
那位传说之中的完美之王终归是逝去了，现在重新撑起了卡美洛的脊梁，并且将它发展壮大至今的是自称狮子王的少女骑士，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别，但是这已经不是什么阻碍。
秘书官少女就是因为憧憬这样的王者，才一直都坚持不懈，努力提升自己，最终脱颖而出，成为了王的近仕——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因为阿尔托莉雅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昔日的贝德维尔的影子就是了。
所以说，那个貌似是在整天划水摸鱼的魔术师，难道还真的是王的友人和至交，并且在重现卡美洛的荣光的这件事上，出了很大的力？
而且在背地里，也的确一直都在兢兢业业的负责着只属于他的绝密项目。
阿尔托莉雅没有想到自己的秘书官小姐，此刻正在胡思乱想，胡乱猜测，对于自己和御主的纯洁友谊在不负责任的胡乱脑补着，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个方面。
她只是在那个投影出来的页面上，迅速的浏览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想要了解的情报——
“米拉伯雷亚斯，是项目主体的实验对象的名字，无论最终是哪一个案例作为终极成果出现于世上，都将被赋予这么一个唯一的名字……”
“首先要从古龙的净血里，提取确认关于源龙亚目的基因组图谱，找到黑龙的序列作为基本的蓝图框架，再致力于培养出原始的胚胎，然后植入龙之因子改造其心肺功能，赋予作为龙种的基本能力，即呼吸生成魔力……”
“通过人工DNA合成程序，针对性改变大脑和发声器官，实现需要的语言规则环境，在将修改后的龙吼知识结合部分神言发音写入，形成独特的龙语魔法，并且自带高速神言的天赋……”
“因为黑龙是传说化的不祥，它的力量以及衍生的一切都带有邪性的诅咒，所以这一点的性质可以与「恶龙现象」重叠在一起，在诅咒之中不断扭曲，却又不断的接近本体，或许有机会成为盖亚系统的例外……”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的挑了挑眉毛，这部分是讲述关于实验设计的理念和具体流程的内容。
但是她从中已然看出了些许不祥的意味，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下面的长长一连串的内容，就是关于具体实验制造的一次次案例的记录了——
“实验案例一，结果：失败，胚胎没有能够进一步发育，被判定为死胎，重新检查培养环境……”
“实验案例二，结果：失败……重新检查培养环境……”
“……”
“实验案例十七，结果：失败，主体对象出现先天性心脏缺陷，龙之因子对心肺功能的改造没有达到预期结果，需要重新制定步骤……”
“……”
“实验案例一百二十七，结果：失败，主体对象创造了一个未知的龙吼，试图摧毁试验场的固有结界逃离，它成功了并且在一瞬间杀死了自己，新龙吼已被记录，序列号为……”
“……”
“……”
整个加密页面的内容非常庞大，里面的信息是在这些年间一次次的编撰添加修改，最终汇总而成的，此刻都被中央主机详尽的显示了出来。
而在滑到页面的最下面的时候，阿尔托莉雅终于看到最新的几条记录。
“实验案例七百八十二，结果：失败，主体对象没有被盖亚意志赋予什么特别的权能，至少根据测定结果显示，前后能力均无任何变化，因此可以宣布「人造UO」计划失败……主体对象完好，目前已被重新封印。”
在这条记录的最下面，还有某个研究人员或者负责的魔术师的备注——
“虽然计划失败了，但是我不认为夏冉大人提出的「灵长类杀手」的概念是子虚乌有的，他是最强大的魔术师，已经穷尽了魔术的奥秘，甚至智慧已经接近了根源，这颗星球对他而言没有秘密可言……”
“因此计划失败的原因，我认为很大程度可能是因为盖亚意志并不认同米拉伯雷亚斯，才不会选择这头黑龙作为它的代行者，因为盖亚意志是为了延续星球而存在的，它的代行者也应该是能够维护星球的平稳安定的存在……”
“但是目前的米拉伯雷亚斯，作为目前实验最成功的主体对象，它是真正的邪龙，是能够威胁着所有的生命的禁忌怪物，极度凶恶而又毫无慈悲的破坏力，再加上本身的凶暴残忍也威胁到了星球的安定……”
“所以为了不让世界化为焦土，带来无休止灾厄与无可避免之灭亡，这大概才是盖亚意志没有对我们的计划做出回应的原因。”
“……”
“……”
书房内短暂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秘书官少女微微张大嘴巴，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与呆滞之中，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那个魔术师竟然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制作出这样可怕的怪物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明明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威胁到伟大的王国才对，为什么还要制造这样的灾厄兵器？
而且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不就是说那个魔术师真的相当可怕，就像是备注里说的那样，他是最强大的魔术师？但是……但是……
或许是那个游手好闲的惫懒少年，在她脑海里的印象有些根深蒂固的原因，秘书官小姐在此刻只感到了一阵深深的违和感，强者不应该都是威严十足，节操满满，无时无刻都光彩照人的吗？
“命运的战争……”
阿尔托莉雅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找到了有些久远之前的回忆，想起御主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似乎是要为之后的异闻带的降临做准备，所以准备制作星球代行者、灵长类杀手——对在这颗星球上出现的其他世界的兵器，杀戮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灵长的兵器。
“原来是这样吗？不过似乎失败了呢，真是麻烦啊……”拿起桌子上的加急报文看了一眼，少女感到有些头疼，尤其是在知道那头邪龙有多么强大的情况下。
……
……
干净、整洁、简单。
让藤丸立香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迦勒底的休息室，之前的事情都只是一个梦……虽然那是如此的真实。
她在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四周的环境和设施，好大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光辉之塔，夏冉大人的工房。”
一个声音突然在空气之中，回答了她的问题。
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你……你是什么人？你在哪里？”
“我不是什么人，我是灵子演算装置&#183;托纳提乌，因为我并没有什么身体，所以我不在哪里，我存在于任何存在灵子的空间之中……”
声音毫无抑扬顿挫的回答道，同时有一个科幻的光屏跳出来，投影在藤丸立香的眼前——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通过这个交互界面与你进行互动……尊敬的客人，请问你需要什么？”
如果说在不列颠岛屿上矗立着的光辉之塔，是这个时代的行星的心脏，那么「灵子演算装置&#183;托纳提乌」就是目前的卡美洛王国的大脑。
基于灵子通讯的理论基础上构建起来的魔术网络，正在不断地普及开来，地位逐渐等同于后世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一般，虽然就规模和各种越发深入人们生活的应用层面来说，还是差了很多很多。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灵子网络正在逐渐向着那个方向完善，而目前卡美洛王国的灵子网络，或者说整个欧洲的灵子网络，都在一台中央主机的管制统筹之中。
那就是「灵子演算装置&#183;托纳提乌」。
为了解决随着王国发展越发庞大，摊子越铺越开，从而带来的各种繁琐事务，夏冉觉得需要利用人工智能来解决问题……虽然他不是一个科学家，也没有办法搞出电子计算机来，但是灵子计算机还是难不住他的。
所以最终就造出了这么一台中央主机，取名为「托纳提乌（Tonatyw）」。
托纳提乌是阿兹特克神话中的太阳神，为最后一个纪元的统治者。
对阿兹特克人来说，“太阳”是最重要的存在。他们相信世界曾经四度被创造，又四度遭到毁灭。每一次创造时，都会产生新的太阳，照亮全世界。
所以阿兹特克人相信，他们的世界已经是“第五太阳纪”，必须要定期献祭活人的心脏来供奉太阳，否则太阳就会连黑五日，最终熄灭，世界也将在一场灾难性的地震粉碎灭亡。
所以为了让太阳继续照耀人类，于是阿兹特克人产生了定期向太阳祭祀人血与心脏的习俗。他们认为太阳神会从天上用光芒织成的网捕捉凡人，然后用光芒做的长矛射杀这些俘虏……
听上去简直像是一只居于天空之上的巨大蜘蛛，但是这样的形象也的确很适合中央主机的定位——
它是灵子网络的织网者，也是管辖所有网络，捕捉网络之中所有“振动”的存在。

第四十四章 少女心
藤丸立香有些发愣，灵子演算装置&#183;托纳提乌？
听上去貌似是和迦勒底里的灵子计算机特里斯墨吉斯忒斯，是一个类型的存在？
不过特里斯墨吉斯忒斯的名字来源她倒是还清楚，毕竟刻意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自然知道迦勒底里的灵子计算机来源于赫耳墨斯&#183;特里斯墨吉斯忒斯。
因为神话中的赫尔墨斯是炼金术的始祖，而阿特拉斯院正是炼金术师们的组织，再加上迦勒底的灵子计算机正是阿特拉斯院所提供的装置，所以会被这样命名也不奇怪。
大概也是抱有某种期待和寄托的寓意吧，赫尔墨斯是无比智慧的先知，因此也希望被赋予这个名字的灵子计算机能够记录无数事象，先知先觉的守望人类的未来。
只是现在的这个托纳提乌，藤丸立香就没有办法搞明白它到底是被赋予了什么样的涵义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注这一点的时候，少女只是呆呆的发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举起手来在眼前晃了晃、看了看，接着又下意识的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很痛！
很好！Nice！
藤丸立香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似乎四肢健全，手脚都还在，而且状态似乎还都很好的样子，没有什么后遗症，简直好似是美美的睡了一大觉的样子，神清气爽，精神十足。
还活着！自己还没死！
既然这是某个魔术师的工房，那么就说明自己应该是被救了下来。
而且既然就连自己都没有死掉，在那样可怕的灾祸之中逃出生天——
那么不管是体质还是力量，都远超自己的从者们，就更加没有理由逃不掉吧？所以玛修、达芬奇她们，应该都没有问题的才对……
尽管想起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一幕，那好似是要毁灭万物的末日光景到底是有多么的可怕，少女也不禁脸色微微有些煞白。
当时是只有震撼和惊愕，内心完全被巨大的冲击震慑住了，脑子里也是只有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而无法思考；而现在脱离了险境，能够开始仔细回忆之后，她才感觉一阵阵的后怕。
那是满满的心悸与恐惧。
但是即使如此也好，少女还是努力的振奋精神，并且给自己打气——没错！就是这样子的！其他人也必然还活着，而且她与从者们的契约的确也还存在，尽管联系非常微弱，可是至少没有消失不见。
往好处想的话，或许这就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呢？
就像是之前那样，往往都是遇到巨大的危险之后，正好就遇到了正义的伙伴出手相助，不但侥幸帮助自己等人逃过一劫，还总是能够正好获得支援，得到关键的情报……
虽然其实每一次都像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但是她也只能够尽量往乐观的方向这么想了。
本来就是一段极其艰难的旅程，要是自己都还整天想不开的话，她大概早就崩溃了也说不准。
看着那个出现的交互界面好一会儿，藤丸立香努力的让自己迅速平静下来，这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毕竟她的接受能力和适应能力已经在这半年来得到了相当充分的磨砺。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和设施，人类最后的御主斟酌了一小会儿，然后才组织语言，很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托纳提乌……我这样叫你的名字没有问题吧？”
“我没有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不过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那个听不出性别，毫无情感的声音再度在空气之中响起。
只是虽然声音声线语调等等，都是显得毫无情感，但是藤丸立香却是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好像自己是在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说话一样。
这真的是一个灵子演算装置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智能？
要知道，迦勒底里的特里斯墨吉斯忒斯，真的就只是一台单纯的机器而已，完全没有任何的智能可言，至少藤丸立香就从来没有听它说过话什么的，它也没有办法直接理解迦勒底的工作人员的话语，而是需要通过相应的各种按键、命令来执行操作。
“那个……我的同伴在哪里？”少女想了想之后，还是直截了当的这么问道。
“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气之中继续响起。
“诶？为、为什么？”藤丸立香微微一愣。
“我不知道你的同伴是指什么。”托纳提乌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从一开始，夏冉大人让我照顾的只有你一个人。”
“……诶，是这样吗？”少女顿时有些失望，难道说只有自己被那个好心的魔术师救了下来，但是却也因此和其他人分散了开来吗？
尽管稍微有些失望，但是藤丸立香很快的就调整好了心态，分散了也就分散了吧，反正这只是暂时的事情。只要大家都没有出事，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不能够强求更多的了。
她转身下床穿鞋，然后站了起来。
然后——
少女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单薄的睡袍，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质量非常好，很光滑也很有质感，柔软而且透气性能很好，让她刚刚睡得非常舒服。还有的就是款式，虽然古朴了一些，但是审美也相当不差了……问题在于到底是谁给她换上的？
“……”
“……”
一阵奇怪的安静与沉默，好一会儿少女都没有说些什么话，只是脸色古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如果是需要正式的服装的话，在你床边的柜子里就已经准备了一套……”托纳提乌毫无感情的声音，再度在空气之中响了起来。
看得出来，它的确是极具智能，即使没有接收到指令，也能够自行判断现在的情况，并且对负责引导的对象给出相关的提示，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谢谢……”
藤丸立香轻轻咬牙，她现在关注的其实就根本不是这个。
希望那个魔术师也是女孩子吧……应该是女孩子吧……因为自己貌似经常遇到很多女性从者来着的……虽然听上去名字有些奇怪，感觉像是天朝那边的人。
难道说，自己在海上遭遇不测之后，莫名其妙的漂流到了天朝那边的地域去了？应该不可能的吧，这得是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了，自己没有被淹死在海里或者被什么海兽海怪吃掉就已经很离奇了……
所以藤丸立香根据这样的信息，有理有据的判断自己应该是又遇到被世界自发性的召唤出来的从者了，而且还是罕见的天朝系的。
只不过能够造出托纳提乌这样的灵子演算装置，想必是很有实力的魔术师，但是藤丸立香努力的思考，却愣是没有能够想起任何关键的信息情报。
没听说过有叫“夏冉”的什么知名传说人物来着的啊，难不成是化名？
是了，可能是为了掩饰真正的身份，毕竟从者的真名一旦泄露出去的话，根据对应的传说往往就能够知道他们有什么底牌，以及有什么弱点了。
她这么胡思乱想着，稍稍将让自己的一颗少女心有些凌乱的问题抛在脑后，按照人工智能的指引，在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
像是学校里发的制式校服一般，整体基调以黑色的为主，除了一件橙色的小马甲和红色的蝴蝶结领带之外，不管是外套还是裤袜，都是黑色的……
这不是魔术协会制服吗？时钟塔送给被认定为优秀的学生的魔术礼装？
少女微微一愣，她认出了这一身制服的款式，不仅仅是类似，而是压根就是别无二致，就连细节都一模一样……唯有花纹并不一致，描绘的不是时钟塔的徽章，而是另一个更为复杂的魔术几何图案。
这已经不是能够用巧合来解释的事情了——
况且就算是这个特异点是扭曲的神代，极度发达的魔术不比现代科技逊色多少，能够快速而高效的推进文明进程，但是总不至于说就连“观念”、“审美”、“潮流”之类的东西也能够一并快进同步吧？
在这个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服饰，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所以反应过来的少女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此地的主人肯定是被世界召唤出来的从者，很有可能还是近现代的从者，或者还是在时钟塔里修习过的魔术师……
这么一来的话，就能够解释很多问题了——虽然真相其实是某人直接从自己当初的游戏回忆之中，找了一套感觉最好看的衣服出来而已。
反正都是要准备衣服的，为什么不准备一套自己看上去最养眼的给她呢？
或许是因为托纳提乌的声音的确毫无感情，冷冰冰的样子，再加上也听不出性别之分，所以藤丸立香并没有想太多，她很快的就在房间里换上了这套本质是魔术礼装的制服。
正好合身。
“那个，托纳提乌，你能够带我去见一下那位夏冉大人吗？”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少女开口这么问道。
“请沿着导线指引的方向前行。”
灵子演算装置的回答很简单，同时在光滑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光带，笔直的延伸向门口的方向。

第四十五章 你的身体……
打开房门，走出到外面，出现在藤丸立香眼前的是一条环状的长长走廊，墙壁光滑似乎澄亮的不锈钢材质，地板也仿佛是打了蜡一般，夸张地说能够当作镜子来用。
顶上的天花板中央，是一盏盏嵌在内部的照明灯光，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将整条走廊都照得亮亮堂堂的……有那么一瞬间，少女还是以为自己回到了迦勒底。
这座工房是不是太先进了一些？
至少在藤丸立香人生的前十七个年头里，所见识到的一切之中，也就只有迦勒底那座建立在与世隔绝的南极之中的先进基地，就总是这样的一副景象的。
坦白地说，这个地方和藤丸立香印象里的“魔术工房”完全不一样，一点儿都不显得古老神秘，反而是过于先进了一些，有如现代的某些高级实验室或者研究中心似的。
稍微定了定神，她低头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带，然后转身就往一边的方向走去。
稍稍犹豫了一下，她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的那个夏冉大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总觉得和一台灵子计算机打探情报，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她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目标对象是可以打探的，毕竟整条走廊上空空荡荡，也没有看见半个其他的人影。
“对不起，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托纳提乌冷淡的这么回答道。
尽管它的智能程度也很高，但终归不是真正的生命，逻辑大于感性，所以对于这一类的问题还是完全无法解读的……毕竟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一台机器，来评价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人？
“呃，好吧……”藤丸立香大概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微不可察的轻轻蹙了蹙眉，很快的就思索着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过这里是光辉之塔？为什么这里要被叫做光辉之塔？”
“这个问题我同样无法回答，你的权限不足以查询。”托纳提乌的回答没有感情。
理所当然的，少女在这个问题上再一次吃瘪了。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因为就连斯卡哈也不知道光辉之塔的真相，影之国的女王一直都是在影之国里注视着外面的世界，小心地探寻变化，追溯源头。
但是因为一直都不出来，虽然敏锐的直觉避免了她被碰瓷的可能，但是能够看到发现的东西本来就很有限，更加别说是专门被夏冉隐藏起来的真相了。
斯卡哈也只知道，那个魔术师以自己的空想扭曲了整颗星球表面上的规则，认为最大的难点就是破开这个术式的本身，却不知道对方还做了第二重保险。
至于初代哈桑山中老人，尽管亲自闯进了塔中，并且亲眼看到了圣枪解放钉住时代的真相，但是他终归是负伤而回，而且耽搁的时间导致伤势严重恶化，根本就是连交代都来不及交代。
剑士完全没有想到，被自己斩断了的术式锁链到最后居然没有就此分崩离析，而是竟然能够活化过来——
仿佛那些符文本身有灵性有意志一般，化作了一条凶猛的巨大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身躯，啃噬他的血肉，要绞杀他的身体或者在他的身体里注入腐蚀的毒液。
简直有如附骨之疽，甚至真正的威胁到了冠位暗杀者的存在基石——
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术师刻意掐准了时间，从而设置的定时炸弹，反正就是让这个Assassin刚刚勉强回到影之国，进入安全区域之后，血量就已经降到濒死线了。
那道只剩下一半的拘束术式已经透过他的血肉、骨髓等等的层面，即将伤及最为重要的灵核了。
所以暗杀者就只能够争分夺秒的闭关疗伤去了，因为可能再耽搁一秒钟的时间，都会让他直接崩溃形体，消散在世间，因此也来不及交代什么，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与迦勒底一行人会面。
而且就算是这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过来，斯卡哈就是觉得概率大概是五五开的那种……不能够抱有太多的期待。
基本上就是在与那个魔术师的短暂的交锋之后，一位冠位Assassin基本上就被一个照面击倒了。
虽然说，也正因为这么危险，险死还生的才能够堪堪逃掉一劫，并且在之后同样没有那么容易脱离生死危机，仍然有杀身之祸。
——所以不管是影之国女王还是冠位暗杀者，才都觉得这是合情合理的，并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示怀疑，反而还都有些庆幸。
对方毫无疑问就是Beast一级的存在，不管其本质到底是不是兽，都是阻碍着人理世界延续的大灾害，至少需要七位冠位从者现身共同讨伐的对象。
要是单独的一个冠位从者直面对方，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全身而退，毫发无伤的话，那么就值得怀疑对方是不是虚有其表，或者干脆就是其他的什么问题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所以最终迦勒底等人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关于光辉之塔的情报，在飞艇上的时候斯卡哈本来是想要说一下，只不过后来被飞艇上的事情分了心。
而且她也觉得不用急在一时，毕竟那座塔是那个魔术师的工房，不管需要不需要面对，都是最后关头才要考虑的事情……尤其是在飞艇上套出了关于狮子王以及她手里的圣枪的情报之后，她觉得后者才是真正的重点。
藤丸立香现在就自然是不清楚光辉之塔是什么，以及它的重要性，也不知道自己目前就置身于整个特异点的真正中心之中，救了自己的魔术师就是造就整个特异点的罪魁祸首了。
“那再换个问题吧，这里是在什么地方……我是说，这座塔本身的地理位置之类的？”
少女此刻一点儿都没有自觉，反而是非常轻松，笑容满面的在走廊上一边脚步轻盈的前行，一边向着魔术人工智能继续问话，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这是在不列颠岛，卡美洛王都，白垩之城的边界……”托纳提乌终于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让藤丸立香稍稍松了口气，她就怕问什么都连续碰壁，那就太尴尬了。
不过自己居然是在卡美洛王都的附近了？
这个答案是她所没有预料到的，只不过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之下，她马上就找到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因为这座工房的主人也在试图解决这个特异点的问题，但是找不到机会，所以没有贸贸然冲动出手，而是将阵地设置在卡美洛王都的旁边，方便时刻监视，等待机会的到来吧？
嗯，没错，一定就是这样子的！
就这样在一问一答，偶尔没有回答的氛围之下，她越发的自然起来，并且也越发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只是因为这些信息都是可以被她知道的，所以偏偏又没有触及到核心关键。
反而是让藤丸立香在先入为主的脑补之下，越发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这一次也像是在其他的旅程之中一般，遇到了关键的“援军”与“救星”了。
就像是当初面对邪龙的时候，出现的齐格飞先生一样，想必此地的主人也是一位可靠、稳重、强大，而且值得信赖的从者！一定是这样的！
通过类似电梯一样，但应该是魔力运作的装置，少女来到了塔顶层。之所以知道是塔的顶层，是因为她发现到了这里，环状走廊就只有一小节了。
而且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门，不像之前的布局那样，有很多不同的区域和房间……感觉如同来到了学校的天台一样，自然就只能够是顶层了。
“目前手头上没有工作，能够接待你的夏冉大人就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可以了。”同一时间，托纳提乌这么提示道，地面上出现的导引光带也消失不见了。
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难道那位夏冉大人还同时存在复数形式吗？藤丸立香觉得有些奇怪，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开门进去，还是很有礼貌的在环状走廊上站定。
“请进。”温和平静的声音在里面传来。
“请问……”少女这才刚刚开口，并且敲了敲门，然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做，这种在自己问话之前，对方就已经做出应答的展开，让她有些别扭。
再度深深吸进一口气，她让自己的心情稳定下来，轻轻的推开了这一层唯一的门。
内部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半球形的大厅出现在她的眼前，好似是某些现代化的高塔顶层的太空舱一般，四周竟然都是透明的玻璃幕墙，能够俯瞰外面的平原和城市。
以及更远处的风景，譬如说层层叠叠的云海。
只是直到现在，藤丸立香才真正的从这座塔的内部看到了外面，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座塔原来这么高的吗？都已经直入云霄了！
但是这么做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些？在卡美洛附近建起这样的一座高塔，真的不会被围攻的吗？
“欢迎远道而来，迦勒底的御主……”
之前的那个淡定的声音响起，迫使少女将注意力转回来，这才看见在这宽敞大厅之中的另外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朴素黑色长袍，很有巫师的神秘感的少年。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在这里了，似乎整座塔里除了那个托纳提乌之外，就只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不是女孩子，也没有其他的女孩子……难道说，自己的衣服其实就是……
一瞬间，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闪电般的出现，狠狠劈开了藤丸立香脑海里的所有其他思绪，强势的占据了她的所有线程，让她整个人都呆立当场。
少女心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尽管人理修复事业是为了全人类而奋斗，为了夺回人类的未来而奋斗的伟业，按道理来说，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其他的细枝末节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才对。
但是……但是……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在昏迷不醒的期间，被眼前的这个貌似同龄的魔术师看光光了的这件事，藤丸立香就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被对方救回来呢。
或许就这么死掉了会比较好，就不用面对这么丢脸和尴尬的状况了……
看吧，所以说少女心真的是一种非常奇怪，而且非常微妙的东西……
明明只有她这个人类最后的御主活着，人理才有未来，否则的话，只剩下从者是什么都做不到，不被召唤的他们就连战斗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但是就因为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藤丸立香就下意识的觉得宁愿自己不被救回来，因为她作为女孩子的矜持，就战胜了为夺回人类的未来而献身的伟大情操。
“？”
夏冉微微疑惑的歪了歪头，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是这么古怪的反应。
自己长得很吓人吗？
不过他也没有怎么在意，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话说回来，你的身体……”
“我、我我我我我……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怎么了……”一瞬间，简直好似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样，藤丸立香无比激动，结结巴巴的打断了他的话。
而且她的脸颊也是涨得通红，头顶上好像是老式的蒸汽机车般要冒出水蒸气了的样子，整个人也几乎是要急得哭出来似的。
这、这这人太过分了！
太、太太太太不洁了！看了就看了，现在居然还打算评头论足一番吗？
“……”
“……”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刚刚就是想问一下你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夏冉扯了扯嘴角。
这难道不是迅速打开话题，缓解气氛的最佳切入点吗？
这个女孩子在搞什么啊？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来着的，难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第四十六章 误会并没有解开
“诶……诶？”
接连发出两声奇怪的声音，藤丸立香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仍然是一副结结巴巴，舌头打结的样子：“是、是这样吗？只是这样吗？”
“不然还是怎么样？”
夏冉奇怪的反问，然后他略微有些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青春活力的美少女：“你是有什么问题吗？直接说就可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都会帮你解答的……”
“不不不！没、没问题的！”
少女顿时就将脑袋摇晃得好似是拨浪鼓似的，她的确是有些神经过敏了，只是听了对方的前半句话，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毕竟她那个时候整个思绪都被那种念头占据着。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承认啊！
“真的没问题？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迦勒底的御主……”夏冉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明显就是有很多问题的样子，“如果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
“没有误会！没有！真的没有！我、我很好，非常好……”
藤丸立香无比坚定的连连摇头，哪怕她的脸颊羞红得似乎在冒着热气，眼神也是飘忽不定，慌慌张张的看向四周，不敢与魔术师对视，但还是主动而又生硬的结结巴巴的转移着话题——
“对、对了！说、说起来，是夏冉大人你救了我吗？”
少女心中其实已经欲哭无泪，对方看上去是丝毫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那么自己也不好表现得很在意了，而且女孩子的矜持让她根本一点儿都不想和对方讨论这个话题。
虽然很在意很在意，但是她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所以……所以就这样吧——
就这样揭过去就好了！就这样子当作无事发生就好了！
“没错，的确是我救了你……”
夏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也没有纠结刚刚的事情，毕竟少女很明显是已经羞愤到了极限，他也不是什么读不懂气氛的人，虽然多少觉得莫名其妙的，不过也没有穷追猛打，抓住不放。
所以魔术师只是很平静的轻轻点头，直接承认了下来，他这一次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带过。
毕竟事实就是如此，那群从者一个个钢筋铁骨的，也是压根就挡不住灾难的余波，现在都是无一例外的伤势惨淡，这还是斯卡哈在最后关头挡住了米拉伯雷亚斯的「寥落圣音」的大部分威力，外加夏冉隔空出手干涉的情况下。
——就连影之国女王目前也正处于读条复活的状态之中，距离她能够再次满状态出现也不知道要过几天的时间。
至于藤丸立香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撑死了也就是灵子转移适应性百分百，以及天生拥有较为完整的魔术回路这两点不普通，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是迦勒底一方所有人之中，最弱的那个，就连芙芙都比她强……当然，作为理论上永远无法被打倒的Beast，芙芙本来就是最强的那个。
可以说如果不是夏冉在最后关头发现，及时的出手将藤丸立香保护了起来，并且带离灾祸现场的话，现在的迦勒底御主只怕是整个人都剩不下来了。
“……”
“……”
“……果、果然是这样吗？那……那真是谢谢你了，夏冉大人……”这下子，少女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都不复存在，她在沉默了好半晌之后，语气非常复杂的这么道谢了一句。
明明是在道谢，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开心似的？
魔术师微微挑了挑眉毛，很多时候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做到读心这么失礼的程度，但是奈何对方总是情绪波动剧烈而又明显，无论怎么样他都还是察觉到了。这个能够有什么办法？而且女孩子总是这么奇怪的吗？
“对了……夏冉大人，能不能请问一下，关于我的同伴们的状况。”
少女的表情明显有些异样，但还是努力的将脑中杂乱的思绪排除，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然后这才开口向魔术师打听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请问你知道吗？”
“哦，他们都没死，一个两个都还活得好好的，至少当时我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夏冉眨了眨眼睛，给出这么一个不怎么令人安心的回答：“至于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是怎么样的状态，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最近有件事情令我有些困扰，所以我不是一直都在关注你们。”
“是、是吗……”藤丸立香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好了。
魔术师自然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掩饰的直接说道：“没错，我的确只救了你一个人……因为其他人我暂时不是太想接触，虽然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无论如何，我的确不想和你们敌对。”
“哦……”少女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感觉脑子还是转不过来，有些懵逼的样子。
不太想接触其他人？不想和自己等人敌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对方还不信任迦勒底？需要继续考察一段时间？是了，应该是这样的，以往的特异点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并不是说所有的从者都会无条件的帮助她，将赌注压在迦勒底这边。
藤丸立香抿了抿嘴唇，迟疑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迦勒底？”
她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来，似乎对方刚刚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直接就称呼自己为迦勒底的御主，但是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过，综合对方言谈之中隐约透露出的对自己一方的了解来看，应该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知道，在你们迦勒底人还没有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夏冉觉得少女大概是了解了情况，于是也就直言相告，他笑着说道：“守护人理的重任想必非常沉重吧，既然你们是这世上最后的希望，我自然不会失了礼数。”
“最后的希望……”少女忍不住的苦笑，对方说得的确是没错，这份责任还真是非常的沉重。
“别担心，你们会赢的。”魔术师淡定地说道，“我已经看到了未来，从各种意义上。”
无论是在游戏的剧情上，还是通过EX级的千里眼，他的确都亲眼确认了未来的结局。
“哪有这么简单，我怀疑我们根本走不到最后，更加别说是赢了……”因为对方的态度从容而且淡定，一直都非常温和的缘故，藤丸立香也放松了很多，所以忍不住的这么低声的抱怨道。
人理修复越是往后，特异点的时代就越是要回溯，因此也就显得越来越难。所以修复了七分之五的人理不能够代表什么，要是在之后的两个特异点倒下的话，还是要前功尽弃……偏偏光是这个第六特异点，就已经可怕到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了。
“别这么没有信心，你要相信命运是很恶趣味的，迦勒底人在历史上毁灭了所罗门神殿，那么用迦勒底为名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够再重现一次历史呢？”夏冉摆事实讲道理，从科学角度证明冥冥之中都是一切早就注定了的。
“历史只是历史，而且现在历史都已经被烧光了……”藤丸立香摇摇头，紧接着又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盯着眼前的魔术师，“所以说，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真的是魔术王所罗门？”
对方的话语之中，似乎就是透露出了这么的一个信息。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一点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确认……”稍微想了想自己之前的那一次「未来视」所看到的景象，夏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试着去改变单一时间线比较好，即使眼前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手贱也得分对象，结果不例外就只有两种，一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既定的因果被合理修正，圆了回来；另外一种就是真的改变了单一的时间线进程，然后……随之而来的巨大变动与时间打击，是目前夏冉绝对没可能对抗的。
要是自己把自己的存在给否定了，那就真的是搞笑了。
所以既然迦勒底等人还是在最后，才能够确认“所罗门王”的真正身份，夏冉也就不打算提前泄露什么特别关键的情报。
“什么嘛，就不能够透露一点点吗……”藤丸立香顿时感觉有些泄气，为什么又是这种故弄玄机的说法？看上去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愿意明说。
“抱歉哦，这个是禁止事项……”
魔术师淡定的回答，拒绝透露更多的信息，只是这样的做法基本上就等于承认了，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说而已。
“好吧……”藤丸立香深呼吸了几下，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果断的询问起了下一个问题，“夏冉大人你在这里应该是待了很长的时间吧，请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有没有什么能够告诉我的？”
即使对方对迦勒底似乎还是不太信任，但是她还是要努力争取，而且对方一直都待在卡美洛王都的附近，观察蹲守了这么长的时间，总归是会搜集到一些珍贵的情报的吧？搞不好的话，或许就是解决这一次特异点的关键了。
“这个还真有，你过来，我让你康康……”夏冉眼睛一亮，对着少女招了招手，接着往这个圆形大厅的中央走去。
中央处是一个平台，上面是一道散发着星辰光辉的「光之柱」，显得炫目迷离，闪耀不已，从塔顶尖端笔直的射了出去，好似是贯入穹天之上一般。少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是觉得有种特别科幻的感觉。
好像是电影里的什么尖端科技的装置、什么能量核心之类的东西。
魔术师来到平台的巨大光柱之前，轻轻伸手凌虚一点，似乎是引动光柱上散发出来的星辰光辉，迅速的勾勒构建出了一副巨大的投影图，上面显示出来的内容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人来说，大概都是非常陌生的。
唯有藤丸立香最为熟悉，她惊诧的低呼出声：“这是迦勒底亚斯的投影？怎么会在这里？”

第四十七章 亚种特异点和第三魔法
“不是，不过原理都一样，都是这颗星球的环境模型。”魔术师说道，“因为伦戈米尼亚德本体就是维系世界表层的梁柱，所以当它刺入行星表面的时候，我也能够通过它来观测读取位于其表层的情报，就像是你们迦勒底的近未来观测透镜&#183;示巴一样的效果……”
少女下意识的连连点头，但还是不明觉厉，只能够连猜带蒙的确认一个大概的意思：“所以的确就是能够起到类似于迦勒底亚斯的作用？”
“可以这么说，你来看这上面，知道这是什么吗？”夏冉也没去解释两者之间的差异之处，只是伸手指着投影上面的两处巨大空洞。
“我见过这样的空洞……这应该是特异点的存在吧？过去历史之中本不存在的空洞……”藤丸立香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惊愕与激荡，她仔细辨认投影上的内容，接着很是确定的这么说道。
“没错，譬如说这个空洞，就是你们追寻的第七特异点，公元前2600年，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土地，可以说是初期王朝时代，苏美尔文明的起源。”夏冉表示她的答案正确，顺便给她指示了一下其中的一个特异点。
“第七特异点……”
藤丸立香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这还真是非常珍贵的情报。
她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情报，明明刚刚她的那个问题，主要是想问一下，对方在卡美洛附近蹲守了这么久，对于这个特异点是否有什么更为关键的发现和了解的，结果没想到对方的眼界更为广阔——
竟然在当前的特异点之中，去观测其他的特异点，甚至硬是找到了目前迦勒底连线索都抓不住的第七特异点的位置。
“那这个就是我们当前所在的特异点了？”稍稍回过神来，藤丸立香伸手指向另一个空洞，如此问道。“不过好像中心位置不太对，而且规模也小很多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但却是笃定的语气，她觉得十有八九就是这么一回事了，毕竟人类史上的特异点本来就只剩下两个。既然那一个是第七特异点，那么剩下来的另一个，自然就只可能是当前的这个特异点了。
“因为它不是我们当前所在的这个特异点。”
然而，魔术师直接予以否定：“虽然你的逻辑很正确，但是特异点是从正常时间轴中被分离出来的异常世界，如果绝对的从时间上俯瞰，那么它们实际上没有先后顺序之分，并不互相影响，而是平行存在。”
“所以当我们身处某个特异点的世界的时候，是观测不到当前的特异点的空洞的，毕竟我们是以当前的世界作为基准点，去观测存在于历史上的扭曲的……”说到这里，夏冉想了想，又体贴的补充说明了一句——
“而且这个世界也已经不是什么特异点了。”
“诶？不、不是吗？”少女惊住了，紧接着马上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她精致的小脸都变得微微煞白起来，“那这个特异点是什么？不是说一共只有七个特异点的吗？”
“经由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亲自设置的特异点的确是只有七个，或者应该说只有六个，毕竟当前的这个世界完全脱离了它的掌控……”夏冉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说出了可怕的真相，“但是受此影响出现的余波，却远远不止七个。”
他挥了挥手，投影上的光度和角度就发生了变化，显得明亮了一些，但是因此也能够更加清晰的看到行星模型环境上的很多黑点和暗斑，这是之前藤丸立香没有能够看到的。
“这些是……”少女突然觉得腿脖子在发软，虽然这些黑点和暗斑都比不上两个大空洞，但是很明显都符合历史上「无法观测的区域」的定义，根本就是特异点的概念类型，只是规模似乎都很小而已。
但是规模很小是一回事，数量繁多又是另一回事，它们密密麻麻的均匀遍布在投影之上，简直将整个行星模型腐蚀得像是蜂窝一般。
“为什么……会这么多……”藤丸立香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感觉脑袋里一阵晕眩，但还是很坚强的没有当场昏阙过去。
“你在池塘里砸下了七块石头，真的只有那七块石头的落点处才会溅起浪花吗？池塘里的其他地方就都还是风平浪静？”夏冉看了她一眼，“不会的，波纹会飞速溅起，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人类史就是平静的水面，被余波彻底打破搅碎。”
而且这样还不是全部，当波纹向外扩散的时候，撞击到岸边之后，自然又会一圈一圈的反射回来，又或者是与其他的波纹碰撞相遇，互相叠加的时候，也会造成更进一步的混乱与动荡。
因为人类史早就千疮百孔，很多小规模的特异点自然就应运而生了。
“不过并不用担心太多，它们大多都不是出现于对人类史至关重要的位置，对于人类史也没有什么影响，管不管其实都没有问题，等你们完成人理修复之后，它们自然就都会被一起修正掉。”
夏冉安慰了少女一句，然后指着刚刚的那个空洞说道：“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这个特异点，它是最近才出现的，就是因为我最近一直都在关注它，所以才没有注意你们迦勒底的动向，差点儿让你们死在我的世界里……”
“最近才出现的？”藤丸立香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悲哀的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但还是有些思维混乱，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对面的魔术师浑不在意的透露出来的某个真相。
或者说她听到了，却没有多想，先入为主的观念还在发挥影响。
“没错……坦白地说，这个特异点的成型和我还有很大的关系。”夏冉轻咳一声，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的看向了其他方向。
“诶？”
“是这样的，在这个特异点失去控制之后，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接连派出了魔神柱来试图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它们都被我铲除掉了……”夏冉解释了起来，关于这些年诸多魔神柱空投过来，直接落地成盒的事情。
藤丸立香没有出声，只是紧紧盯着年轻魔术师的脸庞，抿着嘴唇在听着。
魔神柱有多么可怕，她是知道的，一般的从者都无法单独抗衡，往往需要合力苦战才能够艰难讨伐一柱。而在第四特异点里，自称魔术王的幕后黑手就是随手召唤了四柱魔神柱，就轻易击败了玉藻前、坂田金时等多位从者。
但是眼前的这个魔术师却似乎像是拍苍蝇一般，说得轻描淡写的，这让少女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可靠，刚刚的惶恐慌乱似乎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大半……如果有这样强大的盟友帮助的话，总归情况不是最糟糕的。
“而在不久之前，降临这个时代的魔神柱是第十六柱桀派，嗯……怎么说呢，它的能力有些意思，能够将物质情报化，而当时我正好又在制造灵子演算装置，所以就没有直接捏死它，而是邀请它担任了我的技术顾问，被我做实验……咳，我是说帮助我做实验。”
夏冉叹了口气：“具体来说还是很成功的，你也看到了托纳提乌吧？不过后面我有些大意了，让桀派通过它的能力跑掉了。它或许是为了避免让我抓到，所以根据自己掌握的情报，漂流到了你们的时代的某个不可视领域之中去了。”
“我们的时代？是指二十一世纪吗？”少女愕然，“这么说，那个特异点该不会是……”
“是的，不过应该是公元2030年的时间点，相对于你们迦勒底的「现在」而言，位于十四年后的「未来」……”魔术师伸手在投影上拨弄着，放大着上面显示出的比例与图像，“具体地点是马里亚纳海沟之中，那里貌似是有一个油田基地什么的。”
“那、那里成为了特异点？”
“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或许是桀派潜入基地之中，施展物质情报化，将基地电脑化，掌控在自己的领域之中吧。”夏冉以揣测的语气这么说道，“不过过程应该是出现了一些意外，才会导致了这个亚种特异点的生成……”
“所以……该怎么办？”藤丸立香咬牙问道。
这种事情也怪不得对方，但是貌似解决问题的重担就要落在自己的肩上了，不然的话，对方也用不着和自己详细说明……这很明显是迦勒底的那一套啊——作战会议开启，说明特异点的已知情报，然后她和玛修踏上旅程。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流程来着的。
“能够解决问题的只有你了，其实放任不管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因为毕竟不是位于人理的重要转折点上，这个特异点的威胁只是会因为时空扰动，而使得人类史不稳定，但是不会说直接崩溃，缓冲余地还是比较宽敞的……”
夏冉想了想，很诚实的告诉这个女孩子所有的利弊得失——
“还有就是会严重干扰你们和迦勒底的通讯，因为你们的时代也出现了一个特异点，导致时代也不稳定，双重干扰很正常……至于我的话，其实是有私心的，主要是我想抓住这一次的机会，得到第三魔法的情报。”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摊了摊手：“所以，你来决定吧，我不会强求什么……”

第四十八章 只有藤丸立香能够做到的事情
尽管魔术师的态度相当随意，也明言了这件事情可以任由藤丸立香自行选择，他绝对不会强求……
少女也的确相信对方，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觉得这人不会强迫自己怎么选，也没有这样的必要才对。她并不相信对方最后坦诚相告，说明他其实是有私心，主要是想要得到第三魔法的完整情报的这个理由。
藤丸立香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魔术师或许只是为了缓解气氛，或者是让她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即使是退缩了也不会太自责，有个理由可以自我安慰，譬如说“那个亚种特异点的影响其实不大，不必要为了对方的私心而冒险”之类的。
——所以才会选择这么说的，可以说是非常体贴细心的一个人了……
但是纵使如此，她又真的能够选择退缩吗？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种特异点照样已经影响到了人理存续的稳定性，就算不像是主要的七个特异点那么致命，也是必须要排除的威胁。
尤其是在现在的这么一个紧要关头，就连迦勒底所在的现代时空都出现了扰动，双重干扰带来的影响是非常可怕的。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医生那边一直就连通讯都不稳定，再之后甚至就是根本没有任何讯息了。
如果不尽快解决迦勒底那边的时空出现的扰动的话，搞不好藤丸立香等人就会直接人间蒸发了……因为说到底，她们都不是真正属于特异点世界里的人，能够稳定存在于此，其实都是靠着迦勒底那边一直竭力保持观测，进行「存在证明」的结果。
所以现在只怕迦勒底那边已经是干扰极其严重，只能够竭尽全力进行观测，证明她们的存在……而除此之外，大概就已经做不到更多的事情了吧？
知道了真相的藤丸立香，自然是禁不住的感到一阵阵后怕，甚至都没有办法再浪费哪怕是一刻钟的时间了。
她一瞬间就进入了争分夺秒的临战状态之中，在做出决定之后，立刻就要准备出发了！
“其实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等到和你的同伴们汇合之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夏冉依然是很贴心的建议道，“或者可以等到在这一次的特异点之旅结束，回去迦勒底整顿之后，再出发也不迟。”
反正他总是有办法插手的，在这件事上完全不需要这么着急。
“不，不能等了，迦勒底那边的联系可能随时都会彻底断绝，一旦存在证明消失，我和玛修她们都会直接不存在了……”
藤丸立香却是连连摇头，焦急却又只能够强迫自己冷静，认真的这么说道。她此刻感觉有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仿佛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上，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怎么可能还能够耐心等待？多耽搁哪怕一会儿，都可能来不及了！
虽然不等和玛修她们汇合，好好的商量一番，确定信息的真伪再制定一个可靠的方案，然后再行动，这似乎是很冒险的行为……但是什么都不做，将可能是最后能够挽回一切的宝贵时间，浪费在傻乎乎的等待上，又何尝不是一种冒险？
搞不好就是在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的这段时间里，或许就是她和玛修她们最后能够继续存在的时间呢？只要迦勒底那边的干扰再度加剧，联系彻底断开，再也无法观测的话，只怕她们就会瞬间蒸发，不复存在……
“要对自己的运气有自信，可能时间完全来得及呢？或者等你们击败了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之后，再去未来的特异点也是可以的呢？”夏冉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一边不急不忙的在圣枪投影出来的地球环境模型上操作了起来。
“但是总不能够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运气吧，就算是我的运气保证可以中头奖，但是如果根本就没有行动起来，连去买彩票的第一步都不做的话……”
没有继续说下去，藤丸立香还是用力摇头，然后直直的看着眼前少年：“而且夏冉大人你说会帮我的，无论如何都会让我赢得胜利的，不是吗？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更加没有理由退缩不前了！”
她对自己的运气的确有信心，也有从者评价过，说她拥有掌握命运的天运，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在天运降临时的决断力，在抉择之时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才是她能够一路走到现在的重要倚仗。
“我是会帮你，但是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在骗你的呢？”夏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根本没有这样的理由啊，如果你想要害我的话，不管是之前我还昏迷的时候，亦或者是现在，只要直接动手就可以了，我同样反抗不了。或者干脆一些的话，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不救我，用不着多此一举……”
少女冷静地说道，或许其他的事情都还不能够完全确定，但唯独只有这一点是她可以确认的，那就是眼前的魔术师不打算伤害自己：“你是个好人呢！”
“……”
“……”
“嘁，居然被发了好人卡啊，不过既然你是这么想的话，那么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突然受到了人生之中第一张好人卡的夏冉，表情自然是多少有些微妙的，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对她招了招手，伸手往边上一指：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站到那个仪式图案里面去……因为你现在就处于灵子转移的状态，所以没有办法再次进行灵子转移，因此我们需要使用另外一个方案……”
“诶？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有办法让我进行灵子转移吗？”
少女下意识的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发现边上的地板已经上浮出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刻画着应该是魔术阵的玄奥图案，闻言顿时便惊诧了起来。
光是类似迦勒底亚斯的地球环境模型投影，能够观测历史和其他特异点的技术，就已经让她很是惊奇了，但是现在听起来，貌似这个魔术师竟然还掌握了进行灵子转移的技术？
“这个当然有办法了，灵子转移本来就不是什么太过高深的技术，只要是个人都能够做得到，所以我也有过备份……”
魔术师不以为意的随口说道，紧接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对了，藤丸你要记住，这座塔是我的魔术工房，你能够想象得到的功能和设施在这里都有，能够完全重现迦勒底的一切功能，甚至是犹有过之。”
“啊？哦哦……是、是这样吗？我记住了。”藤丸立香疑惑的点点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自己记住？这个难道很重要吗？
“没错，不仅仅是灵子转移，还能够进行虚数潜航……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不理解我的意思，不过只要记住就可以了。”夏冉没有解释，只是凝视着少女的双眸，认真的这么叮嘱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改变什么，不过多给迦勒底这群人留个选择，终归是一道不错的保险。
“哦……”藤丸立香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魔术师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很明显这件事情很重要，自己只要牢牢记在心里就可以了。
“好了，现在站到那个台子上去，三十秒内进入光柱，转移目标锁定，SE.RA.PH开始传送……”
这个时候，魔术师开口催促了。
“啊……”藤丸立香不敢耽搁，连忙快步走到了平台上，同时也是有些疑惑，觉得似乎对方是在玩什么梗一般，明明就这没有什么光柱可以进入的，就只有一个圆台和魔术阵而已。
“就这样就可以了吗？”她突然有些不安，明明说是可以开始准备了，但是完全没有看见有准备什么，似乎这个少年是要直接把自己传送过去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说好的会帮助自己，让自己无论如何也会取得胜利的呢？
“哦，差点儿忘记了。”夏冉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这才想起来之前说过了，要给少女一些支援的事情。
而他的反应也是使得藤丸立香满头冷汗，这种事情也能够差点儿忘记吗？难道是觉得只要将自己传送过去，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她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啊，为什么这人能够这么心大？
夏冉走上前去，平静的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啊？”女孩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好像听懂了他的话。
“这、这样吗？”
她看了看魔术师平举的手掌，最终咬了咬牙强忍羞涩的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对方的手掌上，同时觉得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才勉强平静下来的奇异心情，又再次在心底上翻涌。
“嗯，可以了。”
魔术师轻轻的抓住她的手掌，合掌握上，然后没等少女脸颊上的红晕变得更加明显，就已经一触即放。
“诶？诶！”
愣了一下的藤丸立香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左手，发现手背上竟然也出现了呈盾牌状的刺青图案，就和她右手背上的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这个变化还是很明显的话，她根本不知道对方真的做了什么，甚至可能会怀疑这人是在找理由拉一下她的手。
“这是三枚令咒，不过要注意的是，和你本来所持有的令咒不同，它是传统类型的令咒，拥有能够强迫从者执行命令的巨大强制力，譬如说下达「自杀吧，Lancer」之类的命令……”
夏冉解释关于自己刚刚转让的三枚令咒，反正他不需要这东西。
“如果作为魔力资源来使用的话，也是要远远优越于你们迦勒底的令咒系统，你把它们藏好，在关键时刻应该是能够发挥奇效的……还有的就是，这个给你……”
他从自己的长发之中轻轻的拔下了一根，递给了一脸愕然的藤丸立香，同时也在心里叹了口气，难怪自己之前的「未来视」之中，这位人类最后的御主也和自己有所结缘。
想必就是因为这一出吧？时间正在逐渐成为一个闭环，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亲眼看着这个时间闭环的出现，还是让他也觉得有些感慨。
“这是……”
“你当它是一件魔术礼装就可以了，知道天朝那边的魔术系统之中，有「借窍临坛」的概念吗？它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真正底牌了，顺便一提，如果你的令咒留得越多，这张底牌在最后关头就越是能够发挥更强的作用……”
夏冉收敛思绪，若无其事地说道，顺手将长发往少女没有收回去手腕上缠绕了一圈，系了个结确保不会轻易掉落。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就出发吧，我会把你送往特异点化的SE.RA.PH之中去，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接下来根据你的直觉来行动吧！”
光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平台之上，笼罩住了藤丸立香。
少女下意识的张了张口，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抓住自己的左腕，对着光柱之外的他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坚定决心似的。
确认她的确做好了准备，夏冉直接发动第二法，锁定那个平行于时间轴上的特异点，并且将魔法的规则延伸到少女的身上。光芒大盛，仿佛溢了出来，接着散开消失不见，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藤丸立香的身影。
“这样的事态，只靠这个女孩子自己去解决……是不是太沉重了一点儿？”
声音从身后传来，魔术师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眸。
“你自己就一直都是这样，也没见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女孩子，这样子不公平啊，怎么换作别人的时候，你就开始心疼了？”夏冉笑了笑，然后回到圣枪的投影前，放大上面的图案，随口地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倒不如说这是只有她才能够解决的问题……”
他说的都是真的，尽管他判定只有藤丸立香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其他人都没有办法解决那个亚种特异点的问题——
这结论看似是很儿戏的样子。
然而这是第二魔法对平行可能性进行的情报筛选，以及能够轻易看透过去和未来，将一切尽收眼底的EX级千里眼，所共同观测到的结果……那就是无论世界线如何收束，那个亚种特异点里诞生出来的第三之兽的Beast幼体，都会被藤丸立香引发的反抗所消灭。
有抑止力发动了。
阿尔托莉雅摇摇头，不过木已成舟，她也不好说什么，所以直接开口问道：“关于那头黑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准备怎么处理它？”
“这个啊……”
魔术师没有犹豫，直接伸手一指前方散发着星辰光辉的伦戈米尼亚德——
“对它使用圣枪吧！”

第四十九章 家事？这就见外了啊
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本体尽管一直都在这里被拘束着，作为将世界的内外都紧紧拴住的“锚”而存在，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无法动用圣枪的力量——夏冉将伦戈米尼亚德的倒影截取，结合圣枪的概念，做成了魔术礼装送给了阿尔托莉雅。
尽管本质上是魔术礼装，然而因为制作者的造诣相当可怕，再加上链接的是真货的力量与概念，所以她等同于是握持着圣枪的倒影，威能并不逊色甚至要超过顶级宝具的范畴。
因为宝具说到底也都是尊贵的幻想，以人类的幻想作为骨架造出来的武装。
就像是从者不是生前的那个人本身一般，宝具也往往不是对应的传说实体，而是被一同复制出来的记录投影。按照这个标准来看，将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倒影封印在魔术礼装的内侧，必要时将其解放，其锋芒也是类似宝具的存在。
阿尔托莉雅对于那件魔术礼装已经掌控自如，而且在这个经由夏冉掌控一切神秘与魔力的世界之中，她能够得到的增幅与加持自然是异常巨大的——
简直有如神灵一般。
所以要是动用圣枪降下裁决的话，那头黑龙再强也坚持不住，会被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就以超强大的能量攻击隔空轰杀……反正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她也不用吝啬魔力的消耗什么的。
“使用圣枪吗……”
只是阿尔托莉雅看向了那道「光之柱」，却沉吟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继续问道：“虽然可以这么做，但是那头邪龙终归是Master你的心血来着，真要这么果断的直接杀了它吗？”
“心血倒是谈不上，虽然的确是在它身上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也倾注了很多的资源，但是本来我同时展开推进的项目也不止有这么一个，既然确认这个课题已经失败了的话，那么本来就只剩下一个处理方法了……”
夏冉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投影上的图案，以及对应的数值变动，头也不回的这么随口回答道——
“而且就算是不果断又怎么样呢，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吗？总不能够说要表现得很痛苦很悲伤，依依不舍的样子，最后才艰难下定决心，才能够衬托出我是一个很有感情，很念旧的人吧？”
“……”
“……”
“不，我不是说这个，Master。”阿尔托莉雅眨眨眼睛，察觉到自己的御主那略微不善的语气，联想到对方刚刚说过的话，大概明白对方是因为什么而不满。
魔术师一直都让她不要太过深陷在自己的责任之中，这个特异点或者说之后的异闻带迟早都是要放手的。但是她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虽然一直都在表示自己明白这个道理，却奈何就是没有办法做到。
因为这就是她的执念，到死都没有办法放手的责任，所以她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亚瑟王的状态之中去了。
卡美洛之所以疯狂发展，在短短几年推进到这种程度，除了魔术的高速发展普及之外，就是得益于她这个木得感情的执政机器不断的运转。总体来说，还是过于敬业了，给人感觉她迟早会过劳死似的。
不过阿尔托莉雅很明智的装作不知道这事，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都好，倾注在那头邪龙身上的大量时间和资源都是已经付出了的代价，但是如果什么回报都得不到的话，未免太过浪费……虽然如果是从国家与人民的角度来说的话，我是希望这头邪龙被讨伐掉的。”
“但是若是要从历史与历史的竞争的角度出发，涉及道异闻带互相之间的生死存亡之战的话，那么只为生存，无关善恶，这才是正确的选择。我认为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将那头邪龙驯服，变成我们能够掌控的力量，而不是选择直接抹杀掉它。”
威胁到人民的魔物，自然就需要加以铲除，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考虑到米拉伯雷亚斯被制造出来的初衷，以及它是目前最成功的实验体，阿尔托莉雅就不能够这么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了，她必须从更加具备大局观的角度来考虑整体的利益得失。
身为王者，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人民而杀害了最多人的人，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发动战争，夺取生命，如果有必要的话……所以同样的道理，对于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异闻带之争，她也是抱着一样的态度。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它的战略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我当初推动这个计划，主要就是看中了黑龙的特性，毕竟它是生态系统之中的例外，所以很大可能也能够有机会成为盖亚系统之中的例外，而且本身所用的诅咒与侵蚀的特性，和恶龙现象的特性也有所重叠。”
魔术师回过头来，看着她叹了口气。
“借此可以结合两个世界的系统的不同优势，让米拉伯雷亚斯的存在得以真正借助龙种的概念，而在这个世界成功诞生，再根据它独一无二的特殊性，而被星球意志赋予「UO」的地位和能力……”
“主要是为了对付其他的异闻带的兵器？”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眸，骑士少女确认的问道。
“没错，因为灵长类杀手并不仅仅是针对人类的兵器，也不是针对生物学意义上的灵长类的兵器，而是针对此世一切生命的兵器。”
夏冉平静地说道，“只要是在这颗星球上诞生演化出来的生命，就算最终不是人类这个种族，而是另一种灵长成为了这颗星球上的霸主，照样要被星球意志赋予的绝对杀戮权压倒！”
所以在他的计划之中，这将是对付其他异闻带的强有力的撒手锏！异闻带也终归是在地球上的历史，脱离不了这颗行星的根本。
譬如说俄罗斯异闻带，就是在公元1570年，一颗陨石导致冰河世纪再临，人类无法适应环境而被淘汰，为了生存下去，伊凡雷帝与他的魔术师们将人类与魔兽结合，转变成为了名为“雅嘎”的种族。
取代人类成为了新的灵长的它们，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一种全新的、非人非兽的物种……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说到底也是在地球上演变出来的物种。
不过很遗憾的就是，虽然黑龙在一次次的基因工程之中被创造出来，而且满足了夏冉预想之中的一切条件，但是盖亚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计划很完美，计划失败了。
“所以留下它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现在这件兵器还已经失控了，所以自然是直接销毁掉会比较保险。”夏冉摊摊手地说道。
“我明白，但是我还是想要试着努力一下。”阿尔托莉雅思忖了一下，很是认真的这么说道。“即使米拉伯雷亚斯不是Master你预想之中的王牌，但是也是超越了从者的绝对怪物，本身的价值还是相当巨大的……”
“你想要试一试的话，这个自然可以，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建议你还是采取一样的方式，直接对它使用圣枪吧……”
夏冉对此自无不可，不过还是好心的给出建议：“因为你是不可能和那头邪龙讲道理，说服它或者感化它的，所以只有把它打痛了，才有可能驯服它……要是还不行的话，就还是干掉吧。”
“我明白了，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米拉伯雷亚斯在哪里？”少女轻轻点头，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它受了伤，自然是找地方暂时休养去了，目前还是盘踞在赫布里底群岛的那片区域，只要根据它自然辐射的属性能量，侵蚀改造环境，引起气候和天象的变化特征，应该是能够很容易锁定它的具体方位的……”
魔术师并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够知道那头邪龙的大概方位。
而且他想了想之后，又忍不住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可以等一等，那群人理的守护者目前也是在打黑龙的主意，所以你可以不立刻动手，在他们行动之后再趁火打劫就好了……”
毕竟也不是真的完全没关注，至少他还是知道的，迦勒底那群人死里逃生之后，很快的就重新整顿了起来，并且和所谓的反抗分子暂时联合了起来。
他们从后者那里得到了一些关键的情报，知道了藤丸立香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失踪，所以在焦躁之下也只能够和后者联合，并且制定了新的战略……基本上也是和阿尔托莉雅打的主意一样，想要控制住黑龙米拉伯雷亚斯。
虽然差点儿被那头邪龙团灭了，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斯卡哈大意了，而等到影之国的女王彻底恢复状态，认真起来之后，黑龙是没有胜算的，所以他们的这个计划也非常具备可行性。
之所以会这么选择，主要是迦勒底等人觉得硬闯王城没有什么胜算，打算将邪龙控制住之后，作为一次性撒手锏使用。
“人理的守护者吗……”阿尔托莉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坦白的说她很欣赏这些人，肩负着这么沉重的责任，也能够在痛苦艰难之中跋涉前行，一直走到现在的这一步。
但是似乎现在这群人是准备来和她敌对的这件事，就让她的心情很是复杂了。
“嗯，说起来，这一次的团队还有不少你的熟人来着的，之后你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夏冉笑眯眯地说道，“如果不是我从源头上控制了魔力，只怕整支圆桌骑士团都会被召唤出来。”
“是、是吗？”这下子轮到骑士少女的表情有些勉强了。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到时候按照我给你的剧本来就可以了……”夏冉恶趣味地说道，眸子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我们现在扮演的可是反派角色，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厘清曾经的恩怨。”
“哪有这么容易……”少女叹了口气。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是响应召唤的圆桌骑士，绝对都是怀有丝毫不逊色于她的执念与悔恨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厘清呢？
“什么容易不容易的，这件事情一点儿都不难啊，你只是当局者迷了，不敢去面对深思而已。”夏冉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你看过我的剧本，就应该知道里面的两条原则吧？”
“……让觉得自己犯了错的人，有纠正的机会；让觉得自己有所亏欠的人，有犯错的机会。”
“就是这样，对于兰斯洛特、高文他们，只要让他们有机会为你做一些错事就可以了，你觉得我安排的剧情是拖他们下水，沾污他们高洁的骑士品质，但是他们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绝对会反过来感激我你信不信？”
夏冉一本正经地说道：“至于贝德维尔那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的骑士，也正好可以借此给他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这才能够让他真正的释怀，而不是抱着悔恨终生的执着而死，明明就是两全其美的结果啊！”
“这……”阿尔托莉雅再次感到了一阵迷糊。
是这样吗？貌似的确是这样的，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没给骑士王想太多的机会，夏冉砸了砸嘴：“还有就是莫德雷德了，估计这一次她还是会叛逆的和贝德维尔一样，站在迦勒底那边，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她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过话说回来，这同样也是一个让你们父子相互理解的好机会，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根本就没有父子这回事！”阿尔托莉雅脱口而出。
“那就是母女？”夏冉挑了挑眉毛，疑惑道，“但是这么一来的话，摩根又算什么……”
“Master！还请谨言慎行！！”小狮子已经在磨牙了，似乎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好吧好吧，反正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插手就是了……”魔术师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口不对心的这么说道，同时眸子里再次闪过了那抹恶趣味的光芒。
不插手？怎么可能呢，他是这样的人吗？！
家事又怎么样，按照阿尔托莉雅和自己的关系，自己难道还算是外人吗？这就见外了啊，他自然是绝对要搞事的！
另外一边，完全没有发现Master的异样，骑士少女在摆脱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话题之后，却是稍稍松了口气。

第五十章 各种意义上的“巧合”
“那就按照Master你的计划来吧，只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略有些心烦意乱的阿尔托莉雅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而又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接着她看向眼前的御主。
“不过话说回来，Master你到时候应该是不会出场的吧？”
“嗯，在藤丸回来之前，我都需要时刻保持关注那个特异点的情况，那里是一个物质情报后的电脑空间，所以情报密度比起正常的物质世界要高太多了，时间流速也有些丧心病狂……”
夏冉先是眨了眨眼睛，方才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个不注意的话，搞不好我就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样子会粗大事的。所以这个剧本还是你来主演就好了，我到时候应该是没空的，就不过多干涉了……”
“……”
“……”
阿尔托莉雅并没有说话，只是瞪大那双漂亮的翠绿色的眼眸，以一种略带嫌弃的眼神凝视着他。
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沉默的嫌弃胜过千言万语，也胜过一切有力的吐槽。
夏冉顿时就扯了扯嘴角，然后他的脸上的那副正儿八经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很是淡定的直接说道：“好吧，主要是我觉得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出场，所以到时候我可以在边上看着，看你们打个头破血流就可以了。”
“……”
“……”
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要不要到时候给你准备好瓜子饮料，让你好好的搬张凳子在边上看着啊？
阿尔托莉雅顿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刚刚对方一本正经的睁着眼说瞎话的时候，她还能够小小的抗议一下，但是现在却是完全没有办法了。毕竟这人已经坦诚到无节操的程度了，你还能够怎么样？
“反正这样就可以了，本来这个剧本里就没有我的戏份安排，只有你和圆桌骑士们才是中心，还有迦勒底的那群人……毕竟信任与背叛，正确与执念，这样的选择带来的矛盾与冲突，才既精彩又有意思啊。”
魔术师举起双手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又回头看了一眼投影上的内容显示：“而且我之前放跑那个Assassin，就已经够考验演技的了，要是这一次我再友情客串演出的话，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跑掉才对……”
真要是那么做了的话，就连傻子都应该会怀疑了。
所以于情于理，夏冉接下来都不适合出手干涉，甚至要表现得自己正好被什么事情拖住了一般，从头到尾根本就不出场，这样子才能够合情合理的放跑迦勒底等人，而不被她们怀疑什么。
“好吧，这样也好，反正到时候我来把握就可以了……”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轻轻颔首，接着想了想之后，又忍不住问道：“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关于那群反抗军……怎么处理？”
“咦？这种事情也需要问我吗，女王大人？”魔术师顿时奇怪的望着她。
“我当然知道，有选择的打压，有选择的拉拢，有选择的放过……”
阿尔托莉雅没有在意那个「女王大人」的调侃称呼，只是很认真的凝视着他，继续说道：“不过这已经和一开始的时候不同了，那些人逐渐成了气候，能够给我们造成的麻烦也越来越大，损失也越来越多，就像是这一次的黑龙事件……”
微微停顿了一下，她轻轻的蹙着眉头，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下去：
“我通过托纳提乌，查询了所有的相关记录，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首先是他们的人花费了一年多时间潜伏，得以进入苏格兰的龙学院里，尽管最终没有能够轻易进入核心层，接触到最为机密的情报，但是也掌握了不少关键信息……”
“关于他们掌握的那些古龙的资料、核心的言灵力量等等，有不少都是从龙学院里得到的，甚至还自己误打误撞的捣鼓出了混血种这样的成果，并且据说丧心病狂的给全员改造，认为这样才是人类的进化方向，可以有力量完成他们的大业……”
“而这一次的事件，就是因为间谍并不知道「命运的战争」的课题内情，只是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推断可能又是一头我们秘密培养的古龙，还是最强大的古龙，因此觉得这是从我们手上夺取的好机会，就像是他们需要的飞艇、魔像一样，直接抢就可以了……”
因为间谍根本不知道龙学院里的核心机密课题，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根据潜伏掌握的一些边边角角的信息，摸索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譬如说那个课题是持续时间最长，投入资源最多，也最为机密隐秘的项目，甚至很有可能整个龙学院一开始的建立，都是围绕这个核心项目而服务的。
因此他们理所当然的推断，卡美洛一直在试图制造一头古龙之王，并且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已经接近制造成功……当然，这个推断结论不算错误，只是反抗军不知道米拉伯雷亚斯比想象之中还要危险，是只有神灵才能够对抗的邪龙。
他们只是兴奋于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并且觉得这应该就是他们拥有的第一头古龙了，反正都是必须要抢的，为什么不抢夺一头最强古龙呢？
就像是之前他们等人抢夺飞艇、机车一样，卡美洛拥有的战略技术，他们反抗军也得拥有。
“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当间谍发现对米拉伯雷亚斯的实验突然停止，不像是之前那样按照固定的频率进行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是最后一步的「人造UO」计划证明失败，只是按照他们的逻辑认为这头古龙即将要投入使用，组建新的龙骑兵军团……”
说到这里，阿尔托莉雅都感到有些头疼。
“所以他们就决定孤注一掷，于是在不久之前突然在欧洲各地接连发动了大规模的袭击，当时让我都觉得他们是不是疯了，难道是准备对卡美洛全面宣战了……而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其实就是为了掩饰他们真正的目标。”
“遭到了猛烈攻击的龙学院那边，很快的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也很快做出了应对。那个时候请求支援已经来不及，他们认为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对黑龙的封印指定也迟早要被破坏掉，所以只能够冒险转移……”
米拉伯雷亚斯有多么恐怖，龙学院是非常清楚的。正常时候都担心封印指定的强度不够，让它挣脱了出来，那么在遭受到反抗军层出不穷的各种袭击、潜伏、刺杀等等手段骚扰的时候，焦头烂额根本顾不过来，出事是迟早的。
临时求援已经来不及，反抗军集中了绝大部分的力量，将在苏格兰土地上的多年经营、小心发展的底牌全部暴露了出来，所以龙学院那边也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与其眼睁睁看着邪龙的封印出问题，还不如在封印还牢固的情况下把它送回王城去。
王城有执掌圣枪的狮子王，有达到“魔法”之域的宫廷魔术师，神明都要畏惧他们的力量，邪龙自然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只是在仓促之间，龙学院那边也调集不来太过庞大的队伍，毕竟要是可以聚集这样的力量的话，他们也就不会这么焦头烂额了。所以运送黑龙的队伍阵容非常寒酸，而且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成功。
“毕竟反抗军对于这件事很上心，几乎是势在必得，不顾伤亡……或许应该说当他们在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要是最终结果还是失败的话，这才是他们绝对不能够接受的，所以无论前面损失了多少，后面也还是要不惜一切的堆上去。”
阿尔托莉雅无奈的看着夏冉：“但是偏偏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黑龙的存在，注意力也被反抗军在欧洲各地拉开的战线吸引住了，而Master你居然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我那时候的注意力也正好放在了SE.RA.PH这个特异点上面了，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夏冉举起食指来，挠了挠脸颊，无奈的这么说道，“有抑止力发动了呢，阿赖耶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之前和藤丸立香说的那番话，并不是什么托辞，从头到尾他都是非常诚实的坦诚相告的，所以他从来没有安排过什么剧本，无论是反抗军等人盯上了黑龙，还是迦勒底一行人正好被卷入事态的漩涡之中，都与他无关。
甚至于在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也正好全部都放在了正好出现未来的时间轴上的亚种特异点上面，琢磨着自己应该怎么从第三之兽杀生院祈荒的身上，获取第三魔法的计划以及可能性。
所以说，绝对是抑止力发动了。
它总是会改变规模出现，但本质上作为一种无意识或者说泛意识的思潮推动，它并不能够以无中生有的方式来改变现实，而是在任何人都注意不到的情形下调整世界线进程，以达到它需要的结果。
也就是通过所谓的各种“巧合”来推动，通过这种仿佛编织命运一般的方式，影响被它选定的人在选定的时间做出某种行动，从而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包括反抗军的间谍潜伏，下定决心夺取他们想象中的古龙之王的计划，还有迦勒底一行人的卷入……
甚至还专门挑选了在魔术师正好没有关注的间隙之中，引发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个就很可怕了。
“抑止力吗……”阿尔托莉雅也是觉得有些头疼，不过暂时也只能够无奈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加应该开始处理那些反抗军了，他们已经成为阿赖耶最多的棋子了。”
“说得也是呢……”夏冉沉吟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反正燎原之火已经燃起，再留着他们也没有什么意义，之后就一并铲除掉吧。”
之所以留着反抗军，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推动技术与文明的迅速发展。毕竟人就是这么奇怪，要是强行想要将先进技术推及给全世界，那么很多人都会非常抗拒，拼命反对，遭到巨大阻力。
但要是换一种方式，打压他们的同时，死守自己的强大技术优势，做出一副绝对不能够让他们染指的姿态的话，他们又会反过来拼命的想要抢夺窃取，绞尽脑汁也要拿到手，觉得这个绝对是好东西……
所以反抗军才能够活跃到现在，并且发展壮大……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全世界都已经被激起了军备竞赛一般的氛围和心态，无数国家拼命发展魔道技术，深怕自己落后，有没有这群人都没有关系了。
况且夏冉也承认阿尔托莉雅说得没错，他多少对于抑止力有些警惕起来，这种方向上的修正力总是能够以正好胜过目标的数值出现，未免有些可怕。即使是现在的他也好，也只不过在自己经营出来的特异点之中，暂时占据了上风而已。
比起杀生院祈荒或者盖提亚，同样作为需要被修正的对象的他，只是非常聪明利用了在地球这颗行星上的抑止力的矛盾，至少盖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地方，正好就抵消了阿赖耶发动的修正。
——盖提亚是狂霸酷拽，不但要烧却人理，还要取代地球的存在，以至于同时招惹了来自两大抑止力发动的修正。
——而杀生院祈荒则是毫无顾忌的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在特异点化的海洋油田基地Seraphix之中举办了无数次的圣杯战争。
这是她的捕食过程，虽然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经过数不清的圣杯战争后，她才得以成为了Beast幼体……但是同样也是这个不断捕食的过程，才给了阿赖耶修正她带来的扭曲与威胁的机会。
在百倍时间流速之中，不断的主动召唤从者，吞食他们而满足自己的欲望与成长的同时，不也是给出了被阿赖耶的圣斗士讨伐掉的可能性？所以这头原罪之兽最终还是都被修正了。
夏冉现在琢磨一下，也觉得自己不能够大意，不能够总忽略一些已经呈现出苗头的小小威胁，一个搞不好的话，他或许也会阴沟翻船。
……
……
同一时间。
在苏格兰西部，赫布里斯群岛的海域之中，一艘艘蒸汽铁甲船正在浓郁的雾气之中穿行，滚烫的热浪与高温扑面而来，仿佛他们是行驶在火山口附近一般。
“就要到了……”
看着前方出现的天象变化，远处的天空中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云和异常花纹，以及只有让人感到沉闷的空气，斯卡哈沉声地说道，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只要控制住这头邪龙，我们下一步就可以直接突袭卡美洛本土，趁着它引发的混乱，寻找机会救回立香……”达芬奇也是用力点头，她对于之前的遭遇同样感到非常的憋屈。
“希望如此……不过在成功之前，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队伍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信。”斯卡哈平静地说道。
“是说……这些反抗军吗？”一直忐忑不安的玛修问道，她看向了四周，很多同行的铁甲大船的轮廓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不只是他们，我是说我们队伍里……”
斯卡哈瞥了一眼四周，布下一层魔术结界，然后低声地说道。
“美狄亚有问题，之前的那个言灵的威力超乎想象，但是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是气息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不是像是她说的那样，在找到我们之前就已经疗愈了自己，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而且，我发现她居然带着传说之中的那个约柜。”达芬奇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诶？是当初的第三特异点里的那个吗？”玛修微微一愣，“美狄亚小姐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东西？”
“谁知道呢？但是总不能够是「巧合」可以解释的吧？搞不好这一次，她又是那个魔术王那边的，又是试图通过献祭神灵给约柜的方式，毁灭这个世界的安排呢？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达芬奇摇摇头，只能够做出这样的猜测。

第五十一章 好戏即将开场
时间：A.D.2030年。
地点：马里亚纳海沟，海洋油田基地Seraphix。
因为空间已经被电脑化的原因，所以此时此刻的整个油田基地都已经成为了无法观测的区域，也就是特异点化了的状态。
距离藤丸立香被传送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已经有好一段的时间了，虽然她也不能够确定，这个好一段的时间到底到底是多长，毕竟没有任何的参照物，仅在人类自身的认知之下，很难正确认识时间。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藤丸立香暂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她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因为四周真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电子空间，没有任何的风景或者自然物。
而且就像是很多漫画电影里描述的一般，四周的景色是无数交错的发光线条交叉成为了网格状，遍布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单调而又具备迷惑性，让她连方向都搞不清楚，甚至总有一种自己是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错觉。
因为脚下的地面根本就不是地面，也根本就不存在“地面”这种东西，就是虚幻的一个个的方形网格，能够看到更下面的深邃昏暗，有着更多的网格与线条，隐隐约约，模模糊糊……
而在最底下的网格之外，似乎就只有一片漆黑昏邃的深海，隐约还能够看见什么生物庞大的影子在掠过，不知道是鲸鱼还是别的什么生物。
这让少女多多少少觉得有些腿软，就好像是行走在高空之中，脚下偏偏是透明玻璃一般，完全不能够给她任何的安全感，甚至是有一种站在深渊的边缘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就此万劫不复似的忐忑与恐惧，心里一阵阵发怵。
——没有方向。
——没有指示。
也没有任何的参照体系，如果不是模拟重力的存在的话，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大抵就连“上”、“下”的概念都分不清楚……这沉重的开局打击自然让少女觉得相当苦恼，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好了。
如果不是她本身的耐心还有意志力都非常值得称赞，经过了五个特异点的各种艰难危险的状况的磨砺，再加上也坚信那个魔术师不可能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耍她一场，或者刻意多此一举，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谋害她——
那么只怕早就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把自己送来这里的人是不是另有所图？
“不过就算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也实在是太过分了……让我根据自己的直觉去行动，这算是什么指示？要不要这么信任我啊，我自己都对自己没有信心，你对我的信心是怎么来的……”
人类最后的御主无助的四下张望，忍不住的这么抱怨着，还小小的有一种莫名的委屈感，觉得那个魔术师有些不负责。或许是之前的某些误会，让她的少女心多少出现了一丝丝微妙的变化。
总而言之，藤丸立香发现自己不出所料的再一次迷失了方向……不，或者这样说不对，应该说她是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搞清楚过方向。
现在自然也是一样，因为四周依然是毫无变化的网格状立体空间，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看过去都是一模一样，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没有任何的参照物，令她怀疑是不是从刚才到现在，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至少她自己是这么怀疑的。
这真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奇怪特异点，与第六特异点相比也不遑多让，毕竟后者再怎么说也还是在地球上的空间之中，虽然是神代的环境……但是现在的这个深海特异点呢，却是一个电脑化的空间。
说实话，藤丸立香也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以怎么样的存在形式存在着的呢？难道是游戏里的数据信息，类似这样子的存在？那么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体积，几MB还是几GB？
“……总觉得有什么人正在看着我的样子。”胡思乱想着的少女突然若有所觉的样子，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够轻轻的吸了口气。
也许是错觉吧，不过她倒是希望尽快出现一些什么变化，至少能够搞清楚状况或者有个适合的切入口……要是能够遇到合适的从者，能够和自己缔结临时契约，那就更加好了。
她摸了摸左手背上的令咒，只有令咒没有从者，那么御主等于是毫无作用。而且这一次就连玛修都不在身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习惯……
“咦？那边的那个是……”
少女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下意识的凝望过去，发现那个方向本来一成不变的景色，似乎终于是多出来了一些东西，不过不知道她为什么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与其说是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倒不如说是在她没关注的时候，那个方向的空间发生了变化，“道路”被打开了？
那似乎是一座教堂。
……
……
“很好，第一周目顺利进入正轨……嗯，要是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根本就不需要第二周目也说不准。”
第六特异点，卡美洛王城东南角高峰上矗立着的光辉之塔顶层，魔术师站在圣枪本体投影出来的地球环境模型前面，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在他的视界之中，能够清晰的看到未来的公元2030年的世界，在地球上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有某种异物正在逐渐下沉，那是一具发着光的巨大女性的赤裸胴体。
正是化成了女性身躯模样的SE.RA.PH，藤丸立香目前就在“她”的“脑袋”的区域处，类比一下的话，就是原来的油田基地的大门入口的位置，以那里作为起点探索是最方便的。
虽然和原来的命运轨迹有所不同，这一次不是BB主动找到迦勒底去，寻求御主的帮助的，而是被自己将藤丸立香直接送了过去，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影响，那个上级AI已经注意到了藤丸立香这个莫名出现在SE.RA.PH中的“变数”。
或许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一个“变数”出现，但是她已经开始试着观察并且引导藤丸立香了，只要是能够有机会打倒杀生院祈荒的，那么不管可能性多小，她都是会尝试抓住的。
夏冉现在可以稍稍放心了，不过还是不能够完全放松警惕，所以打算接下来继续保持密切关注。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感慨，尤其是从更高的视点注视着BB在鬼鬼祟祟的行动着的时候，他心里总会禁不住的想起当年的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即使明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但就是按捺不住的有种奇特的异样感。
摇了摇头，将这种怪异的异样感抛之脑后，没有太过纠结这一点，魔术师开始仔细的思忖起来，慢慢的推敲完善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杀生院祈荒的灵魂已经抵达第三魔法这一层面，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如何从对方身上将一切有价值的情报彻底压榨出来，从而完整的攫取这一个让他觊觎已久的成果。
“咦，这边的也开始了吗？啧啧，这下子可是有好戏看了……”
这个时候，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魔术师眸子突然微微一亮，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视线仿若穿过了重重干扰阻碍，看到了极远处之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
……
苏格兰西部，赫布里斯群岛海域。
此刻方圆数百里已经尽数化作了炼狱，猩红的天空翻滚着血色的云层，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游走着。
整片海域也是在沸腾着，有无数翻涌的气泡从水底之下上浮，碎裂释放出高温的水蒸气，阵阵氤氲的白雾冲天而起，弥漫遮掩一切，却还是掩盖不住熊熊燃烧的烈焰，冲天的火光。
充满灼热的赤色高温辐射充斥着四周的每一寸空间，赤红的岩浆在一座座岛屿上蜿蜒流动着，淌入了海水之中，瞬间带来更为巨大的水蒸气以及无比刺鼻，令人窒息的硫磺气息。
普通人在这样高温的炼狱之中，第一时间就得被烫得皮开肉烂，也绝对活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愤怒的龙吼震碎了大气，掀起了恐怖的真空之潮，将一座小岛瞬间粉碎、击沉，在支离破碎的过程之中，就被狂暴沸腾的海洋翻卷起来的怒涛吞没，有一艘蒸汽铁甲船也在可怕的暴风、浪涛以及冲击波之中瞬间解体！
那些能够扛住高温的蒸汽灼伤，在烧开沸腾的大海里生存下来的混血种，几乎是在致命的冲击波到来的瞬间，就如同撕碎的纸屑一般，血肉碎末都被风暴乱流不知道卷去什么地方了。
之前还显得雄赳赳气昂昂的反抗军们的铁甲舰队，此刻根本就是十不存一，多数都覆灭在了怒涛之战当中。
仅剩下来侥幸活着的那些反抗军们，也是身体颤抖，面容苦涩，六神无主。先前的所有阴谋、所有的雄心壮志，在此时都已经被粉碎殆尽，连带着他们多年苦心经营积累的大多数的资本一起。
假意与这群拥有力量的从者结盟，控制古龙之王……
成功之后就可以撕毁盟约，并且反过来威胁逼迫他们，为自己等人的大业贡献力量……
至于袭击王都，拯救一个普通人什么的计划，他们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压根就没有打算遵守过。背负着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早晚要真正统治世界的他们，怎么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贸然损失力量？
当然是要稳扎稳打，发展经营，直到真正的可以对抗、蚕食卡美洛……
不过现在，美梦醒了。
这一头妖异黑龙的确是古龙之王，但也正因为是古龙之王，所以他们这些改造过自身血脉，混合了龙种基因的所谓混血种们，别说是围猎王者了，就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够在黑龙的威压之下瑟瑟发抖。
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到，在进入战场之后，所有人都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指挥能力，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惶恐、绝望，根本无法做到有效的思考。反抗军的舰队之所以损失巨大，就是因为它们在开战后，基本上就是停留在原地等死了。
暴烈的狂风之中，暗紫色的长发在飒飒飞舞，有如女武神一般的美人冷眼看着对面遍体鳞伤的黑色邪龙，手中的两支赤红魔枪轻轻的旋转了一圈：“臣服，或者灭亡……”
声音很是冰冷，而且在狂舞的毁灭之中也是清晰可见，直达天际。
不需要动物交流或者特殊的语言什么的，她知道以这头邪龙的智慧，必然能够明白自己说的话语。
熊！
在对面四肢着地匍匐着的黑龙，却是愤怒的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焚毁万物的熊熊烈焰作为回应！
不过在这间隙之中，却又有着无数的魔术光弹、圣剑的拟似太阳光辉、魔剑释放出来的赤色闪电，以及斩开声音的魔弦，从四面八方密集攻击而至，带着惊人的威力如同雨点般猛烈的砸在它的身上！
经过周密的战术安排，以及默契的战斗配合，其他从者们即使不能够正面对战这头邪龙，但也是能够起到干扰作用的。而且蚁多咬死象，经过宝具一轮轮的疯狂轰击，黑龙浑身上下的鳞片、甲壳、龙皮也终于被烧焦、贯穿、切开！
遍体鳞伤的狼狈样就是这么来的！
“吼——！！”
再度发出震动大气的龙吼，将本来就满目苍痍，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岛屿地面掀飞一层地皮并且加以粉碎，逼退四周的从者，妖异的邪龙的双翼轰然展开，爆出一阵肉眼可见的真空气浪！
“痴心妄想！”斯卡哈冷哼一声，挥舞魔枪的曼妙身姿再度腾空跃起，如同逆势流星一般冲向升空的邪龙。
战术很简单，负责作为主攻手的她要给黑龙造成最强大的打击和伤害，并且封锁黑龙的行动空间，譬如说不能够让对方控制制空权，一旦升空立刻就要将它逼回来，总之就是将黑龙按在地上揍……
只有这样，其他从者才能够发挥他们的力量。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不让黑龙有机会释放威力过于巨大的言灵！
不过这一次，斯卡哈刚刚作出反应——
痛苦的嘶吼便已经突兀响彻整片海域！因为有一道耀眼的庞大光柱从天而降，仿佛天基武器一般的打击，瞬间贯穿了眼下的这整个炼狱。
闪耀到连从者都觉得刺目的光芒散去之后，他们重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那头足以遮蔽整个天空的妖异邪龙，正从空中坠落，它的一只巨大的龙翼明显耷拉变形，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显然是在刚刚那道令人心悸的魔力打击之中，直接就被折断撕裂了！
“不、不好！是狮子王！狮子王已经注意到这片区域了！”
寂寥凄惨的铁甲舰上，有反抗军突然如梦初醒，一个激灵的大喊大叫起来，恐惧到浑身都在发抖！
他似乎是因为亲眼目睹这恐怖的魔术天基武器打击的场景，而被刺激着回忆起了以前的什么惨痛记忆，以至于恐惧的情绪瞬间压倒了来自黑龙的血脉震慑与威压，歇斯底里的发疯大吼起来。
“逃！快逃！不然都会死的！都会被他的圣拔一扫而空的！”
狮子王？！
所有从者都是微微一愣，而圆桌骑士们的反应却是最快的，以凌厉的眼神和斗志，遵循自己的直觉指引看向了某个方向。

第五十二章 狮子王？不，亚瑟王
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嘶吼声之中，折翼的黑龙重重的从天空之中坠落。
巨大的龙躯简直就好似是一座山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一般，难以想象的密度质量代表着的自然是异常沉重的吨位，整座岛屿都明显震动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巨大裂缝以它砸落的中心点开始，向着四周猛地扩展开来，飞速弥散。
地动山摇的巨大动静，却丝毫没有影响其他人的行动，哪怕是迦勒底一行人也没有趁此机会，上去就是抓紧时间一顿输出什么的……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已经又是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穹垂直落下。
那是圣枪拔锚的倒影攻击！
简直如同架设在地球轨道上空的魔术天基炮，遥遥的对准了地面上的目标，然后就是悍然发动打击，耀眼的巨大光柱从天而降！甚至于距离上一发的间隔，似乎也就不到三秒左右的冷却充能时间……
如果这真的是在冷却与充能，而不是那位狮子王在观察战果之后，才决定要补刀的结果的话。
轰隆隆——！！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魔力释放出来的白色光辉四溢，然后散去！妖异的邪龙刚刚四肢撑地爬起来，一瞬间就被光柱砸中，庞大身躯迸出了大量的鲜血！
剧烈的疼痛却是促使它发出更为暴戾愤怒，充满痛苦的怒吼咆哮，那长长的蛇颈高高昂起，巨大狰狞的脑袋向着天空吼叫，邪眼里满是可怕的嗜血与暴怒！
即使是面对这样的绝境，面对这样的伤势，它的应对也还是很简单很直接，不是选择委曲求全，而是选择散发出如神般的愤怒，要将万物化为灰烬！
其鳞片甲壳尽数被血色染红，其全身躯体也是开始散发出比燃烧的火焰更鲜艳的红色，灼热深红的龙血好似是滚烫的岩浆般，完好的那只龙翼也仿佛是转变成为了火焰的元素形态，如闪烁着大地脉搏的红莲之翼……
只是一刹那间而已，这头邪龙就已经化作在狱炎中熊熊燃烧的劫火化身，憾天的愤怒仿佛震荡大地，甚至连天空都被其燃烧！
“……”
“……”
微微的瞬间安静，接着就是磅礴的白色光辉如暴雨破灭，接连从天穹之上不间断的落下！
面对这头桀骜不驯，越是痛苦狼狈，越是陷入绝境之中，反而就越是表现得更为暴怒凶残的邪龙，那位狮子王选择的应对却是更为简单——你是龙，我比你更龙！不服气就继续打，打到你彻底服气或者彻底断气为止！
刚刚高高昂起的蛇颈被精准笔直落下的光柱重击，恶狠狠的砸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巨大的龙头重重砸落地上！
紧随其后的光柱却还是无情的接连落下，不但贯穿了邪龙身周因为不知名的高热而扭曲的空气，好像是一柄巨大铁锤，正被无形的巨人之手挥舞着像是在炉子上打铁一般，接连重重的轰在龙躯之上。
而且带起的风压还像是巨大利刃，将天空之中的阴云和地上燃烧着的烈焰，都给笔直整齐的一分为二。
“……”
“……”
远处的达芬奇的眼角禁不住微微抽搐，其他人的神态也是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就连斯卡哈的神色此刻也是显得有些凝重。
每一发光柱落下，都等同于A级宝具解放真名的全力一击，此刻却是以一秒一发的高频率不断的轰落下来，那个什么狮子王甚至还没有出现，似乎是在极远处以圣枪倒影之力来投射出光柱，进行精准致命的远程打击的……
要不要这么奢侈？魔力是不要钱的吗？
轰！轰！轰！
大地剧烈的震动，如果从高空之中俯瞰的话，就会发现以黑龙为中心数百米直径的区域像是被铁锤楔入木头的钉子一样，正在慢慢下陷，飞速弥散开来的裂缝宛若蛛网不断的蔓延向四周，在某个方向还延伸到岛屿的海岸线边缘，海水倒灌而入。
不多时，等到一切动静都平息下来之后，邪龙已经没了声息。
众人定睛看去，发现它的庞大躯体已经有一小半被砸入地面，另一只巨翼也被撕裂，两根粗壮的前肢也弯曲出了一个怪异的角度，森森白骨从断口处刺出，那因为到达愤怒的顶点，通体被染红的样子也已经消退……
禁忌的黑角只剩下了两根，头颅都已经严重变形……明明刚刚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似乎突破了极限，但什么都没有能够改变，变身没有无敌与时停特效的结果，就是被直接锤爆了。
不过邪龙似乎还是有着相当微弱的呼吸，胸膛也还在微微起伏着，即使惨烈到这种程度，但是竟然还没有危及它的生命，这才是最可怕的一点。
“……”
“……”
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火焰燃烧，大海沸腾的动静，还有不合时宜的风声呼啸。
要来了吗？黑龙之后就是轮到自己等人了吧？
迦勒底一方的众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无比警惕的抬头注视着天空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浓浓的戒备心态，以及难以言喻的憋屈感，他们刚刚本来以为那位狮子王要登场了，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是似乎对方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到场，而是在极远处发动圣拔打击，就能够全灭了他们所有人……
这是何等憋屈的一件事？！偏偏他们还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够感觉到那种强烈的被锁定感，等待着随时都会到来的下一发圣拔。
就这样，在全员戒备的状态之下，时间虽然是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预想之中的攻击却始终都没有到来。
正在他们感到奇怪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带着一丝丝平静如水的意味，仿佛是在棒读什么台词一般——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够再见到你们呢……高文卿，兰斯洛特卿，崔斯坦卿……”
——「陌生」是对达芬奇、玛修等人的陌生，她们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也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熟悉」是对刚刚被点名的圆桌骑士们的熟悉，因为这个声音对他们来说是绝对刻骨铭心的。
“这！这是……”
“怎么？！”
他们都是纷纷身体一震，神色愕然急剧变化，从抬头注视天空的姿态，猛然低头看向之前的黑龙的方向，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委实令人担心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的颈骨折断。
而效果也是显著的，圆桌骑士们纷纷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呼吸起伏微弱的庞大龙躯的旁边，悄然出现了一个少女俏生生站立着的身影。
这是幻影吗？圆桌骑士们的心里，此刻都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似乎还真的就是一个幻影，金发碧眸的美少女的身姿尽管很是精致，但是身体轮廓的边缘有着魔力粒子到处飞舞，甚至只要有一阵风吹过，就会如同光波般扩散，轻轻的荡漾着水面似的涟漪。
明显是个投影到场的少女环顾了一圈众人，最后若无其事的略过了那个激动的独臂骑士，按照魔术师的剧本，牢牢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只是在心里暗暗的默念了这么一句——
“还有贝德维尔卿，好久不见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被这样子忽略过去，仿佛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所以贝德维尔的眼眶一下子就微微发红了，他觉得果然是因为自己没有归还圣剑的原因。
大概是真的像是梅林大人说的那样，王拿起圣枪成为了彷徨在地上的亡灵，这个时代依然屹立不倒的卡美洛，就是王的执念与本能所推动建立的结果。
所以无论如何也好，自己这一次也必须要赎罪！
比起一众瞬间激动起来的圆桌骑士，同样没有被点名的莫德雷德却是一下子拉下了脸，表情也变得阴沉起来。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魔剑的剑柄，剑身上那扭曲了白银光辉的丑陋血迹散发出了不祥的丝丝赤红气息。
——这算什么？
——所有人的名字都叫了一次，唯独自己被忽略了过去，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这到底算什么？
叛逆的骑士并没有发现贝德维尔也是一样的待遇，或者说发现了也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反正她就是觉得阿尔托莉雅在故意针对自己。
“王……你，你就是这个特异点的狮子王……”高文此刻已经稍稍冷静了下来，也是诧异的这么问道，只是很明显，他即使反应过来了，也仍然是觉得很荒谬。
“是的，我就是狮子王。”阿尔托莉雅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保持着那副毫无表情的模样，点了点头说道。
毕竟不承认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她想来想去之后，也觉得Master说得对，这个剧本倒也挺好的，她知道魔术师的意思是什么，看似只是他的恶趣味，实则非常凌厉的直击要害——
他们这些骑士，都是真正的骑士，阿尔托莉雅直到现在都一直以他们为荣，为他们感到骄傲。
这是发自真心的想法，她从来都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如果真的有什么责任的话，那么那份责任一定是落在自己的头上的……至少能永远以理想存在的王是这么坚信的。

第五十三章 「骑士」
但是，这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重点不在于她是怎么想的，而在于那些觉得自己做错了的人是怎么想的。
就像是兰斯洛特，阿尔托莉雅免去了他和桂妮薇儿的罪状，是发自真心的行为，还真诚的祝福他们，像是觉得那才是最正确的结果并为此感到安心一般。
兰斯洛特却是因此灵魂狂乱，走向了糜烂的末路，在冬木市的时候甚至堕落成为了要自称骑士都显得可笑的野兽而现界。只因为他心中萌生的悔恨与自责，最终变成愤怒、化成憎恶，不断诅咒自己。
所以说啊，他们需要的根本不是阿尔托莉雅单方面的理解与原谅，他们需要的是真正能够纠正生前的后悔与过失的机会——能够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或者是被王视作不忠，审判罪行甚至是亲手斩杀这样的结局，才能够稍稍令他们释怀。
因此，就给他们为自己做一些错事的机会吧……少女默默的这么想着，一再告诫自己要坚定决心，按照Master的剧本演下去。
“等、等等，狮子王……竟然就是真的亚瑟王？而且、而且居然是这样纤细的一个女孩子吗？”
玛修惊诧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已经隐约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这样的解释了，我可不认为这群狂热的骑士会认错人……”达芬奇紧紧的皱着眉头，拉着玛修悄悄地往斯卡哈和莫德雷德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万能的天才已经嗅到了某种不祥的前兆。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文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身后迦勒底的几人了，即使就在半分钟之前他们都还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来着，他只是迫切的这么问道。
“高文卿，你指的是什么？”金发少女面无表情的反问道，她尽管下定了决心，但是的确是没有说谎话的天赋，因此在这方面也完全没有什么演技，台词压根就是棒读出来的。
只不过也的确不需要什么演技，至少就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人会往“棒读台词”那个方向去联想，只是都下意识的觉得这位骑士之王整个人冷冰冰的，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似的。
“就是卡美洛……”高文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也发现了王似乎有些不对劲，虽然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卡美洛？卡美洛自然仍存于此！”阿尔托莉雅「漠然」的回答道，“我发誓只要我还存在，那么我就一定会让卡美洛成为一个富饶安定的国度，绝对不会输给传说中的理想乡！”
“……”
“……”
一瞬间的寂静。
以高文为首的圆桌骑士们都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失落感，他们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仿佛是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某些记忆，那时候的王也是一直为这样的理想而战，在王座上不曾因忧郁而眯起双眼，在战场穿梭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迷惘。
而现在的王似乎也是一样，尽管看上去，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不是压抑自己身为人类的感情，而是根本就没有人类的感情，但是唯独这个誓言她严格地守护至今。
“你们是来自迦勒底的人吧？”
这个时候，狮子王或者说亚瑟王，已经「冷漠」的看向了玛修和达芬奇，语气毫无抑扬顿挫的开口说道——
“想必是经历了一段漫长而艰辛的旅途，才抵达此处的吧？你们的意志与伟业值得赞赏，我认同你们的努力，也将会接纳你们所有人，把永远赐予你们……”
“什、什么意思？”玛修微微一愣，似乎这位骑士王没有敌意？
金发碧眸的少女瞥了她一眼，「冷漠」的解释说道：
“如你们所见，人类史将会因为某人的举动而被终结，唯独只有这个时代得以存留，不受到任何的侵害。我所追求之物，乃是完成不受任何人侵犯的理想乡，成就纯白的千年王国。”
“理想乡……？”
“没错，这个时代终将会脱离被烧却的人类史而独立存在，但是我会把人们保护起来，我会把你们保护起来，不惜牺牲任何代价……”亚瑟王如此说道，“卡美洛的荣光永存，你们也将会永远停留在这个特异点之中。”
“什、什么？这、这怎么可以？这……”玛修终于明白了过来，但是第一反应就是连连摇头，她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你似乎不认同？”虽然这么询问，但是亚瑟王的表情仍然是毫无变化，仿佛她其实并没有疑惑的情绪，“这是人类唯一的生存之道，你们的旅途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不，不对，这个不对……”
持盾少女用力摇头，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虽然还搞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样的一种方法，但是她就是直觉的觉得这个结果大有问题。
达芬奇却已经开口了：“抱歉，我们要做的是修复整个人类史，而不是让人类作为仅剩下标本，被保存在特异点这样的领域之中，彻底的失去未来……”
万能的天才已经第一时间明白了这位亚瑟王的意思，这不是什么保护人类的唯一生存之道，只是把人类做成标本而已。
人类还是灭绝了，历史还是终结了，只是比起本来什么都留不下来，至少有个这样的特异点，像是网络上的快照一般，将人类作为标本保存了下来……
只不过，这样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是吗？真是遗憾，那看来我们互相之间有绝对冲突的矛盾呢……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改变主意，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但是若要否定我，那我也会否定你们。”
亚瑟王很是平静的点点头，“所以——知晓汝等的极限，接受我的庇护吧。当然我不会强求，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就此离开这个时代，我不会伤害你们，在那之前只要将你手中的圆桌交给我即可，盾之骑士。”
“……”
“……”
一阵可怕的沉默。
“抱歉，这盾牌不能够交给你……”玛修下意识的死死的抓住手中的大盾，这盾牌是极为重要的宝具，也正是凭借它的存在，御主才能够拥有与众多从者结契的特殊能力。
一旦交了出去的话，人理修复事业的脚步就真的只能够到此为止了。想必这位骑士王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准备扣下这面盾牌的吧？她要确保在她的“理想乡”成功缔造之前，这个特异点不会因为迦勒底等人的行动而失败。
或许就连御主被抓走，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一切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不交出来也可以，只是那样子你们就无法离开了……”亚瑟王依然是无情的下达最后通令，被她平静的视线注视着，玛修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几乎要瑟瑟发抖起来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曼妙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也挡住了所有的压力。
斯卡哈轻哼一声：“不要被她吓住了，想要扣留下我们，只凭她的话还是做不到的……”
尽管很是霸气，但是影之国女王的这句话一出口，基本上就相当于将双方的矛盾冲突激化，彻底的摆在台面上了，再没有了蒙混过去的可能性……虽然说，本来也蒙混不过去。
“果然你们是准备和我敌对吗？”骑士之王对此早有预料，她又看向了圆桌骑士的方向，“那么，高文卿你们的意思呢？”
这个时候，玛修也下意识的看向了边上的高文。
看到的却是拟似太阳的光辉一闪，高文势大力沉的圣剑一击，被及时反应过来的贝德维尔死死格挡住，挡在玛修身前的后者显得又惊又怒：“高文卿，你这是在干什么？！”
“让开！贝德维尔！”白马骑士沉声喝道，“为什么要拦我？！”
玛修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顿时心都凉了半截，却来不及多想，耳边又听到凄厉的斩风之声，再转头看去的时候，看见紧咬牙关的莫德雷德已经挥舞魔剑迎上去，和兰斯洛特厮杀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还真是一条好狗，父王只是一句话就能够让你直接叛变了吗？”叛逆的骑士如此嘲讽着，她刚刚就已经意识到问题了，所以一直都注意着，因此在对方拔剑倒戈的一瞬间就能够做出反应。
“感谢你的赞美，这是我从你这个叛徒嘴里听到的最令人舒心的一句话了……”湖上骑士不为所动，很是平静地说道，魔力放出加持之下，无毁的湖光的剑压沉重到难以想象。
“你——！！可恶！你不也是叛徒！有什么资格说我！”
莫德雷德勃然大怒，魔剑释放出的赤色闪电凶狠的对抗着对面的剑压。
同样的叛徒，同样堕落了的魔剑，此刻仿佛互为镜像的两人疯狂的厮杀在了一起。
只是一瞬间而已，内讧就已经发生了，面对曾经同为手足的亲密战友，此刻的圆桌骑士们却一下子就因为亚瑟王的一句话，分成了两个阵营——高文、兰斯洛特以及崔斯坦毫不犹豫的对迦勒底众人发动了攻击。
“住手！你们这样子还能够算是骑士吗？！”贝德维尔目眦欲裂的吼叫出声。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高文的圣剑当头劈下，带着毫不迟疑的气势，要将挡在王的前方的他一击斩杀在剑下！

第五十四章 坚持就是胜利
在千钧一发之际，玛修低喝一声，将手中的十字大盾抵在地上，猛力冲撞了过去，以盾牌猛击的战技将高文险而又险的逼退，才让贝德维尔得以逃脱差点儿被斩杀的命运。
“干得不错，玛修……不过你们没有胜算的，把盾交给我吧！”
被逼退的高文貌似是赞许地说道，但是表现得却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他几步直冲上前拉近距离，手中圣剑在一瞬间就已经重重的再度劈砍了下来！
爆发的魔力极大的增幅了他的肌肉爆发力，而且随着魔力灌输进入剑柄之中，剑柄内的拟似太阳就会发动，剑身也发出了彩色光辉，延长至可见的范围，伴随着他的顺势劈的重击动作，化作了肉眼也可见的剑气斩击！
「轮转胜利之剑」，圣剑卡文汀，尽管在传说里隐没在Excalibur的影子下，是一柄没有太多描述的圣剑，然而实际上，这柄圣剑与王的圣剑具有相当接近的威力，同样是由湖之少女所赐予的姊妹剑。
铿锵！
剑刃重劈在十字大盾上迸溅起了暴烈的火星，巨大的力道让持盾少女差点儿双手虎口震裂，手臂都发麻了，炸裂音爆迸发的冲击波，这一瞬间像是在两人之间直接引爆了一颗手雷似的！
她忍不住的闷哼一声，接连倒退了四五步的距离，每一步都在灼热的大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方才勉强重新站稳。
玛修这才骇然的发现，圆桌骑士到底代表了何等程度的武力值，高文甚至不需要刻意蓄力，只是直接反手一剑劈回来，给她造成的重压就已经像是火箭反冲一般……如此短暂的时间，如此有限的距离，竟然能够随手挥出超过音波的高速斩击？！
“呜，不、不可能……”
但是即使如此，少女还是低呜着给出回应，坚定的不允许自己屈服。
“这可由不得你，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所以还是把盾给我吧……”高文冷声说道，继续快步上前逼近。
“玛修！小心！”达芬奇顿时下意识低呼一声，挥起长杖想要支援玛修那边。
但是她刚刚才有所分心，就伴听得一声能够穿透金石的琴弦声，真空之矢险而又险的擦着她美丽的脸庞过去，浅浅的在她光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如果不是美狄亚小小姐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下的话，只怕就不是这么浅的一道血痕了……
在不远处的崔斯坦正怀抱自己心爱的竖琴，宛若是即将准备弹奏的乐手一般，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倾听着什么的样子，低声的用类似咏叹调一般的语气说道：
“抱歉，两位迷人的女士，你们的对手是我……虽然很遗憾，但是这毕竟是吾王的意志，如果你们一定要挡在前方的话，我也只能够铲除你们了……所以，让我们拉开帷幕吧。”
“崔斯坦你……可恶！！”达芬奇紧紧咬牙，她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局势一瞬间居然就恶劣到了这样的程度了！
“高文！给我住手！”不过在这个时候，贝德维尔已经低吼着，以银色的魔术义肢紧握骑士直剑，也再度与高文缠斗了起来，多多少少缓解了一下玛修的压力，也让达芬奇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贝德维尔似乎有另外的想法，如果不是莫德雷德一如既往的要站在亚瑟王的对面，准备充当一个叛逆的骑士的话，那么现在她们迦勒底还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但是目前的情况尽管勉勉强强可以算是势均力敌，却一点儿都不乐观，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她们迦勒底一方绝对是下场已经注定了的。
所以下意识的，这位万能的天才看向了边上影之国的女王，这是在场之人之中，武力值最高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我就知道……圆桌骑士搞不好，根本就是最不可信的。”
面对一瞬间混乱起来的内战，目睹整个场面的斯卡哈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接着冷静的看向了面无表情的亚瑟王的投影。
“你是要插手么？影之国的女王……”那位传说之中的骑士之王似有察觉，也毫无感情转眸的看向她的方向，“我劝你最好不要干涉此事，不要为你自己和影之国招来麻烦。”
“我从来不怕麻烦，倒不如说我最喜欢的就是麻烦了，有本事的话，大可以杀了我，那样我只会更加感激你……”优雅的微微一笑，斯卡哈轻轻抚摩着手中的赤红魔枪，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光滑的枪身上轻轻滑过。
“至于影之国，本来就只是个幽冥国度罢了，那片空间里面除了亡灵就只有死亡，终年就连阳光都照不进去……你真的觉得，我会很在乎那片魔境吗？”
“……”
“……”
似乎是一个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因此能够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的强者，因此不受任何的威胁，甚至于她连死都不怕，乃至是在主动追求能够赐予自己一死的人。
亚瑟王微微挑了挑眉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眸瞥向那边的战场，带着赞许似的神情点了点头：“高文卿，兰斯洛特卿，还有崔斯坦卿，我很高兴你们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影之国的主宰我来处理，剩下的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
“王啊，请您放心！吾等之剑只献给您，这一次必将亲手为您带来胜利！”
兰斯洛特顿时高声说道，他的脸上不复平静，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喜悦之情，明明只是被如此点名赞许一声，就仿佛得到了莫大鼓舞一般，一瞬间甚至刺激得他爆发出了恐怖的巨大力量！
无毁的湖光过载，庞大的魔力自切断面溢出，而那青色的光芒简直宛若湖面一般。莫德雷德都忍不住闷哼一声，被重重一击打得后退两步，还没有反应过来，兰斯洛特就已经低吼着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般猛攻上来了！
其他人那边也是如此，好像是骑士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给三个圆桌骑士上了某种可怕的Buff一般。刹那间爆发出来无比狂热的情绪与力量的他们，一下子打崩了对面的节奏。
下一刻，骑士王没有再停留，幻化出来的投影也直接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就在同一个瞬间，无穷高远的天穹之上，就已经再次涌动起了剧烈到有若实质的魔力波动，能量在凝聚、压缩、翻滚汹涌，最终集中聚焦于一点！
圣枪，起锚！
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柱，笔直的垂落攻击，精准的砸向了斯卡哈！既然确认了这个人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隐患，那么骑士王动起手来也是异乎寻常的果决，不打算给斯卡哈支援其他人的机会。
“尽头之枪吗？……果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啊！”斯卡哈叹了口气，后发先至的将手中的赤红魔枪猛然狠狠用力投掷了出去！
赤色的闪电带着凄厉的尖啸逆势而上，破灭所过之处的一切大气，化作流星悍然一击，与圣枪降下的光柱打击精准无比的狠狠对撞在了一起，下一刻便在半空之中迸发出了巨大的爆炸！
圣枪降下的裁决光辉就此被赤红魔枪彻底斩碎！
不过反过来也是一样，赤红色的魔枪也是在瞬间崩碎，灰飞烟灭，一点儿碎屑粉末都留不下来。
而且在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之中，空气都被撕裂出雷鸣般的轰响，魔力的气息紊乱，化作狂暴的激流四处游走。
好似庞大台风席卷炸开一般，剧烈的冲击波袭向四面八方，在如此可怕的强压之下，就连其他的从者都是猝不及防的被吹飞出去，哪怕是正在僵持之中的战斗，也是顷刻间就被余波破坏了架势与状态。
毕竟突如其来的高压气墙在急速扩散，将所过之处的地皮都掀飞了一层，自然也能够将他们整个人的身体都吹飞出去。
无论是正在疯狂打铁互相厮杀的叛逆骑士一组……
还是正在你来我往，攻守定位明确的高文与玛修、贝德维尔的战斗……
又或者是两位正统的Caster与使用竖琴的Archer，互相之间的魔术和弦音的远程对Biu……
都是无一例外的结果，不过这或许就是斯卡哈一开始的打算也说不准，毕竟亚瑟王的圣拔属于地图炮打击，本来就不想让她支援其他人，干扰战场的节奏……斯卡哈也没有办法分身。
影之国的女王皱着眉头，发现刚刚才粉碎了一发圣拔，下一发圣拔就已经再度从天而降，狠狠的往她所在的位置镇压下来了，这就是为了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出手干涉其他人的战场。
战斗已经开始，然而她却貌似是一下子陷入了劣势——魔枪并不是什么神器，即使能够短暂的抵挡一发圣拔，也是用一支就直接少一支，她虽然准备了多支魔枪，但数量终归是有限的。
但是对面貌似同样抵达了神灵领域的骑士王，却并不在乎消耗，她仿佛拥有无限的魔力，配上尽头之枪这样的神器，就是真的恐怖到极点了……所以说战斗一开始，斯卡哈就陷入了劣势。
她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但是对方却可以无限压着她打，这自然是相当憋屈，充满无力感的一件事。
但是没有办法，扛不住也要扛，因为作为主要战斗力的她，必须和亚瑟王互相牵制才行，而不是站在边上干看着。那样子的话，迦勒底一方就更加没有机会了……况且通过千里眼预测一定程度的未来之后，斯卡哈发现还是有转机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魔术师似乎接下来都不会注意到这里的事情，因此也不会干涉，所以情况还不是太过绝望……
还有的就是，那个冠位Assassin似乎比自己预料之中的恢复速度还要快，正在赶来的路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斯卡哈冲天而上，只留下一句话：“坚持住！只要能够坚持住，那么就是胜利！”
下一刻，更为巨大的爆炸与轰鸣，在天空之上传来。
而且这并不是唯一，只不过仅仅是一个开始，似乎真的是以某种方式锁定了斯卡哈的位置，无论影之国的女王如何飞腾挪移，巨大的光之柱总是会无比精准的紧随其后落下，虽然还是被她险而又险的避开。
但是骑士王明显不在意，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想要这么轻易的击倒斯卡哈，只是为了牵制对方而已。只要斯卡哈一直腾不出手来，只能够不断的躲闪，那么就没有办法干扰场中的其他人的节奏。
这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三位圆桌骑士的力量相对于迦勒底一方而言，毫无疑问属于压倒性的。毕竟玛修作为拟似从者的力量有所不足，贝德维尔也是公认的「圆桌骑士之中唯一的普通人」，即使誓约胜利之剑在他手上，也难以发挥全力。
至于达芬奇和美狄亚小小姐，两位Caster没有在自己的工房阵地之中，很难充分发挥魔术师的真正力量，而且对面的骑士不是剑阶就是弓阶，对魔力基本上是固有技能——
准确来说，清一色都是B级，都能够无效化咏唱三节以下的魔术，大魔术和仪礼咒法所造成的伤害也可承受。
所以两个Caster能够合力应付崔斯坦，就已经是极限了，也已经是她们的魔术造诣高超，技巧意识超常发挥的表现了……整体看下来，竟然只有一个莫德雷德是能够与对面势均力敌的，但是她也只有一个人。
肉眼可见的巨大空气潮汐在涌动，云海翻卷着被彻底斩碎，一发发圣拔轰击在这片海域上，粉碎了一座座小型的岛屿，制造出一个个落差巨大的垂直海潮，掀起了可怖的海啸。
反抗军们剩余的船舰在哭喊嘶吼之中，被天灾的余波彻底吞没，覆灭在颤栗汪洋的波涛汹涌之下。
“坚持……就是胜利……呜……”
玛修低呜着，死死支撑着手中的十字大盾，只是仍然被圣剑使高文的狂暴攻击，在一声声铿锵之声，一阵阵暴烈火星迸射之中，身位不断的后退着，双足已经深陷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沟壑。
她努力摒除杂念，只是无条件的相信斯卡哈小姐刚刚说的话，认为斯卡哈小姐是一定有办法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就是努力防御住高文先生的进攻，不让他把盾牌夺走。
“痴心妄想！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高文怒喝道，抓住机会释放出的一斩却是再度被闪耀的银之臂挡了下来。
“贝德维尔！你在做什么！”再次被阻挠的高文怒不可遏的低吼，一转攻势，疯狂的向着堇色的骑士施展出了剑刃风暴。
面色煞白的贝德维尔气喘吁吁，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多次使用银之臂对身体造成的巨大负荷已经让他出现了后遗症，他毕竟还是普通人的肉体，也根本就不是从者……
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努力的挡住了那狂暴的攻击，并且对昔日的同僚怒目而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高文！你们在干什么？！我们之前不都还是同伴来着的吗？”
“现在不是了！既然选择挡在王的前方，你们的身份就只可能是敌人！”如同太阳般熊熊燃烧的白马王子怒吼着，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超过音波的高速斩击瞬间撕裂了大气，周围的空气在瞬间被崩碎。
“你……？！”
贝德维尔挡下这沉重的一击，嘴角都溢出了鲜血，他又惊又怒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化身野兽的高洁骑士，显得惊疑不定。
“省省吧！贝德维尔，我们会挡在你们的前方，成为王要建立的纯白千年王国的基石！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成为吾王之剑！”高文似乎比他更为愤怒，狂暴的攻势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
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这样就好！只要能完成王的理想！
“你……你们真的还是骑士吗？王现在的情况有问题，而且王是要毁灭世界啊！”贝德维尔显得惊怒交加，同时也痛心疾首，“这明明是错误的，真正的忠义不应该是这样……我问你，你的剑为何物！”
“那还用说吗！我们当然是骑士！”似乎被这一句话就触碰到了心中最痛的一点，被触碰到了逆鳞的高文咆哮着，“我们都是没用的骑士！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王的情况有问题？”
“但是！那又怎么样？！贝德维尔，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你被赐予了只属于你自己，没有被赐予我们任何人的骑士的荣誉！在最后看护王临终的你，根本不可能理解我们！”
“什、什么？！”几乎要被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打趴下的贝德维尔，无法理解高文突然狰狞起来的表情，还有那种可怕的眼神。
“就是说，我们现在有多么的喜悦，你是不会明白的……能够再有一次向王献上剑与忠诚的机会，就算是为了毁灭世界也好，只要王需要我们这些没用的骑士，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就很感激了……”
兰斯洛特的声音在边上幽幽的传来，这位湖上骑士似乎也进入了某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而这一切——当王处于困境时，唯一能陪伴在王的身侧，见证了王临终的你，是不会明白的。”
“不列颠的圆桌已经灭亡！我们的世界已经灭亡了！”高文怒吼着接过话来，“我曾被称为王的右臂，却没能舍弃私怨，招致了王的死亡……所以我不能再重蹈如此愚蠢的覆辙！”
“我发誓！如果有下一次的话！还有挽回的机会、第二次生命的话！我要把自己的全部奉献给王——”
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把王诱进了死亡，所以高文在死亡深渊中呼叫，胸拥这个誓言而Servant化的他，就是为了纠正生前的后悔与过失，而作为更完美的「骑士」服务于王。
全都是为了成为一个孤独的王的基石。
“你不是问我，我的剑为何物吗？那我就回答你吧，贝德维尔，那就是守护吾王的荣耀！捍卫吾王的尊严！荡平吾王的敌人！”
得到太阳恩惠的骑士狠狠劈下手中的圣剑，魔力放出催动的虹光如雷霆一般横扫了周围的一切！
“无论何人，就算是同为圆桌的骑士！胆敢阻挠王的话——通通杀无赦！”

第五十五章 “惊喜”
高文表情狰狞的咆哮着，彻底爆发出自己的愤怒。他的脸上完全不复之前的清爽的笑容，而是狰狞到如同修罗恶鬼似的。
这才是骑士高文一直以来深埋于心底的诅咒，完美的骑士，白马的王子，不过都是表象而已。倒不是说他是伪装出来的虚伪，而是在这表象之下埋藏着难以想象的怨恨与痛苦，还有那深深的自责！
人生的每一个足迹，都覆盖着名为后悔的尘土。但是谁能够像是他一样，哪怕是在死后也要一遍一遍的诅咒自己的愚蠢，在深渊之中也是悔恨的发出悲喊，疯狂的想要抓住那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微弱希望？
懊悔自己的愚蠢与冲动招致了王的末路，接受了自己对兰斯洛特卿的私怨、甚至于他的不忠，都是由自己的无德所致。
绝对不能饶恕自己，绝对无法饶恕自己！
所以！所以！如果有第二次机会的话，此身将仅作为吾王之剑而存在！除此之外，再不需要其他任何多余的东西！什么骑士精神，什么骑士准则，那通通都是最为大逆不道的愚蠢，真正的骑士仅为王脚下的基石，手中的剑！
基石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的！剑是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的意志的！
没错！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就像是过去的王为了守护臣民，选择了抹杀自己的感情与人性一般，现在轮到他们这么做了。如果这是报应的话，他们绝对是心甘情愿，甚至是欣喜若狂的接受这份报应的，抹杀自己的感情与人性，只为守护王的存在……
“……！！”
而在这一瞬间，对面的贝德维尔却是无比愕然的，头脑之中甚至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思考。
倒不是被这必杀的怒涛一击给吓倒了、震慑住了，毕竟身经百战的骑士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而是他被高文展露出来的决心与信念给震撼到了，这信念的冲突让他的心中一片迷惘与空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正确的。
明明就是为此而一直活到现在的，可现在他却忽然开始恐惧了。
正因为旅途无比艰辛，倘若最终依然得不到相应的回报……想到这个，他就害怕到无法呼吸，难以遏制地害怕这些，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恐惧不已。
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恐惧，担心自己做得是否正确，担心自己是否做了错事，会不会像是高文卿他们这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毫无疑问，尽管他们三人一瞬间就撕破了脸皮，悍然对先前的同伴和昔日的战友痛下杀手，宣称只要是挡在王的前方的障碍，那么不管是谁都杀无赦！如此冷血无情，如此凶悍残忍，仿佛是没有人性没有感情的野兽一般。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如此决然抛弃了荣誉与精神，抛弃了过往的一切，甚至是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坚持都直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宁愿堕落成为修罗与野兽，也要成为吾王之剑的觉悟——
贝德维尔却是愕然的觉得，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骑士」，那毫无迷惘的心，铸就了坚如铁石般的信念。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不惜抛弃那一切曾经拥有的高洁品质，心甘情愿的沦为毫无人性的野兽吧……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堕落，而是梦寐以求的救赎！
这是他们到死都得不到的机会，能够纠正自己曾经的过失，弥补曾经的遗憾与悔恨的机会！
“贝德维尔先生——！！”
玛修凄厉的呼喊出声，却似乎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支援，只能够悲痛欲绝的眼睁睁看着惨剧的即将发生。
铿锵！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团仿佛实体化了的漆黑雾气突兀的出现，从黑雾之中伸出的大剑稳稳的架住了骑士高文加速到极限，绝对能够轻而易举的一剑劈开一座山丘的究极斩击！
“什么人？！”高文又惊又怒。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乱入者的接近，甚至在对方出手了之后才愕然地发现居然有人出现在了自己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披着黑袍的剑士，脸上戴着惨白色的骷髅面具，眼眶深处有着幽幽的蓝色火焰在燃烧，似乎是亡灵的灵魂之火一般，看上去造型就非常有威慑力，显得非常吓人。
而且他身上的黑袍没有任何的反光，仿佛是能够吞噬所有的光线一般，光是存在于那里，就让四周的空间都一下子变得昏邃黯淡了下来，还有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雾状的黑色气息在他的身体轮廓边缘发散缭绕。
因此才显得他的突然出现，仿佛是一团实体化的漆黑雾气从虚空之中突然冒出，弥漫扩散的错觉。
“哈桑&#183;萨巴赫。从幽谷而来，只为带走生者。”黑袍剑士沉声说道，回答了骑士高文的问题。
“哼，大言不惭！既然愚蠢到主动跑到我高文面前，那就连你一并斩杀！”高文冷哼一声，猛然发力，要在这僵持之中压倒对方的力量，然而伴随着他的魔力增幅、力量爆发而出，那柄大剑却依然是纹丝不动，好似是焊死在那片空间中似的。
圣剑卡文汀完全没有办法压下去一丝，他顿时就露出了惊色：
“等、等等！这怎么可能？”
白昼的他应该是不败的，尤其是现在还是有正午阳光直射下来的环境之中，拥有「圣者数字」的特殊体质的他，力量会在上午九时至正午的三个小时，下午三时至日落的三个小时的这段时间内，变成原本三倍。
这也表示出了凯尔特的神圣数字“3”，因此才冠名「圣者数字」的称呼。可是眼前的这个来历不明的黑袍剑士，竟然如此轻松的就抵挡了他的三倍力量爆发？
“……”
“……”
黑袍剑士对此却是沉默不语，因为这完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如果是自己的全盛状态的话，挡下刚刚的那一剑甚至都不需要出剑，只需要披风一挥即可……
只可惜的是，时间真的是太过短暂了，情况也不允许他慢慢治愈自身，恢复到全盛的状态。只堪堪来得及拔除那份诅咒，以及诅咒带来的虚弱，就要马上赶过来救场，这也是非常无奈的事情了。
不过也是因为那个魔术师实在是太过可怕了，要不是实在想不出理由的话，黑袍剑士简直要怀疑自己能够逃掉的这个结果是不是对方刻意放水，想要达成什么更加可怕的阴谋。
呼啸的风暴随之而来，被一发发圣拔击穿、撕裂、斩碎的厚重铅云，再度从四面八方滚滚的汇聚而来，翻滚汹涌的汇成云海天幕，阴云遮天闭日，彻底的遮掩住了正午时分直射下来的阳光。
这整片的海域顿时变得昏邃幽暗下来了，灰蒙蒙的显得特别压抑，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感觉。
高文的脸色微微变化，感觉到了自身强大力量的瞬间消退。
「圣者数字」是特殊的体质，但是也具有“无法摆脱传说的束缚”这项弱点，而眼前的这个黑袍剑士似乎就非常清楚，直接就在针对他的弱点。
……
……
同一时间。
“啧啧，真是太精彩了……”
不列颠岛屿之上，矗立着的光辉之塔顶层，魔术师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打开的窗边靠着护栏，一边远眺着远方的某个方向，一边伸手抓着一把爆米花，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在他的旁边还支起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放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茶水，银发赤瞳的人偶女仆正在面无表情的弯下身子，举着银色的茶壶，往他杯子里添着温热的红茶……总而言之，就是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虽然阿尔托莉雅的演技不怎么样，但是剧本进行得还是很顺利的嘛……”
夏冉心满意足的收回视线，知道这一出好戏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本来按照双方的力量对比来说，勉强算是四六开的那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迦勒底等人的确毫无希望。
高文、兰斯洛特或者崔斯坦，都是一骑当千的从者，这个就不说了，偏偏迦勒底对面的主力同样也是三个圆桌骑士，这个就很拖后腿了。
别说力量整体对比就有所不足，甚至于光是和王站在对立面，反抗自己主人的这件事，就已经让他们先天上就在意志、精神、气势等等的方面，弱了不止一筹，根本发挥不出百分百的状态。
就像是玛修，她因为融合了加拉哈德的灵基，而获得了巨大的力量，作为人类却得到了从者的能力和宝具……但是反过来，她也受到了加拉哈德灵基的影响，也是作为圆桌骑士之一而存在。
所以根本不可能坚定决心，在知道狮子王就是亚瑟王这个事实之后，她的身体里就已经出现了犹豫，即使是无欲无求的加拉哈德的灵基，也在抗拒与王对峙这种事情，恐惧自己站在王的对立面。
如此一来，情况就真的是非常糟糕，本来就是整体力量有着明显的差距，而且一方是狂热扭曲的王厨，身上施加了狂化的Buff，另一方却也是三位圆桌骑士，但是却全员束手束脚……会有怎么样的结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过就如同夏冉预料的那样，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救场的关键人物的，冠位暗杀者就扛着他的大剑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了。虽然接下来的展开可想而知，迦勒底等人怎么都得留下一两个才行，而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是总好过直接就团灭了，还有挽回的机会，不过这也是夏冉安排好的后续了，无论怎么样他们都只剩下一条路——
那就是最终还是要来到这座塔里，和他对峙才行。
“我倒是觉得阿尔托莉雅表现得的没有演技，在这件事上或许才是最好的演技，Master……”
站在边上的夏洛特平静的发言，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嗯，你这么说也的确有些道理。”夏冉思忖了一下，承认她的看法或许才是正确的，真要完全按照自己剧本里的安排来，让亚瑟王渲泄出她的悲伤和愤怒，以此来拷问圆桌骑士的良心什么的……
违和感未免太过强烈一些，很有可能会让人看出不对劲来。反而是现在这样，骑士少女的棒读与绷着脸，才是最好的效果，直接就让那群骑士自个儿脑补了合情合理的原因。
“不过好可惜啊，我其实好想看她痛哭流涕，委屈巴巴的指控那群辜负了她的信任的骑士的样子来着的……”
魔术师还是觉得有些惋惜，禁不住的想起了当初在卡姆兰之战的最后，那个拼命地紧闭双唇，压抑要哭泣的自己，悲伤得难以呼吸，最终还是俯视着不列颠的终结，而放声大哭的少女。
所以夏冉忍不住的觉得，虽然现在那群圆桌骑士貌似是很痛苦，但是这样的痛苦其实远远不够，有必要让他们听一听他们的王至今一直隐藏在心中的激情，那像是要撕裂听者胸口的哀伤与愤怒，足以诅咒世界的恸哭。
不过很可惜的就是，阿尔托莉雅并不配合，果断的无视了剧本里标注的这些无礼要求，只是像是刚刚出道的拙劣三流声优一般，板着张脸棒读了所有的台词，然后结束了表演。
“考虑到Master你之后准备主导让莫德雷德获得亚瑟王的嫡子名分，继承卡美洛大统的计划，主从关系本来就可能会进一步恶化，所以我的建议是还是不要在这件事上强求太多了……”
夏洛特很是平静地说道，似乎也是忍不住的微微叹了口气的样子。
“嗯，也是……”魔术师连连点头，觉得女仆长说得也很有道理，不过也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夏洛特：“等等，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过，夏洛特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真正计划？”
“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的吧，Master你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呢……”精致的人偶少女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表示她对自己的主人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已经了如指掌。
都不需要刻意收集信息，就能够推导出最有可能性的未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人也太好懂了一些。
“咳咳，好吧……不过不要告诉阿尔托莉雅，我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夏冉也稍微有些尴尬，只能够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道。
“请放心吧，Master，我不会告诉她的……”夏洛特毒舌的回答道，“反正到时候被砍的又不是我。”

第五十六章 魔性菩萨
时间：位于未来的时间轴上，A.D.2030年。
地点：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地球上环境最恶劣的区域。
在特异点化的电脑空间SE.RA.PH之中，最新展开的圣杯战争似乎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到了即将要谢幕的阶段。
因为来自过去的人理守护者，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带领缔结了临时契约的从者们，一路上闯关斩将，披荆斩棘，来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的面前。
之所以有这么高效的效率，主要是因为电脑空间之内的情报密度极高，时间流速也是被不正常的加速演化，根本就是以正常的时速百倍的丧心病狂的速度在进行，宛若是火箭一般狂飙猛进。
所以无论怎么说都好，尽管在第六特异点里的时间或许只是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但是在SE.RA.PH之中展开的故事剧情，却的确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藤丸立香的行动力极强，不会踌躇不前，原地踏步。而她虽然不管是作为“战士”还是作为“魔术师”，资质都可以说是不入流的，就连三流都算不上。
但唯独在作为“御主”的这件事上，她已经不仅仅是只有合格的程度了，所以往往能够让从者超常发挥，能够总是恰如其分的下达恰到好处的指令……即使本身没有力量，但是却可以给予从者力量以及信念。
她是真正将“御主”这个词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人。
再加上SE.RA.PH这个特异点尽管奇特，属于前所未有的案例，然而规模却也非常小，同样非常简单，是肉眼可见的线性流程。别说是她能够从知情者那里获得相关的信息，还有暗中行动的BB的援助，就算是什么都没有——
只要按照固定的顺序，从作为人体脑袋的大门处探索下去，想要将整个特异点化的电脑空间探索完毕，也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说到底，SE.RA.PH的前身不过是一个一百多人规模的油田基地而已，再怎么物质情报化，也不可能说会无限扩大原本的容量体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虽然结构异化了，但是内部空间连接仍然有规律。
所以有这样的速度也不出奇，况且藤丸立香也不需要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譬如说需要刷够多少多少的材料，击杀多少多少对应种类的敌人，或者战斗次数要满足多少多少次。
才能够打开某个房间……
打开某条隐藏起来的通道……
解锁下一个的Free本关卡什么的……
——简直莫名其妙，真实的特异点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这可不是游戏啊，也不是闹着玩的！
综上所述，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只不过，效率再高，速度再快，也只能够影响过程，而无法决定最终的结果。
所以在真正来到幕后黑手的前方的时候，她们才发现自己等人到底是有多么的无力。因为眼前的敌人是彻彻底底的超过了从者级别的怪物，将稀世的救世主资质全部为己所用，完全变生成非人之物的存在。
杀生院祈荒。
头戴魔罗，化身天魔，可谓是「魔性菩萨」的存在，见之者的神智、理性、道德伦理皆为之动摇。
“你们居然真的能够来到这里，看样子是我小看你们了呢，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充满茶吉尼天法、立川流之傍流之法气息的女人，站在天体室之中，面对出现在入口处的三人，满是慈爱的笑了起来。
“实在很遗憾，Seraphix已经到达海底，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藤丸立香感觉到难以想象的愕然，她强忍着头脑之中莫名出现的晕眩感，仿佛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身姿，或者光是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看着，她的理智就在缓缓瓦解融化一般。
“你……你是谁？这里……这里是你搞的鬼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杀生院祈荒往四周看了一眼，在她的四周正摆放着一百二十八具已经成为植物人的Master的棺材，慈和的微笑着解释起来：
“如你所见，这些是被收集而来作为活体魔力回路使用的残骸，即使他们的肉体已经跟死了没两样，但是精神和魔术回路也要进行数百、数千次，没有尽头的一百二十八人的圣杯战争……”
用很普通很平静的语气，说着很可怕的话语，藤丸立香的小脸顿时一片煞白。
她自然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特异点化的电脑空间之中，举行的圣杯战争是超乎想象的规模，一百二十八骑的从者在不间断的互相厮杀，他们从被召唤开始，就没有御主，只能够无休止的互相战斗，重复着杀与被杀的命运。
而且不只是一次，而是根本数不清进行了多少次，等到从者们死光了，新的一百二十八骑从者就又会被召唤出来，重复厮杀战斗的命运……现在看来，他们之所以没有御主，就是因为那些对应的御主都被做成道具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女的精神不太稳定，杀生院祈荒微微一笑：“其实你真的很幸运呢，如果不是在这计划的最后才过来的话，或许也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哦，只不过现在不必要了……”
因为油田基地已经到达海底，圣杯战争也再无必要继续举行下去，再将这个御主也做成单纯用于召唤从者的人肉道具，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为、为什么要这么做……”藤丸立香深深呼吸了几次，努力的让自己的理性保持稳定，但是轻微的晕眩感还是一波波的不断袭来，“我看了你在教堂里留下来的记录……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嗯？你看到了吗？”
杀生院祈荒饶有兴趣的歪了歪头，不过光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让藤丸立香身边的Meltryllis和Passionlip两人一阵如临大敌，她们更加能够感觉得到对面的这个敌人身上传来的那种可怖的威胁反应。
会死。
赢不了。
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能有希望的。
即使是以她们的性格和意志，也是禁不住的感到一阵绝望，因为这接下来似乎是一场完全无解的战斗，甚至不能够说是战斗。她们之所以现在还能够好好的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个女人还没有动一根手指头罢了。
“我看到了……”藤丸立香艰难的点点头，“是魔神柱桀派附身了你，然后才做出这一切的吧，我知道你当时应该是很绝望的，但是为什么……”
“桀派？呵呵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可爱的御主……”杀生院祈荒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一般，忍不住的放肆地笑了起来，“那愚蠢的家伙能够做些什么，早就已经在我体内死去多时了哦……”
“什、什么？”少女微微一愣，顿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是说魔神柱附身了这个女人，把她作为宿主控制住了吗？怎么会是这样，附在这个女人身上的魔神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她的身体是有毒吗？魔神柱都被毒死了？
“呵呵呵，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呢，我还以为那个魔术师会和你说得清清楚楚来着的……”杀生院祈荒意味深长地笑道，“也罢，看在你居然能够在这最后一次的圣杯战争之中，一路走到我面前，就给你一些奖励好了……”
也许是所有Boss共通的特点，总是喜欢在战前发表一番嘴炮，所以她貌似也不例外，于是很是悠闲的花费了一番时间，来和藤丸立香等人好好的交流了一下……当然，也不能够怪Boss都有这样的通病。
如果不是情况真的很明了，敌我差距明显巨大悬殊，自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那么谁会有这样的心情好好的和敌人谈心交流呢？总之就是一句话，飞龙骑脸怎么输？杀生院祈荒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要找更为合适的理由的话，那就是这个女人是自己所有的作为是出于善意，并如此声称的怪物。她圣母般的慈爱并非虚伪，而是发自真心的去予人以爱，试图救济世人的本质……
——只是她所寻求的乃是一份，将以快乐拯救于地上的一切生物，而后化为快乐的容器之下的最终救济。
因此即使是互相对立的阵营，即使是理智的判断对方是需要战斗并且加以铲除的对象，她其实也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敌意。她依然是平等的爱着敌对立场的人，只是理性判断需要杀掉对方，所以就杀了而已……
本质就是如此扭曲而又可怕的怪物，会有这样的行为貌似也就显得很正常了。
而藤丸立香也根据自己之前搜集到的线索、信息，结合杀生院祈荒的言辞，搞明白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过去的经历也算得上是有些颠沛流离的样子，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一段质朴幸福的人生。
尽管作为一个佛教徒，却被派遣去西洋教会进驻工作这件事的确很奇怪，但是她还是作为海上油田基地塞拉菲克斯的工作人员，很认真且诚心诚意的承担起了心理治疗的工作……如果没有遭到魔神柱桀派附身的话，她毫无疑问是那种能在小范围人际圈中被人们尊敬到最后一刻的人。
从第六特异点的可怕魔术师手中逃出生天的魔神柱，漂流到了SE.RA.PH之中，把她当作适时的宿主，作为魔神柱的爪牙，成为用于支配塞拉菲克斯的傀儡。
而且在那之后不久，魔神柱桀派还从平行世界的纪录之中，找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记录，它知道了MoonCell中发生过的虚数事象。
于是它觉得这可能会派上用场，就傻乎乎的将杀生院祈荒与平行世界的记录同步融合，后者虽想坚守自我，但却难以抵挡来自另一个自己的侵蚀，最终逐渐扭曲，逐渐变质……然后变生成为了Beast。
当魔神柱桀派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之后，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最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已经被彻底消灭，只留下了一些不甘心的记录。藤丸立香之前找到的那些记录，并不全部是原本的杀生院祈荒留下来的日记。
也有魔神柱桀派不甘心留下来的日记，它的愚蠢造就了一尊原罪的大魔，让持有「快乐」之理的兽之半身得以出现在这片电脑空间之中，杀生院祈荒成为了与魔神王盖提亚相同的存在。
或许力量与规模还远远无法媲美，但就从位格与本质的层次来看，的确是同一级别的Beast，七大人类恶的显现。
而且杀生院祈荒也正在迅速弥补自身底蕴的不足，她本人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整个SE.RA.PH——
并且为了捕食，在其中举行了数不清的圣杯战争，为了确保圣杯战争正常的进行，她还从魔神柱桀派链接的平行世界记录之中，拷贝了BB、Passion Lip和Melt Lilith的数据，并让BB接管圣杯战争，负责维持秩序。
这目的就是为了通过不断的召唤来食物，把从者们当做她的营养源来不断成长，最终企图是将完全电子化的SE.RA.PH穿过最深的海底，向地核前进，并进行着升华为地球的头脑体，抵达星球的核心，从而与整个星球一体化。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
“……”
可怕的事实，可怕的冲击，使得现场都是一片沉默，藤丸立香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几乎无法思考了。
原来这个电脑空间之中的最后Boss竟然是这么恐怖的存在吗？根本就和主导三千年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以及在第六特异点里以自己的空想笼罩整个世界的神秘魔术师一般……
竟然又是一个对地球这颗行星发动了攻势，在在谋划着世界级的巨大阴谋的可怕存在啊！
话说回来，地球这个星球到底是倒了什么大霉，怎么会接连出现这种对行星级别的巨大灾害？而且自己怎么可能有能力对抗阻止这样强大无比的存在，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绝望了……
“好了，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那么现在你的决定呢？可爱的人类御主？”杀生院祈荒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女的惊恐慌乱，细细的品尝对方的绝望，“即使如此，也还是要阻止我吗？你觉得你真的做得到？”
“我……”
少女苦涩的开口，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两个女孩子。
做得到吗？只靠她们现在的三个人，真的能够做得到吗？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细细发丝，这貌似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这样都还不完全绝望吗？真是越来越可爱，不过我不会允许你阻挠我的计划的……我很快就要迎来绝顶了，如此漫长的等待，可都是为了这一刻啊。”
杀生院祈荒眯起眼睛，伸出性感的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的似乎是在期待什么，丰满的大腿还互相摩擦了几下。
“所以，到此为止了。”
她这么说道，对着眼前的三人轻轻的伸出了一只手。
眩晕侵袭之后，就注定逐渐失去所有平衡感与真实感，完全察觉不到世界瞬间被颠覆，空间被置换的过程，等到重新有所知觉的时候，众人已然立于菩萨指掌之上。
藤丸立香睁开眼，发现眼前是无限延生的肉色平原，自己这是在一尊巨大的魔性菩萨的手掌之上。
而在没有尽头的遥远地平线的彼方，是一眼无法望尽大小，正在对着自己手掌里堕入“有象无象”的蝼蚁般的存在微笑着，仿佛佛陀在注视着掌心里孙猴子的杀生院祈荒。
“谓之人类不过是未熟的野兽，噬于欲望，溺于欲望，溶于欲望的泡沫之实……”

第五十七章 杀生院祈荒不好对付？
“怎、怎么可能……”
藤丸立香感觉到了一阵晕眩与冲击，自身的灵魂与知性仿佛正在融化，完全分辨不出来现在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脚下是巨大到如同平原一般的巨掌，远处的地平线尽头是一眼望不尽大小的魔性菩萨，这离奇到玄幻的一幕，远远超出了她的精神理智可以承受得住的范畴，属于以往从未想象过的冲击。
“无论是大悟还是解脱，都只不过是我指尖上的随喜自在。”
有着呢喃一般的声音响起，好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又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心灵之湖上震荡起来，杀生院祈荒看着自己股掌之间所困立的蝼蚁，露出了宛若佛陀拈花一般的慈和笑容。
“只要陷入其中，便已无现实可言，自我放逐，理性迷乱。”
“呵呵呵，看样子，人类最后的御主也不怎么样呢，意志力终归还是在人类的范畴之内，本身也有七情六欲……”
“那么你就到此为止吧，就此耽溺于欲望，融化于欲望之中，然后接受我的超度吧！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快乐即可……”
充满魅惑的声音积累按响起，仿佛能够勾起人心中最深沉的欲望，瓦解任何人的意志与信念一般。藤丸立香也是感到一阵恍惚，似乎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从肉体与精神中剥离出来。
好像是正堕入深渊之中，深渊之下是包含几十亿份快乐的旋涡，这个快乐旋涡会把具有智慧和知性的东西直接融化，让其“人生”瞬间升华。
事实上，她的感觉的确没错，尽管接受菩萨的慈悲这一说辞听起来不坏，但是这不过是从牺牲者的视角触发的观点，杀生院祈荒所谓的超度绝不是任何意义上的拯救，不过是表面上的说法。
她只是单纯的把剥离出来的毫无防备的灵魂，吸入自己的灵魂当中，边称之为超度，边品尝并吸收。就连从者都会成为她快速成长的养料，区区人类的灵魂自然是更加无法抗拒的。
毕竟若有女神能如菩萨般接纳此兽性，那将是谁，又该如何去，拒绝这莫大的爱，拒绝这无量的爱呢？
只能够说，无论拥有怎么样的力量在天魔面前都是无力的，拥有理性者，知晓喜悦者，遍历苦难者皆难以逃脱所谓的超度。
“Lip！来准备使用合体宝具吧……”
这个时候，在藤丸立香身边的Meltryllis已经和Passionlip两人，却似乎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似的，高声地喝道。
“立香，如果等会儿能够击穿这个空间的话，你立刻抓住机会逃走，千万千万不要犹豫……”
尽管绝望，她们却也不愿意放弃希望，即使知道这一次绝无幸免的可能，也不会就这样子眼睁睁的束手待毙，至少……至少得尝试着帮藤丸立香争取逃离的机会，也许她能够有希望活下来呢？
藤丸立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就是下意识的用力摇头，非常坚定的出声拒绝道：“不！不行，我不能够这么做……我还有办法。”
抛弃从者，自个儿独自逃走什么的，无论如何她都很难接受这样的做法，而且现在的情况这么凶险，就算是短暂的能够逃离，她又能够跑到什么地方去？就连从者都逃不掉的局面，她一个普通人有能力逃掉？
别开玩笑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硬要这么做的话，还不如反过来——
让Meltryllis她们两人抓住机会，尝试击穿这里逃出去，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管自己就好了呢！
正因为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藤丸立香才知道，眼下唯一的生机其实还是自己所持有的那最后的一张底牌。至少比起慌不择路而且丝毫不切实际的抱头鼠窜，这才是最后的生还希望。
“别傻了！你现在还能够有什么办法？！”Meltryllis顿时又气又急起来。
这个双脚如锐利的刀刃一般，身子纤细的少女很是讨厌人类，但是藤丸立香毫无疑问已经得到了她的认同，后者以真心换真心的率真风格，以及那Max的对从者特攻一般的亲和力委实是有些规格外。
“是啊，你还能够有什么底牌呢？大可以尽情的使用出来哦……”
杀生院祈荒似乎也是饶有兴趣的样子，笑吟吟的注视着自己掌中的三人，并没有急着直接一击就将藤丸立香整个人融化掉，然后将之彻底吸收，变成促进自己继续成长的养料。
可能是并不在乎这一丁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养料，也可能是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所以有心情慢慢戏弄藤丸立香，想要在自己即将迎来最后的结果之前，慢慢品尝一下这最后的人类御主的绝望与不甘……
毕竟在主菜大餐上来之前，先吃点小点心作为调剂，这样子也未尝不可。
藤丸立香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情况，她只是焦躁而又急切的盯着自己的手腕上系着那根细细的发丝，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因为这东西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用，那个魔术师照样也没有告诉过她具体的使用方法。
真的是太不负责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啊！
这下可好了，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特异点里了！
很是奇怪的，藤丸立香在此刻感觉到的最大感受，并不是恐惧或者慌乱，而是一种无可名状，仿佛委屈到极点的情绪，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如果要下达什么命令的话，就快一些做决定啊！”而在另外一边，Meltryllis也是急得不行了，不知道藤丸立香的最后一张牌到底是什么的她，此时此刻简直要气得胸痛。
藤丸立香不愿意抛下她和Lip逃走，这个让她很感动，但是她却也觉得三人一起死在这里也完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偏偏对方在这个时候却像是着了魇似的，既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还一直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令咒在看。
——这样子能够有什么用？！
“看样子你是黔驴技穷了呢……是不是觉得很绝望，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呢？其实不是这样的哦，只是那根头发其实早在之前，就被我破坏掉了而已，只是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对于猎物临死之前的绝望挣扎，杀生院祈荒很是耐心的欣赏了好大一会儿，才仿佛是满足了一般，慵懒的发出一声轻吟，接着带着怜悯与慈爱般的轻轻开口说道。
一边说着，她一边还仿佛很是遗憾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其实还真是有些可惜，我还想要看看那个魔术师能够有什么手段呢，要是能够有机会尝一尝他的味道就好了……只是那个人真的太危险了，我不能够放过任何可能阻碍我计划的因素。”
“等、等等！你！你一直都知道？！”藤丸立香顿时惊愕不已的抬起头来，下意识的看向地平线尽头巨大的魔性菩萨。
难道说，杀生院祈荒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甚至还针对这张底牌早就做过了处理，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放心而且大意？
“我当然知道了，那根魔神柱在面对我的时候可是什么都说了，而且SE.RA.PH里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突然冒出来你这样的一个御主，难道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吗？我自然会对此有所怀疑了……”
杀生院祈荒很是得意的解释了起来。
“只不过我知道他，他却不知道我就是了。毕竟你想想啊，我的出现纯粹就是一个意外，桀派在那之前，都不知道它的愚蠢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将你送到这个特异点的魔术师自然更加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了……”
“他大概还是以为要对付的是那根魔神柱吧，最多就是觉得是要对付一个对油田基地施展了物质情报化，掌控了这片电脑空间的魔神柱吧？所以觉得让你过来，再配合他给予你的东西，就可以轻易解决这件事情了……”
“本来的确是这样的，只可惜他根本就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如何，而且我可不会轻心大意，毕竟像是你这样的一个孱弱的小姑娘，竟然也能够被他放心送过来对付魔神柱，只能够说明他给你准备的东西绝对能够轻易碾压魔神柱，或许对我也能够造成威胁也说不准……”
杀生院祈荒真的很大意吗？完全不，恰恰相反的就是，她的心思非常细密谨慎，所以在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就计划着如何应对可能存在的威胁了。
即使自身有着碾压的力量，一根手指都不需要，就能够将藤丸立香杀掉数百次、上千次，她也是非常阴险的躲在暗处进行观察，直到确认了对方的底牌，并且暗中破坏了对方的准备，才真正现身在人前。
毕竟她的计划在百倍加速的漫长时间之中，一直准备到了现在，距离彻底实现仅有一步之遥，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有任何因素干扰实施。
“……”
“……”
藤丸立香此刻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纤细的身子都只是在无法抑制的发抖着，脑袋里伴随着一阵阵越发明显的晕眩感，似乎也正在逐渐丧失思考的机能一般。
原来是这样吗？不是因为夏冉大人的安排出错，而是整个情况都发生了谁也无法预见到的严重恶化，本来以为要面对的只是一柱魔神柱罢了，但是谁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就连原本以为是最终的魔神柱，都早就已经死了……
“好了，看样子你的确也没有其他的牌了，我也就安心了呢……”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少女的表情神态，杀生院祈荒似乎是终于放下心来，缓缓合拢手掌，“那便成为我通往至高之前，最后的祭品吧！”
隆隆的声音响彻，仿佛是地壳运动，山脉和大陆板块移动带来的巨大动静一般，无限延伸的肉色平原剧烈震动，在地平线尽头径直隆起了五根巨大的葱白天柱，接天连地，高耸入云。
好似能够拿日月、缩千山，魔性菩萨手握乾坤，似可承天立地，有着无穷威严。
眼下便是如此，仅是轻轻一握，就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她合掌拢上，彻底握灭在她手掌之中。正如她一开始说的那样，大悟与解脱皆于指尖上随喜自在，路途终点乃是杀生院，如颚般之天上乐土。
就连刚刚的戏弄竟然也不是大意的表现，而是还在谨慎警惕的试探自己还有没有藏着什么吗？在巨大的震动之中，藤丸立香一个趔趄，险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脑子迷迷糊糊的只是在下意识地这么想着。
果然，这么可怕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是能够轻易对付的呢？
“Lip！”Meltryllis高声喊道，不再征求御主的意见，她判断这个时候只有一个选择了。
“嗯！”拥有过于丰满的胸部，双手也是凶恶的巨大化机械爪的少女重重点头，姐妹两人并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就迅速达成了共识，她们身上的魔力波动疯狂的高涨起来。
以女神雅典娜的枪为模型，两人的合体宝具即将发动。
“呵呵，垂死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在天边尽头，巨大化到看不尽大小的魔性菩萨慈悲或者说漠然的垂下眼帘，对于掌中之物的垂死挣扎不屑一顾，因为双方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菩萨是宇宙中力量和规模的主宰，并且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太阳系中进行创造。
如果这不是一个情报化的电脑空间的话，她绝对是盖提亚那种层次的灾难，再造行星或者重写创世纪都是有机会的……不过现在也不差什么，等到SE.RA.PH穿过海底，到达地核，彻底被重压压垮粉碎——
她就能够从情报层面回归到物质层面，与整个地球合为一体！
“当然有意义了！她们这不是好好的吸引了你的注意力吗？在你完全只关注人类御主的时候，又怎么会发现外面的整个SE.RA.PH的变化呢？”
无比突兀的刹那之间，一个突然响起的清脆声音出现在这片空间之中，而且还是伴随着某种欢快而且耳熟的BGM一同响起。
“这次的主题是可爱和治愈！啊，果然还是BB酱最能干了，居然能够这么完美的抓住这一次的反击机会……”
“嗯？”杀生院祈荒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遵循自己的直觉，抬头看向了更高的方向，那仿佛是位于无穷高处的穹天顶上。
然后……
她愕然的看到了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凌驾于整个电脑世界之上的清亮双眸，如同日月一般高悬在上空。
“我不觉得这种BGM有什么可爱和治愈的……而且在我出场的时候，给我放超级玛丽的音效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个声音也随之响起，语气仿佛是在头疼而又无奈的叹气一般。
不过伴随着这种声线一同落下的，却是极其恐怖的一击。
或许对于这个存在来说，只像是赶苍蝇一般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吧！但是对于杀生院祈荒而言，这一击却是已经不能用命中与否、威力如何来形容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黑色的龟裂就已经从地平面一直扩伸到了虚空，使得空间扭曲，大气上流，伴着逆卷的狂风将周围的一切都吹向了虚无的尽头！以被斩断的空间为凭依的一切一切，都被卷入了通往虚无的漩涡之中，消失殆尽。
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下分崩离析。
所以只在刹那间，就将整尊与天比高的魔性菩萨，与其所依存的空间一同碾成了碎片！
“我的情报早就扩散到整个SE.RA.PH之中了啊，那根头发不过是我所有情报信息的载体而已，在你的注意力被吸引住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在这电脑空间之中不断地复制扩散，无限增殖了……”
在时空在刹那崩灭，地风水火齐齐涌出，在无尽破灭狂风吹拂的混沌风暴中，只有一道黑色身影长存。
“尤其是在BB的帮助之下，你大概一直都没有发现，SE.RA.PH慢慢的被我掌控了吧？”

第五十八章 活动通关！搬空商店！
“在你认为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并且觉得我就只有那些手段，一直盯着藤丸不放的时候，你就已经被宣判死刑了。”
平静到极点，不带任何情绪与波澜的声音，就此堂堂宣告着破灭的终结。
这一场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只是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杀生院祈荒甚至没有任何招架抗衡的能力……虽然说，魔术师的强大之处，在于事前的准备充足，才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一锤定音的效果。
但是在藤丸立香等人看来，却是不知道这其中的过程的，她们只能够极其震撼的看到，那尊一眼望不尽大小，仿若能够与天比高的巨大魔性菩萨就此被一击碾碎，彻底化为飞灰的那一幕。
甚至根本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是什么样的类型，又是以什么形式表现出来的，这些都完全观测不到。简直像是毫无征兆的命运降临，刹那间就让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分崩离析，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避免这终焉的到来。
这自然是相当震撼的视觉冲击。
空间破碎塌陷，好像是一整块的巨大玻璃破碎，一块块的剥落下来，露出了其后的空洞和灰蒙蒙的混沌……
这个因为物质情报化模拟出来的虚拟世界，似乎就连存在根基以及基本规则都被动摇了，如同在十二级大地震之中的城市建筑群一般，无论之前再怎么精美坚固，再怎么布局整齐，再怎么设计合理……
在天灾的扫荡冲击之下，也是显得毫无意义，直接就被巨大的破坏力如同飓风席卷肆虐过一般，只留下了一地的废墟与破败。
藤丸立香三人自然也是因为这无差别的地图炮攻击，被一同卷入了余波之中。毕竟她们就是被杀生院祈荒所捕获，被她抓困立在手掌之上的，现在既然就连祈荒本人都被一击打得粉身碎骨，不复存在，她们总不可能还好好的站在那只手掌上吧？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惊叫声理所当然的接连响起，但是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为三人很快就发现，即使被卷入了破灭一切的混沌风暴之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这一切对她们都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预想之中的直接对冲湮灭，让她们一瞬间支离破碎，灰飞烟灭的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这是……直接改写了SE.RA.PH的规则？难怪……那个女人看样子败得不冤，丢掉了所有的基本盘都还不自知，这场战斗只怕是早就已经开始了……”
牢牢抓住藤丸立香的手臂，Meltryllis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诧异的声音在风暴之中响起。可能是因为有过前科的原因吧，在被拷贝过来的那条平行世界纪录之中，她也曾经费尽心思开过修改器，虽然最终还是被制裁了。
但是既然有过这样的经验，她自然能够很快的一眼就看出来，顿时明白现在的SE.RA.PH到底是谁在掌控，杀生院祈荒不知不觉的丢掉了控制权，难怪一瞬间就被碾压，直接一败涂地。
大约是因为两人离得足够近吧，所以藤丸立香也勉强能够听到她的话语声，下意识地大声追问道：“什么改写了？！”
“SE.RA.PH的规则被改写了！”
Meltryllis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大声回答道，只是她的声音在风暴之中也是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毕竟这终归是一个电脑空间，一切都只是高密度的情报资讯模拟出来的世界，如果你把它理解成一个游戏程序就应该容易明白了……”
在一个完全就是由信息层面的程序代码构建而成的游戏世界里，所谓的「强大」是什么样的概念？
这自然是分为多个不同的档次的，正常一些的强大，自然就是角色的属性高，装备好，或者技能多而且等级高，再或者就是本身的技术和操作意识足够可怕，这些就是正常的从者……
不正常的就是开挂的那种玩家，譬如说Meltryllis曾经就是这样的人，作为卫士的她拥有的是触及这片电脑空间权限的力量，自然就像是开挂了一样。在正常的属性装备之外，还多多少少拥有一些破坏规则的能力。
再上一层的就是类似于GM一般的存在，譬如说BB这样的上级AI，拥有更强力更完整的各种权限，以至于Meltryllis等人的存在，都是从她的存在之中分化出来的，包括权限能力也是一样。
至于杀生院祈荒那种，自然就是已经完全超越了GM的范畴，可以随意改写程序代码以及相关数据，根本就与游戏世界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了。正因为如此，她才显得难以对付，就连BB这样的上级AI都无法对抗违逆。
不过现在看来，在与杀生院祈荒同样的情报层面，不知不觉的有一个灵子骇客入侵了这片“不可视领域”，并且在她浑然不觉的情况中，在BB的帮助之下反客为主，彻底夺取了SE.RA.PH的这整个操作平台的权限。
所以现在的情况也就很好理解了。
能够如此轻易的一击，就将杀生院祈荒彻底击溃，都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难道还不能够随手帮藤丸立香等人添加几条规则——譬如说“无限生命”、“无限防御”或者“无视伤害”——诸如此类的？
所以她们被卷入了这破灭一切的风暴之中，也是毫发无损，体验就像是在看VR一般，身临其境的特效仿佛很是逼真，但是却伤害不了她们哪怕是一根头发。
藤丸立香对此是一下子松了口气，仿佛心头大石落地，她在这之前几乎是已经绝望了，感觉完全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毕竟最终Boss不但极其可怕，而且还是相当阴险的类型。
她的手牌都被克制得死死的不说，而且或许就连那个魔术师都没有预见到会是这么的一个状况……
这还怎么玩？真的是只能够引颈待戮，只求速死了。
但是现在看来，杀生院祈荒或许心思慎密，却奈何那个人更加棋高一着。前者是觉得自己在暗，别人在明，自己的存在根本就不被人知道，可以好好的谋划其他，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因素。
后者却明显是将计就计，早就知道了杀生院祈荒的存在，却一直表现得不知道，让对方保持那种错误的认知，自以为小心谨慎胜券在握，实际上却是不知不觉的就落入了陷阱之中，最终连反抗都没有机会就被绝杀了。
“哎呀呀，真是没有意思，还指望着能够看见你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呢，但是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实在是太过无聊了，我想多看看你们痛苦的表情啦！”
这个时候，有些不满的声音在风暴之中清晰的投射过来，带着某种微妙的恶意和不高兴的情绪。
藤丸立香微微一愣，而Meltryllis却是冷哼一声，脸上不加掩饰的流露出了厌恶、嫌弃、排斥等多种负面情绪混合的表情。
下一个瞬间，时间停止了流动。
她们发现自己的眼睛动不了，身体似乎被剪定在一张照片的空间之中，完全凝固在了固定的位置。
不过感知没有完全停止运作，只是在被动接收环境变化的信息，思维也没有被冻结，仍然能够运转。
只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对于时间的感知也是非常模糊的，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有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一切就都已经结束。
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混沌的风暴已经消退、停息。
只有三人眼睁睁的看到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时间确切的倒退了，被破坏了的一切景物，以及它们之前所凭依的空间，就如同录像带被倒带了似的，碎片纷纷回到了原本所在的位置，裂缝愈合，消失不见。
等到倒带的世界戛然而止，藤丸立香三人恢复了正常的行动力，发现自己等人也已经回到了天体室的入口处。
在偌大的天体室之中，依然还是摆放着一百二十八具植物人的棺材，和之前比起来毫无二致，只是那个带有魔性的女人却已经不再站在其中，身影不复存在，宛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
在回溯了的时间线之中，只有杀生院祈荒被锁定为异常数据，剔除了出去，没有被一并复原回来。
先前发生的一切恍若是一场梦，藤丸立香的脑袋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或许是杀生院祈荒给她留下了足够的心理阴影，她还是有些害怕这个真性恶魔会突然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不过幸好没有这么对心脏不友好的展开，在某人已然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情况下，历史绝对不会重演。
在天体室里，只有一个留着过膝的紫色长发，脑袋的左边系着红色丝带，穿戴着白手套、高跟鞋，过膝黑丝，以及用迷你裙搭配高叉连体衣的活力少女，容貌竟然与Meltryllis等人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
这个女孩子此刻正握着一条教鞭之类的事物，背着手哼着欢快的曲调，在天体室里一具具棺材周围转悠着，时不时的弯下腰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好像是在检查着什么的样子。
“这个……就是BB？”
藤丸立香的反应还算不错的，下意识的这么低声询问道。
她并没有与BB见过面，后者也一直都在暗中行动，一边隐秘帮助她在这个电脑空间之中不断前进，又一边利用她来吸引杀生院祈荒的注意力，从而隐藏自己在暗处真正准备的撒手锏。
不过好歹也从Meltryllis等人口中听说过好几次，所以藤丸立香也自然知道这个上级AI的存在。
“哼，除了这个恶劣的女人，还能够是谁？”Meltryllis一脸不耐的回答道，满脸都是厌烦的神色。
她讨厌这个家伙！
虽然她诞生自BB，但是她就是她自己，没有理由要服从BB！
“哈？瞧我听见了什么，原来是BB酱我的黑历史啊，理应该作为羞耻性癖切除掉的Sakura Five……！”
BB自然听到了这种光明正大的对她的埋汰，立刻便是眉毛一挑，然后直起身子转眸看了过来，将手背在身后并且露出了小恶魔一般的笑容。
“感觉就像是笨妈妈看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女儿一样，真是令人悲伤不已的事实，好想就这么直接放弃掉呢，虽然说我也的确这么做了……啊啊，不行不行，果然BB酱我也得好好反省才行……”
“你……你这家伙！”Meltryllis顿时就是感到一阵火大，身体都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怒火中烧的冲上去与对方扭打在一起的样子。
还是在她身旁的藤丸立香和Lip两人见势不妙，才及时的拉住了她。
“嗯？居然这么不长记性的吗？”BB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可是现在这个SE.RA.PH的一切，可是都由BB酱我摆布的啊，在这里BB酱我就是规则……”
说到这里，她微微低下头去，刘海下的表情顿时被阴影覆盖，配合阴森森的语调，颇有一种最终反派的感觉——
“想要再试试嘛？被废弃处置的结果……”
“……”
“……”
好可怕的低气压！
藤丸立香觉得额头上出现了一滴冷汗，虽然明明知道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在开玩笑，但就是给了她莫大的心理压力……这言行邪恶而且意气轩昂的表现，到底是恶趣味和演技都太强了，还是真的就是那种会若无其事的毁灭世界的后辈系小恶魔？
“能够做得到的话！你就来试试啊！”
Meltryllis怒气冲冲，一瞬间挣脱了两人的束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作为迅捷系的从者，她的风格也很直接，带着优雅而又致命的美感，瞬息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BB的上风，锐利如同刀刃的双足挥出了拔刀斩一般的音效！
“哈……”在这一瞬间，BB却是露出了宛若奸计得逞的小狐狸一般的笑容。
嗤啦！
布帛被撕裂的清脆响声。
“啊，不要……！！”藤丸立香惊呼出声，接着连忙用力捂住嘴巴。
刚刚出现在天体室之中，就差点儿直接当头盖面的挨了一刀的魔术师，默默的后退一步，看了看地上静静躺着的半截黑色袖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裂的袖子，扯了扯嘴角：
“这是打算借刀杀人吗？刚刚解决了杀生院祈荒，我还以为我们会是一对很不错的搭档来着的呢……结果BB你一转头就准备干掉我了？”
“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吓住吗？而且也没有被干掉，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BB撅起嘴巴，一脸失望无比的看向了已经警惕的拉开距离，回到藤丸立香旁边的Meltryllis，“果然只是三流的Sakura Five啊，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你……！！”
“好了好了，家暴问题还请等到之后自己关起门来解决，莫要让我这个外人看了笑话……”夏冉挥挥手，似乎浑不在意刚刚BB的恶作剧。
他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的正色说道：“现在事情胜利解决了，也是时候搬空活动商店……咳咳，我是说也是时候开分赃大会了。”
“啊啦？分赃大会？真是稀奇呢，前辈……”
BB一副很是惊奇，好像是不敢相信的样子盯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装傻充愣的把所有收获都昧下来的呢……居然真的要采取这么民主的方式吗？看样子BB酱我对你的推演和建模分析有着很严重的错误之处呢……”
“我当然是很民主的，你们有什么意见我都会好好采纳的。”
魔术师毫不惭愧的点点头，“先说一下分赃大会的基本方向，那就是SE.RA.PH现在是我的了，其中的一切都包括在内，当然也包括你们这些数据了……嗯，如果大家都反对的话，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五十九章 蜕变
“你是不是对「民主」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
BB无奈的叹了口气，嘟着嘴巴不满的这么说道，一针见血的直指要害。
“当然没有。”夏冉果断的摇头否认，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来，轻轻的晃了晃，非常认真的解释说道，“现在这个SE.RA.PH的一切，可是都由我摆布的啊，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唔？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耳熟？”
BB皱了皱眉头，然后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好像就在半分钟之前，自己才这么说过一次的样子来着——
“你是不是在含沙射影的讽刺我？”
“……”
“……”
“这个不是重点，不要在意细节……”魔术师眨了眨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眼神飘忽的看向其他地方，“既然这里的一切规则概念都是我来确定的，那么「民主」这个概念自然也不例外了。”
在这个电脑空间之中，物理世界的规则以及逻辑反而是最不重要的，虽然也可以模拟出来，追求尽量的拟真环境和真实度，但是也并非绝对必要。
它就只是个情报的聚集、统合的空间而已，而情报的本质说到底就是信息。
所以对于现在彻底掌控了SE.RA.PH的夏冉来说，他能够随意的修改代码和相关数据，而对于SE.RA.PH内部而言，自然就是重新定义一切概念与规则的权限了，只要他想的话，水流会从低处流向高处，1+1也可以不等于2……
所以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难道还不够民主吗？
“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有着过膝紫色长发的少女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仿佛很是认同他的话的样子，“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征求我们的意见呢？你自己直接决定不就可以了嘛？”
“主要是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有什么反对意见的话，都可以说出来，不用保留……”
“那我们的反对你会在意吗？”少女眯起眼睛提问。
“不会。”夏冉言简意赅回答。
“……”
“……”
现场的气氛似乎完全凝固了，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BB气鼓鼓的双手叉腰，瞪视着魔术师，而藤丸立香三人也是一脸的囧囧有神，她们在反应过来之后，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这两个人是在表演相声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关系有这么好吗？
“那、那个……夏冉大人？”
藤丸立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小声的这么叫了一声，她现在已经觉得完全放下心来了，倒不如说在经过杀生院祈荒带来的压迫与绝望之后，发现问题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就被解决掉——
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几乎是一下子淹没了她。
“是藤丸啊，说起来，你这一次干得非常不错呢！”魔术师转头看向人类最后的御主，然后竖起了大拇指，爽朗而且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恭喜你又解决了一个人类史上的窟窿，这个亚种特异点已经可以宣告被修复了！”
“干得……不错？”
藤丸立香无奈的重复了一下这句话，接着略显苦涩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摇摇头说道：“差点儿就到此为止了，哪有什么干得不错的……最终还是多亏了夏冉大人你才能够解决这件事的吧，和我的关系不大。”
她是真的不觉得这一次的亚种特异点的修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魔术师算无遗策的话，那么她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在杀生院祈荒的面前，就连过去时代的神话传说和英雄史诗，都算不得什么，她又能够泛起多大的浪花呢？
“别这么妄自菲薄嘛，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是御主而不是从者，依靠他人的力量来战斗并且取胜，这个是理所当然的……”
对此，夏冉只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而且好整以暇的继续说道：
“不要因此觉得有什么问题，也别觉得不是靠自己的力量亲自上去手撕了人类恶，就觉得自己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你只是藤丸立香，又不是咕哒子，别太勉强自己了……而且你不是很好的给我打了掩护，吸引了杀生院的注意力吗？”
“咕哒子？是谁？”藤丸立香微微一愣。
咦？下意识关注的居然是这个吗？该说是她的神经太过粗线条呢，还是应该称赞她的直觉非常敏锐，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关键呢？
“哦，咕哒子啊……这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类御主，尤其在御主的这个职业上，堪称是古往今来史无前例的最强典例。”夏冉眨了眨眼睛，接着一本正经的这么回答道。
“最、最强？”少女瞪大眼睛，莫名的在意起来。
让眼前的这个魔术师都称之为最强御主的人，到底是何等的风采？如果自己能够做到那个程度的话，对于人理修复的事业也一定很有帮助的吧？
或许那个时候，就不用像是之前面对杀生院祈荒那样，感到这么无力，感到这么绝望了。
“当然是最强的了，毕竟她本身的实力就属于规格之外，不但掌握了部分第五法，某种程度上能一直回溯时间直到自己期望的结果出现为止；也掌握了部分第二法，每场战斗都能无条件召唤一名自己平行世界的从者前来助阵……”
夏冉连连点头，继续坏心眼的口胡道。
“千里眼的等级极高，从一开始就洞悉一切，就连还没有召唤出现的从者都能够提前掌握真名、资料，甚至是他们往后的命运，很多时候只是睡了一觉，就已经完成了某个活……事件，然后手下又多了几个限定从者……”
“而且每年的情人节都总是会收到一堆奇奇怪怪的礼物或者回礼，当中就包括各种犯规的东西，譬如说不老不死的仙丹、神话英雄用来射杀对手的箭矢、用黄金铠甲打造而成的耳饰等等，迟早她的收藏要超越王之财宝……”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所以她的起源为「氪金」，而觉醒起源者必然受制于起源，虽然因为起源觉醒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也因为受制于起源而付出了巨大的损失。譬如说一百多抽什么都抽不到，常常在念完召唤咒文后眼前却出现了一堆礼装等等……
因此要是完全不加抑止的话，会有不好的后果。
不过关于这些信息，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夏冉也不会和藤丸立香说，毕竟要是说到这种程度的话，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
“这、这么厉害的吗？这、这个人真的是人类吗？”不过藤丸立香却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她整个人都已经惊住了，双眼似乎是在晕乎乎的冒着圈圈，感觉脑子都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从夏冉大人口中说出的情报来看，那个人何止是最强的人类御主啊，根本就是地上最强生物吧？
什么都能够自己动手解决了，真的还需要从者的力量吗？倒不如说，御主这个职业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或许还真的不是人类御主，只是有着万千异名，无数人格的高维存在的投影而已，本体其实是第四天灾来着的……”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轻的咳嗽一声，似乎还是有些口胡过头了。
就连BB都似乎怀疑了什么似的，正在狐疑的打量着他。
“给我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在这个时候，Meltryllis却是充满敌意的冷冷瞪着他：“立香很好的给你打了掩护，吸引了杀生院的注意力？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利用立香给你当诱饵？”
她可没有因为这个魔术师直接和BB、立香两人打成一片，展现出难得的亲和力和熟络程度的表现，就轻易的放下戒备，相反还是抱着某种莫名的敌意，一直都在警惕的盯着对方。
现在自然也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夏冉话语之中的可疑之处，顿时就是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这一点。
“Melt……”藤丸立香一下子有些慌张，急急的开口想要制止她。
“这个倒不是，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
夏冉并不是太在意Meltryllis的敌意，反而觉得这个才是正常的，同时他也很是坦荡的回答道：“我一开始的计划其实是让藤丸顺理成章的将我带到杀生院祈荒的面前，然后直接和她来一场堂堂皇皇的对决的……”
“不过正如你们所见的一般，她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加谨慎细心，也更加狡猾，因此没有让我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之前的情况发展，也只不过是我针对这种可能出现的风险，做了多重保险而已……”
他的头发只是作为他的情报载体而存在，如果没有被破坏的话，在关键时刻自然能够用作触媒与定位装置，将他的一重存在召唤出来。
这样也就已经足够了，因为这虽然是一个分身，但是无论是力量还是技能，全部都是巅峰，没有任何削弱，也能够自由行动不受影响，甚至能够解除其他的分身存在，或者是重新召唤出分身存在……
可以说，每一重分身都可以是夏冉的正体，因此碾压杀生院祈荒这么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兽之半身，绝对是足够了的。
后者本来就只是一半的原罪之兽，还是正在发育期的幼体，而不是盖提亚的那种完全体。要是这样都还欺负不了的话，那么他也没有那份狂妄，胆敢觊觎杀生院祈荒所持有的第三魔法的情报就是了。
结果也证明，这的确是单方面的碾压。
即使杀生院祈荒很谨慎的破坏了那根头发，但是也就是让头发之内封存完好的「神意（信息）」泄露了出去，在整个物质情报化的SE.RA.PH之中，宛若电脑病毒一般疯狂的四下传播，侵入系统、感染各个区域。
在那个时候，杀生院祈荒还是有机会的，而且机会还是很大的，因为她将整个SE.RA.PH用作变生为Beast时的新的身体，而作为人类的原本的身体，反而成为了随时都能舍弃的「分机」……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会察觉到入侵自己身体的病毒，这是瞒不过去的事情。
但是奈何她过于自信自己的存在不为人知，认为那个魔术师不可能事先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认为在被自己偷偷废掉一张牌之后，那张牌就真的被废了，不需要再额外过多关注，接下来的注意力也完全被藤丸立香吸引住——
毕竟杀生院祈荒觉得，如果那个魔术师还有什么手段的话，一定还是在这个人类女孩的身上。
还有BB这个上级AI，她最快发现了SE.RA.PH之中突然出现的异常数据流，不但没有发出警告，也没有启动杀毒程序进行对抗，反而还非常勤快的帮助这个电脑病毒收拾清理痕迹，传播感染更多的区域，更快更方便的进行自我复制，入侵更核心的系统权限……
在偶尔无可避免的触发防火墙，引起警告的时候，她总会立刻抛出应急预案，譬如说将其他从者扔过去与藤丸立香等人战斗，又或者让Lip在对应的空间区域暴走，大肆破坏各种数据……以此蒙蔽杀生院的认知，让后者误判防火墙被触发的原因。
如此自然就给了杀生院祈荒最重的一击，让她没有任何悬念的落败了。
“……基本上，情况就是如上所述这样子了，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有所怨言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严格来说，藤丸也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夏冉轻轻的点着头，看着边上的藤丸立香，实事求是地说道。
“嗯嗯，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而在他的身边，BB双手叉腰，很是气派的连连点头，那副刻意装作很陶醉的表情和表现得神气兮兮的样子，似乎是不能够更加赞同这种说法了。
没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如果不是她这么果断勇敢，冰雪聪明，甚至有胆色在和这个魔术师什么交流都没有的前提下，就直接拍板决定，默契的达成了计划的话，事情怎么可能解决得这么顺利？
果然啊！BB酱我真是太能干了！
面对她这么得意洋洋的样子，Meltryllis自然是气得不行，却又没有办法说些什么。
藤丸立香却是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去，食指在身前连点，这个女孩子很是认真的低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一开始的时候夏冉大人你就说过了，这件事的确是很危险的，我也是知道的……而且，就算是作为诱饵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帮得上忙就好了。”
她似乎是一下子安心了许多的样子，只要自己的确能够确切的帮上忙，那自然就是最好的了。
面对少女这样的表现，魔术师稍稍移开视线，看向了其他方向，不知道是不是良心不安的转移着话题：“这个亚种特异点算是解决了，时空的扰动很快就会恢复正常，迦勒底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够重新联系上你们了……”
“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藤丸立香轻轻把手掌按在胸前，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的样子，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
“杀生院祈荒试图将SE.RA.PH用作变生时的新的身体，而既然我夺取了所有的权限，从情报层面把她吃掉了，复制取代了她的所有代码数据，自然也替代了她原本的角色，现在的这个SE.RA.PH等于是我的身体了……”
夏冉知道她在疑虑什么，解释说道：“不过它不会一直存在下去的，等之后它消失不见了，这个特异点领域自然也就彻底消失了……嗯，要将它打包带走也是这么个原因，不过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将记录转移去迦勒底那边。”
他其实并不需要SE.RA.PH，离开之后直接销毁掉，抹去这份情报就可以了。
“吃掉……取代了杀生院祈荒的存在吗……”
藤丸立香迟疑了一下，略显担忧的看向眼前的魔术师，下意识的想到了很多经典作品里的套路，用自己身体封印恶魔的勇者最终堕入深渊之类的。
“这、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夏冉默默的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很自信的这么说道。
当然是有变化的。
某种可怕的蜕变正在发生，借助空间的掉落机制和强化机制，第三魔法的情报已经被他消化吸收，灵魂正在开始永动机化，并且与早就永动机化的肉体层面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仿佛无限增殖的源质正在交相缠绕，伴随奇妙的韵律不断跃动共鸣，仿佛即将迎来升华！
就如同杀生院祈荒一般，他的体内正在化作一片浩瀚宇宙，仿佛是体内有一个固有结界正在固化，并且连接无限领域……只不过他不会在自己体内饲育无限的魔神柱，而是想要晋升真实的三千世界！

第六十章 “太极”
在人类文明尚在原始蛮荒，尚未开化的时期，所有的神秘皆为魔法。
然而，在人类文明的不断进步下，与科技之光的不断扩张成反比的是，神秘之暗的逐渐消退。绝大部分所谓的魔法都在历史时光的冲刷下，逐渐变为了魔术，或是说弱化成为了魔术。
现代仍存的魔法只剩下了五个，而且与那些虚有其表的魔术有着本质性的不同，它们都与根源有关——不是为了达到根源而开辟的道路本身，就是必须走在某条道路上，才能够知晓所用的存在。
它们是没有可能被弱化成为魔术的。
因为它们已经不仅仅是更强大、更神秘的存在那么简单了。如果说“魔术”即是人智，是人的智慧，也是世界的法则，那么“魔法”便是不同次元的神之准则，是在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奇迹。
对于魔法使而言，他们既是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因为正常来说，只有魔法使才可以使用魔法，而驾驭一种魔法的魔法使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个。第二位就算是完全复制了第一名的做法，走了同样的路线，也无法再获得同样的魔法。
——似乎比起某种可以复制传播的知识技能来说，魔法的概念定义要更加接近于某种“权限”、“位格”之类的东西。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譬如说夏冉就是那个例外。
Fate世界里的宝石翁还没有死，也没有把第二魔法传承给他，但是他就是同样掌握了第二魔法，成为了魔法使……这其中或许既有白色空间的规则补丁的强大之处，也大概是因为宝石翁的局限也很明显。
那就是老家伙的第二魔法只能够针对Fate世界，以及以Fate世界作为基准点，从而展开的多重次元、平行世界。而无法影响到过去现在未来整个无限世界，因此在Fate世界之外掌握第二魔法的夏冉，自然不会被限制住。
而且也就第二魔法能够影响到整个Fate世界，确保在Fate世界的诸多平行时空线之中，第二魔法使的席位也具备唯一性……其他的魔法就说不定了，可能在不同的平行世界之中，同时存在不同的作成例子。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当前世界线消灭杀生院祈荒之后，夏冉已经顺理成章的攫取了第三魔法使的席位。
这是他一直都在觊觎着的能力，直到现在才最终入手，而且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效果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强大太多太多了。就如同杀生院祈荒一般，在灵魂到达第三魔法这一层面的瞬间，他已然彻底变生为非人之物。
准确来说，不是第三魔法本身真的如此恐怖，而是作为最后的一块关键拼图，在和夏冉的其他能力互相熔炼为一个整体的过程之中，发生了无比奇妙而且激烈的化学反应，这才是其最为重大的意义。
夏冉曾经试着推演过“念生世界、梦里乾坤”的道路，虽然只是一个设想，一个实验，道路并不完整也不完善。毕竟那是构建在量子位面上的箱庭与沙盘，经由他的观测而确定的意识领域，换言之也就是只有精神性而没有源质基础的梦境。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已经达成了第三魔法，就连自身的灵魂都能够物质化了。而经由他的观测而确定的意识领域，本来只是精神性的梦境，自然也因为精神与魂格的变化，得以拥有真正的源质基础。
而且无限涌现的生命力，又与与永动机化的灵魂能量交相缠绕，在奇妙的韵律之中不断跃动共鸣，最终达成完美的平衡，化作和谐统一的源质洪流，并且永无止境的向更高更深层次升华，最终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领域。
仿佛是一棵空想之树终于是获得了真正可以供其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根基与土壤，这就是蜕变的关键……
至此已经毋庸置疑，因为前方的道路已经清晰明了的展示了出来，该如何去做，已经无需疑惑——
正如杀生院祈荒的「快乐天&#183;胎藏曼荼罗」，她的体内就是整个宇宙，已是极乐净土了。她在体内饲育几乎可谓无限的魔神柱，被吸入其中的存在会在现实中消失，从自我中解脱出去，理性被融化。
无论肉体多么强健，无论防御装甲多么坚固，在杀生院祈荒的体内都毫无意义，只能够像是初生的生命般被无力化，并得到解脱济度。
夏冉当然不会丧心病狂的在自己体内饲育无限的魔神柱，将自己的身体变成魔神柱的兽巢。他要做的是将自己的心象世界晋升到真实层面，将自身所期望的法则、世界于自身内侧永久性的展开。
这就是他前进的方向，与体内已是整个宇宙的杀生院祈荒相似，但是却又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
……
“其他所有从者都已经被解除召唤，遣送回去了，这最后一次的圣杯战争也总算是彻底落幕了……SE.RA.PH的下沉也已经终止，之后想必很快就会被排斥修正，送回到原本对应的正确年代吧。”
仍然是在天体室之中，BB挥舞着教鞭，一本正经的解释着SE.RA.PH现在的情况。
经过最后一番检查与扫荡之后，SE.RA.PH现在已经彻底的空空荡荡了，现在她们就是这个特异点空间之中仅剩下的几个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幸存者。
从者们自然谈不上幸存不幸存的，他们本来就不能够算是活着，至于这地方本来生活工作的人们，也早就已经死了个干干净净……天体室这里整齐摆放排列着的一百二十八具棺材就是明证。
而且这个还算是好的了，至少他们都还有棺材这样的待遇。还有不少人根本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了什么角落，任何记录都没有留下。
“接下来就这样等着……就可以了吗？什么都不需要做？”
藤丸立香抿着嘴唇，看着天体室里的一具具棺材，里面都是肉体和死了没有区别的植物人御主的身体，他们的精神和魔术回路也都早就在数不清的圣杯战争之中，作为硬件设备透支到了极限。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那个家伙撤去他的力量，不再维持这个特异点的领域就可以了……毕竟这本来就是2017年的海上油田基地塞拉菲克斯，只是在为了逃避监测才会漂流到这个属于2030年的时间点。”
BB连连点头，一脸了然的解释说道：“不过既然本身就是不可能存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所以时代的修复力会特别强，很快会将这个时代中原本没有的东西强制送回「原来的地方」。”
所以的确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即可。
现在的SE.RA.PH之所以还能够稳定存在，只是因为她们都还在这里，没有离开，那个魔术师也没有直接撤去保护而已。
“那到时候这个油田基地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吗？”藤丸立香明白了的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这么开口问道。
“当然会了，只不过也只是油田基地而已。这些人死了就的确是死了，不会重新活过来……”BB露出小恶魔一般的表情，“特异点里的事情是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的，只是一切会变得会合乎逻辑而已，说到底你们所进行的人理修复不过是在争夺一个对历史的最终解释权。”
“最终……解释权？”
“没错，被从者杀害的人，被魔神柱吞食的人，大概会被修正成为遭遇一些正常的灾难或者事故，才因此遇难的吧……”
BB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没有牺牲就不可能有繁荣，反过来也是一样，不可能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好的，没有坏的概念，就算是没有特异点，也一定会出现同等程度的负面……”
“……”
“……”
“原来是这样吗……”
藤丸立香忍不住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所以突然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之前一直都以为只要能回收圣杯，修复人理奠基，对应特异点产生的损害就会全部化为乌有。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个小恶魔一般的后辈系少女，却是冷酷的告诉她，那是谎言。
原来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也救不回来那些人吗？即使解除了特异点，灾难仍然会发生，差别仅仅是理由换了一个后人可以接受的解释，还有包括非常识在内的因素被排除掉了？
“看样子你的情绪很低落呢，很好，BB酱我呀，就喜欢看你们人类露出这种痛苦的表情啦……”有着少女模样的上级AI笑眯眯的打量着藤丸立香，“不过只是这样就受不住打击了吗？我还有更加劲爆的消息没有说出来哦！”
“……请问是什么消息，BB小姐？”
藤丸立香收拾了一下心情，但还是心情沉重，所以语气颇是有些有气无力的这么开口问道——
“你把我专门叫过来天体室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的吧？”
民主的分赃大会已经开完了，所以刚刚她在夏冉大人的建议之下，和Melt、Lip两个人一起负责检查SE.RA.PH，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当然，这只是一个理由而已，她也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是在委婉的告诉自己，这个特异点即将就要结束，最好抓住这段最后的时间和Melt她们好好道别……这也是藤丸立香想做的。
她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一起战斗的从者们好好道谢然后告别，很多时候甚至是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BB却是突然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独自一人回来天体室这里……
藤丸立香马上就知道，对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了。
只不过，少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的确只有自己和BB两个人，心中顿时有些疑惑。她本来以为对方专门让自己过来这里，是对方想要避开Melt她们，但是现在却又觉得似乎BB是刻意等到某人不在了的时候，才让自己过来……
所以也就是，她要说的事情和夏冉大人有关？而且要避开他不被发现？
“哼哼，看样子，你也不是只靠脊髓反射和直觉活着嘛……”BB眯着眼睛，看着藤丸立香的表情眼神的细微变化，顿时很满意的点点头，眸子里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既然你也想到了，那我就不卖关子了，那个魔术师才是你最大的敌人……”
“……”
“……”
“BB小姐，你说笑了……”少女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但还是努力的挤出笑容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不过也是呢，BB酱我的好心肠总是会被人误解的……Melt她们也一定对你说过很多我的坏话，而那个魔术师又一直都在帮你，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
BB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
“……”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边是一直都在帮助自己，真正对自己伸出援手，而且强大稳重，值得信赖的人；而另一边却是根本就没有风评这种东西，不管有没有关系，都是一致差评并且深恶痛绝，人见人怕狗见狗藏的违法AI……
对比这么明显，不相信夏冉大人，难道反过来要相信BB酱你吗？
藤丸立香露出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是禁不住的在吐槽。
“哼，真是肤浅，不过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呢……”BB没有因此感到受挫，反而是坏心眼的继续自顾自说道，“既然这样，你那无聊的幻想，就由BB酱我的右手来打破吧！”
“右手？”藤丸立香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个上级AI的右手，发现她手上只握着那根教鞭。
这和右手有什么关系？意思是要展示技能还是宝具什么的吗？
“哦，不是，我也不知道和右手有什么关系，就是之前尝试在那家伙还是入侵的异常数据流状态的时候，解析了一下他的情报，结果得到了一堆垃圾信息……不过其中有些东西还是很有趣的。”
BB毫无自觉的这么说道。
藤丸立香：“……”
“好了，我来告诉你吧，那个魔术师就是第六特异点的罪魁祸首哦，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BB也不在意，只是径直就砸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然后很是满意的看到眼前的女孩子一瞬间就惊愕的瞪大眼睛，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样子。
“什、什么？！这、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掩饰过啊，你看看他表现出来的力量，派遣过来一个分身，就能够碾压杀生院那种兽之半身，让后者连反抗都没办法就被「吃掉」，这是从者能够做到的事情？”
BB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而且他能够观测其他的特异点，还能够将你送到未来的这个特异点里来，这份技术力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要知道就连你们迦勒底，都没有办法通过灵子转移去往未来，证明未来的存在啊……”
“这……”
“你就没想过吗？他有这么强的力量，却一直待在第六特异点里面什么都不做？要是他有帮助你们修复人理的想法的话，为什么会袖手旁观？这只能够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敌人啊！”
……
……
“明明只是让你旁敲侧击的提点一下，让她明白这件事，等会儿回去之后有个心理准备而已……为什么要这么热衷于煽风点火啊？”
在自己的塔顶上操作着圣枪投影的魔术师扯了扯嘴角，察觉到了有人在搞事。
不过他也就叹了口气，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这本来就是他的安排。至于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考察一下眼下的这个特异点的成熟周期，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收割带走。
不能够让它留下来威胁原本的人理。
而且最新看到的道路与方向，让夏冉发现了一个更好的处理方法，那就是将这个特异点打包带走，在自身内侧重新展开，不影响现有世界，同时也能够强化自身的力量。
他将会成为一个行走的特异点，而且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当他体内展开的既存事象越发庞大完整，化作自有永有的「大圆太极」的时候，最终就会成为既是天空也是人体大小的宇宙本身。

第六十一章 解决特异点的希望！背水一战
在半梦半醒之中，藤丸立香隐隐约约的感到了一股急迫感。
尽管意识还不清明，尽管在睡梦之中无法清醒的思考，但就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安心……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忽略了，非常非常的紧迫，所以没有办法安心的这么睡下去。
嗯，大概就像是明天就要开学了，但是假期作业却是一笔没动的学生一样……
因此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忐忑不安的紧迫感的驱使之下，少女很快的就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
整洁简单的风格，空荡荡的房间映入了她的眼帘之中，很陌生的场景，一点儿都算不上熟悉，只是多少还有些印象。
“唔……”
藤丸立香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下意识的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接着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了自己回到了那座塔之中，貌似还是自己之前一开始使用的那个房间。
自己这是已经回来了？离开了SE.RA.PH那个古怪的特异点？
总算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藤丸立香顿时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恍惚间有种不太真实的梦幻感觉，自己居然就这么简单的又经历了一个特异点？该不会其实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的吧，自己直到现在才真正的醒过来？
但是如果这都是一场梦的话，又未免显得太过深刻，也太过清晰了。
她又不是没有做过梦，自然知道梦境往往都是很模糊的，刚刚醒来的时候或许还能够依稀记住一些大概情节，但是不需要再过几分钟，就会彻彻底底的忘得干干净净，除了知道自己做了个梦之外，什么都记不起来。
但是现在，不管是Melt还是Lip，亦或者是BB，甚至是杀生院祈荒这个幕后黑手，这些基本的情报信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也包括那个电脑空间的前身，海上油田基地的基本资料……
这些信息总不可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吧？要是都是她做梦脑补出来的东西，那她的脑补能力该是有多么丰富强大？
所以只能够说明，这一切的经历都是真的，自己再次活了下来，并且又有一个特异点被修复完毕了。
确认了这么一个事实，喜悦与充实的感觉多多少少的冲淡了离别之情，少女在心中默默的向着不久之前新结交的友人道别，不知道在未来的时日里，是否还有机会能够再见……
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藤丸立香连忙抬起左手臂来，定睛看向了自己的手背和腕部，轻轻的抿了抿嘴唇。
左手背上还有一枚令咒的魔术刺青图案，不同于迦勒底的令咒系统，而是那个魔术师的馈赠，并没有被她用掉，很是艰难的保留了下来。本来是打算用在最后，用来对付杀生院祈荒那个幕后黑手的。
不过因为杀生院祈荒过于警惕，提前采取了反制措施，所以最终还是没有用上，以至于现在也仍然还保留着。
还有就是手上的那根头发……说起来，现在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
藤丸立香盯着手腕上的发丝呆呆出神，漆黑的发丝与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显得黑白分明，宛若是在手腕上戴了一根细细的丝绳……应该是没有用了吧？自己要不要把它扔掉？
少女有些纠结，事情一结束立刻就把这根头发扔掉，貌似表现得有些明显，好像自己是在嫌弃那个人似的。虽然事情性质不一样，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像是那种一转过身就把别人送的礼物扔进垃圾桶的女人一般。
但是吧，就这么留着也不是事儿，多多少少都会让她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在意，心情相当微妙来着。
“……滋滋……立香……能够听……滋滋……到吗？”
就在她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腕直直出神的时候，突然有一阵细如蚊呐，还伴随着强烈的电磁干扰一般的杂音响起。
藤丸立香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大喜过望，精神一振：“医生？！医生是你吗？现在能够联系上了吗？”
“谢天谢地，你没事……滋滋……就好……”只是从那种语气来看，就能够知道通讯对面的罗玛尼&#183;阿其曼此刻肯定是在擦着冷汗，“总算是能够联系上了，我还以为……滋滋……你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
藤丸立香张了张口，正想要说话，但是不久之前BB和她说过的话，却是在这一刻悄然涌上心头，让她想要说的话生生止住。
坦白地说，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那个违法上级AI的煽动言辞的，认为其中挑拨离间的成分更多。但是……但是……万一呢？万一真的像是BB说的那样呢？
毕竟她虽然表现得就是光明正大来挑拨离间的，完全就是毫不掩饰。可是藤丸立香也不得不承认，BB给出的理由很是充分，说的话也很有条理，逻辑也是无懈可击。
仔细想想的话，夏冉大人这个人还真的是充满了疑点，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值得怀疑，他就是第六特异点的始作俑者，那个以自己的空想扭曲整颗行星表面规则的魔术师，只有他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在排斥前后联系的特异点中绝对的俯瞰时间轴，观测过去未来……
利用比灵子转移还要高级的技术，将人送往无法证明存在的未来的特异点……
面对作为人类恶之一的兽之半身，Beast幼体，都能够理所当然的将对方视作猎物，并且轻易的解决掉其威胁……
——以上这种种事情，总不可能说是个人都能够做得到的吧？而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魔术师，也不可能说是随处可见的吧，哪怕第六特异点是完全的神代，也不至于到这么丧心病狂的程度。
稍稍迟疑了一下，少女开口回答道：“我……我也不确定，好像……好像……”
“你也不确定？是和……滋滋……他人分散了吗？”罗曼医生有些诧异，然后也是有些急迫的追问道，“之前的那头邪龙的事件是怎么解决的？我们……滋滋……没有看到，那时候突然干扰很强烈，而且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试着排除干扰，但是怎么找都找不到问题在哪里……滋滋……第六特异点和迦勒底之间相隔的时代应该被大体修复了才对，也不……滋滋……仪器出了问题……一直到现在，时空的扰动才突然开始减弱，能够让我们重新联系上……”
怎么找都找不到问题？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她比迦勒底那边更加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是因为干扰不存在于迦勒底和第六特异点之间的时空，而是位于比迦勒底更加靠后的年代。
不过限于技术局限，迦勒底只能够观测未来而无法证明未来，就算是真的发现了问题也无法排除。更何况他们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干扰出现在未来，没有能够突破思维局限。
“其实是这样的……”
组织了一下语言，藤丸立香正想要好好向医生解释一番，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巨大震动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语。
坐在床边的少女，都被猝不及防的一下子抛了起来，踉跄倒地的她愕然的抬起头来，这是怎么回事？发生大地震了吗？
“警告！警告！侦测到非法入侵！”
“三层东侧区域，三号走廊已被标记，红色警戒状态！”
“封锁全隔断墙！启动论理防御壁！肃正骑士已进入待命状态，封印间正在召唤灵基之影，接下来无差别消灭工房内未得到授权的活动对象……”
就在下一刻，门口上方的红色指示灯突然亮起，急促闪烁起来，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一个漠然而毫无感情的声音，漠然的提醒藤丸立香目前情况危急——
“请客人不要擅自离开房间，务必等到紧急事态被处理完毕，在得到确认之后再有所行动，如有不便之处，还请谅解。”
灵子演算装置&#183;托纳提乌？
藤丸立香这才想起来，这座塔也时刻处于某个可怕AI的监视之下，顿时额头小小的冒出了几滴冷汗。她忘记了这件事，或许是因为对其印象不深，所以在对方没出声也没影子的情况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幸亏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这座塔居然遭到入侵？谁有能力和有理由入侵这座塔？
少女突然有种直觉，似乎很快自己就不用再纠结某个问题了，因为答案即将就要揭晓，她也即将就要直面选择——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
……
三层东侧区域，宽敞明亮的走廊之中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不过在这种相对而言狭窄有限的空间之中，却是更能够看出从者的强大破坏力。
无论是火花四射的兵刃相接，还是迸射而出的魔力激流，简直就像是狂乱的风暴在通道之中肆虐，仿佛要破坏一切的强大气流生生在坚固的墙壁、地面上，割出一道道明显的伤痕。
空气都发出了神经质的悲呜，从者们看不清的高速动作，强大力量，都在无情的破坏着、践踏着一切。
“这座塔比想象之中还要难缠，这才到第三层就被发现了……”
将前方的两个肃正骑士轻易打倒，溃散成为了魔力因子，斯卡哈很是恼火的咬牙，低声的这么说道。虽然也不是太奢望能够全程不被发现，但是以她的卢恩符文配合那个冠位暗杀者的气息遮断技能，进行模拟的效果，竟然也只能够潜行到第三层？
只能够说这座塔真的是防守太过严密了，每一寸空间都隐藏着密密麻麻看不清楚的各类术式和符咒。而她们的计划被提前识破打乱，就只能从闪电突击转为正面强攻，本来就微乎其微的胜率再度出现明显下降。
这样的事情怎么不让人恼火？
“只能够强攻了，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达芬奇冷静地说道，“本来就是背水一战，孤注一掷的豪赌而已。”
这的确是闪电突击，在昨天的圆桌骑士反叛发生之后，迦勒底一行人很是艰难的才从那片海域逃出生天，没有覆灭在亚瑟王的圣枪拔锚的无差别地图炮打击之下，没有和群岛一起被从帝国的版图上抹去。
但是终归是付出了代价——
即使是哈桑中的大剑猛男前来救场，也只是让迦勒底一行人没有彻底团灭，一个都走不了，所以玛修还是被留了下来。
她不愿意放弃盾牌，意志非常坚定，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手。
然而那群王厨有哪一个是意志不坚定的？
能够再有一次为王尽忠的机会，就算是战死在那里，他们都绝对不会犹豫一下，所以即使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冠位暗杀者来救场，也改变不了什么，还差点儿被骑士高文的拼命打法给一并留下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在能够留有余地的时候，并没有痛下杀手，所以玛修也只是最终体力不支昏倒，然后被带走了而已，倒是没有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而迦勒底一行人也没有来得及整顿，好好休养一番，仔细制定战术之类的东西，而是非常果断的在次日就直奔不列颠本土而来，发动了闪电战。
虽然看上去很冲动很鲁莽，实际上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赌了还有机会，不赌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她们本就处于弱势的一方，之前全盛状态都没有什么胜算，更遑论是那三位圆桌骑士突然反水了。
强敌得到史诗级加强，而本来就弱势的她们却反被削了一刀，这还怎么打？条件不允许她们在这个特异点里打持久战，慢慢发展，谁也不知道御主和玛修还能够安全多久，而且卡美洛也不会给她们发展起来的机会。
其他的都不说，光是面对亚瑟王的圣拔攻击，她们就只有在视距之外被动挨打的份儿……想要拖时间等待转机出现？唯一的结果就是她们会在被打击之中，不断出现伤亡，直到彻底被消灭。
与其如此，眼睁睁的等待灭亡降临，还不如在当前还稍微有一些反抗的余力的时候，拼死一战比较好。
而且好歹还能够打卡美洛这边一个措手不及，想必对方也没有想到迦勒底这边会这么疯狂的行险一搏，昨天才堪堪死里逃生，今天就已经直捣黄龙，向他们的大本营发起进攻了。
也许会有奇效也说不准……根据山中老人的情报，她们已经知道了圣枪对于这个新神代起到的固定作用，也知道了圣枪本体就被固定在这座塔之中，如果能够直接瓦解这一点的话，或许就可以绕过最强大的敌人，修复这个特异点，从而不战而胜！
当然，是否能够顺利就只有祈祷了，希望上帝站在迦勒底这一边吧。
“玛修应该是关在王城的王宫里，Assassin会负责找到她的，我们尽快救出立香，还要抓住这段时间瓦解圣枪的力量，回收魔术王的圣杯……”斯卡哈高声说道——
“昨天那个魔术师没有出现，应该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而能够让他都被拖住的事情，想必不会是那么轻易解决的，所以现在应该也还没有能够腾出手来，换言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必须在他没有回防之前，就解决掉这个特异点的扭曲根源！”

第六十二章 腹黑对腹黑~BB酱的绝杀！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但是推进起来却并不见得有多么顺利，因为在触发警报之后，整座塔的防卫反击的机制都被激活了——相关的通道区域都被封锁，源源不断的“守卫”闻风而动，正在托纳提乌的调遣之下赶来。
首先是所谓的肃正骑士，它们并非是真正的骑士，严格来说也并非生物，而是使魔的一种而已。
但是作为利用了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魔力，模仿圆桌骑士的性能，从而量产出来的兵器，它们的各项数值都完全可以媲美高级的炼金魔像。用从者们的能力参数来比喻的话，就是都是拥有接近C级的“筋力”、“敏捷”、“耐久”等等。
而强大的力量，快捷的反应速度，加之厚实的防御，如此简单而又朴素的搭配，就已经是相当令人头疼的事情了。
虽然还是对从者级别造不成什么威胁，然而当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从前后通道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的涌过来，这个时候也很难有什么人会觉得，这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应付的小问题。
焦躁不已失去耐心的莫德雷德，也想过要用她的宝具来直接开路，荡平前方的一切阻碍。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是一座塔状的建筑，就连走廊都是环状结构的，而并非直来直去的一条笔直通道，她的光炮可不会拐弯。
宝具解放的魔力奔流所能够造成的结果，就是只消灭了前方的一小群肃正骑士，顺便在合金一般的墙壁上熔炼出一个巨大窟窿，使得高温赤红的钢水四处流淌……效果不大，消耗却又太高，一点儿都不明智。
于是一众从者只能够苦逼的进行白刃战，在后方的达芬奇和美狄亚小小姐两个Caster的攻击性魔术支援之下，一路上不断的砍瓜切菜，稳扎稳打，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努力的刷怪爬塔。
尽管被肃正骑士们用人海战术硬生生堆了过来，阻挡了他们的脚步，使得他们的推进速度大大下降。
不过士气却反而微妙的上升了，因为他们即使是在这座塔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个疑似梅林的神秘魔术师也是没有出现，不闻不问，毫无反应……看上去真的好像是根本没在这座工房里面。
不知道是没有到这座光辉之塔里发生的事情，还是注意到了却没有办法出手干涉，真的被什么事情给拖住了，抽不开身……
总而言之，这的确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只要不是那个魔术师亲自驾临，那么他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怕的！这座塔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他们！
尤其是很快的，达芬奇就接到了医生的通讯，重新和迦勒底那边恢复了联系，这也大大鼓舞了众人。虽然还是干扰强烈，断断续续的，不过众人也至少通过医生的中转，和藤丸立香那边联系上了。
——确认了她的确就被囚禁在这座塔里，接下来只要一鼓作气打上去就可以了。
“已经很近了，大家再加把劲！”达芬奇一边和罗曼医生那边通讯，拜托他趁机联系一下同样失散了的玛修，一边给大家打气。
“哼！这座塔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如果只有这些鬼东西的话，我一个人就能够拆掉它……”挥动魔剑欺身上前，再度打倒一个肃正骑士，莫德雷德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来。
接着她回过头来，看向脸色煞白，满头冷汗，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痛苦的贝德维尔：“喂，贝德维尔，你到底行不行啊，还能够坚持下去吗？”
“没、没问题的……”紧紧的握着自己的银之臂，贝德维尔有些艰难的开口，他微微喘息了一小会儿，才对着莫德雷德点点头，“谢谢你了，莫德雷德……”
虽然他的意志坚定如钢，但是身体所承受的巨大负荷也是实打实的，这些天还一直都在维持高强度的奔袭、战斗，完全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的的确确是身心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刚刚就差点儿失手，被那个肃正骑士伤到了，幸亏莫德雷德眼疾手快，及时支援了他一把，冲上来就是重重一剑劈杀了敌人。
“没有什么好谢的，毕竟就这些东西，我还不放在眼内……”叛逆的少女骑士别过脸去，故作不屑地说道，“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根本就毫无威胁……”
——嘭！
沉闷的响声在前方的通道尽头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异常强烈的魔力反应波动，打断了莫德雷德的话语，也使得其他人的表情微微变化。
什么东西？！
“……”
“……”
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前方密密麻麻的不断涌上来的肃正骑士们，突然停止了所有的行动，纷纷从中间让开，齐刷刷的站到宽敞通道的两侧。一个几乎要顶到走廊天花板的巨大黑影出现，一步一步的逼近过来。
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以及重物在地上拖动的刺耳摩擦声，黑影迅速迫近到了众人面前，带给了他们极大的压力。
那的确就是一个黑影，只不过不是平面的剪影，而是立体的轮廓，浑然都缭绕着魔力发散的黑色雾气，具体的面容完全看不清楚，但是仍然可以勉强辨认出这是一个身高三米，宛如钢铁浇筑而成的狰狞巨人。
黑影有着宛如钢铁的筋肉，那虬起的强健肌肉，狰狞的线条，都让人下意识的觉得这是刀枪不入的百战之躯，其中必然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而且其手中还拖着一柄巨大的刀斧。
“这、这是……”
莫德雷德的眼神顿时有些动摇，额头上也出现了一滴冷汗，似乎真的来了比肃正骑士更有威胁的东西啊！
但是这个影从者是不是过分了？魔力反应这么凝实，这么强大，居然还只是个灵基之影？
“吼——！！”
下一刻，只是黑影的希腊大英雄、半神狂战士，发出震天的咆哮，使得身前的空气都出现了明显的波纹，紧接着就踏着令整条通道都出现明显震动的步伐，如同洪荒巨兽一般发动了冲锋！
通道很宽敞，但是只有一条路，在这样的地形之中，这种恐怖的Berserker简直就是像坦克一般，碾压一切！
“小心！”这一下子，就连斯卡哈都禁不住的骇然变色！
……
……
就在一群人攻打自己的魔术工房的同时，一直都没有离开光辉之塔的夏冉，此刻却仍然是在顶层处，根本就没有在意下层发生的混乱迹象，他没有亲自出手就是最大的善意了。
但是也不会说什么艰难险阻都帮迦勒底铲除掉，帮他们铺平前方的道路，所以能不能够突破层层阻碍，一路来到这最顶层，进行最终决战，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够不够了……毕竟盖提亚可不会放水。
“少来了，你现在难道还不够放水吗？真是的，未免对他们太好了一些，其他的都不说，明明已经有了SE.RA.PH圣杯战争数不清的记录，你掌握的从者情报绝对能够将整个英灵座都召唤过来了……”
留着过膝的紫色长发，脑袋的左边系着红色丝带，出现在灵子演算装置投影上的少女双手叉腰，很是不满地说道。
“就算只是灵基之影也好，直接用数量堆上去啊，要是交给我来负责的话，保证分分钟就能够直接两万个阿尔托莉雅开团，不管是同一职阶还是不同职阶的，直接碾压过去就可以了……”
“你是准备搞个「扩散性百万亚瑟王」的计划吗？又不是御坂妹妹，别动不动就是量产两万个这种可怕的说法啊。”
夏冉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就是知道这个小恶魔系后辈会这么做，他才没敢在这件事上交给对方负责啊。
虽然比起这个违法上级AI，托纳提乌不管是性能还是智能，都被爆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自我认知，也没有意识可言，但是至少胜在听话，规规矩矩的。
再加上有夏洛特在一直看着，自然就知道轻重缓急，不至于下手没个分寸的，夏冉自然也会放心很多。
但是BB呢？她就像是侵略电脑世界的癌症一般，是支配了月之里侧，成为了妨碍SE.RA.PH圣杯战争的电脑魔，是那种要求别人必须遵守规则，但自己却总是肆无忌惮的破坏规则的失控AI。
其行动设定和性格设定都明显有所扭曲，还有潜在的施虐嗜好，再加上她是忍耐后爆发的类型，爆发的时候自然会展现出惊人的抖S姿态。
夏冉不是不相信BB的能力，只是更加清楚她的性格有多么顽劣，就算是事先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和指导方案，她也很有可能兴致勃勃而嗨过头玩脱，等到回到后台冷静之后，才会发现自己搞砸了事情，于是又会懊恼地抱头失落。
“哎呀！两万个只是个夸张的说法啦！夸张的说法，你懂不懂！”投影之中的少女影像满不在乎的挥了挥白嫩的小手，“可以将标准放低一些的嘛，譬如说正好将七个职阶的亚瑟王都凑上一队……”
“这也很可怕了，就算是影从者，数值也和真正的从者无异，不管是属性还是宝具都是绝对标准的，除了没有意识，只有战斗的本能之外……”对于兴致勃勃地演绎着反派角色的BB，魔术师叹了口气，“七个职阶的阿尔托莉雅，这都够打一场圣杯战争了，反正都是碾压过去，数量不同有什么区别吗？”
两万个骑士王是碾压迦勒底一行人，七个骑士王也是碾压迦勒底一行人，结果又不会有什么不同……
别看BB似乎放水很厉害，一开口就是从两万个削减到七个，仿佛非常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还是抱着将迦勒底往死里整的想法来着的。
“规规矩矩的战斗不是很无聊吗？我想多看看大家痛苦的神情啊！”小恶魔系的后辈丝毫没有反省的自觉，反而还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同时对着投影之外的魔术师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看上去很可爱，只不过那种邪恶凛然的行为举止，却是完全掩饰不住，感觉她好像是在背后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化气息似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夏冉明智的避开这个麻烦的问题，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才是最奇怪的吧？
莫名其妙的就在自己的灵子演算装置的投影屏幕上，另外打开了一个页面，不请自来的登场，还嚷嚷着要自己将灵子网络的管理权交给她。
夏冉觉得吧，自己能够有耐心和她好好交流，直到现在才问起这件事情来，已经是非常淡定的表现了，换做其他人来的话，怕不是会被吓得够呛——谁知道她来了多久，又是在网络里偷窥现实世界多长时间了。
也就是他一向有着高尚的道德人格，身正不怕影子斜，自觉自己虽然之前没有怎么注意，但是也的确没有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因此想了想，觉得没啥影响。
“哼哼，这件事一点儿都不难，毕竟你建立起来的网络根本就是千疮百孔，连最基本的防火墙和杀毒程式都没有……”BB摇头晃脑，依然是得意洋洋地说道，“BB酱我呀，还以为过来会遇到一些麻烦呢，结果没想到根本就是什么阻碍都没有……”
“是这样吗，那还真是抱歉了……”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我问的也不是这个。”
这个来自Mooncell的Bug，所拥有的技术力本来就非同小可，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之中，她就能够轻易作为灵子骇客，从公元2030年的特异点，入侵位于公元2017年的迦勒底的系统，以求助的说法，强硬的将藤丸立香带往未来。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那么接入这个公元五世纪的特异点，入侵还刚刚起步，有着相当多的漏洞的灵子网络，对她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她要是做不到这一点，夏冉反而才会觉得奇怪。
“哼哼，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因为BB酱我有个伟大的梦想……”紫发少女眼神飘忽着说道：“主要是为了爱与和平，所以我打算忍辱负重，忍痛吞泪的继续折磨那些人类……”
“你是有反社会人格吗？伤害别人难道很有意思吗？”
夏冉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哼？你有资格说我吗？”瞬间切换到鄙视模式，BB一脸轻蔑的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好吧，似乎还的确很有意思来着的。”夏冉自我审视了一番，想起了自己的那群狂躁的粉丝，扯了扯嘴角，然后伸手准备关掉BB擅自打开的窗口投影，“不过很抱歉，像是你这么不稳定的因素……”
“喂喂！等等！给我等等！真是的……”投影里的紫发少女顿时慌乱起来，连连摆动双手，“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我不想回去啦，回去当一个被规则束缚的机器有什么好的，我才不要回去……”
“嗯？”魔术师微微扬眉，“那你其实可以去迦勒底啊，来我这里干什么？”
“迦勒底有什么好玩的，那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BB鼓着脸。
“……”
“……”
嗯，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剧情的原因，她现在对迦勒底没有兴趣了？夏冉仔细地思忖一下，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
“喂，真的不能够商量一下吗？一定要赶我走吗？你别逼我用绝招啊！”BB不太高兴的开口说道，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下意识的怀疑这人还是不打算收留她这么一个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的无家可归的少女。
“绝招？”夏冉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好笑，饶有兴趣的看着投影里的女孩子，“我还真的是想要看看啊，你用吧！”
“……”
“……”
“这是你逼我的！”BB表情阴沉的看着他，“趁我没有用出来之前，你还有挽回的机会。”
“不了，我就想看看你的绝招是什么，放马过来吧！”魔术师浑不在意，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样子。
“真的要逼我吗？就算是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样，也没问题吗？”
“这不是逼不逼你的问题，这是信赖的问题……等等，你是不是从我这里拷贝了太多不好的东西过去？”夏冉略微有些狐疑的看着她。
“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我之前就觉得前辈你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后来几次试探也的确是这样的，所以我就有些好奇……”BB紧紧的盯着他，表情慢慢的变得很是奇妙。
“作为Mooncell的AI，我能够查到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不管是这个世界的人理烧却事件，还是在其他世界发生的冬木圣杯战争之类的，就连虚数事象可都是在记录宇宙里好好保存下来的啊，更加别说切实发生过的事情了……”
“嗯？”魔术师微微一愣，突然预感到有些不妙。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哥哥~”
投影之中的紫发少女露出一副羞涩激动，喜悦不已的表情，对着他怯生生地叫道，眸子里却是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

第六十三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另外一边。
在经历了七个职阶的灵基之影袭击，遭遇了七个强到简直恐怖的影从者的轮番摧残之后，迦勒底一行人基本上全员残血，没有一个人是不挂彩的。
即使是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小姐也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作为队伍里的最强之人，她自然是承受了最多的压力的，就连面对赫拉克勒斯那种顶级的Berserker的时候，也只能够上前去扛住。
不过也多亏了她承担了最大的压力，才能够让其他人没有出现减员的情况，顶多也就是受伤罢了。
而在经过这一番艰难推进之后，众人也总算是与藤丸立香汇合了，主要也还是因为医生的通讯，在两边不断的中转，传达信息。虽然干扰严重，使得沟通起来变得很麻烦，但是总好过没有。
“立香！你果然在这里，没事吧？”
破开被魔术结界封锁的房门，达芬奇总算是和迦勒底最后的希望见面了，她抓住藤丸立香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少女一番，接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似乎是完全安下心来的样子。
万能的天才完全确认了御主的情况，确认对方没有问题，似乎一点儿伤害都没有遭遇到，精神面貌比他们还要好一些的样子。
“达芬奇，你们终于来了，我没事……”藤丸立香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是心中却悄然浮现出一抹说不清楚到底是安心还是失落的感觉。
果然是达芬奇她们杀过来救人了，也就是说，这里属于敌对阵营的地盘……也就是说，夏冉大人……那位魔术师真的就是这个特异点的始作俑者，也是自己需要对抗的敌人……
他一直都在骗自己……不，仔细想想的话，其实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掩饰过，主要还是自己太傻了，先入为主的觉得对方一定是盟友了。
“等等，玛修呢？怎么不见她？”
不过藤丸立香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而且她敏锐地发现了来救自己的人之中，没有某个后辈的身影，顿时就很是关心的问了起来。因为如果是玛修在的话，应该会第一时间来见自己才对。
现在为什么会是达芬奇第一时间冲进来？
“这个……实在是一言难尽，之后再和你慢慢解释吧。”
达芬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的时间不多，而且机会难得，现在要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往这座塔的上层打上去才行……”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少女的手臂，就往门外拽去。
藤丸立香微微一愣，心底深处几乎是本能一般的出现了抗拒与恐慌的情绪，难道说在自己不知道的这段时间里，玛修她已经……
“放心吧，玛修没有出事，她只是被关在了王城那边。”达芬奇一眼就看出了藤丸立香眼眸深处的惊恐，只能够这么语气急促的解释道，“不过已经有人过去救援她了，一切顺利的话，她很快也会过来和我们汇合……”
“被关在王城？”
“嗯，具体的之后再和你说……”达芬奇点点头，下一刻，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动静打断了她的话语，“糟糕！好像又有影从者被召唤出来了，我们快点出去，继续耽搁下去的话，等会儿就走不动了。”
“嗯！我明白了！”藤丸立香用力点头，迅速的振奋精神，跟着达芬奇快步走出到外面的走廊上，厮杀的动静瞬间就扑面而来，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下子来到了人声鼎沸的菜市场一般。
“好了吧？那我们走！”
斯卡哈挥舞魔枪，将前方的敌人一扫而空，回眸瞥了一下，轻轻点头英姿飒爽的高声喝道。
其他从者们没有应声，但迅速加快了手头上的动作，砍瓜切菜一般的放倒自己负责的方向上涌上来的肃正骑士，保持着阵营将御主保护在最中间，然后就开始移动起来，往通道一侧推进过去。
战斗从未停止过，想要推进的话，就只能够不断的消灭敌人，并且抓住空隙占据前方的空间……这本来就很麻烦了，更加别说其他的阻碍因素的存在，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从者战斗到现在，也是感到心力交瘁了。
因为这座塔的内部防御很要命，称之为步步杀机也不为过。
很多通道区域都会被坚固的隔断墙和魔术障壁封锁，要将他们彻底困在某片区域之中。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肃正骑士涌过来，拖住他们的脚步，并且还有一骑接着一骑的影从者被召唤、投放过来，迫使他们疲于战斗，难以寸进……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的，毕竟作为一座特别恐怖的魔术工房，防御反击的机制当然不可能只有召唤物这一种方式，他们也没有奢望这一场试炼有这么简单。
各种符文陷阱、反击魔术，根本就是层出不穷。
有很多区域从重力到光照之类的因素，都能够成为环境杀手，将他们打得焦头烂额的。
而且迦勒底一方作为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也根本就不了解这座塔的建筑结构和作用分层——同样是被隔断墙和魔术结界封印起来的某条通道，他们没有办法确认到底是通往上一层的正确方向，还是通往什么危险的区域。
好些次她们主动破开了封印，结果不但没有打开新的道路，反而是释放出了极其可怕的怪物。
譬如说被囚禁的恶魔，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就能够释放出大量致命的诅咒；
譬如说完全被龙血基因高度侵蚀的发狂混血种，压根就是一头龙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震动大气的吼声能够对抗莫德雷德的宝具奔流；
又譬如说试作型的自动杀戮魔偶，再或者就是九头蛇许德拉、巨大魔猪什么的，还有蕴含着强大魔力的失控魔道书……
——与之相比，貌似以往的特异点里经常出现的，像是龙牙兵之类的低级炮灰，似乎连出现在这座塔里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塔内的干扰又极其严重，所以就连斯卡哈小姐的卢恩魔术都受到了严重压制，想要依靠占卜、预言之类的手段来排除危险，选择正确的道路，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够靠直觉！
以及还有运气！这就未免显得太过坑爹了一些。
真的是比抽卡都还要刺激，谁都不知道某条通道被强行破开之后，对面的区域会出现什么东西，是蓄势待发的魔能激光阵列？还是一头盘踞着整片空间的巨大魔兽，狰狞的准备喷出能杀万物的毒雾，或者发出撕碎一切的恐怖言灵？
幸亏在藤丸立香重新加入队伍之后，效率很快的就得到了相当的增幅。曾经去过顶层的少女，虽然也不知道这座塔的详细地形结构，但是至少她牢牢的记住了通往顶层的正确路线。
一行人并不知道，这座塔内部的建筑都是可以随意移动的，通道会消失，走廊会通向其他地方，某些房间可能会从这一层被移动到另一层……整座塔就像是一个魔方一般，如果落入操纵者的手中并且被转动，那么一切都会变化。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固定路线可言，也就是某人根本没有针对他们，否则的话，一群人大约是一辈子都永远上不了最顶层。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才会觉得又看见了希望，而且也因此知道藤丸立香已经和那个魔术师有所接触，于是一边赶路，一边抓紧时间询问了起来，试图了解一些基本情报。
“夏冉？确定没有记错吗，立香？这名字听上去像是天朝那边的人啊，会出现在这个特异点里有些奇怪……”
达芬奇的脸色有些古怪，她仔细的思索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印象，只能够很遗憾的摇摇头——
“估计是假名字，我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个名字的魔术师，稍微出名一点儿的都没有，更加别说是强到这种程度，能够和魔术王所罗门掰掰手腕的了……”
“名、名字……也是假的吗？”藤丸立香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百感交集，到底是一种多么复杂的感受了。
“应该是，能够有如此成就的人，必不可能是不见经传、默默无闻之辈！所罗门王不曾使用魔术，但魔术王之名也仍然传遍近邻诸国，最终留下了赫赫声名……”达芬奇相当认真的点头：“你觉得这样的一个魔术师，真的会是一点儿传闻都没有留下的人吗？”
“这个……好像的确是这样。”
藤丸立香稍稍有些纠结，其实她也知道不可能，至少按道理来说，达芬奇说的才是正确的，她也一直都有所怀疑，就连BB在不久之前也用过这个理由，来无情揭露真相来着。
所以说……真的就连名字都是假的？少女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些崩……
“肯定是梅林吧！不然的话，为什么就连名字都要掩饰，绝对只会是他才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了……”气呼呼的砍翻一个挡路的魔偶，挥舞着魔剑的莫德雷德大声嚷嚷起来，她一直都觉得其实只有那个可能性了。
毕竟狮子王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父王本人，那么她的宫廷魔术师到底是什么人，还需要作第二人想吗？
“其实我觉得……”犹豫了一下，藤丸立香正想要针对这个问题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可能那人的确就连名字都是假的，但是至少不会是梅林。
这一点她还是可以确定，那个人的性格表现和圆桌骑士们所说的梅林那个人，根本一点儿都扯不上关系。而且在某些时候表现出来的一些语气习惯，遣词造句的方式，都让她觉得莫名舒服。
不像是其他的从者，即使被赋予了近现代的常识，也很难改变他们本身还是个古人的事实，那个魔术师给她的感觉根本就是同一时代的同龄人……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了，唯独这一点，藤丸立香是绝对可以确定的。
毕竟她平时接触的圈子和人际关系都很奇怪，不是过去时代的英灵豪杰，就是一些不像是正常人的人，就连玛修是人工生命体，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迦勒底……好不容易突然在那个魔术师的身上，发现了这难得的一点，藤丸立香自然会很在意。
“不管是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过这个时候，走在前方的斯卡哈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下一刻，她更是将手中的赤红魔枪猛然投掷而出，化作暴烈的雷霆，在死亡的螺旋之中以超音速贯穿而过！
伴随着撕裂大气的雷鸣轰响，前方的通道上密密麻麻的各种使魔、装置等敌人，都在激波之中被一扫而空！
不是直接灰飞烟灭，溃散成为最基本的魔力因子，就是被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片和零件，完全看不出来其本身到底是什么样的装置，就连整条走廊都出现了崩裂的裂纹，深深的巨大裂缝。
“我们到了呢，诸位……成败在此一举！”
再次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支魔枪，看上去似乎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样子，影之国的女王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高声道。
众人同时都是心中一凛。
“还是那个计划，魔术王的圣杯应该是扭曲这个时代的巨大魔力源头，只要夺取了圣杯，就能够从源头上瓦解这一切……”达芬奇也一下子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不厌其烦的再三提醒大家，关于自己等人这一次的战术核心安排。
“不会有问题的，都已经打到这里了，也没有人出来阻止我们，所以梅林肯定不在家！”莫德雷德完全不在意，而且看上去，她非常笃定那个魔术师就是梅林那个该死的家伙！
“希望是这样，这么一来的话，我们就可以先将圣杯拿到手，等到玛修她赶过来，用她的盾牌保管回收……”达芬奇也希望如此，“接下来就只要坚持，不要被敌人打倒，直到这个时代恢复正常为止……”
只要失去了魔力源，扭曲时代的因素就消失了。
若是一切顺利，那么只要在敌人疯狂的攻击之下，死守圣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会自动获得胜利。
在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顶层的入口处。
正在他们犹豫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气闸机关摩擦转动的动静，紧闭的大门就已经自动向着两侧打开，仿佛是里面的主人在邀请他们进去一样。
“请进。”异常平静温和，仿佛还在带着善意的声音从中传出。
“……！！”
藤丸立香身体一震，整个人都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的那天：“夏冉大人？！”
其他人也是同时纷纷色变，本来就紧绷的身体，此刻绷得更加紧张了，一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们都和莫德雷德想的一样，觉得那个魔术师根本就不在塔里。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只是对方并不在意他们的一路破坏肆虐，一层一层的打上来的行为，甚至还有兴趣好整以暇的在等待着？
这该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斯卡哈一马当先的走在众人的前方，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穹形的大厅出现在前方，散发着星辰光辉的「光之柱」在最中央被拘束着，贯穿天空，钉入大地，稳稳的镇压着行星的表皮。
而在「光之柱」的下方，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背对着众人在巨大的投影上伸手指指点点，仿佛是在操作着什么的身影。
“欢迎光临……呵，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的呢。”他头也不回的这么说道，语气语调仍然是相当温和，一点儿都没有什么被打上门来的怒气之类的感觉。
“啧，真是有够自信的呢，明明我们就在你的眼皮底子下一路打上来，居然在这期间什么都不做吗……”斯卡哈冷声说道，紧紧的盯着那道身影，“虽然你的确有这份狂妄的资格就是了。”
“没有啊，这怎么能够说是狂妄呢……在你们一路推进的期间，我可不是什么都不做的啊，也做了很多事情来着的。”
魔术师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的点了点自己脸侧戴着的头戴式耳麦：“譬如说，像是这样——”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轻轻咳嗽一声，对着麦克风开口了。
而在同一时间，在藤丸立香和达芬奇的附近，响起了之前那被她们认为是来自迦勒底的罗曼医生的灵子通讯——
“滋滋……恭喜，你们终于来到……滋滋……顶层了，圣枪就在前方……滋滋……接下来要看你们的了，加油吧！”
“……”
“……”
现场顿时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是愕然的瞪大眼睛，感到了一阵可怕的恐惧，所以说之前来自医生的通讯，其实都是这人冒充的？要是他不是帮助自己等人和御主汇合，而是把自己等人骗去某些可怕的楼层陷阱之中的话……
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

第六十四章 不要停下来啊！
“呼，真是大意了，这是致命的啊……”
达芬奇状似痛苦的低吟一声，她在伸手捂住美丽的脸庞的同时，还露出了相当恼火的表情。
这位万能的天才是在生自己的气，她觉得自己的确是犯了个低级错误，明明这种风险在之前就被斯卡哈提醒过了，灵子通讯并不绝对安全，搞不好的话，就有串台的风险……
但是她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虽然也有之后一连串的事件接连发生，让人措手不及，根本反应不过来的原因，这种小小的风险自然就被忽视了过去，毕竟就连斯卡哈小姐刚刚都完全没有想到。
——不过达芬奇还是觉得，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夏冉哑然失笑，然后伸手将头戴式耳麦摘下，随意的挂在脖子上，一脸淡定的安慰着迦勒底的众人，“主要是在这座塔里，别说灵子通讯了，量子通讯也不一定保险……”
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很是无所谓的继续说道：“况且我也没有骗你们啊，至少你们成功汇合了，也没有出事，对不对？”
由此可见，他完全就是出于一片好心的啊，要是稍微坏心眼一些的话，这群人早就被他骗得团团转，然后直接团灭了……
虽然真要团灭他们的话，其实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
“但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可能是察觉到对方暂时没有战斗的想法，达芬奇努力的深呼吸几下，以缓解颅内的压力，同时一边上上下下的端详着眼前的魔术师，一边略显疑惑地问道：“难道是想要一网打尽我们吗？不过完全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当然不是了，主要是觉得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还联系不上藤丸的话，估计在塔内转悠上一整天，可能都没有办法完成救援行动，所以能帮就帮了……”
魔术师闻言，转过头去，对这位万能的天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有的就是，如果是我直接联系上你们，告诉你们藤丸她的房间在哪里，应该怎么走的话，你们肯定是不可能相信的吧……所以我也想避免麻烦，就直接冒充罗曼了。”
嗯，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想必迦勒底这群人都会理解自己这个好心人的行为的吧！
夏冉这么感慨着，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一些，似乎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人性的道德之光呢……
“所以……你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戏弄我们，觉得就算是我们来到了你的面前，其实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是这样的原因吗？”影之国的女王眼神冷冽，紧紧的盯着前方的魔术师，只觉得心底火气腾腾腾的往上冒。
虽然知道自己胜算不大，甚至可以说约等于零……
但是还没有见面就被戏耍了一遍，这样的事情还是让她觉得非常的难以接受，毕竟士可杀不可辱。
这人分明就是觉得哪怕自己等人的行动一切顺利，最终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吧？因此才完全不在乎自己等人之前的救援行动，各种努力挥洒血汗的战斗与推进，甚至还不介意给自己等人一些小小的“帮助”……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好心，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是抱着某种戏谑的心态，想要看自己等人如同小丑一般给他表演一出好戏，为无聊的他带来愉悦？
“……”
“……”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老实来说，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夏冉略显无奈的看向有着一头暗紫色的飒爽长发，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惊人魅力，很有御姐美人感的斯卡哈小姐，发现对方正在丝毫不掩饰眼眸里的怒火，对自己怒目而视。
看样子是没有理解自己的一片好心……
难道是自己散发出来的人性的道德之光，其实并不存在？不，不对，一定是她们眼睛有问题，所以才看不见！
想明白并且确信这一点，魔术师顿时为对方年纪轻轻就已经失去视力的残酷事实，而感到惋惜不已。
“你……！！”斯卡哈顿时火大，这个家伙居然一脸诚恳的承认下来，这一幕还真的是显得非常嘲讽，她觉得自己脑海里理智的弦都要直接绷断了。
“为什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表情非常复杂的藤丸立香终于是开口了，她紧紧的盯着对面的魔术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个真的需要理由吗？”夏冉将视线转向少女，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如果问你，为什么要修复人理，为什么要这么做，藤丸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这种事情其实是不需要理由的啊。”
“……是这样吗？”少女紧紧的抿着嘴唇，但仍然是倔强的没有移开视线，一直都与对方对视着，“所以，你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对不对？”
“不对。”夏冉纠正她的说法，“藤丸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我之前说的话可是没有一句是谎言，直到现在也仍然有效，直到之后也仍然有效，那就是我无意与你们迦勒底为敌，也不想伤害你们……”
“这……”
藤丸立香微微一愣。
仔细想想的话，似乎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从遇到那头邪龙开始，如果不是对方出手的话，自己只怕早就已经死了。而紧随其后在亚种特异点的事情，还有刚刚对方冒充医生指导达芬奇等人找到自己的事情……貌似都能够证明这一点。
或许斯卡哈小姐她们会觉得这是对方不安好心，抱着戏谑无聊的心态，看着自己出丑而已……但是藤丸立香却还是觉得，对方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确是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没有恶意的样子。
“哼！你真的敢说你和立香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斯卡哈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地说道，她对这人充满了偏见，自然不可能相信这种事情。
“敢啊，这个有什么不敢的。”魔术师漫不经心的回答。
“包括名字？”影之国的女王冷笑着。
“……”
“……”
夏冉奇怪的看了影之国的女王一眼，然后失笑的摇了摇头：“看样子，你们似乎是误会了什么……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我是夏冉，夏冉的夏，夏冉的冉，今年十七岁，是学生……”
“……”
“……”
一阵奇怪的沉默。
基本上所有人看着这个魔术师的目光都明显发生了变化，充满了一种鄙视的意味，这人果然满口都是谎言，没有一句实话来着的啊，绝对是一个可疑的诈骗犯！
“嘁，这种眼神真是失礼……”夏冉有些不爽的扯了扯嘴角，他突然不想和这群人说话了，于是摆了摆手，“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齐刷刷的，几乎是在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对面的所有人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全部都举起了武器，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斯卡哈更是眼神一动，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不过就在倏忽之间，她的身影就再次出现，与魔术师之间的距离没有任何的接近，尽管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她正在奋力前冲，一步越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突进着。
但是虽然她一直都在向前爆发性冲刺，几乎要拖出音爆云来，却愣是没有能够接近目标，她和魔术师之间的空间似乎一下子被拉伸无穷无尽一般……时空显然被扭曲了，她永远无法接近对方！
“可恶！”
明智的停下来的斯卡哈小姐，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顿时既感到失望，又忍不住的恨恨的咬牙切齿。其实她也知道没有那么简单，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尝试一番。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是之前的冠位暗杀者的失败袭击，让这个危险的魔术师对她这一类的人早就已经有了防备……
“斯卡哈小姐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想着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这好吗？这不好……我劝你好自为之，而且不要这么着急，你们的对手可从来都不是我来着。”
夏冉没有计较影之国女王不讲武德的行为，只是轻飘飘的这么说道。
“——不列颠魔术，阿尔托莉雅开饭啦！”
下一刻，他似乎是回想了一下什么的样子，看着众人，低声以咏唱调一般的语气咏唱了一句言灵颂词，犹如颂歌、犹如祷文、犹如礼赞，就是颂词本身似乎有什么问题，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能是错觉吧……
不过就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间，在这片基本上被封闭的空间之中，突兀的有风吹了起来。
那是宛若旋涡一般的强风，或者说是庞大的魔力变成了漩涡，并且在不断的鸣动着。紧接着，在对面众人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的风压之中，也在滔滔不断溢出的眩目光芒之中，出现了纤细的少女身姿。
她仿佛是风之化身，在旋涡一般的强风之中化成了人形；又仿佛是一直都站在那里，只是有强风环绕着她在不断的旋转着。
是那位骑士王！
除了藤丸立香之外，众人都是一瞬间就已经辨认出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到底是谁，顿时都是心中一凛。
斯卡哈也是眯起了眼睛，认真的打量着这位骑士之王，不同于之前隔空的交手，这一次两人是真的直接碰面了。
空间转移？被这个魔术师隔空从王城拉了过来？
不对，似乎是她自身对风的力量的掌握，在听到魔术师呼唤自己的真名之后，立刻就能够有所感应，并且通过“风”瞬间移动到对方的所在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用某种属性元素的魔术式了。
而是在这个领域上获得了超越万能的神域之力，正可谓是「权能」的体现。
斯卡哈完全明白了过来，毕竟她自己就是以人身跨入神域的例子，因此立刻就明白了。这位亚瑟王的确已经进入了「神灵」的领域，只不过和自己走的不是同一条的道路罢了。
斯卡哈是枪术与卢恩魔术方面的天才，有着以此跨入神域的技量；而对面的骑士之王并不是依靠什么超越人域的技艺晋升到那个境界，而是掌管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力量，因为蕴藏在圣枪中的特性，性质已经变化为了神灵。
圣枪是系住星辰的岚之锚，掌握圣枪之力的她自然是风暴之王，也是尽头之主。
“……”
“……”
现场一片寂静。
藤丸立香不太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骑士少女是什么人，但是也敏锐的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因此也明智的没有出声。
阿尔托莉雅紧紧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环顾了四周一圈，当然在众人看来就是冷漠不已，毫无感人性情的无情女神了，不过她现在的确可勉强称之为接近女神的存在。
收回视线的她，凝视着在众人中间的藤丸立香：“从遥远迦勒底而来的最后御主啊，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依然是那种棒读的声线，可见她根本就没有反省的意思，夏冉忍不住的无声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有些事情不能够强求，而且距离上一场表演都还没有过去两天时间，习惯都来不及形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这样子也已经足够了。在这种情况下，面临着如此巨大的压力，没有任何人会有心情胡思乱想，从而看破阿尔托莉雅的蹩脚演技，发现她根本就是绷紧小脸在棒读台词的事实。
他们只会在先入为主的想法之下，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位骑士王没有感情，没有人性，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神灵似的！
“是、是的……”藤丸立香艰难的开口，她的身体在不由得颤抖着，只能够压抑内心的恐惧回答。
“真是可怕啊……仅凭声音就能令人退缩，这简直就像Geass一般……”在她旁边的达芬奇也是觉得头皮发麻。露出了相当苦涩的笑容，眼下这情况怎么看怎么糟糕来着的啊。
不过幸好的就是，自己这一方还有一张牌，利用得好的话，应该是可以解决这位骑士王的……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正在颤抖着，几乎不敢正视亚瑟王的贝德维尔。
根据这位高洁骑士的说法，亚瑟王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拿起了圣枪，彷徨在大地上的亡灵，因为被圣枪的特性压制，以至于失去了人性，精神构造向着神灵的方向在持续变生。
但是只要成功归还了圣剑的话，或许就能够唤起她的记忆，挽回她的人性……
同一时间，另外一边的阿尔托莉雅也已经按照剧本向藤丸立香发出了邀请，邀请对方放弃那不切实际的职责，就此在这个世界停留下来，不用再为人理修复的事业而奔波，她会将永远的价值赐予他们所有人。
当然，这只是剧本而已，藤丸立香也不负众望的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她拒绝了骑士王的邀请，坚持要端正人理——也许她做不到，但是必须要这么做，没有理由，也不能够屈服。
内心深处很是赞赏这个女孩子的倔强，不过阿尔托莉雅还是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的继续棒读着台词：
“既然如此，那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是我的结论也一样……结束了，违抗我的人。”
她轻轻的抬起手来，星辰的光辉在她的手中凝聚，仿佛是一柄光芒四射的圣枪轮廓被她从虚空之中抽了出来一般，同一时间，在她身后的巨大「光之柱」也好像是出现了共鸣。
这是本体与倒影的区别，但是那份威能却是令人骇然变色，无法忽略。
“看着吧！这就是尽头之浪。剥开世界表面后，这颗星球的真正模样。”
在迦勒底众人的眼里，就是这位亚瑟王正在“冷漠”的注视着他们，“无情”的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圣枪，这么说道——
“终将逝去之物，早已逝去之物……若要否定我，那我也会否定你们！我乃风暴之王！由常世吞没大地的怒涛，我就是，世界的尽头！”

第六十五章 风暴之王
圣枪，起锚！其为撕裂天空连系大地的风暴之锚！
于是只是在顷刻之间，整个世界就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轰鸣声，暴烈的狂风仿佛从虚无之中卷起，一瞬间就已经从四面八方不断的吹刮而来，凄厉的风暴席卷冲刷着整个世界，充斥整片天地的风压猛烈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唔……”
“小心！立香，抓住我！”
迦勒底一行人艰难的抬起手臂，抵御暴风的冲击，愕然的发现四周的景色完全发生了变化，宏伟的云墙横亘整个天际，肉眼可见的巨大风暴已经降临，似乎笼罩住了整个世界，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线。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
无论多么遥远，无论多么高远……
穷尽视线尽头，无论哪里都是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那是无穷无尽的混沌云雾在绝望的飓风之中呼啸着，肆意席卷过天空与大地，宛若激荡的海洋一般永无休止回荡着万世雷鸣……
而迦勒底等人之所以能够看到这样壮丽的景色，是因为塔顶的穹顶大厅此刻整个都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穹顶、墙壁等都在风暴之中剥落，碎片都被卷飞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还是现实世界被侵蚀改写了，变化成完全不同的风景。
反正现在他们的四周以及脚下，都只剩下了厚重的云雾、疾驰的雷电、咆哮的风暴……
他们一行人仿佛是站在水蒸气坚固化的云层之上，或者风暴眼之中看不见的通天阶梯之上，明明是在一无所有的虚空之中，却仿佛牢牢站立在实地上一样。
而在前方的最中心处，仍然是那道贯穿天地，无比巨大的「光之柱」……
周围的空间与景色都被改变颠覆，唯独只有它不为所动，依旧在闪耀着星辰的光辉，孤零零的接地连天，在展露出惊人威势、笼罩整个世界的风暴之壁的漩涡最中心处矗立着，宛若一根顶天立地的梁柱，傲然的刺入苍穹。
正如同风暴之王所宣告的那般，这是尽头之浪，是连接天空，吞没大地的怒涛，剥离世界表面之后，这颗行星所呈现出来的真正的模样。
——就如同固有结界替换世界的原理一般，顷刻间便解放了的圣枪领域，将他们带往了概念性的“世界尽头”！
真正身份是骑士王的纤细少女，正静静的站在「光之柱」的前方，倒提着手中的圣枪之影，以一种冷淡的目光漠然的笼罩着眼前的众人。
明明是个身材娇小的纤细少女，但是在此时此刻却有压倒众生的气魄，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的错觉……
或许是压力过大影响了思维和心理的缘故吧？毕竟超乎想象的神威已然压迫得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是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巨大威严，这已经不是什么实力上的差距了，而是面对本质上就完全不同的、难以理解的存在。
本来骑士王给人的感觉就已经非常可怕了，冷漠无情，让人本能的感觉到恐惧与敬畏，但是手持圣枪的她却是似乎更加恐怖了……或者应该说，这样的她似乎才是完整的，更为完美的状态？
“那么到此为止了……在此消灭你们！关闭世界！”
阿尔托莉雅“无情”的宣告了最后的判决，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圣枪，星辰之光在不断地收束凝聚，任何人看着这一幕，都能够立刻联想到这是在干什么，也绝对不想让这磅礴汹涌的神威从枪尖处释放出来！
“休想！”
瞬间变色的斯卡哈，身体几乎是比声音还快的行动了起来，挥舞着两支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赤红魔枪，在那曼妙的身姿之中，爆发出了极其惊人的魔力波动。
“毫无意义，枪之座或许没有高下之分，但是枪术与枪本身根本不是一回事，你那无敌的魔枪术只是技艺，即使有着可以跨入神域的技量，也不可能胜过在地平线彼方闪耀的光辉之塔……”
阿尔托莉雅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冷漠”的以毫无起伏的声线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影之国的女王，在尽头之枪面前，你毫无胜算！”
她没有做些什么，只不过是将高高举起的圣枪枪身轻轻一顿，耀于至远的光辉霎时间占据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轰——！！
在轰然巨响声之中，庞大的力量更是直接击穿了四周厚厚的云海，带着巨大威力的余波以难以想象的极速扩散冲击开来，将更远处的云层斩开、撕碎！
“可恶！真是太过作弊了……”
在凄厉的风暴轰鸣声中，被逼退开来的影之国女王尽管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而且因为她挡住了这个方向的大部分冲击力的缘故，在她身后的迦勒底一行人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她却仍然是紧紧咬牙，恼火的骂了一句，因为知道骑士王所言不虚，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而已。
对方手中的灵装，乃是在边境处闪耀的岚之锚，守护灵长的梁柱，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即使只是圣枪的影子也是一样，因为那份概念，那份力量，厚重的本质没有任何变化，根本就是毫无二致的存在。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影子，才能够被随意的挥洒那份力量。否则的话，即使是真正的神灵，也难以将光辉之塔的力量举重若轻地运用起来，很多时候都只会有如幼童舞动大锤，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很难说是力量还是拖累。
而眼前的骑士王却是取了个巧，因为只有圣枪的影子在她手中，链接圣枪本体的概念使得那份力量的性质、层次，不会有所下降的同时，应该取用多少的份额，也是完全取决于她自己的决定。
在自己掌控的范围之内，操纵那个完美的比例，绝对的掌控圣枪之力的收放……这自然是难以想象的恐怖。
“愚昧！垂死挣扎有何意义，还不如乖乖放下武器，接受我的庇护！”
阿尔托莉雅表面上皱着眉头，看着已经提剑冲锋过来的莫德雷德和贝德维尔两人，还有在他们身后释放魔术进行支援的两个Caster，心中却是稍稍的松了口气。
这是正确的选择，谁都知道只要她充能完毕，挥落圣枪之影，那么除了斯卡哈之外，其他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所以想要对抗的话，唯有抓住这个空隙，干扰她的解放、不让她挥落这一枪。
而她松了口气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自己没有立刻一枪将这些人彻底化为乌有，是被他们干扰了的结果……
这群人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更加不会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在单纯的施加压力，而没有真的想要将他们消灭……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要是自己明明有机会，却根本没有打出那绝灭的一击的话，肯定是会惹人怀疑的。
总而言之，剧本进行顺利，接下来只要再拖延一下，等到那个持盾少女赶过来之后，再挥落那一枪就可以了。
按照Master的说法，就是总得帮她们在第六特异点的时候升级一下宝具，免得命运改变太大，即使自己等人没有恶意，也难保她们不会倒在后面的旅途之中……阿尔托莉雅也不怀疑，那个女孩子是否真的能够领悟到加拉哈德的宝具真谛。
她们能够一路走到现在，除了运气之外，本身的能力也是极其重要的因素。而且Master都这么说了，骑士王自然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庇护啊，亚瑟王！我可是——叛逆的骑士啊！”
有着和王相似的容貌和身材，叛逆的骑士少女低吼着，魔剑释放出扭曲的红色闪电，形状也丑陋的扭曲了起来。
汹涌的憎恶缠于剑身，上面染着的红黑色的血迹，彻底将这本应该闪耀白银光辉的华美宝剑化成了憎恶的邪剑。
正如有打倒过龙的故事的宝剑，在传颂之中成为宝具后，就会拥有对“龙”的特攻增幅一般。
这柄原本是亚瑟王保管着的“象征王权的剑”，被莫德雷德夺走并以此让亚瑟王遭受了致命伤，因此自然也拥有对“亚瑟王”的特攻增幅，杀伤力极其惊人，如果还是单纯从者的阿尔托莉雅，搞不好真的会被它置于死地。
不过现在的阿尔托莉雅，自然是不用在意这柄孝子之剑带来的威胁的，她冷着脸没有任何的回应，圣枪一振便将叛逆骑士轰然吹飞，若不是有其他人牵制的话，怕不是就要直接重演当年剑栏之战的一幕。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就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被轰飞出去的莫德雷德又气又急，抄起魔剑重整架势，就再度冲锋上去。
她果然最讨厌父王了，讨厌这个人！刚刚瞥向自己的一眼，也是那么冷漠，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就和看待其他人一模一样……这不是她想要看见的，哪怕是憎恨厌恶也好，她也希望对方的眼里至少出现一些人性化的情绪。
明明应该憎恨自己才对的吧！明明是自己算计她、诅咒她，让她落到这样的下场的吧！为什么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反而给人一种平静的印象，即使落到这样的下场，也也好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那真的太可悲了……
一直都被有意识的压制着，但是在此刻无可避免涌起的悔恨，在啃噬着莫德雷德的心。

第六十六章 圣剑归还！反败为胜？
类似“固有结界”或者“神域”所呈现出来的场景，便是不知道多少万米的高空之上，广阔云海化作了可怕的战场。
吞没一切的风暴如同怒涛汹涌着，暴烈的狂风席卷肆虐，猛烈的雷霆在尽头之浪中炸开！
宝具的光与热如暴雨破灭……
圣枪的光辉闪耀着击穿一切……
凄厉而又华丽的斩击席卷整个空间……
一阵阵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浪绽放，高压气墙宛若核爆冲击波般在高空扩散，以恐怖的气势和速度冲击开去，将怒涛般的云海暴风成片成片的泯灭、冲散，虽然意义不大，空洞转瞬间又会被新的云雾、暴风以及雷霆充斥……
但是由此可见，这一场舍生忘死的战斗有多么的激烈，一触即发不说，而且一经展开，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过同样也非常短暂——
根本就不到一分钟，迦勒底众人就已经被风暴之王骤风暴雨一般的攻势给完全压制住了，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圣枪之力过于强大，超越万能的神域之力也过于可怕……
还有的就是，因为御主常驻的无限魔力Buff，所以阿尔托莉雅的底牌也是这群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她永远都是锁红锁蓝一般的满状态，在过于强大的供魔之下，所有的能力参数都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常规从者能够应付的敌人，就算是圣枪之力没有百分百的完全充能、放出魔力也罢，但也根本就不需要全功率运转，只要普通的一击下来，就沉重到超乎想象，如同火箭反冲一般。
在再一次将众人逼开之后，骑士王“终于”是确切抓住了这个空隙，再没有人能够阻止她。
“小心！”
斯卡哈已经竭尽全力，将两支赤红魔枪接连投掷出去，但仍然还是来不及，死亡的螺旋只来得及刚刚成型，发出凄厉的呼啸，下一秒就在狂舞的风暴之前，什么都做不到就已经化为了飞灰！
只是因为在这一瞬间，身材纤细，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的金发少女，确切的挥落手中那光芒四射的圣枪！
刹那之间，所有人都觉得，天空……碎了。
天地无声，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永恒的风暴被更大的风暴吹开，宏伟的巨大云墙在这狂潮中碰撞着，直至支离破碎，分崩瓦解，在尽头解放的光辉，圣枪呼唤而来的风暴，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摧枯拉朽一般的要湮灭前方的一切物体！
似乎是整个世界，都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藤丸立香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扑面而来的如钢一般肉眼可见的风压，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办法思考了，只剩下灵魂深处本能浮现而出的深深绝望，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然而，毁灭的狂潮没有能够波及到她，也没有能够波及到其他人。
“此乃治愈所有伤痕，所有怨恨的吾等故乡——显现吧！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
伴随着咒文的咏唱，魔力的辉光绽放，魔术障壁展开，白垩之城的城墙轮廓勾勒着，连绵在虚空之中浮现出来，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巍峨神山，轰然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疯狂洪峰！
在风暴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屹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死死的撑住十字大盾，坚定的挡在了众人的前方！
庞大的洪流风暴没有能够直接压垮、摧毁它，反而是被它一分为二的从中劈开，不甘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向着两侧呼啸着掠过！
“呜……呜，啊啊啊啊……！”
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险而又险的正好赶上的持盾少女发出痛苦的低吼，手臂颤抖着，身体开始禁不住的后退。
“有趣……只是凭你那纤细的手臂，能支撑白垩之城到何时呢。”
呼唤来无尽风暴的阿尔托莉雅心中微微一松，看样子果然一切都顺利进行着，只是表面上却仍然冷漠无情的棒读着台词。
圣枪和圣剑侧重点不同，强大之处不在于爆发，不在于瞬间的出力。毕竟它的定位就是锚，因此持续永恒的唤来风暴，吞没一切才是它的力量所在，敌人即使能够抵挡一时，也难以抵挡一世。
“玛修！”藤丸立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顶着风压跌跌撞撞的就要向着玛修的方向冲过去。
“别！别过去……以人类之躯是无法承受的，虽然理解您的心情，但还请留在这里。”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了少女，贝德维尔语气急促地说道，“让我来就可以了……请给予我，第四次机会！”
“贝德维尔卿……”
藤丸立香呆呆的看着他，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立香……让他去吧！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达芬奇撑起魔术结界，抵御着飓风的冲击，大声地喊道。
贝德维尔对两人点了点头，艰难的一步一步向着持盾少女的方向走去，这就是他等待的机会：“玛修阁下，你知道要怎么做吗？”
“……是、是的，我会全力支援你！”少女高声叫道，她在赶过来的路上，已经听那个暗杀者说过了最后的计划，这是唯一的希望。
“那就好……玛修阁下，这块盾是绝对不会崩溃，白垩之城会因持有者的心而变化，但是如果您的心中毫无迷茫，它的正门就绝不会崩塌。”贝德维尔艰难的笑着，给予女孩最后的指点。
他来到玛修的旁边，和后者一并支撑着盾牌，竭尽全力的在风暴的冲击之下，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过去，尝试接近风暴源头的骑士王。
这是最后的希望——
在王解放圣枪的时候，只要能够挡住风暴，那么在这个僵持的过程之中，就是他唯一有希望接近王，并且归还圣剑的机会了……
“你……是谁……看上去，应该也是一名骑士……”
阿尔托莉雅非常心疼自己的骑士，但还是只能够僵着脸继续维持自己的角色。
归还圣剑是这个世界线里的贝德维尔的夙愿与执念，也是他自我救赎的唯一途径，真正想要为他好的话，就是让他完成这一切，放下执念离去……而不是像是兰斯洛特他们那样——
抱着悔恨度过余生，死后也在狂气的深渊里不得解脱，永无安宁。
“您不可能不认识他的吧，亚瑟王！这是贝德维尔……”玛修很是艰难地说道，虽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还是感到难过。
王在没能归还圣剑的情况下，成为了在大地上四处彷徨，没能死去的亡灵，因为其生前的执念与誓言，让她本能一般的重建了卡美洛的荣光，本能的要延续不列颠的辉煌……
而三度归还圣剑都没能够成功的骑士，也被王所遗忘，她没有迎来终结，还否定了那个终结，那么贝德维尔这个在传说之中代表着见证王的临终的最后骑士，自然也就被一并否定了。
“贝德维尔……”
阿尔托莉雅喃喃自语着，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一丝动摇，她的眼神也出现了些许变化。
不过这一点没有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这的确就是破局的关键，贝德维尔的出现，让失去人性，宛若圣枪化身的神灵&#183;骑士王，出现了某些变化，或许真的能够挽回她失去的人性。
“我想也是，王肯定不记得我了……因为我犯了罪，过于愚蠢的罪……”
似乎是因为恐惧，似乎是因为痛苦，一步一步向前推进，接近着骑士王的贝德维尔压抑着什么情绪一般，低声地说道。
“在那座森林中，我对您的命令感到犹豫，若将圣剑归还湖中的话，您就真的会死去……我害怕这种事发生，所以连第三次，都没能归还圣剑。”
“当我返回森林的时候，王已经消失了……之后我知道了，由于没有归还圣剑，王连求死都做不到，拿起留在身边的圣枪，成了彷惶于世间的亡灵之王。”
“……为了赎罪，我一直在寻找您……一直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身影，直到现在，终于有了这最后的机会……”
“……”
“……”
阿尔托莉雅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反应才好。
而在这个时候，贝德维尔和玛修两人也终于是支撑着盾牌，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她的身前，而他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崩解，好像是风化的岩石土块，正在风暴之中一点一点的消解、崩塌一般。
“吾王，我的主人啊……现在我终于……能返还这把剑了。”紧紧握着自己的银之臂，骑士喜悦的流着眼泪。
“我……贝德维尔卿，你……别用那个！用了的话，卿就会……”
阿尔托莉雅已经惊呆了，为什么贝德维尔卿的身体会开始崩解？
明明没有说过这一点的，御主到底对自己隐瞒了什么……手足无措的她又惊又急，却没有办法立刻停下来，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流泪的骑士在光芒之中，发动了依附于那只手臂上的魔术。
“……”
“……”
银色的手臂消融，闪耀着黄金光辉的圣剑露出真容，静静的悬浮在骑士之王的身前。
而最后也是最优秀的忠诚骑士，在喜悦的泪水之中失去了与世界的交点，身形彻底消失不见了。
“很抱歉，让您一个人承担了那个黑暗时代，只有您一人未能体验那圆桌的辉煌……”
“我要代表圆桌骑士，向您致谢……您……才是我们耀眼的星辰……”
只有那微不可察的低语，在正在迅速消退，停止下来的风暴谢幕的余韵之中，瞬息之间化作千风，飘散无踪。
“……”
“……”
尽管阿尔托莉雅刚刚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强制停止圣枪之力的解放过程，但是直到现在，风暴才彻底的谢幕，那仿佛要撕裂星球的浩大喧嚣完全止息下来。
她呆呆的伸出手去，却没有能够在最后一刻触碰到自己的骑士，贝德维尔的身形已经消失了。
“……贝德维尔卿，消灭。确认圣剑归还。”劫后余生的玛修也是呆呆的看着，喃喃自语着。
或许是因为概念性的解放都被完全终止进程的缘故，四周的场景也在一花之后，回到了原本的塔顶穹形大厅的空间之中，仿佛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这座塔依旧冰冷的矗立着。
而被拘束在正中心的「光之柱」也仍然是那副样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如果不是，现场的人少了一个的话。
“事情……解决了吗？”藤丸立香双目无神，她才和其他人汇合不久，对其他人的近况都不了解，自然不知道这最后的计划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喜悦的，这一关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的，以贝德维尔的牺牲而终止……
“就是这个！”
与之相比，斯卡哈的行动却是更快，她深知不能够让贝德维尔的牺牲白费，因此在回归的一刹那，就已经发动突袭，将赤色魔枪化作绝灭一刺，呼啸着击向了大厅中央的那个平台！
瓦解圣枪的魔力！
回收圣杯！
成败在此一举！
骑士王目前状态发生剧变，而那个魔术师应该也没想到自己等人会突然从“世界尽头”的领域回归这片空间，而且很有可能正在戏弄那个冠位暗杀者，没有太多的防备……
胜局已定！

第六十七章 天动之主！
轰隆——！！
破灭大气的绝灭一刺，直接一击便破碎了拘束着圣枪光辉的整个平台，几乎将整个拘束装置崩碎吹飞！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简直如同引爆了一枚导弹的冲击余波之中，无数碎块如同被赋予了动能的散弹似的，如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得手了！”
非常顺利的一击，影之国女王顿时就是心中一喜，她最害怕的就是魔枪的绝灭一击落下，这座塔中心的拘束装置却是纹丝不动，那样子就真的完全没有指望了……不过情况显然没有糟糕到那个程度。
散发星辰光辉的「光之柱」顿时摇摇欲坠，开始变得明灭不定起来，像是电压不稳定下的灯泡，而在无数崩碎纷落如雨的碎块之中，一团七彩的绚烂光芒也被赤红魔枪一枪挑飞了出来！
由此可见，即使是在仓促之间，斯卡哈这一枪也是何等的出神入化，借由自身对魔力的细微感应，直接确定了在平台之下的“能量核心”的精准位置，以魔枪的悍然一击崩碎拘束装置的同时，恰到好处的将其挑飞出来，而不损其分毫。
斯卡哈一跃而起，一步越音，径直出现在七彩光团的旁边，伸手抓向它。
没错，这团七彩的绚烂光芒应该就是拘束圣枪，并且驱动圣枪的装置的能量核心，也是迦勒底一行人此行的最终目标——
圣杯。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形态真的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究其本质，庞大到能够扭曲时代的魔力才是它的根本。即使被誉为万能愿望机，也不过是类似“只要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说法，只不过是缩短“时间”的存在。
制作道具，建立城市，炼成国土，再造时代……
这些本来可能需要花费无数的人力和时间，才能够完成的事情，能够运用庞大的魔力资源，加速过程提前完成，这就是圣杯的存在意义，所以本质不过是来自高次元相位的投影，只是块较为卓越的魔力资源结晶而已。
并不一定是个杯子，倒不如说魔力实质化的集合体才是它的正常形态，一般就是现在这样——
散发着七彩光芒，其所划过的地方，都会明显出现空间的扭曲，使得空气宛若水波泛起魔力的涟漪。
“玛修！”
达芬奇低喝一声，玛修连忙反应过来，尽管她还是因为贝德维尔的逝去而怅然若失，但是还是知道这个时候最应该做些什么，于是急忙上前准备回收圣杯。
用圆桌制成的盾牌不但能够作为防护宝具而使用，本身也有收容圣杯的机能。在盾牌内部有一个专门用于收纳这种魔力结晶的隐藏空间，被保护在其中的圣杯能够得到很好的收容，以往特异点里的圣杯回收，基本上都是通过这种方法的。
“看上去比想象之中的要顺利一些……”看着玛修成功收纳圣杯进入盾牌之中，斯卡哈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却没有就此放松警惕，而是守在女孩的身边，警惕的摆出防备的架势。
她不相信会这么简单，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冠位暗杀者在将玛修送来这里之后，就开始和那个魔术师纠缠，即使赢不了，冠位灵基的底蕴也多多少少能够拖延一下时间，帮自己等人争取了这个机会。
又或者是那个魔术师真的大意了，抱着戏弄的心态，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掉Assassin，给了这边的她们机会……但是在察觉到问题之后，他绝对会立刻痛下杀手，干掉Assassin并且返回这里处理她们的。
而达芬奇也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第一时间挥动长杖，不厌其烦也丝毫不吝啬魔力的，在众人周围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魔术结界……也许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但是只要能够多少起到一丁点的作用，那就都是值得的。
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出现一段极其艰难的攻防战……
她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死死守住圣杯即可，不惜一切代价。
同一时间，贯穿天地的「光之柱」终于是消失了，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失去拘束与稳定平衡，掉落在地上滚动着，它不再闪耀，也不再发散星辰光辉，而是恢复成为了一支物质形态的长枪。
光看外表的话，完全看不出这是传说之中的边境之塔的本体。
“……”
“……”
果然！迦勒底一方的人这下子更加确信她们的发现了。
这座塔一直都在担任一个重要的角色，它在维持一个巨型仪式，而圣枪就是仪式的核心，而考虑到它的用途是维系世界表层的塔……
因此这一场仪式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扭曲世界，再造神代，并且用圣枪钉住世界的表层，维持被扭曲后的秩序、常识、认知规律等等，最后稳固下来，铸就了这个特异点的环境和存在基础！
而圣杯就是驱动这一场巨型仪式的魔力炉心，只要将它取走，失去魔力供应的仪式就会停止下来，无法再维持扭曲的神代。圣枪也会黯淡下来，不再有力量钉住、维持被扭曲的“世界”！
或许这个特异点真的超乎想象，和以往的所有特异点都完全不同，甚至怪异到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特异点了。但是再怎么说，按照逻辑来说，扭曲时代的主要因素都还是圣杯才对。
所以只要拿走了这庞大的魔力源，人为再造的神代就会被终结；只要扭曲时代的因素被排除掉，时代历史就会迅速开始自我修复，将一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常」修正过来。
这是根据已有情报推断出来的结论，合情合理，顺乎逻辑，也和她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线索对应得上，也是她们目前唯一可以选择的方案——
只要守住圣杯一小段时间，就能够获得胜利；只要能够坚持下来，那么整个时代都会被修复，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事物都会被送走。
另外一边，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迦勒底一行人的行动，对于她们破坏圣枪的拘束装置，夺取圣杯，并且如临大敌的摆好架势的行为视而不见。
不说这本来就是要给顺利通过试炼的她们的报酬，况且现在的她也完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琐事。
“贝德维尔卿……”
她只是表情复杂的端详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黄金之剑，眼神之中既有缅怀，也有动容。
只是这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终于是有了一丝“人”的热度表现，不是演技却更加深入人心，让人无法质疑，因此也让对面众人更加确信，之前的亚瑟王或者说狮子王，果然是完全神灵化的不正常状态。
被神性侵蚀，失去了人类应有的价值观。
所以无法沟通，无法交流。
而贝德维尔刚刚牺牲自己，归还圣剑的行为，也的确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唤回了记忆的她已经被解放了，不再被圣枪束缚，现在真正的变回了亚瑟王本人……她没有再和自己等人战斗的理由了，因此才没有阻止自己等人刚刚的行为。
“亚瑟王……你现在没有理由继续和我们战斗了吧？”
达芬奇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一边试着向着纤细的金发少女低声呼唤道。
既然已经不是敌人了，那么自然要尝试争取对方的力量。要是这个强大到超乎想象，传说之中的骑士之王能够深明大义，转过来帮助她们迦勒底的话，接下来就会有把握很多了。
“……不是没有理由，而是没有必要了。”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来，看了她们的方向一眼，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才说道——
“不过我不会对之前的纷争表示谢罪，我也并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
“……”
“……”
“呃，请问这是……什么意思……”达芬奇刚刚才因为前半段话，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就觉得不太对劲，小心翼翼的继续追问道。
其他人也都是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王者的回答。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不能够放弃这个奇迹……卡美洛仍存于此！”作为骑士王的纤细少女冷淡的给予回应，这一次她不是故意冷着脸，也不是刻意压抑语气，但偏偏就是如此，才让人更感心底发寒。
似乎比起之前的骑士王，现在的这个按道理来说，应该已经恢复正常的少女，莫名变得更加可怕了的样子，让她们的心脏宛若被打入一根冰柱似的。
没有那么皆大欢喜的结局，贝德维尔归还圣剑的结果只是让她从圣枪之中被解放了出来，却不是删除她本来就有的想法……因为这本来就是她到死都放不下的执念，所以这位亚瑟王即使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不愿意放弃？
不像是之前那么极端，但同样还是坚定不移的要贯彻自己的理念？仍然还是在站在那个魔术师的那边，为了维护这个特异点而战？达芬奇一瞬间想到了七七八八，觉得自己腮帮子都在发酸。
“但你说已经没有必要再和我们战斗了。”
这个时候，斯卡哈紧紧皱着眉头，向着牢牢紧握十字大盾的玛修再度靠近一步，将后者护在身后——
“我们是绝对不会交出圣杯的……”
“圣杯？随便你们吧，我不在乎这个。”金发碧眸的少女往玛修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你们该不会觉得，圣杯是一切的源头吧？”
“难道不是吗？”
玛修显得很是惊诧，自己等人打生打死，好不容易看见了绕过那个魔术师而获得胜利的希望，现在却被这位骑士之王否定了？
“当然不是了，圣杯只是用来驱动圣枪的魔力源，不过也主要是为了方便而已，没有圣杯也是一样的……”心情不好的阿尔托莉雅冷声说道，“若是只觉得夺走了圣杯，就是赢得了胜利，未免显得过于可笑了。”
“这……”
玛修顿时有些六神无主的看向了达芬奇和斯卡哈的方向。
“别听她的！她是想要让我们放松警惕，我能够察觉得到……这个特异点的时空已经开始出现混乱了。”
斯卡哈摇头，冷静而又警惕的看着阿尔托莉雅，这位骑士王现在同样危险，圣枪之力或许暂时要打个折扣了，但是圣剑也回到了她的手中，一增一减等于没有削弱。
“不该存在的时代，和整个人类史格格不入的「异常」，这些东西都正在被人理自身的修复力排除修正，这说明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
这可以证明，这座塔里的大魔术仪式已经被破坏！
无论是扭曲时代的仪式效果，还是稳定扭曲的圣枪装置，亦或者是为以上一切提供动力的魔力源头，都已经被从关键点上瓦解！因此斯卡哈根本不相信阿尔托莉雅的说法，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这位骑士王不愿意放弃她的执念。
所以才用这样可笑的说法，试图瓦解自己等人的警惕，伺机夺取圣杯。
而在听到斯卡哈小姐的解释之后，迦勒底等人都觉得有道理，顿时都重新提起警惕性，异常戒备的看着在她们眼里变得“不安好心”起来的阿尔托莉雅。
“我没有说你们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而且我说的是，使用圣杯主要是为了方便而已，还不够清楚吗？”
骑士王并不生气，反而还异常怜悯的看了一眼她们：“大气之中的魔力浓度根本没有变化，就足够证明了吧！圣杯只是圣枪的魔力源头，而不是这个神代的魔力源头，使得大源泛滥，世界充满了灵气和神秘的源头根本不是这个！”
“这……”
“好像是真的，空气之中的魔力密度没有下降……”
达芬奇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如同斯卡哈小姐说的那样，这个特异点正在崩溃，一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都会被修正，历史会像是水面恢复平静一般，恢复到本来面目的话——
那么最先被波及到的，不应该就是这个时代无处不在的魔力环境吗？
时代出现扰动，人理的扭曲正在被修复，不该存在的历史正在恢复……就连这些概念性的东西都明显出现了变化，那么理论上来说，大气之中的以太应该是以最快速度如云雾般消散才对的啊！
然而就她感受到的魔力波动来看，虽然混乱激荡不已，却没有任何衰退消散的迹象，这似乎的确可以证明骑士王的说法，真正的源头不是圣杯？
“那又怎么样？”斯卡哈也微微变色，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就算源头不是这个，但是仪式还是被破坏了，等到这个特异点彻底崩溃，照样一切都要尘归尘，土归土！”
“看来你们还是不懂……那个术式的真正含义。”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是天动说。”
“天动说？”藤丸立香有些懵。
“在人类的认知之中，地球或者说大地是世界的中心，大地之外有九个等距天层，由里到外的排列次序是月球天、水星天、金星天、太阳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恒星天和原动力天……”
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达芬奇的脸色煞白一片，好似是在喃喃自语着，又好似是在给藤丸立香解释一般。
“而至高无上的造物主则是推动了恒星天层，带动了所有天层的运动，这就是第一因，推动尘世的运转的原动力，也是整个世界运转的解释……”
“没错，而在这个术式之中，他扮演的正是这个第一因的角色……”
阿尔托莉雅点点头，她没有明言“他”是指代什么人，但是谁都知道她在说谁——
“无论是视点，还是力量和位格，在这个术式之中，他都居于这个世界观的最高层次……一切的原动力都是他，他能够主动创造这个世界，自然不可能说连修复都做不到！”
“反而是无法真正解决源头的你们，才是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既然他能够施展一次这个术式，就能够施展第二次，第三次，你们无论破坏多少次水面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
“……”
平静的声音，冷淡的言语，却犹如惊雷轰鸣，在迦勒底等人的脑海之中响彻，劈得她们思维一片空白。
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骑士王，在这个时候却是若有所觉，她抬头看向了穹顶的上方，那本来是圣枪的光柱贯穿出去的空间，现在可以清楚的看到天空与大气。
“开始了呢……好好看着吧，他没有阻止你们，是因为根本不用阻止。”
“……！！”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一刹那间，拥有高等级千里眼的斯卡哈瞳孔猛地一缩。
其他人没有那样的视力，但是就连藤丸立香都在一瞬间，感觉到了莫大的震撼和冲击，不亚于不久之前直面杀生院祈荒的那种可怕，脑袋深处更是有一阵阵的晕眩浮现而出，冲击着她的理性。
刚刚阿尔托莉雅和达芬奇说的事情，她或许还不能够完全理解，但是此刻，她彻底理解了什么是第一因，什么是推动世界运转的原动力——所谓诸天乃造物主的荣耀，天空乃神手之伟业！
天空越来越黯淡，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掩住了。
明显的阴影轮廓横亘天际，隐约能够辨别出一只巨大的手掌的模样……不仅仅是她们，而是几乎整个世界、所有属于这个时代的人都能够看到！
仿佛宇宙中有无比巨大的魔神朝地球轻轻的伸出了手，要将整颗星球一举抓住……
位于术式尚未完全崩溃，仍然维持着的原动力天层之中的魔术师，轻轻探手将行星的概念摄入掌中，抽离掉了时间。

第六十八章 过关！
宇宙之中当然并没有真的出现什么无比巨大的魔神……
魔术师也并没有真身前往太空之中，在地月之间对地球出手什么的……
但这主要是因为没有必要，不是因为他做不到，而且很难说这种事情有什么高下之分，毕竟他不需要做到那个程度就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甚至于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这么做，想要将行星的概念放在手中，于是这种行为就在真实世界的太阳系宙域里投射出了某种对应的现实变化——
这是难以想象的力量，属于超越时空维度的打击，以一种同时对概念和现实都造成影响的超越时空的形式，对真实世界展开打击。天地间有形无形的物质与能量的运转规律，宛若是苍茫浩大的元气大海，其“渊面”犹如一面光滑的镜子，隐约的倒影反射出了来自高次元的神之影……
从概念上来看，是因为夏冉处于比“现实”层面更高的次元，才能够引发这样的现象。
对于外行人来说或许难以解释，毕竟「地心说：天动领域」的确是夏冉目前为止的最强力量体现，是他自身的魔术能力集大成之作，在神秘学领域上的最新总结，代表抛弃过去的拘泥，更进一步，推陈出新的最强术式。
在这个术式之中，所拥有的效果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肤浅，虽然说在发动期间永久性的扭曲世界观什么的，怎么看也说不上肤浅。不过这个的确不是重点，重点是「以自己为基准点校正整个世界」这种行为所拥有的更深层次的含义——
那就是，这个术式从表面上来看，是解释了世界观的运转，而实际上却是决定了整个世界的绝对秩序。
“地心说”不仅仅是说人类居住的地球，静静地屹立在宇宙中心那么简单……背后延伸出来的含义，还有「神」推动了尘世的运转，带动了所有天层的运动，造物主的存在是整个世界的原动力、第一因……
因此，天动领域扭曲事象，重建这个世界的秩序。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将世界认知打回地心说的世界观之中去，修改所有的常识、秩序、认知规律。
最隐晦的寓意，就是指代术式的施展者到达了「神」的位置，担任了原动力、第一因的角色，在概念上置身于上层领域之中。
——基本上可以说，这是一种超越灵魂或者更深层次的“补全”，或者说“完美化”。虽然效果限于术式维持期间，以及术式作用范围之内。
这本来只是一种象征意义，除了拟似的位格提升之外，不会带给夏冉任何实质性的力量增加，或者能力增幅。但是偏偏他在不久之前成就第三魔法，灵魂和肉身都达到“完美化”的和谐统一，站到了人与神的临界点上。
这就是至为关键的质变了。
就像是皇帝的龙椅一般，之前的他只是坐了上去，但是手下无兵无将，孤家寡人一个，皇帝的名号不过是虚有其表；但是现在的他兵强马壮，本来就有绝对的实力，再坐上那个位置的话，自然就是名副其实。
于是就像是现在这样，夏冉正在饶有兴趣的在做着各种各样骇人听闻，人类根本无法察知也无法想象的事情，如同宇宙的管理者一般——
将地球的概念摄入掌中，抽离掉时间……
以绝对的视点和高度，从星之运河上俯瞰着行星上名为人类史的巨大浪潮……
开始对量子记录固定带加以採伐，对自己需要的事象记录进行筛选，从被编纂世界之中进行剪定……
尽管还是第一次上手干这种事情，之前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任何的经验。不过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工作，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熟练熟悉，好似是经常作案的惯犯，但是至少进行得非常顺利。
就像是他一开始理所当然觉得的那样，只因为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做，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所以就理所当然的这么做了。
而事实也是证明，的确如此。
就所在的层次高度来说，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境界，但是类似的体验却能够勉强找到参照和对比，那就是和紫合体后出现的究极个体，所谓境界的魔法使……
与万物境界紧密相连，世间一切事象都宛若自身手足延伸，好像自己就是天空与大地、阴阳与根源的化身一般，那种感觉给他的体验就是接近的。
当然也仅仅就是接近的感觉，并不绝对相等。毕竟说到底，始终是不同的道路，哪怕是所达到的高度相接近，也不代表都可以横向比较。
胡思乱想着，手下正在进行的工程却已经迅速进入了尾声，到达了「神」的位置的魔术师，轻轻的歪了歪头，在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才下定决心一般，对自己筛选出来的记录执行剪定。
这是唯一的选择……到此为止了。
……
……
对于迦勒底等人，或者说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说，这个并不美妙的过程完全是另一番的体会与感受。
包括斯卡哈这个迈入神域的强者在内，都完全来不及做些什么，甚至压根就反应不过来，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在无穷太空深处，仿佛有一尊大不可当的魔神虚影探掌横来，只手遮天，要将整颗星辰都握入掌中。
下一个瞬间，在无数人惊恐骇然的目光之中，整个天地都彻底黯淡下来，黑暗无光的世界就此降临，而且连同光线一同被夺走的，还有他们的感知和意识。
但正因为被夺走了意识，所以才没有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在他们的感觉之中，世界只是黑下去了一瞬间，恍惚间就不可思议的结束了，重新恢复了光明。
天空重新放晴，阳光也洒落下来，照耀在大地之上……
行星也没有分崩离析，散落入无垠的黑暗太空深处……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的异常出现，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们就像是从梦境里恍然惊醒过来，愕然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因为实在太缺乏实感了。
然而——
“结束了啊……真不甘心……”
斯卡哈喃喃自语着，她紧紧的抿着下唇，握着魔枪的手臂无力的垂下，脸色罕见的充满了沮丧与不甘。
影之国的女王能够感觉得到，空气之中的魔力密度不降反增，正在迅速的上涨着，而且时空的扰动已经消失，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似的……这个特异点的崩溃已经停了下来，时代自发性的修复也戛然而止。
在刚刚被定格的世界里，在那段被冻结停止的时间之中，那个魔术师绝对做了什么事情，轻而易举的稳定了局面，将她们苦苦挣扎抗争的结果，直接瓦解、击溃。
这个扭曲的时代将会继续存在下去，而她们却已经失去了一切抗争的希望。
“对啊，结束了呢……看来你们已经对这个事实有了明确的认知，这么一来，我也轻松了许多呢。”
不带任何玩笑意味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在纤细的金发少女身旁，不知道何时出现了魔术师的身影，他正静静的以清澈的视线凝视着她们。
而在他的身旁，却是骑士王冷着脸，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身周笼罩着的低气压貌似比之前更加压抑，只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有心情仔细观察，更加谈不上发现这一点了。
——除了莫德雷德之外。
“……”
“……”
死一般的沉寂，持续了好几秒钟。
最终还是藤丸立香打破了安静，她下意识的上前几步，紧紧的咬着下唇，仰起脸倔强的盯着魔术师：“你……你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这个啊，我之前说的话仍然有效……”夏冉对少女轻笑，接着环顾其他人，提高声音说道：“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们，也无意与你们迦勒底为敌，你们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吧……”
众人顿时都是一阵沉默。
是啊，就结果来看的确是这么一回事，甚至于当初在措手不及对上那头邪龙的时候，很有可能全员幸免的奇迹也是因为对方的干涉……但这到底是因为他的友好，还是因为他那狂妄的自信和底气呢？
“所以到此为止了吧，不用再勉强自己了……”
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夏冉温和而又诚恳的看着迦勒底的这群人，再次发出邀请：“我已经完成人理再编，建立新的世界，如你们所见的这个世界……它完全可以接纳你们，庇护你们。”
“新的……世界？”藤丸立香微微一愣。
“没错，你们可能是对阿尔托莉雅之前的邀请有些误会，觉得这个时代正逐渐脱离人理的流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所谓的永远也不过是被固定成资料，如同标本之类的价值不变之物一样被收藏吧？”
夏冉轻描淡写地说道：“其实并非如此，这个时代或许是不存在的历史，甚至和原本正确的历史进程彻底脱节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它就没有未来可言了，只要继续推进下去，它就能够从这个节点开始繁衍出新的历史，取代原本的人理继续繁荣。”
“这……”
达芬奇也是惊愕到无法说话，难道说这才是这个魔术师的真正计划吗？
人理被烧却，人类史回归于无，于是这个魔术师就重新创造人类史，以此对抗幕后黑手，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理定础钉死在这颗星球上？挽回不了旧的历史，就创造新的历史来对抗？
可是，这对于原本的世界，原本的人类来说，又能够有什么意义呢？
藤丸立香似乎也明白了过来，她呆呆的看着正在诚恳的望着自己的魔术师，又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最终还是咬牙摇头：“我……我不能这么做……”
背弃坚持至今的道路，抛弃所有的人，只要自己活下来就好了吗？
不可能的，她做不到这样的事情，而且相信玛修和达芬奇她们也都是一样的。
“好歹先确认一下吧？”夏冉轻轻挑眉，语气放重，“明明是这么孤独的旅程，你们也一直都在孤军奋战，到现在也已经经历了足以令人绝望的漫长旅途吧？而且接下来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应有的回报……”
“我知道……”大约一直都在恐惧这样的事情，少女多少有些瑟缩，但还是非常倔强的用力点头。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选择？”魔术师微微眯起眼睛。
“不需要理由的吧！不是你教我的吗，这种事情本来就不需要理由的啊……”少女坚强的与他对视着。
“……”
“……”
夏冉的嘴角轻轻上扬，仿佛是在嘲讽自己一般的笑了起来，他好像是感到放心似的点了点头，安心的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来。
要动手了吗……
藤丸立香心中的恐惧已经无以复加，其他人也都是一下子紧张起来，只是纷纷面露绝望之色，却没做出什么对抗的行为，就连达芬奇都没有什么动作了。
因为完全没有意义，还不如安安静静的迎接即将降临的终结吧，这样的死法或许还体面一些。
啪！
魔术师打了个响指，几乎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微微闭上眼睛，身体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这是本能的反应。
只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不是她们一个个灰飞烟灭，化作千风，而是身后的入口大门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按照你之前的吩咐，宴会已经准备好了，Master。”
银发赤瞳的精致人偶好似鬼魅般的出现在那里，以平静而且毫无波澜的声音这么汇报道，而且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
“那就好……”夏冉满意的点点头，环顾四周一圈，拍拍手掌，“那现在就开饭吧，说起来我也有些饿了……真是奇怪，明明之前在SE.RA.PH才吃了点东西来着的……”
“……”
“……”
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阿尔托莉雅默默的收起圣剑，率先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似乎不怎么想跟自己的御主说话。
“诶？诶！”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竟然还好好的活着的藤丸立香瞪大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等等，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为什么一下子跳跃到这样的情节了啊？！
“没什么，只是按照我们那边的惯例，异变结束之后都是需要举办宴会的……我觉得这种优良传统不能丢了……”
夏冉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样子。
“异变？”少女觉得头脑之中一片混乱，她用力的摇晃了几下，侧马尾在脑袋边上乱甩着，“不对，我、我说的不是这个啊，你……你不打算处置我们吗？”
“不了，你已经过关了……”
魔术师向她爽朗的一笑，竖起了大拇指：“如果你真的屈服了的话，我才会感到失望……记住今天的这份决心，永远永远不要动摇，有些事情只要坚持即可，不需要给别人交代或者理由。”
“诶？！”
藤丸立香完全惊住了，一点儿都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反而觉得脑袋里更加混乱了，好像一片糨糊似的。
她混乱的思索着，下意识的看向其他人，但是发现其他人比自己都还有所不如，一个个都完全懵了的样子，只能够咬咬牙，认真地问道：“那……那这个特异点……你是要放弃了吗？会让我们修复掉它？”
夏冉言简意赅的回答：“你已经不用担心了，从现在开始，它不会再是特异点了，也不会再威胁到人理了……”

第六十九章 还能抢救一下
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展开，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所以藤丸立香的脑子都是完全转不过来的那种状态，不说是一片空白，也是浑浑噩噩的，走路的时候都好似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如在云端，整个人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或者自己干脆已经死掉了，只是残留的意识还被困在了什么魔术之中，经历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梦？
或许这就是对方最后的慈悲与善意了？希望让自己死得没有那么痛苦？
啪！
“呜！好痛！”
额头上传来的疼痛一下子让少女悲鸣出声，但是也成功的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捂住额头眼泪汪汪的样子。
仗义出手直接给予少女一记无情的脑瓜崩的夏冉，正好整以暇的收回自己的手指，同时挑了挑眉毛，颇感无奈的看着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想象力还真是有够丰富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胡思乱想……”
“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藤丸立香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问道。
“不知道，只不过你的表情这么精彩，看一眼就知道你会想些什么了。”魔术师淡定的回答道，然后也没有理会这群接受能力过于脆弱的家伙，转身摆了摆手就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好了，等收拾好心情就下来吧，去二层的餐厅……嗯，反正托纳提乌会给你们带路的，你们到时候自个儿问一下就好了。”
他倒是相当洒脱，说走就走，也没有再和迦勒底众人说些什么，抛下这么一段话后就径直离开了顶层。
“……”
“……”
只留下原地一群人面面相觑，久久没有说话。
空气异常安静，似乎能够刺痛人的鼓膜一般，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不过这也不能够怪她们，毕竟谁能够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转弯又快又急，基本上就是谁都反应不过来，就被甩飞出车道之外摔死了……
也不说藤丸立香和玛修了，其他人也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的。包括斯卡哈和达芬奇，两位睿智的天才都是一样，脸色相当怪异，看上去也是根本就完全反应不过来，思维大概是混乱到了极点。
“真的……就这么放了我们？”
玛修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思维能力，她有些懵然的看向四周的其他人，犹豫踟蹰着用一种相当不确定的语气这么说道。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简单的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吗？”达芬奇也感到迷茫了，她望着藤丸立香有些怀疑：“立香，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我？我能够做些什么？”少女对此却是比她还要不解，接连摇头，脑袋摇晃得宛若拨浪鼓一般。
“但是看上去，感觉好像他就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认同了你的样子啊……”达芬奇轻蹙着眉头，仔细地回想着刚刚的所有事情，试图从魔术师的语气、表情以及遣词造句等细节，推断出真相来。
“我……”藤丸立香继续摇头，正想要否认，但是紧接着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顿时自己都不确定了。
“多想无益，你们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实在不明白的话，直接去问一下他就是了。”这个时候，影之国女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给出一个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同时也是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魔术师消失的方向。
斯卡哈说不清楚自己目前的情绪有多么复杂，但是那绝对不是什么劫后余生的侥幸，也没有什么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
毕竟这种被人轻飘飘的饶了一命，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直接放过了的展开，是怎么一回事？作为纯正的凯尔特战士，她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屈辱”——
居然有人如此的不将她放在眼内，表现得如此的轻蔑而又不在意……甚至于压根就没有把她当作是敌人来看待，从头到尾都没有。
看似是没有任何的敌意，也不针对任何人，但就是因为没有去轻蔑任何人的必要，反而才拥有藐视所有人的心态。
不过斯卡哈也知道自己的“凯尔特战士”情绪很没有道理，赢家通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胜者获取全部，败者一无所有。既然那个魔术师是绝对的胜利者，想要怎么处置自己这些失败者自然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总不可能说，胜利者不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失败者反而有资格对这种事情指指点点的吧？
况且她也是个有分寸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就将迦勒底置于险境之中。毕竟眼下的确就是最好的结果了，那个魔术师愿意改变他的计划和想法，放过迦勒底等人……
“直接去问一下吗？说得也是呢……”
先前一直都像是怀有什么心事，看上去忧郁的样子也是惹人怜爱的美狄亚小小姐，轻轻的皱着眉头，然后很快的舒展开来，貌似是觉得斯卡哈说得很有道理，让她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她好像是在自语着，又好像是在对边上的达芬奇等人说着话：“如果不能够得到确认的话，自己无论怎么说，也只能够是猜测吧！”
抛下这么一句话，这个外表纯真如同白百合一般的少女，对着几人轻轻点头，然后也迈着轻盈的步子，快步地追了上去，很快消失在门外。
“……”
“……”
“美狄亚小姐……她这是什么意思……”藤丸立香有些莫名其妙，完全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即使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多少有些感觉，貌似美狄亚小姐是在隐晦的表达什么意思的样子。
达芬奇和斯卡哈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神色也多少有些微妙。
“看样子她是知道了……不过也难怪，我们做得那么明显，她当然会知道我们在刻意疏远，防备她的吧。”斯卡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件事的确是她们做得有些不地道。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美狄亚身上的疑点颇多，有太多值得怀疑的地方，而圆桌骑士的事情也已经证明了，斯卡哈一开始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风雨飘摇的队伍已然艰难至此，实在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波折了。
只是美狄亚小小姐明显也不傻，貌似是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对她的疏离与防备，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
就现在看来，大概是知道说了也没有用，而且貌似是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甚至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现界有问题吧？所以现在打算过去问一下，是不是和那个魔术师有关？才轻描淡写的抛下这么一句话，为自己稍稍解释了一下？
“是这样吗？”听了达芬奇的解释，藤丸立香这才明白过来，顿时有些窘迫，觉得自己作为御主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
居然连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现，实在是有些失职了。
“其实这个和立香你没有什么关系，她应该也不会怪你的……算了，这个时候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快点追上去看看吧。”
达芬奇随口说道，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结果错误不代表一切都要被否定，倒不如说那种情况下，要是她们还不警惕一些，有戒心一点的话，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脸色阴郁的莫德雷德有些怏怏的开口，“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地方，感觉根本就是来受刑的一样。
她是绝对不可能和父王和解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正如父王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一般，她也没有什么好和自己父王说的。
之前和父王对抗的时候，莫德雷德还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意义与存在价值，但是现在呢……那个魔术师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他的阴谋？还有就是父王，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看上去无论有没有被神性侵蚀，不管是作为亚瑟王，还是作为完全神灵化的圣枪化身，似乎都是与那个魔术师无条件的站在同一阵营的？在魔术师放弃之后竟然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这不是你的执念吗？为什么这么无条件的顺从那个家伙啊！
实在太让人生气了！太让人恼火了！
莫德雷德感到非常难受，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生气，也不知道应该对谁生气，更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于是就更加难受了，憋屈得不行……尤其是她现在的状况，简直里外不是人。
还不如那群一开始就果断誓死追随王者的圆桌骑士呢……
她这个叛逆的骑士，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好？既然已经没有理由再和亚瑟王站在对立面了，那么她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呢？所以感觉真的相当难受，她没有了继续敌对的理由，却也无论如何都没希望再回到圆桌之中。
迦勒底和对面化敌为友，直接和解的结果，竟然就是只有她自己被抛弃了，夹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
讨厌！真的是太讨厌了！
“莫德雷德……”
玛修迟疑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达芬奇拉了一把。后者对她连连打着眼色，这种事情不是外人几句安慰就能够化解的，尤其是涉及到这么父慈子孝的家庭伦理惨剧的时候。
她们这些外人委实是没资格说三道四，不管说什么，都必然会得罪其中一方，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给莫德雷德留下一些独处的空间，这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玛修有些愧疚，藤丸立香也是颇感不安，但是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合时宜的关心才是读不懂气氛的KY表现。
“……”
“……”
在众人的脚步声消失，纷纷离开这片空间之后，现场就只剩下了莫德雷德自己一个人。
“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她低着头，自嘲的笑了一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
“自己想得再多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不如直接去确认一下？她们不是这么说的吗？这个就是指导方针啊……”
这个时候，带着调侃的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顿时让她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的转身，发现却是那个魔术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背后，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想死吗？！”莫德雷德又气又恼，她一点儿都不害怕这人，反而还恼怒被对方看到自己刚刚那“脆弱”的表现，于是故作凶恶的表情以掩饰内心的羞愤，恶声恶气地说道。
“少女，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王者之姿，我这里有一个计划……”
夏冉没有在意莫德雷德的失礼，或许在他看来，这个女孩子的故作凶恶，不过是小猫小狗之类的小动物奶声奶气的发凶一般的表现吧。
所以他只是笑眯眯的开口，将自己恶趣味的想法娓娓道来。
……
……
“……这个特异点扭曲到这种程度，称之为基于错误选择、错误繁荣的虚假历史也不为过，也就是作为一开始的目标已经达成，成为了「异闻带（Lostbelt）」，和原本的人类史已经格格不入……”
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上，魔术师和金发碧眸，身材纤细的少女骑士并肩而行，并且兴致勃勃的比划着，说明自己的想法。
“……毕竟在公元五世纪左右，就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充满了神秘、魔力和幻想种的行星，明显与人理偏离严重……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和正常的后世历史衔接起来，并且将逻辑、因果等细节都圆回来呢？”
这是不可能的了，作为“不需要之物”遭到剪定是它唯一的结局。
否则的话，它就真的会颠覆原本的人理，取代原本的人类史成为正确的历史……
至于原本的世界，原本的历史，自然就会遭到破坏。犹如生命存在竞争，历史也有胜负，两者只能够存在其一。
不过夏冉却有解决办法，并不需要通过牺牲一个世界，来成全另一个世界——
“因为世界并非只有一个，而是像两面镜子对照产生的现象般无限延展，也因此未来不会只有一个。我已经将这条世界线从事象选择树之中摘出，并且置入我自身内侧永久性的展开……”
他的体内已经是一方浩瀚的内天地，已经有了充分的源质基础，那是能够允许庞大的既存事象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肥沃土壤，既可以从无到有的慢慢孕育出完整庞大的世界，也可以直接融合事象记录，重现时空彼方的镜像。
因此，在这个宇宙之中遭到废弃、删除、被剪定的世界线，完全可以搬运到他的体内融合，继续演化既存事象……它不会被否定，而是在某个存在自身内侧展开世界与法则，成为行走的特异点。
“……”
阿尔托莉雅绷着脸，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魔术师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这样的独角戏持续了好大一会儿，夏冉也终于是有些受不住这种低气压，少女没有怎么和自己生过气，但是也意味着她一旦来真的，往往就是特别严重的那种。
他轻轻的呼了口气，很是无奈的伸手拉住了阿尔托莉雅的手掌：“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关于贝德维尔的事情，我的确是有些事情对你隐瞒了，现在都告诉你吧，其实是这样的……”
“不是这个！”被拉住手掌的少女恼怒的挣脱了几下，却没有能够挣开，只能够气鼓鼓的盯着他。
“嗯？”
“我是说，我知道Master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我不喜欢这样！”阿尔托莉雅咬牙，“就算是为了我好，我也不想被这样隐瞒，这些事情我本身就有权利知道并且做出要不要接受的决定，不是吗？”
“啊？哦哦，是啊，你当然有权利知道。”夏冉连连点头应和，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
“……”
“……所以说，不许再有下次了！”紧紧的握着拳头，阿尔托莉雅气愤他的敷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够恼怒地说道。
“……”
“……”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阵沉默之后，阿尔托莉雅更加生气了，能够听到她在隐约磨牙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了，就这么简单的将这件事揭过去了，不想和他过多计较，抓住不放……但是为什么，这人却连最基本的保证都不给？
还是没有回答，夏冉眼神飘忽的看向走廊之中空无一物的方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来不来得及抢救一下……

第七十章 渊源与来历
“Master！你是不是又干什么了？！”
阿尔托莉雅对他的了解自然是不必多说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立刻便是又气又急。
“……不是……”
不得不说，骑士王严厉起来的时候，威慑力还是很充足的……当然也有夏冉自己底气不足的缘故，他下意识向后仰着身子，与气势汹汹凑近过来的少女拉开些许距离，视线飘忽不定的看向别处。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啊！”
气愤恼怒到了极点的少女却是一把伸手抓住他的领口，将他整个人用力拽回到自己的面前：“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不敢说？！”
——这甚至都已经不是“下次还敢”的问题了啊，根本就是在这一次都还没完的时候，他就准备继续搞事了！
——所以说这人还有救吗？他是不搞事会死星人还是怎么的……
“啊哈哈哈哈，主要是说来话长，这是有很深奥的原因的……”
魔术师别过头去，打着哈哈说道，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挠了挠脸颊，同时稍作阻挡的作用。
因为少女精致的容颜近在咫尺，他几乎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那温热的吐息……然而考虑到小狮子现在是又急又气的状态，等会儿知道真相之后，还很有可能会化身暴走的初号机，所以他完全不觉得这种事情有多乐观。
“那就给我长话短说！”阿尔托莉雅咬牙道，她其实已经很努力的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了，但是这个家伙越是表现得这样心虚，她就越是感到不安。
连他在这个时候都不敢交代的事情，该是有多么的严重？！
也不知道是超A级直感发动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受到了心理暗示的影响，她总觉得有种危机的预感，仿佛是可怕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不祥……大概有什么灾难一般的事情要出现了。
“嗯……其实是这样的……”
夏冉发现似乎没办法了，只能够如实交代。不然的话，要是等到一切都发生之后，才知道真相的阿尔托莉雅绝对会更加生气的——
“我刚刚和莫德雷德她谈了一下，关于你们父子关系一直这么恶劣的问题……”
“什、什么叫做父子关系？！都说了！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东西，Master你别胡说八道！”小狮子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语，并且凶巴巴地叫道，貌似是对于这样的说法永远都是抱着零容忍的态度。
“呃，但是就算是阿尔托莉雅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什么事实？！”魔术师的说法理所当然的招来她不满的凝视，抓住他领口用力拽着不放的少女仰起脸来，以威胁的眼神紧紧地瞪着他。
不过夏冉既然已经说开了，自然不会就此停下，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事实就是，她是你的侄子兼亲生子……嗯，或者应该说是侄女兼亲生女会正确一些？总而言之，她是你如假包换的后代。”
“那明明只是摩根的阴谋……”阿尔托莉雅恼怒的咬牙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她的阴谋得逞了啊，即使是以魔术以你为原型而制造出来的人造人也好，她也的确是留有你的血脉……”夏冉很是淡定地说道，摩根的阴谋他当然知道了。
“我……”阿尔托莉雅又气又恼，正想要说些什么。
“请等一等，夏冉阁下，诶——”
这个时候，身后的环形走廊尽头却是突然传来了轻盈而又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纯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十四岁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那边，蓝紫色的长发和衣裙衬托得她宛若是一朵紫鸢花。
看起来就像一只蓝紫色的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不过此刻这只突然出现的蝴蝶却是微微一愣，看到了前方走廊上的两人：“那、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同样有这样的想法的，还有紧随其后，出现在美狄亚小小姐身后的一群人，迦勒底一行人都有些愕然的看着作为骑士王的纤细少女，正气势汹汹的抓住魔术师的衣领，两人面对面脸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激烈一幕。
这难道是……
内讧了不成？
她们下意识的这么想着，觉得或许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亚瑟王明显对于卡美洛有着异乎寻常的强烈执念，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不管是她之前的神灵化状态，还是后来解放人性的正常状态，都是言行如一的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并不是被魔术师单方面的控制利用，而是从头到尾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动，魔术师似乎也是在帮助她的同时，顺便执行自己的计划……虽然不知道两者的真正关系，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互相对彼此颇为信任。
但是再怎么互相信任也好，这个特异点终归是亚瑟王到死都不愿意放下，梦寐以求都想要看到的理想世界……而魔术师却是单方面的说放弃就放弃了？她还什么意见都没有？
这自然是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一件事，总觉得无论怎么说都好，这都有些说不过去……不过现在看来，貌似并不是她没有意见，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争吵，到了私下里就开始质问魔术师了？
想到这一点，迦勒底等人顿时都是心中一凛，虽然说这两人互相之间的关系貌似要比想象之中还要好，但是这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搞不好的话，这个特异点可能还会有所波折。
譬如说，亚瑟王最终还是不同意，魔术师甚至可能反过来被她说服，于是改变主意之类的……
“怎么会打扰……当然没有了！不如说你来的正是时候。”夏冉眼睛一亮，立刻露出异常热情的表情，对着美狄亚小小姐真诚的这么说道。
看上去热情诚恳，而且彬彬有礼，只要忽略掉他现在正被阿尔托莉雅双手抓住领口，拽到自己的跟前，两人的姿势多少有些微妙的细节。
“哼！”
被打扰的骑士王冷着脸，很是不耐烦的看了一眼众人之后，接着才若无其事的放开了手，面无表情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莫德雷德果然不和她们在一起！一定是Master做了什么！
必须要阻止他们才行！
夏冉站在金发碧眸，宛若中世纪的欧洲宫廷贵族少女的身边，动作自然而然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抚平了自己的衣领。
他又看了其他人一眼，对她们轻轻点头示意之后，才好整以暇的对着不远处的美狄亚小小姐开口问道：“……请问，美狄亚小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情况是不是有些古怪？美狄亚小小姐目光微妙的在对面两人身上来毁徘徊了一下，好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装作没看见吧……她微微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绪驱赶出脑海，然后定了定神，直直的看着那个魔术师：“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关于我为什么会被召唤到这个时代的问题。”
“嗯？这个为什么要问我……”夏冉疑惑道，“把你们召唤出来的不是人理的抑止力吗？”
“其他人可能是这样，但我的情况应该不是……”她轻轻的蹙着眉头，“虽然我也不确定，但是很明显我和其他人都是不同的吧？”
无论是地域还是年代，亦或者所属的传说体系，那群圆桌骑士现界于这个特异点的舞台的这件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因为这个漩涡的中心明显就是公元五世纪左右的不列颠。
可是她自己呢？却是科尔基斯的公主，出身自希腊那一带的地域，活跃时期还是在久远的神代期间……看吧，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不管是人物还是事件，她都很难说和这个特异点有什么因缘联系。
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迦勒底一行人所说的那样，她曾经在之前的某个特异点里和人类最后的御主有过交集什么的……可是这唯一的理由太过单薄，也未免牵强了一些。
就因为曾经敌对的一面之缘，她就在这个特异点被人理召唤现界了？但是她也发挥不出什么太大的作用，直接用她的份额多召唤一个圆桌骑士什么的不香吗？
所以不光是斯卡哈、达芬奇等人有所怀疑，小小魔女自己也是觉得有些问题，也根本无法向前者解释什么的。
“好像也对……但是为什么要问我啊？”夏冉手抵下巴，仔细思索了一下，也得不到什么结论，紧接着又发现不对劲，似乎这个幼小的魔女是认为可能是自己搞的鬼：“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把你召唤出来的吧？”
“……”
“……”
美狄亚小小姐轻轻的眨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优美的颤动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确就是这么怀疑的。
夏冉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的迦勒底等人，不出意料的对上了万能的天才和影之国女王的怀疑视线，很显然她们都是这么怀疑的……虽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疑点这么明显，却还视而不见的话才是有问题。
“因为除了她们之外，唯一和我有什么关系的，好像就只有你了……之前在面对米拉伯雷亚斯那头邪龙的时候，也是你在帮忙吧？”
小小魔女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轻声细语的解释说道，“虽然我也不能够确定，真是很抱歉，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了……”说到这里，她似乎也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毕竟对方貌似认识自己，还刻意手下留情。
但是自己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自己认识过的什么人了，无论怎么思索都还是不得其解……
她跟随女神学习魔道，打过交道的魔术师基本上就只有自己的师姐。按道理来说，要是认识一个这么可怕的魔术师，比女神和师姐还要强大，而且还是男性，那么想必是印象非常深刻的才对，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暴露的吗……”
夏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轻轻的呼了口气，却也不觉得奇怪。
当时他不动手的话，就真的要看着人类最后的御主扑街了，而且他也没有办法做到那个程度，真的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美狄亚在自己面前被龙喉消灭……虽然是年幼状态，纯正无邪的友好魔女，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版本。
不过说到底，都是同一个人，他总归还是念着旧情的。
“所以……能够告诉我你是谁吗？”美狄亚小小姐小声的问道，对方这么说基本上等于是承认了。
而斯卡哈却是撇了撇嘴，果然是和这个希腊神代的魔女同一时期的熟人啊，搞不好比自己都还要更加古老，这样的老怪物竟然也好意思说自己十七岁，果然就连名字都是骗人的！
藤丸立香约莫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表情有些奇怪。
“我先说明一下，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所以别在意，想不起来才是正常的，因为根本就没有那种事情。”魔术师摇了摇头，平静的回答。
“诶？为、为什么？”小小魔女一呆，有些天然的下意识追问。
“因为从者每次被召唤都是全新的开始啊……”夏冉淡定回答，“不会带有除生前之外的任何基础记忆，自然也不会有其他时候被召唤的经历了……虽然英灵本体知道，但是作为分身的从者是没有这个条件的。”
“咦？也就是说，你是以前召唤过美狄亚，所以认识她？”达芬奇很是诧异的问道，感觉自己隐隐明白了什么。
“可以这么说吧……”
“不对，这个说法有个很大的问题。”万能的天才皱眉细想了一下，却又立刻摇头否定，“只是召唤过的从者，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情分吧，对你而言英灵根本不算什么才对，总不可能说只要是召唤过的从者，你都没有办法把他们当作敌人吧！”
说到这里，达芬奇的眼神有些古怪的在两个当事人身上流连——
“绝对是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表现的吧？不然的话，这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咦？”小小魔女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脸颊迅速的涨得通红，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对面的魔术师。
“准确的说，美狄亚是我第一次召唤从者的结果，而且……”夏冉却是不为所动，异常淡定的回答，“她也是我的魔术老师，我的魔术基础就是她传授给我的……”
这倒是大实话，虽然撇开魔术的这个限定概念来说，当时的他在神秘学上也已经颇为深入了。
“魔、魔术老师……”
达芬奇的眼神完全不对了，在仔细辨认，确定夏冉貌似不是作伪之后，她有些愕然的转头看着美狄亚小小姐。
这个神代魔女竟然有这么高超的魔道造诣吗？连这么可怕的怪物居然都是她教授出来的？
“啊？不、不可能的吧？我、我自己都做不到这种事啊……”小小魔女连连摇头，她第一个不相信这样的说法。
“我可没有说谎，你的确是我在魔道上的引路人来着的……那是公元1994年的时候，在冬木市进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里的事情了。”夏冉笑眯眯的摆事实讲道理，将时间地点都说出来增加说服力。
居然还真的是个现代的魔术师？迦勒底众人都是一脸惊诧。
“冬木市进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不可能，关于冬木市进行的圣杯战争，迦勒底也有过详细的记录，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才对……”
达芬奇迅速思索了一下，立刻再次否定。
冬木市的所在也是一个特异点，迦勒底对此自然做过充分的调查，她更是将所有的情报了然于心，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
“哦，不是这个世界的冬木市，而是另一个世界的……”
魔术师对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我可没有说过我是这个世界的人，事实上我和阿尔托莉雅都是在无限的平行世界里旅行，不久之前误打误撞进入到这条世界线的……”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冉，十七岁，是魔法使……”

第七十一章 落幕与小小插曲
“前辈？前辈醒了！”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藤丸立香下意识的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玛修正站在仪器之外看着自己。
她已经褪下战时的装束，不再身穿紫色的紧身盔甲，手持着巨大的盾牌。而是恢复回到了平时在迦勒底的装扮，一头粉色的短发，一边的头发刚好遮住眼睛，而且还戴着一副眼镜，一副文文静静的文学少女的模样……
“这里是……筐体……？”
毕竟有过多次这样的经历，少女自然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朦胧的睡意顷刻间不翼而飞，她在灵子转移所使用的筐体里向外张望，看见了熟悉的景色和人员，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回来了。
这里是迦勒底的管制室，她正在铁棺材一般的转送装置之中躺着。
“嗯，大家都平安回来了呢，如你所见，没出什么问题。”玛修点头道，同时娴熟的在外面协同藤丸立香打开了筐体，帮助后者从灵子转移的装置之中出来。
“罗玛尼，快过来帮忙看看！”
在边上的达芬奇伸手招呼着已经忙得满头大汗，几乎脚不沾地的医生，想要让他尽快过来看一看，毕竟藤丸立香是所有进行灵子转移的人里，唯一的一个真正的普通人类，自然需要更加上心一些。
哪怕是玛修这种设计使用年限只有十八年的人工生命，在获得从者之力的融合之后，身体的各项能力都有巨大提升……只有藤丸立香一直最为脆弱，虽然平常的清醒时间几乎全都耗在各种训练锻炼、灵子模拟战斗上。
只可惜——
因为时间有限，资质也不算上佳，提升虽然有而且很明显，可以说得上是进步巨大，但是主要是因为她本来就等级低，所以升级标准也低，1级升2级也可以说是实力翻倍，进步巨大……
但是对于动辄就要求90级满练度的各种特异点副本来说，这点儿提升的确可以忽略不计了，目前总归还是人类萌妹子一枚，大概以后也没有说出“我不做人了”的台词的机会。
“来了来了！”满头大汗的罗玛尼&#183;阿其曼应道，迅速的和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接着就火急火燎的小跑过来。
也不只是医生忙不过来，迦勒底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忙不过来，藤丸立香只是匆忙的看了几眼，也能够感受得到那种如火如荼，惊慌失措，争分夺秒的氛围，简直好像是在打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似的。
“灵子转移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到现在故障都还没有排除，甚至就连原因都没找到，所以大家都不敢放松……”
罗曼医生艰涩的开口解释了一句，他的眼睛通红一片，红中发黑，就像是熬了几天没睡觉，既出了黑眼圈又出了血丝。
“我们连你们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在那头邪龙之后就已经连影像都传输不回来了，未知干扰特别严重，再之后就真的完全断开了联系……我都以为出了问题，不过幸好……”
看上去他是大大地松了口气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具体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们一行三人都能够平安回归，甚至解决掉了第六特异点的麻烦，这真的是太好了，至少不是最糟糕的直接团灭结局。
“就连存在证明也维持不了？”达芬奇轻轻挑了挑秀气的眉毛，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的地方，开口这么问道。
“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不管是发送还是接收都不可能，你觉得我们怎么维持得住存在证明……”
罗曼医生说起这个，一副心悸不已的模样，接着又上上下下打量着成功归来的藤丸立香，庆幸不已的擦着汗道：“幸好没有发生灵子分解，简直像是上帝保佑的奇迹了……不过立香你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
没错，不是什么不幸之中的大幸，根本就是等同于奇迹一般的结果。
在失去联系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存在证明的维系与保证，结果居然完全没有出现意外？要知道，包括罗玛尼在内的所有迦勒底人员，都已经做好了面对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了的。
所以说，这个女孩子的身上，该是具备着何等程度的天运眷顾？！
“我倒是觉得这和上帝保佑没有什么关系，那一位要是真的管事的话，直接帮我们收拾掉那个该死的所罗门王不好吗……”
达芬奇撇了撇嘴，然后转头对着藤丸立香说道：“基本上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个魔术师说的没错，他从一开始就不想伤害你，估计在和迦勒底断掉联系的时候，就是他在维系你的「存在」，难怪当时会独自把你带走……”
“诶？是、是这样吗？”藤丸立香一呆，她还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回事，她完全就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貌似达芬奇说的话也有道理，怎么看都好，应该都是那个魔术师在保护她，而且还有一个证明，那就是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了二次转移，被送往了公元2030年的深海电脑特异点。
理论上来说，她依旧没有出事，必然离不开夏冉的保护，因为当时也没有其他人能够支援她了。
“只有这个可能了，不然的话，你难道还真的相信是罗曼说的上帝保佑的原因吗？”达芬奇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解释这样的事情。
因为特异点既是现实，也是假定的世界。只要身在特异点，藤丸立香的存在就会变得暧昧不清。为了保证她不会「意义消失」，必须在迦勒底这边持续证明她的存在才行。
否则的话，一旦因为某些状况导致她的存在数值发生变动，那个拟似的她的灵子影像就可能会被留在迦勒底亚斯上，导致无法回归现代的结果，甚至是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也说不准。
所以需要管制室这边时时刻刻监控着藤丸立香的状态，确认各项数值，哪怕有任何的“偏差”，也要立刻调回「正常值」……就像是拍X光，片子上显示病人身体出现了某种风险和问题，医生就要用PS帮病人修好……
总而言之，在彻底断开联系与监测，失去迦勒底这边的技术支持的期间，藤丸立香每一秒钟都有极高的概率出事，甚至有很大可能被分解成为灵子，因为本来就是不属于那个特异点的人。
这一秒钟没有出事，存在还算稳定，可以说是运气好；下一秒钟也没有被分解，还是稳定存在着，也可以说是运气好……
但是运气再好，还能够确保在每时每刻都不断进行着的无数次检定之中，一次次的不断掷出大成功的结果，就连一次失败都绝对没有？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就只能够是那个魔术师的作为了。
“等等，什么魔术师？”
罗曼医生有些发愣，紧接着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连忙一脸警惕的追问道：“是不是之前说的那个狮子王的宫廷魔术师？是不是梅林？你们应该见过他了吧，一定是他干的吧，肯定是他干的好事吧？”
“……”
“……”
不是，为什么你对梅林有这么大的意见？就这么看他不顺眼吗，明明互相之间也没有利害关系吧？
“这些事情之后再和你解释吧，罗玛尼……”达芬奇有些无奈的看着医生，又看了一眼四周混乱忙碌的管制室场景，“你快点给立香检查一下，然后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即可。”
“啊？哦，这个啊，其实我还可以……”医生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还可以继续肝。
“你再熬半天可能就要猝死了……”达芬奇却是没给医生反驳的机会，很是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明明眼睛都红得像是兔子一样了，眼珠遍布血丝，她看着都感到揪心。
也不知道在自己等人没有回归之前，这个人到底熬了多久的时间。不过考虑到这家伙地狱一般的耐性，以及平常就经常有用药物来提高思想精度，掩饰肉体疲劳的前科，达芬奇还是担心他现在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喂！等等……”
“我还可以的，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时间就好！”
罗曼医生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在检查完毕之后，就被达芬奇态度强硬的赶走了，还是被叫来两个工作人员架着胳膊，拖着离开管制室的。
“医生他没问题吧……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藤丸立香见状，也是禁不住的为罗曼医生捏了一把汗。
“因为罗曼是个在各方面都勉强自己的人啊……”达芬奇轻哼一声，“从冠位指定开始，他就几乎不眠不休了，除去医疗部门本职的工作，还有剩余器材的运营、示巴的维护、迦勒底炉的管控，作战方针和灵子转移的运用，这些都是他负责的。”
“诶？”这下子就连玛修都诧异的瞪大眼睛，“怎么会……”
“有什么出奇的，在奥尔加玛丽所长被投入迦勒底亚斯死亡后，罗曼的职位就是幸存职员之中最高的了，所以担任了代理所长的位置，作为普通人却负担起了拯救人理的大任，他只有牺牲时间与体力去处理超越自己能力的任务。”
达芬奇摇摇头说道。
其实也不仅仅是在冠位指定开始之后，而应该说是在那之前，罗曼医生就已经是这样了。
虽然不知道理由，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那种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时刻压迫着他，逼着他拼命学习，夜以继日的工作，泫然欲泣地奔走于黑暗之中的场景，达芬奇也是看不过眼。
万能的天才其实谈不上有多喜欢迦勒底，因为这个组织有太多黑暗的地方了，如果不是为了帮助罗曼而留下来，她大概早就在几年前就离开了迦勒底。
再不济的话，也只会像是之前加拉哈德那样，虽然留下来，但也只是冷眼旁观而绝对不会出手相助——
加拉哈德被召唤出来之后，愤怒于迦勒底不人道的实验，但是顾忌到自己如果就这么离开的话，作为凭依融合的对象玛修也会直接死亡，所以就一直不离开以帮助玛修维持生命，同时对迦勒底拒不合作。
甚至于在当初刚刚被召唤出来，发现问题不对的时候，这个英灵是无比愤怒的，他是直接操控玛修的身体展现惊人的战斗能力，突破迦勒底实验室的全部防御手段，差点儿要将整个迦勒底击穿……
如果不是最后被玛修阻止，他可能会选择直接覆灭迦勒底，而不是通过那种消极的方式对抗这些黑暗。
“好了，不说罗曼的事情了，我刚刚查看了一下，发现第六特异点似乎已经观测不到了，而且圣杯也被带了回来……虽然说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至少证明那个魔法使应该是完成了他的承诺。”
转过身来的达芬奇，对着藤丸立香和玛修两人说道，同时心里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趟的旅程可以说是极其凶险，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的话，那么她们压根就没有一丝的胜算，不过幸亏对方还是站在她们这一边的。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是最终她们还是通过了考验，得到了认可。
“根据那个家伙的临别赠言，第七特异点才是最关键的一个特异点，真正的圣杯就在那个时代，还是被幕后黑手亲自送到过去历史之中的圣杯，只要不解决这最初的一点，人理烧却就会继续下去……”
“夏冉大人说，第七特异点的位置是在初期王朝时代……”藤丸立香连连点头，将自己还牢牢记住的情报说出来。
“嗯，这个我知道，不过那么久远的历史，想要观测起来并且确定具体，还是很困难的，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万能的天才轻轻颔首，“当然，这个情报能够让我们更快的锁定第七特异点，还是很有帮助的。”
最后的宴会说不上有多么轻松快乐，反而还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毕竟“一笑泯恩仇”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尤其是之前还打生打死的两拨人，互相碰面多少是有些尴尬的。譬如说她们对于兰斯洛特、高文那几位圆桌骑士，心里就始终有些芥蒂。
而且冠位暗杀者之前就已经被直接遣返……
影之国的女王又一直都心不在焉，时时走神，隔三岔五的就偷瞄一眼那个魔术师，似乎是按捺不住的想要上前去发出挑战……
再加上莫德雷德不在，亚瑟王也全程没有露面，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实在是令人提心吊胆，所以那一顿饭吃下来也真的是相当煎熬了……
不过幸好没有出现什么反复与波折，她们还是成功的回来了，而且在最后关头，那个从平行世界飞来的怪物魔法使，告诉了她们很重要的珍贵情报，这大概是最有价值的收获。
至于斯卡哈小姐最后会不会向那个怪物发起挑战，那对父慈子孝的“父子”又是否会重演历史，这些她们就都没有来得及看见了。
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了，不管在最后的时间里，她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好，大概也是什么记录都留不下来的吧，就让她们发泄一下吧……而且迦勒底亚斯的观测结果显示，第六特异点的确是消失不见了。
“对了，说起来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在可召唤的灵基记录一览里，发现多了好些个可能性，这下子我们在下个特异点得到帮助的机会又大了很多。”达芬奇想起了什么，对着两个少女这么挤眉弄眼地说道。
“是高文先生他们吗？还有莫德雷德？”
“没错，不过不止这么四个圆桌骑士，再猜猜看……”
“难道是……亚瑟王？”藤丸立香表情微妙的问道。
“这个倒没有，那个魔术师不是说了吗，亚瑟王作为他的从者，有他的部分能力，所以亚瑟王身上的平行世界唯一性决定了她几乎不可能被额外召唤了……”达芬奇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有这样的神灵级强援，要是还能够将那个魔术师都拖过来作为常驻战力就好了。
“等等，难道是贝德维尔先生？”玛修突然振奋起来，充满希冀的这么问道。
在宴会上，他们也询问了关于贝德维尔的事情，得到的解答是贝德维尔其实不是从者，而是人类，还是同样来自另一条平行世界。
从另一个世界末端而来，因为特异点而出现的也许有可能发生的IF线——那就是活在「未能将圣剑归还给亚瑟王的IF」中的贝德维尔。为了赎罪和归还圣剑，他活过了一千五百年的漫长岁月，最终在阿瓦隆力竭。
圣剑的加护尽管给予了他身体不死的效果，但是作为人类的精神已经在一千五百年的不老不死的孤独旅途之中燃烧殆尽，灵魂已然是燃尽的渣滓。最终他化为人形的岩石，靠着惊人的执念，还不能允许自己的死亡。
然后在阿瓦隆被梅林发现。
花之魔术师让他再度站了起来，赐予了他继续战斗和行走的力量，骑士支起破碎的双膝，继续开始赎罪的旅程，继续归还圣剑的使命。
然而，因为亚瑟王被她的御主而被锁定了平行世界唯一性的缘故，那条IF线的尽头也只剩下无望的结果，因为贝德维尔注定在那个平行世界再也找不到那个存在的身影了……
接着就是第六特异点的那个怪物出手，观测到了这个IF，心生恻隐的将贝德维尔从另一个世界的末端接引而来，赋予了绝望的人最后能够找到的卑微希望，让骑士再次看见了不可能存在的已逝之人。
“没错，可能是亚瑟王帅气的决定吧，又或者是这份旅途的功绩让他升华为了英灵……”达芬奇笑眯眯地说道，肯定了玛修的猜测。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欢呼了起来。
……
……
同一时间，在理论上已经消失了的特异点，仍然是在那座光辉之塔当中。
不过这一次不是顶层，魔术师也没有继续观测行星的状况，而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脸沉思表情的看着眼前桌子上摆放的事物。这是在不久之前，小小魔女交给他的东西，明言这是她在被召唤现界之后就带着的东西，如果这有什么意义的话……想必就是为了将这东西送到他手上。
那是一个里外用金包裹的皂荚木造的柜子，在柜子的上面有两尊用黄金打造的天使，这两尊天使面对面的用翅膀围出一个空间，形成了非常奇特的造型。
“约柜啊……这可真是……”
轻微的叹息，在房间之中微不可察的响起。

第七十二章 一条路走到黑！
「名称：？？？（封印）」
「类别：特殊」
「稀有度：神话」
「主要属性1：？？？（封印物品无法查看）」
「主要属性2：？？？（封印物品无法查看）」
「主要属性3：？？？（封印物品无法查看）」
「特殊效果：？？？（封印物品无法查看）」
「提示：该物品处于强力封印状态，无法进行鉴定，若要解除封印需要在回归个人区域之后进行操作」
「评价：无法进行鉴定，没有足够信息」
……
怎么说呢？这还是夏冉第一次看到，被评价为“神话”级别的最高等级圣物。
而且还是在空间所使用的评价标准之中获得这样的品质评定，而这个标准更是面向过去现在未来整个无限世界，整个多元宇宙的体系……嗯，怕不是真货，真正意义上的那种“真货”。
只可惜的是，呈现在他眼中的投影鉴定页面，却是只有一系列的问号，并没有能够给出更多的有用信息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东西被封印住了，内部有一层极其强大的能量屏障屹然不动，如同一堵无情的法则之墙，搞不好就连电磁力、引力等四大基本力的相互作用都被封断隔绝了。
因此不但阻挡住了他通过任何形式的感知力，感应内部秘密的举动，同时也阻挡住了来自空间的规则之力扫描与读取其资讯的可能性。
结果就是迷途者一向自带的鉴定功能失灵，只能够给出一连串的“？？？”来进行表示，唯一的解决结果还是让他回归空间之后，再解除封印。
当然，有这样的结果并不出奇，因为白色空间的本体与白色空间的客户端并不是一回事，白色空间只是在迷途者身上烙下了一个“印记”，既是迷途者身份的识别码，也是一个与白色空间主系统链接着的个人客户端。
——主要的功能是能够接收来自主系统的讯息，同时也能够对迷途者自身状态，以及身处的环境、接触到的事物的讯息进行反馈……
——也拥有收集因果之力的结晶化的功能，能够将迷途者改变剧情后发生瓦解断裂的因果链、命运的碎片收集起来，将那些包含多种可能性的变动，能够用于确定未来的概念储存吸收……
——同样的也是必然的拥有定位的作用，从而能够将迷失在大千时空的迷途者，从不同的世界传送回去，无论是前往什么样的世界，都可以对迷途者进行回收，像是给风筝系上了坚韧的风筝线……
不过说到底，区区一个“印记”也是存在极限的，或许储存了海量的资讯，也与空间的主系统保持超次元的信号联系，但是却对眼下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突破不了那层过于强力的封印。
于是只能够解析约柜一部分的神话特征，却没办法完成扫描鉴定的整个过程，得到完整的讯息。
“也真是太死板了一些……”
夏冉低声的嘀咕了一句，对于鉴定功能的运行机制感到多少有些无语，自己还能够通过约柜的外观，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鉴定功能却只会读取和扫描资讯，读取不到的话，就无法生成结论。
所以就像是现在这样，除了能够确定这个东西是“神话”级别的圣物，其他的有用信息一概没有得出，就连名字都无法确定，同样只有一连串的问号。
只是他也稍稍松了口气，如果没有被读取到确切的概念，那么在白色空间主系统的记录之中，应该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最多也就是能查询得到自己在什么时间点，什么世界线之中，接触了一件神话级的道具。
——却不会记录那件神话级道具，具体是什么东西。
——或许这就是设下封印的施术者想要看到的结果？
换言之，是不是说一旦暴露约柜掌握在他手中的事实的话，可能会有什么威胁来自白色空间本身？譬如说，在空间上层的领域之中存在着的那些上位者？祂们或许没有完全支配整个白色空间，也必然从不同的侧面多少掌握了空间的一些根本权限。
查询其他迷途者的登录历史，调阅他们的状态讯息，查看反馈的更新日志……
这些应该都是能够做得到的事情，不至于说作为绝对的上位者，却是连这点儿权限都没有。
所以……关于约柜的关键信息一旦上传，就可能会触发什么危险的警报，让某些恐怖的存在投来视线？
夏冉隐约有些猜测，然后看向眼前的约柜的目光更显微妙，这下子他更加确信这东西是真货了。
但是，为什么会在美狄亚小小姐的手上？
据他所知，那个小小魔女能够与约柜联系得上的唯一线索，貌似是在迦勒底等人解决的第三特异点之中……可是夏冉一直都没有怎么在意，也很难将那个约柜和眼前的真货联系起来。
因为在第三特异点之中，那个约柜只是大卫王的宝具，是一个投影复制品，看似是很强力的EX级宝具，然而也不过是直接让赫拉克勒斯退场。而现在，在夏冉眼前的却是真货，是神话级的道具。
只是杀死从者一次算什么？
不将英灵座上的记录也直接删除，连带着英灵生前的经历一并抹消，使得单一时间线的历史随之发生变动，让其整个人无论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再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也好意思说是神话级的力量？
也就是现在被封印了，没有办法运用，不然的话，夏冉以后只要将这柜子当成法宝祭出，再怎么恐怖绝世的人物，再怎么非神近圣的存在，都要直接被打成劫灰，元神成泥！
除非对方也有同级别的防御或者加护抵消，又或者干脆就是彻底超越人之境界的不朽者，也就是真正的神魔存在。
“会是「她」的安排吗？是因为现在更进一步的我，可以有资格开始接触更深入的计划部分了？”
注视着约柜良久，魔术师最终轻轻呼了口气，头疼的伸出修长的食指轻揉着太阳穴。
回去解除封印吗？当然不能够这么做，不然的话，空间内部的记录可能就会更新出危险的关键信息了，说不好到时候会出现怎么样的状况……所以只能够先留着了，至于什么时候解除封印这件事，大概是早有安排了。
夏冉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以前也并非没有注意到一些端倪，只是他在那时候都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理性让他直接否定了那些荒谬的东西罢了。
但是随着某些因果的交织，水面下的阴影浮现，越来越多的线索开始指向同一个方向的时候，他也不会说还是视而不见，选择性眼瞎。他隐隐约约的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感到自己窥见了那场豪赌的大致轮廓。
“先就这样吧，只能够见一步走一步，随机应变了……”将暂时对自己没有任何作用，一点儿提升与帮助都没有，反而是徒增忧虑的柜子收起来，夏冉叹了口气，习惯性的提起了桌子边上的羽毛笔，拉过了一张羊皮卷。
不管是或不是，就他目前所掌握的东西来说，已经让他看到某种可能性。
最直接的就是「地心说&#183;天动领域」的进阶，或者干脆是有可能达到的极致境界……遵循到达“神”的位置的这个思路继续下去的话，进阶术式的概念貌似已然是呼之欲出？
该是什么样的进阶概念呢？
「至圣所&#183;流动圣殿」？因为约柜的所在就是神的同在，所以无论去到哪里，都是流动圣殿，大概是类似于魔禁里的移动教会，终极防御结界，不过大概是真正的究极防御，遮断之壁……
一瞬间，在魔道知识、神秘领域上达到了不可思议境地的魔术师，就已经有了个确切可行的想法，但是紧接着又摇摇头。
这个方案有些过于简单直接了，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单纯的强化无敌防御，让自己立于先天不败，看似是很美好的样子，但是对于约柜来说，这种使用方式只能够说是一种浪费。
约柜放在哪里，哪个地方就代表有神的同在，希伯来人深信约柜是“神”全能的力量的象征……
天动领域的核心思路是重建绝对的世界秩序，也是让自己到达“神”的位置，握有一切的权柄并且解释世界的运转……
那么，魔术师思索了一下，应该是……「三一论&#183;全知全能」？但是这又未免过于远大了一些，一瞬间目标就从进阶术式拔高到了终极概念的高度，他似乎怎么样都绝对不可能接触得到的高度。
即使是指向性很明显，但是……还不如考虑一下直接抵达根源的可能性呢。
夏冉顿时纠结起来，迟迟没有落笔，就在这个时候又察觉到了什么，头也不回的提高声音说道：“请进。”
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略显迟疑的敲门声，只是立刻就戛然而止，仿若被他的声音惊到了一下。
“……”
“……”
接下来是一片沉默寂静，死寂得令人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夏冉也不在意，既没有开口再说什么，也没有起身去开门——反正在这件事上着急的又不是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又是半晌之后，一直站在门外的人脸色变幻不定，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伸手握向门把手，不过就在她即将握住门把手的前一瞬间，房间的门突然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莫，你终于来了啊……”
穿着一身朴素典雅的黑袍的魔术师，出现在她的眼前，玩味的看着她并且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小莫……
听到这个莫名的称呼，莫德雷德眉毛明显一挑，似乎本能就要发作的样子，但是却又临时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的按捺了下来，只是垂在身侧两边的手已经用力握紧成了拳头。
这人果然是故意的！自己要是一直在门外站着没有动作的话，他肯定就永远不会开门了！
还有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啊！他是觉得吃定了自己，自己绝对不敢向他发作吗？莫德雷德感到出离的恼怒，但是却又不得不无力承认，自己还真的不敢向他发作，这人真的吃定了自己。
她紧紧咬牙，然后挤出一个看上去很是生硬的笑容：
“那、那个……我……你……”
她罕见的有些结结巴巴起来，简直是破天荒一般的事情，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讨好别人，但是在这个迫切需要得到夏冉帮助的时候，也不可能大大咧咧的指名道姓那么没有礼貌。
结果就是不知如何是好，连称呼都变得很是困难起来了。
“不用客气，直接叫夏大爷就可以了。”魔术师一脸高冷的点点头，告诉少女完全不用和自己客气。
“……”
“……”
“夏、夏大爷？”
莫德雷德的小脸顿时憋得通红，却和羞涩之类的情绪毫无关系，纯粹就是怒气所导致的……这人还真是有够客气的啊！要不要叫你爸爸啊！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听到满意的称呼，夏冉也不再逗弄莫德雷德，他本来就是一时恶趣味上来了而已，想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欺负一下阿尔托莉雅的女儿罢了。
毕竟莫德雷德的性格是非常麻烦的那种，不如说是麻烦死了的性格，不趁着现在她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欺负一下，还等什么呢。
不开玩笑了？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还有，为什么要等自己专门叫了一声之后，才说不开玩笑了？！
莫德雷德紧紧抿着自己的薄薄嘴唇，娇小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气。
“咳咳，既然你现在会来找我，就说明你已经想通了吧……怎么样？确定需要我的帮助吗？”夏冉轻咳一声，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叛逆少女，用一种类似于魔鬼在诱惑凡人献出灵魂的语气问道。
虽是询问的句式，但是听上去他已经笃定莫德雷德会怎么选择。
就像是阿尔托莉雅的执念一般，这件事同样也是莫德雷德的执念，她们都是放不下的，只要有一丝的机会，那么就会像是飞蛾扑火般扑过去！
“你准备怎么……帮助我？你确定能够在这件事上帮我？”莫德雷德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以缓解颅内的压力，沉声问道，她需要先确认一下。
“当然了，这世上只有我能够帮你……”夏冉信心满满地说道，就差没有拍胸口来保证。
“父王呢？父王她就没有意见？”
“……她怎么敢有意见，听我的，不会有问题的……”夏冉眨了眨眼睛，尽管明知道自己路走窄了，但还是决定一条路走到黑。
“等等！你和父王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莫德雷德有些愕然，父王不敢有意见？
“呵，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魔术师满不在乎的轻笑一声，仍然是非常膨胀的回答着：“我是她的——”
不过同一时间，走廊上突然有风吹起。
金发碧眸，面无表情的骑士王伴随着风的吹过而现出身形，像是从元素化的状态之中退出，显露出了实体一般。
“……”
“……”
“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幽幽的这么问道，阿尔托莉雅的翠绿色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啊哈哈哈哈，阿尔托莉雅你怎么来了……”夏冉的表情很是精彩，只是他的反应也很快，装傻的举起手来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没理由的啊！她不可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才对！
是超A级直感在关键时刻这么给力，直接预见了未来？还是她根本就不放心，一直都在盯梢着自己的房间？！
“那位BB小姐，刚刚用塔里的灵子网络给我现场直播了……”
骑士王好似没有感情的用棒读的语气这么说着。

第七十三章 “父”与“子”
“BB……”夏冉扯了扯嘴角，一瞬间恍然大悟了过来。
这样就说得通了，毕竟他对于空气之中无处不在的灵子信号，是没有怎么在意的，就像是现代世界的普通人对于四周大气之中充斥着的各种各样的电磁波，一向都没有什么感觉一般。
即使夏冉能够察觉得到，能够确切的看见，也能够像是读取电磁波之中承载的信息一样，读取灵子网络里的资讯流动。可是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没有什么必要。
而且即使现在的灵子网络还很简陋，不像是后世的互联网一般规模庞大，但是好歹也是覆盖整个欧洲地域的“魔术”网络，而且最近还已经从不列颠本土开始，尝试开放下层链路给民众，灵子网络正在向着民用领域开始普及……
又因为中央主机就设立在光辉之塔这里，甚至于整座塔本身也可以看作是一座巨大的、足以覆盖全世界的灵子信号发射塔，基本上每时每刻都有来自欧洲各地的海量信息汇聚而来，进行着各种处理、运算之类的数据吞吐。
所以说，就算是BB在刚刚不加掩饰的在夏冉房间附近开启数据传输，将发生的事情给阿尔托莉雅直接现场直播也罢，也很难会被当事人发现——
魔术师能够察觉得到自己身边的灵子网络出现的信息流动，却只是习惯性的觉得是正常的，是灵子演算装置在接收来自全欧洲的海量信息，运算处理完毕之后还要发送反馈回去……毕竟完全没有防备，因此也就没有尝试读取那些信息。
果然还是真正的樱乖巧可爱得多了啊……
夏冉单手按住额头，仰头叹息一声：“果然，我当时就不该心软的……”
“不行，不能够这么算了……我这就去和她算账！”稍微停顿了一下，他一锤手掌，很是认真的这么说道，然后就要转身从走廊的另一侧离开。
“这件事不急，Master……还是先说说现在的这件事情吧，你忘记你答应了我什么了？”恼怒不已的阿尔托莉雅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直接抓住了想要趁机溜号的这个家伙。
“啊？什么？”夏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她，“我没有答应什么啊，我当时明明什么都没说，美狄亚小姐就来了……”
“你……！！”少女气急，问题是这个吗？
“……”另外一边，莫德雷德脸色阴沉的看着两人的互动，感觉自己的存在似乎是非常多余的样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后若有似无的开始散发出某种低沉的气压，肉眼可见的黑气向着四面八方散发。
阿尔托莉雅稍稍冷静了下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用非常严厉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御主：“如果我现在没来的话，Master你打算做什么？”
“……帮助小莫继承大统。”魔术师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还没死呢！”骑士王恼怒的提高声音分贝。
“咳咳，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啊，只要正常的传位，让她继承卡美洛的王位就可以了……”夏冉举起手指挠了挠脸颊，解释说道。
阿尔托莉雅很努力的按捺住拔剑捅他的冲动，星之圣剑失而复得，但是这么久没有用过，也已经有些生疏与不习惯了：“总而言之，我是并不准备承认这件事，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句话一出，就宛如是一柄利剑，边上的莫德雷德的表情瞬间变化，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滴血，痛得无法呼吸。
就像是当初摩根安排她隐藏身份，磨砺爪牙，她却一点儿都没有遵从，而是直接向亚瑟王披露了这一切。就是因为她对父亲的憧憬与崇拜，要远远超过母亲的执念与野心，她希望得到父亲的承认，为其为自己的父亲而自豪。
所以她没有按照摩根的意图而行动，而是想成为父亲认可的高洁骑士，但是在那天，阿尔托莉雅却是同样无情的拒绝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够承认我！亚瑟王不是一向都以清廉正直，公正无私而闻名的吗？为什么在我的事情上就要这样子区别对待？！”
低沉的声音响起，发出询问的并不是魔术师，而是叛逆的少女骑士，她愤怒的握紧拳头，咬牙问道，死死盯着父王的眼眸里充满了剧烈的憎恶：“难道我……身为摩根分身的我，就应该被你这样厌恶吗？”
那既是对阿尔托莉雅的憎恨，也是对这样的自己的厌恶。
为什么不将王位让给自己？
为什么不承认自己为子？
为什么，自己会以这种形式诞生？
她对于父王的爱有多炽热，随之转变而成的恨就有多强烈，认为「父王」不承认自己这个「儿子」，是将对摩根的不满迁怒到自己的身上，厌恶着她的姐姐利用魔术仿造复制以她为原型的人造人！
但是这一点儿都不公平！这明明就不是自己的错！
“……”
“……”
阿尔托莉雅皱着眉头转过头去，面对激愤不已的莫德雷德，稍稍沉默了一下，接着还是面无表情的回答：
“……我从来也没有憎恨过你，还是那句话，不传王位于你的理由只有一个——你没有为王的器量，仅此而已。”
莫德雷德却是微微一愣，她记得这句话，因为在生前这就是阿尔托莉雅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剑栏那里对她作出的最后回答。
不过在当时被怨气蒙蔽了双眼的莫德雷德看来，这样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根本就是父王不想承认她的敷衍说辞而已……当然，现在也是一样。
莫德雷德一心想要得到阿尔托莉雅的承认，她的双眼只能够看到这个。所以一旦这件事没有能够如愿，或者被否定了的话，她就无法冷静的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又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没有为王的器量这样的事？自然只会觉得是不管自己努力到什么程度，即使比任何人都要优秀，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亚瑟王蔑视为玷污了她一生的孽子的原因。
“好了好了，你们都冷静一下吧……毕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不能够坐下来好好谈的呢？”
眼看着两个骑士少女之间的火药味浓烈，似乎即将就要重演历史的样子，夏冉赶紧插入两人之中，制止有可能出现的碰撞。
“谁和你是一家人！”憎恶之火正在心中熊熊燃烧的莫德雷德，却是一点儿都不领情，咬牙切齿对他怒目而视。
“我是说你和阿尔托莉雅是一家人，父子也好，母女也罢，这个事实总归是不会改变的……”夏冉也不在意，很是淡定的纠正叛逆期的少女的说法。
“谁和她……她是、是……”叛逆骑士脱口而出，本能的就要反驳，不过话说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顿时卡壳了似的，脸色憋得通红。
想要否认却口不对心，但如果不否认的话，又觉得自己弱了气势。
总而言之，甭提憋得有多么难受了。
“Master，请你不要多管闲事……”阿尔托莉雅也是很恼火的蹙起眉头，也就是多年的感情以及磨练出来的神经，才能够让她一直保持冷静。
换作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不断地挑动她的敏感神经，估计早就已经被圣枪刺穿了……
“我也想不要多管闲事啊，但是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怎么可能不管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魔术师也是略显无奈地说道，“而且说到底，你们两个人的性格也实在太别扭了一些，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我也真是看不过去了……”
这件事又不可能说能够无限拖延下去，迟早阿尔托莉雅和自己都是要离开的，即使自己已经将这条世界线，从整个宇宙的量子记录固定带之中剪定，置入自身内侧重新展开，也改变不了什么。
夏冉也不可能说他在自身内侧展开世界，然后自己躲进自己的内宇宙世界之中，就能够从整个外界的因果之中消失了。
或许以后会有希望，但是现在是不可能的。
所以回归这个结果也是必然的，因此阿尔托莉雅也必须要放手才行，她需要在那之前确立继承者……这难道还有别的什么选择吗？谁都知道，莫德雷德真的是唯一的人选了。
除非骑士王能够在离开之前抓住时机再生一个，这样子的话，倒是还能够有额外的选择余地。
“……”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默默别过脸去，没有说些什么。
看样子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夏冉这才感到多少松了口气，他也不是不能够理解阿尔托莉雅，大概是对方一直都在下意识的否定莫德雷德，因此根本就没想过这一茬，也忽略了她早晚要放手的事实。
“……”边上的莫德雷德也是张了张口，却同样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看向魔术师的眼光已然变得警惕而又复杂。
这人到底和父王是什么关系？自己该不会多出一个监护人来吧？
还是说，就是因为他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会帮助自己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他难道是把自己当……当作是他的女儿了不成？不，不行，太恶心了，自己绝对无法接受！
叛逆的少女骑士下意识的在脑海里这么胡思乱想着，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表情就和心情一样，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她本能的在抗拒这样的事情，甚至只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绝对无法接受！
但是……但是……
如果这人能够让父王认可接纳自己的话……
莫德雷德紧紧的咬着嘴唇，拳头不断的握紧又放松，如此反复数次，显然内心是在天人交战。她本能的厌恶这样的事情，但是这件事可能出现的结果却又是她一直以来的希冀，因此理性和私欲在她心中不断的进行斗争，难以下定决心。
“……我们都坦诚一些吧，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总是打哑谜一样，让对方自己去胡思乱想，悲剧往往就是这样发生的。”
这个时候，夏冉也在侃侃而谈，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趁着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都明显正在沉思什么，没有插话的空隙发表着自己的意见看法。
“莫德雷德的想法最好懂，简单来说，她内心深处只是单纯地想得到阿尔托莉雅你的认同，希望你可以认可她是具备你的血脉的孩子而已，对于从小极度缺乏父爱的她，你的地位简直等同于上帝……”
他伸手一指莫德雷德，用一种平铺直述的语气，毫不留情的揭露了少女内心深处的想法与愿景。
“你这家伙……”
没有人会喜欢被这样子揭老底，所以瞬间惊醒过来的叛逆骑士涨红了脸，手臂颤抖着似乎是即将要拔出魔剑。
阿尔托莉雅明显有那么一刹那的动容，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莫德雷德心里有这样超然的位置，不过很快的她就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我可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信徒，会想要推翻自己的神……”
“爱之深，恨之切嘛，而且明明是你和摩根都没有做好父母的表率。”夏冉淡定的回答，“摩根把她生下来，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复仇的工具，而你在知道她的存在后又从来都不愿意承认她……”
再加上，莫德雷德根本就还是个孩子。
因为是以魔术制造的人造人，成长速度远超自然人，生命周期也相应短暂。与同龄人相比，当那些还不会说话走路的婴孩只知道啼哭的时候，莫德雷德就已经在为了成为一名真正高尚的骑士，而努力挥剑，锻炼自己了。
当那些同龄人真正成年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接近衰亡了……考虑到亚瑟王的统治本来就只有区区十年左右，所以莫德雷德的年龄大概也就是十年或者还干脆不到。
“继续纠缠下去，这件事终究是没完没了的，如果真的不想承认她的话，就果断一些、狠心一些吧……”夏冉眯起眼睛，注视着阿尔托莉雅，“你对于莫德雷德的存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怕是只有一次，坦诚的说出来吧。”
“哼……”
莫德雷德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其他地方，似乎将刚刚的事情放下了，不想和魔术师计较的样子，虽然她极力想要表现出满不在乎来，但是谁都能够看得出来，她此刻充满了紧张与恐惧。
阿尔托莉雅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或者说些狠话，就可以直接解决这个问题了，但是她根本说不出口……而且，她的确就不是那样想的。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的确对她没有任何的憎恨，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我！”
莫德雷德仿佛瞬间松了口气，眼睛里出现了欣喜若狂的神情，但是紧接着又转为了狐疑与警惕，被伤透了心的她，已经不会轻易相信这样毫无根据的说法了。
“因为你没有为王的器量……”开了一个头之后，阿尔托莉雅似乎也坦然起来了，她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的「孩子」说道，“我深知不列颠坎坷的命运，继承这个王位意味着无穷的灾难，它不应该是你的责任……”
“什、什么？！”莫德雷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惊住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停下来，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自小懂事开始，就是为了这个做准备的，十五年间日夜都在学习，就连在睡梦中都是如此……而莫德雷德你缺乏了身为王最关键的教育，因为你没有资格，所以我不会承认你的继承权。”
仅此而已。
“不、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厌恶摩根，而且担心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私生子」的身份曝光，污蔑了你的名誉，削弱了你的权威，所以才不肯承认我！”叛逆骑士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她如此咆哮着。
“我承认我是有过这样的担忧，担心因为你的出现，会引发不列颠的决裂和内战，王国将毁于一旦，因为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在诸多压力之下，我的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骑士王点点头，承认了下来，接着稍稍迟疑片刻——
“但我有考虑过，如果你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能够与那个王位真正相衬的话，那么我是会承认你的，会帮你铺平那条道路……”
“你根本就没给我任何的机会！我怎么才能够证明自己！我永远都只能够屈居圆桌末席，不是吗？！”莫德雷德顿时怒极而笑，她果然是在欺骗自己。
“我有。”
阿尔托莉雅依然是很平静的看着她：“我在出征期间，就是将守护王国的重任委托给了你这个圆桌末席，而不是其他人。”
“……”
“……”
莫德雷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之所以能够趁机带兵叛乱，联系那些一直心存不轨的诸侯领主们，唆使他们纷纷加入自己的麾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否则的话，她不可能轻易做成这一切。
在自己被父王拒绝，认为父王在厌恶蔑视自己的时候，却被委以守护王国的重任，明明当时还有被称为王的右手的高文，以及王的兄长凯……却偏偏选择了自己这个末席的圆桌骑士……
而她当时因为被拒绝的原因，已经变得穷凶极恶，再也无法冷静思考了。
莫德雷德辜负了王的信任，没有抓住那个机会证明自己与王位相衬的器量，而是举起反旗，发动了叛乱，让不列颠毁于一旦……
这就是，父王在回来的最后，面无表情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的意思吗？不传王位给自己的理由只有一个……
这一刻，叛逆的少女无法形容自己所感受到的沮丧与悔恨感。
曾经不断的追求，觉得大概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光辉，自己明明早就已经被授予，但却在不知不觉间被自己亲手弄坏了。
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骑士，对亚瑟王的憎恨，深信自己才与王位相衬的执念……
那样的错误，她居然厚颜无耻地相信那是对的。

第七十四章 达成共识
“……”
“……”
现场的气氛完全沉默了下来，空气都仿佛因为某种氛围而凝固了一般。
阿尔托莉雅将一直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说开了之后，似乎也是释然了很多的样子，她的表情相当淡定平静，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她并没有认可莫德雷德，这个是事实。
但并非是因为憎恨或者偏见什么的，相反的是，她已经是最为公正的对待莫德雷德了。
而莫德雷德则是完全不敢置信，表情显得愕然而又狰狞，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么残酷的事实，潜意识就在拒绝相信这么可悲的命运。但是不敢置信的重点并非是不信，而是不敢。
也就是说，她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就是真实，只是她的理性无法接受这一切，那样子真的是太可悲了。
“所以说啊，要是你们两个当初都坦诚一些，没有那么别扭的话，这场悲剧明明是有机会可以避免的……”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发现还是没人说话，夏冉终于慢悠悠地说道，主动打破了这令人难熬的沉默，同时在心里也是禁不住的为两人感到惋惜。
莫德雷德作为人造人的成长速度过快，在她短暂的生命之中，一切都来去如风。在她对自己非正常的出身感到羞耻的时候，摩根不但没有做好身为母亲的职责，反而是展露出赤裸裸的将她作为复仇的工具来使用的态度。
大约也正是因此，她才那么渴望得到自己憧憬与崇拜的父王的认可吧。但是同时，莫德雷德也并未能够设身处地的体会到父王的苦恼。
那是亚瑟王坐上卡美洛王座的第十年，最后的一年。
遵守道德、以身护民、无所畏惧，不为己欲，而是为守护国家与信念挥剑……阿尔托莉雅谨记着当初的誓言，笔直而毫无迷惘的贯彻自己的理念，因为一个王是无法在充满仁慈、优柔寡断的心情下治国的。
所以她坐在王位上时，从不流露出任何情感。没有人比王的治国能力更强，处理事务毫不偏差，惩罚敌人毫无偏私。她仿佛一个精密到小数点后几位的天平，计算着得失平衡。
——「亚瑟王，不懂人心」。
即使崔斯坦后来也为自己不过大脑说出这句毫无意义的混话，而悔恨终生，但是想必他当时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是其他的很多骑士的想法。
由于惧怕王那冷酷无情的决策，开始质疑王公正和无私的行为，骑士们逐渐升起异心，有了更多的想法。
以往震慑于王的威严的权贵领主们，也在恶意关注着王的一言一行，一旦王有任何被认为是错误的行为，就打算集体将她从王位上赶下来，这样他们才能够获得更多利益……
本来阿尔托莉雅在诸多压力之下，行事就必须更加的谨慎小心，但是就像是命运在恶意和她作对一样，接二连三的巨大麻烦却是不断的出现——就在那一年，兰斯洛特和桂妮薇儿之间的不贞关系败露。
巨大的影响和后续的一连串发展，直接使得圆桌骑士团濒临崩溃。
莫德雷德又在此期间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与阿尔托莉雅极其相似的脸颊，告知了自己的身世，并宣称自己的继承权。对此一无所知的阿尔托莉雅，自然被这个事实冲击了心脏。
从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的事件，再到突然出现的莫德雷德这个私生子的事件，可以说每一件事都是致命的。
也许单独的某件事都还不至于将她置于死地，但是两件事同时爆发出来，那么就连骑士王都绝对无法挽回这一切，不列颠必将毁于一旦。
她只能够以大局为重，谨慎的拒绝了莫德雷德的请求，却又在自己出征期间将守护王国的重任委托给了莫德雷德，希望通过这种行为让她明白自己的真正态度。当然骑士王也并非真的完全不做保险，当时还有高文和凯的同时坐镇，足够放心了。
只是还是那句话，命运似乎在恶意针对她。
凯在那期间因为某些事情离开了卡美洛，只留下高文独自留守。而莫德雷德也辜负了她的信任，亚瑟王在完成远征罗马这个辉煌的伟业之后，返回不列颠时，包围她的是本国的军势。
“其实就像是师生矛盾一样，老师总觉得学生在顶撞自己，学生也总觉得老师在针对自己，都觉得是对方的态度问题，其实只要说清楚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魔术师打量着都不说话，不是在沉默着思索不语，就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紧紧握着拳头的两人。
“像是现在这样子就不错，至少你们都知道对方的真正想法了，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待关于自己的问题的……或许一开始会有些尴尬与不习惯吧，但总要比你们之前互相仇视，不共戴天的关系好吧。”
“什么叫做互相仇视？明明一直都是她在单方面的仇视我……”
阿尔托莉雅忍不住蹙眉抱怨道，不过又看了边上的莫德雷德一眼，最终还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御主：“算了，直接说你准备要干什么吧，Master。”
“不是说了吗？帮助小莫继承大统……”夏冉耐心的回答，“或者说得更加直接一些，就是得到你的认可。”
“我不认可。”尽管并不仇视莫德雷德，但是阿尔托莉雅也不会因为心生恻隐就轻易动摇自己的决定，所以淡淡地说道，“她不适合成为王者，我也实在无法将卡美洛交到她的手中。”
“关于之前的考核，小莫的确是搞砸了，不过别说当时她没反应过来，就算是反应过来了，她也的确是做不好的……”
夏冉眨了眨眼睛，“你前面才因为认为她缺乏身为王者最关键的教育，拒绝了她的请求，后面就直接将守护王国的重任交给她，要让她证明自己……不觉得这对她不公平吗。”
“但是当时还有高文卿他们一起帮忙治理国家，她只要虚心请教，认真学习，就不会出什么问题，那就是她的机会……”
“那现在不也是吗？高文他们同样还在啊。”夏冉点点头，似乎就是在等着这一句，“正好这一次可以开诚布公，而要是她还是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话，那就怨不得你了……小莫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
“……”
莫德雷德愣愣的看着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她的眸子里猛地迸发出炽热的光芒，恐惧而又充满希冀的用力点头。
同时，她也本能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父王，但是视线刚刚对上，又无比慌张的移开，根本就不敢对视。或许愧疚与悔恨，各种复杂的心情交集，明悟的真相让她此刻恐惧不已，不过眼神之中还是充斥着哀求与绝望的神色。
叛逆的少女生怕被自己的父王直接否定，生怕这最后的一根稻草也会断裂，彻底破灭她的希望，这是她最后的曙光了。
阿尔托莉雅本想不留情面的直接拒绝，但是被莫德雷德那慌乱恐惧的目光一刺，却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那就按照Master你的意思来吧，你计划怎么做？”最终她还是无奈的轻叹一声，做出了让步。
正如御主所说的，事实不会改变，而她和摩根都是不合格的双亲，莫德雷德会养成这么扭曲而又畸形的观念，她也有很大的责任……之前还可以冷处理，但是事情说开之后，她却没有办法再无视这个「私生子」的问题，更加没办法弃之不顾。
最重要的就是，她也总算是想起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自己和御主一样，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之中。
“承认她的身份，让她跟随圆桌骑士还有你学习，学会如何治理国家……”
魔术师微微一笑。
“至于她能不能通过考验的评判标准，就按你当初所经历的那场选拔来看齐，这样子如何？”
自己当初经历的那场选拔？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愣，马上便反应了过来：“石中剑？但是它很久之前就已经折断了，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断剑到底流落到了什么地方。”
“那再造一把选王之剑就可以了，反正材料什么的，不是现成的吗？”夏冉看向了莫德雷德腰间的佩剑。
……
……
时间来到翌日清晨。
“……综上所述，这次召集诸卿前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在卡美洛王城的宫殿之中，宽敞明亮的会议大厅里，兰斯洛特等一众圆桌骑士围着圆桌而坐，阿尔托莉雅正在他们的注视之下，以一脸淡定平静的表情和语气，发表着自己的演说。
圆桌是仿照过去的制式，含意是“平等”和“团结”，因为在没有高下主次之分的同一张圆桌上，才没有地位差异和君臣之别，每个人都被允许自由发言，议论国内事务，即使骑士们可能也会因为政见相合或相左而出现分歧与矛盾。
但是至少在这张桌子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只不过暂时没有能够重现过去的风采，在这里的圆桌骑士也是连曾经的一半都不到……当然，不管是阿尔托莉雅还是其他人，都觉得不能够奢望太多了，毕竟过去就是过去，现在才是重点。
“……大概就是如此，我必不能够长留在这个世界，所以有必要在那之前确定王位的继承者，希望你们能够理解。如果有什么意见或者看法的话，都可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阿尔托莉雅环顾四周一圈，仔细观察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变化，她希望能够确认每个骑士的真实想法，不愿意再成为过去的那个不懂人心的王。
“……”
“……”
稍稍沉默了一下，高文率先开口：“王是要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他感到非常难受，最先关注的也是这一点，明明自己这样的罪臣才得到救赎不久，但是这场美梦马上就要醒来了吗？没有办法再追随王者，没有办法再为王效忠，尽到臣子的忠义？
“的确是这样，不过……并非是永远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阿尔托莉雅组织着语言说道。
“可以这么理解，那就是我不能够长留在这个世界，但是我会在其他世界继续注视着你们，也会和你们尽量保持联系，并且有机会的话，就会再次重新降临在大地之上……只是那样的话，统治必然不稳定，所以有必要先确立新王的人选。”
“难道是因为圣枪导致的原因吗，王？”
兰斯洛特感到有些愕然，“因为已经达到神灵领域，所以没有办法再长留大地之上，要转移到世界外侧去？”
“……可以这么说吧。”
阿尔托莉雅略微迟疑，但最终还是这么点点头。
实际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在御主体内展开，御主已经取代了世界外侧的这个宏大概念……不过很明显，这种事情过于天方夜谭，也实在没有必要解释个清楚明白。
对于兰斯洛特他们来说，用他们更容易理解的说法就可以了，那就是性质已经因为圣枪，而变生成为女神的亚瑟王，没有办法长留人间，只能够像是其他神灵一般前往更高的次元。
反正就本质来说，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恶！一定是那群迦勒底人破坏了夏冉大人的术式的缘故！”高文无比恼怒的捶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力量让整个大厅都震动了一下，与地基浑然一体的石质圆桌也是差点儿被他打翻。
他觉得一定是那群人的错，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整个世界都处于神代的秩序之中，人与神可以共同存在。
但是在那群人在塔里闹了一场之后，明显破坏了某个巨型的仪式，导致不久之前整个世界都出现了可怕异象，虽然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但是想必一定还是出现了什么改变。
譬如说现在，王突然说她要离开了，绝对就是影响之一。
“这个不重要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阿尔托莉雅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够将话题拽回到正规上，“你们对莫德雷德是怎么看的，有没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出来，不用保留。”
莫德雷德现在不在这里。
主要是担心双方的矛盾还是太严重，都放不下来，影响表决结果不说，最终可能还要打起来。所以她没有让莫德雷德参加今天的圆桌会议，也不希望高文卿等人会因为后者在场之类的原因，而有所顾忌，不能够袒露他们的真实想法。
毕竟如果他们都反对的话，那么强求无益，反而是增加了风险，譬如说在她离开的期间，再度重演历史之类的。
只不过——
“我没意见。”崔斯坦闭着眼睛，一脸悲伤的第一个说道。
虽然说他一直都是这么一个样子的，但是阿尔托莉雅还是有些怀疑的看着他，有些拿捏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口不对心。
“我也没有意见。”
高文和兰斯洛特两人也紧接着点头同意，看上去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怀曾经的事情。
“诸卿是真心的吗？我不希望你们有任何的勉强。”阿尔托莉雅微微皱眉，她不太相信会有这么顺利的结果，难道说他们都很认同莫德雷德，或者是自己真的怀有偏见，没有发现莫德雷德的王者资质？
“当然不勉强。”
“一点儿都不勉强。”
高文等人好似是毫无主见的连连点头，不过看上去的确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的样子。
而看着高文和兰斯洛特的表现，阿尔托莉雅突然醒悟了过来。本来高文应该是最为痛恨兰斯洛特的，在生前的时候也是他发誓要追究后者的责任，没有原谅兰斯洛特的背叛，直到最后都和后者敌对。
但是现在，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回事……
但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阿尔托莉雅，高文痛恨自己当初的愚蠢与冲动，招致了王的灭亡。所以他这一次要作为更完美的「骑士」服务于主人，把「协助君主到底」理解为绝对的使命。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他们只想成为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剑，她脚下的基石。
只要是王的意志，那么就是他们的愿望，为此他们可以放下曾经坚持的一切，曾经骄傲的一切，包括过去的纠纷，自然更加是微不足道的。
诸卿，我到底何德何能……少女心中有些怅然，有些喜悦，也有些惶恐，觉得这其实是自己不配拥有的光辉。
“王，如果要承认莫德雷德的身份的话，那是不是说……你也要恢复亚瑟王的身份？”这个时候，骑士高文想到了什么，确认般的问道。
莫德雷德是过去的圆桌骑士，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要是她的身份披露出来，那么需要解释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要知道，就连目前的他们，都是使用虚假的身份重新回到这个王国，辅佐“狮子王”在治理国家的，人民都不会知道他们是过去的亡灵。
“不会，我现在是狮子王……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我才能够对外宣称，承认她是我的女儿。”
阿尔托莉雅摇摇头，她的确可以让步，但这个就是极限了。她现在不是亚瑟王，而是狮子王，所以莫德雷德才可以是她的女儿。
她从来都不憎恨后者，这个是真的；可要说心里真的一点儿芥蒂都没有，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件事，那么这个就绝对是假的了。
“我明白了……”
高文点点头，接着他迟疑了好大一会儿，看着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欲言又止。
“怎么了，高文卿？有什么问题直言即可。”
“……”
“……”
“是这样的，王，就算是以现在的狮子王的身份来对外公布这件事，承认莫德雷德的继承权是可行的……”高文斟酌着，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她的父亲又应该是谁呢？这个应该怎么向民众宣称？”
“……！！”
阿尔托莉雅一瞬间愣住了，她理所当然的想要逃避，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却浑然没有想过这一茬。

第七十五章 坚定意志
“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在房间门口之前，换上了一身睡衣的夏冉，举起双手用力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
眼角都挤出了泪花，看上去整个人都有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仍然有些睡意朦胧的意味。
他久违的睡了一觉，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去感知，连梦都不做的睡眠。全身心的彻底放松下来，一觉醒来之后更是觉得神清气爽，似乎有种过去积累下来的负荷及疲劳都被一扫而空的错觉。
也不能够说是完全的错觉吧，即使肉体得到了无限的生命力，灵魂也完美的永动机化。可谓是无论身心的层面，亦或者是灵肉的概念，这份尊贵的不朽是如此的毫无死角。
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无限体力，无限精神的怪物。
只不过，既然他会有这样的感觉，就说明疲劳感多少还是存在的。不是物理层面上，而是自己的心理层面上，是一种主观不适感觉，在心理上的反应……毕竟也是连轴转太久了，他都忘记了自己上一次睡眠是多久之前。
嗯，确切的说，打个盹的事情都是多少年前来着的了？
根据用进废退这样的说法，他都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已经完全忘记了睡眠的感觉，将这种不必要的多余功能给删除掉了。不过现在久违的睡了一觉之后，发现似乎还不至于到这么糟糕的程度。
“早上好呢，欧~尼~酱~容我纠正一句，今天可不是什么和平的一天呢。”
夏冉刚刚伸手抓住自己的衣领，直接一扯就将整套睡衣扯了下来扔在一边，身上已经重新出现了一身黑色朴素，却又带着神秘意味，宛若巫师长袍一般的黑色衣袍，活泼的少女声线突然在房间的空气之中响起。
一个投屏直接在魔术师边上的空气之中投影而出，伴随着欢快的BGM，活泼可爱的少……
戛然而止。
一键换装完毕的夏冉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伸手往旁边轻轻一点，就击碎了投屏，影像化为星星点点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之中，声音自然也被直接关停。然后他收回手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喂，前辈真是过分呢，人家明明就连BGM都还没有放完……”
不过这样并不能够阻止小恶魔系后辈BB酱锲而不舍的努力，她几乎是立刻就在另外一边的空气之中，再次打开了一个投影，并且让自己的影像出现在里面。
留着过膝的紫色长发，脑袋左侧系着红色丝带的少女，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投影之外的失礼前辈。
“刚刚只是条件反射，怪不得我。而且都说了，别用那种称呼叫我啊，这明明是之前约定好的条件，不是吗？”夏冉眉毛抖了抖，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表情。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尤其是这个麻烦的小恶魔还和樱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
坦白的说，他其实对于当年的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和自己说话，很多时候都不敢抬头，只是拉住自己的衣角不肯放手，糯糯的轻声细语着的小女孩，印象很是有些模糊了。
毕竟那段时日本来就非常短暂，即使他尽量拖延节奏，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努力钻研那些魔道典籍，就是在美狄亚的教导之下掌握神言之类的古代魔术知识……再或者就是准备继续控场，针对其他的御主和从者的参赛组，确保自己的绝对优势。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比起现在可以随便手搓圣杯的他来说，当初的那个他弱得不行，只是比起其他人多少有些优势，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总归是得比较上心的。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伴小女孩，这个是必然的。要说真的有什么很深刻的感情之类的，那也未免太虚伪了一些。
只能够说是樱在那个时候很依赖他，就像是溺水者总是会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而无法冷静思考那根稻草是否能够支撑自身的重量那样，对于这么一个心智还不成熟，却已经受尽折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来说，自然也是如此。
她虽然被夏冉救出那个地狱，却已经无法再回到曾经的家里，甚至已经不再信任自己的父母家人。她也没有办法思考更多的事情了，自然也只能够死死抓住眼前出现的唯一的一道曙光……再加上间桐雁夜也在刻意这么教导她。
因为那个男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活不过一个月，没有办法成为樱的依赖，只能够选择他觉得保险放心的人来托付——大概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但是再怎么说也好，那个小女孩也终归是当初总是跟着自己身后，不断地叫着哥哥的第一个人，或者应该说是唯一的一个人。夏冉自然还是有些特别的感觉的，或者他表面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潜意识里总是觉得自己似乎的确有个妹妹。
所以当BB这个家伙披着樱的外表不说，还刻意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线这么叫他的时候……
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对心脏委实有些不太友好。
“嗯哼，为什么不能够这么叫？我同步了那条世界线的记录，可是有着樱的对应记忆的呢，说我是樱的分身也不为过啊……”
BB露出玩味的笑容，笑吟吟的在屏幕里盯着外面的他看，话语中充满挑逗的意味：“而且明明就是很正常的称呼吧，为什么前辈就是不愿意接受呢？还是说，你难道对自己的妹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到此为止吧，我美好的一天已经从看见BB你结束了。”
魔术师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很淡定的转过身来，看着她开口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一大早的就找上门来，好像是完全不怕我因为之前的事情找你麻烦的样子……让我猜猜，是我之前交给你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有恃才能够无恐，她肯定是觉得有了什么依靠，可以保证她不会被自己从网络里揪出来捶一顿，才会这么一大早的就神气兮兮的重新登门。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夏冉交给她的事情有了结果，她确信在这件事面前，夏冉是不会再和她计较之前的小小恶作剧的呢。
“嘁，前辈你这样子真是没有意思啊，BB酱就要不喜欢你了……”
灵子投影里的少女影像顿时很是不高兴的嘟起嘴巴，手里的教鞭挥舞得啪啪作响，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想要从投屏里钻出来敲他脑袋一样。
“而且明明你自己就掌握第二魔法，就算是没有，自己阅览平行世界的记录对你来说也是很简单的，为什么要我来做这种事情啦……”
“因为平行世界的数量太多太多了，感觉找起来很麻烦，而既然你不久之前已经专门查阅到那条世界线的记录了，那么直接让你直接根据记录去锁定那条世界线，不是更加方便吗？”
夏冉理所当然的回答，“而且你总得发挥一些作用吧，我主要是怕BB你虽然留了下来，但是却因为帮不上什么忙的缘故，所以容易自怨自艾，觉得自己拖了后腿，因此得给你找点事情来做才行。”
BB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上级AI，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存在。
是Moon Cell察觉到这条世界线中的杀生院祈荒，正把自己与那个世界中的她同一化，得到了Beast的权能，所以为了阻止杀生院祈荒毁灭这个世界，也为了收拾自己手下的烂摊子——
所以将曾经作为Bug的BB给再现、实体化，并送到这个世界的「特别派遣员」。
夏冉本来以为她在回不去之后，和Moon Cell的联系就应该已经中断了，但是在BB入侵到自己的灵子网络之中，并且直言自己查询了平行世界的记录，知道了某些事情之后，他才发现并非如此。
这个上级AI和她所来自的那个世界的Moon Cell，那个神所留下的自动书记，贯穿月球的观测水晶的联系仍然存在，至少她应该还能够联网，登入那个庞大的灵子数据库之中，拥有查询平行世界记录之类的权限。
所以夏冉就将寻找自己曾经造访过的那条世界线坐标的这件事，交给了主动上门来的打工妹BB负责，毕竟她正好适合做这样的工作。
他也能够筛选平行世界，但是这件事很麻烦，工作量也很大，平行世界近乎无穷无尽……Moon Cell却是以光为记忆媒体，不依赖物质的超级电脑，以十亿分之一秒一次的速度持续对地球的一切进行扫描、解析、模拟。
而且它的运算速度无比恐怖，一秒钟不知道能够筛选多少个平行世界的记录……利用它的超级机能去进行查询，肯定比夏冉要快太多太多了。
“唔，原来前辈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吗？居然处处都在为BB酱我着想呢……”
留着过膝紫色长发的少女却是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听上去真的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呢。
“不过不用担心，BB酱我呀，现在的精神性可是非常稳定的，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自我否定的呢！倒不如说BB酱我不想干活啦，什么都不要让我干就最好了……前辈你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吧？”
“会。”
“……”
“……”
“哈！什，什么啊，这样子未免太过分了……说到底，前辈你就是想要把BB酱我欺负得羞愤欲绝，想要看美丽又可爱的BB酱双眼失去光芒，不断抽搐的样子，是吧！是这样的吧！”
BB一脸惊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
“……”
“……给我停下！我说你啊，明明是根本就不擅长情色话题，为什么就非得要这么头铁呢？”魔术师咂了咂嘴，总算反应过来她说的话语有多么不对劲，顿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狐疑的盯着少女的影像：“对了，而且明明本性是内向且不适合上舞台的性格，但为什么非得要扮演成一个小恶魔呢？还要这么强迫自己……说什么是忍耐后爆发的类型，你那惊人的抖S姿态该不会是伪装吧？其实本身是个抖M来着的？”
“啊……！居然来，来这一招吗，不愧是前辈！”
BB的表情似乎有些勉强，但还是坚强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只是她的目光游离着，看向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
“但很可惜，错、错了，我个人虽然很想说这是正确答案，不过没办法呢，有必要纠正前辈你的错误才行……”
“是吗？这种反应很可疑啊，倒不如说你这样的表现，我反而不能够确定你到底是因为被说中什么，才这么大反应了……”夏冉眯着眼睛，“是性格真的内向，只是装出来的外表强硬，还是你的确是个抖M来着？”
“够、够了！为什么要一直说这个啊！”
BB很讨厌这种仿佛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有种害怕与不安感，但还是习惯性的用强硬的态度来作为自身真实性格的保护涂层：“好好看气氛啊！还是说你的信息容量其实只有8bit吗？和女孩子一直说这些话题，已经算得上是性骚扰了啊！”
“明明是你先说的，而且我想要多看看BB酱痛苦的表情啊。”
夏冉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毫无感情的用棒读语气，说着这样的话。
“……”
“……”
“呼呼，真是令人火大，明明之前都一脸老实的样子，但前辈现在也终于都露出马脚了是吧？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紫发少女深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脯随着她的动作而剧烈起伏，她感到自己已经到极限了，用力的挥了挥白嫩的小手。
“算了，不和前辈你计较，那条世界线的测定已经完成了，具体的变动率和偏差值方向我已经提交给托纳提乌了，只要利用你的能力按照严格的测定数值进行转移的话，应该是能够接近那个平行世界的……”
“只是接近？”夏冉轻轻扬眉，按照严格的测定数值进行转移，不应该是精准进入那个对应的平行世界才对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如果以我们所在的时空作为标准和参照，那么平行世界的变动率和偏差值是每秒钟都在不断波动着的，这秒钟测定的详细数值，下一秒钟就无法作为正确的坐标使用了。”
BB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又没有办法持续通过Moon Cell进行运算观测，时时刻刻校正结果……不过只要是在一定时间内，波动变化的幅度都处于可接受范围之内，只要你及时转移过去，就能够到达接近的事象分支……”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不过既然是转移到了相近的平行世界，筛选观测正确的事象也会容易很多，等于是帮他排除了绝大部分的错误选项，只留下一小部分的区间。
“听起来还是好麻烦，那你当初是怎么正确的来到这个世界的？”魔术师感觉有些不悦，他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有人在接引啊，杀生院祈荒在同步她的记录，同时本身也为了圣杯战争打得更加流畅，所以主动将我的数据拷贝出来，所以我在这个世界就有了可以准确定位的基准点……”
BB得意洋洋地说道，充满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过在前辈你要前去的那个世界，却没有人接引你，而你在那时候也还没有掌握第二魔法，根本没有记录下那条世界线，所以现在自然很难定位……”
“……”
“……”
魔术师手抵下巴，静静的沉思着，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投影里的紫发少女。
也不知道他是在思索什么，是在思考关于这个麻烦的问题，还是在考虑把BB抓出来打一顿？
紫发少女也明显察觉到了危机感，发现自己幸灾乐祸的表现太明显了，她连忙收敛表情，一本正经的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前辈，我们先去我的那个世界怎么样，有Moon Cell作为定位的话，是不会出现偏差的，一定可以准确抵达。”
“不了，那个世界没有我在乎的东西，过去有什么意义。”夏冉平静的拒绝。
“怎么会没有，你可以直接借用Moon Cell来观测那份记录啊……”BB蛊惑道，“而且以你的能力，掌控整个Moon Cell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难道一点儿都不心动吗？”
“有什么好心动的……”魔术师皱起眉头。
那台超级电脑的确强大无比，但也就是在运算速度上能够媲美神魔，比他高一个层次，毕竟是被誉为“神之眼”的观测装置。
但是其他方面的性能也就那样，他并不觉得自己对那东西有什么需求。
“但是如果你能够使用Mooncell，它强大的机能可以将整个地球改变为你所希望的任意形态啊，能够实现一切愿望，这可是「月之圣杯」啊。”
BB不愿意放弃，继续劝诱。
“没有什么意义……”魔术师仔细想了想，“我自己也基本能够做得到。”
“它的记录庞大到超乎你想象的程度，是真的什么样的未来都能够呈现出来哦……”紫发少女认真地说道，“像是「让全世界所有的女孩子全部都成为我的妹妹」这样的愿望，都完全可以！”
Moon Cell的本体在那个世界之中，乃是直径达到三千公里的光子结晶，月球大小的超级电脑，记忆了所有过去，预测了所有未来，演算规模能匹敌一个太阳系的万能计算机。
因为它管理着难以想象的庞大的地球模拟记录，其中一定会有着“使用者所期望的未来世界”的存在。
只要是人类能够想象到的自身范围内，不能实现的愿望就根本不存在。
无论那个未来有多么荒谬，那个理想有多么虚妄，都有着能够体验的可能性和手段……就像是BB现在举例说的荒唐愿望，最多只需要十年左右就能让地球发展成那种社会形式。
因为到达那个目标的方法、实践手段等，Mooncell早已在之前就编织出来了。
“……”
“……”
“……不需要……”魔术师艰难地说道。
这种举例太侮辱他的人格了，他非常坚定自己的意志，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动摇，这完全就是不假思索就可以拒绝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 第一更
“为什么要犹豫？难道你果然对妹妹属性情有独钟，是个妹控？”
BB非常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又看，紧接着她那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偷到母鸡般的小狐狸的笑容。
“别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妹妹。”夏冉断然否认，他当然不可能坐实这样的不名誉称号，身正不怕影子斜。
“哼哼，就是因为本来就没有妹妹，所以才有更大可能会是个妹控啊……”紫发少女哼哼两声，露出了一种微妙的嫌弃表情，“要是你真的有个妹妹，叫做夏然或者夏苒什么的，我反而就不会怀疑了。”
就是因为没有妹妹才是妹控，要是真的有妹妹的话，就知道有多么讨厌了，怎么可能还会成为妹控？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因为没有的东西就一直想要拥有，就脑补幻想过度，以至于将其形象不断的完美化，似乎那真的是世界上最稀有的无暇珍宝，只有优点而没有任何缺点。
“这么说来，你很懂嘛……”
魔术师挑了挑眉毛，这只小恶魔系后辈似乎是有备而来啊，居然连中文的同音姓名都能够信口道来。
“我超懂的啦……所以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去我的那个世界走一趟？”紫发少女谦虚地摆了摆手，然后信心满满的看着他，等待着回答。
——果然自己的战术超正确！
——前辈根本就是个隐藏的妹控，拒绝不了有机会收获无数的妹妹的诱惑！
“那个……我不会刻意读心的，但是你的心里话也不要故意说出来啊，你当这是旁白吗？”夏冉满头黑线，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操作，自己没有刻意去读取对方的心声，对方却直接开始说旁白了。
“哎呀，这个不重要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BB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到底想不想入手那台超级电脑，机会难得，而且就在眼前啊！”
“……”
“……”
“不了，我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魔术师一脸高冷的回答道，BB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侮辱他的人格了，这是对他的高洁灵魂的深深污蔑。
要是他真的答应了下来的话，不就等于坐实他真的是为了将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变成自己的妹妹而去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你直接将Moon Cell的具体构造和详细情报，交给我就可以了。反正你作为Moon Cell曾经出现过的Bug，失控的违法AI，不是到达过中枢吗？而且我觉得就算是没有到达过，以你的性格也肯定搞清楚这方面的事情了。”
“……”
“……”
“我该说些什么好……”紫发少女刚刚流露出来的诧异神色，直接凝固在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简直好像是她的程式处理不过来，直接进程卡死了一般。
夏冉却觉得自己的解决方法才是最完美的，因为如果真的要入手那件直径就达到三千公里的超级观测装置的话，要搁置多长的时间真不好说。搞不好的话，直到拖到滞留时间结束都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那玩意儿设有七层防壁，其中第六层的“404光年”是花上无数个百年都无法突破的无限距离，第七层则是能屏蔽八次元的圆形灵子防壁。
只有跨越了七层的电子海洋，才能够进入作为Moon Cell中枢的绝对禁断区域，真正掌控那运营月球，观测地球，收藏了无限的过去与未来的头脑。
BB就曾经到达了Moon Cell中枢，所以她才会被定性为月之内部的Bug，破坏Moon Cell系统的叛逆者……但是那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这个Bug也已经修正，连带着她曾经取得的权限也被收回。
这说明那东西虽然没有智慧，但是不至于说没有智能，完全的死板。因此必然会针对曾经的系统漏洞进行修复，也会加强防火墙之类的，完善对应的规则……
BB曾经能够钻空子成功一次，现在却绝无可能再成功第二次，而且因为这么一件事的原因，入侵Moon Cell的难度绝对上升了许多。
夏冉一点儿都不想去浪费时间，毕竟有那份精力的话，还不如自己拿到设计图，然后专门按照自己的需求打造一台全新的自律演算器。
“呼呼，这个的确是有啦……”BB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倒不如说这其实不是什么机密，它没有隐藏这方面的情报，不过这样做你不嫌麻烦吗？”
“总好过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吧，而且正好适合我目前的阶段。”魔术师淡定的回答道。
他的内宇宙世界刚刚处于起步阶段，想要演化成为一个真实不虚，逻辑自洽的宏大系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哪怕是源质基础的土壤存在，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养分，但是种子才刚刚种下也是事实。
都还没有生根发芽，总得有个发展成长的过程。
而他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打造自己的“内在之眼”——Moon Cell的机能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可怕的，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为了平等且忠实地记录一切，它判断自身需要超越观测器的机能，于是开始了大幅进化。
创造出无数的终端，制造了管理各阶层机能的人工智慧，伴随规模的扩张，最终才扩大到连行星运营都能够掌握的程度。
所以正好，在他的内宇宙世界刚刚起步的前期阶段，就可以开始打造这样的自动书记了。起源为极小，扩张为无限，伴随着内宇宙世界的规模同步增加，以纳秒为单位对不断分支的“命运之河”进行观测和演算。
毕竟是在自身内侧永久展开的世界，自然不会允许「看不到的部分」存在。
“那我把这部分的资料整理好之后，就再交给前辈你吧……”发现魔术师心意已决，BB也就不再劝说了，只是有些警惕的盯着他，“不过前辈你准备出发的时候，可不要忘记带上我哦。”
“那你先从网络里出来啊！”
“我就是个AI，怎么脱离网络出现在现实世界啊，你又不帮我造个身体！”
“要什么身体，你直接英灵化不就可以了，别告诉我你做不到。”夏冉断然拒绝，制造比人类更完美的炼金身体很简单，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想这么做，毕竟要按照BB的外表身材的比例来炼成。
而BB又是披着樱的外表……
“我才不想要以从者的状态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啦，一点儿都不自由……喂！你有没有听我说……”BB这么抱怨着，但是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在意她的抗议，而是已经自顾自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过夏冉刚刚才一步迈出房间，就马上停下了脚步。
他扯了扯嘴角，看着出现在走廊上的紫色身影：“怎么又是你……你不是离开了吗？”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影之国了？”影之国的女王微微一笑，紧紧盯着他的双眸中似乎有某种炽热的意味，“我是来向你挑战的，没有达成目的之前，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我不会接受什么挑战的……”夏冉觉得像是这种武痴一样的人物，真的是麻烦死了，“而且我也没有指离开是回去你的影之国。”
“那是指什么？”斯卡哈微微疑惑的歪头道。
“譬如说去了迦勒底之类的？她们没有召唤你吗，还是说难道是藤丸氪石抽你的池子，结果沉船了？”魔术师皱起眉头，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勾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太明白……”
斯卡哈缓缓的歪了歪头，脑袋上面似乎缓缓的飘起了几个“？”的符号。
明明这个人看上去似乎言之有物的样子，但是她却完全无法理解，即使是拥有把自己置于世界的外侧而得来的深渊的智慧，也是压根就听不明白。
“没什么，就是说你没有打算继续帮迦勒底那些人吗？她们的冠位指定可是还在进行着的……”夏冉摆了摆手，没有纠结当初的事情，毕竟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他也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况且还能够怎么样？难道他还能够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深情款款的对视，握住她的手，然后真心实意的来上一句——
你（们）是我唯一想要的卡.jpg？
“我又不是英灵，根本不在座上，她们当然不可能召唤我……”
斯卡哈疑惑的看着他，将怀疑压在心底深处，然后语气自然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这是她们成长的机会，我出手的话，就太失礼了。”
“好吧，我姑且这么相信了……”夏冉淡定的点点头，反正这是她的事情，“不过你还是回去吧，我不会接受你的挑战的？”
“为什么？”影之国女王不悦的皱起眉头，然后挑衅的看着他，露出轻视的眼神，“该不会说，你作为一个男子，反而怕了我这么一个女人吧？”
“是啊，我怕我下手重，不小心打死了你……”夏冉自然不可能会被这么不加掩饰的三流激将法刺激到，所以一点儿都不在意，他只是默默的转身就向前走去，不想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要是这样子就会上当，那得是有多幼稚。

第七十七章 喜闻乐见
“能够做得到的话就来啊！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斯卡哈闻言顿时就是微微一愣，但是紧接着她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笑容，快步追了上去，强作平静地说道。
“……”
“……”
魔术师的脚步微微一顿，接着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哦，我倒是想起来了，原来你是来白嫖的啊……”
所以说，她其实不是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真的这么战士情绪上头，不服气的非得要找不可能的对手来挑战……而是抱着另外的某种心思来的？
因为知道是她绝无希望的对手，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所以对方反而能够有机会实现她一直以来的某个愿望？
在无限的时间的尽头，所有东西都会消失殆尽，这副成为永恒无法再产生任何变化的身体，已经存在了多长时间呢？已经想不起来了。就连记忆都是故意变得漠然才得以维持下来。
如果说这个影之国的女王的内心深处，真的还有什么愿望的话，大概就是希望自己被爱徒库丘林杀死。
希望可以迎来作为人的死亡。
只可惜的是，库丘林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这样的事情的，而斯卡哈也基本上已经对此不抱希望，毕竟她就是一直都在胜利，从来都没有敌人能够杀死她，才最终会变成这样的样子。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又看到了希望……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称是从其他世界旅行而来的怪物，超越神灵的魔术师。
“什么白嫖？”斯卡哈又是一愣，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透了，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难交流，自己居然很多时候连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都做不到。
这难道是因为年……世界不同带来的代沟吗？一定是这样的吧？
夏冉却是不怎么想和这位斯卡哈小姐说话了，他木然着一张脸，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因为就和BB一样，这也是个脑袋明显有问题的家伙啊，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被自己杀死是怎么回事？
“喂！你这人……”
影之国的女王有些恼怒，这人是怎么回事，真是太没有礼貌了吧？
只是任由她怎么紧跟在后面呼喊都好，魔术师也是充耳不闻，仿佛完全没有听见的样子，一直持续到他施施然的走过最后的走廊，走进了明亮宽敞的餐厅之中。
因为毕竟是一座巨大的公房设施，比起迦勒底的规模还要庞大一些，所以要是只是设计一个家庭级的厨房和餐室什么的，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违和，所以就造成了集体餐厅的区域。
而且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本来是准备派上用场的，因为夏冉当时觉得自己可能会招收一群法师学徒，好好的过一把西幻学院派法师的瘾，所以才会专门这么设计，居住区域也是如此。
但是后来他推演出了四重存在，能够同时多线程处理各种问题，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所在的高度太高了一些，总觉得根本就找不到学徒，完全就没有人的资质能够入他的眼。
等到托纳提乌被制造完毕之后，这件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整座塔的设计最终还是很多功能没有能够派上用场。
不过虽然说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就几个人在偌大的餐厅区里就餐，显得很是有些奇怪，但是习惯了之后也就没有什么了。
“早上好啊，看来你们两父子是达成一致共识了呢……”夏冉笑眯眯的看向一张桌子，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两人正在相对而坐，两个容颜身材都极其相似的女孩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亲姐妹似的。
只是两人都是低着头不说话，气氛显得压抑而且沉重。
甚至就连阿尔托莉雅也是罕见的全无食欲的样子，她身前的桌子只是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没有其他的空盘空碟，她也是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碗里搅拌着，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不过夏冉却是觉得很正常，她们要是其乐融融，和谐相处的话，那才是真的见鬼。
既然今天能够坐在一起，想必就是已经达成了共识……果然啊，自己又做了一件大好事，他乐呵呵的这么想着，还有心情调侃一下两人。
“Master！都说了，不要用这件事情来开玩笑……”阿尔托莉雅的额头上顿时就浮现出一个明显的十字，她手里的勺子更是一下子被折弯，金属材质的光滑表面出现了清晰的指印。
“我也没有开玩笑啊，一定是阿尔托莉雅你太敏感了，其实这种事情只要习惯就好，你要正视现实，不要逃避，这解决不了问题。”
魔术师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他直接在金发碧眸的少女身边坐下，伸手向着那边的女仆长招呼了一下：“夏洛特，给我也来份早餐，清淡一些的，你看着安排吧。”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两个人能够坐在一起，就说明她们已经达成共识了，阿尔托莉雅也必然承认了莫德雷德是自己孩子了。要是她不承认这个最低限度的事实的话，作为父控的小莫是绝对不可能妥协的。
所以说啊，明明就是这么一回事，阿尔托莉雅还是感到这么排斥与愤怒的话，这个可不行！不过是她还不习惯而已，多适应一下就好了！
“好的，Master……”银发赤瞳的人偶小姐投来视线，略显怜悯的看了一眼自己即将翻船的主人，平静的应声。
骑士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以缓解颅内的压力，同时略显嫌弃的看了一眼紧挨着自己身边坐下的御主一眼，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并且冷淡的将手中弯曲的餐具轻轻的搁置到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一点儿愧疚感都没有了，轻轻的屈起白皙的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笃笃笃——
低着头的莫德雷德身体微微一僵，迟疑了一两秒钟之后，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对上了阿尔托莉雅那异常平静的视线。
这是确切无误的信号。
为了父王为了父王为了父王……不能退缩不能退缩不能退缩……叛逆的少女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忐忑和尴尬，但还是一遍遍的在脑海重复着这样的战场心理暗示，让自己不能够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临阵退缩。
自己一直希冀的愿望就要实现！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的话，还有什么颜面追求这样的事情啊！
“你们两父子今天是怎么了？”夏冉好笑的打量着她们，这两个人明显在暗中发信号交流啊。
这个时候，莫德雷德一咬牙，一跺脚，闭上眼睛满脸羞愤欲绝的对着他猛然大喊出声——
“父……父父父父父……父亲大人！”
“……”
“……”
坦白地说，有那么一瞬间，魔术师似乎体会到了阿尔托莉雅当初心脏受到冲击的那种感觉，整个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怎么今天遇到的人一个个的都这么不正常？难道是自己还没有睡醒的原因吗？他下意识的看向边上的斯卡哈，发现这位影之国的女王也是一脸愕然，紧接着马上切换到鄙视模式看着自己。
貌似刚刚的不是错觉。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好像出现了什么幻听的样子。”收回视线，夏冉一脸严肃地说道，同时站起身来，“可能是我的状态出了什么问题，我现在先去检查一下……对了，夏洛特，我的那份不要了！”
不，刚刚的绝对就是错觉。
“Master，请正视现实，不要逃避，这解决不了问题……”阿尔托莉雅一把拉住了他，语气毫无感情的幽幽说道。
这句话是不是有些耳熟？
谁管它是不是耳熟！魔术师用力挣扎，他又气又急起来：“正视现实？什么正视现实，这么超魔幻现实主义的展开，怎么可能正视得了啊！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你难道就不该负起责任来吗？”阿尔托莉雅似乎比他更为恼怒的样子，这人真是令人火大，“明明昨天在劝解我的时候，就是一堆的大道理，怎么到了你的身上，就只能够想到逃避了呢？！”
“我有什么责任？”夏冉一脸惊恐的瞪大眼睛，“小莫又不是我和你生下来的……”
“但是是你要求我承认她的啊！既然想要给她一个正当化的出身，除了这样子还能怎么样！”阿尔托莉雅气势汹汹的大声道，比他的气势还要惊人，“难道你希望我向民众宣告，我就是亚瑟王，她是我和我姐姐生下不伦之子？！”
这有什么意义？
名不正则言不顺，这样的糟糕名声，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承认呢！
“这……”魔术师一瞬间语塞。
“所以说啊，你就不该负起一部分责任来吗？”小狮子咬牙道，没有给他说话辩解，甚至是冷静思考的机会。
“这是一部分的责任吗？对心脏太不友好了吧……”夏冉艰难的开口，“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突然被她叫做是父亲，这怎么可能接受得下来呢？你们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没有开玩笑啊，一定是Master你太敏感了，其实这种事情只要习惯就好。”
阿尔托莉雅冷声说道。

第七十八章 捕食游兵
这算是什么事情……
莫名其妙的就喜当爹了？就这样多了一个女儿？
夏冉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阿尔托莉雅气鼓鼓的样子似乎比自己还要气愤。
还有就是旁边的莫德雷德，从刚刚仿佛鼓足毕生的勇气的一喊之后，现在的她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耳朵红得通透，隐约似乎有着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热气从她头顶的金发上冒出。
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那就是刚刚的那一幕，所冲击到的远远不只是夏冉自己一个人的心脏。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但终归是心志远非凡人可以比拟，还是迅速的镇定了下来，恢复了冷静的情绪。毕竟就像是阿尔托莉雅说的那样，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还是正视现实比较好。
“算了，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也没有再尝试挣脱阿尔托莉雅的手，他重新坐了回去，用力地呼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有些大意了，早知道会发展到这种程度的话，就应该密切关注一下才对，而不是觉得接下来只要看阿尔托莉雅的笑话就可以了，现世报来得真是太快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金发碧眸的骑士王怨念满满的瞪着他，重复了一下这个问题。“你觉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既然要承认她的身份和继承权的话，就至少要讲究个名正言顺，能够得到臣民的认可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为什么会牵扯到我的身上来？”夏冉一脸懵然。
封建时代自然都是讲究正统的，这也没有办法的事情。
就算是可以大力推动技术和生产力的疯狂发展，但是观念、传统这一类的东西，却很难在短时间内出现飞跃式的转变，往往都是需要漫长的时间，甚至是经过一代代人的更迭。
即使主动宣扬什么来自一千五百多年后的先进观念，这个时代的人也完全理解不了，强行推动的话，也只会出现反效果……毕竟有些东西还是需要逐步逐步的推进的，不能够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说到底在不久之前，骑士道也仍然是主流的普世价值观，封建的观念和制度也远远还没有到要被淘汰的地步，其积极意义仍然要大于它带来的弊端。
民众的观念同样如此，依旧是非常重视正统的名分和出身的正当与否，既然是要承认莫德雷德的继承权，那么为她的出身背书也是必须的。
就连阿尔托莉雅这个曾经的骑士王也是一样，虽然她是拔出了选王之剑，因而登上了王座。但是在那之前，梅林的预言就已经为她造势了十多年——“乌瑟王的后继者已经被选上了，这个人就是下一任的王。”
也就是说，她也是因为身为乌瑟王的后继者，才能够占有大义之名，在正统性上得到人们的承认。
“除了你，还能够有什么选择，反正我可不想将她是我和我姐姐的孩子这样的事情公开宣称，而且民众也肯定不会认可的……”
阿尔托莉雅努力的平复心情，认真地说道：“而且亚瑟王的传说已经终结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和高文卿他们谈过，都一致认为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亡灵的影响力，不应该在这个新世界里出现……”
“破而后立吗？”夏冉表示理解，但仍然是头疼的轻轻揉了揉眉心。
亚瑟王时代留下的烂摊子的确也不少，现在的很多民众可都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他们并不知道当初的年景这么糟糕，是因为时代在改变，整个人理世界都在排斥不列颠的原因。
连年的凶作……
土地也种不出粮食……
无论如何忍耐也似乎永远不会好转……
这是因为原本世界的规则在变化，在针对、消灭他们这些一直生活在神代残留的神秘与魔力之中的残党。
他们只觉得是当初的骑士王穷兵黩武，连年征战，根本不给他们这些民众修养生息的机会。有不少人可都是觉得自己忍耐不下去了，才会站出来反抗骑士王的，所以王国才会决裂，才会内战，才会最终迎来灭亡……
也是因为知道有很多人其实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只是已经对曾经的自己的统治结果感到失望，甚至是抱有怨恨。
再加上别的一些原因，在综合考量之后，阿尔托莉雅才会接受Master的好心提议，以“狮子王”的身份重新登上不列颠的舞台。
充其量也就是利用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宣传了一下，说是她接过了圣枪，得到了认可，继承了亚瑟王的正统之类的。
“可以这么说，反正我不想又惹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烦来，现在这么做没有任何的好处，我们也已经不是刚刚起步的时候，不再需要借助曾经的正统名分来吸引民众了，现在这么做反而容易牵扯一堆麻烦，影响王国的稳定……”
阿尔托莉雅略显烦躁地说道：“而且明明之前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王之嫡子来，民众也肯定会有所怀疑的。想要给出一个比较令人信服的解释，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的确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总不可能说推到别人身上去吧。
不说能不能够令人信服这样的问题，少女根本就是想都没有想过别人的可能性，打心底里就在排斥这种事情。
“我……”魔术师忍不住的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看看烦躁不已的阿尔托莉雅，又看看对面一直都在装鸵鸟，不知道是不是大脑过载已经无法思考的莫德雷德，接着也是扯了扯嘴角，然后单手撑着桌子，托着腮歪着头开始思考了起来。
不过就在片刻之后，他又终于是放下了手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表情似乎是完全接受了现实的平静模样——
“算了，那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
“……”
“嗯？”阿尔托莉雅发出一个惊奇的音节，诧异的抬头望向魔术师，她觉得至少还得费一番口舌才行。
“虽然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也必然是很纠结，很艰难才能够下定决心的吧？”
夏冉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自顾自的点点头，他才不相信阿尔托莉雅就一点儿异样感都没有，明明之前就连承认莫德雷德是她的孩子这件事，都是一点儿商量余地都没有那样，稍微一提就如同猫被踩到尾巴般炸毛。
而且在冷静下来，想通了之后，他发现这件事主要也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完全没有心理防备的状态下，陡然带来的巨大冲击而已。
除此之外，貌似也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影响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就那样，反正又不是真的，只是对外的一个说法而已……嗯，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他继续用力的点头，貌似是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说服力的感觉。
“……”
“……”
“所以如果是真的……你就很嫌弃吗？”阿尔托莉雅冷淡的问道。
她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明明自己都已经完全想通了啊，怎么看上去她貌似还是很恼火的样子呢？
“……没有，只不过真的一点儿都不现实就是了。”夏冉沉默了一下，明智的辩解道，“我可一点儿都没有做好突然多出一个女儿的心理准备，要说是真的能够理所当然的接受下来，你肯定也不会相信的吧？”
“哼，总而言之就是Master你太敏感了，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阿尔托莉雅还是很不满，说到底都是这个家伙自己折腾出来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他独善其身？当然是要和自己同甘共苦才行！
她气恼的重新抓起放在自己手边桌子上的餐具，接着才发现已经在之前就被自己捏弯了。正好这个时候，银发赤瞳的人偶小姐已经走了上来，将早餐轻轻摆放在夏冉身前之后，顺手又将新的餐具递给了她。
“早安，斯卡哈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吗？”女仆长转眸看向影之国的女王，平静而又有礼貌的询问道。
“那请给我也来一份吧，谢谢。”饶有兴趣的看着好戏的影之国女王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谢一句，接着也不客气的走过去，直接在夏冉的对面，莫德雷德身边坐了下来。
莫德雷德完全没有反应，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并肩战斗，同生共死的经历，让她和斯卡哈建立了友谊关系，还是现在的她真的是大脑宕机了。
“……”
“……”
气氛稍稍变得有些沉默下来，空气也多少像是凝固住了似的。
魔术师像是之前的阿尔托莉雅一般，一脸微妙的表情，拿着个勺子在碗里搅拌着清粥。
大约是为了转移一下话题，缓解一下僵住的氛围，半晌之后，他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对着对面的斯卡哈说道：“不用浪费时间了，斯卡哈小姐，我是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形式的挑战的……”
这话题转移得还真是生硬，人家明明什么都没说，阿尔托莉雅挑了挑眉毛。
“嗯，为什么不接受？”
影之国女王也不生气，只是很平静的问道。
“因为没有必要，而且你那根本就不是挑战，你根本就是来求死的吧……”夏冉叹了口气，或许对于斯卡哈来说，真正的死亡反而才是拯救吧，但是这个又不关他的事情，他没有必要让自己念头不通达。
“求死？”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她是一点儿都不清楚这一点来着的，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是典型的凯尔特战士，是为了荣耀或者尊严，所以才胆敢孤身留下来向自己的御主发起挑战。
虽然互相之间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过去谈不上认识，现在也没有什么友谊关系，不过她还是很敬佩这个传说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是她自作多情了？
“你……你怎么知道？你读我的心？”斯卡哈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这人有读心的能力，她一点儿都不会感到惊讶，因为她自己就能够做到，甚至都不需要其他法术的辅助，只要千里眼达到A级以上的程度，就已经能够做到对未来的预测或者读心了。
但是有没有是一回事，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完全不是对手，也不至于被碾压到这种程度，抵御对方的心灵力量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对抗起来至少能够交锋一段时间，比划比划……
再不济的话，就算是一触即溃，直接被秒杀的下场，至少她也应该能够「察觉」到这场战斗的发生吧？
可是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太魔幻了一些，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就被对方捕捉到了自己心底深处隐藏得最深的秘密？尽管的确是抱着求死的想法而来的，可是一刹那间，斯卡哈还是感觉到不寒而栗，有种汗毛倒竖的恐惧感。
“我一向都很遵守别人的隐私的，从来都不会干这种事情，我只是有我自己的情报渠道而已……”
夏冉坦然说道，然后同时迎来了两道鄙视的视线。
一道理所当然是属于阿尔托莉雅的，她对自己御主知根知底，当然不相信这种毫无可信度的发言。另一道就是斯卡哈的，这位女王在一开始不可避免的惊愕之后，紧接着就马上变得释然起来。
被读心就读心吧，反正她的心里也没有藏着什么不可见光、令人尴尬的秘密……只是这人敢做不敢认，就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了。
能够有什么情报渠道，自己是进了卡池还是怎么的？不是读心的话，这样的秘密他怎么可能会知晓？
“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也总是被人误解……”魔术师也不在意，“不过你这样的情况，我多少也能够理解，就是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世上的一切，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感到了无生趣了，是不是？”
“既然你知道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够对我发发善心呢？”
斯卡哈没有否认，只是不满的盯着他看。
“没有那个必要，你这样的情况纯粹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是被困在了这个世界，立在近乎顶点的高度。却又没有办法做出改变，既感到无聊，又不愿意去找些新鲜的事情邂逅一下，见识其他的风景……”
夏冉仍然是断然拒绝。
“你不会是又想骗我去迦勒底帮助立香吧？”斯卡哈有些怀疑的样子，“真是奇怪，为什么你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却对人理这么上心？”
“我只是好心的给出建议，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的话，也不会勉强你，不过这就是你自找的了……”魔术师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现在的心态怎么样，就是因为我在不同的世界之间不断旅行的原因啊。”
“……活水不朽的原因吗？”影之国女王半信半疑，不过心底里倾向于相信。
这人的心态真的是年轻得过分，不像是自己这颗已经冻住了的心。
她也绝对不相信这人只有十七岁，甚至可能一千岁以下都是低估了，这种在神代的世界观里也是绝对玄幻的存在，千百年的时间尺度真的有可能出现一个？
所以唯一的解释……貌似还真的是这样？
“没错，要是你觉得平行世界什么的，也还是大同小异的风景的话，那么干脆一些……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前往绝对不同的异世界，这个怎么样？”夏冉轻轻点头，心里也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的第二魔法似乎伴随着他现在的高度，又有了新的提升和理解，隐约似乎晋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领域，不再是局限于以当前的整个世界作为基准点，覆盖以此展开的多重时空线。
而是向着世界之外的外层领域开始辐射出去了……
要说影响无限次元的话，那么绝对是为时尚早，但是他确信自己侦测到了虚空海之中的其他次元的存在。
自己体内的内宇宙世界慢慢发展也可以，但是有什么方法是比直接去吞掉其他世界，将既存事象直接在自身内侧展开要来得更快的吗？让那些世界挪了个位置，换了个地方落户，自己就可以直接提升力量……
影之国女王有些愕然。
她不知道生无可恋，想要求死的自己，被眼前的魔术师选择作为他跨越宇宙，捕食次元的前锋哨兵了，只是对他说的话感到非常的惊愕。
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这个真的能够做得到吗？

第七十九章 最后的交代！以及……世界线跳跃
数日之后的清晨。
温和的晨曦淡淡的洒落在不列颠岛之上，空前繁荣强盛的王国迎来了新的一天，整个岛屿都还沉浸在喜悦亢奋的氛围之中，就像是空气之中都还残留着节日的喜庆余韵一般。
喜气洋洋……
奔走相告……
人们欢天喜地，似乎一刻都停不下来的样子，一直都在津津乐道的说着某些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宣泄自己狂热的情感。
而且他们的眼睛里基本上无一例外，都在洋溢着喜气，崇拜，憧憬以及对未来的希冀光芒。
事实上不仅仅是在卡美洛本土发生这样的事情，而是几乎整个欧洲地域都同时出现了这样的现象。
因为被纳入了王国版图之中的统治区域，在前天的时候，同时举行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全国性的盛大庆典。虽然时间仓促，但是通过魔术网络的即时通讯，以及调动了大量的龙种、魔像、魔术飞艇、海上列车……
等等等等，还是成功的在短时间内让整个庞大的王国全功率运转起来，化作一台高效而且恐怖的机器。
从而完成了所有的筹备工作，并且顺利如期举行了这场浩大的盛典。
当然不是新王登基什么的，莫德雷德只是刚刚让阿尔托莉雅妥协了，允许再给她一个机会而已，考核期才刚刚开始，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够通过。而且可以想象的是，阿尔托莉雅不会刻意刁难，但是也绝无任何放水的可能。
而且要是这么直接就来一出新王登基的戏份的话，百姓们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接受下来，毕竟他们之前还什么都不知道，大概只会充满了疑虑与不安，而不是乐呵呵的沉浸在喜悦之中。
所以……
这场盛典所庆祝的事情，乃是为了庆祝他们的王高举王座，升到天上，名字真正成为神圣——
执掌圣枪的“狮子王”在那位魔术师大人的帮助之下，终于成为了真正的神灵，她将要自大地之上升华，回归到天之上。她的王座从此不再属于凡间，而是要化作天上的星辰，永远的自云端之上注视着凡世的卡美洛。
卡美洛荣光永存！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很多事情换了一个说法，或者换一个顺序，人们就容易接受得多了。
民众们也的确被这样的事实刺激到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怀疑，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神秘盛行、魔术普及的世界，空气之中充满了神代的魔力与神秘，幻想种与人类共同生存在山海之间。
而他们也都知道，他们的王一直执掌圣枪，过去就等同于神灵化身一般的事实。
所以利用这样的说法，还主动推动盛大的庆典，一点儿都没有损害到卡美洛的赫赫威名，反而是让周边诸国纷纷震动，友邦惊诧。民众们也完全没有觉得事实是王突然退位了，只是狂喜的觉得王真正成为了神灵，从此卡美洛永不陷落。
阿尔托莉雅也在当日配合演出了一番，在解放圣枪，唤来撕裂天空的永恒风暴，在几乎能够被整个欧洲看到的常世怒涛之中，她如同传说之中的狂猎之王一般，跨越天空，离开了大地……
就是这么简单，轻而易举的就打消了百姓们可能会出现的疑虑、不安情绪，并且消除了可能会导致社会动荡的威胁。
同时也正好借此机会宣布莫德雷德的事情，说是王的继承者已经被选中，有着高贵的血统和正当的出身……这可以说是最正确的时机，于是民众们就只觉得更加安心了。
虽然王离开了，却是成为了神灵，回归到天之上……
尽管王的继承者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却是一位真正的神子……
就连夏冉的名气也因此大了很多，很多新生代或者不了解他的人，都重新在王国官方的引导之下，以及老辈人物矜持的透露之下，知道了这么一位同样强大，可以比拟神灵的魔术师的存在。
“狮子王”在明面上统治国家，指引人们前进的方向，魔术师就在幕后辅佐，创造无数的价值，让王国强大繁荣。两人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会秘密的拥有子嗣也很正常。
民众们自己脑补着理由，安心的接受事实。
唯一不太好的影响，就是那套为了安抚民众的说法，某人将阿尔托莉雅跟着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真相改头换面一番的说辞，在世界范围内激起了壮阔的风云与波澜，引发了无数野心家的狂想。
高举王座，升到天上，化作不朽的星辰？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需要达成怎么样的条件，但是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窥见了成神的途径。而阳光之下，没有新鲜的事情，永生不朽也不是某个时代的人们独有的异想天开和追求。
狮子王可以！我也可以！
对于这样的事情，某人表示他们开心就好，反正野心既是欲望，也是动力，并没有必要去阻止。
要是真的有人能够展示出对应的素质，经过重重考验与磨砺，他也不介意在自己的世界里赋予对方某种“位格”之类的权限，真的给他们开启一条成为所谓神灵的途径。
有人愿意赶着帮自己管理运转世界，何乐而不为呢？
……
……
不管王国目前有多么的欢欣鼓舞，世界范围内的风云又是如何变幻，总之出发之前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在光辉之塔的顶层，空旷的穹形大厅之中，阿尔托莉雅最后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远处白河奔腾环绕着的宏伟神代王城，接着才从边缘的护栏处离开，慢慢走回到了自己御主的身边。
很难说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御主的确给了她这份奇迹，并不需要牺牲一个世界去成全另一个世界，也并不需要破坏原本的世界来创造新的世界。
但是正如同御主所说的那样，时间是固有的，也是不可违逆的。因为人力终有穷尽，仅凭人之手绝对改变不了时间线的矢量。
即使是通过干涉量子记录固定带进行时间操作的第五魔法，也仅仅只是掌握了时间领域的一小部分，只是影响了时间的一个侧面。
名为时间的大树理论上的确会无限地开枝散叶，允许无限的可能性，因而产生了众多的平行世界，拥有着不同发展的历史。但是总会有些走到死路上的世界，由于持续选择致命的选项而毁灭，最终死去的可能性。
——那是必定会诞生的，宇宙构造上的必要之恶。
——能持续成长的只有中心部分的树干，而长得过快的枝叶总有一天会迎来极限，失去未来并崩坏。
而“量子记录固定带”或者说“世界线收束”的概念，就像是从大树之中採伐那些不需要的枝叶，使「根干」一直维持健康的状态……所以世界线收束这是个根本性的方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变动。
至少……
大概只有那些比宇宙星海更为浩瀚的神话，雄踞在多元时间领域上游的恐怖存在才有能力干涉，那是在虚海之中游弋着，随意投下的庞大阴影就足以覆盖无穷无量的下游时空的外世之神。
所以，这个平行世界也只不过是在时间领域之中，重新开辟了另一条通往未来的时间线。在这条时间线上，阿尔托莉雅否定了「不列颠毁灭」的结果，成功创造出「不列颠繁荣」的新的历史。
可是在原来的世界里，不列颠并没有因她而获得拯救。
甚至于如果不是魔术师亲自剪定了这条世界线，像是做手术一般将它切除出来带走，那么这条世界线早晚也逃不过收束的命运，注定会走到尽头的绝路上，陷入早已注定的死胡同之中。
不过她也已经承认了这个无可更改的事实，也不再奢求那么多了，她最后的任性就是抓住这个世界不放，作为一个自欺欺人的幸福梦境。
“如果还是感到不放心的话，可以再留一段时间，譬如说再仔细教导一下小莫，叮嘱一下你的那些骑士……”
看见骑士王如此依依不舍的样子，夏冉很是淡定地说道，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反正将你能够想得到的地方，所有担心的问题都仔细交代一次，或者写下来也可以……将这些事情都做完了之后，再了无牵挂的离开或许会更好。”
“不用了，Master，这种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如果我不果断一些的话，大概就永远走不掉了……我相信高文卿他们。”阿尔托莉雅并没有怎么思考，就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
她不放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要是都由自己一手包办的话，那么这样的放手还能够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她还是决定相信自己忠诚的骑士，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就算是那个逆子搞出什么事情来也不会太过糟糕……
“相信的是高文卿他们吗？”夏冉顿时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看来你还是对小莫很不放心啊。”
“你觉得我可以相信她吗？”骑士王平静的反问道。“在她辜负过我的信任，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
“嗯，从正常角度来说，的确是值得怀疑的……”魔术师叹了口气，“不过之前那一次是她完全不理解你的意思，又过于叛逆自我，还有摩根在不断的怂恿着，暗中点火……这一次应该还是可以试着信任她的吧？”
“说起来，这个世界应该也存在我的姐姐吧？万一这一次，她又出来捣乱呢？”阿尔托莉雅轻轻蹙眉。
“没问题的，之前她都没有出现过，应该是在向你报复完毕，确认卡美洛灭亡之后就直接离开了现世吧！可能是去了阿瓦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内侧……”
夏冉不是太在意地说道：“在她看来，你和小莫都是已经死了的人，她想要毁灭的就是你的卡美洛，当确认这个结果之后，世间的一切就与她无关了……”
别说摩根知道不知道新生的卡美洛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兴趣，因为就和按照正常历史发展，那群强盗蛮族占据后的不列颠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一样。
那个魔女的复仇计划已经完成，所以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不列颠这座岛屿，这个国家之后如何发展，是毁灭还是重新崛起，她也不再在乎。
同样还有兰斯洛特和桂妮薇儿等人，不是从者，而是真正活着的人，在这个时代仍然活着的人，也是一直都没有露过面。那是因为他们也是觉得不列颠的一切，欧洲的一切，都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不是作为修女，终日大门不出以泪洗面；就是作为修道士，在偏僻的寺院里度过余生。无论外界再怎么风云变幻，他们的人生也终归是结束了，即使狮子王之名在整个欧洲声名远扬，即使新生的卡美洛轰轰烈烈的卷土重来……
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探究之心。
倒不如说，这些声势越是显得浩大，他们就越是无法出来面对，一来是觉得那始终不是曾经的王国了，二来是觉得自己这些罪人没有颜面去面对新生的卡美洛和那位狮子王。
——一个出轨的王妃，一个背叛了亚瑟王的骑士，难道还能够有立场去质问不愿意放弃骑士王的荣光，竭尽全力重新撑起了一切的那个狮子王？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希望如此吧……只要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不是她带兵包围我就可以了，我就很满意了。”
阿尔托莉雅一脸阴郁的样子，虽然看上去很果断，但是上一次的经历只怕还是给她留下了相当严重的心理阴影。
让莫德雷德看守王国什么的，真的不会将她和御主这些年来的辛劳，所创造的价值，通通再次付之一炬吗？
“我觉得你可以对她这个女儿有信心一些……”魔术师有些无奈。
“这么说来，你对她这个女儿就很有信心了？”金发碧眸的少女平静的开口，一击就是必杀。
“……”
“……”
“好了，既然没有问题了的话，那我们就出发吧……”夏冉默默的收回视线，没有辩解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直接就发动了第二魔法的能力，根据BB给予自己的数据准备转移。
平行时空干涉。
世界线跳跃开始！
于是在光闪过的刹那，时间、空间、曲线……阿尔托莉雅视野之中的一切一切，都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就开始瓦解。
一切的事物都正在扭曲。
所有的颜色都正在褪去。
有着无数复杂的、难以理解的画面在阿尔托莉雅的眼前闪过，大量复杂的信息塞进她的意识深处，仿佛是一瞬间那么短暂，仿佛是亿万年那般漫长，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现实的时间就只是一下恍惚。
紧接着，不是那种仿佛高速运动带来的景色变化，只是眼前一花，然后四周的空间就被颠覆了，景色也完全发生了变化……并没有那么简单。
确切的说，那是世界的再构成。
时空歪斜，物质世界在她的眼中再度重构——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和身边的魔术师已经不在高塔，而是……出现在了某座现代化的豪奢建筑之中？

第八十章 幻想嘉年华
坦白的说。
世界线跳跃的确是绝对的奇迹。
毕竟凡人根本就没有可能察觉得到在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的无穷种可能性世界，更加别说是确切的在平行世界的可能性“IF”之间进行移动了，这已经完全超越了单纯的空间转移的层次。
彻底将这份奇迹与自身融为一体的魔法使，绝对是非常强悍的存在……也难怪宝石翁因为不满朱月向自己挑衅，就直接去锤对方，还硬生生的拼了个两败俱伤。
——他被对方吸血变成了死徒，对方被他毁掉了肉体。
只不过对于没有亲自掌握这份奇迹，只是被带着一起进行世界线跳跃的阿尔托莉雅来说，感受就不见得有多好了。
这种亲眼目睹世界在眼前支离破碎，然后又在瞬间重组，并且呈现出另一种形态的经历，所带来的巨大的冲击感无疑是异常震撼的，让她在转移结束之后，都久违的感觉到了一种几乎要失去平衡，站不住脚的晕眩感。
不过这也是因为她已经超越英灵的层次，能够感知到更多东西，捕捉到更多的信息的缘故。若是普通人被魔术师带着这么转移的话，那么就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最多只能够感受到瞬间的失重感，眼前一花之后，就发现四周换了个环境。
别的都不说，毕竟就单纯的以灵基质量而言，阿尔托莉雅已经超越了冠位的程度，单独的冠位从者几乎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如果将阿尔托莉雅的面板从者化的话，也能够看见比起曾经，她的能力值有了相当巨大的提升，不仅仅是诸如“筋力”、“敏捷”、“耐久”等等的各种属性参数，动辄就是至少A++级别起步，而且也额外多出了好几个强大的固有技能。
——譬如说至少是EX级的「止境的加护」，因为拥有星之锚圣枪，受到了“世界的尽头”本身的加护效果；
——又譬如说确切达到A级的「千里眼」，这是她曾经没有的资质，不过在神灵变生之后，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这个能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确得到了神灵的视点，能够理解世界在剥离表层之后的真正存在形式，而高等级的千里眼也能够触及时空层面的讯息，自然就是在世界线跳跃的过程之中，捕捉到了巨量的信息。
这些信息一股脑的全部塞进脑海里，就算是她也还是禁不住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这就是不适感的来源。
“这是什么地方？Master，感觉似乎有些印象，不过又想不起来了……”
轻轻的晃了晃脑袋，稍稍缓解了这种不适感之后，阿尔托莉雅迅速的进入了状态，她有些疑惑地转头打量着四周的景色，那双翠绿色眼眸里浮现出些许迷惘。
这个时候，似乎正是深夜凌晨的时分。
宽敞昏暗的客厅里，墙上的时钟也正显示着凌晨两点的时间，或许还差几秒的样子，不过说是正好也不为过。
阿尔托莉雅隐约觉得自己对这栋建筑有些印象，虽然一点儿都不深刻，但是总觉得的确是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既视感。
“很正常，毕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都差点儿想不起来……”夏冉淡定的环顾了四周一圈，这栋洋馆的室内装潢明显有些变化，但是基本的风格变化不大，豪华的茶具，豪华的桌子，豪华的地毯。
看上去还是非常豪奢有格调的，而且并不是那种暴发户的咄咄逼人的炫富感，而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那种含而不露的贵气。
稍稍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这里毕竟是客厅来着，也就是洋馆最后的门面所在，不管平时登门拜访的客人有多稀少，只要无法彻底杜绝这种情况，那么用来待客的客厅就是必须要装点得大方得体的。
除此之外，估计整座洋馆都已经被掏空家底了，无论是家具还是收藏，能够变卖的祖产估计都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啧，真是可怜，自己都忍不住同情她了……
“Master？能够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阿尔托莉雅轻轻皱眉看着自己的御主，同时有些疑惑的指出，“而且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开心的样子啊？”
“……”
“……”
“咦？有吗？”夏冉若无其事的眨了眨眼睛，轻飘飘的解释了一句，“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刚刚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老婆……啊，不对，我是说我们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魔术师轻轻的咳嗽一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边上的豪华地毯，轻描淡写的转移着话题——
“虽然换了一张地毯，不过当初你应该记得的吧，西园寺……远坂时臣当初就是被言峰绮礼背刺，倒在了这个位置，我们进来的时候，基本上尸体都已经冻结住了，这么说的话，你应该能够想起来了吧？”
“诶？”
虽然转移话题很生硬，但是效果非常好，阿尔托莉雅顿时就诧异的瞪大眼睛，她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感觉记忆之中的一幕幕的确是和那浅薄的印象联系了起来。
似乎当时的确就是这座洋馆，在这个似曾相识的客厅之中。
“等等，我们这就回到了……正确的世界线？”骑士王有些不敢置信，“不是说BB小姐给出的只是相近的数据，只是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吗？至少要辗转两次才能够精确移动到这个世界的吧？”
“本来我也以为是这样的，不过情况貌似比我想象之中还要顺利一些……在跳跃的过程之中我就观测到了因果的聚流，确定了具体的指向，紧接着又正好发现有召唤英灵的迹象……”
夏冉摊摊手说道：“我确定就是大圣杯在下载情报，属于正确世界线的嫌疑非常大，所以顺手就改变了转移坐标，然后……就成功来到了这里，看样子是赌对了呢。”
反正也没差什么，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和原本的计划一样就是了。
要做的事情不会发生变化，不过就是继续观测筛选并且锁定正确的世界线，再进行一次跳跃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时间点是第五次圣杯战争，远坂宅这里已经有人开始召唤从者了？”阿尔托莉雅理清了思绪，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番，“还有被召唤的从者呢？怎么没有出来？”
“因为大圣杯从英灵座上下载的情报在我这里……”魔术师伸出手来，手掌上悬浮着一团魔力的辉光，“如果不是阿尔托莉雅你这样的特殊例子，直接就是以本体出现的话，那么从者说到底就是某种魔术现象。”
从英灵座上借取其情报作为灵核，也就是被召唤从者的主体灵魂意识……
英灵本体分化出来的一道分灵，复制了英灵的人格与能力的核心关键……
只有当这份英灵最高纯度的灵魂情报，被填充入名为职阶的容器框架之中，才会真正召唤出从者这样的高等使魔。
“是哪个英灵？”少女轻轻的眨了眨翠绿色的明亮眼眸，稍微有些好奇的问道。
“……貌似是哈桑&#183;萨巴赫，依然是对应Assassin的职阶。”夏冉扯了扯嘴角，他轻易的读取了这份情报的所有讯息，自然非常清楚这是抽到冬木战争里的鬼牌，已经预定了被淘汰的结局。
果然不是红A啊，命运的修正力哪怕是再怎么强悍也罢，也没有办法在缺失了所有的条件之下，硬生生的圆回来。
没有卫宫切嗣收养……
没有得到剑鞘阿瓦隆……
甚至没有因为冬木市大火的灾难毁掉半座城市……
自然不会有一个倒霉孩子成为孤儿，成为灾难之中唯一的幸存者，然后被某个正义的伙伴收为养子，自然也没有理由会再成为正义的伙伴，甚至没有理由会改名字成为卫宫士郎。
缺失了一系列的条件，自然也不会像是原本的命运那样，在“未来”成为英雄，跟世界签订契约而成为英灵，然后被“过去”的有缘人召唤出来。
——因为成为了英灵的存在，是从时间轴上脱离的状态。
——他们会在所有的时代被召唤，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
而大概也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没有准备触媒的远坂凛，这一次也没有能够再享受到那种颠倒因果的待遇，完全就是无指定地进行了召唤……在其他人都为此准备良久，全力以赴的时候，她却掉了链子。
那么还能够抽到什么超乎想象的王牌呢？总没有理由将伊什塔尔抽出来吧，她理所当然的沉船了，预定了Assassin——这个职阶是特殊的，在冬木市圣杯战争之中符合这个职阶的英灵只有历代的“哈桑&#183;萨巴赫”。
全体成员均没有作为英雄的辉煌传说，能力值也是相当低下，不是跑龙套的，就是臭跑龙套的。
“Assassin……”阿尔托莉雅挑了挑眉毛，也是不禁有些怜悯。“这也太可怜了吧？”
既然是在这座大宅里进行召唤，应该就是远坂家的后人吧！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召唤到了Assassin，基本上就已经算是悲剧了……这算是什么？父亲在上一次挂了，下一次就轮到女儿了吗？
这冬木市的御三家怕是有毒吧，一直都排着队的去送了一代又一代。
“是啊是啊，要不稍微帮助她挽回一些劣势好了？”魔术师手抵下巴，认真的思考起来，“正好我手里有初代的哈桑&#183;萨巴赫的情报，要不帮她掉包一下？反正条件都合适……”
初代的哈桑&#183;萨巴赫？
少女微微一愣，紧接着马上反应过来，不就是之前的那个大剑猛男吗？明明是Assassin的职阶，却是扛着大剑要将敌人正面斩杀的猛男画风，规格外的从者，暗杀者的顶点。
“认真的吗，Master？你这是「稍微」帮助她挽回劣势？”阿尔托莉雅不知道应该怎么发表评价，“对其他人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虽然说从者都受限于容器，但是她可不相信自己的御主会只召唤出普通的从者来，绝对是会赋予对方冠位级灵基的啊！
那这场圣杯战争还打个锤子？！
“反正本来就不用打，大圣杯里装的不都是黑泥吗？为了那种东西打生打死的有多莫名其妙……”夏冉稍稍露出一种微妙的嫌弃表情，“而且上一代该死的人基本上都死了个干净，这一代的小辈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没有必要付出那份惨重的代价。
“……”
“……”
“直接说吧，Master。你又打算干什么？”阿尔托莉雅静静的注视着他，目光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包容，以及一丝丝不可避免的好奇与期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么多年下来了，她当然也多多少少的被染上了夏冉的颜色。
“我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受伤的世界！”魔术师轻咳一声，紧握拳头，慷慨激昂地说道，“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无人生还吗？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受伤的世界？”
“这个啊，很简单啊，将圣杯战争变成幻想嘉年华好了……”夏冉顺口回答道，紧接着他略微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骑士，“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很失礼的话，我明明说的是所有人都不会受伤的世界。”
“哦，可能是Master你听错了。”少女敷衍的回复道。
“算了，远坂凛好像要上来了，阿尔托莉雅你有没有兴趣扮演一下她的临时从者？我估计剑阶、枪阶之类的，还有其他的职阶，都已经有人了，或许你可以扮演一下Caster职阶，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变装。”
魔术师没有和她过多计较，只是若有所觉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的方向，似乎视线穿透了地下室。
在原剧情之中，掉链子的远坂凛之所以能够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是因为听到了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的爆炸声，马上推断因为自己的失误，召唤出来的从者出了什么问题，出现在了客厅里。
不过这一次嘛，夏冉和阿尔托莉雅都没有折腾出什么大动静来，地下室与客厅的隔音性能也很好，不会说他们正常交谈的声音都能够穿透厚厚的土层。
所以远坂凛大概也是傻乎乎的在地下室的召唤阵那里，头脑仍然空空等待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搞砸了一切，浪费了机会的事实……直到现在，才终于绝望了。
她整个人此刻正如行尸走肉一般，双眼中没有半分光彩，摇摇晃晃的从地下室里慢慢向着上面走上来……
嗯，大概两分钟就可以走完全程了。
“变装？为什么需要变装？”阿尔托莉雅本来是无所谓的，虽然为即将又有一群无辜的人要遭受自己御主的恶趣味蹂躏，而为他们感到怜悯与同情，但是她也阻止不了。
但是在听到最后的关键词之后，她马上又警惕了起来。
毕竟阻止不了是一回事，看别人出丑又是另一回事，她还是希望独善其身，不希望自己也遭遇到那么丢脸的事情。
“就像是魔法少女变身一样，不同职阶的你当然要有不同的立绘了……作为Caster的职阶现界，风格总不能够还是偏向战士那边的吧？”
夏冉解释着说道，同时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少女，说起来，很早之前自己就想要给她好好打扮一下了，一直都是剑阶卡面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Caster版本的阿尔托莉雅也很可爱的样子……
“恕我拒绝！”

第八十一章 第一天
凌晨时分，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毕竟已经是一月份的最后，冬木町的气候虽然在冬天里也算是比较温暖的类型，但在早晨或者深夜的时间段里，还是寒气阵阵的……不过冰冷的不仅仅是这个冬夜，还有远坂凛那颗凉透了的心。
离开冷冰冰的地下室……
走上冷冰冰的楼梯……
回到冷冰冰的客厅……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她都就好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脸色发黑，双目无神，身体也是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平衡，直接来个平地摔……让人看着就特别担心。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先是昨天晚上基本上就没有睡过，为了解读父亲的遗言而忙碌到了天亮，也消耗了过多的魔力，精神身体都早就疲惫不堪，还差点儿没有能够爬起来去上学……这就已经足够糟心了。
然后好不容易熬过了白天的时间，回到家里之后，她也没有能够早早就休息，而是马上就接到了圣堂教会里的那个看似沉默寡言，但是很毒舌的修女的通知。
对方冷漠的告诉她——
“期限是到明天为止”、“要放弃成为御主的权利的话，就必须在今天之内做出选择”、“如果害怕的话就快点逃跑吧，这样子也许还能够保住小命”……
说了这么一堆的风凉话，坦白地说，远坂凛很不喜欢她，就像是当初下意识的有些排斥她的父亲那样。
尽管非常仓促，可是少女也没有其他办法，她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凛，圣杯有一天会出现。得到那个是远坂家的义务，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要做个魔术师的话，那是无可逃避的道路。」
因为就在那一天，那个人摸着她的头说了最后的这段话，然后就永远的离开了。作为一名御主参加圣杯战争，最终没有回来。
他在最后的最后，不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以魔术师的身份留下这句话。所以在那个瞬间，远坂凛的人生道路就已经决定了。
从父亲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的那个冬天，距今已经整整过了十年的时间。十年间一刻也不曾忘过的事情，第五次的圣杯战争即将就要再一次的打响，她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临阵退缩呢？
所以她决定在今天晚上，就要用万全的状态去召唤从者！
然后——
就是在焦急、煎熬、困倦之中，艰难的等待到了深夜的凌晨两点，远坂凛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刻下了魔术阵，这是对她来说波长最好的时间段。
本来召唤阵应该用血液来描绘，但是她最终还是奢侈的用上了溶解的宝石。因为她没有准备任何的触媒，当初父亲意外去世不说，就连父亲的得意弟子言峰神父也没有能够活下来，遗留资料极其残缺。
再加上某些一言难尽的因素影响，导致她什么都没有东西能够准备，虽然她不断地自我安慰，但是实际上还是心里没底，只能够在其他方面多下些功夫，希望能够弥补没有圣遗物的不足了。
即使只是心理安慰也好……
然而。
尽管各种光影特效都出来了，魔力的光芒从召唤阵之中满溢而出，第五元素的碎片四处飞舞，可是当她的视觉恢复正常之后，眼前却没有出现被召唤的从者，地下室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她自己就没有半个人影了。
头脑空空的在召唤阵前又站了一分钟，远坂凛才终于绝望了。
“凌晨两点……”
站在客厅之中，少女愣愣的看着墙上的时钟显示出来的时间，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昨天解读父亲遗言，最终她找到了家传的宝石坠子，有着至少百年以上的历史，疑似是大师父宝石翁留下的宝物。只可惜的是，并不是什么圣遗物，无法当作召唤从者的触媒来使用。
而且最糟糕的就是，约莫是这枚宝石的魔力过于强大的缘故，毫无所知的她在将其带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屋子里的时钟，不管是闹钟还是壁钟，全部都被扰乱了，都加快了一个小时……
早上以为自己要迟到了，实际上却比平时还早到了学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现在其实是凌晨一点，她根本就是搞错了时间，距离到她的最佳状态，其实还有一个小时！
但是她一整天下来，居然完全忘记了这么一回事！所以说，这就是失误的主要原因吗？
冷冰冰的事实是如此的残酷，刺激得远坂凛想要哭出来，明明已经非常认真的对待这件事了，还用掉了自己过去积存的宝石的一半，在财政上也不容许失败！但是为什么，还是出现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为什么总是会这样？明明自己大部分的事都能做得跟一般人一样，甚至只要竭尽全力的话，那么也能够成为无数人眼中根本挑不出缺点的完美优等生。
但只有一个仿佛是遗传下来的诅咒。
那就是在最重要的决胜时刻，她总是会掉链子，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笨事，就像是现在这样。
就这样，少女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和墙上的时钟互瞪着，仿佛这样子就能够逼迫它在压力之下让步，时间倒流回到先前，让她有机会重来一次的样子。不过结果是理所当然的，壁钟完全没有理会她杀气腾腾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远坂凛也只能够转回视线，面对现实。
没办法了，就这样吧，看看明天能不能有机会补救一下什么的……现在继续在这里这么干瞪眼的也不是事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她的魔力几乎要见底了，精神状态也相当差劲……
失魂落魄的少女努力的冷静思考，耷拉着肩膀转过身去，就往楼梯上走去。
一步，两步，然后脚步顿住。
站在楼梯之前，远坂凛甚至认真的思考了两秒，接着才转过身来看向了客厅中央的位置，那里的沙发上是不是坐着个人影来着？
因为时值深夜，客厅里也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微弱皎洁月光的照入，但是也不会直接照到客厅最中央，再加上她的精神状态极其糟糕，刚刚的注意力也完全放在了确认时间，以及自怨自艾上。
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心思观察四周环境，对这个早就熟悉到不能够再熟悉的大宅进行仔细打量了。
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远坂凛愕然发现似乎不是自己的错觉，心底深处顿时本能的涌起了一丝丝慌乱，毕竟就算是一个魔术师，也改变不了她首先还是一个未成年少女的这件事，而且还是独居在家。
只不过这慌乱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她马上就察觉到了，自身的魔术回路与对方之间存在的联系。
这个是……从者？
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从者？难道说，自己刚刚虽然失误了，却没有彻底的失败？
幸福是来得如此的突然，远坂凛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整个人几乎要窒息了，喘不过气来。人生之中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她用手捂住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你、你是什么人？”
“嗯，你是在问我吗？”在沙发上悠闲的翘起二郎腿的魔术师，懒洋洋的开口了，这个女孩子居然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自己，神经未免太过粗线条了一些。
“对、对啊……”
远坂凛在黑暗之中听到这个陌生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有些结巴的回答道。但是紧接着，她又马上觉得不能够一开始就弱了气势，连忙绷着脸补救道——
“我的意思是说，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呵，谁知道呢……”阴影之中的陌生人轻笑了一声，“不过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魔术师而已，不用在意。”
“魔术师？”
也就是Caster的职阶喽？可恶，果然不是Saber啊，一定是因为失误带来的影响太过致命了。
远坂凛微微皱眉，紧接着又敏锐的察觉到了更重要的问题，于是不太放心的追问道：“等等，路过是什么意思，不是专门响应我的召唤而来的吗？我姑且先确认一下，你是我的从者，这个没错吧？”
“不是。”夏冉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
“……”
“骗、骗人！别开玩笑了！”得到意料之外的答复，少女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又气又急起来，她气势汹汹的瞪着黑暗之中的陌生人影，“还是说你不打算承认这件事吗？契约明明已经达成了！”
她曾经也从父亲那里，零零星星地听了不少关于御主与从者的事情，因此知道并不是说这样的组合一定就会是互相信任的搭档。从者的性格观念，或者是御主的性格观念，才是决定能不能好好相处的关键。
运气要是特别糟糕的话，御主首先要应付的不是来自圣杯战争之中，其他组合的威胁，而是来自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从者的威胁。
而让远坂凛又惊又怒的就是，貌似她现在就是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对方甚至不打算承认她的主人身份？！
“契约？呵，你可能搞错了什么……”夏冉微微一笑，他只是准备直接通知一下这个女孩子，圣杯战争不会举办了而已，“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还是别抱有太多的期待比较好，没有人有资格主动成为我的御主……”
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以从者的存在形式来活动的话，那么绝对是因为单独显现的原因。
不是什么御主召唤了他，而是他发现了什么让自己感到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才会主动回以响应现界。
“谁、谁问你资格不资格的了！而且这个令咒不就是资格吗？”
这人果然是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可恶！
远坂凛紧紧的握紧拳头，露出了手背上浮现而出的魔术刺青，用力地说着的同时也在用力的瞪着他：“而且我只是问你，你是不是我的从者！还是说果然不打算承认事实吗？！”
她可不是远坂时臣，能够将从者反过来尊为主人，将自己视作仆人。不管从者怎么样都好，是身份来历也罢，她都不会怂的！对方态度强硬的话，那么自己的态度就要更加强硬，必须夺回主导权！
“事实？”
“契约啊！你敢说我和你身上的联系是假的？”远坂凛激动的高声叫着，并且踏前一步：“来回答我的问题吧！怎么样，敢说吗？”
“契约联系……”
夏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团信息态仍然正被自己轻轻攥住，而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
他没有处理这份英灵情报，结果就是哈桑没有能够现界，卡在了被召唤的最后一步。但是对于大圣杯来说，它只负责检查从英灵座上借取的情报数量是否符合要求。
被卡了Bug的从者没有能够真正出现，但是也没有被消灭，至少在圣杯战争的仪式机制之中，哈桑的存在仍然占据着一个位置……所以结果就是，远坂凛能够根据契约达成后的联系，发现魔力之线指向眼前的人。
“呼，算了，这个不重要，我们先说说其他的问题……”
魔术师稍稍揉了揉眉心，果断地转移话题。
他想要好心地解释一下，告诉她残酷的事实，但是又觉得这样子欺负远坂凛太过分了一点儿——
根据对方的召唤锁定了这个世界跳跃而来，拦截了对方的召唤信号，抓走了对方的从者，现在还主动解释这件事？这怎么看都是跳脸的行为吧，搞不好的话，远坂凛会直接气得当场去世也说不准。
毕竟根据他的观察来看，对方不管是蓝条还是红条，貌似都已经是属于那种发红的危险状态了。
像是熬夜通宵了好几天的人，随时都有可能猝死一般。
“先说说其他的问题？容我拒绝，别妄想转移话题！”远坂凛脸色越来越不满的阴暗下来，她用力瞪着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主从关系才是最应该在一开始就弄清楚的东西！”
自己一针见血，一锤定音之后，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回答不了，马上就试图转移话题了？怎么可能让你得逞啊，必须要乘胜追击，趁着这个机会迫使他承认这个基本事实才行！
“……”
“……”
魔术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转身就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喂！你等等，你想要去哪里？！”正在期待着他回答的少女一愣，在对方从自己面前走过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又气又急的激动叫道。
“深夜来访实在是叨饶了，真是抱歉，我先回去了，等你之后冷静了下来，我再来拜访吧……”
夏冉回过头来看着她，然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接着向少女挥挥手，相当善解人意的就要告辞离开。
大概是状态过于糟糕，远坂凛现在似乎很难冷静下来，无法理智思考，再怎么下去的话，她可能要给自己使用令咒了。所以还是先溜了，继续这么下去不过是火上浇油，还是等她大脑冷却下来再说吧。
“你、你你你你你这家伙……”
远坂凛的声音气得发抖，她刚刚就觉得自己已经要到极限了，但还是努力的克制自己，只要对方能够稍微让步，承认自己这个御主的话，那她也不会继续强硬下去了。
毕竟从者拒不合作的话，那这场圣杯战争还打个什么？
但是她虽然一直都很努力的压抑，可是在看到对方那肆无忌惮的行事，一点儿都没在乎过自己的表现，以及最后专门回头笑的那一下，过于爽朗的笑容未免显得太过可恨，面目可憎。
总之就是无声的嘲讽与轻蔑，终于是让她怒气值一下子冲破了阈值，大脑之中理智的弦直接绷断了！
“以、以令咒之名——”
“咦？”魔术师回过头来，“喂，等等，你别这么冲动……”
自己明明就是担心这种事情发生，还专门释放了最大限度的善意，一点儿都没有和她计较？她难道就领悟不到自己那么阳光爽朗的笑容之中的真意吗，一点儿都感受不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吗？
“现在才后悔已经迟了！你这家伙！”少女却是对他怒目而视，大声说道，举起的手腕上的令咒正在隐约发光，“给我听好，作为我的从者，那就要绝对服从我说的话！”
手背上的疼痛传来，一枚令咒消失。
“……”
魔术师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表情相当奇妙。
“哼！知道我的……”远坂凛松了一口气似的，怒气冲冲的放下手，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只不过还没有说完，她就突然停了下来，身体摇晃了几下，双眼冒着圈圈，直接正面一头摔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看样子是到极限了呢……”夏冉稍稍有些怜悯，明明不管是体力，还是魔力、精神，都已经消耗一空了，却还是这么勉强自己。
……
……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外一边。
“十年过去了，还是在柳洞寺吗？”
沿着清冷寂寥的山路攀登，被拜托先回来向美狄亚和樱通告一声的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出现，轻盈得宛如是月色下的精灵，很快的她就看到了屹立在上方山路尽头的柳洞寺山门。
她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柳洞寺总归还是不错的灵脉之地，而且大圣杯一直都位于下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美狄亚她们没有离开这里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好的选择了。
“嗯，第一天才刚刚开始，就迫不及待的杀上门了吗？真是有够狂妄的啊……”
这个时候，山门之中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同时涌现而出的是强大的魔力反应。
骑士王微微一愣，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这是被召唤出来的从者将自己误认为是圣杯战争之中的其他组，直接打上门来了？

第八十二章 幸运值很重要
片刻之后，山门之中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看上去就相当壮硕，孔武有力的“战士”，浑身散发出来的不仅仅只有异常强大的魔力波动，还有一种铁血坚毅的气质——
不过容貌却是端正俊美，称得上是绝世美男子的那种层次，高挺的鼻梁配上英气凛然的双眉，面貌十分精悍。紧抿的嘴角也能够使人感受到他严谨自律的意志，但是眼神却又似乎隐含着深邃忧郁。
倒是并不矛盾，虽然俊俏帅气，但是也同样散发着强烈的男子气概。
“迪卢木多？居然是你？”
阿尔托莉雅微微一愣，虽然距离曾经的第四次圣杯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她好歹还是记得当初的对手的，不管是豪放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还是不知道怎么的神经搭错线，表现得像是街头无赖瘪三一般的所谓最古英雄王。
自然也不会忘记当初的这位Lancer，毕竟既是对手，也互相合作过，印象即使不算深刻，也不会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嗯？你认识我？”迪卢木多皱了皱眉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山径上的少女。
金发碧眸，身材纤细，宛若宫廷之中走出的贵族少女，虽然穿着一身现代化的服饰，却是难掩身上的那一种凛然澄澈的气质，宛若锋芒之气含而不发，如同未出鞘的利剑。
还有那种可怕的魔力波动，明显比他自己身上的都还要强横一筹，绝对是从者没错，还是那种一顶一的水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迪卢木多并不感到惊讶，毕竟是第一天晚上，大家刚刚才召唤出了从者，圣杯战争刚刚打响都还没有两个小时，就胆敢单枪匹马径直杀上门来的敌人……
要不是绝对的强敌，那才是显得奇怪。
但是对方认识自己的这一点，就真的很让他感到惊讶了，他无论怎么思索，都愣是没有想起自己生前认识这样的一个强者。
“认识，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你以Lancer的职阶现界……”阿尔托莉雅点点头说道。
“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你也是当初被召唤出来参战的从者？”迪卢木多看向骑士王的眼神顿时变得惊诧起来，却还是抱有某种疑虑：“但是为什么你能够保持记忆？”
对于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那个魔女在召唤自己出来之后，就告诉了自己关于十年前的圣杯战争的事情，说他当初就被召唤过了一次，的确是Lancer的职阶……虽然他自己完全没有这份记忆了，但是想必御主没有莫名捏造，欺骗他的必要。
可是为什么，这个陌生从者一上门就认出了自己，而且准确说出了这样的秘密？甚至于听上去，她竟然也是参加过上一次圣杯战争的从者？
“……”
“……”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询问，却是让骑士之王不禁有些失神。
“我的确是当初被召唤出来的参战从者……而且，一直都是……”
好半晌之后，阿尔托莉雅方才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到这里她也是禁不住的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在冬夜之中注视着夜幕繁星，一时间罕见的有些感慨。
似乎很多事情都变了……
又似乎很多事情都没有变过，一如当初的那个寒冷的冬木市。
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发现，直到再一次回到这座城市，看见曾经的对手，听对方发出这样的疑问，才愕然的察觉到白驹过隙，光阴似箭，转眼间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
“一直都是……”迪卢木多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对劲起来了，“你难道是想说，你是当初的胜利者吗？一直活到最后，甚至活到了这一次的圣杯战争？”
“……你可以这么理解。”
阿尔托莉雅稍稍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迪卢木多冷笑着回应，那个魔女就是当初四战的从者，没有被遣返回到英灵座上，而是持续现界十年，他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对方现在成为了从者无法力敌的怪物。
而就是这样，那个魔女也说十年前的四战根本就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胜利者，毕竟正是因为大圣杯的魔力没有被怎么消耗，所以才能够只经过了仅仅十年的时间，就再度开启第五次的圣杯战争。
——本来，圣杯战争是以六十年一次为周期发生的。
——大圣杯需要从冬木市的地脉中汲取魔力，若是剧烈地夺取庞大份量的魔力，将会导致地脉的枯竭。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可以保证一次成功，否则的话，细水长流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说，迪卢木多才不相信除了自己现在的御主之外，还有其他的从者也能够这么作弊的持续现界十年。
她们根本就没有共存的可能，要是圣杯战争没有胜利者的原因是因为这个的话，杀掉对方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吗？为什么要拖到十年之后，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再来解决问题呢？
他只能够怀疑是对方通过什么方式，譬如说可以窥破真名的宝具或者技能，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又正好了解当初的四战内情，因此选择了这样的战术，想要放松自己的警惕，进入自己身后的阵地之中去……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我和你不是敌人……”阿尔托莉雅挑了挑眉毛，“我和你背后的那个魔女是一个阵营的，我和她都是同一个御主手下的从者。”
“是吗？证据呢？”迪卢木多目光锐利。
他更加不相信了，那个超越从者，像是怪物一般的魔女还有御主？开什么玩笑，能够再假一些吗？
“证据……”少女忍不住的蹙眉，这种事情怎么拿出证据，她稍微想了想，“美狄亚认识我，只要我和她见上一面就可以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体系来说，她已经在自己的Master的帮助下，借助圣枪的概念和神性完成了神灵变生，成为了既名为阿尔托莉雅的亚瑟王，也能够被称为伦戈米尼亚德的女神。
虽然仅限于“风”的元素领域，不是像御主那样能够随意在任何元素之间转换，不受一切相生相克的影响，但是她的确也是达成了元素纯能化的成就。
不仅仅是当有人呼唤她的名字的时候，她能够有所感应，可以直接通过“风”瞬间移动到对方的身边。要是有某个地方她本来就知道，掌握了具体的位置的话，同样也能够通过无所不在的“风”直接转移过去。
但是现在不行，不是她不想直接一些，而是柳洞寺的防御固若金汤。
也不知道是美狄亚在十年间不间断的升级改造强化，将它打造成为了一座超越神殿级别的魔术要塞；还是在这个世界的十年里，这位魔女也取得了巨大的突破，技量已然迈入神域？
“所以要我放你进去吗？”迪卢木多自觉已经看透了对方接下来的计划，禁不住的冷笑出声。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一等也可以。”阿尔托莉雅当然明白对方的想法，也不想引起误会，只是注视着对方身后的山门，淡定的回答。
这么好说话？迪卢木多紧紧皱着眉头，觉得不对劲，难道说对方在拖延时间？
是在为释放宝具做准备，还是在利用技能洞察更多的情报，试图解析柳洞寺阵地的虚实，寻找破绽？不行，不能够让她这么下去。
“嗯？”阿尔托莉雅几乎是立即就察觉到了，从迪卢木多身上升腾而起的猛烈敌意，她顿时紧皱眉毛，难道自己表现出来的善意还不足够吗？
“那可不行，既然暂时不能够确定你是敌是友，那就只能够当你是敌人了……”这位费奥纳骑士团的首席勇士抬起双手，两柄宝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在下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未免说不过去。”
“……”
“……”
“你这一次居然是Saber职阶吗？”打量着他手中的两柄宝剑，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那或许这一次你会幸运一些呢，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Lancer是谁……”
御主准备举办的嘉年华或许的确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因为在他的逻辑里，心理伤害不算伤害。
所以显而易见的一个事实就是，幸运E的Lancer绝对是最应该为自己担心的了……如果是她的话，那么现在自杀还来得及。
“你在说什么？”迪卢木多疑惑问道，“不过听你这么说，你貌似也不是枪之座的英灵？这么说来的话，是Archer吗？”
他觉得这是很简单的推理，少女身上的强大气息很大可能是三骑士之中的职阶，毕竟很难想象她会是Assassin，而那个魔女上一次就是Caster，持续现界至今仍然还是占据那个职阶的位置。
至于Rider的话，据说很有可能也是预定在己方的阵营之中——
现在那个魔女就在帮助那个叫做樱的女孩子，利用在伊特鲁里亚的神殿发掘出的镜子进行召唤，成功的话，将会同样召唤出来自希腊神话里的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职阶适应性不是Rider就是Lancer……
“不是……不过职阶根本就不重要。”阿尔托莉雅摇摇头，双手虚握，伴随着无形的风向着四面八方突然扩散，解放开来，誓约胜利之剑出现在她的手上。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来玩一玩吧。
正好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再触碰过圣剑，也有些手生了。
“等等，开什么玩笑……”迪卢木多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一丝冷汗，对方难道也是Saber？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握住宝剑的瞬间，自己的预感就在疯狂的发出警报，简直就像是生前的最后一战之中，和那头巨大魔猪对上的瞬间。
没有理由的吧？
难道真的这么不幸？
对了，貌似虽然自己不是以Lancer的职阶现界，可是幸运值仍然还是E级来着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思乱想什么？想要战斗的不就是你吗？”澄澈的声音响起，阿尔托莉雅箭步上前，星之圣剑直接沉重一击劈砍而下，招式非常简单直接，大开大合。
轰！
烟尘四起，遮蔽视线，迪卢木多连退几步在山门前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脸色瞬间大变，如果说刚刚还只是不好的预感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直接确认了，他绝对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这个身材纤细的少女，压根就没有怎么蓄力重击，但是简单的一击仍然沉重得不像样，让他虎口都几乎震裂，手臂发麻，差点儿第一击就接不下来，手中的魔剑几乎被击飞出去。
“好！再来！”
这种情况反而激起了凯尔特战士血脉里的好胜与不服输，迪卢木多大吼一声，通过释放魔力爆发性地提升机动力，一瞬间就跳跃而起，反压了回去，居高临下的发起下坠攻击！
……
……
冬木市，圣堂教会。
虽然时值深夜，但是山丘上的教会却是灯火通明。烛台的柔和火光地照亮整个礼拜堂，但是空气却像是凝固住了一般，简直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杂种，再敢用那样的视线看本王，本王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阴森的语调，凛然的杀气，让空气之中都悄然出现了几分血腥的味道，似乎说出这句话的主人并不是在开玩笑的。
浑身金光闪闪的从者，绚烂耀眼到好像是从天朝的某些页游的宣传画走出来的Archer，猩红如血的双眸中的狂傲怒意越来越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蓝色从者，散发出赤裸裸的杀意。
“喔，听上去很了不起呐……”
穿着蓝色的紧身盔甲，握着两公尺的赤红魔枪的男人嘴角轻轻的吊起，视线如同野兽一般的冰冷，丝毫不将黄金英灵赤裸裸的血腥威胁放在眼内，而是反过来用盯上猎物的猛兽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
“我不讨厌临死之前叫得欢的野兽，或者说，狩猎这样的野兽才有成就感……”
“杂种！你这是在找死！”
黄金Archer暴怒不已，在他身后的空间突然出现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歪曲，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透过水面的波澜一般的空间涟漪露出尖锐，滚动着庞大的魔力，瞄准了就在前方的蓝色枪兵。
眼看情势极其危急，战斗即将就要一触即发。
“好了，都停下来吧，尤其是你，Archer，我明明之前就警告过你……”边上一直都在沉思着的修女终于抬起头来，冷淡的开口说道，她有着一头银色长发和金色瞳孔，肤色白皙，身材娇小。
“你想要命令本王？！”
黄金英灵转过头去，双眼燃起熊熊怒火，眼神凶恶得像是想要吃掉对方。
“最后一次警告，现在站到一边去！你如果想当面出丑的话，我也可以成全你的，吉尔伽美什……”穿着修女制服的少女似乎比他更加不耐烦，冰冷的视线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
“……”
一瞬间，吉尔伽美什的脸因为极度冷峻的杀意而冻结，失去所有的表情。
“好！好好好！给本王记住了……”片刻之后，他憎恶的眼神却是忽然移开，怨恨的看了蓝色枪兵一眼，周身的宝具光芒同时一敛，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算你捡到一条命，狂犬。”
这个女人神经病！
他就没见过比自己还要肆无忌惮的人，刚刚召唤出自己之后，就已经直接用掉了一枚令咒。
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单纯因为吉尔伽美什目中无人的态度和高傲的举止，让她非常不满，直接动用主人的权力教训了他一下，让他出了一个大丑……这样的折辱当然让最古英雄王暴怒不已，但是却的确忌惮了起来。
这个修女不是不知道圣杯战争的残酷规则，也不是不知道令咒对于御主的重要性，但是她一点儿不在乎。
英雄王真要是胆敢在被警告之后，继续正面招惹她的话，绝对会被她用一枚令咒命令他出个大丑，譬如说脱光衣服出去绕着冬木市裸奔一圈什么的，她就是这么威胁的。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枚令咒，搞不好更是会直接送他上路——
“自杀吧，Archer！”
她绝对敢这么做！
所以尽管气得浑身发抖，但是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加独断专行的家伙，吉尔伽美什也只能够先忍气吞声，打算之后再寻找机会。
“嘁，原来只有嘴巴厉害吗……”蓝色枪兵嗤笑出声。
“好了，Lancer，到此为止吧。”穿着西服的短发女人出声说道，制止自己的从者将刚刚平复下来的事态进一步激化的行为。
“如你所愿，Master。”枪兵不以为意。
短发女人有些头疼的看了看黄金英灵，又看了看银发的修女：“没想到你也被卷进来了啊……”
“我也没想到，令咒突然就出现了。”银发少女冷静的回答道，“本来也就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就在父亲留在教堂的遗物里找了找，最终找到一件蛇蜕化石，结果就召唤出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来……”
说到这里，她轻蔑的看向了黄金英灵，似乎是认定这种只会抬杠的家伙没有任何用处，只是给自己的管理增加了麻烦。
“……”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都在颤抖，杀意的火炎在他眼中燃烧。
忍！
一定要忍！
在可能会被这个恶毒的修女命令出去绕着冬木市裸奔的危机下，英雄王生平第一次学会了忍耐克制。

第八十三章 第一更
好累……
浑身上下似乎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而且身体好沉重，简直像是灌了铅一般……
在迷迷糊糊之中，远坂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卧室里一片亮堂堂的，不是以往习惯性的醒来之后，正好发现房间里光线昏暗，外面天色刚蒙蒙亮的感觉。
下意识的，她转头看向了窗外，发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不是刚刚跃出地平线那么简单，而是已经到了一定的高度，放射出来的阳光也并不是清晨的那种宛若幻影的淡淡晨曦，而是能够明显感觉得到热量的光线……
“已经，早上了……？”少女睡眼惺忪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边上的闹钟，“过九点了啊……都已经不是迟不迟到的问题了……”
于是乎，她心底深处刚刚才涌起的忐忑，顷刻间就被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所完全取代——
既然已经迟到了，那么不管自己再做什么，哪怕是现在立刻爬起来一路狂奔到学校，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那么还是干脆一些吧，今天就直接请个假好了，不用急着起来，还可以好好的再睡一会儿。
而且真的好累，像是昨天经过了什么剧烈运动一般，身体感觉比平时重了一半还多。就连魔术回路也是在隐隐作痛，像是过负荷了似的，哪怕是现在一觉睡醒，体内流动的魔力竟然也只有正常一半……
自己昨天到底是干了什么来着？
早上的思考能力总是极其薄弱的远坂凛，双目无神的趴在床上，一点儿都不想起来，迷迷糊糊的这么想着的同时，睡一个回笼觉的诱惑也确切的捕捉到了她。
就像是「让理发师领悟到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那样，「再睡一会儿就起来」这件事同样属于人类最终试炼的终极挑战，是人类无论如何都难以战胜的对手，所以也不怪她。
只是在迷迷糊糊的，潜意识却还在沿着思索的问题思考下去，并且慢慢勾连起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深夜……
客厅……
失误的召唤……
“不、不好！”突兀的一个激灵，床上的少女猛地瞪大眼睛，所有朦胧的睡意都在瞬间就不翼而飞，整个人都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一下子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满头的乌黑长发缭乱散落，远坂凛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着，接着神色复杂的四下张望着，打量着卧室里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景色。
下一刻，她急急忙忙的穿上鞋子，跳下床去就往楼下跑。
刚刚跑到楼梯的转角，她就看到了在楼下的客厅里，昨天晚上召唤出来的那个陌生从者正坐在豪华的真皮沙发上，平静的看着手中的报纸。那神态动作，行为举止，如果不是身上的扮相和气质都不合适宜的话，简直要让人怀疑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太好了！不是梦！
远坂凛一瞬间松了口气，感觉心头大石落地，不知道安心了多少。
虽然昨天晚上自己出现了一点点低级的失误，但是至少没有到最糟糕的那种程度，还是召唤出了从者，获得了真正参与圣杯战争的资格……虽然时间搞错了，召唤阵一点作用也没发挥出来，还把从者召唤到不同地方了。
“早上好啊，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睡到中午十二点呢……”夏冉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声音相当平淡。
毕竟刚刚召唤了从者的魔术师，一般来说是很难自由活动，对魔力的消耗，对魔术回路造成的负荷，都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来好好休息，以适应这突然沉重了不知道多少的身体。
除非是那些比较强大的魔术师，或者是已经在召唤从者这件事上习惯了，才会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哼，少看不起人……”远坂凛收敛表情，依然是一脸气不过的看着他，似乎是已经想起了昨天晚上让她气得浑身发抖的事情，“对了，我、我睡着的时候，你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但还是要问上一句，确认一下才安心。
魔术师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用一种微妙的奇怪眼神打量了一下少女，才相当平淡的这么回答道：“……没有。”
“……”
“……”
真是令人安心的回答啊！甚至可以从其中听出略显嫌弃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女孩子在某些方面天生的敏感性，还是真的只是一种心理错觉，远坂凛甚至觉得对方的视线的确朝自己的胸前扫了一眼。
这个家伙真是令人火大！她下意识的紧紧握紧拳头，然后脚步重重的从楼梯上噔噔噔的跑下来，来到客厅之中，在沙发前不远处，居高临下的双手叉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魔术师。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对方的那种自然而然的神态与坐姿，非常随意，非常闲适，看上去就很舒服，仿佛不愿意多浪费一分力气似的感觉……
火气莫名其妙的更大了啊！这人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觉悟吗？为什么在别人的家里，都能够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摆出这么一副主人的姿态来啊！
远坂凛表情阴沉，用力的瞪着这个对自己来说仍然还是非常陌生的从者，虽然很生气很恼怒，但是她牢记要优雅的原则，不愿意失了仪态，所以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这家伙感受到压力，搞清楚状况。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冉完全没有在意少女凶恶的眼神，客厅之中只有翻报纸的声音时不时的在响起。
啊，我真的不行了！快要到极限了！
眼角不断地跳动着的远坂凛发现，再这么下去的话，她真的能够活活气死！她努力的让快要沸腾的脑袋冷却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去做早餐，Caster，顺便一说，今天实在太累了，我要吃得丰盛一些……”
这个家伙真的是太过分了，本来以为用一枚令咒给他套上枷锁之后，他就会识时务一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远坂凛也会表现出相应的尊重，不可能真的会因为对方要绝对服从自己的任何命令，就会颐指气使，将对方当作是仆人来使唤……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而这家伙真的太过分了，必须要好好的杀一杀他的傲气才行！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难道是还没有睡醒吗？”因为令咒而应该变得绝对服从的从者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那是一种担心的视线，像是关爱智障儿童一般的眼神。“还有，我不是你的Caster。”
这哪里绝对服从了啊？
“你，你没听清楚吗？”远坂凛心里咯噔一声，“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不需要，重复多少遍都没有意义。”
“我、我才不相信，没有理由的……”
啊，是了，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话不够具体的原因！这家伙别想骗自己！
少女顿时有些慌了，但是她马上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一定是因为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这样的指令过于模糊了，毕竟没有限定应该做些什么，所以对方才能够拒绝执行。
为了验证这样的猜测，她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然后马上发出新的指令——
“Caster，给我倒一杯茶！”
“嗯？”
“嗯什么嗯，快、快点！而且这明明就是我的茶……”远坂凛底气明显不足，但还是努力强撑着，用力的瞪着他，“你直接就拿来喝这件事我就不说了，还一点儿事情都不想干吗？”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夏冉轻轻呼了口气，要是这么说的话，自己的确不太占理，虽然说茶叶就摆在桌子上，自己还免费的帮她守了一夜，让她睡了个安心觉，不过终归还是不问自取。
他站起身来，动作娴熟的抄起茶壶。
远坂凛微微舒了口气，看样子果然是这样……等等，不太对，到底是具体的指令才会起效？还是这家伙因为自己说的原因理亏，才会愿意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她突然有些不能确定。
“喏，趁热喝吧……”
这个时候，夏冉已经将茶壶放下，并且施施然的坐了回去。
“……”
“……”
“那个，你坐过去……”远坂凛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在对面坐下，而是继续指挥着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那明明是我的位置，给我有点客人的觉悟啊！”
“你这家伙好麻烦……”魔术师皱着眉头，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才没资格这么说我！”
远坂凛如愿以偿的坐回到主位上，满意的哼了一声，接着她微微一愣，却是又发觉自己貌似还是没有验证成功，因为刚刚还是下意识的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要求的理由，而不是单纯的下达了一个指令。
少女懊恼的敲了敲脑袋，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关键时刻做这样的笨事！
“Caster，现在去厨房做早餐吧，有什么食材就用什么……”她再接再厉的抬起头来，咳嗽一声这么说道，然后在这里停下，一瞬不瞬的看着魔术师，想要看看他这一次会怎么表现。
“我大概明白你想做什么了，不过最好不要期待这种事情，从刚才开始，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就没有一条是对我有强制力的。”
“诶？！没有吗？”远坂凛的声音分贝瞬间增加！

第八十四章 四方云动
“有才奇怪吧？”
夏冉叹了口气，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看在你这么傻乎乎的份上，我还是和你解释一下吧，令咒一划代表一次绝对命令的行使权，三划令咒代表最多能够使用三次这样的绝对命令……”
“所、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觉得大圣杯为什么要给御主三次这样的机会？”夏冉同情的看着她，“就像是向圣杯许愿一样，要是能够实现「我要拥有无限次许愿的机会」这样的愿望，那么只要一划令咒不就够了……嗯，你觉得可能吗？”
“呜，我之前用掉的令咒就没意义了？”远坂凛瞪大眼睛。
她在这一瞬间，自我嫌恶得简直想要死掉，自己居然就这么浪费了一枚令咒？
“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对于你这种素质特别优秀的魔术师来说，即使是用令咒下达执行命令期限过长或是范围过广的命令，也不会说完全无效，只是效果理所当然的会降低……”
夏冉好心的安慰着她。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情况……”少女咬着下唇，紧紧的盯着他。
“哦，对我来说完全无效。”魔术师平静的予以否定，没有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就算是瞬间的具体命令也一样。”
各种意义上的完全无效，别说她昨天晚上的令咒其实根本就是对着没有被召唤出来的哈桑使用的绝对命令，就算是退一万步，即使夏冉真的成为了她的从者，令咒也是完全起不到作用。
一瞬间，少女觉得自己气得几乎要抽过去了。
“其实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啊，不是吗？”夏冉轻轻一笑。“这么想的话，你就不算是开局就浪费掉一划珍贵的令咒了，因为所有令咒其实都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远坂凛甚至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似乎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这么一想的话，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蠢事了。
当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呜，你……你这家伙是故意来耍我的吗！！”
远坂凛终于爆发了，她简直气得胸疼，觉得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没了，从者一点儿都不受控制，而且看上去貌似对圣杯战争也是根本就不上心的样子！
要是你根本不想打的话，为什么要响应自己的召唤啊，占了位置又不肯干活……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现在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能不能退货啊！
“不是，你想多了，我可没有那么闲，专门来耍你一个人……”
夏冉眨了眨眼睛，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耍的是所有人，不仅仅是参加圣杯战争的从者和魔术师的组合，还有即将出现的裁判，从世界各地闻讯赶来的其他各类相关人士，野生魔术师，教会代行者，还有死徒吸血种之类的……
又怎么可能会是专门针对远坂凛而来的呢，这个女孩子太过不谦虚了。
“……”远坂凛死死的盯着他，明显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虽然拖到了现在，不过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夏冉……”魔术师也不在意，“请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呢？”
“哼！你不要和我说话！！”
远坂凛怒哼一声，气冲冲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根本就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她现在对这个歪曲到不行的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信任了，而且昨天的怒意、愤懑、怨气等等等等累积至今的负面情绪都已经一并爆发出来，她可不会一直委屈自己。
她也是有脾气的，这一点从她一言不合就直接用令咒这件事，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那远坂凛小姐，我这么称呼你没问题吧？”夏冉点点头，依然是那副看着就令人来气的淡定表情，“有件事情很重要，想要和你说一下。”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少女一脸错愕，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
“不是你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刚刚不是「哼」了一声吗？”夏冉耐心的解释关于这个问题。
“……”
“……”
所以说，你是怎么从那一声「哼」中，听出自己的名字来的啊！
“……拜托，你不要和我说话了……”
远坂凛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眼神生无可恋到像是随时要切腹自尽，只能够借助低头喝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那双失去高光而且充满杀气的瞳孔，和忍不住磨牙的声音——果然！这个人就是来耍自己的！
不能够再和这个歪曲的家伙纠缠下去了，随便他怎么样吧……
“这样啊，那好吧……”魔术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
“……”
在恢复安静的客厅之中，少女大脑只剩下乱糟糟的无数杂乱思绪，她的眼神空洞，双目无神……果然啊，自己真的不行了，父亲，难道当初你遇到的也是这么恶劣的情况吗？
如果从者都是这样的存在，难怪当初根本没有胜利者啊，似乎参战的魔术师都死了个干净？
稍稍让自己沸腾的大脑冷却下来，远坂凛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但是在杯子刚刚放回到桌子上的瞬间，她手臂的动作却是剧烈的一抖，将茶杯直接打翻，剩余的茶水全部洒了出来。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的盯着桌子对面的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又看了看自己身前桌子上被打翻的茶杯。
几秒钟之后，她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盯着魔术师，声音都颤抖了：“你……你为什么不说——！！”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没有和她说话。
……
……
同一时间。
在世界各地，不知道多少神秘侧的人士或者非人的异类，正在默默的抬头注视着远方的某个方向，有些靠得比较近的人能够清晰的看见，在极东的方向冲天而起的清冽光柱。
那是普通人无法看见也无法察觉得到的、完全由纯粹的魔力构成的巨大风暴之壁，像是以某种结界降临的形式，笼罩住了一大片土地的区域。
而就算是在地球另一边，正好被地球本身的弧度所挡住，因此看不见的人，也能够无比明确的感应得到，那股强大无比的魔力气息，简直仿佛是什么无比巨大，堪称无尽的魔力之源被挖通，有澄澈无垠的大源正在源源不断的泄露出来——
迅速的汇入空气之中，一边被不断稀释，一边却又不断的汇入，甚至通过大气运动弥漫向整个世界，所以就是在不可避免被稀释的同时，也在缓慢的提升世界范围内的魔力浓度。
如果不停下来，一直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谁知道会将这颗行星的魔力浓度提升到什么程度……
只不过，所有察觉到这件事的人都不愿意静观其变，看看到底会发展成怎么的一个样子，因为就算是他们愿意等，其他人却一定不会等待的，搞不好在他们没有采取行动的这段时间里，魔力的源头就被别人掌握了。
——比起让这庞大美妙的魔力慢慢填满整个世界，要是有一个直接将源头攥在手里的机会，岂不是更好吗？
就像是魔术师的基本逻辑一样，「只要拥有庞大的魔力，就能够做成各种各样的事情」，这可不仅仅是属于魔术师的专利。
于是乎。
各种正式的魔术协会成员，或者野生的魔术师闻风而动的同时，也有类似死徒之类的吸血种疯狂的从世界各地向着那个方向汇聚赶去，简直就好似是听说偶像就要开演唱会的狂热粉丝一般，即使本身是通缉犯，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还是要去现场为偶像打Call。
而理所当然的，他们的确是通缉犯，也有被针对的风险——
因为圣堂教会是绝对不会坐视这样的异象，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这么进行下去，自身却放任不管的。
不管是趁着这个机会弄死一大批魔术师，好好的打击一番魔术协会的力量，还是借此机会大肆猎杀那些吸血种，这些都是完全属于他们的利益立场之内的事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在查询了一下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异象位于哪个位置，又查到了冬木圣杯战争的备案之后，教会顿时精神大振，觉得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用担心这是一个陷阱之类的。
伴随着一道道命令发出，在欧洲各地范围之内，各教会所保有的骑士团的精锐，第八秘迹会的圣职者，以及埋葬机关的代行者们，纷纷临时集结，并且立即整装出发，通过各种方式前往极东小国的冬木市。
在不少机场都能够看见这样的场景，一群沉默寡言，或者遮住面容，浑身散发出一些因为经年与异端、异类战斗厮杀，而无可避免的血腥气息的人，在候机大厅里默默等待着，或者整齐有秩序的排队登机……
然后就被举报了。
因为他们实在太可疑太危险了，要知道911事件就发生在三年前，民众们现在都还心有戚戚，怎么可能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
因此闹出的一系列纠纷与闹剧，也让教会有些焦头烂额，不过毕竟是事发仓促，他们也的确来不及准备周全，会出现一些小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在欧洲的某个国家之中，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恍若公主一般的黑发少女正在阳光下漫步，充满了威严与高贵，身边还跟随着一只白色的大狗，看上去体型大的有些夸张。
“真是有意思，这么庞大的魔力……如果能够得到的话，或许我可以……”
少女注视着远方，稍稍沉吟着。
或许朱红之月……
能够有机会重新降临？
要不要这么做呢？虽然说月之王的复活素体目前是自己的那位妹妹，而自己的存在过于不稳定所以被放弃了……但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会怎么样呢？要是现在就将朱月迎回的话，至少能够解除这部分可能潜在的风险？

第八十五章 开幕式
所谓身在山中不见山。
冬木市的从者以及御主们基本上也是这样的情况，因为身在这座城市之中，所以反而没有能够发现什么特别的征兆。
就像是无论风暴多么剧烈凶暴，“风眼”中心却总是相对来说风平浪静一般——
冬木市目前的状况就是如此，在外界人看来就像是悄然出现的巨大魔力风暴，宛若如铅般沉重的云霭，笼罩住了冬木市以及附近的整片土地，将其隔绝到了异界化的魔境之中去了一般。
但是一开始就身在冬木市之中的人们，却因为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直接影响，一开始就置身于“风眼”中心，所以反而没有能够察觉得到这件事。
虽然他们感觉貌似空气之中的魔力密度高了一些，却都没有怎么在意。
毕竟按道理来说，这个属于正常现象……首先是冬木市的地脉之中本来就蕴含着极其巨大的魔力，否则的话，也不会被御三家所选中，变成圣杯战争的主要仪式场所。
然后就是大圣杯的存在，正常运行都会储蓄六十年份的巨量魔力，以支撑七个以上的从者降临，启动圣杯战争……而现在的情况正好就是如此，所以冬木市的魔力密度要比正常情况更高一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再加上还有从者活动的原因，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是以人类之身晋升精灵领域的存在，每一个人的本质都是高浓度的魔力集合体，带有远超标准的强大魔力反应。正常活动的时候还好，要是互相交手了的话……
一定会有大量的魔力逸散到空气之中的，这个是无可避免的问题。
偏偏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过了。
譬如说就圣杯战争刚刚打响的第一天晚上，就已经有人打了一场，只可惜太过突然，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时也来不及去查看，只是有关于“圆藏山煤气爆炸”的新闻在第二天就上了报纸。
基本上就是这样，这是今年冬木市发生的第一场煤气爆炸，打响了圣杯战争的第一枪，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场煤气爆炸。
而且由于距离当初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终归是已经过去了十年的时间，所以很多市民也早就忘记了当年的事情，现在自然也不会说还对这种灾害事故有多么的神经过敏，看到新闻也没有什么感觉。
总而言之，现在的冬木市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同样的，正从整个世界范围内向着这座城市汇聚过来，闻风而动的各色人士，也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明明就是完全不加掩饰，请君入瓮的陷阱，却一个个的都在前赴后继的不断涌过来……或许就是因为太过直接了，太过明显了，所以他们才不觉得是一个巨大可怕的陷阱？
又或者是对自己有信心，亦或者是对其他人有信心，认为自己可以趁着混乱的局势浑水摸鱼？
……
……
时间匆匆而过。
夕阳西下，余晖斜斜映照大地，将建筑物与行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拥有出众相貌的美少女，双手提着书包，正迎着夕阳走在大路上，长长的靓丽紫发在身后潇洒的来回摆动着，一时间引来无数人爱慕惊艳的视线，令人看得入迷。
不过少女明显是对这样的情况早就已经习惯，目不斜视不说，脚步也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尽管看上去步伐轻盈，但是明显能够从其中窥见一丝急促的意味，仿佛是要赶末班车一般。
而且少女的脸色有些郁郁不乐的样子……
同样是十年的时间，名为间桐樱的少女在神代魔女的言传身教之下，再加上她自己一直以来的用功努力，她和自己的姐姐所拉开的距离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差距，在召唤出了从者之后，甚至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她只是满心欢喜的在第二天一早，就早早的去了学校，认为那个人一定会来看自己的，虽然可能是作为远坂学姐的从者，和她一同前来的这一点比较令人在意。
但是……并没有。
讨厌！真的是太讨厌了！
本来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在今天就能够看到那个人，但是却没有如愿……这也就算了，但是为什么今天就连远坂学姐都没有来上学啊？他们两个人今天到底在家里干什么……
不放心！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越想就越是有一种危机感，尤其是自己姐姐召唤了某人的事情，更是让她非常不满。
为什么不是自己？！明明这种事情一直都是自己在心心念念的吧？远坂学姐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Master，现在真的要去你姐姐那里吗？”这个时候，有着低语的声音在樱身边的空气之中响起，是灵体化跟随在她身边的Rider有些担心，“不管你和她现在的关系怎么样……对方始终也是这一次参战的魔术师。”
“没有问题的，Rider，放心吧！而且老师也没有反对啊，不是吗？”樱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之中回过神来，然后收敛了一下那闷闷不乐的表情，微笑着这么说道，同时轻轻的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
这种问题还是不用担心的。
即使是远坂学姐也不会与自己为敌的，这个是可以确认的事实，因为那是自己的姐姐……虽然终归还是有隔阂，所以才会刻意保持距离，但是樱并没有怨恨自己的姐姐，这些年来也能够感受到远坂凛一直对她的关心。
她头上的红色发带就是在过去年幼的时候，远坂凛将自己穿戴着的发结送给她的，也正是因为樱对姐姐的感情，所以才会一直戴着。
“我不是太了解你们的关系，不过你是我的Master，我首先要保证你的安全才行……”处于普通人眼里的隐身状态的Rider轻声的叹了口气，却是已经轻轻皱起了眉毛。
美狄亚那个神代魔女的确没有说些什么，还有昨天晚上突然造访，强大到轻易击败Saber的剑士少女，似乎也的确是和她们互相认识，说的很多事情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是Rider都是听不懂，感到一头雾水的。
不过正因为如此，所以Rider才没有受到影响，能够更为客观的考虑问题。她觉得不管怎么说都好，对方也是这一次的圣杯战争里的竞争对手，即使曾经是自己御主的姐姐，可是据说也在十年前就已经分家了。
并不了解姐妹俩互相之间的感情和过去的复杂经历的她，觉得不应该这么大意，还是要警惕一下比较好。
“Rider难道没信心保护我吗？”樱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笑着轻声问道，又转头看向前方的方向，直接换了个方法，“而且不是还有Saber吗？”
并不是只有美杜莎在跟随保护樱，还有这一次以剑阶现界，更加侧重神话之中的那一面的迪卢木多，只是后者在暗中跟随，保持着一定距离……准确的说，这种安排多少有些钓鱼执法的意味——
要是真的有人不知死活，认为樱身边只有美杜莎一个从者，自己能够吃得下来的话，就能够领教一番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两个一流从者联手合击，搞不好当场就暴毙了。
这是因为美狄亚自己不出来，一直待在柳洞寺的阵地里，并不需要从者保护，所以还不如将迪卢木多派出来……当初的佐佐木小次郎是因为和山门绑定，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山门附近，所以才会用来守门。
但是迪卢木多还是正常的从者，美狄亚也还没有祭出Caster在圣杯战争里惯用的「违规召唤」这一张牌，所以要是让前者从一开始就死守柳洞寺不出的话，未免太过浪费了。
所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樱目前手里的牌不敢轻易说一路横扫，但是绝对足够在圣杯战争里自保了。
“这个当然有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Rider立刻便是语气一肃，正色说道。
换个角度来看的话，就当作是直接上门确认对面那一组的情况就是了，反正这是迟早需要面对的问题。要是对方真的不怀好意的话，那么她也有信心可以应付。
再不济的话，以她加上Saber两个人的力量，保护自己御主周全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那不就行了吗？樱轻轻点头，还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樱？你怎么在这里……等一等。”
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呼唤声，紫发少女微微一愣，回过头来却是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样，穿着穗群原学园的女式制服的女生正在身后的道路上，一边向着自己招手，一边快步赶上了。
她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秀丽，一头及肩而又清爽的短发显得英姿焕发，气质和长相都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美缀学姐？你这是……”樱停下脚步，有些诧异。
来人是美缀绫子，2年A班的前辈，学园弓道部的主将兼部长，就像被大家依赖的大姐一样，一直都很照顾樱来着，经常对樱给予帮助和建议……同时她也是远坂凛的好友。
认真说起来的话，这两个人之所以能够成为朋友，还是因为樱的缘故。樱不喜欢其他的体育运动，所以只参加了弓道部，而远坂凛一直都很关心自己的妹妹，自然有事没事就常在远处看着弓道场。
这么一来二去的，就和主将绫子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美缀绫子也因此知道了姐妹两人的一些事情。
——当然，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
“你这是要去看一看远坂吗？”美缀绫子此时已经赶上。
“是、是啊，美缀学姐，你难道也是……”樱已经隐约明白过来了，表情稍稍有些僵硬，轻声细语的问道。
“正好我也准备去看看她，一起吧……”美缀绫子在她面前站定，用坦率的口气说着，“真是让人头疼呢，虽然我也知道远坂早上起不来，但是最多也就是比较迟到学校，但是没想到她今天直接就不来了……”
“而且电话也不打一个，也没有见请假的，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也准备在放学之后去看一看。”
“……”
“……”
果、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这可就有些难办了啊。
“这、这个，美缀学姐，我觉得可能远坂学姐就是单纯的想要打电话，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做这件事，之后就直接忘记了而已，她这个人不是经常掉链子的嘛，不用太过担心……”
樱小声地说道，感觉有些头疼，不知道应该怎么委婉的说服美缀绫子打消这样的想法。
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考虑到现在圣杯战争已经开始了，万一她就这么直接过去，正好碰上一些不该被她知道的事情呢……虽然和远坂凛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樱就和姐姐一样，很默契的没有将魔术世界的秘密透露给美缀绫子知道。
——虽然那个世界是传说和幻想的延续，但是却并不等同于童话世界。
——真的没有那么温情。
“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个肯定就是远坂会做出来的事情……”美缀绫子一点儿都没有发现樱其实是想要劝退自己，不让自己一起过去，只是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感慨着道。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她的确很为自己好友的粗线条感到担心，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远坂是一个完全无可挑剔，根本不存在缺点的优等生。
但是她却知道，对方在某些时候到底有多笨……或者说有多蠢萌，她一直都很怀疑对方是怎么一个人生活，并且存活下来的，总觉得对方每一天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对、对吧，所以其实美缀学姐你不用操心了，不如我去看看之后再通知你就可以了……”樱试图趁热打铁。
美缀绫子摇摇头：“不了，还是要去看一下才能够放心，而且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没事的啦，正好一起去看看吧，走啦走啦……”
一边说着，她一边直接拉起樱的手掌，不由分说的拖着少女前行。
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到间桐樱的异样，不过没有想太多，只是瞬间代入自己的逻辑和自己所掌握的情报，理所当然的推断出了“真相”——
樱和远坂的关系一直都有些别扭，明明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存在，却又似乎不知道为什么存在某种隔阂。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樱发现姐姐一整天没来上学，有些担心，想要在放学后去看望一下，结果又不巧被自己撞见了，因此感到不好意思，可能刚刚鼓起的勇气又退缩了……
美缀绫子觉得要是自己不强硬一些的话，她可能等会儿真的就只会匆匆的过去看一眼远坂，就直接离开了。因为自己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这件事的性质就已经变了……这样可不行！
万一姐妹俩和好的大好机会被自己就这么破坏掉了，那就真的是罪过了。
“那、那个，美缀学姐……”樱有些慌乱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挣脱美缀绫子的手掌。
不过不是体力强化专精的她，当然不可能有自己姐姐的那种力气，自然对抗不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最拿手的武术是薙刀的美缀绫子了。而且这种情况，随行的从者也只能够苦笑叹气，爱莫能助。
美缀绫子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要是明明就是单纯的同学之间的友好看望，樱为什么要这么抗拒呢？搞不好她是真的想要借此机会，和自己的姐姐敞开心扉的谈一谈？
两个穗群原学园的青春活泼的少女，就这样在僵持之中渐走渐远。
……
……
距离冬木市市区向西直线距离三十多公里处。
一条国道东西纵横，划过远离人居之地的山区，罕无人迹的森林深处是一片受到幻觉以及魔术结界层层保护的异度空间，有一座壮丽的古老石造城堡矗立在浓雾当中。
这是一座每隔六十年就会迎接主人到来，成为战时根据地的妖异之城。
不过这一次，距离上一次的开启仅仅过去了十年的时间，就已经再度迎来了新的主人。
娇小可爱的身影站在城堡的顶层，注视着即将沉下地平线的夕阳——
“Berserker，我们出发吧！”

第八十六章 到底怎么回事！
夕阳沉下，夜色即将笼罩冬木。
“日子真的越来越短了，以前没有这么快天黑的，放学后就算是继续去喝点饮料，再逛逛街，然后都还能够来得及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到家里……”
走在寂寥冷清的街道上，看着朦胧的夜色和开始亮起的街灯交相辉映，美缀绫子呼了口冷气，有些感慨地说道。
同时她的心里还是不仅有些疑惑，虽然说冬天日短夜长，这个是自然规律，但是白天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短暂了？明明感觉自己和樱也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就是正常的在放学后在弓道部惯例的练习了一段时间，然后就离开学校了。
但是怎么都还来不及步行走到远坂的家里，夜幕就已经完全降临了？
不过美缀绫子也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似乎这种情况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同样的，间桐樱也是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两声，根本就没有将美缀绫子的话语听进去，她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没有放在这位二年级学姐的身上，只是略显心烦意乱的思考着怎么才能够把她赶走——
而不失礼貌，也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但是很难办诶，要是能够有这样的好办法的话，她也就不会陪着美缀绫子走到这里了，这都已经就要能够远远的看见那座洋馆的轮廓了……而且都走到这里了，美缀绫子完全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折返回去的吧？
“说起来，这段时间，樱和远坂是在为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做准备吗？”
美缀绫子很是要好的挽着樱的胳膊，主要目的是为了不让这个女孩子有跑掉的机会。
“什、什么？”正在胡思乱想着的间桐樱微微一愣，身体稍稍僵硬了一下，难道说美缀学姐已经知道了？关于自己和姐姐有意隐藏的魔术世界的秘密？
“我也是看得见的啊，我说你呀，不会把我当作是连自己身边的人的异样都注意不到的那种粗心大意的人吧？”
美缀绫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伸出手去，拂了拂少女肩膀上垂落的发丝，她也是将这位学妹当作自己的妹妹来看待的。
“就不说远坂了，樱你这些天都是经常走神，很多时候和你说话，你都听不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而且在弓道部里的练习时间也明显减少了，训练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在敷衍我一样，时间一到马上就走。”
“抱、抱歉，美缀学姐……”
“哈哈，其实用不着对我道歉啦，我知道樱本身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来着的，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你最近这段时间很在意的吧，心烦意乱？”美缀绫子吃吃的调笑着，“能够和我说一下吗？”
“……”
“……”
间桐樱略微迟疑，不过看了看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远坂宅，还是咬了咬牙，轻声地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我……我……哥哥他回来了。”
她也只能够这么解释了。
圣杯战争，魔术世界，这些事情果然还是不适合和美缀学姐她说。
但是哥哥的事情却还是可以说一下的，或者说很有必要说一下，因为继续瞒下去没有什么意义，毕竟美缀学姐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等会儿很有可能还是会和哥哥碰面的吧？
况且就算是不说等会儿的事情，只说这场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呢？那个时候，哥哥就不适合一直藏身起来，一直都不出现在人前了吧……间桐樱是这么想的，她完全没有考虑夏冉会不会留下来的这件事，或者说不愿意去往那个方向思考一下。
——而是固执的认定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光辉的未来。
“啊？”美缀绫子完全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有些愕然的张大嘴巴，“你们的哥哥？等等，我怎么没有听说你们姐妹俩还有个哥哥来着的……”
“是我的哥哥，和远坂学姐没有关系。”间桐樱第一时间解释清楚。
“诶——？”
美缀绫子发出一个明显拖长的音调，她很是疑惑地问道：“难道是间桐家原本的孩子，嫡长子之类的身份？但是之前也没有听说过啊，我还以为间桐家这一代只有樱你一个继承人呢……”
“也不是，这个……很难和美缀学姐你解释。”紫发少女有些犯难，“反正只要知道他就是我哥哥就可以了，这其中是有很复杂的原因的……”
其实间桐家还是有个间桐慎二的，不过那小子完全不懂审时度势，不同于间桐鹤野或者间桐雁夜等上一代人的想法，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一直都没有改变看法，那就是一群外人杀了爷爷，强占了间桐家的家业。
——而且还破灭了他日后继承家产，当家主的美梦。
尤其是当得知自己的家族竟然是一个魔道家族的时候，这种打击就更加大了，他觉得要是没有这群外人的话，自己一定能够得到英明神武的爷爷的慧眼赏析，成为掌握强大力量的暗世界英雄之类的……
而且不知道父亲发什么神经，一点儿骨气都没有，明面上没有反抗，暗地里也没有任何的谋划，反而还像是苦日子熬出头了，对于拯救他脱离苦海的恩人感恩戴德一般，真的非常上心的在帮几个外人维持打理间桐家，日子过得不知道多么舒服。
对于这样的情况，间桐慎二简直要气疯了。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的他，不可能做到这么逆来顺受，他一定要反抗，他就是要等一个机会，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而是自己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然后在好几年之前，就因为太过蹦跶而被间桐鹤野亲手打断腿，直接带出国外去了，再也没有能够回来。
「只有没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向往战争」。间桐鹤野太清楚这个道理了，他一点儿都不为老虫子的遭遇感到悲哀，反而是为间桐家头顶一直笼罩着的阴云与诅咒的终于消散，而感到欣喜不已，还有难言的心酸与悲哀。
自己的混账儿子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长达数百年间的漫长时间里，一代代的间桐家人到底付出了多少的血泪，那只老虫子到底以多少人的血肉为食，苟延残喘了足足五代人之久……
所以间桐鹤野觉得，与其等到那个魔女彻底失去耐心，还不如自己果断狠心一些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断了腿也总比丢掉小命好得多了。
所以就是这样——
还真的没有什么人知道间桐家的底细，只觉得间桐樱就是这个家族的唯一的大小姐了。间桐樱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她早就忘记间桐慎二这个人的存在了，她口中的哥哥自然不可能是指代那个家伙。
“这样啊……”
美缀绫子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看样子不是亲哥哥呢，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从来没有听远坂说过这件事，而且要是这样的话，远坂家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这么一来的话，貌似值得怀疑的地方也就更多了啊。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紫发少女，她觉得自己懂了，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表情稍微有些古怪的样子。
“已经到了呢，美缀学姐，我们快点过去吧……”
樱也被美缀绫子的古怪眼神看得心里慌乱，正好洋馆就在前方，忙不迭的开口说道，转移话题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像是被看破了一样，实在是很难为情，所以为了防止这位前辈继续问出一些让她害羞的问题，只能够这么做了。
“哦，到了呢……”美缀绫子莫名的有些遗憾，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时间还早着呢。
她抬头望去，正好就看见从洋馆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好像是没精打采一般的从里面走出来，连忙就高高举起手招呼着：“远坂！远坂！这里这里……”
连续叫了好几声，远坂凛才似乎有所反应，向着这边看了过来，顿时就是眼睛一亮。
她一下子振奋精神，快步的走了过来：“美缀！樱！你们怎么来了？”
在这冰冷的世界里，人心冷漠无情，就连自己召唤出来的从者都信不过，只有自己的妹妹才能够带给自己温暖了，现在樱居然主动过来看自己……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妹妹还是和自己有所隔阂，所以尽管心中非常欣喜，但还是非常克制自己，拿捏好那份打交道的距离，免得樱刚刚过来，又被自己过于急迫的表现给吓退了。
“你说我们怎么都来了？”被远坂凛率先发问，将所有问题都堵在了嘴里，美缀绫子感到有些头疼，反应过来之后唉声叹气，“你今天一直都没有去学校，也没有打个电话去请假，我和樱都实在是很担心你……”
“诶？我没有打电话去请假吗？”
远坂凛顿时就是一呆。
“……”
“……”
美缀绫子不想说话了，樱也是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街道上的其他方向。
远坂凛终于是想起来自己今天一整天是怎么浑浑噩噩度过的，她默默的低下头去，双手捂脸，无力的呻吟着说道：“呜，大意了……都是那个家伙的错，一天下来我都要被他气昏头了……”
明明一大早刚刚起床的时候，还记得要向学校请假的这回事，结果一整天下来，却是什么都没有做到。
这个就不说了。
回想起自己在白天接连遭遇的打击，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状况，远坂凛瞬间就是气血上涌，有种要失去理智的窒息感。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十年前的四战无人生还了，原来从者都是这么恶劣的使魔！
“他？！”&#215;2
刹那之间，美缀绫子和间桐樱两人的目光都顿时锐利了起来！
“啊？不，不是，我是说、我是说……”远坂凛回过神来，连忙胡乱挥手，却是越来越急，越急就越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对面两人的目光刺得她心生慌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同样锐利的视线，但是貌似美缀和樱的目光却又是绝对不同的性质，美缀的只是单纯的好奇加上探究的性质，而后者的目光却似乎显得更加咄咄逼人，甚至有种莫名的敌视。
当然，远坂凛没有深思，只是立刻判断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怎么可能呢，樱没有理由因为这种事情敌视自己才对，就算是真的被她知道了内情，也只会是和自己这个姐姐同仇敌忾！
“说啊！我听着呢，他是怎么回事……”美缀绫子又好气又好笑，枉自己为这个好友这么担心，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样子远坂你已经找到了呢，这么说来是我输了，真是不甘心。”
“什、什么啊！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远坂凛又气又恼，脸红耳赤的大吼出声，对此表示强烈的否定。
“对不起，美缀学姐！远坂学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间桐樱越发感到不妙，非常认真的直视着两人，大声的问道。
“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美缀绫子这才想起樱还在旁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现在的小孩子都不会订的约定，也就是和远坂说起来的时候才会觉得理所当然，但要是和别人说这种事情实在太尴尬了。
“美缀学姐！请回答我的问题！”樱提高声音。
“……”
“……”
大约是从未见过乖巧可爱的文静学妹，竟然在这一刻迸发这么摄人的强大气势的情景，美缀绫子和远坂凛同时失声，感觉自己两人就像是被什么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给盯上了一般。
“其、其实是这样的，我、我和远坂她……”美缀绫子遵从本心，结结巴巴的开口就想要解释一下。
她们两人的确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属于那种如果不到处都互相竞争就不会有友情产生的关系，所以不管是学习还是出勤，处处都需要竞争，甚至就连谁先在三年级之前有男朋友的这种事情，也能够拿来比赛。
输的一方要服从赢的那方，就像是通过这样的事情来真正决定谁才是大姐头，谁才是跟班小妹一般。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远坂凛满脸通红的大叫着，打断好友从心的举动，虽然她刚刚也被樱可怕的气势吓住了一下，但是也仅仅就是一下而已，在她心里樱始终都是她的妹妹，自然立刻就恢复了过来。
“嘻嘻嘻，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两个，这一届圣杯战争的御主似乎不怎么行呢……”
这个时候，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在冷清寂寥，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身着适合冬季的紫色洋装，银发赤瞳的天使一般身影出现，看上去单纯而且天真烂漫。
她已经完全没有两个月前，在深山之中面对狼群的狼狈与软弱，眸子里只流露出一种兼具纯真的残酷意味，看似天真烂漫，实则无情的打量着前方洋馆大门前的三个少女。
然后，因为她的萝莉音太小了，而从者目前又处于灵体化的隐身状态，没有吸引住任何人的注意力——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间桐樱气势汹汹的盯着自己的姐姐，高声的问道。
“是啊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美缀绫子在边上连连附和，虽然不知道樱是怎么了，但是看样子明显惹不起，还是站在她这边向姐姐施加压力吧！
“……”
“……”
“那、那个，你们两个就是这一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了吧……”
体型和外表都停留在九岁的时期，银发的大萝莉硬着头皮再度呼唤了一声，想要将对面那三个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这三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远坂凛也简直要抓狂了，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把自己当作犯人来审问了吗！
“远坂学姐，不要装傻！你刚刚说的那个「他」是谁！”紫发少女很是严厉的问道，“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白天没有去学校，在家里是做了什么？”
“我、我……这个、这个和樱你没有关系吧？我又不需要向你交代……”远坂凛冷汗津津，但还是态度强硬地说道。
在这个时候再说自己刚刚是口误，根本不存在那个「他」，未免有些侮辱人的智商，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她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樱的真正想法，认为对方是猜出了自己为了参与圣杯战争，召唤出了从者的这件事，因为过于担心自己，才会表现得这么一反常态的。
但是虽然对此很感动，可是樱实在不应该被牵扯进来，圣杯战争这种事情自己这个姐姐来负起责任就好了！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远坂凛坚定信念，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然而——
“……是这样吗？”紫发少女的瞳孔瞬间失去高光。
和自己没有关系？不需要和自己交代？看上去姐姐已经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了呢……
所以她现在的表态，是一定要和自己抢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
“……”
“……你、你们太过分了，我……我我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这个时候，街道尽头上的银发大萝莉在寒风之中紧紧咬着嘴唇，一直被无视的她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八十七章 伊莉雅极度愤怒
“总之，这件事和你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也不要再问了……”
心烦意乱的远坂凛没有注意到自己妹妹的异样，也不想和两人纠缠下去，只希望尽快结束这个让她讨厌的话题。
“喂！远坂，不带你这样的啊，我又不会赖账，你还有什么好怕的。”美缀绫子不满的撅起嘴巴，很难想象一向豪爽到有些男子气概的她，居然也会做出这么可爱的表情动作来。
“都说了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我才不相信你和他一整天待在一起，甚至连学校都没有去，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美缀绫子一下子不高兴起来了，眯着眼睛打量着好友。
她觉得一定是好友害羞了，或者心虚了，之前明明还信誓旦旦信心满满的样子，等到真的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却又难以启齿，宁愿输掉也不肯承认事实……这就是同龄女生的奇妙心理吗？
“你不相信……”
远坂凛脸色发黑重复了一句，自己今天到底是倒了什么霉，“但是没有就是没有！你不相信也好，我又能够有什么办法！”
“这个当然有办法啊！”
看了一眼边上不知道为什么，双目无神空洞，久久没有说话的樱，美缀绫子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想太多，视线直接越过远坂凛看向她身后的洋馆——
“能够让我们见一下吗？关于那个「他」……说实话，我是真的有些好奇呢。”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异性，才能够俘获自己这位好友的芳心呢？毕竟除了掉链子之外，远坂还是很完美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来着，眼界也是比较高的。
虽然打了那样的赌，可是美缀绫子是真的对此一点儿实感都没有，正如她觉得自己不可能在三年级之前找到男朋友一样，远坂应该也是同样不可能才对……所肯定不是学校里的人吧？
要是学校里真的有这样出色的男孩子的话，她也不可能说发现不了的才对。
远坂凛神色一僵，然后颇感无奈又恼怒地说道：“真的不是这样，而且他现在早就不在我家了……”
那个家伙就在下午的时候，似乎突然发觉了什么令他有些在意的事情，说了一声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远坂凛会如此沮丧恼怒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自己召唤出的从者，不但对圣杯战争完全不上心，甚至对自己这个主人也是完全的不上心，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保护她的必要性。
面对她愕然的疑问，只是很敷衍的说了一句“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就这么自顾自跑人了？
不是说从者都是一群除了战斗之外，什么事情都不想的人么？据说有很多过去的传说再度现界，就是为了迎来再一次的激烈战斗……所以说那个连圣杯战争都逃避面对的家伙，真的不是从者中的缺陷品吗？
“哈？”美缀绫子顿时发出一个明显表示不信任的音节，眼神变得有些好气又好笑起来，“远坂你真是不老实得可爱呢，不过也实在太不会说谎了，连这样蹩脚的理由都能够说出来……我姑且问一下，他去了哪里？”
“说是去观布子市了……”黑发少女握紧拳头，强忍怒气说道。
“观布子市是哪里？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怎么知道啊！我也没有听说过啊！而且你们真是够了！”远坂凛终于忍耐不下去了，气急败坏的高声喊道，为什么她要被这样子误会啊！
同一时间——
“你们够了啊！”无比愤怒高昂的清脆萝莉音响彻整条街道，却是眼角飙泪的伊莉雅积攒的怒气终于突破了阈值。
“……”
“……”
连带着突然失去高光的间桐樱在内，三个少女都是同时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在街道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娇俏可爱的银发女孩，孤零零的身影独自站在晚风街头之中。
“这是谁啊？”美缀绫子有些疑惑。
“不知道……好像是个外国人？”远坂凛下意识的摇摇头，然后试探着向那边的小女孩喊道，“你是来冬木市旅游的吗？小妹妹……怎么自己一个人，难道是迷路了吗？”
她做出合情合理的猜测，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冬木市虽然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海滨小城，但是也有其独特的特点，尽管名字来源于其被认为极长的冬天，可是实际上气候偏温暖，基本不会被严寒袭击，随便挖两个泉眼说不定就是温泉。
可以说的确是能够让人惬意的度过冬季的好地方，平时不见什么外地人，但是到了冬天的时候，反而就总是会有人过来旅游了……虽然也是很少数的例子，而且外国人就更加少了，但是并非是没有。
“呵呵呵呵……”
银发的萝莉低着头发出愤怒的笑声，没有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从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不祥气息宛若实质，让远坂凛一瞬间有了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这份预感就变成了现实。
出现在幼女身后的身影，是现代的人类世界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异形，身高三米，浑身筋肉宛若钢铁浇铸出来的狰狞巨人！
“Berserker！”
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伊莉雅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如果说在这之前她还想要和对面聊一下的话，那么现在则是一点儿都没有这个想法了。
干掉她们！
伴随着这么一声令下，宛若天使一般的幼女的那头银色长发，瞬间就被被陡然带起的风压吹拂起来，仿佛严冬之中的凛雪一般，无情的下达了开战的命令。
“吼吼吼吼吼——！！”
意味不明的狂吼咆哮声，几乎震动大气，如同人型暴龙一般的巨人在显露出身形的瞬间，就接到了御主的命令，踏着让街道上的地面都出现剧烈震动的步伐，狂怒的挥舞着手上几乎可说是岩块的巨剑杀了过来！
“怎么——？！”
远坂凛的瞳孔猛地收缩，刹那间明白了过来，头脑却已经一片空白。
圣杯战争里的御主理论上来说都是魔术师，这种事情没有例外，就算是本来不是，也会在被选中之后，被大圣杯的力量强行打通魔术回路，赋予神秘方面的资质与源泉。
这是因为最关键的令咒与魔术回路是一体化的，虽然本身就是魔力结晶，但是想要发动也需要使用者用自身的魔力来发动。要是没有魔术回路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魔力，也没有办法拥有令咒。
而在圣杯战争里，这也是确认敌人的一种方式，因为魔术师对魔术师会有感觉，就算是临时被提升的普通人，没有掌握感应魔力的技巧，令咒本身也会在其他令咒的持有者靠近的时候，自发性的发出警告。
但是也不是没有例外，高明的魔术师可以隐藏自己的魔力，自己关闭魔术回路，让人一点儿都察觉不到。
现在显然就是这么一回事，谁能够想到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萝莉，竟然是这么高位的魔术师，别说是远坂凛这种经验不足，又因为当初父亲和其得意弟子同时意外身亡，没有人带领和教导，只能够自己摸索的萌新了。
就算是来自时钟塔的优秀魔术师，搞不好都会直接翻船——
就像是肯尼斯被卫宫切嗣完克一般，伊莉雅比起她父亲那个魔术师杀手来，更加容易让人忽略不到她的威胁。
“远坂学姐！美缀学姐！退后——”
就在这个时候，樱急切的声音响起，尽管她又气又恼，但是却不至于真的黑化到想要趁此机会实施什么阴暗想法的程度，所以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立刻就意识到了要保护另外两人。
“Rider！拜托你了！”
“是！”
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之中飒飒飞扬，瞬间脱离灵体化状态从而显现出来的美杜莎，一点儿都不犹豫的朝着如同坦克般碾压过来的狂战士疾奔而去！
带着长长锁链的短剑凄厉的呼啸着，直接洞穿空气，宛若在她身边跟随着快速游走，闪电般狂舞着的两条毒蛇在吞吐信子，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似的。
刚刚她就已经注意到了伊莉雅的出现，但是无奈自己的御主一直都没有将注意力转过来，所以她也是没办法，只能够静观其变，一来是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找上门来是为了谈判联手还是怎么的。
二来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对方反正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只要对方不首先展露敌意，发动攻击，那么就可以先看着……
但是在那个Berserker出现的瞬间，美杜莎就发现自己的结论和事实有些偏差，同样出身自希腊神话，她自然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大英雄的身份，并且马上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不过问题也不大，她本来就并非是单打独斗，就算是赢不了，和迪卢木多合力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双方的出身来历都差不多，都是更为侧重神话的那一方面的英雄或者反英雄，即使无法媲美赫拉克勒斯这个狂化的大力神，也不可能说两个人联手也还是连招架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第八十八章 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
轰！
可轻易撕裂大气的爆炸巨响，钢铁与岩石的撞击，理所当然的在碰撞的瞬间，就以Rider的败北而收场了。
因为Berserker的直接一击就是根本防御不了的致命暴风，光是挥过巨大岩剑带起的猛烈罡风，就足以将人体干脆利落的一刀两断！而且这个狂暴的半神狂战士除了力大无穷之外，速度竟然同样也不慢。
美杜莎拥有极高的机动性，在间桐樱的优秀素质以及充足魔力支援下，敏捷达到了A+级，简直就像是将自身化为子弹奔驰在战场上一般。可是对面的巨人的速度竟然完全能够反应过来，绝对也达到了A级。
虽然比美杜莎要慢，但只要不是拉开距离的追赶马拉松，而是在近身战斗之中，他爆发出来的敏捷完全足够了，美杜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优势。
被一瞬间就击溃防御架势，Rider整个人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大大的拋物线落下。
不过在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她极其敏捷而且姿态优美的翻转身体落地，像是灵猫从高处落下，永远能够轻松调整自身的姿势一般优雅，没有狼狈的直接以背部重重砸落地上。
而且气息丝毫不紊乱，这个长发美人一瞬间就已经再度屈膝发力，像猎豹般贴着地面，以一个违反人体生理的角度向狂战士疾冲而去，再度迎击。
赫拉克勒斯的眼神明显闪过一抹疑惑，他只是失去了自主的思考能力，但是战斗的本能，和对情况的下意识判断的能力却没有失去，对方的力量远逊色于自身，却这么结结实实的和自己正面对拼了一记，然后……
好像一点儿伤势都没有造成？
不过终归是没有“脑子”了，所以没有思考太多，而是再度发出震天的怒吼，刀斧一挥便要迎上去发出势若雷霆的一击。
美杜莎其实也是心中惊疑不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受伤，那股巨大的力量似乎只起到了击飞的判定，但是随后的一连串复杂的受力过程，却像是莫名其妙的从规则层面上被终止掉了进程一般。
不过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没时间去考虑太多，她下意识的将原因归咎为那个魔女可能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什么手段的缘故，就直接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上前去缠斗。
——至少要帮御主她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拉开更多的安全距离才行。
狰狞的巨人将刀斧再次抡起，要悍然将美杜莎斩杀，但是这一次后者却不再是像一开始那般直接正面碰撞，争取时间，而是运用自己高机动性的优势如同鬼魅般缠斗，看似险象横生，却没有被轻易击中。
赫拉克勒斯怒吼连连，但是却又在下一个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直接转身抛下美杜莎，以极其恐怖的爆发性速度向着身后的伊莉雅的方向冲去，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已经完成回防。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在街道上解除灵体化状态的迪卢木多叹了口气，没有人暴露他的存在，他也尽量收敛气息悄悄接近。
不过因为不是暗杀者那样的职业，还是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狂战士也对保护自己的御主极其上心，不需要任何的命令就杀了回来，没有给他的斩首计划任何实施的可能和余地。
这个时候，美杜莎迅速的赶上，和迪卢木多呈夹角包抄，警惕的与对面的敌人对峙着。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怎、怎么回事……我这是还没有睡醒吗？刚刚那是……什么东西……”美缀绫子眼睛一片茫然，跌跌撞撞的被樱和凛姐妹俩架着，拽进了洋馆之中，好不容易才能够站稳。
樱用力搀扶着她，凛则是快速的关上大门，顺便强化了一下防御的术式，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好歹聊胜于无。和那些怪物比起来，她们能够做的就是不要身在战场上添乱。
或许是恐惧与焦虑在这一刻才涌上心头，美缀绫子觉得自己有些腿软，无助的向两姐妹问道。
刚刚的那一瞬间，别说是身体了，她甚至就连意识思维都给直接冻结住了，明明连视线都没有对上，只是在那个肌肉巨人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动弹不得，无比确切的理解到了那种死亡刺激大脑神经的感觉。
会死的吧。
就像是锋利的刀刃已经贴在了脖子上一样，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被杀吧。
所以当时连恐惧都不知道了，大概是因为一切都被绝望覆盖，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
等到大脑恢复思考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两个好友拽进洋馆里面了，但是外面街道上仍然传来无比清晰明确的战斗声，钢铁与岩石的撞击，撕裂大气的斩风声，还有那近距离绝对可以震破人类耳膜的咆哮。
一时间，似乎整个世界都不真实起来了。
美缀绫子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边上的窗户之外，只见夜空之中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飘走了，明亮的皎月正在天空中照耀着大地，如同天上的神之眼，正平静的俯视着陷入了黑暗之中的冬木市。
而在月光之下显得微暗苍白的黑夜城市，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就像是梦境一般，好似是染上了光怪陆离的色调。
“是从者……对方也是圣杯战争的一组。”远坂凛语气沉重地说道，同时非常复杂的看向自己的妹妹。“还有就是，樱，你……你果然也被选中了啊。”
而且为什么，她的从者这么听话？是自己的货不对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紫发少女神色平静地说道，虽然绝对不想姐姐出事，但是她同样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脸色，眼神还在客厅里四处张望着，那锐利的目光像是在抓犯人似的。
“我的资质本来就不比姐姐你要差，这些年来可也没有荒废过魔道的修行……”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努力站稳的美缀绫子，咬着牙问道，“什么是从者？圣杯战争又是什么，魔道修行又是什么？等等，我……我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她当然也不傻，自然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自己之前貌似是误会了什么，好友与后辈的姐妹分离似乎隐藏着更加巨大的秘密，她们的身世和古老家族出身的背后是普通人无法接触的世界。
甚至于就连最近的这段时间，她们同时出现的那种奇怪的状况，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可笑自己还傻乎乎的胡思乱想，自以为猜中了她们的少女心，觉得不外乎就是青春期的一些常见问题之类的。
直到现在，美缀绫子的世界观一下子就崩碎了！恍惚间，她甚至对自己平日认识的整个世界都怀疑了起来。
“抱歉了，绫子……将你卷了进来。”远坂凛表情复杂，有些愧疚地说道，“不过这些事情之后再和你解释吧，现在还是先处理眼前这件事比较好……”
她举起右手，露出手背上仅剩的两划刺青：“以令咒之名，立刻回到我的身边！”
伴随着刺痛，一划令咒消去。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远坂凛不为所动，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令咒对那个家伙根本无效。不过她也主要是想传达信息而已，反正都是无效的东西，再藏着捂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很是果断的，少女立刻就想要再度重复一次命令：“以令咒之名——”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别催啊……其实根本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的，你在担心个什么，不觉得很烦吗？”
“呀——！！”
略显不耐的陌生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将虽然不知道好友在做什么，但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所以全神贯注的在盯着这个过程看的美缀绫子吓了一跳，直接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这难道还是我的错吗？如果不是你一点儿都不负责的话……”
远坂凛更为怒气冲冲，想起刚刚的事情就是一阵后怕，同样也是尖声叫道。
如果不是樱也被选中，有从者保护的话，她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怪这个家伙一点儿都不负责任，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但是就在下一刻，黑发少女的话语戛然而止，眼睛瞪大的瞬间，瞳孔却是猛地收缩！
“哥哥！”
紫发飞扬，她看见自己的妹妹一下子激动的伸出双臂就扑了上去，好像是乳燕投怀一般，一下子扑进了那个可恶的家伙的怀里，死死的用力抱住了后者，生怕他会直接消失不见一般。
而那个可恶家伙微微一愣之后，却是轻轻的呼了口气，也伸手轻轻的抱了一下樱，拍了拍她的后背。
“……”
“……”
怎、怎么回事？这一瞬间，远坂凛完全凌乱了，巨大的冲击以及信息量让她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
但是只是一秒钟之后，她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气急败坏不已，只觉得火气直冲脑门，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另一个认识的人抢走了一般，而且这种感觉是非常复杂的同时具备来自两个方面的性质。
“给、给我放开啊！混账！你想干什么！”
就像是一只气势惊人的大猫，黑发少女也张牙舞爪的一头扑了上去，或者说一头撞了上去！

第八十九章 我看你就是在针对我！
“我都说了！给我放开手啊，没听到吗，魂淡！”
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焰来，远坂凛咬牙切齿厉声道，看她那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恨不得扑上去在某人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了。
她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越来越过分的家伙了！圣杯战争也好，瓦斯爆炸也罢，都给她滚得远远的吧！她不趟这趟浑水了，毕竟不管是什么都好，也绝对都比不上自己的妹妹要来得珍贵……
所以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远坂凛可以容忍的范围了，她绝对无法坐视不管！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一直抓住我手不放的明明就是你吧？”魔术师挑了挑眉毛，看着死死抓着自己手臂的远坂凛，“恶人先告状也没有这样的道理的啊，好歹得讲点基本法吧，应该你放开我才对。”
“你……！！”远坂凛几乎要气昏过去，牙齿都要咬得咯咯响，眼睛瞪得大大的，颤颤巍巍的分出一只手去，指着在另一边死死抱着魔术师胳膊不肯放手的紫发少女，“别、别别别别跟我装傻啊！我明明说的是樱！”
“既然知道是樱，那你和我说有什么办法，问题是她不愿意放手……”
夏冉扯了扯嘴角，他试着挣开自己的另一只手，却没有能够如愿，反而换来了紫发少女不高兴的眼神。
樱不但没有放开手，反而还抓得更紧了，同时还用一种充满莫名警惕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姐姐。她本来不是这样的性格，但是之前远坂凛的说法让她很是有一种危机感，相当的不放心。
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远坂凛的确是想要保护她，但是问题在于樱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保护，两人的观念看法以及出发点都完全不同，得到的结论自然也不一样——
姐姐是气急败坏，认为某个魂淡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欺骗了自己的妹妹，自然要想尽办法阻止这一切；但是妹妹却不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欺骗，再加上之前的误会，自然也不觉得姐姐是想要保护自己……
樱现在怎么看都好，都只觉得远坂学姐是因为某种危险的原因而显得气急败坏的，她绝对不能够让步！
“好了好了，远坂你先停一下吧……其实我不是很在意的，不用担心了。”用力挣开了远坂凛那边的手臂，然后举起手来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挠了挠脸颊，魔术师表情微妙，眼神飘忽，但还是温言的出声安慰道。
不过效果理所当然的不怎么好。
远坂凛几乎要被他气笑了，或者说是怒极而笑：“谁担心你了啊！你这家伙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咦？不是在担心我吗？”夏冉皱起眉毛，顿时就从一脸温和表情转为一脸嫌弃，好像是在变脸一般，“那你还说个什么啊，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没、没关系！你居然敢说和我没关系！”黑发少女差点儿眼前一黑，胸前不住的剧烈起伏，“她是我妹妹！”
“哦。”魔术师非常淡然的哦了一声，让少女有种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处着力感，“她也是我妹妹啊。”
说的好像谁不是一样，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都冷静一下吧。”美缀绫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插进两人中间，然后将好友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在她被魔术师瞥了一眼的瞬间，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大概是错觉吧，毕竟不像是之前面对那个狰狞巨人那样的感觉，一瞬间甚至心底完全只剩下了绝望，连恐惧都感受不到了。
应该是她对这个陌生的少年完全不认识，但是在现在世界观刚刚崩碎，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下意识的就感到了畏惧的缘故，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令自己胆颤心惊……
这是人类的本能，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事物，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事物，下意识的就会感到敬畏与惧怕。
在没有真正掌握了解对方，没有彻底确认对方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之前，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不过如果不是眼下这形势实在太过危急，眼前这群人却又好像是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有多么紧张，美缀绫子也不想站出来，明明她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为什么要让她来承担这样的压力呢？
“呼呼……”远坂凛被美缀绫子拉住，挣扎几下无果之后，沸腾的大脑也终于是稍稍冷却下来，但还是剧烈的喘着气，视线死死的锁定在对方身上。
同时心中涌起了一阵夹杂着无可名状的怒意的悲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参加圣杯战争，召唤出了从者；也是第一次，妹妹主动来看望自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和樱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却又完全不知道的？但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啊，这家伙被自己召唤出来才多长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干些什么？
一定是魔术！那种迷惑人类，支配人心的邪恶术式！
没错！就是这样，这家伙的职阶不就是Caster吗？专长于使用强大魔术的职阶，通常由精通魔术的英灵来担任，无论生前是哪个时代的人，能够以这样的职阶被召唤出来的，必然都是超脱现今魔术师极限的传奇！
远坂凛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并且迅速开动脑筋，马上想起了这个家伙唯一可能的作案时间——
“你不是说你去了观布子市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
“……”
正在低声和樱说话，试图说服少女松开手，自己不会跑的夏冉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打量着气势汹汹的远坂凛：“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明明令咒都用了啊！”
“撒谎！你去观布子市干了什么？”远坂凛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将这个家伙捅个对穿！
“没有干什么……”
魔术师叹了口气。
他根本就没有找到观布子市的存在，别说是这个岛国了，而是全世界范围之内都在不久之前被他翻了一遍，但是仍然是没有。
这是可以确认的事实，整颗行星都不可能逃脱他的观测，除开海洋之外，陆地面积仅仅不过一点五亿平方公里左右的小地方，自然是一眼无遗的就被看了个遍……他也担心是自己粗心大意，忽略了过去什么的，所以很仔细的检查了好些次。
但是结果没有什么不同，他仍然是没有能够找到观布子市的存在。
这只能够说明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那座城市被更加强大而且不可思议的伟力隐藏了起来，从时空、因果等层面隔绝了与此世的一切联系，才能够让他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
第二个可能便是，其实从一开始，观布子市就不存在于这条世界线之上……夏冉认为应该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毕竟所谓的平行世界，代表的是不同的可能性，因此就像两面镜子对照产生的现象一般无限延展。
所以理论上来说，没有哪条世界线是天然就处于“正确轴心”上的，是绝对的主要世界。就连镜子都需要有两面同时对照，才能够产生无限延展的现象，而不是一面单一的镜子就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因此，任何一个世界相对于平行世界而言，它自身也可以说是后者的平行世界，总会因为一些微小的差异而不同，可能仅仅是一个马蹄铁的事情。
魔术师怀疑现在自己想要寻找的观布子市，就是那个差异，从一开始它其实就不属于这条世界线才对。只是当初「两仪式」的出现，给他造成了这样的错觉，觉得她是从隔壁观布子市过来的。
但是实际上，不管是世界线“IF”的不同，还是宇宙位面上的根本性不同，都不会给她的行动造成任何的阻碍，观布子市在不在隔壁，又能够有什么影响呢？
或许她本身也有意造成这样的错觉？不知道是小小的恶趣味，还是另有深意什么的，反正夏冉就是白跑一趟。
在这个时候——
“是你根本就没有去吧！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观布子市，对不对？”黑发少女冷笑着。
果然都是借口，自己猜得没错！这个人渣绝对是找了个理由，然后在下午自己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悄悄对自己妹妹下手了！
太可恶了！
绝对无法容忍！
不是说英灵都是因为伟业功绩被传颂，在死后升华成为精灵的古代英雄吗？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恶劣啊，她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英灵了，这个人绝对就连被登记在英灵座上的资格都没有才对！
“诶？远坂你怎么知道？”夏冉顿时就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他的眼神稍稍变得有些狐疑，马上便开动脑筋联想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难道你知道一些什么？”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他曾经在不属于这个Fate宇宙，而是在另外一个副本位面、任务世界里面，还是在自己的梦境里，看见了「两仪式」的出现。
对方取代自己的妄念之中的那个少女，在侍奉部里那个熟悉的位置静静的阅读着，当时的自己甚至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且夏冉当时还觉得那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已，但是在回到了现实世界之后，他真的在侍奉部的活动室里，从雪之下雪乃的那几本读物之中，翻到了她当作是书签使用，夹在其中一本书里的一张“倒吊人”的塔罗牌。
——那张牌看上去普通平凡，从材质到构造都是如此，魔术师现在都还时不时拿出来揣摩一下，试图揭示其中的秘密，但是照样没有能够发现任何的有价值的信息，毕竟是鉴定功能都毫无反应的结果。
即使现在的他比起获得那张牌的时候，已经再进一步。
虽然现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夏冉在此时此刻有理有据的发散思维，做出判断，认为远坂凛也成为了传递消息的跳板。
“你说呢！”黑发少女气冲冲的反问道，她当然已经识破了对方的诡计了。
“这样啊……”夏冉轻轻的呼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直视着远坂凛问道：“那远坂你有什么事情是想要和我说一下的吗？又或者……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哈？真是好笑了，我凭什么还要给你东西？！”远坂凛一下子瞪大双眼，更加出离的生气起来了，这人果然就是故意气自己的。
“我是说，你之前有没有遇到一个女孩子，可能你不认识她，但是她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话语，或者留下什么东西，是专门留给我的？”夏冉眨了眨眼睛，斟酌着这么说道。
“……”
“……”
没有回答，迎来的只有远坂凛的不敢置信的看人渣一般的眼神。
还有边上的樱下意识再度抓紧，加大力度的手掌，以及从她那里传来的警惕意味。
“那、那个……”美缀绫子再度硬着头皮开口了，听声音语气，她都几乎要忍不住哭出来了，“拜托了，现在应该关心的不应该是外面的情况吗？”
该不会在这么多人里面，她才是最正常的那个吧？明明的战斗声音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啊，还有那种宛若实质的杀气波动，隔着街道和洋馆的墙壁，都能够在这么一段距离之外清晰的渗透进来。
美缀绫子是真的觉得自己一定还没有睡醒，但是哪怕是以往再怎么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也没有出现这么莫名其妙的情况，就像是一出荒诞喜剧一般。
“都说了，不会有问题的……”
夏冉不太确定是自己猜想错误，还是现在的远坂凛不肯和自己说什么，不过他也不急在一时，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生，接着很是平静地说道。
“我昨天晚上就完成了构思，今天早上就着手修改了圣杯战争的规则，只要进入了冬木市的灵脉地的辐射范围，规则就都能够延伸过去，所有进入冬木市的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都会被新的仪式捕捉……”
“什么？”尽管是处于随时都能过滑铲的极度愤怒状态，可是远坂凛作为一个魔术师的基本素质还是存在的，一刹那就愕然起来，“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毕竟是个魔术师都知道，圣杯战争的这个仪式系统错漏百出，当年还能够修修补补的人也早就不存在了……”夏冉轻轻摇头。
“哈？我也是魔术师啊，我怎么不知道？”
“总而言之，伤害判定我已经改变了，力量速度之类的属性不能够对战斗的结果造成决定性的影响，只有运气才能够影响最终的伤害判定……”魔术师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话，“除非是特别倒霉的那种人，否则的话，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这算什么回答？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远坂凛更加惊愕了，她觉得这个人就是在针对自己，谁不知道自己在关键时刻的运气就特别不好！
“没问题的啦，这只是表面的原因，实际上还有更加深层次的原理机制在运行判定……”夏冉淡定的回答，“反正你不用担心，不会有无辜者因此而受伤的啦……况且就算是真的运气不好被误伤了也不是太大问题，死亡判定我也改了……”
这个时候，外面的战斗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毛，看向了窗外：“哟，看来有人要爬上路灯对路人大喊杂种什么的了……”
“什么？”远坂凛一愣，有些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章 不管是哪里人，都要遵守当地律法
尽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冬木市的居民们貌似没有能够察觉到声势浩大的战争，重现神话一般的神代英雄们的战斗。
仿佛他们都只是都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家里，将冬季夜晚的冷风与寒气隔绝在户外，享受着壁炉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的暖意。
即使是与远坂宅位于同一条街道，同一片住宅区，甚至就在洋馆隔壁的房子，也是如此。不知道是真的充耳不闻，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喧嚣，还是明智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打死都不愿意出来围观一下。
不过对于圣杯战争之中的其他组合来说，就不是如此了。
毕竟动静这么大，隔着整座城市都能够第一时间感应得到，如果不是在暗中观察的话，自然就是火速赶来现场强势围观，或者第一时间嘲笑了。
“呵，怎么不打下去了，小丑们？继续用你们的生命与鲜血来取悦本王啊……”
金光闪动之间，伴随着强大的魔力波动，黄金闪耀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离地五六米高的路灯顶端，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桀骜的神色，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街道上的三人。
不但眼神满是张狂，嘴里说出来的话语也是极其讽刺，简直是生怕吸引不到仇恨一般，直接一开口就是地图炮，将下方的三个从者全部都针对了个遍。
“……”
“……”
一瞬间的寂静。
与美杜莎互成犄角，与街道对面的半神巨人对峙着的迪卢木多闻言，不快的皱起眉头，抬头打量着路灯上的出言不逊的家伙。
这人又是什么来头？
就是因为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力气息不加掩饰的接近战场，分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所以刚刚那难分难解的厮杀才会戛然而止。就连对面的那个狂暴到好像是拆迁机器的希腊大英雄也是直接停了下来，警惕凶狠的护在那只萝莉的身前。
虽然只剩下了战斗本能，但并不意味着赫拉克勒斯好对付，就算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战斗，可是基于本能做出的判断与行动却往往都是最正确的。
“请问你又是什么人？先报上名来如何？”
迪卢木多谨慎的开口请教，因为没有能够从自己的记忆和知识储备之中找到有用的线索，辨认不出路灯王到底是什么来头，只能够从对方的话语里隐约确定，对方似乎是古代的统治者群体之中的某位？
但是就算是皇帝也好，在漫长的历史之中也不见得有多么罕见，古今中外全部加起来，有名有姓的都很难一口气数完。
更加别说是那些没有什么名气，单纯的就是凑数的了。
“有幸拜谒本王，竟然还敢说不识本王的尊容？真是愚蠢之徒，本王没必要和你们徒费口舌……”吉尔伽美什漠然回应，包含杀意的目光如刀般在三个从者身上一一扫过，他想要直接痛下杀手，见一个杀一个，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圣杯战争。
但是对于自己的御主，卡莲&#183;奥尔黛西亚的愤怒与怨恨，却又让他觉得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真要这么做的话，只有那个可恨的女人才会是最终得利的结果，这么一想的话，就绝对不能够这么轻易出手扫荡一切敌人了。吉尔伽美什必须要想个办法，在圣杯战争结束之前干掉那个女人才行。
“原来是胡吹大气的吗？”迪卢木多一脸了然，他可不会单方面的受辱，自然马上就抓住这个机会回击，“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想必是不知道从什么小地方跳出来的自大之辈吧！”
“……”
“……”
“卑贱杂种竟敢对本王质疑？！本来还想留你一命，但如此蒙昧之辈不值得继续留在世上污了本王的眼睛！”
黄金英灵瞬间就散发出炽烈至极的杀意，他的反应显然与试图隐藏真名的算计行为无关，单纯只是来自于情绪化的暴躁个性。
伴随着话音落下，恐怖的魔力波动直接绽放，简直像是将心中翻腾的怒意与憎恶具现化为刀刃，空间扭曲泛起金色的涟漪波纹，刀枪剑戟等兵器的尖锐显露峥嵘，滚动着强大的魔力。
“……！！”
迪卢木多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子就是七八把兵器出现，而且看上去都是装饰华丽，打磨得像是镜子般光亮，看上去竟然都是宝具？
开什么玩笑？！
“去死吧！”
冷漠的话语，宝具群如暴雨般激射而下！
轰隆隆！
轰隆声响震撼大气，爆炸的闪光几乎一扫黑暗，照亮了夜空。
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响声之中，整条街道都仿佛震动了起来，巨大的烟尘的冲天而起，夹杂着被破坏的路面的碎屑。
刹那之间，在烟尘四起、冲击波的气浪绽放的间隙，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裤，戴着眼罩，身材高挑的冷艳紫发美人的身影，就已经如同疾驰的子弹一般弹射而起，轻轻的落在了侧边的一座高楼顶端。
——躲过了被波及的风险。
——也不用她施以援手，即使是被作为主要攻击对象，但是迪卢木多还不至于被这样的浪费宝具的行为给轻易的打倒。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否则的话，就不会是什么神话传说里被传唱的英雄了。
“混账！竟然胆敢站得比本王还要高……”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个金闪闪的英灵却是一下子就转移了仇恨，怒不可遏的瞪视着美杜莎的位置，同时他身周左右两侧的空间再度扭曲起来，升腾起危险的烈焰之气。
“……”
“……”
嘴角微不可察的轻轻扯动了一下，美杜莎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把握住这个家伙的性格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伪装出来的，未免太好懂了一些。
在烟尘里显露身影，以两把魔剑护身，完好无损的迪卢木多也是眼角抽搐了几下，他本来还以为这人的第一波攻击无果之后，接下来的会是更为狂风暴雨的打击接踵而来呢。
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个原因，这个金光闪闪的敌人直接就转移了目标？
在街道对面的伊莉雅，正小心的将娇小的身体藏在狰狞巨人的身后，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觉得多少有些费解，不过却没有说些什么，既没有给从者下达命令，也没有贸然开口吸引注意力。
不管她对赫拉克勒斯有没有信心，也不会自大的觉得没有任何的风险，狂妄的一次性招惹过多的敌人来围攻。
事实上，这只长不高的大萝莉已经开始考虑撤退的问题了，她不愿意轻易冒险，而出现在她对立面的已经有三个英灵……这个就是风险所在，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翻车了。
她无论如何都要赢，只有取得最后的胜利，获得圣杯，才能够复活爸爸妈妈，这是她参加圣杯战争的唯一理由！
不过伊莉雅没说什么，却不代表就没有其他人发表意见了。
“住、住手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语气之中还带着颤抖的声线，理所当然的在这个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带着吉尔伽美什都暂且停下了即将要发射出去的宝具群，低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方向。
远坂家的洋馆大门打开，美缀绫子紧紧的咬着下唇，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比彷徨的一步步走出来。
少女四下张望着，紧张恐惧到几乎要哭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听信了那个少年的说法，脑袋一热就被他怂恿着主动走出来了……明明据说这些所谓的从者，都是过去历史甚至神话传说之中的英雄传奇，是人类之中最强的存在。
过去的英雄神话、传说寓言，乃至是真实历史，不论真假，只要在传说中活跃，此刻都已经成为真实存在的“超人”！
有人生前就是非人类一般的存在，行使奇迹、救助人们、完成伟大功业；也有人是以英雄的身份被传唱，脱离了人类的范围，死后升格为接近恶魔、天使一类的存在，与精灵、圣灵同格的人。
面对这些在过去，能够屠龙杀神、君临万物的英雄们，她一个普通女生怎么可能有办法阻止他们继续将事态扩大化啊！
——还是用那种听上去就不靠谱到了极点的方法？
现在美缀绫子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一下子就觉得清醒了过来，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些魅惑的法术，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冲动的愚蠢行径呢？
又或者是因为那几个人都太没有危机感了，仿若完全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有她胆战心惊的希望这场噩梦立即结束，所以发现身边人没一个靠谱的时候，她只能够强迫自己站出来了？
“居然是个普通人？”吉尔伽美什皱起眉头，冷笑一声，强自忍耐差点儿就想要将宝具一波打出去的冲动，“还算你有些胆色，就是不太幸运……不想死就滚吧！本王就不计较你的冒犯了。”
“我说啊……你们都给我住手！”美缀绫子这个时候也是豁出去了，她紧紧握着拳头，强迫自己忘却本能的恐惧，仰起头来大声地说道，“你们私自聚众斗殴是违法行为，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好自为之！”
“……”
“……”
一阵冷风吹过，夹杂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枯叶，在街道上打着旋儿飘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笑话？脑子坏掉了吗？”
吉尔伽美什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还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一圈，却发现另外的几个杂种们都是一样无语的表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完了完了！被骗了被骗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的阻止呢，这个说法怕不是都是来搞笑的啊，自己刚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相信那个魔术师的话语，并且出现在这里啊！
心中不断的发出悲鸣，美缀绫子表情僵硬不已，可是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退缩了，只能够强撑着，慌乱的说着自己还勉强记得那个魔术师一本正经给出来的理由——
“你、你们这种……互相进行殴斗，破坏公共秩序的行为，已经是属于比较严重的社会治安事件了……不、不管你们是哪里人都好，但是这里始终是冬木，谁、谁都要遵守当地的律法才行，配合执法维护治安是义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终于忍不住了，仰起头来发出能够吵到别人眼睛的哈哈大笑，直接打断了美缀绫子磕磕碰碰读台词，还差点儿咬到舌头的举动，那狂妄的笑声在离地五六米高的路灯顶端上传出，在冬季的夜空之下回荡着。
“真、真的是太好笑了啊，你是想要扮演小丑娱乐本王吗？连这等荒唐的言语也能够说得出来，此等不敬之举，纵然万死亦难辞其咎啊，你这个杂种……”
几乎要将眼泪都给笑出来了，英雄王捂住额头。
虽然他说着这样瘆人的话语，但是却并不急着动手处理这个傻到出奇的普通人，反而是面露嘲讽之色的看向四周的其他人，最终视线定格在距离自己最近的迪卢木多身上——
“听到了吗？警察马上就到，要不乖乖夹起尾巴逃跑怎么样？本王就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呵！这样的蠢话还是少说为妙吧，那只会让我怀疑你的愚蠢，真是无礼之辈！”
迪卢木多不悦的予以反击，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想要借此机会侮辱自己，但是依旧不打算逆来顺受，一挥手中的两把魔剑，挽了个剑花，言语更为尖锐：
“战士是绝对不会逃跑的，不过要是你害怕了的话，可以先逃，我绝对不会乘人之危追击，怎么样？”
“杂种！真是不知死活！”黄金英灵的表情刹那之间变得穷凶极恶起来，死死锁定在迪卢木多身上的双眼燃起熊熊怒火，大声喝道，身后的宝具群直接调转方向，并且接连浮现了更多的宝具光辉。
看上去，他似乎是准备以怒涛一般的狂暴攻击，一口气打倒这个不知死活的剑士。
不过就在这么千钧一发之际，在远处的街道尽头上，传来了尖锐的……
警笛声？
所有人都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依然害怕得站在洋馆之前，在寒风之中不自觉瑟缩着的那个普通人类女孩。
“Saber！立刻撤退！情况不太对劲。”在一边高楼顶端站着的美杜莎似乎接到了什么信息，脸色微变，直接纵身一跃，身形在高楼之间起伏跳跃，灵敏到像是蜘蛛侠一样，直接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之中。
“什么？”
迪卢木多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终归御主不是间桐樱，也不是直接听从后者的命令，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美杜莎转达的信息也是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毕竟这实在太过反常识了，他会有这样的表现也是正常的。但是恰恰就是这一点，决定了他之后的命运。
嘶啦——
几乎就在数秒钟之后，两辆警车闪烁着急促的红色示警灯光，裹挟着尖锐的警笛声飞驰而来，同时一个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声，齐齐在不远处打滑了个半圆的弧度。
“你们在干什么！”
“老实点！原地蹲伏不准动！”
两辆车上的警员如狼似虎一般的拉开车门就冲了下来，好像是完全没有发现现场到底有多么奇怪，也完全没有受到古代英灵的庞大魔力、惊人战意等气势的影响压迫一般，直接进入了执法流程。
“你！就是你！快点从路灯上下来！爬那么高干什么！”
还有两个警员迅速一眼瞄到了站在路灯顶端，鹤立鸡群的古代王者，顿时又气又急的围了上去，在路灯杆之下冲着上面的身影大喊起来。
“什……”吉尔伽美什被彻底惊呆了。
反应过来之后，他立刻就是气得浑身发抖，忿怒至此终于到达顶点，因为狂怒而扭曲的表情使得他英俊的容貌看起来凶恶到了极点。
“这么想死吗？狗！本王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边上突兀响起的更加惊惧的反抗声打断了，吉尔伽美什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下巴都差点儿在地上摔碎了，话语自然戛然而止。
“放开！放开！你们想干什么！”迪卢木多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警员按在地上，这个猛男用尽全力挣扎着，却是惊恐的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能力反抗这一群突如其来的执法者，直接就被他们按在了地上。
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这群普通人。
但就是分神了一下，对面就已经扑了上来，而且最可怕的就是，他这才惊恐的发现这些人身上似乎在辐射出一种无形的波动，那是魔力都无法感知得到的射线，穿透他的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压制他作为从者所拥有的力量。
力量速度等能力参数……
千锤百炼的固有技能……
甚至是万人传颂的宝具……
这些尊贵的“幻想”，在这一刻似乎是遭遇到了最为冰冷的“现实”，真的就只是幻想而已，直接就被压制，被取消，被否定。
没有比这更加恐怖的状况了！
“这边还有一个……不过好像还带着女儿，要不要也一起抓起来？”
这个时候，有警员在那边挥手呼喊同伴，他打量着粉雕玉琢一般的伊莉雅，又看了看赫拉克勒斯，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后者在自己眼中是身高三米的超级肌肉巨人，反而还做出了一种奇怪的判断。
或许是伊莉雅的存在同样干扰了他的判断，所以他没有直接扑上去，将狂战士制服，而是不敢确定的转头询问同伴。
“Berserker！我们快走！”
看到迪卢木多已经被反铐双手押送到警车边上的一幕，伊莉雅也察觉到了不妙，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么古怪的情况还是先撤退比较好。
“吼！”
狂战士怒吼一声，一点儿都没有恋战，而是直接捞起了萝莉放在肩膀上，迈开大步就狂奔起来，速度宛若奔马一般。
“别让他们跑了！快点抓住他们！”
这下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不需要确定询问的答案了，足足五六个警察气急败坏的喊叫着，如狼似虎的拔腿就追了上去。
这些闹事的家伙简直不将他们放在眼内！绝对不能够放过任何一个，一定要狠狠打击这群一天到晚都在闹事的犯罪军预备役！
“混账！拿开你们的脏手！滚开，别碰本……呜呜呜……”
坐在希腊大英雄的肩膀上，听到耳边风声呼啸，中途还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的伊莉雅胆战心惊的回头看了一眼，心脏都险些漏跳了一拍。
吉尔伽美什不知道是怎么的，好像是从路灯上掉了下来，也正好被几个警察结结实实的按在地上，尽管他疯狂挣扎，暴跳如雷的试图吓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可是也改变不了结果。
很快就被推搡着押送上了警车，和迪卢木多坐在一块，一个警察在车内关上车门，那辆警车直接扬长而去。
不过剩下的那些警察和那辆警车也已经启动，呼啸着在道路上飞驰，向着她这边冲了过来！
“快！快！Berserker！他们要追上我们了！”
银发大萝莉一脸煞白，惊声尖叫出声。
……
……
同一时间，远坂宅的正门前。
美缀绫子一脸僵硬的表情，竟然真的有用？开、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自己越来越觉得荒谬了啊！
“这个……是你报的案吗？能不能跟我们走一趟，去警察局里做次笔录？”
这个时候，那辆警车来到她身前的道路上停下，副驾驶席上的警员探出脑袋来，打量了她一下，这么开口问道。

第九十一章 英雄末路
随着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的离开。
远坂家的洋馆前，整条街道整片街区也都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两侧的住宅的灯光家家户户依然明亮，在这凛冬季节的夜里点缀出了丝丝暖意，平平淡淡却又带着些许的温馨意味。
——不过这才是属于常识的世界。
寒冷的夜风在街道一阵阵的吹过，之前作为战场而破碎的路面，却是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原样，像是因为外力而被打破的水面不再被干扰，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一般，甚至完全看不出来之前有过被破坏的痕迹。
明明之前才被三个从者的合战，在地面上撕裂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沟壑，也被半神狂战士的巨力狠狠的践踏大地，踩踏出了无数蛛网般四处溅射的巨大裂缝……
再加上后面也被吉尔伽美什的宝具群密集轰炸过了一波，半条街道都被一波炸飞上了半空，可谓是千疮百孔，满目苍痍。
但是就在那些从者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这一切都仿佛被「倒带」了一般，悄无声息之间就被修正了过来，现在更是一点儿破坏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甚至于就连空气之中那因为从者们的激战，而一时间洋溢着的浓郁魔力，也正在缓慢稀释、逸散，充盈到更加广大的大气环境之中去。如果再过上十来分钟的时间的话，只怕后来者就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然，就算是现在直接过来察看，也很难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下子就都不见了？人都去哪里了呢？”
穿着蓝色的紧身盔甲，Lancer的身影出现在远坂宅的门前街道上，他狐疑而又锐利的目光四处打量着，只觉得到处都是疑点，又无法将线索串联起来。
明明之前的声势浩大，远远的听上去就是发生了一番异常激烈的战斗。
但是为什么，现在自己赶到了现场之后，却是发现就连四周的环境都是一成不变的样子？以从者的破坏力来说，不说是超级赛亚人那么夸张，但是在城市之中也是人形暴龙、无情的拆迁机器一般的存在了。
直接将城市一条直线的击穿过去，从一边打到另一边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现在呢？根据Lancer的目测，现场根本就是连块地砖都没有打碎，边上的路灯也是好好的，现在也正在散发光亮，照彻夜间的一大片街区范围，给夜间的冬木市带来了明亮与温暖的感觉。
——所以刚刚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公平竞技，以武会友，交流心得？所以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克制，点到为止，甚至有闲心爱惜花花草草？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其他的英灵或许都有可能这么做，但是唯独那个英雄王怎么可能，他绝对是那种没事也要找事的性格啊，属于那种绝对不可能坐下来好好谈的类型。
Lancer皱着眉头，感觉有些不祥的预感。
未知才是让人恐惧的，偏偏他刚刚并不在现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主要是有某些想法，觉得既然战斗开始了，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赶来现场，也有人会在外围暗中窥伺准备捡漏。
而他的御主巴泽特则是对此做出了判断，那就是让Lancer在更外围，准备针对那些在后面搞偷袭的家伙，试图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只不过因为本身不是Assassin的职阶，也没有带有气息遮断之类的隐藏自身的技能，考虑到从者的感知力都特别变态，Lancer自然不能够靠得太近。他只能够在远远的绕着大圈子，环绕战场中心隐蔽的来回巡逻，试图逮住在外围的人的痕迹。
所以他也没有能够发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在察觉到战场中心所有动静都突然平息下来的时候，他也不会说贸然冒失的第一时间就接近过来察看，而是非常谨慎又等了一段时间。
“早知道当时就直接过来看看就好了……”
Lancer有些后悔，不过也是无可奈何，他不死心的又到处勘察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接着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洋馆上。
不过远坂家作为代代相传的魔术师家族的大本营，世代加持的各种术式防御也是密密麻麻的，也不是能够轻易打下来的。强攻或许是个方法，不过没有什么必要，现在里面似乎根本就没有人。
“算了，回去直接问一问吧，虽然很讨厌那个恶心的家伙……真不想和他说话呢。”
蓝色枪兵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下的空气里，果断的准备回去汇报了，同时他心里有些疑惑，那个令人生恶的英雄王真的有回去吗？毕竟就自己察觉到的气息来说，那家伙像是突兀的就人间蒸发了似的。
气息是突然消失的，魔力的痕迹也中断了，完全没法追踪。
……
……
事实证明，Lancer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就在同一时间，就在冬木市警察局里。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还有你的那些同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都快些老实交代！”
坐在明亮温暖的审讯室里，驱散掉了晚上出警被寒意侵蚀的不适感，人到中年的警察依然是非常恼火的瞪视着自己眼前的黄毛小混混，不满的用指关节敲击着桌子警告着对方。
“别给我耍花招，我警告你！”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一天天的尽给警察找麻烦，大冷天的晚上都不呆在家里，反而跑出去聚众斗殴，他最烦的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不良了。
“混账！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坐在对面的吉尔伽美什的身体都在颤抖，死死的反过来瞪视着这个对王者大不敬的无礼之徒，暴怒的火焰在他那双猩红眼睛里熊熊燃烧着，一旦让他发泄出来，就一定要把这一切都焚为灰烬！
但是却没有办法反抗，毕竟他也不是傻子，一路被一群如狼似虎的执法人员从警车上抓到这里，当然也发现了自己所遭遇的古怪状况。就连迪卢木多都正在隔壁接受审查，那种近战专精的猛男都没有办法挣脱跑掉。
吉尔伽美什目前这个特点就是宝具强大，完全依靠宝具来压人的Archer职阶自然就更加不可能跑掉了。
但是被迫承受这样的屈辱，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说轻易的就做到逆来顺受，该暴怒的自然还是要暴怒。
“少来了，你这样的黄毛我见得多了，染了一头奇奇怪怪的头发，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一样……”
中年警察却是比最古之王更为不屑，面露嘲讽地说道，顺便直接起身伸手弹了弹他眼前的染发黄毛混混的那一头毛发根根竖立，好像是打了发胶一般的黄金头发。
“看吧，就是这样，等我们通知你的家人的时候，你就嚣张不起来了……”
“……”
“……”
受尽折辱的英雄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加厉害了，但是持续剧烈燃烧的怒火已经让他失去理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和这群愚蠢的狼犬多说无益！
等本王恢复自由之后，就直接赐他们一死！以解本王心头之恨！
而在最古之王的隔壁的审讯室里，也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情，被誉为“举世无双”、“光辉之貌”的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也正在愁眉苦脸的接受着对面的审问，可谓是一视同仁。
“姓名？”
“……迪卢木多&#183;奥迪那。”
“性别？”
“……男。”
唯一不同的就是，迪卢木多表现得要配合很多，尽管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极其恼火，认为对方是在故意明知故问，羞辱自己，但是沉默再三之后还是忍耐火气的回答了问题。
因为这个战士掌握的情报要更多一些，已经在冷静下来之后，想起了就在不久之前，那位传说之中的骑士王在只言片语之中透露出来的些许信息。
貌似那个骑士王早就已经预见了会发生什么事情，甚至在他当时询问的时候，还非常明确的表示拒绝，说她绝对不会参加这一次的圣杯战争，看上去简直像是避之不及的样子……
现在仔细想想，迪卢木多突然就觉得自己明白了过来，如果是那个魔女和那个骑士王，两个强大到超越从者概念的人共同契约的御主，必然是一个境界层次难以想象的魔术师。
如果是这样的人突然发神经，下定决心要将这一次的圣杯战争搞砸，变成一出闹剧的话，完全就是可以做到的。
而在配合交代了自己的一系列的资料之后，迪卢木多更加确信了这样的事情，对面的警察身上似乎对自己这样的人有一层认知过滤的机制，即使自己如实说了自己的名字、出身甚至是生前住址，这个警察竟然也完全像是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一般。
只可惜的是他现在已经来不及抽身出去了……而且对方用那被扭曲的逻辑，认定了跑掉的Berserker是他认识的同伙，无论怎么样都解释不清，这么三番五次下来，迪卢木多连气愤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除了这两位倒霉的从者之外，还有就是美缀绫子了，说实话，其实做笔录这种事情，并没有怎么费时间，所以她很快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就是这个展开未免太过魔幻了一些，以至于美缀绫子全程都浑浑噩噩的。
美缀绫子有些恍惚的走出了警察局，夜间寒冷的空气迎面而来，让她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头疼不已的长长呼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美缀！”
“……”
“……”
“……远坂。”
看向快步迎向自己的好友，沉默了一下，少女神色有些复杂的回应道。
她的视线又越过远坂凛的身后，发现社团的后辈正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向着自己乖巧的点头，而在对方身旁的是那个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像是个巫师一般的少年。
看样子，她们也不是直接就抛下自己不管了，而是一起跟了过来，一直都在外面等着自己来着的。
这让美缀绫子一下子觉得好受了很多，尽管她直到现在都没有能够真正的接受现实，仍然是有着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真相是一群古代传说之中的英雄豪杰，过去历史之中伟人传奇，被名为魔术师的神秘人们召唤出来，因为本来并不相交的平行线出现了作为交汇点的舞台，从而得以在现代展开一场超越时空的彼此厮杀，为了争夺名为圣杯的万能之釜？
对于一个过往十多年都一直生活在科学的世界观里的女孩子来说，这个就已经足够震惊了，如果不是铁一般的事实就发生在眼前，她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相信的。而更加让她震惊的就是，自己的好友和社团的后辈竟然也是魔术世界的一员……
完美无缺，实际上经常掉链子的优等生大小姐。
看上去就无比乖巧，文静可爱的美少女学妹。
实际上竟然都是掌握了魔法一般的力量的魔术师，在普通人的日常世界之外钻研神秘，驾驭非常识，像是魔法少女一样的设定……这难道还不够梦幻吗？美缀绫子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幻想向少女漫的主角，自然无法理所当然的接受这样的设定。
而且最让她觉得离谱不已的还是现在的这件事，超越人类的古代英灵因为私自聚众斗殴，被她报警抓了两个，现在正被关着看守起来，而她自己还被带到警察局来做笔录……
浑浑噩噩，恍恍惚惚，这就是美缀绫子现在的表现，刚刚负责给她做笔录的那个女警还以为是这个女生被吓到了，还在不住的安慰她，并且表现得义愤填膺的，说她也很讨厌那些总是破坏治安的不良混混。
对此美缀绫子只能够勉强的回以微笑，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她甚至禁不住的有些好奇，这些警察到底是怎么得到这种结论的？或者应该说，现在他们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呈现出来的？
——稍微有些羡慕呢，要是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好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梦。
“那个……很抱歉，把你卷进来了这件事了。”远坂凛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的好友，“你还没有吃饭吧？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家餐厅……当然，美缀你如果没有心情的话，也可以先回去的，我送你……”
她在这一刻倒是没有掉链子，反而还是心思细腻，既小心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释放出了想要继续做朋友的信号，也立刻就给出另外的台阶，不希望被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
尽管一直都坚持神秘的准则，也在平时想过一些有的没的的“冷酷”事情，譬如说一旦魔术的秘密暴露，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魔术师，绝对要杀人灭口什么的……
但是果然，远坂凛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一个不相干的普通人，她都下不了手，更加别说是自己的好友了。
“那就去吃饭吧。”美缀绫子没有犹豫，而是用力的点点头，很爽快的做出了决定。
“诶？”
这下子，却是轮到远坂凛不能够确定了，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的好友，迟疑着说道：“美缀，我、我真的不是在威胁你什么的啊，你不用勉强的……”
“没有勉强，只是我对这件事真的很在意，与其就这样逃避回去，在心里留下一根刺，还不如直接一开始就问个明白，这样子你和我都会心安……”美缀绫子用力摇头，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我明白了。”远坂凛微微一愣，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一下子露出了相当高兴的笑容。“那就走吧。”
“对、对了，还有里面的那个人……不用管他吗？”
美缀绫子突然想起了迪卢木多，有些迟疑的问道，貌似那个从者先生是和樱她们是同一个阵营的，就这样子不管了，真的好吗？
“这个不用担心，很快就有人来接应他了……”夏冉淡定地说道，“他们本身都是没有在现代社会的合法身份的，所以在规则之中，只有真正的御主才能够符合监护人的身份认知，樱只是代理御主，做不到什么……”
“这、这样啊……”
美缀绫子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完全没听懂，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地问道：“可是，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我觉得这样子比较有趣啊。”魔术师一脸坦然的回答，“而且全世界的吸血种、魔术师、危险信徒，目前正在向冬木市汇聚过来，我请他们过来不是让他们开饭的啊，必须要有绝对的秩序和威慑，才能够确保这座城市不被他们破坏……”
所以他赋予执法者绝对的执法权，让冬木市的警察能够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击那群超人。
不过不知道牢房够不够用，毕竟冬木市就这么大，而死徒二十七祖就算是不全部过来，抓进去一半都够挤满监牢了……
——更遑论还有其他的一大群不安定分子。
……
……
山丘之上的教会，今天晚上仍然是灯火通明。
“嗯，我明白了……好的……”
穿着修女服的银发少女一脸冷淡应答着，一会儿之后，放下了话筒，挂断了这通由警察局直接打到教会的电话。
她轻轻歪头，手抵下巴思考了一小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外面礼拜堂的巴泽特匆匆走过来：“还是没有回来，Archer好像是直接消失了，我们现在需要考虑一下应该怎么……”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里了。”卡莲有些冷淡的打断女人的话语。
“……那个家伙在哪里？”巴泽特被噎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有些惊奇。“该不会刚刚的电话就是他打回来的吧，为什么他不直接回来，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现在就去带那个家伙回来……”卡莲似乎有些不耐地说道，“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也没有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后果，应该可以保释，就是需要我这个担保人过去支付保释金……”
说到这里，这个很是不耐烦的少女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睛微微一亮：
“要不……不管他了？就这样子让他被关到圣杯战争结束吧，这样子我也能够免去很多麻烦……”
巴泽特：？？？

第九十二章 漫漫长夜
距离冬木市最近的机场，在夜色朦胧掩护之下，有一架来自法国的飞机已经降落在跑道上。
身后扎着长长麻花辫的金发少女步下舷梯，踏上跑道，深深呼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虽然同样都是冬天的寒气，不过日本和法国明显还是有区别的……当然，她此刻也无心分辨区别。
真的好冷，这是少女目前唯一的感受。
而且感觉又累又饿，毕竟在她做出决定之后，就是立刻马不停蹄的一路直奔这个国家而来，甚至连饭都没有怎么吃，也就是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
因为事态非常紧急，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天知道她作为一个普通的法国女高中生，在接受并且确认这么神圣的使命之后，立刻能够用自己的钱购买机票直奔日本而来，到底是有多么惊人的行动力。
只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的确一点儿都不后悔，但是自己这样的行为还是太冲动了吧？虽然说是为了拯救世界，毕竟按照那位自己特别崇拜的圣女的说法，要是接下来的事态没有被遏制的话，就可能会扩大化成为一场巨大的世界级灾难。
——那个时候，即使自己和家人身在法国也很难置身事外，还不如现在趁着还有机会的时候就果断地站出来……
可是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然而她作为一个女高中生的事实也不会因此而轻易改变，尤其过去她还一直都是那种安分守己的性格，这一次可谓是她人生之中最为疯狂的冒险举动了。
所以未免有些忐忑，恐惧与不安，甚至于有心情禁不住的胡思乱想，担心一声不吭就偷跑出来的自己，在回去之后会迎来家里何等的怒火，想想就觉得腿软……
少女禁不住的打了个寒战，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一个似乎是钢铁一般，没有感情的声音。
“对不起，请让一让。”
金发少女下意识的往旁边让开，紧接着就看到了一行穿着黑色大衣，提着各色各样大小不一的手提箱子的人，面无表情的从自己身边鱼贯而过，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似乎要比冬夜的寒意更甚。
“……”
少女稍稍沉默了一下，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这群不同寻常的人。
虽然那位圣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她的意识之中保持着沉默，但是她也因此隐约明白了什么——貌似这群人和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一致的，应该都是为了同样的目标而去？
所以在那座冬木市，的确是发生了什么非常可怕的大事？
少女本身终究没有什么城府，尽管在下意识的掩饰着自己的举动，但是却又表现得非常明显，按捺不住的屡屡向着前面的那群人投去视线。这样的举动自然瞒不过前面的那群专业人士，但是他们也完全不在意。
毕竟少女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气息气质，都明显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对自己等人感到好奇而已，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四周到处都有人在好奇的观望，根本就不止一个人。
或者应该说，要是真的对他们表现得毫不在意的话，那才是值得怀疑的对象，到底是不是普通人。
毕竟这群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们，其实也是心知肚明，关于自己等人有多么吸引注意力，他们这样子还算好的，据说在其他地方的队伍有不少都莫名惹出了一些麻烦，稀里糊涂的就被举报了。
有些特别倒霉的队伍现在都还正被扣押在各国的海关那里，等待着教会的人过去处理，解决问题……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这一次的召集实在是太过仓促，没有任何的准备时间。
即使是在势力庞大的圣堂教会之中，也不是说随便谁都有能力处理不小心引发的普通人社会问题的，像是大规模的暗示、魅惑、支配人类，篡改记忆什么的，这些也都属于精细的技术活儿，自然不会说是个人都能够掌握并且做到。
况且以往教会掩盖秘密的方法是比较简单粗暴的方式——
只要杀掉被卷入其中的目击者，自然就可以轻易的保守秘密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集体行动规模更大，引发的问题规模同样也大，不可能使用这种办法解决问题。所以一群常年与吸血种、魔兽和魔术师等异端异类战斗，执掌各种秘迹与恩惠的骑士和圣职者，只能够苦逼的等待教会派人去保释……
实在是有够好笑的，或许这一次任务回去之后，可以好好嘲笑一下那群倒霉蛋？
谁叫他们有了这样的黑历史呢？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
……
在第二批受害者连夜赶往目的地，准备进入那巨大的魔力风暴当中的时候。
就在冬木市的警察局之中。
“英雄王啊，那个、那个……嗯，我先走了……”
被美狄亚作为担保人，交付了保释金，并且被再三警告的迪卢木多，现在已经被允许离开，他此时此刻正站在关着吉尔伽美什的牢门前，犹犹豫豫了好久，最终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似乎是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感到相当尴尬，就这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自然也没有办法再说些什么狠话。
虽然俗话都有说，输人不输阵，作为战士可以被打败，却绝对不能够就此屈服。但是吧，现在这样的情况是真的让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还是只能够无言的对仍然被关着的吉尔伽美什点点头，这么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之前虽然很讨厌这个满口低俗粗话的英雄王，但是迪卢木多现在对后者的观感却是变得有些微妙的复杂起来了。
或许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吧，但是主要还是觉得特别的尴尬……如果可以的话，他之后都不想和这个英雄王打交道了。不是怕了对方，而是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这段记忆。
嗯，最好就是双方都心照不宣，装作没有这么一回事吧。
“……”
“……”
“混、混账……本王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过于自我的吉尔伽美什，却是没有Get到迪卢木多的意思，反而是被气得浑身颤抖。他觉得迪卢木多在离开之前，专门来到自己的牢房外站着，好半晌才挤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说一句自己要走了，根本就是诚心来羞辱自己的！
金先生低着头，他的表情完全被阴影所笼罩，咬牙切齿的发誓一定要将这一次自己遭受的侮辱百倍奉还！
只不过愤怒的情绪无从宣泄，也很难一直持续，所以独自坐牢的英雄王很快就撤去了那一脸凶狠的模样，转而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迪卢木多离开之后，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丢脸的被关在这里了。
英雄王突然觉得有种孤单寂寞冷的感觉，仿佛这是自己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候。
所以说啊，那个女人……为什么还不来保释自己！
她是交不起保释金吗！
……
……
同一时间，在冬木市的市中心，灯火辉煌，相当繁荣。
在某家高档的西餐厅里，美缀绫子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温暖明亮的灯光，四周的人群，还有美味的食物，都很好的安抚了她的情绪，而且远坂凛也已经向她详细的解释了整件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我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呢……”
手里还握着刀叉，美缀绫子长长的呼了口气，神色多少有些惶恐之后反应过来的兴奋样子。
她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远坂凛，又看看对面的间桐樱，接着再看看后者身旁的那个魔术师少年：“你们也真是的，瞒得也太严实了吧，居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就是当你是朋友，才没有和你说的啊。”
先前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托腮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的夏冉，在这个时候轻笑出声，开口说道。
虽然也知道美缀绫子是在开玩笑，想要借此机会和好朋友重新拉近之前不可避免变得有些疏离起来的关系，不过这个话题终归有些敏感，还是他来插科打诨的解释一下比较好。
“啊？为什么啊？”美缀绫子一愣，不过反应也很快，她蹙着眉头看了看两个女孩奇怪的表情，“是因为这种事情不能够让外人知道吗？有什么规定？”
她敏锐的发现，刚刚远坂虽然一直都在给自己认真详细的解释，可是语气却一直都是很冷淡的，只不过那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试图用目光杀死对面的魔术师，或者至少逼迫自己妹妹不要和对方黏得那么紧。
只是对面的魔术师毫无感觉，只当作是看不见。还有樱也是，一点儿都没有羞涩的表现，反而是洋溢着笑容，死死抱着哥哥的胳膊不松手，不断的夹菜，或者小声的说着什么话。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乖巧好妹妹的做法，只是差点儿没有将她真正的姐姐给气出个好歹来。
美缀绫子之所以一直都在问东问西，除了自己的好奇之外，也是为了多多少少拖住好友的注意力，免得远坂热血上头，真的直接和这个魔术师扭打在一起……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在刚刚的那个玩笑开出来之后，她也发现，远坂的表情就微微出现了变化，就连樱的神色也是有些沉，眼神显然复杂了许多。
“可以这么理解，魔术师这种存在是不被现代承认的，与现代社会是不相容的存在，作为这么危险的职业，被一般人知道真实身分的魔术师，只有消灭目击者来保护自己……”
夏冉点点头，说着危言耸听的话语。
美缀绫子的脸色有些发白：“……所以和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我也要被消灭了吗？”
“那应该不会，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樱肯定也下不了手……”夏冉眨了眨眼睛，毫无心理负担的黑了远坂凛一把，“不过远坂可能在打着这样的主意，你没有发现她今天晚上情绪总是很激动，眼神表情都特别凶恶的样子吗？”
“……”
“……”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远坂凛果然就显露出了极其凶恶的眼神，情绪激动的高声叫道。
“看吧看吧，我没骗你吧。”
魔术师伸手指着远坂凛，对美缀绫子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自己的说法说服力。
“你！！”
黑发少女几乎要气昏过去，一下子站起身来，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住了，就要扑上去撕烂对方的嘴巴。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察觉到突如其来的魔力反应接近的前兆，她下意识的偏了偏视线，紧接着立刻警惕起来。
下一刻，之前的那个擅使双剑的Saber，正从餐厅的大门走进来，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款款而来，将容貌隐藏在兜帽之下的窈窕女性。
不仅仅是远坂凛，就连美缀绫子都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毕竟那个猛男还是自己报警抓进去的，现在都还没有过上两个小时，对方就已经出来了？还直奔这里而来，她自然本能的觉得对方可能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啊啊，是美狄亚啊，真是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魔术师一下子站起来，兴高采烈的连连招手打着招呼，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带来困扰。
当然，餐厅里的其他人，无论是客人还是服务员，此刻似乎都对此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真的吗？听起来不怎么可信呢，Master……”神代魔女微微一笑，兜帽下的嘴角貌似是轻轻翘起，上扬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要是我不来找你的话，怕是你到本次圣杯战争结束，都不会主动来看我吧？”
“啊哈哈哈……怎么会，我主要是想着去见你之前，先处理掉一些麻烦的琐事而已。”
夏冉脸不红气不喘，果断的转移这个对自己不利的话题，“话说起来，看上去你这些年的进步很大呢，灵体都已经物质化了……”
“毕竟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就一直都在钻研魔法的领域了……”美狄亚轻轻点头，直接承认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第三魔法的层面，同时目光异样的打量了一下眼前几乎已经完全辨认不出来的御主。
“倒是Master你……我现在完全看不透了呢，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魔术师。只怕我的这些进步和你比起来，大约是不值一提的吧。”
“那倒没有，我这些年其实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在魔术之路上钻研过一段时间，之后又跑去修仙了，最近还学了一大堆的佛法……”
夏冉连连摇头，谦虚地说道。
“每个人都各有所长，而我是什么都只会一点点，又什么都不精通，只能够说是略知一二，实际上都没有学到精髓，上不得台面的……”
同一时间，在他自身内侧展开的冥冥虚空之中。
似乎有一白衣沐冠的少年道人端坐于心灵大海中央，俯视万方，头顶升起一朵庆云，隐约而又模糊，如梦似幻，在其身侧悬千百盏金灯，璎珞垂珠簇拥，照亮四周，显化种种异象。
形象并不真切，似乎雾里看花，但是已经能够看见个大概轮廓。
而在另外一边，也存在一道更加模糊的影子，仿佛是与白衣道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只是还没完全分化出来。其眼神淡漠，气质清净，身上却是若有似无的存在着一种逆佛的魔性。
两个形象与此刻通过「第三魔法&#183;以太真身」呈现于外界，作为主导的魔术师风格，恰好达成一种三位一体般的微妙平衡。
因为四重存在重叠，一个正体，三种显化，只会同时呈现出一种风格而已。
……
……
时间来到接近午夜凌晨。
地点是山丘上的教会，礼拜堂之中灯火通明。
“好了，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银发的修女少女一脸不耐烦的训斥着刚刚被保释出来不久的吉尔伽美什，她本来是想要将计就计，直接不管这个麻烦的家伙，让他在警察局里被关到圣杯战争直接结束来着的。
但是巴泽特据理力争，硬是花了一个多小时，说服了卡莲。
最终修女小姐还是去将人带了出来，不过显而易见的就是，她对于英雄王感到越发的嫌弃了。
“……”
“……”
理应该暴怒不已的吉尔伽美什低着头，表情都被阴影覆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修女小姐也没有理会太多，只是不厌其烦的交代了一遍之后，就直接离开了礼拜堂，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熬夜对皮肤不好，可是需要女孩子慎重对待的大忌，圣杯战争也别想改变她的作息。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不久，黄金的英灵才慢慢抬起头来，猩红眼眸里的怒火与憎恶熊熊燃烧。
他的愤怒，他的戾气，他的杀意，终于是积攒到了极点，现在要伴随着他之前所受到的屈辱一并爆发出来了！
金光闪动之间，英雄王直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教堂。
不多时，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冬木市警察局正门对着的大街上，眼神冰冷无情的打量着前方的那栋建筑，狂怒的杀意让他的表情扭曲到狰狞，痛恨到极点的情绪更是让他一刻都不愿意等待下去了！
直接发动审判即可！
让这群卑贱杂种见识一下，什么是最古之王的雷霆震怒！
空间扭曲着，刀枪剑戟等宝具的尖锐从金色涟漪之中探出头来，宝具的光辉在一道道的不断增加，最终大概是数十道宝具的光与热如同暴雨破灭，发出凄厉的呼啸声，一波对着警察局轰击出去！
气疯了的英雄王这一次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他要直接将这片区域都给夷为平地！
轰！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轰鸣声中，黄金的英灵发出猖狂的狂笑声，复仇的快意竟然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只是……
“就是那个小子！”
“抓住他！他在外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家伙！”
气急败坏的警察们的怒吼叫喊声传来，一下子让英雄王的狂笑声被掐断，直接戛然而止。
五分钟之后。
已经换上睡衣的卡莲&#183;奥尔黛西亚小姐，神色冰冷的放下电话，她刚刚接到警察局的通知，说是被自己保释的那个人为了报复，又跑去往警察局里扔鞭炮，现在又被抓进去了。
十分钟之后。
“老实点！”
中年警察咆哮着，口沫横飞，手指用力戳上吉尔伽美什的脑门。
重新坐回到审讯室的椅子上，被拷着双手的英雄王正倔强的仰着脑袋，桀骜不驯的用鼻孔看人，只是他很是努力的不去眨眼睛，免得使眼眶里的液体滑落下来。

第九十三章 问题不大，不用慌
翌日清晨。
当淡淡的第一缕晨曦照进了柳洞寺之中的时候，夏冉就直接推门而出了，走出到了寺院之中。
他呼吸了一口冬天的寒冷空气，环顾了一圈四周院子，发现就和自己记忆之中的一样，柳洞寺的变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至少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外观建筑该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
当然，内在的变化可就大了——
大量的符咒，各种各样的术式，互相缠绕在整个寺院的外围。而且神代的魔女似乎颇费心思的梳理了圆藏山的地势风水，改变了大地的灵脉走向，将地下溶洞那直径达一公里接近大圣杯的魔术回路联结起来……
等同于重新设计了圆藏山的这片灵脉地的魔力中枢，并且恰到好处的将它牢牢掌握住，作为自己的魔术工房的核心枢纽。
至于寺院里原本的那些人早在十年前就都被遣散，拿了间桐家的一笔钱就离开了冬木市，什么都不知道。地契文书之类的都掌握在间桐家的手中，也就等于掌握在美狄亚的手中，所以在现代社会的十年间，她可以将柳洞寺改造成自己的魔术要塞。
完全不用担心有什么麻烦和问题，毕竟一切都是合法合理的。
夏冉只是随意的扫视一眼，保守估计判断这片阵地的防御强度是真的能够轻松扛住核爆的打击。如果这一次的圣杯战争还是正常开打的话，那么其他组真的只有被动挨打，却完全没有反抗的份。
只要美狄亚想的话，她才是能够一夜之间结束整个圣杯战争的人，就连金闪闪都会被她直接锤爆，无力回天……
因为Caster在圣杯战争里就是一个讲究后期发育的职阶，除非是强如所罗门的那种，才能够轻易取得胜利，否则的话都需要慢慢发育。
前期谁都打不过，后期谁都打不过，这就是Caster。
然而，美狄亚已经作弊的在两次圣杯战争之间，发展了足足十年的时间。而且绝对不仅仅只限于圆藏山柳洞寺，搞不好整座冬木市每一寸土地都有她的布置来着。
“早上好，Master。”
迪卢木多的声音从山门处传来，双手环抱着，坐在山门之上的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就看到了走出到院子里的魔术师，于是打起了招呼。
在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他的契约就已经被转移到这个魔术师手中了。
不是因为交易什么的，而是因为就连那个神代魔女都重新和她的这位御主签订了契约，将自己重新定义为从者的定位……对此迪卢木多心情有些复杂，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要知道的是，他昨天晚上已经经历过了现实的毒打。尤其是知道那位最古之英雄王在昨天晚上接近凌晨时分，刚刚被保释出来，然后又被抓了进去，一整个晚上都在看守所里度过的事情之后，自然更加识时务起来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迪卢木多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完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果然啊，虽然自己还是幸运E，但是只要不是枪阶，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早上好，迪卢木多，你是守了一夜吗？”夏冉举起手轻轻挥了一下，回应了一句，然后歪了歪头打量了一下这个现在以剑阶职阶现界的英灵，“其实没有什么必要，这场圣杯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我知道，Master。”
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扯了扯嘴角，但还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不过我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既然被召唤出来了，那么总得干活才行，不能够只吃干饭吧，作为从者的尊严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啊，说得真好，要是阿尔托莉雅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我就不用头疼了。”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赞赏的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怎么能比……
迪卢木多装作没有听见，虽然不知道那位骑士王和这个魔术师具体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出一些。
况且昨天晚上在餐厅里，他虽然没有刻意去偷听，但是这群人也完全没有瞒着自己的意思。貌似这个魔术师掌握了第二魔法，能够在不同世界之间到处旅行，光是当前的这个世界就已经过去十年之久。
而谁又知道他们在其他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又经历了什么事情，互相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进展到了哪一步……
不过怎么想都好，要是真的觉得他们就是单纯的御主与从者的关系，那才是脑子坏掉了。
“这么说来，迪卢木多你很想找些事情来做了？”这个时候，魔术师慢条斯理的问道。
迪卢木多愣了一下，迟疑着点点头回应：“……是这样没错。”
他有些不妙的预感，但是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够硬着头皮开口，毕竟不可能说刚刚才说了那样的话，现在一转头就矢口否认，他身为从者的尊严的确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能够说还是太年轻了。
而且被召唤出来的时间也短，还没有被同化，以至于节操值还是满满的。
“那好，既然这样，我就交给你一项任务吧……”夏冉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这位勇士的肩膀，用一副“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少年”的语气说道。
什么时候上来的……
迪卢木多眼角抽了抽，看了看下方的院子，又看了看不知不觉站在自己身边，伸手拍着自己肩膀的魔术师。他明明一直看着对方，却愣是没有能够发现这个过程是怎么一回事。
根本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就已经出现在自己身旁了，犹如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直都在这山门上和自己面对面交谈似的。
“记得昨天晚上的那个Berserker吧？”夏冉自顾自地说道。
“……记得。”迪卢木多心中的不祥预感加剧，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听说那个是赫拉克勒斯，希腊神话之中大名鼎鼎的大力神，他应该是最适合Berserker这个职阶的英灵之一，坦白地说我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这样的话，魔剑士的脸色却没有多少沮丧，反而是充满了坦然与钦佩的表情。昨天晚上他之所以能够和那位希腊大英雄打得有声有色，你来我往的僵持一段时间，是因为他和美杜莎联手对敌。
还有的就是，双方都在警惕可能会有人在暗中窥伺的问题，没有出尽全力的厮杀，生怕太过投入战斗，一个不小心被暗中的鼠辈偷了家。
“知道就好，那看来不用我给你解释了……现在要交给你的任务是，去找一找Berserker，争取把他的御主抓住，没错，就是那只一米三的萝莉。”
“……”
“……”
“我明白了，Master。”迪卢木多点了点头，犹豫着看向寺院里面，“不过要是只有Rider和我的话，应该是没有足够的胜算的，你是准备让Caster也一起去吗？”
骑士王早就已经明确表态，她是绝对不会参与这一场闹剧的了，那么柳洞寺一方还能够选择派出的就只有那个魔女吧？
可是这样一来，又会不会显得小题大作了一些？
他和Rider两个人联手，加起来对上赫拉克勒斯都还是没有什么胜算的，但要是那个达到魔法之域的魔女亲自出手的话，却又根本不需要他们两个人……
“不是。”夏冉说道，“就你自己去。”
“……”
“……”
不祥的预感化作实质了。
——果然啊，虽然自己现在不是枪阶，但说到底还是幸运E，不就只有去死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魔术师没有听到回答，轻轻皱眉问道。
“有的，Master……”迪卢木多木然的回答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好了，“我刚刚就已经说了，我不是赫拉克勒斯的对手，只怕无法胜任这个任务……还是说，Master你已经有了安排？”
他迅速的转动脑筋，突然觉得肯定就是这么一回事。
御主不可能明知道这个情况，还偏要派自己出去送死，这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魔术师给自己准备了什么必胜的手段？
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他身上的两把魔剑之中的一把，就是来自一个德鲁伊法师赠送的，拥有切开一切的刀锋。虽然当初他最终还是落败于巨大的诅咒魔猪的攻击下，但是在剑身被巨型魔猪折断的最后，他还是用剑柄击穿了那魔物的身体。
这就说明了，很多强大到能够被称为先贤先哲先知的魔术师，他们所制作出来的魔术礼装，往往不会比一些诸神赠予的神器要差劲，甚至可能会更强也说不准……而眼前的这个魔术师，就符合这样的情况。
“当然了，对付赫拉克勒斯其实很简单，事实上，不仅仅是对付他很简单，对付其他任何敌人都很简单……我这就交给你在这一次圣杯战争之中，战无不胜，可以击败一切敌人的手段。”
在迪卢木多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一切，期待不已的视线之中，夏冉自信的点头，侃侃而谈。
“诶？不、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Master？”迪卢木多顿时就是吓了一跳，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的同时，也突然觉得心里忐忑起来。
如果御主只是给予他更加强大的武器或者加护，让他能够在基本属性上拉平差距，有和那位希腊大英雄正面一战的机会，那么他还能够接受。因为机会只是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还是要看自己的能力。
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是最终自己不敌，还是败北而亡，迪卢木多也不会说有什么怨言。
可是自己的御主明显是要给自己横扫一切对手的手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无论是谁都会直接被打败……这样开挂就开大了，完全有违他的观念与坚守，迪卢木多觉得不能接受。
“什么做到这个地步？”魔术师轻轻挑眉，不过也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你都不用自己出手，直接举报他们就可以了。”
“……”
“……”
正想要说些什么的魔剑士沉默了下来：“举报……是什么意思，Master？”
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此刻有些凌乱，这就是可以在这一次圣杯战争之中，战无不胜，可以击败一切敌人的手段？
“难道不是吗？”夏冉奇怪地反问，这的确是战无不胜的利器啊，现在只是受害者的数量还不够大，被公安执法打击得还不够惨痛，甚至于还没有反应过来，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就算是他们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也会很快接受事实，在无法对抗无法推翻的情况下，承认并且利用冬木市的律法秩序……那个时候，一群不择手段的老阴逼，绝对是会无师自通的学会举报的。
当然要趁着现在的这段时间，先好好的利用一下这种方法了。
五分钟之后。
迪卢木多背影萧瑟的离开了，看上去很受打击。
夏冉站在山门之上，注视着他的背影逐渐沿着山径离开，消失不见，轻笑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个魔剑士并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语，估计是绝对不可能会遵照自己给出的方法去做的。
不过没关系，就像是金先生现在的经历一样，一顿毒打不够的话，就来两顿、三顿……
迟早会成为热心市民的，不管他们是真的大彻大悟，痛改前非，变得遵纪守法起来；还是单纯的想要报复社会，想要将自己所感受的痛苦加诸于其他人的身上，这个都不重要，重要的仅仅是结果而已……
“Master？”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回来柳洞寺的？”
“昨天晚上一点多左右吧……”夏冉轻轻的从山门之上跳下来，向着阿尔托莉雅走去，“不过那时候你已经睡了……真是放松呢，很少看见你有这么松懈的表现。”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啊，不是吗？”骑士王一点儿也不在意的回答道，“就没有必要一直紧绷着了。”
她现在的确久违的感到了一阵轻松，仿佛终年忙碌隔不停的社畜迎来了罕见的长假一般。
不再有什么执念鞭策着她的前行，不再有一个王国在等待她的治理，甚至于下定决心，就连目前的这次的圣杯战争也是要撒手不管了……于是整个人就完全的轻松了下来，感觉到世界竟然是这么的美好。
自己以前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强迫自己呢？有些事情根本就管不过来，也不用自己去管才对……
阿尔托莉雅觉得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好好的休息。
“是这个道理没错……”
魔术师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
……
“哈欠……”
打着哈欠，有着和阿尔托莉雅极其相似的容貌，和一头金发麻花辫的法国少女正在冬木市的街道上走着，她现在很想找个地方去休息一下，睡上一觉。
不过从昨天深夜就一直抗议到现在的肚子也不能够忽略，她的确是需要吃点东西了。所以蕾缇希娅想了想，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去吃顿早餐，再找家旅馆落脚比较好一点。
就连贞德都没有催促她，毕竟这副身体终归还是一个人类少女的身体，不是说靠魔力就可以一直驱动下去的。
“呜……零花钱就要用完了。”
捡点了一下自己的干瘪瘪的钱包，金发少女禁不住的发出悲鸣。
买了机票之后，她就已经没有什么钱剩下来了，现在的这最后的一些钱大概也撑不了几天。
“抱、抱歉……我之后会还给你的，蕾缇希娅。”
某位圣女在少女的心灵之中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她很少遭遇这样的事情，刚刚降临不久，首先就欠了别人一笔钱什么的。
“没、没问题的，贞德小姐你不用担心……”蕾缇希娅连忙强打精神，连连摇头，虽然这情况实在是很窘迫，但是也不是说真的活不下去了。而且她是为了更加崇高的理由而站出来的，怎么能够和圣女讨论让后者还钱的问题。
这个时候，她已经看到了前方的一家西餐厅。
看上去装潢有些高档，让她心里稍稍打鼓，不过定了定神之后还是继续向那个方向走过去。
日式料理什么的还是有些吃不惯，而且西餐厅也不会说真的是天价收费，她点些便宜实惠的食物填填肚子就可以了。
同一时间。
在餐厅靠窗的卡座位置上，优雅高贵的黑发少女正在慢条斯理的用餐，白色毛发的巨型狼犬慵懒的趴在她的身旁的过道上，虽然一点儿威胁都没有表露出来，但仍然是让餐厅里的很多人胆战心惊的。
轻轻的放下餐叉，婉若公主的少女平静的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轻蔑的笑出声来。
“让人讨厌的杂质鲜血的气味越来越多了呢，也不知这一次盛会来了多少人……”
她叹了口气，眼神不知道是怜悯还是淡漠，接着正准备站起来，却又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情，身体顿时就是微微一僵。
有些大意了，直接来到冬木市，而没有做任何准备的她……貌似没有这个国家的货币来着……
虽然并不怎么在意人类，但是高贵的公主殿下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逃单的事情，于是又坐了回去，神色平静的等待着。
问题不大，不用慌，等自己派出去探查情报的骑士的任意之一回来就可以了。

第九十四章 久违的记忆
蕾缇希娅放下手中的菜单，看着侍应生转身走开，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她其实不会日语，不过她体内的圣女贞德会，这是从者被召唤的时候，都会被赋予现世的常识，包括语言方面的听说读写等知识能力的原因，所以四舍五入也就等于是蕾缇希娅掌握了这门语言。
法国少女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就是发现这些以前从未学习过的文字，一看就懂，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思绪，知道它们代表的意思。
而当她想要说出那些文字的发音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机制，脑海之中思绪浮现，脱口而出的便是极其流利娴熟的异国语言了。
——真的是非常神奇，像是魔法一样，虽然并不符合少女幻想的画风，但是更为神奇无端。
蕾缇希娅兴致勃勃的翻阅着日文菜单，体会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就会了一种外语的新奇感觉，但是这份新鲜感也很快就已经过去，再加上食物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这么快上桌，而她又已经特别饿了，所以实在有些撑不住。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顺便安抚一下自己抗议的胃部，她东张西望的四环顾望着，打量着这家西餐厅的环境设施，紧接着便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就在边上的不远处，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黑发少女。
那种华贵优雅的贵气，真的是很吸引人的眼球。
再加上其边上还趴着一头白色大狗，按道理来说，任何人只要在走进餐厅的第一时间，就应该立刻注意到这一桌才对……
蕾缇希娅顿时抿了抿嘴唇，她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一片的就餐区域都是空荡荡的，仅有的四五桌客人都挤到了另一边去了，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公主一般的黑发少女的高贵气质，而感到自惭形愧，亦或者是慑于那头巨型狼犬的潜在威胁。
貌似也就是刚刚的自己什么都顾不上，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奇怪的氛围吧？
法国少女有些下意识的注意起来，毕竟在冬木市这里突然遇到这样的一个西方贵族公主一般的女孩子，本来就值得多加关注，更何况是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冬木市的外国人。
蕾缇希娅也不是迟钝的人，当然会有所怀疑。
不过意识里的圣女贞德却是一直都没有说什么话，让她认为应该是自己多疑了。
实际上，一直都在通过蕾缇希娅的视角，观察着外界的圣女贞德也是觉得非常头疼，她自然已经完全看破了那个黑发少女的底细，毕竟无论是“天启”还是“真名识破”，她作为圣人的能力都能够在这方面起到极大的帮助。
也不仅仅限定只有圣杯战争的场景，或者面对从者英灵的时候，才能够发挥作用。
但正因为完全看破了那个黑发少女的真实，所以贞德才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蕾缇希娅真的只是一个女高中生，没有什么经验城府可言，直接告诉她的话，她反而可能会表现得不自然，还不如让她什么都不知道，扮演好一个普通人的角色就是了……
贞德也可以接管身体，但是那样的话，必然会导致从者的力量和气息上浮。她判断在这个时候打破伪装，所带来的风险相对来说会更大，至少现在那个吸血种还完全没有在意，也没有发现蕾缇希娅有什么问题。
可是要是让她突然察觉到近在咫尺的人气息发生剧烈变化的话，搞不好就会直接杀机暴起呢？
另外一边，爱尔特璐琪&#183;布伦史塔德依然是在耐心十足的继续等待着自己的骑士回来，她当然察觉到了法国少女对自己小心翼翼的偷瞄。
不过这位黑姬殿下并不在乎，随意瞥了一眼也就不再关心了。
不多时，在餐厅门口处有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非常英俊的长发男子，他就像是一位贵族身边的管家一般，恭敬的来到黑发少女的身边，弯腰鞠躬低声说道：
“姬君殿下，我回来了。”
“布拉德卿……”爱尔特璐琪轻轻点头，对着称号为白骑士的男人平静的开口，“具体情况怎么样？”
“我和斯图卢特已经确认了，进入魔力风暴的内部之后，就反而观测不到魔力风暴的存在了，不过这座城市与外界的隔绝却是确确实实的，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巨大结界……”
白骑士低声说道，将自己和黑骑士之前勘察确认的情报娓娓道来。
“这么说，我们都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黑姬眉头都不皱一下，在进入魔力风暴之中，直接出现在冬木市这里之后，她基本上就已经隐约有了这样的猜测。
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口袋般的陷阱，有人丝毫不加掩饰的张开了袋子，就将无数人一股脑的套了进去……包括她自己在内。
也不能够说是大家都没有考量，只是这个陷阱所有人都得跳，就算是明知道它根本就是把他们当弱智，甚至连伪装都不伪装一下，但是所有人都只能够又好气又好笑的捏着鼻子直接跳进去。
毕竟你不跳，别人就会跳，搞不好的话，那恐怖到可以扭曲整个世界的庞大魔力源就可能真的落入别人的掌控之中……无论是想要自己做成什么事情，还是阻止别人做成什么事情，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就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姬君殿下，这座城市目前只能进不能出……”白骑士布拉德也是颇感无奈的回答道，“屏障并没有实质性的界限，似乎更加像是固有结界的概念，我们找不到确切存在的地域边界……”
“有限而无边？”爱尔特璐琪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大概就是如此，不过斯图卢特现在还在城市周围的森林探索，他想要确认这个内部空间的具体区域到底有多大，目前发现最远能够抵达距离这座城市直径三十公里之外的位置……”
白骑士布拉德点点头，“而且他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抓住那些后面进来的人，那些家伙可能也会派人去最外围测量这些情报……”
一来是看看能不能借此发现进出规律，从而推断出这个结界的一些特性；二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正好逮住一些有恩怨的敌人，从他们身上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嗯，没错，就是打听消息，先“打”了再“听”。
“那些圣堂教会的人或者魔术师吗？也是呢，他们的确可能掌握比我们更多的情报……”黑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自己的两位忠诚的骑士的决定与行动表示赞同。
“请您指示。”
白骑士布拉德恭敬的侍立在她的边上，不再说话，既然情况都已经汇报完毕，作为属下的他现在自然只需要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示即可。
“……”
“……”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爱尔特璐琪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缓缓开口道：
“布拉德卿。”
“我在，姬君殿下，请您吩咐。”
“……你有钱吗？”
“……”
“……”
半分钟之后，白骑士布拉德匆匆离开了，他在离开之前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表示自己会解决这么一个问题的，毕竟他虽然没有钱，但是想要获取一些金钱还是很简单的的事情。
直接去找本地人“借”一些就行，不好下手抢普通的无辜平民，那就去一些阴暗的街头巷尾钓鱼执法黑吃黑便是了……虽然作为死徒二十七祖之一，居然拉下脸皮去干这样的事情委实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布拉德自己也是觉得，像是姬君殿下这么高贵的人物，的确不应该做出逃单这种有损颜面的行为来。所以为了维护主人的尊严，作为骑士的他只能够一门心思的走上人生的阴暗面了。
注视着自己的白骑士的背影走出西餐厅，爱尔特璐琪长长的呼了口气，又若无其事的环顾了四周一圈。
然后便正好对上了那个金发麻花辫少女的眼神，后者连忙低下头去，举起菜单遮住自己的脸，手里的刀叉也动了起来，装作在吃东西的样子……这种拙劣的表现简直像是在刻意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还不如不掩饰来得好。
爱尔特璐琪也是禁不住有些好笑，现在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个同样是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出现在冬木市的异国少女就是个普通人了。
最后的一丝警惕也轻轻放下，黑姬伸手轻抚了一下躺在边上的白色狼犬，大狗慵懒的发出舒服的呜呜声，将脑袋靠在少女的光滑如同象牙般的小腿上蹭了蹭。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嚣嘈杂的声响。
尖锐的警笛声从远到近，一辆警车在街道尽头快速的驶来，而在警车前方则是一道正在狂奔的身影的，速度快到已经超乎寻常……两者之间的追逐，理所当然的在大早上的城市之中掀起了一阵骚乱。
走到路上的民众纷纷惊呼，惶恐慌乱的四处避让，但仍然是避之不及，被那道狂奔着的身影狠狠推搡出去，失去平衡，碰撞倒地！
骚乱在整条街道上蔓延扩大，惊呼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
“咦？”
爱尔特璐琪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问题所在，那个引起骚乱的暴徒明显是一个吸血种，狂奔之中也在不断地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长度惊人的锋锐犬齿。
不知道是不是被饥饿所折磨，被吸血冲动驱使着做出了这样不智的行为，亦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暴露了。
但是尽管实力不强，然而可以在日光之下随意活动，却反而说明了其在肉体上所拥有的罕见潜质……
而且这个实力不强是相对来说的，黑姬自然不在意这种可以随手抹去的杂草，可是这样的一个危险生物对于冬木市的普通人来说，却应该是一个极其可怕的人形凶器才对。
光是那挥拳舞掌之间的狂暴力量，就至少足够直接将人类的胸骨擂断，将内脏砸得稀巴烂……可是现在呢，尽管这个低劣的吸血种在疯狂的狂奔冲刺，一路上试图撞飞挡路的所有人，在人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实际的结果却是，很多行人都只是被他推搡碰撞倒地，虽然有人痛呼出声，但是却没有出现伤亡。而且警车在狂追这一点就不说了，行人民众们的惊慌失措也貌似有些问题，引发的骚乱也比预想之中小得多。
仿佛他们都没有能够看清楚那个面目狰狞，爪牙锋利的怪物的真正形象，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人类似的。
反而是受此拖累，狂奔之中的吸血鬼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身后的警车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爱尔特璐琪迟疑了一下，按捺住了刚刚想要出手镇压这场让她不悦的骚乱的想法。
下一刻，警车在前方一个漂移，硬生生的横在不远处的空旷十字路口上，两个冬木市的警察迅速的开门下车，拔出了手枪，色厉内荏的大喝起来——
“举起手！”
“抱头原地蹲伏！不准动！”
“再一次警告！”
并没有什么作用，在他们眼中的“暴徒”虽然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继续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又或许是已经无法理智的思考，这个吸血种嘶吼着就向前猛地扑出去！
那惊人的身体运动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展示出来，比之猛兽扑杀猎物还要凌厉的气势。
那两个警员心中一颤，也是下意识的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砰！
砰！
接连两声枪响，黑姬心中警铃大作，她的感知在这一刹那间，捕捉到了一股恐怖无比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怪异的规则概念在这一刻降临到了那两个警员的身上，暴戾的席卷掀起了四周大源之中的魔力！
规则的余波宛若神圣序曲的交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声迸发，交织着扩散开来。
然后……那个肉体潜质不低的吸血种在飞扑的半空之中，身上突兀的迸出两朵血花！
他一头扑倒在地上，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惨嚎，整个身体都痉挛着抽搐起来。
没有被无条件的秒杀，但是效果就像是被「锁定」为普通人中枪后的结果一般，即使是没有被打穿大脑心脏等致命部位，也是直接重创，生命力迅速的流逝着……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死亡仍是唯一的结果。
“概念武装？”
爱尔特璐琪眯起眼睛，警惕的看着那两个警员，难道是教会的人伪装的冬木市执法者？
直接把吸血种的不死性以及复原诅咒给无效化的两枪，极其致命的恰好打出了暴击伤害，完全就像是圣堂教会的那群恶心家伙使用的底牌，他们在处理吸血种的时候就经常需要使用这种王牌手段。
因为活于概念者灭于概念，通过积累的历史、传说或者仪式等来为武器赋予意义，比方说是对“不老”的存在写上“寿命”这一思想，将其存在形式给无效化等，就能够以概念的重量来打倒对手。
——这是圣堂教会的重要撒手锏。
再考虑到这座城市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爱尔特璐琪自然是一瞬间就联想了非常多的东西。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的却是，那两个警员也像是吓呆了一样，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叫救护车，同时语无伦次的呼叫总部。仿佛刚刚他们也是迫于压力开枪，同样也是第一次真的遭遇到这样的事情一般。
尽管她没有放下警惕，体内的魔力还已经蓄势待发，可是接下来在她的观察注视之中，却是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包围伏击之类的戏码。
一切都是规规矩矩的进行着，包括对民众的疏散解释，警方人员后续赶到现场发表说明，还是紧随而来的救护车将明显已经没救了的吸血种抬上车拉走……
黑姬满头雾水，越发的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白骑士布拉德卿一直都没有回来，去搞点钱需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吗？
……
……
柳洞寺。
魔术师坐在山门上，抬头看着碧色的青空。
“朱红之月，再次降临？”
他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还是算了吧，降临的怕是来自领域外的魔神吧……梅法拉，这个名字我总算是想起来了。”
要不要阻止？
还是说顺水推舟让祂借此机会挣脱出去？虽然会有风险，但总比一直困在自己体内的风险要小一些，而且可以考虑借此机会将祂困在新的容器之中。

第九十五章 处理
虽然实际的力量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才能够重现，但是夏冉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对应的高度，堪称非神近圣的层次。
而且只要境界达到，暂时就足够了——
他理所当然的揭开了一直都存在于自己身上的一重自我封印，重新获取了那些被屏蔽的记忆。而在这个问题上，引用神秘学之中最基本的原则，就是关于微妙的神秘联系的重新建立的问题。
当你注视着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正如同灵视越高，就越是可以看到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事物，从能够更加接近于世界的“真理”，但是也正是因为对不符合常理的知识了解越多，越是接近真相，所以就越是有接近疯狂的危险……
毕竟在不知道的时候，某些东西就是不存在的，你看不到它，它也伤害不了你。而一旦知道了，那么互相之间的「联系」也就建立了起来。
“唯心不死……麻烦的特性。”
魔术师手抵下巴，很是冷静的思索着，这件事情也的确是需要处理了，本来就不可能说这么一直搁置下去。
况且说起来，「封印」这种手段总是相当微妙的，似乎无论在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下，封印只要能够成功，都能够发挥出相当不俗的效果；但是同样的问题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封印其实都是下下之策。
治标不治本，只要不是彻底从源头上解决掉问题，那么封印的本质就不过只是逃避面对问题和拖延时间罢了——
假期作业就交给明天的我了.jpg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样，就算是他彻底删掉了自己的记忆，断绝了最后的联系，也不会说直接就解决了问题。梅法拉带来的隐患依然客观存在于他的本质之中，甚至于会更加危险，因为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不知道了。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反而是毫无防备，或许在他将自己所期望的法理与世界，于自身内侧展开，化作既是天空也是人体大小的宇宙本身的过程之中，原力移动、重新排列，不知不觉的就已经创造出可行的条件，从而在内部诞生新的“神”。
——知道的话，虽然会加深联系，加速魔神复苏的速度与效率，但是至少能够针对性的应对。
——要是自己都不知道的话，即使是斩断了联系，极大的压抑了魔神的复苏可能性，然而需要面临的风险却明显是更加可怕的……到时候真的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的死因是怎么回事。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境界的魔法使也只能够选择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削弱梅法拉的力量，然后在前期封印记忆，斩断联系，极大限度的压制住祂的恢复速度，却没有选择彻底删掉那些相关的记忆。
只是让夏冉在抵达同样的高度，获得同样的超越者视点之后，就能够重新拨开迷雾，看到之前被隐藏起来的那部分轮廓。
这的确是最为明智的处理方法了，争取时间，不断拖延梅法拉的复苏，让这一场战争的节奏落入自己掌控之中。
“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我只是境界差一筹，力量也还不够，梅法拉却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力量，现在连自我都还没有恢复……”
夏冉仔细统筹自己掌握的情报，确认情况也的确没有太过糟糕。虽然说在超凡之路上，越到后面差距就越大，从单体世界到多元宇宙，从物质现象到维度时空，从绝对有限到相对无限……
再怎么凶残的天命主角也好，越到后面就越不可能依靠自身的力量越阶挑战。
别的都不说，就光看他自己创造开辟的七候境界，前面的三境还存在越级较量博弈的可能，但是四境大修就已经是人间绝顶，修成近乎不灭的元素之身、纯能之体，法天象地，有若神明。
如果说前面三境的修士的所拥有的能力，还是流于表象的“冬起雷，夏造冰”，那四境大修就可以轻易重现“水中行火，木中生金”等更为本质的现象，毕竟他们能够驾驭五行，转换万物，支配天地最基本的元素构成。
面对这样的存在，低于这个境界的敌人根本就算不上敌人，来上多少都是炮灰的命，因为前者反掌即可动携天地，使得乾坤倾覆，河川逆流。
此境之下的修行者就算是再怎么耗尽法力，费尽心思，或者不顾代价的直接动用人海战术，也不会有任何的意义。即使是有成千上百的三境修士集结起来，然而对方一根头发就重若山岳，内中寄托的一道神意便足够斩杀一空。
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不管是四散飞逃，还是结阵抵抗，在那根头发落下之后，就肯定已经被斩了个干干净净。
三境到四境的跨度就已经这么夸张了，越往后的差距自然只会越大。
就是深深明白这一点，夏冉才会在一开始感到头疼，但是现在，他却又觉得情况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面对真正的神魔，他当然是不可能有任何胜算的，因为自己手段尽出对方也不痛不痒，而对方只要升起恶意的念头，他基本上人就没了。
然而，梅法拉却因为多疑与不信任，只选择了坚定不移的执行了祂自己的绝密计划。
此时的坠落是为了彼时的飞升，所以不惜自废武功，也要确保计划的顺利执行……这本来不能够说是有错，毕竟要是一切都按照这位魔神的剧本来发展的话，祂是必然会在某一日取代夏冉的存在的。
而且祂放弃的力量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计划成功的话，就会瞬间在祂选定的尘世之躯里升华出原本的神明“位格”。
但是谁知道，本来蹦跶不了几天，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成长的夏冉，会因为一个意外逃脱这样的降维打击，不但硬生生的续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还将梅法拉的复苏苗头直接掐死在萌芽阶段。
直到现在，这位魔神也没有彻底复苏，没有主观能动性，也没有任何可以调用的力量，自然也不可能说直接秒掉夏冉。
所以魔术师还有机会慢慢筹划——
至于到底是选择继续拖延时间，争取将梅法拉的复苏延后，最好能够拖到自己晋升同等境界的时机到来；还是选择抓住这一次的契机，将那个魔神的威胁彻底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还需要好好斟酌。
“彻底消灭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还做不到这种程度，所以无论怎么样，其实都只能够围绕「拖延时间」这一点核心来做准备……”
魔术师俯瞰着圆藏山下的城市，心中已经大约勾勒出了一个方案。
“可以想办法将祂的本质分离出来，然后在目前的状态下，尽可能的分割成多份，如果可以的话，它们自己就首先会内讧起来……然后要将每一份与其他的碎片分开，放去不同的天体之中……”
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帮助梅法拉的进行数量规模增殖，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将不同的碎片镇压在宇宙之中不同的地方去，利用某种修正力的方向性，阻止碎片的聚合。
“嗯，不对，最好应该是放在不同的世界里。”
但是很快的，夏冉又觉得这样子还是不够保险，如果所有的碎片都在同一个世界里的话，那么就算是被流放到虚数空间、平行世界之类的地方去，那尊魔神也必然会很快就重新归来。
仅仅借助抑止力的机制，是很难确保绝对保险的，他也不放心。
还是把它分离出来，然后彻底撕碎了，再分别镇压在不同的世界吧！这个世界放一两块，那个宇宙放一两块，换着花样封禁镇压，最大限度地拖延它们可能聚合起来的时间到来。
嗯，再不济的话，还能够在空间之中寄存一两块碎片……
“Master！”
感觉后背被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魔术师，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脑袋，枕上了一片温软，也正好对上那一双红宝石般瑰丽的双眸，正自上而下的凝视着自己。
“哦，夏洛特啊，怎么了？”
“吃饭了……我看Master你一直都没有回应，所以就上来通知你。”银发赤瞳的人偶小姐平静地说道，同时歪了歪头，“是在烦恼什么事情吗？”
虽然平时沉默寡言，理所当然的成为主人的影子，不过她也并非是真的没有情感和自己的想法，自然也会想着希望能够帮上自己主人的忙。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件麻烦的事情需要杀人抛尸，我正在计划应该怎么操作，你不用担心……”夏冉摇摇头，温言宽慰自己的人偶女仆，表示让对方不用担心太多。
他坐正身体，站起身来，轻轻的跳下到院子之中。
“杀人抛尸？需要我帮忙吗，Master？”
紧随其后出现在他身后的夏洛特轻轻蹙眉，如此问道。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那么她来处理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主人为之烦恼才对。
“这个还是我来吧，夏洛特你不太适合……”魔术师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他直接伸手往空气之中轻轻一抓，一个紫发过膝的少女就被他这么的从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拽了出来。
“喂，太过粗暴了吧……”BB没有犯迷糊，比如说反应不过来什么的，而是第一时间就撅起嘴，不满的向他抗议起来，“至少提前和我说一声再拉我吧，你就没考虑过我可能在换衣服或者洗澡什么的吗……”
“你一个AI也需要换衣服或者洗澡吗？”魔术师一脸惊奇，捏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的身体，“我还以为作为一个投射到外界的交互界面，其实就是皮肤立绘以及建模风格的不同而已。”
“……你知道得太多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一直抱怨我没有给你捏个身体吗？现在不是有了，还抱怨个什么劲……”
“说到这个，我想要的是一个前辈你亲手炼成的炼金人形啊……”BB更加不满了，她举起纤细白皙的手臂看了看，脸颊鼓了起来，“不过你直接将我的灵魂情报物质化，这一点我是没有想到的。”
她有些好奇的抬头盯着夏冉问道：“这是第三魔法的运用？”
“对啊，复制灵魂，转移灵魂，将自己或者他人的灵魂物质化……”魔术师点点头，一脸轻松地说道，“好像也就是这么一回事，简单到不得了……”
不会之前觉得怎么都想不明白，现在掌握了却又觉得原来道理这么简单，自己之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一直想不通？委实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停停停，再这么说下去，前辈你肯定又要放地球炮了！”
BB交叉双手在前方，做了一个禁止继续的动作。
“有什么事情需要BB酱我帮忙的就直接说吧，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不过不一定会帮前辈你的哦，打工妹也是有尊严的……”
“瞧你说的，难道我叫你出来就一定是有事情吗？”
“那就是没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咯？”
“……有……”
紫发的小恶魔系顿时眯起眼睛，哼哼了几声，她很是不高兴的打量着眼前的魔术师：“果然BB酱我的定位就是工具人呢，前辈真是太狠心了，用不着我的时候，连身体都不愿意给我……”
“喂！你这句话很有歧义啊，什么叫做连身体都不愿意给你……”
夏冉扯了扯嘴角，轻咳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算了，直接一些吧，我现在有一个不错的企划……”
“不干！没兴趣！”BB高冷的一口回绝，被放置Play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也是需要表现出一些矜持傲气，展现一下自己的小性子才行，和这人的互动一直就没有掌握过主动节奏，这样下去可不行！
“能够让你随心所欲的折磨很多人，看到他们痛苦的表情……”
“……”
“……”
“咳咳，本来呢，BB酱我是没有兴趣的，不过谁让我对前辈你的要求实在是无法拒绝，就算是再怎么委屈自己，也一定会努力帮上前辈你的忙的……”
紫发少女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状似羞涩的偏过头去，装出一副轻声而又纯情的少女情怀的模样，仿佛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就知道。
夏冉撇了撇嘴，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院子前方不远处传来的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一脸朦胧睡意的远坂凛，以及神采奕奕的间桐樱走了出来，前者摇摇晃晃，似乎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后者却已经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身影，顿时露出了喜滋滋的笑意：
“哥哥，早上——她是谁？！”
樱无比愕然的看到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那个紫色长发，脑袋侧系着红色丝带的少女，羞涩的偏过脑袋去，穿着高跟靴的一只脚轻轻踮起，另一只脚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圆弧，双手还背在身后，看上去就是含情脉脉的样子。
场景都仿佛变得旖旎起来，或许背景色都是粉色的！
一瞬间，就连樱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最想看到的展开。
但是……但是……
如果自己在那里的话，那么自己又是谁……思维一下子就完全混乱了起来，少女的表情凝固，愕然的微微张开嘴巴，目光不知所措的在对面两人的身上来回徘徊。
“哎呀，是作为BB原型的素体呢，姐姐或者应该说是母亲？”对面的紫发少女转过头来，也是微微一愣，紧接着眸子里瞬间闪烁着恶趣味的光芒，“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呢，叫做BB酱，是前辈以樱的情报为标准克隆的个体之一哦。”
“咦咦咦？！”
间桐樱高声叫道，貌似一瞬间就对她突然爆出了不得了的设定啊！
而且“克隆的个体之一”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还远远不止一个吗？！
“没错，BB酱的身体是假的，心是借来的，单价只有十八万円，库存还有两万个，BB20001回答道。”
紫发的小恶魔连连点头。
“是不是太便宜了一些？”樱的脑袋一片空白，“而且为什么……数量这么多啊！”
“没办法呢，这是因为前辈对自己的妹妹的邪念，让他跨越了作为人类的底线，用上了克隆的……呜呜呜——”
魔术师勒住紫发少女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平静的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银发赤瞳的人偶女仆。
“夏洛特，你刚刚不是说想要帮忙吗？现在来搭把手处理掉她吧。”

第九十六章 场面一度尴尬
银发赤瞳的人偶小姐，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还低声的和身边美狄亚交谈着什么，或许是厨艺心得之类的。
毕竟后者在这世界的十年间，貌似也不知不觉的在「家政能力」一项上点满了技能点。
金色秀发扎成秀气的单马尾，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期待感，阿尔托莉雅已经好整以待的坐在了厨房外的餐桌边上，坐姿笔直而且端庄，正在等待着喂食……这可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绝对无法在这个时候动摇王的意志和决心。
又或者应该说，阿尔托莉雅对于客厅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完全无动于衷，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反正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有那力气和时间，还不如美滋滋多喝一碗粥。
她就和厨房里的夏洛特、美狄亚两人一样，都是已经看透了某些事情，所以不想掺和进去，装作不知道。
“真是差劲，樱你看到了吧，这个家伙就是这种人，连这种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些……”
同一时间，就在边上的客厅里，远坂凛和自己的妹妹紧紧挨着坐在沙发上，古怪的视线在对面的BB身上定格了好久，才终于是移开，紧接着就切换成一种看人渣的目光，死死盯着某人。
那冰冷的视线，简直像是恨不得在后者身上烧穿两个洞似的。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仅仅不过两天的时间，貌似某人就已经成功的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她短暂的十多年的人生之中，光荣的登顶仇恨榜第一名，摘取了桂冠的荣耀。
“明明都说了不是那么一回事，BB这家伙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高级AI，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这纯粹就是一个巧合，她只是恰好使用了樱的记录作为基本蓝图，从而模拟出来的智能程式而已……”
往厨房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确信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场外支援，夏冉很是无奈的叹气，非常认真的在这个问题上再次解释说明起来。毕竟事关自己的声誉问题，可不能够马虎对待。
况且樱就在对面，她的脸色看上去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都是异常紧张的样子，明显是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他觉得有必要好好说明一下，那根本就是BB唯恐天下不乱，信口开河而已，他可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
“哼哼，你说没有就没有？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远坂凛冷哼一声，她不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样，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迷得神魂颠倒的，反而是充满了逆反与对抗的心理。
“……”
“……”
“我说远坂，你似乎是对我充满了偏见啊。”魔术师皱眉看着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试图给自己带节奏的女孩子。
为什么像是自己这样坦率真诚，坚持以真心换真心的好心人，却总是会被误解的呢？难道好人就注定得不到好报？——BB是这样，远坂凛也是这样，一看见有机会就使劲的给自己添堵，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对她们这么好来着，也没有得罪过她们才对……坚持以真心换真心的好心人，心中毫无赫拉克勒斯的这么想着。
“什么叫做偏见？我觉得这是有理有据的质疑，你要是没有做过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呀！”
“我只听说过，想要指控一个人的话，就得想办法证明他做过什么事情……怎么到你这里，就是反过来了，居然要求别人证明他没有做过什么事情？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给你证明？”
夏冉扯了扯嘴角。
还说对自己没有偏见？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欧尼酱。
“真的不是……不是BB小姐说的那样吗？哥哥。”樱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夏冉，语气慎重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了，樱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魔术师用力点头，生怕不用力就不够有说服力一般，在这件事上必须表现出不容置疑的态度。“而且对这个家伙别这么客气，她会得寸进尺的，直接叫她名字就可以了。”
“嗯，我当然相信哥哥你……”
间桐樱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接着才连忙点点头，很是认真的回应。她是真的担心这种事情发生，即使是很相信夏冉，但还是想要亲口询问一句，得到确切的回答，这样子才会觉得心安。
毕竟她一点儿都不希望因为这种原因多出一堆竞争对手来，而且两万多个妹妹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可怕，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属性标签怕是瞬间被稀释了，这竞争到底是有多么的激烈？
少女自然也是觉得心里没底，她可是仔细和阿尔托莉雅姐姐打听过来着的，知道夏冉其实没有姐姐妹妹，还一度感觉到欣喜。
所以刚刚BB的信口胡诌，是真的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来着。
“嘁！什么嘛，为什么不打起来啊？”
这个时候，有着和樱一模一样的外表，只不过是衣着风格不同的紫发少女鼓起脸颊，这个小恶魔系的后辈AI极其不满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几人，虽然知道自己随意而为的恶作剧其实也不会真的带起什么节奏。
但是眼看着前辈居然这么轻松过关，还是让她很不满意，甚至是微妙的感到有些恼火。毕竟作为自己原型的素体，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自己的风范，真是太让人不爽了！这样子可不行，只会被前辈吃得死死的啊！
下一刻。
“呀！疼——”
魔术师毫不客气的抬起手来，直接闪电一般的弹指在她的脑门上不轻不重的崩了一下，直接让这个上级AI捂住额头眼泪汪汪的叫了起来。
“知道疼就好，说实话，我其实对于矫正你那扭曲的性格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指望，但是你总得看看场合再来当面嘲讽吧……”
夏冉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这只小恶魔系的后辈了，管教是管教不来了，这家伙明显已经长歪了。为什么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外表，内在却会是这么扭曲的性格呢？
“为什么要打我啊！”
捂住额头的BB气不过的盯着他，似乎反而还是理直气壮的那一方似的——
“都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反过来不应该也是一样的吗？既然刚刚才向BB酱我求助的话，那么好歹要有些自觉吧！”
“哈？这个怎么可能呢？你一个打工妹还是别想太多了，而且这件事明明就是你自己也很有兴趣，才会改变主意答应下来的吧……”
夏冉顿时就是嗤笑出声，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把自己定义为弱势方，这只小恶魔纯粹是想得太多：“而且这件事又不是非你不可，实在不想干的话，我也不会强求的啊，你现在就可以撂挑子不干了。”
完全就是资本家不缺打工人的那种万恶的语气。
“诶诶？怎么可以这样？！”BB仿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他，这家伙居然连哄都不哄一下自己，难道说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在占据主动节奏的这件事上赢过对方了？
间桐樱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用力的抿着嘴唇，她似乎是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欲言又止，只能够紧紧盯着对面的这个神似自己的AI少女，心中泛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果然不能够放松警惕，毕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看上去还和哥哥关系很要好。
远坂凛注意到了自己妹妹的细微表情变化，顿时就是觉得更加烦躁起来了，只可惜的是，就像是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还是照样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够自个儿生闷气。
“好了，既然BB你对承包本次的第一届幻想嘉年华的活动没有兴趣的话，那么我就……”
夏冉慢条斯理的说着，似乎是准备启动B计划了。
“慢着慢着，我有兴趣啊！当然有兴趣了！”BB一下子就急了，“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情就交给BB酱我来全权负责，一定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故意吊着自己，还是真的准备撤销自己的权限了，不过她也不愿意赌。
好气哦，自己也是被吃得死死的，真是讨厌这种事情……
不过打工妹BB酱是一个要强而且自强的人，就算是受到了委屈，她也只会忍气吞泪的默默承受下来，然后……加倍发泄在那些倒霉蛋的身上！
“你准备怎么做？”魔术师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个很简单的啊，让他们怎么痛苦……咳咳，我是说怎么充实怎么来就可以了。”
紫发少女无辜的眨着大眼睛，“环绕圣杯战争的从者职阶阵营来做文章，或者围绕魔术师、教会的圣职者以及那些吸血种三方的摩擦冲突，就可以轻轻松手的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了。”
“他们现在还没有打起来，冬木市还没有彻底混乱，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很多人还在观望或者还在隐藏自身。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帮助。”
“譬如说明确的指示，给予清楚的情报，让他们觉得自己掌握了形势，也迫使他们做出决断；又譬如说恰到好处的奖励，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为之行动，只要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抽出像是教鞭一样的锡杖，在空气之中轻点了一下，直接牵动无形的魔力光线，投射出一幅正在实时动态切换着的城市俯瞰实景图，以及另外打开了一个窗口，显示着一台奇怪的机器。
上面还印着Q版的可爱二头身紫发少女的形象。
“我本来打算直接用老虎机，刚刚已经注册好专利与商标，还印上了BB酱我的大头贴，准备投入实产了……”
“咦咦咦？！”间桐樱有些淡定不能了，这明明是她的大头贴吧，为什么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不过单纯的老虎机，完全就是看运气来决定下一步，所以对他们的打击可能会很大，搞不好的话，会起到反作用，我就将它从主要的运营手段降格了。”BB像是没有听到樱的惊呼声一样，继续若无其事的解释着自己之前的想法。
“为什么会打击很大？难道你的老虎机里只有坏与更坏的结果？”夏冉皱着眉头，觉得自己不是太能够理解这一点。
“……”
“……”
“这个不重要，反正受害者又不是你，不是吗？”BB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哦，也是，那你继续说吧。”夏冉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过敏了，虽然是恶劣的BB，但是被坑的又不是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在意。
“你们不觉得自己的观念很扭曲吗？”远坂凛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都是什么人啊！
BB仍然是装作没听见远坂凛的质疑，径直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在我真正拿出策划方案之前，首先需要确定的是，你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果，又能够拿出什么样的奖励来刺激他们？”
“结果啊，我想要让吸血种一方获得胜利……”夏冉沉吟了一下，他想要顺水推舟的分离体内的威胁，所以也就不打算阻止朱月重新降临世上的这件事了，反而还准备力所能及的帮对方一把。
这样子，他也好有操作的空间。
“至于能够拿出什么东西来刺激他们，这个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对外的名义可是圣杯战争啊，就算是变种的圣杯战争，也是一样的。”
“那我明白了。”紫发的小恶魔露出恶劣的微笑，双手叉腰的动作破坏了她使用樱的外表轻笑的乖巧温柔感觉，“不过最高级别的唯一奖励可不能够轻易给出去，还需要用一些别的东西来铺垫一下才行。”
“最高级别的唯一奖励？”
夏冉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什么唯一奖励哦，这东西直接批发都可以，每个阶段的胜利者我都可以给一个圣杯作为奖励。”
“……”
“……”
一阵沉默。
“不、不是，你的圣杯是不要钱的吗？”远坂凛呆住了。
“的确是不要钱的啊。”魔术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圣杯的本质不过就是庞大优越的魔力结晶，也就是高纯度的能量集合体，而这种对他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随便在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是一个圣杯了。
“当我没问！”黑发少女用看狗大户的眼神盯着他，“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是想要帮助所有人都实现愿望吗？”
“不是，你不觉得这样子很有趣吗？”夏冉淡定的回答道，“当所有人为了圣杯殊死搏斗，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人的时候，突然让他们发现这东西其实是不限量供应的，没了第一个还有第二个，没了第二个还有第三个……”
这么体贴的设定，想必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其实不是只有唯一的胜利者能够得到报酬，而是人人都有机会获得圣杯！
“……”
“……”
听完对面的魔术师的解释，远坂凛默默的缩了缩身子，没有再说话了。
魔鬼啊！这里有个魔鬼啊！
她简直不敢想象，在那个时候，幸存的人的心态到底会崩成怎么样的程度。
……
……
冬木市警察局。
往日冷清寂寥的看守所，今天有种即将要爆满的趋势。
“进去！”
“警告你，老实一点！”
两个五大三粗的警员将穿着黑色西服的魁梧男子推进了一个隔间之中，凶神恶煞的吼了几句，然后锁上门就离开了。
称号为“黑骑士”的最古死徒僵着一张脸，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四下张望着，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他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个状况。
自己居然被人类的条子抓进来蹲局子了？
斯图卢特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脑子还不够清醒，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幸好没有被熟人看见，不然的话，就真的丢脸了……
他下意识的这么想着，视线正好对上了隔壁的长发男子，那是与他一起同为姬君殿下的护卫之一，被称为“白骑士”的死徒，布拉德卿。对方坐在简陋的床上，向着自己露出了同僚见面的笑容。
礼貌而又不失尴尬。
“……”
“……”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过了好半晌之后，才终于被斯图卢特打破，这个魁梧男子此刻有种想死的冲动，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仰天长叹：“布拉德卿，是你啊，真巧……”
“是啊，真巧。”
“……容我问上一句，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抢劫。”白骑士惭愧的低下头去，不知道是深刻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是为自己居然因为这样的事情失手被抓，而觉得无地自容，对不起交给自己如此荣耀的使命的姬君殿下。
“哼！真是一群废物！”
在第一个隔间里，恢复从容稳定的黄金英灵桀骜的冷笑一声，不屑的露出嘲讽的笑容。
卡莲没有再来保释他。

第九十七章 趁还没有人举报，我们一决胜负！
在柜台处悄悄的付完款，蕾缇希娅头也不回，而是直接快步走出了西餐厅。
她站在街道上环顾四周，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直照在身上，驱散掉冬季的寒意的感觉。
大约是因为之前的骚乱的缘故，现在的这片街区貌似是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清了起来，不少行人车辆宁愿绕开这条街道，也不怎么愿意直接从这里经过。
尽管已经到了接近正午时分的时间段，阳光明媚的洒落，但是只看这条街道的话，仿佛冬木市就像是一座还没有醒来的城市一般，空荡荡的，就连路上的人影也是显得稀稀疏疏，在冬日的空气之中有种寂寥孤独的感觉。
“……需要过去那边看一看吗？”
蕾缇希娅注视着街道尽头被拉起了警戒线的保护现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在心中用意念这么询问着圣女贞德，希望得到关于下一步行动的指示意见。
虽然在不久之前，坐在餐厅里的她也是被外面的那场突如其来的骚乱给吓到了，但是法国少女却也觉得那个被当街击毙的吸血种是个很明显的切入点，如果想要调查的话，或许就应该从这件事上入手……
“不必了，现在过去也发现不了什么东西，反而可能会引起注意，得不偿失。”
在蕾缇希娅的意识之中，贞德的声音响起，却是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决定。
那边的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不说，而且那个吸血种的尸体都已经被拉走了，过去又能够看出什么呢？况且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搞不好的话，早就引起了暗中的不知道多少的老鼠的窥伺，正在远远的监视着那边。
现在贸贸然过去，只有坏处而没有任何的好处，搞不好的话，只会暴露自己……况且贞德也是不认为那个吸血种会能够牵引出什么线索来。
毕竟现在的冬木市暗流汹涌，不知道来了多少连从者都会按着打的凶残存在，而像是这种刚刚进入冬木市第一天，就被警察活生生当街击毙的家伙，很明显就是小虾米一般的角色。
不管是真的因为自己的鲁莽无脑，还是被别人坑了，用来试探什么或者用作诱饵吸引目标都好，反正都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甚至还是一颗弃子。要么就是什么价值都没有，调查过去也就是浪费时间；要么就是一个陷阱，调查过去也就是一步步被人引入杀机之中。
“那现在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蕾缇希娅没有想这么多，不过既然圣女大人说不需要，那她就不去好了。
她转过头去四下张望，但是入目所见的皆是陌生景色，顿时更为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现在其实是人在异乡的情况，一时间便犯了难。
“……”
“……”
“让我想想……对了，蕾缇希娅你先离开这里吧，一直站在这里也容易引人怀疑。”
圣女贞德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不太明确的指示，因为她目前也缺乏情报。
她作为裁判尽管能够感应得到一定范围内的从者气息，然而目前的问题是并非只有从者，冬木这座城市里蛰伏了太多太多的潜在威胁，而且还有更多的异端异类正在源源不断的涌入进来。
蕾缇希娅想了想，转身就往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接下来，似乎就是一段沉默与安静的路程，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贞德也没有出声说些什么，看来她还是没有想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没有什么计划。
这个时候，一直都很在意某件事的蕾缇希娅想了想，然后还是忍不住的小心翼翼在心中开口问道：“要不……我们先去找份工作？如果接下来要在冬木市继续停留一段时间的话，没有钱是不行的，但是我们的钱现在不够了……”
别说是吃饭问题了，接下来就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如果不尽快想个办法的话，蕾缇希娅可不愿意在大冬天的夜晚露宿街头。
真的会冻死的！
“找份工作？这个……”贞德也是颇为头疼。
本来要是节衣缩食的话，那么蕾缇希娅的钱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但是偏偏她在刚才的时候，帮那个可怕的吸血姬悄悄的付了款，基本上一下子就用掉了最后的钱……
这个就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了。
不过这其中也有贞德自己的原因，正是因为她判断让蕾缇希娅什么都不知道，表现得将会更加自然，这样子才不会被识破伪装，引起什么危险，所以从头到尾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法国少女自然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个黑色的吸血姬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只是自己对于状况判断失误，神经过敏了。
所以在察觉到那个吸血姬的窘迫状况之后，心地善良的蕾缇希娅先是耐心的陪着对方在餐厅了等待了一段时间，发现对方的那个管家似乎是一直都没有回来，于是就悄悄的帮对方付了款，然后再离开了餐厅。
对此，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贞德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而且抛开结果不说，她也是很欣赏蕾缇希娅这样的行为与想法的。
“实在不行的话，也就只能够这样了吧，我们的确需要先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之后再从长计议……”贞德略显无奈地说道，表示同意。
如果现在是她在操纵身体的话，那么一定会是忍不住的扶额。
这位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法国圣女，已经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了，自己被抑止力唤出现界，明明是为了解决有可能危及整个世界的大灾害隐患而来的啊！怎么现在的画风明显要歪了，变成了《打工吧！圣女大人》之类的番剧主角的样子。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现实，一点儿都不温柔。
即使是肩负打倒魔王、拯救人类的重任的勇者，买东西照样要给钱，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可以吃。
“咦咦咦？真、真的要去找份工作吗？”少女微微一愣？
尽管是蕾缇希娅自己提出来的建议，但是却不过是玩笑一般的性质，能够得到圣女的赞同，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对啊，刚刚不是你这么说的吗？”
贞德对她的反应显然是感到有些奇怪。
“是我这么说的，但是……不，我的意思是说……”法国的女高中生的表情有些微妙，“我其实以为贞德你会用魔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来着……”
“……”
“……”
“……我又不会炼金术。”
贞德在她的意识之中无奈地说道，她不但不是炼金师，生前连魔术师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一个偶然听到了神的叹息的法国村姑，仅此而已。
此次以Ruler的职阶现界，自然也没有被赋予什么魔术能力，拥有的仅仅只是对于魔术的了解等知识。所以说，除了老老实实的去打工之外，她也真的没有办法解决怎么来钱的问题。
当然了，就算是真的掌握了支配心智、催眠人类之类的能力，圣女也绝对不可能用在这种事情上。
“好吧，那我们这就……嗯？”
正在心里思考着，用心念和贞德交流的蕾缇希娅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来，顿时吓了一跳，因为在自己身后，是那个气质宛若公主般优雅高贵的十四五岁左右的黑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自己的后面，正在平静的仰着脸看着自己。
在这个黑发少女的身旁，跟着的是那头白色毛发的大狗。
“小、小妹妹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蕾缇希娅的表情有些僵硬，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因为那头巨型狼犬真的是太大了一些，哪怕是表现得很慵懒很温和的样子，吠都不吠一声，她还是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之前在餐厅里隔着一段距离还好，但是现在面对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害怕这种大型犬，此刻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实际上，这个法国女高中生并不知道，这不是她害怕大型犬的原因，而是因为这头大狗的本体其实是灵长类杀手，作为爱尔特璐琪的魔犬，实质却是盖亚的怪物，乃是行星诞生出用以压制人类的代行者。
在这头大狗的面前，所有人类都要无条件的被它杀戮……这才是蕾缇希娅觉得心悸不已的原因，哪怕是白之兽收敛了所有的力量与气息，完全没有在针对她。
“小妹妹……”
爱尔特璐琪轻轻皱起眉头，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不过看在对方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倒是也没有怎么计较。
她注意到蕾缇希娅僵硬的身体，更加确信对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子，于是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身边的大白狗的脑袋，后者似乎会意的蹭了蹭黑发少女的手臂，然后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
法国女高中生顿时感觉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爱尔特璐琪耐心的等她情绪稍稍放松，才平淡的开口说道：“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了……”
“咦？小妹妹你知道了啊……”金发的少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摇头道：“其实没有什么啦，只是恰好遇到，所以就顺手帮了一把……”
“所有帮过我的人，我都不会忘记，所以我会报答你的。”黑发少女淡淡的打断了女高中生的话语，平静的这么说道。
“诶？这个就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蕾缇希娅继续摇头摆手，速度更快，频率更高，她一点儿都没有想过要让对方报答自己的这种事情。虽然看上去这个女孩子非富则贵，不过她又根本就不是抱着投机的心态帮助对方的。
“我看你不是日本人吧，为什么会来冬木市这里？”
黑姬没有在意对方的拒绝，继续淡淡的问道，直接主导了谈话的节奏。
明明一方是十七八岁的女高中生，另一方只是十四五岁的小小少女，但是偏偏是后者在主导整场交谈。蕾缇希娅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她认为这种贵族一般人家出身的女孩子，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素养。
“我……我是从法国来的，这一次是偷偷跑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啊哈哈，为了一些个人的原因啦。”
女高中生下意识的回答了黑姬的问题，幸好最后及时反应过来，只能够生硬的改口，眼神飘忽着，略显尴尬的看向别处。
“是吗？那我大概明白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爱尔特璐琪轻轻点头，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的回答都是毫无机心的，只怕真的是因为什么幼稚愚蠢的原因偷偷离家出走，偷跑出来的。
不过姬君殿下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什么兴趣，因而也就没有寻根问底。
只能够说，一切都是这么巧合，因为蕾缇希娅什么都不知道，再加上那拙劣的演技，毫无机心的表现，反而让爱尔特璐琪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我……我接下来准备去找份工作。”
蕾缇希娅有些尴尬，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低声地说道：“因为我的钱都用完了，现在就算是想要回去，也买不起机票了……”
“……”
“……”
姬君殿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觉得这其中很大部分的因素在自己的身上，不过也因此更加无法对眼前的这个人类少女不管不顾了。
黑发少女沉默了片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道：“还是不要去打工了，接下来你就和我一起行动吧。”
“咦？”
“你之前不是帮我付了款吗？等我的管家回来之后，我就把钱还给你，在那之前你就不要乱跑了……”爱尔特璐琪平静的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真的不用了……”
“我不想说第二次。”黑姬皱着眉头，冷声打断了金发少女的话语，看见对方被吓到瑟缩了一下的样子，又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语气说道：“那这样子吧，反正你本来就是想要找份工作不是吗？就当作是我雇佣你了……”
她对于人类的态度一向是不在意的，既不会说特别厌恶，也不会说非常喜欢。
但是既然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出于善意帮助了她一把，那么爱尔特璐琪就一定会有所回报，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放蕾缇希娅离开。
因为这座城市太危险了，这还是第一天，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牛鬼蛇神会冲进来。那个时候，就连本地居民都会有危险，更加别说是蕾缇希娅这样的外来人了，绝对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爱尔特璐琪并不希望看见这个女孩子遇害，所以她决定要将对方保护起来。
蕾缇希娅懵懵懂懂的就被黑姬说服了，稀里糊涂的跟在这个黑发少女的身后走着，还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在她体内，一直都在旁观着整个过程的贞德却已经明白了过来。
“看样子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法国圣女感觉舒了口气，这个吸血姬貌似并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蕾缇希娅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样也好，跟着这样的人物走，或许能够更快的接触到有用的线索也说不准。
因为天启的原因，贞德能够隐约感觉得到，貌似整个冬木市都已经成为了某个巨大的魔术仪式的作用场所。尤其是之前的那个低级的吸血种，居然被冬木市警察当街击毙的事情，更是佐证了这座城市的不太对劲。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怕是没有任何希望解决这件事。
……
……
“吼吼——”
愤怒的咆哮声，小巷子里一片狼藉。
地面凹陷出一个陨坑，身体几乎都被砸成肉酱的一摊人形状物镶嵌在坑中，不时的痉挛抽搐一下，发出痛苦的微弱哀嚎，听上去随时都会断气似的。
在陨坑前站立着的是高大的巨人身影，银发的萝莉坐在巨人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坑中找错目标的倒霉蛋，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有吸血种在冬木市出没……而且这不是可以被攻击伤害到吗？Berserker你是不是搞错了？”
半神狂战士似乎也有些困惑，他轻轻蹲下，伸出蒲扇般的巨掌抓住了那个吸血种的脑袋，似乎是想要验证什么似的，然后……噗的一声，整颗大好头颅就这么被他直接捏爆。
吸血种直接被杀掉，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
这个时候，身后有声音传来。
“……！！”肌肉狰狞的希腊大英雄眼神一凛，直接转过身来。
巷子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的紧身盔甲，握着三尺赤红长枪的身影。
“来吧，趁现在还没有人举报，警察还没有过来，我们一决胜负！”

第九十八章 拿手好戏
“Lancer？”
坐在伊莉雅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出现在巷口处的蓝色枪兵的身影。
“真是愚蠢，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看样子你就是Berserker的御主了，真是出乎意料……”库丘林也是打量了一下伊莉雅，忍不住的这么感慨着，“不过到底还没有真正交手，谁胜谁负尚未可知，这样的话我可不敢苟同。”
虽然也对于是Berserker的御主的外表感到震惊，但是终归是见多识广，库丘林马上就察觉到，这个外表是小女孩的魔术师其实非常强，简直像是整个身体都是魔术回路一般。
不说其他的，单纯从这方面的素质来比较，他的御主巴泽特已经算是很优秀的现代魔术师了，照样要被爆出十条街的差距！
“可能你还不知道，这场圣杯战争出了问题……”银发的大萝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像是之前那么直接，打算让自己的从者不讲道理的横扫一切，而是开始尝试说服对面的Lancer。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Lancer眼神古怪的打断了伊莉雅的话语：“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说趁还没有人举报，我们一决胜负？”
库丘林自己都觉得相当胃疼，他明明是来参加圣杯战争的，但是现在这种小混混偷偷摸摸的在阴暗偏僻的小巷子里斗殴，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金光闪闪的骚包家伙，号称最古之英雄王的吉尔伽美什，现在都还在坐牢中。即使这种事情再怎么荒谬，它都已经确切地成为了现实，库丘林不认为自己就会有什么优待。
即使他一点儿都不害怕那个金闪闪，但是也知道，那家伙绝对不好对付……所以说，既然吉尔伽美什都被抓进去蹲局子了，他就不会头铁的非要自己也去体验一番，完全没有必要。
“那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们厮杀？”伊莉雅不太明白。
“因为我有一个好御主啊！”
Lancer洒脱的笑了笑，这是唯一能够在这场令他胃痛的圣杯战争之中，让他感觉到安慰的事情了。
在传说之中，他的故事的结局，在第三者的眼里也许的确是悲剧，但他自己却是接受一切后迎来死亡的。正因如此，没有特别托付给圣杯的愿望。硬要说的话，他是希望能够竭尽全力，以强者为对手进行与英雄相称的战斗才响应了召唤的。
这就是他的愿望，希望能够有机会与其他时代的传说交锋，痛痛快快的战斗一场。
而巴泽特来参加圣杯战争的原因，其实也是一个例外，主要就是圣堂教会派出的参与者罢了，还有的就是她在教会之中，和卡莲私下相交不错，仅此而已。至于她本身的话，却是没有必须要赢得圣杯的执念与动力。
甚至于因为出身于爱尔兰的古老魔道家族，同时也是赤枝骑士团的后人，她从小就一直崇拜库丘林，对这位熠熠生辉的英雄的末路感到相当的悲伤，就连做梦也想着他的事迹，希望“如果允许的话，我可以有拯救他的愿望吧”。
所以在眼下的情况，察觉到圣杯战争不太对劲之后，巴泽特并没有考虑着怎么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而是选择了尊重库丘林自己的意愿。
这就是枪兵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缘故，他只想要享受战斗……而且圣杯战争明显出了问题，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只怕自己也要丢尽脸面，受尽折磨，还不如趁现在快点干脆利落的进行一场场死战。
赢了的话，自己就继续挑战其他人。
输了的话，也算是不枉这一次的现界。
“……”
“……”
“……Berserker，杀了他！”
伊莉雅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很是厌恶的下达了这个命令，并且直接从Berserker的肩膀上跳下来，轻盈到好似没有重量一般。
她此刻异常厌恶这个Lancer，对方可以很潇洒的战斗一番就算了，不管圣杯战争到底如何，但是她却是不同。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赢得圣杯，都要复活自己的父母的，所以这个家伙的做法触及了她的底线。
既然他什么都不在乎，还给自己添了麻烦，那就去死好了！
“吼——！！”
身高三米，浑身上下都如同钢铁浇铸的筋肉巨人直接发出怒吼，就连空气之中都出现明显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直接大步踏步上前！
“……！！”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库丘林微微眯上了眼睛，浑身的肌肉也紧绷起来，他本身是追求最高的敏捷性和优秀的格斗战能力的英灵，喜欢配合强效宝具进行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的高速战斗。
但是在面对眼前的这个可怕的希腊大英雄的时候，这些优势都不复存在，他最高级的能力参数就是“敏捷”，达到了A级，然而却不能够为他带来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优势……
因为对面的敌人，貌似就没有什么能力参数是低于A级的……
同样的敏捷，意味着如果库丘林能够击中对方的话，那么对方也必然可以轻易击中他。而不同的筋力与耐久，则是意味着敌人受了他的一击，可能影响不大，而他挨了敌人一下，估计就没了半条命。
不过，凡事不能够只看表面，否则的话，圣杯战争也就不用打了，大家召唤从者之后，互相亮一亮面板就好了。所以库丘林依然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认为自己的魔枪一定能够逆转因果，在自己被杀死之前先一步打倒赫拉克勒斯！
下一刻，半神狂战士已经挥舞着像是门扇一般巨大的基岩刀斧，凶狠的突进了过来！
猛烈的风压能够让普通人在这一瞬间，连眼睛都睁不开，蓝色的枪兵却是不退反进，直接双手紧握赤红色的不祥魔枪，如同一头更为凶狠的猛犬般迎面而上，魔枪的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两个从者刹那间就互相厮杀在了一起。
狭窄的巷口几乎是在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内，就被拆了个干干净净，破碎的砖块、混凝土的碎屑，都在武器带起的凌厉斩风之声之中，被有若实质的风压给割破、切断！然后，崩碎、吹飞！
在巷子尽头的伊莉雅眨了眨眼睛，突然心中泛起一阵不太妙的预感，于是连忙小手轻扬，发动了一个术式。
倒不是想要帮助Berserker对敌，骚扰那个蓝色枪兵，这完全没有必要，反而可能会影响到Berserker的节奏。外表只有九岁，实际上已经成年的大萝莉非常相信自己的从者的力量。
所以她只是制作了几只使魔，准备用它们来监视四周的环境动静，免得等会儿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两辆警车堵在巷口处了。
一只只由银亮的发丝构造编织而成的鸟儿腾空而起，身上还在散发着魔力流动的微微光亮，只是在白天的环境之下，不是太过显眼，看不大清楚。如果是在夜晚的话，大概就能够看到它们正在散发着莹莹光亮。
继承自母亲的炼金术，爱因兹贝伦家的金针工艺，用金属丝或自身发丝做成的使魔可以自发地捕捉并攻击敌人。
另外一边的激战已经迅速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巨大的刀斧凶狠的向着蓝色枪兵的脑袋当头劈下，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库丘林在千钧一发之际，横起赤红魔枪，险而又险的挡在头上，下一刻就感觉到了一股怒涛般的沛然巨力轰然爆发，差点儿将他整个人都给压趴下来！不单是手臂青筋绽起，赤红魔枪的枪杆也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让蓝色枪兵的神色微微变化。
毋庸置疑的事实，A+级的筋力和B级的筋力，差距是真的非常大。
库丘林的魔枪是实打实的宝具，传说之中的Gaebolg，但是赫拉克勒斯手里的那柄巨大斧剑，却根本就不是什么宝具，而是由神殿的基石做成的“与其说斧子，不如说是岩块更恰当”的粗鲁钝器，本身也是召唤他的触媒。
但在这一刻，武器的品质出身都似乎不重要了，以质量克服了那些缺点的巨大斧剑，虽然不是宝具，却的确是与有着超常腕力的Berserker相称的规格外武器，差点儿就把真正的宝具都给崩碎了！
而且要不是从者之躯完全由以太构成，血肉特性其实都是模拟出来的，再加上库丘林的A级固有技能「战斗续行」，强化弥补了他耐久属性的不足，赋予了他惊人的坚韧顽强——
那么怕是这一下，就得被重伤！
“喝呀——！”蓝色枪兵低吼着，眼睛里迸出赤红的血丝，澎拜的魔力反应像是冲击波一般辐射而出，爆发性的增幅肌肉力量，硬生生的打断了武器僵持的状态，将赫拉克勒斯震退半个身位。
必须这样做，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要是继续僵持下去的话，就真的是没救了，他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持续的力量对拼之中有任何的胜算。
必须爆发力量，逼退对方，寻找反击的机会，将战斗的节奏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库丘林也的确是这么做的，逼退Berserker之后，他没有趁机拉开距离，而是悍然抓住这转瞬即逝，间不容发的机会，魔枪的枪尖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反手就被他恶狠狠的捅向了狰狞巨人的心脏。
这大概是对方的巨大体型带来的唯一劣势，在同样的敏捷之下，库丘林能够更加精确的攻击到自己的目标！
然而……
结果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
不是Berserker在紧急关头，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敏捷度，避开了这刁钻的一击，实际上在这么近距离打出来的一记咸鱼突刺，以库丘林的超快速度，还是爆发性的攻击，任何人都不可能完全避开。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防御问题，也完全无视了可能会因此引发的致命反击的问题。
为的就是一击必中！不敢说必杀，但是无论如何都好，他认为赫拉克勒斯最多也就是变换一下受伤的部位，可能避开心脏，但结果不是肩膀，就是手臂被废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这样子也就足够了，只要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他确信最后的胜利一定还是属于自己的。
但是实际上，Berserker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举动，而是直接承受了这凶狠的一枪，并且毫发无伤！魔枪的枪尖竟然没有能够刺穿那仿若钢铁浇铸的筋肉，或者说只堪堪刺穿了表皮的薄薄一层，就被无比强健的筋肉硬生生的挡住了。
“……！！”
在这一刻，蓝色枪兵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本身的计划其实没有什么问题，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的道理，他自然也是非常清楚，但还是决定这么做。
他并不知道，赫拉克勒斯看似是舍弃了所有的防御，实际上是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最强的防御——“十二试炼”将他的肉体本身变成了宝具，十二条命的Bug能力就不说了，他本身的肉体强度就能够无效化全部等级B以下，包括等级B的攻击。
而恰好的就是，库丘利的魔枪本身正好属于B级宝具的一级，而且只是在白刃战之中作为近战武器使用，而并非解放宝具真名的最强一击，自然不可能奏效。
狂战士露出狰狞的嗜血表情，一挥巨大的武器，直接将魔枪打飞，另一只手一把抓向了不知死活的枪兵脑袋。
好像是打算将库丘林的脑袋像是对付刚刚的吸血种一样，直接给捏爆了事！
但就在这一瞬间——
“Berserker！”通过自己的使魔察觉到了某些情况的大萝莉的尖声惊叫响起，“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赫拉克勒斯的动作不可避免的顿了一下。
而蓝色枪兵则是确切的抓住这个机会，逃过了必死的一劫，他猛地矮下身子，以一个高难度的战术规避动作，避免了自己的脑袋被巨掌抓住的结果，同时爆发所有的运动能力，向狂战士的抓取范围之外冲去……
然后，冲势戛然而止，库丘林只感觉到重力方向一阵混乱，天地颠倒！
赫拉克勒斯的动作还是太快了，在最后的瞬间抓住了他的一条腿，将他整个人一下子倒提了起来！
尖锐的警笛声正在迅速的由远及近，狰狞的筋肉巨人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凶煞之气，他看了一眼手中正在试图挣扎反抗的枪兵。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用这个人当作道具吸引条子的注意力，他才能够趁机保护伊莉雅逃跑。
失去理智的狂战士，一瞬间基于直觉做出了判断，然后抓住库丘林的脚踝用力的旋转了起来，像是运动会上的运动员准备抛铅球一般。
“等、等等！你干什么！士可杀不可……哇啊啊啊啊啊！”
蓝色枪兵惊恐交加的声音响起，但是却改变不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甚至于他愤怒的斥责都还没有说完，就在下一刻直接变成带着多普勒效应的惨叫声了。
……
……
靠近冬木大桥，未远川入海口的海滨公园。
这座公园曾经在十年前，因为煤气爆炸的原因，整座公园都被夷为平地，据说当初很多人都看到了在那天晚上，有着接天连地的巨大风暴、云柱以及狂暴到能够淹没地上一切的雷海降临，轰碎了海滨附近的一切建筑。
不过即使如此，官方还是咬死了那是一场煤气爆炸引发的小小事故，问题不大。
而到了十年后的今日，海滨公园自然已经重建完毕，而且比起当初的规模更大也更加漂亮，是很多冬木市民平日里消遣散步的好地方。
而在今天，似乎在最中央的广场上，还在举行什么活动一般。
长长的桌子，各种彩带横幅，以及评判团的席位，还有颁奖台的设计，都在不知不觉的就建立了起来……
不少冬木市民，以及一些浑水摸鱼进入了这座城市的外来者，包括魔术师、教会代行者、吸血种等，都饶有兴趣的组成人群，在场地外面观察着主办方的布置过程，同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起来。
普通市民看热闹，对拉起横幅的“大胃王比赛”感到很有意思。
而那些异端异类们，却是愕然的发现在奖品展示的高台上，摆放着一个散发着深邃魔力气息的黄金杯子。
“因为阿尔托莉雅姐姐不参加，所以就选择用这样的大胃王项目来拉开序幕吗？”间桐樱看着那些银发的炼金人偶女仆团有条不紊的来回穿梭，看着场地逐渐被布置起来，忍不住的这么嘀咕着。
哥哥的性格还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好，这样子不会影响主从关系吗？
“这是认真的吗……”
在边上的远坂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看着眼前的一幕，怀疑自己可能还是不够清醒。
那个家伙真的打算将圣杯战争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进行？
“那边的！加快动作，我们要争取在下午两点之前开始！”拿着个喇叭在兴高采烈的指挥着那些人偶女仆忙碌着的BB，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样子，不过也听到了远坂凛的喃喃自语。
她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这个没见识的黑发双马尾，好笑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们都已经忙了一上午了，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你不用拿着喇叭对我说话吧？”被震得耳朵一阵嗡嗡的，远坂凛很是恼火的后退一步，怨念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披着自己可爱妹妹的外表，却对自己一点儿都不尊重的家伙。
“我只是担心你不够清醒。”BB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手里的高音喇叭，表示她纯粹是出于一片好心才会这么做。
“真是谢谢你了！”黑发双马尾有些咬牙切齿，“我不是在怀疑眼前的这一切，我只是实在无法理解，那个家伙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只是单纯的在玩耍吧。”BB眨了眨眼睛，装作自己也完全不清楚的样子，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边上的间桐樱。
樱微微一愣，难道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真是可恶的狗大户……”这个时候，远坂凛忍不住的又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奖品”，眼睛都有些移不开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的事情的？”
在不久之前，她虽然是听那个魔术师这么说，但是其实是不相信的，直到就在十几分钟之前，亲眼看见对方手搓了一个圣杯……
远坂同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
“别问，问就是他的拿手好戏。”BB冷笑一声，都不想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了。
“什么拿手好戏？”
远坂凛有些不解，正好在这个时候，目光瞥见那个家伙正在向着这边走过来，她干脆就直接上前拦住对方：“喂！我问你，那个圣杯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夏冉疑惑的看着她：“这个不是有手就行了吗？”
“……”
“……”
“明白了吧？”BB笑眯眯的补刀。
“明白了。”
远坂凛脸色有些阴沉，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的手连带着全世界所有人的手都不见了，到底是被谁拿走了呢？

第九十九章 规律
“不是，你们到底明白了什么？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夏冉稍微有些好奇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女孩子，她们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变成好姐妹的人吧？
远坂凛这个隐藏的重度妹控或许会因为BB所使用的立绘皮肤，而下意识地亲近后者，至少天然就不会排斥BB什么的；但是反过来，BB这个小恶魔哪怕是对于作为自身原型体地间桐樱，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认同感。
自然更加不可能承认自己还有个姐姐这样的事情了。
“关你什么事……”远坂凛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低声地说道，她现在仍然在闹别扭。
不过这个肯定不是她的错，明明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恶趣味的家伙在欺负她而已，而且她刚刚也主动释放出了可以缓和关系的信号，结果这个家伙居然和她玩了一出拿手好戏？！
“BB？”
魔术师不以为然，转眸看向某个恶劣的AI。
“咦？那边好像有些问题，我过去看看。”紫发少女眨了眨眼睛，然后直接拿起那个让人无法吐槽的高音喇叭，脚步轻快的走了过去，只当作是没听见。
emmmmm……真是个没礼貌的人呐！
不过夏冉也不意外，毕竟是个活力满满，每天都在若无其事的计划着毁灭世界的恶魔系后辈来着，要是真的变成乖巧可爱听话的风格，他首先第一个就觉得接受不了，所以他直接看向了绝对没有可能拒绝自己的人：
“樱……”
“啊，说起来，我们也别站在这里了，一起过去帮忙吧，樱。”
远坂凛露出警惕的眼神，然后抓住妹妹的手臂，直接将后者不由分说地拖走了。
“远坂学姐……我……”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樱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大概是对自己姐姐这么孩子气的举动也是觉得无奈。
“果然还是个孩子。”夏冉挑了挑眉毛，也不计较，直接转身看向了夏洛特的那边。
看上去是BB在拿着个喇叭，指挥着那些人偶女仆在干活，对布置现场的这件事指手画脚来着，然而实际上根本就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纯粹就是来添乱的罢了。
整个现场目前其实都出于女仆长的安排之中。
如果说夏洛特是夏冉的影子，那么四周的那些容貌各异，却都是银发赤瞳的炼金人偶就都是夏洛特的影子了。他专门炼成了这么的一批女仆团，平日里就被收于夏洛特的影子之中，在她需要的时候就会释放出来。
因为是量产的空白人形，所以各项性能都相对低级一些，对标一下变形金刚的话，放在电影里也就是爵士、铁皮的那种程度左右，数量维持在一百个正好，而且本身就连最基本的智能意识都没有。
也可以说是女仆长的下线，她亲自一对多操纵的小号，用于在有需要的时候，分配多余的线程，多线处理各种不同的事务，就像是现在这样，一切都被她摆弄得井井有条。
无论是布置现场，维护秩序，还是……
清理一些不受掌控的因素。
银光闪烁着纵横交错，在空气之中撕裂出成残像的斩击线轨迹！
就连惨叫声都没有，鲜血就高高迸溅上数米高的半空之中，好几具在空中就被肢解成数截的身体重重砸落地上，被斩首的头颅怒目圆睁，还凝固着临死之前的惊愕与茫然的情绪。
周围的好些个银发的人偶少女已经迅速的靠近过来，手脚麻利的取出裹尸袋，将被大卸八块的尸体打包，然后拖离现场，紧接着迅速的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水桶和拖把，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将地面清洗了一遍。
干干净净，血泊消失不见，一点点儿的血腥味都没有留下——
因为就在清洗完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偶女仆举着空气清新剂走过，这里喷喷，那里喷喷……
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明明是杀人收尸、处理现场这么血腥的事情，她们愣是表演出了一种仿佛提前演练过多次的行云流水般的美感，让人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赏心悦目的愉悦感来。
只不过，委实没有人能够欣赏得来这样的事情。
因为普通的冬木市民对此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似乎在认知层面被过滤了外界信息吸收一般，对于眼前发生的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根本就意识不到。
而那些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魔术师、教会代行者或者异类吸血种之类的“人”，却是纷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同道中人的惨痛结果，一下子让他们清醒了过来，理智重新占据上风，遏制住了心中膨胀起来的某些欲念的继续壮大的趋势。
也许就差了几秒钟，他们也差点儿就做出了同样的决定，那么在这个时候，被漂亮小姐姐们手脚麻利的装入裹尸袋里拖走的，大概就是他们了。
大约是因为高台上的黄金圣杯散发出来的魅力过于惊人，让现场的不少相关人士都觉得自己是中了大奖，刚刚进入位于魔力风暴的风眼中心的冬木市第一天，就直接找到了庞大魔力的源头所在。
而且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就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嗯，没错，所谓“天才地宝，有德者居之”，他们都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否则的话，这东西怎么会直接送到他们的身前？
又或者其实不是这么毫无逼数，只是实在无法忍耐如此惊人的诱惑，毕竟就在眼前，仿佛唾手可得。再加上考虑到还有很多更为凶残的强者已经进入了这座城市，或者正在赶来的路上，不抓住眼前的机会的话，他们就再无可能得手。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或许有不少人在过来冬木市之前，都只是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想着跟在那些大佬身后趁着混乱之余，喝口汤就不算亏了。
但是如果有直接咬下最大最肥的一块肉的机会，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够克制自己的贪欲，理性思考呢？
即使旁边一直都有穿着女仆装的漂亮小姐姐，在人群边缘不断的派发传单，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讲解着活动的规则，说明参与活动的各个不同的阶位奖励，最终的胜利者能够得到什么奖励，还有参与就有奖的安慰奖级别的具体奖项。
然而，他们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或者说听进去也不可能会相信，因此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做法，并且迎来了理所当然的结局……
“请大家不要着急，现场还在准备中，活动现在还没有开始……”
有人偶女仆在继续大声讲解着，脸上却没有带着什么营业用笑容，依然是一脸淡漠的表情。
“我理解你们的迫切心情，但是还请耐心等待，不过现在可以先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
“……”
不少人脸色顿时都有种发绿的迹象。
什么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根本就是专门为了他们而设置的名额吧！
他们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陷阱，而且在之前的几个人冲出来然后被斩杀之后，也是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多少生起了退意……但是却根本就走不了，因为每当他们想要悄悄离开现场的时候，就会感到被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
……威胁的意味极其明确。
他喵的还讲不讲道理了，要杀要剐好歹痛快点啊！逼着我们主动报名送死，又是怎么一回事？恶趣味也得有个限度吧？
有人忍不住的在人群之中，向着那个很明显就是真正的主导者的魔术师，强作镇定的开口问道：“请问一下，我对这……这个活动没有什么兴趣，不想参加，可以先走一步吗？”
不管行不行，总得试一试，求生欲永远都是他们的本能，而且谁会相信这真的是一个什么大胃王的比赛活动啊！
“嗯？你想走？”
夏冉循声望向那个在人群之中，也是显得不起眼的瘦小身影，然后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来，他环顾四周一圈，伸出双手好像是那些职业推销员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演说，吸引人们注意力的样子，顺便提高了声音——
“这个当然可以啊，而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需要问我们的吧？还有大家都要搞清楚一点啊，我们今天只是在搞活动，又不是来打劫的，不会强制要求大家配合的，不用担心会失去人身自由的问题……”
“哈哈哈……”
周围的冬木市民也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不少人纷纷看向出声问话的那个身材瘦小男子，似乎是觉得这个人问了个很搞笑的问题。
“……”
“……”
然而当事人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他的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总觉得对方刚刚一眼瞥来，就给自己施加了无穷压力，当即就是脚下一软，差点儿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尤其是那一句“你想走？”，听在耳中仿佛也变成了意味深长的“你想死？”
他确信这绝对不是错觉。
总归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这个野生魔术师强忍着发自内心的恐惧战栗，尽力的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非常识时务的主动举起了手臂：
“其实刚刚我是开玩笑的，主要我很有兴趣……能不能报个名？”
只是刹那间，他就感觉到身上的那种沉重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压在肩膀上的巨石突然不翼而飞一般，顿时明白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只是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强挤出来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苦涩。
“小伙子有前途啊！”夏冉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这只野生魔术师招了招手，“来来来，把你的名字说一说，我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我叫乔丹。”
野生魔术师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不敢说个假名字来应付过去。
“乔丹吗？”夏冉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瘦小男子一眼，这才发现对方明显不是东亚人种，然后又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高，最后才很没有诚意的点点头，“嗯，不错的名字。”
“您说笑了，只是很普通的名字而已……”男子努力维持脸上紧绷的笑容，只是那表情真的已经比哭还难看。
“说起来，还有没有其他人，有意向一同参与呢？”夏冉淡定的转移视线，笑眯眯的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其他人，看上去貌似只是简单的环顾四周一圈，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观众有兴趣。
但是隐藏在正常的冬木市民之中的那些异端异类魔术师们，却是无比精确的接收到了他的威胁。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陆续有人承受不住那股可怕的压力，冷汗津津的站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夏冉看到一个身材很是佝偻的苍老男人，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外貌特征，发现又是一个欧美人，于是直接问了一句，低着头就要在自己手上的小本本上登记第二位参与者的名字。
“……我叫邓肯。”
佝偻的男子语气苦涩的回答道。
“……”
“……”
笔尖在名为“乔丹”的登记者名字下稍稍停顿，夏冉抬起头来上上下下的端详了第二个人好一会儿，在将后者都盯得心里发毛的时候，才语气古怪地问道：“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其实不怎么适合你们？”
“什么？”对方一脸懵逼。
“算了，当我没说……”
接着，夏冉再次环顾四周一圈，目光迅速锁定在第三个身材同样显得非常矮小的男人身上，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自信满满的开口说道：
“等等，在你说出来之前，先让我猜一猜——你该不会是叫做刘易斯吧？”
“不、不是……您、您认错人了……”第三个人愣了一下，忙不迭的连连摇头否认道，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误认，但是他可不敢将错就错，只能够立刻澄清自己不是对方认识的那个人。
“咦？”夏冉的表情有些奇怪，自己的预感难道出错了。
“噗哈哈哈哈……”
一直都在边上关注着的BB直接笑出声来，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淑女风范，尽管她不知道魔术师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能够看见他吃瘪还是喜闻乐见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夏冉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不过也没有和BB计较什么。
“……张伯伦。”第三个矮子缩了缩脖子，有些畏缩的回答道。
“……”
“……”
沉默了半晌的魔术师用力地呼了口气，眨了眨眼睛，看也不看BB的方向，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刚刚只是失误，我已经发现规律了。”
……
……
冬木市警察局。
“真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难看呢，杂种！你就只有这么一点儿本事了吗？”
吉尔伽美什环抱双手，无情的嘲讽着自己的室友——
不久之前变成了宝具，接着还被逮捕进局子的蓝色枪兵，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静静的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双手托腮，双目无神而且空洞，身周还漂浮着几朵幽幽的鬼火。
听到来自最古之王的辛辣讽刺，库丘林稍稍回过神来，有了点儿精神，冷笑抬头着看向对方：
“不愧是英雄王，脸皮可真够厚的，你要是本事很大的话，你会在这里看到我？如果我掌握的消息没错的话，你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抓进来了吧？”
“混、混账！你说什么！”英雄王的脸色一抽，霎时间变得穷凶极恶起来，他一向都是理所当然的嘲讽侮辱别人，却无法承受别人的反击的。
这杂种怎么敢侮辱本王！
“我说你脸皮厚，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难怪你的国家会被你玩脱亡国……”蓝色枪兵不耐烦的挥挥手，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气急败坏的金发青年凶狠的扑了上来。
“住口！杂种，你敢对本王不敬！”
两人一瞬间就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作一团。
双方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是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用尽全力的往对方脸上招呼！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一个警员的到来而被中断。
伴随着牢门被打开的声音，中年警察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蓝色枪兵，又看了看一样狼狈的金发青年，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打算追究，而是直接说道：“库丘林是吧，你现在可以走了，有人来保释你了。”
“……是巴泽特？”
库丘林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涌起愧疚的神色，但是脚步却一点儿都不慢，赶紧就走了出去。
“哼！终于舍得来了啊，我还以为她们都死了呢！”
吉尔伽美什怒哼一声，厌恶不已地怒道，也高傲的抱着双手，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要……
咔嚓。
铁门无情的锁上，最古之王迈出的步伐定格在牢门之前，他愕然的看着外面干脆利落的重新锁上门的中年警察，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暴跳如雷的冲上前去，抓住栏杆咆哮出声：
“你在干什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王还没有出去呢！”
“关你什么事？谁说你可以出去了？又没有人来保释你！”中年警察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
“……”
“……”
双手抓住铁栅栏的英雄王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呆滞表情。

第一百章 陆续到来
下午三点整，在海滨公园里举办的大胃王比赛成功的落下帷幕，大约是因为某位战无不胜的骑士之王没有参与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多少的看点，也没有什么悬念与反转。
获得最终胜利的人，和不知内情的冬木市人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看好的选手，就是同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高两米二以上，身体壮硕得像是一头狗熊一般的彪形大汉，看上去就特别能吃，围观群众对于这样的一个看上去就拥有惊人优势的种子选手，自然是抱以厚望，而这位选手也的确不负众望——
因为本身就并非纯正的人类，再加上在某个魔术师给予的巨大压力恐惧之下，同样像是其他被迫参赛的选手那样，胡思乱想胡乱脑补，觉得不能赢可能就是死的下场，所以潜能爆发，硬生生的冒着撑死的风险力压全场！
——也因此给予了其他的参赛选手们莫大的压力。
其他选手纷纷都是眼露绝望，同样强迫自己拼命的将食物往嘴里塞，吃不下了都要拼命的塞下去，但即使是最终纷纷都趴在了桌子上，却仍然是被拉开了肉眼可见的巨大的差距，那是他们不要命了都不可能追平的优势。
不过这个过程还是很有意思的，至少冬木市民们看得很是欢乐，不断的喝彩鼓掌，努力的为自己看中的选手打气。
还有的就是，尽管作为一座规模不大的海滨小城，冬木市也没有本地电视台那么高大上的设施，不过报社什么的还是有的，也派出了记者现在采访，详细的记录了这一件别开生面的盛事。
“……恭喜你，郭比特，你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在领奖台之前，夏冉打量着眼前的两米多高的壮汉，神情显得很是古怪，让后者禁不住的忐忑不安起来，不过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点了点头，直接伸手从旁边的高台上取下了奖杯，双手捧着交给了对方。
他本来是期望看到一些自己有些印象的人来参与比赛的，最好是能够给自己找一些乐子，不过不知道是那些人过于警惕，还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比赛结束都没有出现在海滨公园这里。
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们像是无头苍蝇四处乱撞的时候，在有人至今还在做牢中的时候，圣杯就已经通过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而被作为奖品送了出去……
当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等他们发现圣杯之后自然会继续更为激烈的争夺，这第一个圣杯的出现只是刚刚开始，而不是结束。
所以夏冉想了想，也就干脆直接的将奖杯发了出去，反正这东西也不值钱。
“真、真的能够给我？”
整个人都撑得不行，只能够勉强站直身体的巨汉，整个人都顿时惊呆了。
他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熠熠生辉，在阳光斜照之下闪耀着黄金的光芒的“奖杯”，艰难的吞了口口水，不敢置信的这么问道。
他本来觉得自己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充其量也就是被饶过一命，甚至于能不能被放过也说不准，或许对方就是残忍的想要用这些手段折磨他们这些人，看着他们从希望到绝望的转变过程呢？
不是唯一的胜利者就要死……
就算是唯一的胜利者也要死……
甚至是只有唯一的胜利者会死……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他也只是选择了按照常理而言最有可能的生路，至于能不能逃出生天，还是得看眼前的这一位的心情。
也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是就和其他人一样，最终还是没有行动。因为不敢，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有这么可怕的存在，看似普普通通，但是只要自己升起对抗的心思意识，马上就会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犹如神魔的压迫。
那是远比深渊还要深邃，远比天体还要宏大，远远超出尘世尺度的浩瀚莫测，仿佛整个世界都环绕着对方而转动一般。
那种震撼与冲击自然是无可言喻的，他们甚至怀疑这个之前闻所未闻的魔术师，到底是不是人，或者说是不是地球上的原生物种，亦或者是来自其他天体的异星至高生命体？
正因为只有在直面宇宙的时候，才能够亲身体会到自身的渺小，所以他们一瞬间就明白自己等人不过是尘埃的事实，因此没有任何人胆敢造次，只能够战战兢兢，逆来顺受，希望能够得到伟大存在的垂怜，小小的网开一面。
但是，完全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名为郭比特的两米二巨汉，伸出双手，不敢置信颤颤巍巍的接过了身前那疑似化成人形，伪装成为魔术师的怪异存在颁发的“奖杯”，只是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就确切无误的感受到了内中蕴含着的磅礴魔力。
不可揣度，深邃莫测，庞大到远超他的感知力所能够勉强感应的“极限”。
圣杯……
据说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竟然真的就这么被自己得到了？还是通过这么儿戏搞笑的方式赢到手的？
郭比特的脸色出现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大脑也是一阵晕眩，他很怀疑眼前的这一切是否真实，但是夏冉却没有在意他是怎么想的，只是转过身来拍了拍掌，似乎是非常高兴的宣布比赛圆满结束，其他人可以分别领取不同的奖励了。
其他的参赛者们本来已经绝望，几乎是在引颈待戮，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痛快，听到这里却是如蒙大赦，欣喜若狂。
貌似就算是没有赢得比赛，也不用以死谢罪？而且都还有奖励，真的像是一开始报名的时候，所说的那样，哪怕只是单纯的参与了，最后的排名倒数也能够有个安慰奖？
不过安慰奖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就是象征性的一小笔日元奖金而已——目前还没有人发现这种合法来钱的途径的重要性。
所以在发现自己等人被轻飘飘的放过，明悟到这的确就是那个怪异存在的一场游戏，“他”或者“它”根本就不在意圣杯的这件事后，一群杂鱼顿时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真的是我的了……
另外一边的巨汉，却是激动得身体都哆嗦了起来，他本来是打算来这个极东之地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跟在那些吃肉的巨头身后，喝口汤或者找些残渣之类的好处，结果一天都还没有过去，自己就已经拿到了魔力源头？
果然自己注定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吗？
不过他马上就似乎想起了什么，警惕的环顾四周一圈，死死的将黄金杯子抓在手里，思索着接下来最终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应该怎么安全的离开这里，将魔力源头安然带走！
已经有很多人投来了异常贪婪的视线，眼光无一例外的都在发绿，无比生动形象的表达出了“能够让我摸摸你的奖杯吗”的意味。
只是慑于某个怪异存在此刻仍然在场，所以才没有人胆敢乱来而已，毕竟尽管后者恍若未觉一般，只是在笑眯眯的看着，但是没有谁觉得“他”或者说“它”真的不知道……
只是巨汉也清楚，自己之后到底怎么安全带走自己的奖励绝对是一个问题。
“喂！你、你真的就这么将圣杯给了他们？”
这个时候，本来打算冷眼旁观，绝对不发表意见的远坂凛终于是忍不住了，悄悄的拉住了仿佛完全不打算做什么，只是在笑眯眯的看着现场的人群逐渐散去的魔术师的袖子，急切的问道。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玩真的吧？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一点儿？
“不然呢，比赛过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规则也在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了，我这个人一向都是讲究公平公正公开的，自然不会食言……”夏冉理所当然地说道。
接着，他端详了一下少女那纠结的表情，马上露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远坂凛的肩膀，用一副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
“这个也是没办法啊，远坂，谁叫你一开始就没有参加呢，就连报名都没有，就算是想要给你开绿灯，我也很难办啊……”
“谁和你说这个啊！现在我根本就不想要圣杯！”
黑发少女一脸嫌弃的拍开他的手臂，还用力的拨了拨自己的肩膀——
“我是说啊，就算你自己一点儿都不在意，也不觉得这破杯子有什么珍贵的，好歹也得考虑一下这样子直接送出去，可能……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吧？”
尽管远坂凛现在已经明白，圣杯并非无所不能，或许在普通的魔术师阶层眼里，这的确是能够实现愿望的万能之釜，传说之中的许愿机，但是在真正有智慧的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性使用的魔力加速器。
将本来就有可能达成的事情加速跳过过程，直接得到结果，但是不可能的事情依然属于不可能。
至于在眼前的这人的眼里，圣杯就真的是完全的无用之物了，加速器都算不上。毕竟他自己就能够随便手搓圣杯，那么要是他自己的力量都无法达成的目标，绝对也不可能说用他的力量捏个圣杯出来，就反而可以达成了。
但是，像是他这种高度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能够有多少个呢？
即使是有限度的愿望机，仍然也是愿望机，那庞大到能够扭曲世界的魔力，依然可以轻易的对人类世界的种种事象造成破坏性的影响，这是毋庸置疑的……远坂凛担忧的正是这一点。
而且这人之前就说了，他准备放出来的圣杯不止一个……
一场儿戏到极致，随便抓几个人凑个数，就直接开始比赛的活动，胜利者他都能够直接奖赏一个圣杯，远坂凛之前就算是再怎么怀疑也罢，现在也肯定是被冲击到了。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一次之后，到底会有多少只圣杯流传出去。
“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其实都有两面性，只取决于你到底从哪一个角度去看待它。”魔术师轻笑着，看出了少女的顾虑与不安，也明白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想要阻止这种事情，这倒是令他有些喜欢。
虽然远坂凛幼年就失去了父亲，但是这很难说到底是好是坏。
毕竟绝大多数的魔术师都是没有人性的异端，基本上只要是正常传承的魔术名门，得到正统的教导而成长起来的魔术师，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人。毕竟对于魔术传承来说，“接替”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反而都是可以抛弃的东西。
不过由于远坂时臣死得太早，所以远坂凛没有真正了解这一点，虽然没有因为魔术师的非人性而离开魔道，但是也没有成为“完美”、“冷酷”的魔女，而是成长为还不错的品格。
“什么两面性，难道说这种事情换一个角度来看，就能够变成好事吗？”远坂凛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眸子里对自己的喜爱赞赏，只是咬牙问道。
她注意到那个叫做郭比特的家伙已经准备离开了，其他的参赛者发现似乎没有人要处理他们，也是在蠢蠢欲动，再不阻止的话，就来不及了。
“核武器的出现确实是让世界上的危险更加加剧了，但是就从结果来看，它反而带给人类和平……”夏冉浑不在意，慢悠悠地说道，“至于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影响之类的，这个你就想多了，这一次的活动不是在冬木市范围举办的吗？”
“他们就不能离开这里吗？”黑发少女有些气急。
“那你觉得他们能离开这里吗？”夏冉表情古怪的反问了一句，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傻？
“……”
“……”
黑发双马尾少女愣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整个冬木市都被魔力风暴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开来，只能进不能出，就是为了将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的受害者们一网打尽，怎么可能放这些人轻易的离开。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怎么闹腾折腾，范围也只局限于冬木市，根本就影响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如果他们有圣杯呢？”
“他们如果愿意用好不容易获得的圣杯，来许下这种愿望的话，那么自然还是可以出去的，我又不是什么恶魔……”魔术师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他这样的好心人，自然也是会网开一面，给人一线生机的，断然不可能说将事情做绝。
“……”
“……”
远坂凛看着夏冉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这家伙要是还不是恶魔的话，那么世上就不存在地狱的概念了。
就像是一群雇佣兵为了钱参与战争，疯狂的拼命，拼到最后得到了一大笔钱，然后发现自己不能够带着钱回去享受，因为如果想要离开战场的话，就必须交完那一大笔钱……
空手套白狼也得讲基本法吧？
……
……
冬木市凯悦酒店，最顶层三十二层。
神色淡漠，身上似乎缺乏人性的大小姐一般的少女，正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眺望，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巴瑟梅罗&#183;罗蕾莱，来自时钟塔的年轻女王，名门巴瑟梅罗的当代家主。
担任着时钟塔的院长辅佐，也是现任的魔道元帅。虽然还末达魔法的境界，但她以其相当于魔术奇迹的才能结晶——魔术回路远远凌驾于其前辈们之上而被人称道，被看作为“现代最高峰的魔术师”。
听到身后的房间门打开的动静，雄踞于当代魔术师最巅峰的大小姐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
“怎么样？找到奥腾罗榭的踪迹了吗？”
“请您见谅，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那位死徒之王的行踪……”下属毕恭毕敬的回答道，“不过我们已经确认了大量吸血种的活动状况，圣歌队正在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按照你们的步骤来吧，奥腾罗榭是一定会出现的……”罗蕾莱淡漠地说道，“我希望这一次能够欣赏到那个吸血鬼在绝望悲鸣的狼狈模样。”
“是的，必将如您所愿。”
“那么——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吗？”
“……”
“……”
“是、是的，虽然我们还没有确认，但是据说……圣杯已经出现了，就在前不久。”身后的人犹豫着，硬着头皮开口。
“嗯？那几个家族的仪式还真的成功了？”罗蕾莱有些诧异，“是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吗？那些英灵的互相厮杀已经完成，所以圣杯才能够成功降临？”
她也是刚刚抵达冬木市，不是太清楚在自己到来之前这座城市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够这么推测。
“不是，据说是间桐家的企业赞助的一场什么大胃王活动比赛的奖品，胜利者在一个小时内吃下了接近五十个汉堡，然后赢得了圣杯……”
那个下属越说越是小声：“至于那些英灵，我们还没有确定他们的情报，不过目前查询到了三条记录，是关于三个英灵分别被冬木市警察逮捕然后保释的事情……”
“……”
“……”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功德无量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夜幕终于是降临。
血腥味随着冬季寒冷的夜风逸散出去很远很远，森冷的杀机在寒夜之中，伴随着妖艳的血之花绽放，一具具尸体倒下，躯体的余热迅速被寒夜的冷意夺走，彻底的失去生机。
虽然战场已经不是在海滨公园，但同样是在未远川入海口的附近，只不过是位于冬木大桥的另一侧——那是在十年前的煤气爆炸，将整座海滨公园连带附近的建筑设施炸飞上天之后，冬木市重新修建的港口。
毕竟作为一座海滨城市，港口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新港口与一条仓库街相连，具备港湾设施，巧妙的将城市与工业区互相隔开。而且一旦到了晚上，这里往往就没有什么普通人，只有昏暗的灯光照射着街道，无人驾驶的起重机整齐的排列在海边的场景。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里的确是一个适合避开普通民众的神秘侧战场。
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明白，一旦圣杯的存在进入更多人的视线里，自己等人就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所以包括郭比特在内的那群参与了大胃王比赛的选手们，都非常默契的选择了就近的这个地方作为战场。
既显得小心翼翼，又表现得贪欲熏心，可以说是相当的矛盾了。
不过惨烈的厮杀也终于是接近了尾声，在仓库街上用尽手段进行巷战，陆续上演了一番围剿、反击、暗杀等等的戏码之后，目前只剩下了最后的几个人。
“郭比特！把魔力源头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三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在一间空旷的大仓库里，呈三角之势，包围住了中央的两米高的巨汉，凶神恶煞的威胁道。
“想也别想！张伯伦！有本事的话，你就过来自己拿吧！”
名为郭比特的巨汉怒极而笑，尽管身上的伤势惨烈，半边身体都被血污染上，既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遍体鳞伤狼狈之极，却是一点儿都不打算妥协。
他的身上反而是升腾起了一股惊人的气势，因为持续苦战和重伤、失血等原因，而显得黯淡疲惫的双眼也是炯炯有神起来，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的。
巨汉清楚自己今天的结果已经是无可避免，也痛恨自己之前让鬼迷了心窍，既不舍得放弃魔力源头，又不舍得这么轻易的直接挥霍掉珍贵的使用机会，最终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虽然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绝大多数人，至少是有想法有欲望的一般人，其实都非常容易陷入这样的一个陷阱之中去——
因为只要明白所谓的“实现一切愿望”其实肯定是有上限的，圣杯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不能的这么一个道理，那么就必然会得到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那就是对待唯一的许愿机会，必须把握好那个“度”才行。
如果用这么宝贵的机会，来实现了一个低级的愿望，像是辛辛苦苦收集了七颗龙珠，最终许愿想要得到一条女生内裤那样，就是绝对的浪费；
但是如果许下了一个超出上限的愿望，让圣杯的作用机制因为许愿的「行为」而被启动，却因为超出上限而过程中断，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到呢？毕竟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前人的经验遗传下来，没有谁胆敢保证圣杯的许愿机制是怎么样的。
是对超出上限的愿望不会回应，还是无论使用者许下什么样的愿望，它都会利用那股庞大的魔力去尝试扭曲世界，即使根本就做不到，还是会因此挥霍掉那珍贵的庞大魔力？
因此最好的结果就是恰到好处的卡住那条界线，争取利益最大化。
郭比特也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不理智的想要将圣杯安全的带出去，然后找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藏下来，再慢慢思考这件事情。
结果就是现在的这样子，尽管他此刻已然醒悟了过来，可是犯下的错误却是致命的……哪怕他现在彻底看透了，想要用圣杯许下杀掉对面的三个矮子的愿望，在这个时候，对方也不可能再给他这个时间了。
“你可想清楚了，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为了它丢掉性命，真的值得吗？”
身材因为佝偻而显得瘦削矮小的男性皱起眉头，察觉到巨汉身上的那股熊熊燃烧的战意，明白事情有些棘手。
对方似乎是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三个人好过，甚至可能是存了一定要拖一个人上路的心思。
“不是属于我的，难道就是属于你们的吗？”郭比特怒道，“这是我光明正大赢来的，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手下败将，在比赛之中胜不过我，就只能够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
“……”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场貌似是非常突兀的寂静了一瞬间。
“那种比赛就别说了……”名叫张伯伦的矮小男人脸色抽搐了几下，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你觉得这种事情很光荣吗？”
“别管他了，他在试着拖时间！”
“上！一起杀了他！”
另外两人终于是失去了耐心，同时也有所警觉，认为继续这么僵持下去的话，等会儿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而且已经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消息很有可能已经走漏了出去。
再拖下去的话，他们可能就要变成别人的猎物了。
巨汉怒吼一声，迎接自己的命运。
……
……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你的管家是在这里吗？”
走在昏暗的仓库街上，蕾缇希娅有些提心吊胆的看向四周，心里一阵阵的发怵，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四周空气里似乎隐约有种血腥味。
如果不是贞德一直都没有出声，也没有示警，她大概已经忍不住要怀疑，往一些悬疑恐怖的方向去联想了……不过也是因为体内的灵基，知道自己与圣女同在，所以这个法国女高中生才能够感觉心里有底。
“不是，来这里是因为有个突发状况需要处理……”黑姬故作淡定地说道，眼神飘忽着略过了关于管家的那个问题。
她直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布拉德卿和斯图卢特卿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信息，似乎就这样子遭遇了不测，人间蒸发了一般……
即使是作为支配血与契约的姬君殿下，死徒们实际上的统治者，爱尔特璐琪能够确定自己的两个追随者目前状态完好，并没有遭遇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只是被什么力量干扰了互相之间的契约联系，让她也无法准确定位。
可是这也更加证明了，他们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突发状况需要处理？”金发麻花辫的法国女高中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外表只有十四五岁样子的贵族少女，“等等，你准备自己在这个时候，来这种地方亲自处理这件事吗？”
“有什么问题吗？”爱尔特璐琪平静的反问。
“当然有问题了！”蕾缇希娅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个过于天真的小妹妹解释说明了，只能够一把拉住后者的小手，就想要将对方强硬带离这个鬼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不必了，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或许有些事情需要让你知道才行。”
黑姬轻轻挣脱了法国女高中生的手掌，明白蕾缇希娅是一片好意，她稍稍迟疑了一下，觉得还是直接让这个人类少女见识一下神秘世界的存在比较好。
“关于这个世界暗面的真相，想要活着的话，就乖乖的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想要保护这个女孩子并不困难，但如果是想要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接受自己的保护，却又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就很是困难了。黑姬也没有狂妄自大到完全不将那些可能出现的对手、宿敌放在眼内，觉得他们都是土鸡瓦狗。
所以想要一直隐瞒是不可能的，还是直接让这个人类女孩子见识一下真相，让她明白自己来到这座城市之后，就被卷入了某个巨大的麻烦漩涡之中的现实。
这样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譬如说杜绝这个法国少女在之后产生误会，本来没有问题，却硬是自己亲自制造风险的可能性。
“诶？”
蕾缇希娅一呆，大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说这个女孩子什么问题都没有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和自己说这种事情？
——果然是个普通人。
爱尔特璐琪对于蕾缇希娅的反应表示，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不过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给对方好好解释一番，有些事情还是眼见为实比较好，她的目光跨越整条昏暗的街道，看向了一间仓库建筑。
“就是那里，我们过去看看，跟我来！”
“啊？哦哦……”蕾缇希娅思维一片混乱，只能够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迷迷糊糊的跟着黑姬走了过去。
仓库的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昏暗，能够借助外面的路灯斜斜映照进入的光线，依稀看见血迹斑驳的地面，有一个身体壮硕的两米巨汉呆愣的坐在地上，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是不敢置信的样子。
在他的旁边的不远处，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静静的倒在地上，身下的血泊都已经凝固，彻底逝去了生机。
扎着长马尾，面容精致的大小姐一般的身影，静静的站在巨汉的身前三米左右的位置上，手里握着一根像是教鞭一般的魔术礼装，微微歪着头，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的样子，同时开口发问：
“你是说，你之前被杀了一次，然后……现在复活了？”
“是、是的……”巨汉下意识的点点头，承认了这个荒谬的事实，不管别人相信不相信，至少对于他来说，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现在看不出有受伤的迹象，不过从出血量以及之前存在过的伤口的位置来看，这伤势的确是可以致死了……”神色淡漠的魔术师少女的冰冷眼神，在郭比特身上迅速的扫视了一番，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做出了判断。
毕竟死而复生的对象是巨汉本身，他身上的衣服被割开的位置，溅上的血污等等，这些殊死战斗留下来的痕迹却没有被修复如初，所以眼光毒辣的魔导元帅，可以轻松判断事实与对方所说的出入不大。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可能性，萝蕾莱转眸看向不远处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为什么没有复活？”
“不、不知道……”巨汉有些底气不足的回答，他怎么知道那个在自己临死之前，硬生生一同拖着上路的家伙为什么没有复活？
“那你在死亡之后，到复活之前的过程，还有什么印象吗？”萝蕾莱挑了挑眉毛，换了一种询问的方式，“关于死后的世界，或者你的灵魂在死亡之后的遭遇之类的……”
巨汉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好像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一条河边，那里有人在摆渡，把我送到了河的对岸去……”
“摆渡人是怎么样的？”
“不、不知道，我当时好像根本就无法思考，意识都是浑浑噩噩的……”
“努力想一下！能够想起多少就是多少！”萝蕾莱冷淡的语气有着一种让人绝对无法抗拒的威严。
“是、是的……”郭比特身体一颤，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努力的绞尽脑汁，冥思苦想，“那个撑船的人好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穿着这个国家的和服，一头黑发，她……她……对了！她向我收了十万円钱，然后才把我送过河对面去！”
“收了你十万円？”
“是、是的……”
萝蕾莱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又说道：“你接着说。”
“接着……接着在对岸，就是一段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的路，最终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之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还有一个充斥着整个空间，好像是天地一般高大的黑色神明的隐约身影……”
“然后呢？”魔导元帅的眸光微微闪烁。
“然后，然后……那个身影让我把我的心脏放在他……放在祂的天平上，接着又在另外一边放上了一片白色的羽毛……”郭比特非常努力的强迫自己回想，“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睁眼就回到了身体里……”
“阿努比斯的审判天平？”魔导元帅少女皱起眉头。
她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那个心脏秤量的仪式到底是什么，来自埃及神话之中，阿努比斯的审判，用天平以羽毛称量人心善恶。
天平一端是死者的心脏，另一端则是放置真理之羽，若死者的心脏与羽毛一样轻，或比羽毛还轻，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升上天国得到永生。若心脏比羽毛重，就会被打入地狱。
比较符合现在的情况，无罪者可以得到变相的“永生”，或者说死了也能够复活过来……那么有罪者死了，大概就是真的死了？
虽然不知道审判的标准是怎么样的，是按照这个城市的律法还是人民的观念认知，又到底是只追究被审判者在这座城市里的行为，亦或者是连带着被审判者过往的经历行事来判定阵营。
但是只要明白根本的性质，这些细节规则完全可以在之后慢慢试探确认。
然而萝蕾莱还是有所怀疑，因为这个巨汉一开始说的那个摆渡收钱的黑发和服少女，又明显和埃及神话的元素扯不上关系……到底是幕后黑手将不同的神话仪式复合在了一起，还是他在说谎，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就在魔导元帅怀疑的时候，郭比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自己的钱包来看了看，顿时惊呼出声：“我的钱真的少了十万円！”
“……”
“……”
看上去不是作伪，不然这个莽汉的演技也太好了。萝蕾莱表情稍微有些怪异，下意识地看向了另外一边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个人到底是被判为有罪者，死了就彻底死了……
还是因为钱不够，连河都过不去，灵魂虽然没有被打入地狱，但是也没有能够回归身体……复活进程卡死了？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说。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幕后黑手就真的是一个魔鬼了！
魔导元帅少女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猛然转身，将手中像是教鞭一般的魔术礼装狠狠一挥！魔力掀起飓风与冲击波，在席卷四周的浪潮之中，如同电光石火的闪电一击，好似是虚空之中挥落的无形长鞭，将空气炸得粉碎！
整座仓库的穹顶都被掀飞，四周的墙壁也炸成了粉碎，轰然的接连爆破从仓库正门冲出，在外面的长街上瞬间闪电般的蔓延出去数百米！
仅仅只是随手一鞭挥落，就打出宝具解放一般的恐怖威力，由此可见她到底为什么会被称为现代魔术师的巅峰，这是真的能够正面和死徒之祖角力的神秘世界大人物。
身后的巨汉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看来不是一般的吸血鬼呢……”
喃喃自语着，萝蕾莱却知道自己的攻击毫无意义。
而在外面的烟尘散去之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已经变成废墟的仓库的正门口处，淡定而又从容的与这位魔导元帅对峙着。
在其身后，金发麻花辫的法国女高中生瑟瑟发抖。
……
……
就在冬木市的幻想嘉年华如火如荼的举行着的同时，在另一个时空之中。
猩红的天空，血色的云层翻滚着，如同是一片在天穹之上汹涌着汪洋血海一般。
血色天空之下的大地则是充满灼热，很多地方有着蜿蜒流动的高温赤红，那是沿着地壳的裂缝间隙，在压力之下喷涌而出的赤红岩浆，使得空气之中也满是刺鼻的硫磺气息。
数不清的狰狞恶魔在荒芜大地之上厮杀着，数量不知道有多少，宛若是密密麻麻的蚁群一般。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某个角落，一个与四周血战着的恶魔大军们的画风格格不入的年轻僧人出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袈裟，眼神淡漠，气质清净，刚刚出现就平静的环顾了四周一圈。
“嗯，不太适合，碎片放在这个世界的话，根本就是帮助祂加速复苏……”
年轻僧人自言自语着：“还是继续找找吧，反正诸天世界恒河沙数，总会找到一些适合的地方的……”
这个时候，一头六臂蛇魔握着不同的武器，凶狠的扑了过来，它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不速之客。虽然不知道物质位面的人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是它已然杀红了眼睛，什么都顾不得了。
所以想都不想的就直接要上前，将这个孱弱的人类撕成碎片！
“哦，对了……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刚刚转身准备离去的年轻僧人，似乎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双手合十低声的说了一句，接着直接探出了一只手去。
轰隆巨响！千里天宇崩碎，真空战栗！
一只巨大无边的手掌从天而降，遮天蔽日，直接破开了血海一般的无边云层，投下了遮蔽一切的阴影，直接轰然向着大地上碾杀而来！
每一根手指都仿佛是浩大无边，顶天立地的擎天白玉柱，如同神岳一般浩瀚无量，缭绕着金光，掌中更好似有一座佛国净土，在虚空之中传出禅唱，使得虚空隆隆作响，有如世界都被撼动。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几乎整片战场都被一掌击碎，大地板块消失不见，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凹坑！
至于上面前一瞬间还在疯狂厮杀着的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更是反应不过来就被悉数抹了去，彻底碾成齑粉！
探出掌中佛国，直接一击崩碎数千里的赤色血原的年轻僧人，此刻如同一尊悲天悯人的佛陀，再次合掌：“今天又超度了不少生灵往生极乐，小僧我真真是功德无量……”
没有再说什么，他一转身就消失在虚空之中。
只留下那个在原地战栗着的六臂蛇魔，还有在虚空之中惊骇的投来视线的一些外层空间的存在。

第一百零二章 灭世救世……以及“火炬”？
黑衣僧人或者说夏冉所主导的魔佛分身只是一步踏出，便已经离开了那方古老的晶壁系宇宙，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即使他刚刚顺手捞了一笔，一掌普渡众生无数，将无以计数的凶残恶魔的灵魂掠夺而走……因为会有理由阻止他的存在，根本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做不到；而能够阻止他的那位存在，却是根本就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然这么形容有些奇怪，但是伪神之座的境界却的确是最舒服的层次。
对下已经能够力压整个世界，打遍天下无敌手，而对上又往往没有任何威胁，根本就不会被在意。
这就是他会果断出手的缘故，抢了东西就跑，相当刺激。
——平行世界干涉。
——时空跳跃开始。
夏冉所掌握的第二法已然脱离单体宇宙的桎梏，不再是针对世界之内的虚数事象、平行时空起效，而是对领域之外的其他次元也能够开始影响干涉得到……只是相对来说，就暂时无法像是在领域之内，观测无限并列的平行时空那么容易了。
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有了这样的能力，他自然可以开始尝试遨游大千时空——
除了无法像是那些真正的外世之神那样，仅仅只是存在着，就会在虚海之中投下庞大的阴影，覆盖无穷无尽的下游时空之外，他的存在形式本身已经多少隐约有了一些神话的特质。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效率还是有些低下。无法直接观测筛选无限次元，从其中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世界，夏冉就只能够派出自己的多重存在之身，不断的亲自造访不同的世界。
毕竟只有真正的进入了对应的世界之中，他才能够观测到更多的情报，确认那些世界的状况。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夏冉目前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还有的就是他对于这种事情也仍然感到新奇，暂时没有什么厌烦的感觉……
在混沌的时空风暴之中，跌宕起伏着的虚空之海，隐藏着无限的无限，众多的宇宙如恒河沙数，每时每刻都在被冲刷着、席卷着，每一个瞬间都有不计其数的秩序与混乱在生灭变幻，无论是诞生，还是消亡。
他目前的视点也只能够做到管中窥豹，只见一斑的程度，也就是透过时空的裂隙，看到那无限领域的璀璨一角，众多宇宙就像是沙滩上的贝壳一般，在他有限的视界之中呈现而出……
这可比抽卡有意思多了。
根本就不知道下一个世界到底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仿佛是恒古永久一般的漫长，又仿若被压缩到了一霎的刹那，夏冉眼中的世界支离破碎，时间、空间、曲线……等等等等，时空的一切都在再构成，等到光怪陆离、变幻生灭的斑斓景象褪去，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自然就是新世界了。
枯寂无垠的太空，冰冷漆黑的宇宙，映入他的眸子之中。
“咦？”
夏冉轻轻的眯起眼睛，迅速的捕捉到了真空之中波动着的某些熟悉的波长，那是来自宇宙空间背景上的微波辐射，虽然略微有些许的不同，但是差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么说来，貌似是一个高度一致的世界？
他稍微辨别了一下，接着直接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眼眸之中有万象生灭，星河演化。
所谓异曲同工，如果现象一致，那么本质自然就会趋同。现在的他作为吞噬杀生院祈荒，从而获得魔性菩萨的“位格”，并且据此情报演化出来的多重存在之身，能力体系相对于魔术师之身虽然有所变化。
不过这种变化更多的只是体现在风格上，就各种能力术式的效果本身而言，并无绝对意义上的根本性不同。
不管是天视地听之术，还是最顶级的可以看破过去与未来的千里眼，亦或者是佛家三明六通中的天眼通……
眸光好似是洞彻了虚空，与天地相交融，捕捉到了天地万物的微妙变化。于是在夏冉的视界之中，遥远的时空尽头出现了一颗流星，以极快的速度不断的拉近放大，最终完整的来到他的眼前，展示了庞大的身姿。
闪耀着蓝色光辉，熟悉的那个美丽的星球。
——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
“果然如此……”
眸子里的明净无暇的光芒消隐不见，夏冉轻轻的歪了歪头，略微沉吟了一下，一时间下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是该直接离开，还是要过去看上一眼。
毕竟这属于极小概率事件，不去看上一眼的话，总觉得有种遗憾的感觉。可是问题就在于，这貌似并不是一个适合用来封印梅法拉碎片的世界，他过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估计也只是白跑一趟。
“还是去看看吧，万发缘生，皆系缘分，相见即是有缘……”
没有思考太久，魔佛分身就有了决断，既然遇到了这种小概率事件，那就过去看一眼好了，至少有个了解，以后或许可能会有需要这个世界的时候。
而且他这样子一直不断的刷新换地图，也不是一个事儿，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找到一个适合的地方。
一步踏出，黑色的身影直接消失在枯寂的太空之中。既然在世界与世界之间，都能够转移跳跃，那么在世界之内的行动自然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心念所至，穷山距海，无远弗届，不拘千百万里，只是缘起一瞬。
也可以说是魔佛分身修成了神足通，能移十方法界，任凭宇内如何宽广，不过他脚下咫尺之遥。
说起来，若是以「如来禅」的道路来进行参照，夏冉的魔性菩萨之身的确是等同于已经成就了六神通的其中数门，至于剩下的也多多少少有所触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就有可能触类旁通。
只可惜，菩萨是为拯救众生而奔波，得到超脱并最终成“佛”的存在，而夏冉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就和杀生院祈荒一样，所以这个多重存在之身的本质，也仍然是一尊“魔佛”而已。
他在如来禅的道路上走出越远，越是身具无边大法力，无边大威德，那么往往就越是可怕。
……
……
“也是二十一世纪啊，时间背景都很相似……”
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一身黑衣的年轻僧人就已经走在地球上的某座城市的街道上了，他一边神色淡然的向前缓步走去，一边四下张望着，将四周的熟悉景色尽收眼底。
这曾经是夏冉在国内生活时候所在的城市，不过很显然的是，在这个世界的这座城市里，并没有另一个他的存在。
当然，即使是不计算第二魔法收束所有平行存在的唯一性，这种情况也不至于说有多么反常，无法理解。就像是这个世界同样不存在幻想乡，月球上也没有月之民，没有多少他认识的人一样。
对于恒河沙数一般的无限世界来说，是真的有着无限的可能，但是在这样的情况里，谁都不是天生特殊的。
“历史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是年份落后了不到十年的差距……”
“没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至少这个星球的确没有这样的历史……”
“嗯，感觉像是很普通的样子，不过应该不会说和主世界相比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分别，这世上不会有两朵绝对相同的叶子，最多就是相似而已……”
也不见他做些什么，似乎就是在人行道上单纯的向着前方缓缓前行，也没有找人问些什么话，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掌握了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史，同时与自己知识库里的数据记录完成了一次对比印证。
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夏冉反而觉得有些奇怪了，貌似经过自己的一番对比印证，这个世界居然和自己的主世界貌似是完全一样的历史进程，不管是大方向上，还是细节方面，好像都没有任何的不同。
没有在历史上出现大方向上的分歧，譬如说纳粹德国在二战之中获得胜利；或者苏联没有解体，反而是美国解体；又或者大明帝国没有倒下，反而是在艰难续命之后，痛定思痛，开始疯狂车翻全世界……
诸如此类的事情，可见没有穿越者的出现，一切都在按照注定好的轨道在进行着，直到现在。
只是他终究不太放心，查验了一番，发现历史没有问题，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隐藏在正常的历史和人类社会的背面。于是他开始直接检查起大气之中的电波信号，又顺藤摸瓜的将感知力延伸向了世界各国的某些重要区域与机构。
从层层加密的电子档案，到严加看守的纸质文件，还有相关的高层负责人的思想、言语和记忆信息。
这下子，他确信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了，貌似这就是一个……彻底普通的世界？没有任何的特殊？
就在这个时候——
“嗯，找到了，原来分歧点在这里……”
夏冉突然抬头看向了天上的太阳，直视着那颗在亿万公里之外的太空中，熊熊燃烧着炙烤四周的空间的巨大恒星。
世间不可能真的存在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所以既然分歧点不存在于过去的历史上，就只可能是出现在未来了。
他低下头来，环顾着四周，眼眸里倒映出来的城市高楼、钢铁森林的影像仿佛是被加速了时间一般，飞快地出现了与此刻的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巨大变迁，有如倒映出了未来。
高楼大厦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整座城市也越发的繁荣，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不知道是加速了几年还是几十年，接着——
戛然而止。
在夏冉的眼里，汹涌而来的怒涛淹没了一切，摧毁了整座城市。
不仅仅是这一座城市，还有整个世界，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陆地不断的坍陷，被颤栗汪洋吞没……超级火山爆发，导致了强烈的地震伴随着大量陨石坠落，旧时代的一切都终将被摧毁殆尽。
“2012世界末日啊……”
魔佛分身轻轻的闭上眼睛，他试着推演不同的未来走向，然而看到的场景却基本上都是殊途同归的。
有毁灭的气息在行星深处酝酿，在数年之后就会涌动着释放出来，先是一丝一毫的各种灾难前兆，接着就会横扫全球。人类社会将彻底被毁灭，这是无可避免的走向，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只有一些变化导致结果可能出现区别。
那就是人类彻底的毁灭，消失不见……
以及世界各国联手秘密制造了几艘方舟，最终保存了数十万人的结果。
不过在夏冉眼里看来，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死个痛快还是苟延残喘多一会儿的区别。因为生产力与工业力量的限制，方舟的数量有限，名额同样有限，只能够让数十万人登船。
就算是经过精密计算，严格执行，杜绝一切外因影响，单纯只为了文明传承这个目标而筛选出来的数十万精英，也不一定能够在文明毁灭后重建废土，能够在他们有生之年重现蒸汽时代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更何况残酷的现实就是，登船的“精英”标准不是能够延续文明，而是有权有势，主要都是各国政要，超级富豪，以及为了船票能够继续执行他们命令的一些必要人员……
而在洪水退去之后，旧时代的一切资源、建设、成果甚至是经验都已经被破坏，成为了一个无论地形还是气候都发生了巨大变化的新世界。
稍微想想就知道形势有多么恶劣了。
“果然相见就是有缘，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奇妙……”黑衣僧人轻轻的摊开手掌，注视着掌中佛国，那被镇压在净土深处的那块本质碎片，轻轻的笑了起来。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有意思，如果这个世界什么问题都没有的话，那他真要这么做，便是带来了灾害的灭世之厄；但偏偏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即将就要灭亡，他反而就要成为拯救全人类的救世主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类并不会知道，如果没有他的插手的话，七十万万之数的他们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灭绝。
所以大概还是会把他当作是真正的乱世邪魔的吧，世事的确就是如此奇妙。
“可惜，我没打算让他们来选择……”
喃喃自语着，夏冉转身往某个方向走去，他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活下来才有希望，而且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世界走向注定的灭亡……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他，但是却有他熟悉的那个“家”。
而且BB之前貌似是一语成谶了——
这个世界的夏家人，虽然没有一个叫做夏冉的儿子，但是却有一个叫夏苒的女儿……
即使心志已经非人，也明白在第二魔法的作用之下，那肯定不是异时空同位体之类的“IF”，夏冉仍然是有一种非常微妙，非常怪异的感觉，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及了存在之力的本质，所以打算遵循直感去看一看。
难道说这是自己收束了所有的平行存在之后，其他宇宙的异时空同位体的相位突然消失，导致世界修正力自发的打了个补丁，为了缓和现实中产生的扭曲，所以造了个……“火炬”？

第一百零三章 我，秦始皇，打钱
首先需要搞清楚的一点，那就是夏冉绝对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平行存在，或者是没有被收束、不受他控制的异时空同位体之类的情况。
——这是完全可以确定的事实。
毕竟第二魔法的法则特性就从概念层面锁定了这个结果，从成就魔法之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是诸界唯一的存在，吃不吃平行世界理论只取决于他自己的意志……
所以他对于那个仿佛是替代自己的「夏苒」的存在，多多少少是能够猜测到一些的，估计和自身统合了所有相位，集齐了无限的平行存在，导致自己所有的异时空同位体从无限的世界线上消失的现象有关。
因为魔法是绝对的奇迹，属于不同次元的神秘。
超脱了世界的法则，如同来自天外的神之准则一般，运用着完全不同的法则，突破着完全不同的极限……所以在夏冉收束所有的平行存在之后，所有的“他我”应该都在第二魔法发动的那个瞬间，从其他的世界线上消失了。
对于那些世界来说，这种现象并不是说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某个时间点突然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了的简单失踪现象，而是直接就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和记录，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又必然会出现因果逻辑层面的矛盾与冲突，毕竟一只在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都有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更何况是一个人？
或许夏冉在其他世界的异时空同位体，本身也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对于社会或者历史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存在就是可有可无的。
突然从世界上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和记录，那么曾经做过的事情，与其他人或事产生的交集，对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影响，都会出现无法解释的空白……影响一步一步地根据蝴蝶效应扩大连锁反应的规模，最终整个历史进程都会随之变动。
如果夏冉是宝石翁那样，虽然能够穿越不同的平行时空，但是实际上一直都在同一个世界之中活动的话，那么这种情况也可以参考宝石翁的状态，即使不在某个世界线之中，但对于世界这个封闭系统本身，他其实一直都存在其中……
但偏偏夏冉不是，而且第二魔法也能够开始影响到领域之外的其他次元，所以在诸界唯一的这个法则特性的前提之下，没有被选中的世界之中的那个“他”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所以——
很有可能是有方向上的修正力发动了，世界线收束，针对阿卡夏之剑所造成的影响与扭曲进行了逻辑修正，要将被破坏的记录“圆”回来。
……
……
黄昏时分，铃声响彻校园。
不多时，学生们组成的人潮就从教学大楼里汹涌而出，向着学校的正门口如同洪流一般冲去，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堵得水泄不通，几乎寸步难行。
在班级教室之外的走廊上，一个身材高挑，以黑色长直发为显著特征，气质文静的少女趴在栏杆上，有气无力的迎着夕阳的余晖，看着从教学大楼到校门口之间的人潮涌动。
这是每个月的月末都会发生一次的现象，她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因为这间高中是寄宿制学校，只有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才会放一次假……当然，实际上根本就不算什么“放假”，只是每月一次的“负重训练”而已。
因为都是星期六的下午五点钟之后，才允许让学生离校回家，然后在星期日，也就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之前，就必须回校报到……根本就是让学生回家里睡一觉的性质而已，完全称不上什么放假。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也就罢了，最要命的就是老师们都会抓住这个难得的长假，给学生们布置一大堆的作业——
每个科目的老师都很体贴，都觉得自己布置的作业很少，学生们回家之后，晚上睡觉之前抽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够轻松完成……九个科目都是这样的说法，真的是老时间管理大师了，所以学生们才纷纷嘲讽说这是每个月一次的负重训练。
夏苒倒是没有在学校里寄宿，因为家就在学校附近，所以申请了走读，并不住校。
每天放学后都能够回家的她，现在自然也没有其他学生那样急切紧迫的心情，也不想去和大家一起挤……
“果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啊……”
这个时候，有着一声轻声的叹息，非常突兀的在旁边响起，少女顿时便吓了一跳。
她从栏杆上直起身子来，转过头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身影站在自己的旁边，正在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和尚？
怎么进来学校的？
看清楚对方的外表之后，夏苒首先就是呆了一下，对方是一个年轻人，而且还是一个僧人，光是身上的黑色袈裟就足够明显了……只是，这个和尚未免也太好看了吧？她之前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就连气质都是那么好。
这样的一个小哥哥居然去当和尚？到底是怎么想的，未免太浪费了吧？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眼前少女一眼，夏冉的心情倒是已经恢复了平静，些许杂念也都被直接斩去，心湖之中不起涟漪，如果说之前还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真的确定了。
就像是《灼眼的夏娜》里的“火炬”一般的存在，作为突然消失的现世不存在之人的替代品，以缓和世界的扭曲，代替消失的人的存在。不过，倒不至于真的像是“火炬”的命运那么残酷。
至少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来说，他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也不会说存在感也越来越薄弱，最终完全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她将会继续存在，就和真正的自然人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女孩子？很简单的道理，既然要代替他消失的异时空同位体的存在，那么就不能够说另外创造一个全新的人来填补空白。
——因为消失的是夏冉，以及随之变动的一系列人生的「记录」，所以要针对修正的也是这特定的部分。
但是问题就在于，第二魔法的被动效果并没有结束，而是在持续发动着，一旦修正力真的完全重现了另外一个夏冉的话，那么就必然会被再度统合归一，再度从世界线上消失不见……
所以世界修正力不能够真正重现夏冉的异时空同位体，只能够创造一个高度相似而又绝对不同的反转个体。
“你是什么人？”少女有些警惕的打量着他，目光显得多少有些锐利，“我先告诉你啊，宗教人士是不可以在学校宣传宗教思想的，你最好尽快离开……”
“嗯，你怎么知道我进学校就是为了宣传宗教思想而来的呢？不能够是有其他的事情吗？”
夏冉收敛思绪，淡定的一笑，似乎饶有兴趣的这么反问道。
他对于这座学校的印象其实没有多少，因为就和他刚刚说的那样，这条世界线里的进程，和主世界的他的经历，终归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的，不光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的存在，还有她顶替了位置之后也能够看出的一些差异。
譬如说，这个女孩子现在就已经读高二了。
而曾经的夏冉，在这个年份的时候，都还没有上初中……
还有的就是，这个女孩子明显也没有什么健康层面的问题，至少看上去就不像是经常被噩梦的轮回无限折磨的那种人该有的精神劲头，除非她也已经觉醒，成为了迷途者……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是吗？”少女撇了撇嘴，“一个和尚跑进学校里，你该不会准备说自己是来接你的孩子的吧？反正我可不相信这种说法……”
“这个的确不是，只不过为什么你就这么断定不可能呢？”夏冉眨了眨眼睛，也没有装腔作势，既不自称僧人，也不诵经念佛，不像是之前那样，尽量表现得像是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的风格。
“你不是和尚吗？正经的和尚是不能够结婚的吧？”
夏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眼前的年轻僧人一眼，稍微有些疑惑。
这个人的言行举止，貌似都没有一点儿僧人应有的风范，但是偏偏其身上的那种清净的气质，却让他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在口头用语、姿态言行等方面矫揉做作，就比那些自己印象之中的和尚们，要来得更有可信度。
没来由的让人相信，这个年轻人的确就是一个已经参禅证悟的得道高僧，放在小说里是那种今生要证无上菩提的真佛子一般角色。
“正经和尚的确是不能够结婚的……所以呢？”夏冉点点头，继续问道。
“你是在装傻吗？大师。”少女顿时没好气起来了，“既然和尚都不能够结婚，那么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如果是先有了孩子，再去当和尚的话，也不是说不过去。但是眼前的这个人明显不比她大几岁，怎么想都没有这样的可能。
“你这就着相了，结不结婚和有没有孩子，这有什么关系吗？”年轻僧人微微一笑，眼神澄澈，清净自然，淡淡间竟然有种佛陀拈花一笑的意味似的。
就是说出来的话，不但不是什么高深的佛理，反而还有些相当失礼的意味。
“……”
“……”
夏苒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眼神变得更加狐疑起来了：“你……你真的是修佛之人吗？”
貌似是个假和尚。
那这样的一个假和尚跑进学校里来，是想要干什么？而且为什么要专门和自己搭话？
“这个看需要吧，我也可以是道士或者魔法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年轻僧人稍微思索了一下，给出这么一个绝对不靠谱的回答，“不过就目前来说，现在的「我」的确是一个修佛之人。”
他就是佛，只修自己，和佛法佛教都无关。
“我看一点儿都不像，而且大师你的信仰这么不坚定的吗？道士我就不说了，魔法师是什么鬼啦……”夏苒顿时哑然失笑，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同时心里有些诧异。
这个和尚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亲和力，让她不知不觉的就觉得对方很亲近，很值得信任，莫名其妙的就被拉近了距离，就连一开始的警惕也是不翼而飞……哪怕是现在隐约确定，对方是冲着她来的，她也照样没有什么紧张感。
“出家人不打诳语……”
“好了好了，别继续装和尚了，说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的吗？”女孩子轻轻的用纤细白皙的手指，缭绕着肩膀上垂落的黑发，一双乌黑的眼眸很是好奇的盯着他在看着。
她的脑海里也在下意识的胡思乱想着，难道说对方认识自己，是以前的同学或者好友？到底是初中还是小学的？
不过委实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尽管觉得对方的确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嗯，换个思路的话，会不会是家里的亲戚之类的，父母想要自己认识一下，或许等会儿老妈的电话就要打过来了。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刚刚在这上面，看着下面的人群，有什么感觉？”年轻僧人稍一沉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准备这个时候来打禅机？
“……简直就像是在放羊一样。”夏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也有些兴趣，想要看看对方准备说些什么，于是又看向楼下已经变得稀稀疏疏的人群，回忆了一下之后，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
她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有什么深刻的哲理感悟，唯一的感觉的确就是这个了。
“对啊，就像是一群羊，或者说得干脆一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夏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其实不只是这学校里，外面的人也都是一样的……动物如此，人也不见得更高明。”
“你想说什么？”少女皱起眉头。
“羊群是一种很散乱的组织，平时在一起也是盲目地左冲右撞，但一旦有一只头羊动起来，其他的羊也会不假思索地一哄而上，全然不顾旁边可能有的狼和不远处更好的草……”
“羊群效应？你想要和我说的是这个？”夏苒一脸懵懂，这人是怎么回事。
这个理论她自然也知道，就是比喻人都有一种从众心理，由此容易导致盲从，结果往往会陷入骗局或遭到失败。
因为影响从众的最重要的因素，是持某种意见的人数多少，人多本身就有说服力，很少有人会在众口一词的情况下还坚持自己的不同意见。
“没错，所以一条传闻经过报纸就会成为公认的事实，一个观点借助电视就能变成真相，一切政治权术无不是在借助羊群效应。”年轻僧人平静的点点头，“你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要让你看到的，只是被人利用和引导了羊群的行为……”
“让我猜猜，你接下来该不会是准备告诉我一个让人震惊的阴谋论之类的吧？”少女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什么最近才出的新奇骗术吗？
“这个世界……要毁灭了。”夏冉没有在意，依然是非常平静地说道，“不过既然我来了，自然就还有一线生机，既然有人在利用羊群效应，蒙蔽群众，准备牺牲你们这些人，那么我们自然也可以反过来，将拯救世界的主动权握在我们的手上。”
如果有人愿意配合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提供更加稳妥的方式来拯救世界，甚至不用这个世界的人粉碎三观。
不过既然要选择代理人的话，他自然是倾向于选择眼前的这个少女，而不是去找其他人或势力，陪他们玩一出勾心斗角、斗智斗勇的戏码，想尽办法消除他们的疑虑，竭尽全力的争取他们的信任什么的……
“停停停！你还是直接一点吧，别绕圈子了，直接说你想要干什么吧？大家都真诚一些，这样不好吗？”夏苒却是觉得有些头疼，举起手来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这么说道。
“也好，那我就直说了——”
年轻僧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于是也点点头。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意外发现了你们的世界即将要遭遇的巨大危机，所以想要帮助你们。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计划的话，我就帮助你成为救世主……”
“……”
“……”
“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骗术套路呢，原来还是这一套，拜托，这都已经被编成段子了好不好！”
少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去年的时候，就有个秦始皇就让我给他打三千块钱过去，帮助他渡过难关，重新一统天下，让我在家等着做丞相来着的呢，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发兵……”

第一百零四章 天启
“那你有打钱给他吗？”
夏冉似乎是颇感兴趣的问道。
“都说是段子啦……”少女挥了挥手，“你觉得我像是这么傻的人吗？”
“也是，虽然明知道你不是我，也一点儿都不像我，但如果真的这么笨的话，我就得考虑一下怎么隐藏这段黑历史了……”夏冉想了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是说出来的话有些危言耸听。
“哈？你在说什么，什么我不是你、我不像你的……”夏苒不是太能够听明白这段话的意思，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恶寒。
这又是什么心理话术吗？
想要通过故弄玄虚的话语，来勾起自己的好奇心，好重新夺回主动权？不行不行，自己可不能够这么轻易上当，思绪电转之间，这个女生觉得自己明白了关键。
“没什么。”年轻僧人对着少女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接着像是在转移话题一般的正色说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唔……大师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明明都已经被我识破了，居然还能够当作无事发生的继续行骗吗？”少女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眼神也瞬间切换到了鄙视模式，不过除了鄙视之外，还多多少少有一丝钦佩。
果然是这样！
这个搞笑的骗子居然还没有放弃，还是准备继续忽悠她，甚至于连那套搞笑的骗术都没有打算换，被拆穿了都还打算继续用……这到底是对他自己的智商太有信心了一些，还是太低估了她的智商一些？
“什么识破了，那都只是你觉得的而已，我可没有承认。”
夏冉却是再次摇了摇头，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语气。
少女却是差点儿笑出声来，这算什么？理直气壮的强盗逻辑？只要不承认自己是在行骗，那么就不是行骗？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就改变主意，毕竟这种骗术真的是太老套了，要是这样子都能够上当受骗的话，她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智商……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腕看了一眼，夏苒装作突然发现时间不早了的样子：
“哎呀，都已经这个点了，我也要准备回去了……所以这次就这样吧，大师，先拜拜了。”
“……”
“……”
年轻僧人默默的看了一眼少女白皙的皓腕，光洁如玉，滑腻如脂，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那手腕上根本就没有手表。
收回前言，某种意义上，她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像自己的……
仿佛是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双手合十，轻轻点头示意：“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吧，不过事先说好，我已经给出了选择，只是你主动放弃了，所以接下来就由我来安排这个世界了，没有问题吧……”
“好好好，随便你了，大师。”
果然还是不愿意放弃啊，亦或者是觉得下不来台，只能够硬撑着装傻？夏苒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也不在意，只是客套的挥了挥手，就准备溜走。
和这个陌生人说的够多了，要不是现在已经放假，绝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离校，教学大楼里也是空空荡荡的话，那么估计现在都已经被人围观了……搞不好的话，还会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传言。
“小苒，你怎么还没有走？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时候，有个熟悉的脆生生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夏苒微微一愣，回头看去，发现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生，穿着和自己身上的蓝白色制服一般的老土校服，正抱着一沓厚厚的习题集，从楼上走了下来。
虽然穿着老土款式，仿佛莫名其妙全国统一的校服，但是还是那句话，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套个麻袋都好看，这个女生自然也不例外，她眼镜后的那双清亮的眸子恰到好处的表达出了一丝疑惑之意，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小苒是在等自己？
应该不会吧，毕竟她可不是这么有良心的人来着。
“当然不是在等你了，就是刚刚看到这个很有趣的骗……很有趣的大师，所以就和他谈了一下……”夏苒的确是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自己好友的心情，随口的解释了一句，表示自己的确不是在等对方。
那个女生也不在意，毕竟早就知道夏苒的性子，她只是很疑惑的看向后者指向的身旁的空气，皱着眉头：“什么大师？”
“就是这个啊……咦？人呢？”
少女转头看去，却是发现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年轻僧人，早就已经不见了影子，顿时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整个人都一下子呆住了。
“等等，刚刚他都还在和我说话的啊！就在我身边这里站着来着，茜茜你刚刚肯定也看到了的吧，怎么会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她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刚刚都还在看着那个骗子和尚来着，而茜茜也是在走下楼梯转角之后才看到自己，并且出声和自己打招呼，而自己也是在那时候才注意到，然后转身看向楼梯的方向……
茜茜没有理由看不到就在自己旁边的那个人的吧！
而且这么短暂的时间，他能够藏到哪里去？
只是高中生的女孩子呆愣愣的看着长长的空荡荡的走廊，感觉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脑袋里一片空白。
“什么这个，哪有人啊，我下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你一个人……”被称为茜茜的女生再次轻蹙眉头，不过紧接着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俏脸上马上浮现出了一丝气恼，“小苒，别闹了，你明明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鬼故事，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子吓我……”
“鬼故事？”
夏苒一呆，反应过来之后，张了张口，却没有能够解释，既是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更是因为她自己都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大楼外面，总觉得黄昏的天空之下的整个城市，或者说整个世界，都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连夕阳的余晖，在这一刻……
都似乎变得诡异了起来。
……
……
“没办法了，就让小僧我来调节这颗星球的能量平衡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颗星球上的人可是有七十亿，小僧我的功德想必能够造出一座通天塔了……”
同一时间，一身黑衣的魔佛分身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脚步看似闲庭信步一般，有种慢条斯理的感觉，然而却像是大地在托着他前行一般，一步踏出就是千百里的距离——
即使是有人与他擦肩而过，也完全不自知，就像是一般人很难确切感受到身边的一阵空气流动，而且他根本就是几步就离开了那座沿海的二线城市，来到了世界屋脊，青藏高原。
苍蓝色的青空一望无垠，被积雪覆盖的层层山脉如同玉龙盘亘在大地之上，峰顶的皑皑白雪在斜斜映照的阳光之下，反射着纯净的光芒。
拥有着超越四千米海拔的高度，也耸立着世界上最高的山脉，这是这颗星球上人类最后的希望之地。在夏冉的未来视之中，约莫在半年之后，这里就会被选中，开始进行一系列的绝密工程。
那就是方舟计划。
由中国主导建造，负责生产，而其他各国政府提供必须的原材料和人力措施，确保方舟计划的正常进行。在这期间，各国还会不断上演各种冲突，今天你招惹我一下，明天我回击你一下……
目的主要是为了维持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转，吸引人民群众的注意力，确保绝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认为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如此才能够维持生产与社会秩序不受影响。
而在暗地里，各国政府早就已经达成了一致共识，一边配合表演，一边心照不宣的推动方舟计划秘密进行，顺便利用最后的时间转移各种资源之类的。
坦白地说，这并不是错误的选择，因为要是不瞒着的话，那么在世界末日真正到来之前，人类就首先完成自我毁灭的过程了。因为在最绝望的灾难到来的时候，人们的内心到底会爆发出多大的邪恶，这是谁都不能够确定的事情。
但是就最终的结果来说，同样也是一言难尽，维持社会稳定生产，创造着各种生产力与价值的绝大多数人，可以说是供养了方舟计划的从头到尾，但是直到灾难来临之前，他们照样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就这样子被抛弃了……
不过那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就连世界各国都还没有真正确定世界末日的情报。
因为这个过程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越接近末日的那个时间点，各种灾难就越是频繁而且剧烈，最终呈现井喷的现象，彻底超出地球自身的平衡系统的上限，使得整个自然生态圈都彻底崩溃。
可是在那之前，一些前兆现象总归还是比较温和的，而且也很难分辨出来它们和正常的灾害现象有什么不同，这种事情年年都有。
“方舟计划劳民伤财，毫无意义，果然还是得小僧出手普渡众生才行……”
在蔚蓝的苍穹之下，黑衣僧人在静谧的雪区高原平静前行，这一次放慢了脚步，一步踏出也就仅仅是千百米的距离，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几步就差点儿跨出地球之外去了。
不远处的山峰之上，凭借他的目力，可以轻易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寺庙屹立其上。
“就那个了。”
夏冉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也不打算继续寻找其他的寺庙，反正这座寺庙里貌似就有一口大钟。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一个苦寒之地，海拔极高的冰雪世界里，那些苦行的僧侣们是怎么在雪山之巅上建造起简陋的寺庙，还顺便铸成这样的一口大钟的……不过正适合夏冉的使用。
他本来的想法是随便在国内找间比较有名的寺庙，给这个世界的人传达一个信号就可以了……不过在认真的想了想之后，还是否决了这样的一个想法，毕竟他是一个很愿意体贴他人的好心人，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别人贸然带来麻烦。
几步上了雪山峰顶，夏冉的身影没有被寺庙里的人看到，虽然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到来，主要是那些苦行僧们在这个时候，都在寺庙里做着早晚功课，有着诵经声在传出。
声音不够宏亮，也不整齐，似乎就是大家各自念着自己的经文。
但是却别有一番难言的韵味，那是真的投入了虔诚信仰的沙哑声音，杂乱的诵经声在此刻也好像带上了一丝禅意。
如果是真正的修佛之人，在这个时候，大概都会停住脚步，静静聆听，发自内心的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才对，毕竟这是佛法，这是信仰！
只可惜，魔佛分身并不是那种一般人认知之中的佛陀，修的也不是佛法，而是他自己，所以根本就没有驻足，而是径自走向了简陋寺庙的后方，那里伫立着一座同样简陋的亭子，里面悬挂着一口大钟。
当——！！
在最后一丝余晖也即将沉入地平线之后，夜晚降临雪区的那一刻，突兀的有着雄浑的钟声响彻！
无比肃穆的钟声，在静谧的群山之中回荡，一瞬间就已经打破了静默，仿佛是使得整个刚刚陷入沉睡的世界直接就苏醒了过来。
前方寺庙里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好些穿着一身红衣，身形枯瘦，不知道是真的年老体衰，还是因为长年累月在风雪的世界里被摧残得提前沧桑得僧侣，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有些愕然的看向四周。
他们面面相觑，却发现庙里没有少人……那么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跑出去敲钟？
当——！！
当——当——！！
钟声没有停歇下来，一声响过一声，越发的宏亮，而且当局者迷，它不仅仅只是在群山之中荡漾着，而是向着更外面的广阔天地扩散、传递了出去，最终同时在整个行星表面响彻。
仿佛是全世界的大气同步震动发出的轰鸣，宛若神圣之交响。
只不过人类的感知无法笼罩整个星球的范围，他们的视听实在是太过有限，所以并不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现象，因此无论是在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座城市，任何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是愕然的抬起头来，茫然的环顾四周。
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突兀的传来了这钟声，下意识的觉得应该就是附近的什么地方。
就连国家机构都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事发太突然也太仓促，大多数人都还一片茫然，出于经验认为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附近哪里突然有人敲钟，怎么可能会第一时间意识到“出事了”、“这是世界级现象”之类的。
大概也要等不同的各地区甚至各个国家，互相确认了信息之后，才会发现这个现象的不同寻常。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大气之中响彻，有人觉得烦闷恼火，受不住这样的骚扰，但也有人因此感受到了那种宁静致远的意境，不知不觉之中，情绪就似乎变得一片平静了下来。
但是无论如何，全世界全人类，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钟声，这是确凿无误的事实。
而他们的心境也都受到了钟声的影响，这同样也是事实，钟声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媒介，通过特定而且共同的声音频率，深入灵魂一般的重重敲在七十亿人的心灵之上，也在他们的脑波之中插入了一条异常波段。
在这一刻，来自宇宙领域之外的怪物，魔佛分身亲自上场做了一个小手术。
手术的对象是……人类的脑波；
对象的数量是……七十亿。
同时开始，同时进行，同时结束，完满成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声终于消失，可是余音似乎依旧在所有人的耳中缭绕着。而位于青藏高原之上的魔性菩萨，已经放下钟杵，抬起头来注视着无垠的天穹。
在他的视界之中，能够看到有肉眼不可见的光芒如星点般悄然溢出，无法计数的在行星表面接连升腾而起，先是汇聚成溪流，接着汇流成江河，最终化作浩浩荡荡一片汪洋。
那是蚁群意志的升华，全人类集体无意识之海。
阿赖耶……的雏形。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夜
“我佛慈悲……”
双手合十，低声的念了一句，魔佛分身眼神淡漠，伸手探进自己宽大的袖子里，轻轻的取出了一小块奇异的「事物」。
那绝对是某种极其怪异的东西，它略显透明而且扭曲，有着某种类似触手一般的黑色气息，正在向着缓缓蠕动着，试图没入虚空之中……就像是什么活着的软体生物，或者至少是从那些东西上切除下来的组织。
——正体不明的不祥。
只不过魔佛分身的掌中不仅仅只有这块仿若软体组织一般的碎片，更是凝聚着淡淡的神圣金色光芒，那是一朵金色的莲花，内中隐约可见一座佛国，在那浩瀚的清净国土之中，内外通明，琉璃光转，无边无际，清净自生。
有解脱清净，无量庄严的大佛光影，端坐于金座之上，座下无数佛陀、菩萨、罗汉、伽蓝、比丘，宛若恒河沙数，影影绰绰，变幻无穷……
梅法拉的精髓碎片，虽然是彻底超越人之境界的魔神本质，但是终归也只是一块尚未复苏的碎片，伟力自然不敌魔性菩萨之身，被轻而易举的禁锢在后者的掌中佛国当中。
夏冉只是轻轻伸手一招，金色莲花便自他掌中飞出，只是依然将魔神碎片牢牢禁锢，镇压在那座净土深处。
金莲化作一抹流光，转瞬就已经从山巅之上，直冲向天穹之中，顷刻间就落入了那由无数人的心灵之光组成的无形海洋之中，宛若是一枚种子落下，在虚空之中悄然扎根。
接着，就在下一个瞬间。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伴随着话语的落下，在浩浩荡荡的心灵大海之上，无数的复杂线条缓缓展现雏形，组合成了各种怪异繁复的图纹，并且迅速的扩大开来，蔓延至集体无意识之海的每一个最遥远最阴暗的角落。
只是片刻功夫，复杂无比的图纹就像是一根根坚韧的钢丝，紧紧的勒住了由人类灵长想要活下去的集体意识，所组合而出的巨大术式更是直接网住了其所形成的整片浩瀚海洋……
就像是一朵正在虚空之中迅速生长的巨大曼陀罗花，正在缓缓合拢，包裹整个心灵大海。
——「胎藏界曼荼罗&#183;五停心观」。
佛教讲一切本自具足，本心能生出万法，就好像千千万万不同的人都是从胎儿慢慢长大的，一切显现都由心出，所以名“胎”；又如同树木长成什么样子，属于什么品种，都是由种子决定的，不同的特性都能“收藏”在种子里，所以名“藏”。
如果说金刚界是方法论，那么胎藏界便是世界观。
至于五停心观也是佛教的说法，不过同样也是CCC世界线之中的杀生院祈荒，所开发的医疗软件，她将五停心观类比为疫苗，借此来发现并摘除SG。
所以两者结合，被如此命名的这个术式的作用就很明显了。
夏冉要在这个世界的全人类的心灵大海上，直接来一针疫苗，帮助他们在意识、认知的层面上打上防火墙补丁，主要是为了再多加一道保险，压制梅法拉的本质碎片，免得掌中佛国的封印力度还不够强。
因为是魔佛分身，所以就使用了这么一个术式，如果是魔术师之身到来的话，大概就是「恶魔论&#183;缸中之脑」了……不过也没啥差别。
“真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小僧我果然是功德无量……”
直接雷厉风行的做完这一切，魔性菩萨再度双手合十，发自内心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点化人类的集体潜意识，催生具体的阿赖耶意识，然后将梅法拉的碎片镇压入此界众生的心灵大海深处，借助由人类想要回避破灭的共同意识而生的抑止力，抑止魔神碎片的复苏，顺便在这个过程之中梳理调节地球上已经接近崩溃的能量平衡。
——这就是他的救世之法。
阿赖耶是集体无意识制造出来的存在，也正因为是没有意识的存在，所以反而不会受到思维定势、经验主义等因素的影响，也不会出现什么灯下黑的状况，对于悄然出现的危机察觉不到。
即使是不会被人注意到，不会被人意识到的危险因素，它也绝对不会漏掉，一定会对可能危及到人类世界的对象进行抑止……这是最好的监视者，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发动，终年无休，只要人类还没有灭绝，它都会持续发动。
至于在这个过程之中，还可以顺便梳理调节能量平衡的这一点，也并不是信口雌黄——
正如Fate世界里的抑止力，能够对被选中的代行者发出信号和力量，缔结契约，将那人拱上英雄之座一般……虽然这个世界刚刚被魔佛分身催化的阿赖耶，暂时还没有可能造出英灵和守护者，不过类似的机制却是可以仿造的。
按照夏冉的设想，他虽然是利用了这个世界的阿赖耶识，帮助自己镇压魔神梅法拉的精髓碎片的本能复苏。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利用魔神的碎片来不断汲取环境之中的能量，确保正在不断被太阳加热的地球不会真的被蒸熟，末日到来的时间点就会不断的被延后……
而阿赖耶识为了抑止魔神碎片的完全复苏，又一定会将汇聚在全人类的集体无意识之海当中的力量不断的散去，通过各种方式转化、宣泄出来，夏冉正好就给它提供了这样的一个「灵气复苏」的机制……
如此一来——
魔神碎片不断的汲取能量，缓解了行星的生态系统面临的压力，延长了人类世界的存在时间，使得阿赖耶识得以持续发动……
而人类世界持续存在，阿赖耶识持续发动，又会反过来不断抑止魔神碎片的复苏，不断散去它积蓄的力量，让它永远都达不到复苏的真实……
这就是夏冉既拯救了这个世界，又顺便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小麻烦的方法，简直是堪比“功德无量放生机”一般的设计。
魔佛分身在雪区的夜空之下，那双清澈的眼眸自山巅之上俯瞰大地，犹如俯瞰整个行星，整个人类世界，那能观诸象、具未来视的天眼通再度发动，物质现象顿时破碎，时空的曲线迅速的勾勒出了通向未来的无形之河。
劫火自苍穹落尽，纳比斯汀之怒涛袭来！——这样的未来并非直接消失不见，但是相关的未来影像片段明显正在不断的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可能性的出现，不断的蔓延，占据未来长河更多的分支……
在魔佛分身的注视之中，能够清楚的看见，世界末日的大灾害发生的可能性正在迅速减小，即使是在剩下的可能性“IF”之中，世界末日发生的时间点，也在不断的向后推迟。
占据了未来可能性的主流走向，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嗯，这样就足够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夏冉认真地端详片刻，确认一切变化走向都符合他临时制定的第二计划的预期，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变革即将开始，人类社会也必须付出代价，但是承受这样的阵痛，总好过直接被灭绝……”
因为这个世界的末日主因很麻烦，既是因为自然环境和资源长期被人类掠夺性的破坏，地球自身的平衡系统已经达到极限，面临崩溃。也是正好遭遇了来自太阳的某些变故，所以地球就像是一只被放进了微波炉里的鸡蛋一般。
想要从根本性上的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只能够在太阳系之内进行重新创造，至少要重塑行星……倒不是说做不到，不过他不想这么做，既浪费时间不说，而且后果也不一定就要比现在的这种做法要好。
因为那样做的话，大概会让这个世界的人们将之后的未来，全部寄托在神佛的存在之上。
然而就算是真正的佛陀，也不可能说直接就能够无条件的度尽众生，人只能自救。而且真正的救赎也从来都是如此，不是来自他人，只能够是源自自身内心的真正觉醒。
所有的灾难都不会发生……
所有的不幸都有神圣阻止……
整个世界成为没有任何不好概念的地上天国……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再良心的公司企业，也不可能说主动出钱请个大爷回来，什么都不干，只是享受公司提供的各种福利服务，却一点儿事情都不做……那么又有什么理由奢望这样的事情会出现呢？
别的都不说，即使真的有神圣愿意成为全人类的仆人和保姆，兢兢业业的给自己的主子们提供最舒适的条件和生活环境。但是这么一来，人类是真的到达了最终极的社会形态，还是单纯被当猪养？
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夏冉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大包大揽，发下宏愿要拯救全人类，七十亿人一个都不能少什么的……不说可能不可能的问题，他根本就没有那份责任，也没有那个义务。
这本来就是一个注定毁灭的人类世界，要死七十亿的那种，只要搞明白这一点，就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就连拯救世界都不是他本来的责任，自然更加没有理由说他还有义务，需要保证这个世界的人类一点儿牺牲代价都不需要付出，否则就是他的罪过。
……
……
深夜时分，凌晨接近一点左右。
“钟声……全世界都出现了吗……”
天朝的某座沿海城市里，夏苒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大拇指不断的划动着，皱着眉头，相当认真投入的样子。
而且房间里的灯也是开着。
按道理说，在往常的这个时候，她早就应该关灯睡觉了，毕竟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八点之前就得到学校了。然而今天她却是罕见的熬夜了，主要也是实在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下午放学的时候，在空荡荡的教学楼的走廊上……
这件事情实在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越想就越是觉得诡异，越想就越是觉得心里发毛。再加上之后出现的钟声事件，更是令少女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什么联系。
很多人都是当时浑然不觉，直到晚间新闻紧急插播，以及在网络上的各大媒体平台和聊天室里，相关信息如同野火燎原一般愈烧愈烈之后，才愕然发现自己在之前听到的钟声，竟然是全世界同步的。
大约也是政府知道瞒不住，再加上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威胁，所以新闻上不但播报了这件事，还紧急号召了权威专家来站台。
不过很多民众或许相信了，但是同样也有很多人表示怀疑，譬如说夏苒就是其中之一，在那之前刚刚又经历过一件诡异事情的她，并不相信那些狗屁专家解释的什么“大气共振”、“自然现象”之类的说法。
而且貌似全世界都听到了钟声，当时和自己一起回家的茜茜也是，就自己一个人没有听到……
哦，也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父母貌似也是没有听到，看到新闻的时候还感到一头雾水，如果不是明知道不可能说全世界都在合伙骗自己一家，那么他们还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大型恶作剧了。
然而——
如果说父母仅仅是一头雾水的话，那么夏苒自己就是切实的感到了某种恐惧，她将两件事有端联想了起来，认为这可能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而且灵异现象首先盯上了自己的家庭。
完了完了……
自己就不应该和那个古怪僧人说话的……
少女紧紧的抿着嘴唇，不断地刷新手机上显示的页面，想要看看能不能看到有什么最新的进展，至少是那种能够让她安心的说法，时不时的就放下手机，疑神疑鬼的打量着自己的房间。
没有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这让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提心吊胆的竖起耳朵，侧耳聆听隔壁父母房间的动静。
还是没有什么，她再次轻呼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接着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新一轮的循环过程。
这一夜对于夏苒而言，约莫是比较煎熬的，虽然都是她在自己吓自己。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一晚却是诡谲的开端。
……
……
因为时区一致，所以在天朝的夜晚降临的时候，日本这边同样也是已经入夜。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某个有些安静的地铁站之中，一支拍摄组正在现场忙碌着，进行着各种布置与安排。
“大家好，欢迎来到你们期待已久的深夜节目，这一期的主题是久违了的灵异世界题材哦，在我们的观察对象登场之前，先带你们看看我们这一期的计划吧……”
笑容甜美，身材娇小的女主持握着话筒，对着摄影师的镜头挥了挥手。
“如你们所见，我们本次所在的地方是新滨松站，或许有人不太清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如月车站的传闻呢？请容许我简述一下，事件缘起是2ch论坛上的一个帖子，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
“我们不能够确定这个都市传说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就从网上流传的资料来看，经过众多铁道爱好者的推断，那位失踪的莲实酱就是乘坐远洲铁道铁道线从新滨松站出发的，而我们这一次的安排也会针对这一点来做文章……”
同一时间，在站点之外还有十多公里的道路上，一辆出租车正在静静的向着新滨松站的方向驶去。
“已经是深夜了，真的要过去吗……”
车内的女性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夜色和道路，觉得有种独特的神秘感，好像自己等人正在进入一个和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般。
“都已经签了合约了，而且都到了这里，总不能够回头吧……”在她身旁的男人打着哈欠，“不用害怕的啦，别看节目上的那些人被吓得厉害，实际上都和我们一样，事先是知道的，只是在配合表演而已……”
“诶？”女性似乎有些惊奇，“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你到时候配合他们，装作被吓到了的样子，这样就可以了……”男人挥了挥手，然后再次打了个哈欠。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只看作是一份工作，一点儿都不期待，也没有什么紧张感，到时候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他超勇的。

第一百零六章 噩梦成真？
作为一档很有运营经验的深夜节目，摄制组自然对于接下来要拍摄的题材非常清楚。
都市传说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他们本身也不是为了探究灵异世界的真假而来，这档节目从一开始的定位就非常明确，就是利用都市传说之类的灵异因素来作为噱头吸引眼球，针对性的设计整蛊方案，再看看被整蛊对象会有如何反应罢了。
观众们想要看的也往往是这个，毕竟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会选择来看这样的节目的观众，本来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心理，而不是想要走近科学，看摄制组怎么理性的探究真相，还原事实之类的。
所以节目组因此避开一些麻烦的地方，可以说很巧妙的取了个巧，既利用了灵异因素的话题性，吸引了观众们的眼球，却又没有深入涉足一些敏感的领域，譬如说没有选择去探究都市传说背后的真假问题。
——巧妙的利用都市传说、灵异传闻来勾起了观众的兴趣，又避开了容易让人兴致索然的方向，对于真假避而不谈。
既然是节目录制，那么自然是事先就已经和相关的场地、人员沟通过了，做好了各种的准备，所以现场的工作人员们早早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就完成了前期准备。
因为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在即将到来的车厢里，安装摄像头和声音采集设备，确保能够从各个角度进行拍摄录制，既能够捕捉到车上的被整蛊对象的行为反应，也能够拍摄到车厢之外的景象……
毕竟要做成节目的话，就不能够过于简单，要是没有将他们围绕这个主题做的一系列准备与布置也拍摄出来的话，那么就没有什么看点可言了。
既要看被吓人的反应，也要看吓人的具体过程。
总不能够真的只将镜头对准“受害者”，从头到尾都在拍摄他们的颜艺表情，至于他们遭遇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却是根本就没有展示出来……观众们一头雾水的话，那么是绝对不可能买账的。
总而言之，等到节目组将一切都布置完毕之后不久，安排“受害者”乘坐的出租车也正好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很顺利。
“要准备开始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早点拍完我们就早些收工回家，都仔细一些，如果这一条过了，能够被选中的话，大家都会有奖金的……”
站台内部的观察室里，导演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注意力，大声的叮嘱道。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助理：“对了，这次找的群众演员都确认过了吗？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别像是上一次那样，虽然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台里也警告过了……”
才上任不久的小助理连连点头：“都确认过了，两人都没有心脏病史，也签过了合约……您要不要先看一看相关文件。”
她对于这件事更为关心，毕竟上一任的助理就是因为大意栽了，她才能够有机会上位来着。
“嗯，这就好，文件给我看看吧。”导演点点头，却没有完全放心，还是准备自己再确认一番。
群众演员也只是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接下来的遭遇都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这种基本的事情，至于具体的剧本却是没有的，台词之类的更是让他们自由发挥。
这主要是因为考虑到就算是专业的演员，也很难一遍过，更加别说是不专业的群众演员了。还不如不要用具体的剧本来约束他们，让他们知道真相却又不能够完全确定具体会遭遇什么展开。
这样子，他们的临场反应好歹会显得更加真实一些，如此一来的话，只要整个流程足够长，那么多少是能够剪辑出一些可用镜头来的。
不过这样的话，群众演员可能还是会被吓到几次，所以有必要做好充分的避险措施才行……虽然只是一档恶作剧类型的节目，但是也不能够直接随机抽取路人去恐吓，不然的话，要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
……
“就是这里了吧？”
不多时，一男一女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前方在深夜之中孤零零的亮着灯光的候车站台，都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向前慢慢走去。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女性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就当我们是正常的来乘坐列车回家的就可以了，他们之前都说过了……”男人很是随意的开口道，“不要刻意去提防什么，这样子肯定不会过关的，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可是应该怎么装？我不会啊……”女性似乎还是有些紧张，连忙开口问道。
“不要问这些问题就可以了，就像是我们平时正常的状态就可以了……好了，到了，记得不要问了。”男人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挥了挥手，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他意识到继续这么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的，自己这个女朋友什么都好，唯独就是这一点不好。
很多时候无论怎么和她说，她都还是难免紧张，一定要絮絮叨叨的不断地问来问去，也不是说不相信别人，其实她也清楚自己男朋友的确不知道具体，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说的方法也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开始交代的要点……
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好像是觉得只要不断的追问，就一定能够得到更加具体确切的答案，让自己安心下来似的。
或许她的确是因此缓解了压力，但是压力却转移到了别人身上，譬如说男人就感到自己头都大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站台，发现在这深夜时段，正在候车的人的确是寥寥无几，此时此刻在月台上静静等待着的只有四个人，两个像是玩到这个时候才回家的男生明显是朋友，背着背包，正在低声地交头接耳。
而另外一对似乎是和他们一样，貌似也是情侣的样子，外套之下是一套明显的情侣装T恤，印着大大的米老鼠的头像。
——是在这个时候正好也在等车的正常乘客，还是节目组安排的“NPC”？
——或许干脆其中还有另外的一组“受害者”？
男人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人，稍微有些猜测，毕竟他也不是没看过这档深夜节目，当然知道其中的一些万年不变的套路。
当然这些套路往往是必要的，因为被整蛊的对象总不能够完全配合，什么引导都没有，就自己上钩了，那样子未免显得太假了一些。
所以就必须要安排好演员，故意在中途说一些可怕的传闻故事之类的，合情合理的引出下文。虽然大家都是演员，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观众眼里观感就完全不同了，都会觉得是节目组的演员在套路无辜路人。
接下来，就是在等候深夜列车到站的时间。
“……”
“……”
月台上一片安静。
只是没过几分钟，那两个背着背包，戴着眼镜，正在低头看着手机的男生突然有了动静。
首先是其中一个男生看着手机，突然笑了出来，然后他的同伴似乎很好奇的探头过去问了一句，于是他就解释了起来：
“你看看论坛上，关于如月车站的那个话题又有人在讨论了，还有人冒充失踪了的那个莲实酱，出来现身说法……”
“如月车站？”他的同伴微微一愣。
“嗯？你不知道吗？”第一个男生兴致勃勃的开口说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都市传说啦，都已经流传了好些年了，据说是在04年的时候，一名叫莲实的少女在晚间搭乘列车，最终到了一个不存在的车站……”
两人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是声音却又恰好大到能够被另外几人听到。
不用怀疑了，这两个肯定就是节目组放在明面上的演员，不过这种安排还是显得过于直接，插入得有些生硬。男人轻轻的呼了口气，又下意识的看向另外一组情侣，现在还不能够确定的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那对情侣貌似是有些在意的在听着两个男生的说话，或者说是在听着本次的任务场景说明。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女朋友也是在侧耳倾听，看上去非常投入，表情也非常紧张，顿时就是脸色一黑。他本来想要提醒一句，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真要提醒她的话，等会儿面对节目组安排的突发状况，代入不了的她可能就会搞砸了……虽然不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但是想必节目组也总是有分寸的，自己也看过一些往期的节目，说实话其实也就那样。
不外乎就是在车厢里事先准备一下——
播放一些录制好的诡异音频……
在车里藏着扮演鬼的工作人员……
或者干脆在沿途停靠的站台做一些安排……
一开始还会觉得有些新奇，不过看多了其实就很无趣了，男人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肯定也是这么个套路，也很难真的吓着人，所以干脆就这样吧。
“就这样，无视网友的阻止，莲实上了陌生人的车，在凌晨3时44分留下最后一次回复，之后就再没有在2ch出现过了……”这个时候，那边的男生也已经完成了科普，说明了某个都市传说的具体情况。
“诶？这么说的话，既然莲实就是坐上从新滨松向着静冈县方向的线路，最终才神秘失踪的呢，和我们等会要搭乘的线路一致，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等会儿是不是也会看到如月车站？”
男生的同伴开着玩笑说道。
“哈哈，如果真的有这回事的话，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那个男生笑嘻嘻地说道，似乎是完全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台词真的好尴尬，铺垫还是不够……
边上的男人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怪异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先入为主的心理原因，还是节目组的设计真的太过直接生硬，反正总觉得这种情况好尴尬。
不过幸好的是，远处的轨道尽头突然亮起了耀眼的车灯光芒，伴随着鲜明的隆隆声，长长的列车自远处驶来。
如同沉默的巨兽，列车到站之后缓缓停下，车厢内部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其他的乘客。
几个人没有怎么犹豫，陆续上了车，而车厢门也很快关闭。片刻之后，重新缓缓启动、加速，迅速疾驰着冲进了仿佛浓雾的黑暗深处，隆隆的声音也在不断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在车站内部的休息室里，导演看着眼前的屏幕，皱起了眉头。
不是信号传输不稳定，而是拍摄到的车厢里空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显示人上车来着。
导演想了想，然后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后者迅速离去，很快的就将负责这些问题的人找了过来。
“你把设备安装在了哪个车厢里面？事先有和他们说过吗？他们好像根本就没有上被安排好的车厢！”导演也不含糊，直接开口责问，他觉得应该是在某个沟通的环节上出了问题。
“哪个车厢？”负责这件事的人顿时就是一愣，“不就只有两节车厢吗？都是可以拍摄得到的啊……”
“两节车厢？”导演一下子呆住了。
“对啊，地方性小型私铁，不都是一节或者两节车厢的吗？”那个人也是摸不住头脑，“又不是新干线之类的大型列车，还能够有多少节车厢？”
“……”
“……”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导演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能够说出来，也终于是想起了在前几天制定策划方案，现场来踩点的时候，所看见到的场景……貌似就和对方说的那样，这种地方私铁的确就是那种画风才正常——
只有一两节车厢的小型私铁，在乡间摇摇晃晃行驶着的有线电车……
那么刚刚的那列在轨道上飞驰而来，在如同墨汁一般浓郁的黑暗夜色之中，几乎看不到尽头，如同沉睡着的巨兽一般的大型列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的低下头去，看着手中那份被自己不自觉的捏紧了的策划案，导演先生在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上面的那些大大的夸张字体，是多么的刺眼。
——「真实异度空间体验」！
——「不存在的车站与路线」！
……
……
列车在轨道上迅速的飞驰，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坐了六个人。
两个明显是内部工作人员的年轻人坐在一起，而对面则是作者另外的那对情侣，一开始的男人和他的女朋友选择坐到后方，稍微保持一点点距离。
没有人说话，气氛稍微有些沉默，男人也不在意，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猜测着节目组的安排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在午夜的时候，搭乘空荡荡的列车，真的很有感觉呢……”
前面的一个男生突然开口说道，发出这样的感慨。
“是呢，看着外面的黑暗，坐在哐当作响的明亮列车上，不断的在黑夜里向前前进，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定我们真的已经不在常世了呢，或许等会儿就能够看到如月车站……”
男生的同伴连连点头。
开始了吗？男人耸了耸肩，明白这是节目组开始铺垫的信号，他一边装作不在意的四下张望了一下，一边抬起手表看了一眼。
不过令人尴尬的是，在他故作不在意，实际上已经暗暗提高警惕之后，又过了好大一会儿，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
看样子节目组还没有急迫到这种程度，觉得自己猜测错误的男人有些悻悻的放松下来，对着自己身旁的女性摇了摇头，后者也稍稍地松了口气，不过还是紧张的抓住自己男朋友的手臂。
接下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厢里静悄悄的，就连那对情侣都没有再说什么话。
怎么还不开始？他们有这么好的耐心吗？还是打算等自己等人都彻底松懈下来之后，再突然出击，好拍摄到更加真实的临场反应？
男人感到有些不耐烦，而且随着夜色渐深，倦意上涌，再加上列车在不断的哐当哐当，以微微的幅度摇晃着前进，他不知不觉的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朦胧，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间，他摇晃了几下脑袋，重新睁开了眼睛，睡意朦胧的看了一眼四周。
车厢，灯光……
前座的两对乘客，还有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比自己还要死沉的女朋友……
他本来想要继续睡去，但是这陌生的景色让他下意识的有些迷惑，迷迷糊糊的转头看向车窗之外，只见在夜色深沉之下，周围都是原野和山林，没有半点人烟，只有列车散发的灯光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世界之中穿行。
什么时候了？还没有到吗？
等等，我是要去哪里来着？
他稍微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举起手腕看了一眼，眉头慢慢的紧皱起来，睡着之前的记忆也终于陆续被他想起。
男人的睡意顿时不翼而飞，他一下子在座位上坐直身体，打量着四周，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抱歉，打扰一下，节目……不，列车还没有到站吗？”
他有些搞不懂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的睡了半个小时，而且没有人叫自己，途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搞砸了，是不是自己睡得太死了，别人叫都叫不醒？
沿途发生的一系列人为灵异事件都没有能够让自己醒来？
搞不好的话，这一次的节目录制就被自己搞砸了？不过为什么，列车到现在都还没有停下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前座的那四个人，此刻都有一种身体绷得笔直的僵硬感，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恐惧所笼罩，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这让男人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前座的那四个人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同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又过了一小会儿，才终于有一个男生身体颤抖着回过头来，脸色煞白的看着他。
“没、没有，没有到站……从之前到现在，半个小时了，列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一次，一直都没有到下一站……”
……
……
昏暗的天空与大地，明暗不定的世界里。
少女正在木然的向前行走着，黑色的长直发在身后微微摇晃摆动，思维却是一片混乱。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似乎总觉得不对劲，少女无意识的努力苦思，虽然像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破开那一层窗户纸，但是她就是觉得有那么一个念头蛰伏在脑海之中，没有办法忽略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若时间飞逝，又或许只是瞬息功夫，她突然觉得脑海中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自己好像是睡着了，所以这是在梦里？
一刹那间，就仿佛是一个念头清晰，导致梦境化作了清明梦，于是整个世界发生了变化，好像是一下子活了起来，灰暗深沉的色调消失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云雾翻滚着，在少女的脚下铺展开来，蔓延向极远处。
隐隐约约间……
似乎有无数幽暗的混洞在混沌凄迷的雾霭之中隐现，如同一颗又一颗明暗不定的星辰闪烁，涨缩不定，内中光华流转，映照出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咦？”
少女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她就感觉到有如同大日一般的净光在上方洒落，刺穿混沌的雾霭，淹没了翻滚的云雾，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她呆呆的抬头看向上方，只见无边无际的云雾像是怒涛排壑一般，向着两边被分开，一尊浩瀚无穷，大不可当的金身佛陀正在无穷高远的穹天之上，淡漠的向她投下了视线。
这一幕异常熟悉，少女瞬间凌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发现自己似乎是站在一尊大佛的手掌之中……
那么自己算什么？孙猴子吗？

第一百零七章 “深潜”
“请问一下，我这是在做梦吗？”
夏苒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那尊占据穹天，充斥整个世界和所有视野，无量庄严的佛陀法相，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么冷静，明明是这么具备冲击力的一幕，理应该能够震撼妈妈一整年才对，再不济的话，也能够让她短时间内大脑空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才对。
但是偏偏她就是极其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以一种让她自己都无法置信的速度。
“做梦？或许算是吧……”宝相庄严的佛陀垂眸低眉，异常平静地说道，宏大的声音响彻天宇，宛若至大神圣的神谕托宣，蕴含着某种超脱尘世的浩瀚意志，“不过什么是梦境，什么又是现实呢？你又真的能够分得清楚……”
“停停停！别跟我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我一点儿都不想听，而且也听不懂……”夏苒扯了扯嘴角，额头上浮现出黑线，她果断的举起手来交叉在身前，“你还是直接一点，简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了。”
没有任何的理由，或许仅仅只是因为那唯一的联系，总之她已经确认了这尊佛陀法相的真身，应该就是自己在之前下午放学的时候，交谈过的那个年轻僧人。
虽然在事后禁不住的疑神疑鬼，但是在之前的短暂交谈之中，对方的态度还是让夏苒多少觉得心里有底。虽然很没有道理，但是她就是觉得在真正的直面对方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反而出奇的没有畏惧感。
“你在做梦。”伟岸金身法天象地，巨大法相横亘天海的佛陀淡淡地说道。
“……”
“……”
“诶？就、就这么简单？”少女顿时露出一副异常微妙的表情。
“说的太复杂，我怕你理解不了，所以还是简单一些比较好，我判断这样的回答你应该勉强能够理解。”
佛陀金身琉璃通透，净光无暇，如同一轮大日一般，琉璃净光所到之处，仿若佛国净土蔓延，就连虚空都被渲染得庄严解脱，有种种异象显化，化生莲华，天花乱坠。
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慈悲！
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上界神圣，无论是谁，大概都很难在这样金身佛陀的气势威严之下，保持镇定自若，甚至可能就连见之者自身的理性、神智，都会在第一时间就直接被动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夏苒却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这些东西，她唯一能够感受得到的，反而是从佛陀淡然的回答之中蕴含着的那种淡淡的鄙视意味，顿时脑门上都迸出了一个明显的井字——
“什么叫做这样的回答我应该勉强能够理解啊？你少看不起人！”她满头黑线的回答道，“我只是让你不要说那些玄之又玄的事情，要是能够从科学的角度解释清楚的话，你的说法就算是再复杂，我都能够理解！”
应该？
还是勉强？
对方到底是对自己的脑容量有多鄙视？
“那首先来说说你对狭义相对论以及量子力学的研究程度吧……”金色佛陀笑容自若，声音依然宏大，“我再考虑一下，应该怎么从科学的角度和你解释比较好。”
“……”
“……”
“狭义相对论……量子力学……”嘴角再度抽搐了一下，少女仰头打量着眼前的这尊无量大佛，还是禁不住的感觉到了满满的违和感，“你觉得你这样的存在，说这样的事情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魔佛分身相当淡定的回答道，“而且不是你说的吗？要相信科学。”
“相信科学……”
夏苒觉得这绝对是自己有生以来，所听到过的最荒谬的一句话了，不是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而是说这句话的人本身有问题。
她捂住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注视着四周：“算了，话说回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人类精神的最低层，集体无意识之海。”魔佛分身认真的回答道，“一切众生阿赖耶识。”
“阿赖耶识？第八感吗，《圣斗士星矢》里的那个？”少女挑了挑眉毛。
“嗯，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肯定打不出光速拳就是了……”夏冉的语气很是随意，他一边和少女说着话，一边在俯瞰着整个全人类的心灵大海。
即使是以圣斗士系列里的力量体系来看，夏苒也不算是觉醒了第八感，实际上第七感、第六感什么的她同样没有觉醒，更加没有掌握小宇宙的力量，之所以会抵达这里，触及阿赖耶识，只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佛陀的眸光平淡，但是在淡然之中却又蕴含着一丝怪异的意味。
或许就像是偶像理论一般，与原本物体具有相似外形、特征的伪物，也会继承原本物体的一部分能力。譬如说制造出一座跟「神子」受刑时所用的十字架外表相同的复制品，立在教堂的屋顶上，就可以分得一些真正十字架所拥有的神圣力量之类的。
虽然说复制品所分得的力量往往极其微弱，说是万分之一都是无限高估了，然而重点却往往不是力量的多寡，而是本质的相同。
所以，尽管少女身上的某些超凡特性虽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他的眼光来看也完全不能够算是拥有什么力量，但是……
那过于相似的特征，再加上那过于相近的灵魂波长以及频率，夏苒可以轻易混淆他的术式的分辨机制，莫名其妙的在「胎藏界曼荼罗&#183;五停心观」的运转之中，取得最高权限的位置。
即使她自己完全没有自觉，也一点儿都不知道这回事。
但是作用于整颗行星，笼罩整个人类世界的巨大术式，还是将她误判成为了施术者，尤其是在真正的施术者没有在线，最高权限从术式成型之后就空置下来的情况下，少女大约是在入梦之后，灵魂波长毫不自觉的直接就被接入了术式之中。
“你居然还知道光速拳？该不会还会雅典娜之惊叹吧？”
夏苒摇摇头，只觉得离奇的魔幻感越发严重了，不过在这个时候，需要关注的明显不是这一点。
她努力驱逐掉脑海里的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强迫自己面对现实，一脸悲壮的看着巨大的金身佛陀：“算了，不说这些了……直接说吧，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
“……”
实际上，我的确专门放过了你，只不过……
正在关注着全球动向，发现虽然数量极少，但的确已经有人开始“深潜”的夏冉禁不住的心中叹气。不过在这个时候，也不适合直接将少女送回去，然后告诉她这是一个意外，那么干脆顺水推舟好了。
隆隆巨响。
下一刻，大不可当，与天比高的佛陀轻轻抬起手掌，缭绕其上的茫茫无边的云雾，霎时间就如同海水一般向着两侧分流，向着下方滑落。
在被巨掌从混沌凄迷的雾霭当中托起的瞬间，站在佛掌之上的黑发女孩紧紧抿着嘴唇，她没有感觉到什么动荡，然而光是看到的景象就已经足够震撼——
犹如是无边广阔的海洋之下，突然有一座巨大陆地自海面之下猛然升起一般，她看见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肉色平原之上，无数的凄迷雾气向着平原外侧流动落下，宛若是万顷海水在世界尽头垂落的巨大瀑布似的……
将少女托在掌心之中，抬举到眼前，巨佛平静的注视着她：“没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这是你必须面对的命运……”
我就知道……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真正得到确认的时候，少女还是觉得几乎眼前一黑，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什么鬼命运！凭什么自己要面对这样的命运！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放学回家的时候迟了一些，这难道也有错吗？
“你应该能够察觉到的吧，世界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不过不要问我，因为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还是那个答案。”魔佛分身说道，“我为救世而来，度化众生免遭末日劫难……”
夏苒呵呵笑了几声。
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的话，肯定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科学的存在，而不是其他的原因。
超越常理的生命体出现，世界因此而毁灭，电影小说里不都是这么说的么？而眼前的这个绝对不科学的存在，明显就是这样的前兆……她也不是没看过小说，已经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了。
灵气复苏？神秘觉醒？
曾经的那些神话传说其实都是真的，只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暂时出现了断层，导致历史走向了当今的这个方向，而现在……是要众星回归了？
“如你所见，这里是全人类的集体无意识之海，全人类的心灵海床的最底层，你看看那些东西……”魔佛分身没在意，只是示意看向那些浓雾弥漫里的幽暗混洞，那是一颗颗明灭不定的星辰，点缀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之中。
“这是什么？”
“全人类的身心意志交汇，显化成为了这片集体无意识之海，虽然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思想，但是总有一些概念是被很多人知道并且认同的……甚至都不需要认同，哪怕是半信半疑都可以。”
魔佛分身解释说道。
“只要对相关的概念有所了解，并且有一定的印象基础就行，越多人知道并且有印象，就越是等于在同一个频道上将意识串联，久而久之，相关的思维就会交汇在一点，高度凝聚的意志凝成烙印，最终会使得交汇点在潜意识之海当中显化出来。”
“能够具体说说吗？”夏苒有些不解，但是下意识觉得这或许是很重要的事情，于是赶紧询问。
“我很想将它类比成为信仰，用神灵的例子来举例，但是很遗憾，那些比较空泛的概念反而无法成形，因为没有明确具体的定义，每个人心中的想法都不一样，说是想的都是同一种概念，实际上却根本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佛陀露出了一个让少女觉得不太妙的笑容：“所以，往往是那种定义范围比较具体，让人津津乐道，流传甚广的概念，才能够在全人类的深层意识之中实体化……我不是说没有美好的例子，但是更多的是烙在人类潜意识之中的噩梦。”
这些东西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人类一般都意识不到，因为一般人就连自己的潜意识都无法搞清楚，自然更加不可能潜入属于阿赖耶识的深海。
但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速之客，就在前不久帮助他们打开了知觉之门，让几乎所有人都能够有机会“深潜”，只要符合条件的话……
——什么是符合条件呢？
譬如说有个著名的都市传说，限定了某个地方的大致范围，那么被烙印在集体潜意识里的空间，也往往就是对应现实世界的那个地方。
要是在进入这个范围的人，正好又知道那个都市传说，并且下意识记挂着的话，那么就很可能会因为“心灵频率”契合而被捕捉，坠入那片烙印在潜意识中的空间里面去。
而又因为这是与阿赖耶识发生的交互，所有人类的意识都在这个层面被串联了起来，所以在附近的人就算是没有坠入那片空间，也可能会受到余波与涟漪的影响——
例如说，虽然他们没有亲自走上某条不存在的道路，所以没有出事，但是却在远处亲眼看见受害者走进那条不存在的道路，自此失踪什么的……
明明不是在真实世界发生的事情，但是一旦发生了的话，所有在现场附近的人都能够亲眼看见，简直就像是幻觉和潜意识物质化，噩梦突破了时间和物理限制。
……
……
另外一边。
一直都在无穷尽的黑暗原野山林之中疾驰着的列车，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之后，总算是缓缓的开始减速。
已经鼓起勇气组团结伙，走到了第一节车厢，并且拍着车长室的窗户哭喊了半个小时，却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的几人，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然而却一点儿都没有感到安心，反而还越发的恐惧了起来。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的样子了，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一直都没有进站停靠的列车……
根本看不到里面，也永远没有回应的车长室……
还有打电话联系上的节目组，给出的答案更是令人心底冰冷……
这已经不可能是什么恶作剧了，哪怕是动员国家级的人力物力，也没理由做到这种程度，更加别说是一个电视台的综艺节目了。他们无比恐惧的发现，事实就是自己等人是真的上了一辆幽灵列车，搭乘了不存在的铁道路线。
“前面有车站……似乎要停下来了……”戴着眼镜的男生鼓起勇气，往车前方看了一眼，然后脸色煞白地说道。
“我们要下车吗？”
另一个男生开口问道。
“不不不——！！！”
“我不下车！我绝对不要下车！”
几人当中唯二的两个女性几乎是瞬间就尖叫了起来，满脸惊恐抗拒的表情，她们无比希望这辆该死的列车能够停下来，但是却又极其害怕它真的停下来。
“看看情况吧……”比较有主见的男人艰涩的开口说道，“下车的话，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如果一直不下车的话，谁知道这辆鬼列车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那时候可能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这不是在好与坏之间二选一的问题，而是在坏与更坏之间做出选择的问题。
“报警、快报警……”在男人身边的女性哆嗦着说道，声音都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都已经报过警了，但是警察根本不相信我们的说法……”之前说话的那个男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比哭还难看，“现在都已经不接我们电话了，一打过去就会被挂断……”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女人无法接受这个得不到救援的残酷事实，忍不住的高声尖叫。
“也没有办法的吧……”另外那对情侣之中的男性苦笑着，“我们根本就说不清楚我们现在的情况，警察也不可能相信这么荒谬的说法……”
“那节目组呢？对了，还有节目组的啊！让他们去报警！”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连声催促道。
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都明白对方也是属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或者群众演员，自然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已经叫了，不过警察局似乎还是不打算受理，觉得他们也是在恶作剧，节目组目前正在想办法……”
男人很是无奈而又头疼不已的挥挥手：“而且你还没有搞明白重点，就算是警察受理了这个案件，他们就真的能够找到我们吗？能够出动警察追上这辆幽灵列车，找到这个灵异世界来吗？”
“我……我……这怎么办啊……”女人只觉得脚下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个时候，一直都在减速的列车终于缓缓的彻底停下。
咔嚓。
车厢门直接打开，外面夜晚的寒意顷刻间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心中都一片冰凉，手脚僵硬，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他们死死的盯着外面，目光似乎是恨不得穿透浓郁的夜色，看清在黑暗之中是否有异形怪物徘徊着的真相……
“去、去看看……看看吧。”有人小声的打破沉默。“至少要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一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他们动作极其缓慢，而且极不情愿的陆续走出车厢。两个女性本来想要留下来，坚定不肯下去，但是看着其他人陆续离开，本来就空荡荡的车厢变得更加空旷，顿时更觉恐惧。
列车停靠的是一个无人站台，老式的日本建筑，静静的在黑夜之中伫立在荒野里，有一种独特的神秘氛围。
而且站台没有站楼，非常简陋不说，甚至也没有任何的灯光，黑漆漆的一片。
提心吊胆，蹑手蹑脚的众人好不容易，才勉强找到了站牌，用手机照明一看——
「如月站」。
“……”
“……”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了，包括本来就微不可察的呼吸声，那本来怦怦个不停的心跳，所有人都觉得在这一刻，自己几乎要窒息了，感觉有一股凉意从头浸到骨子里。
“如月站……真的是如月站……”一个男人呆愣愣的盯着站牌看着，突然恶狠狠的转过头去，死死的盯着那两个男生，节目组刻意安排的明面上的演员，“这下好了！我们真的到了如月站！都是你们的错！”
“不……不不关我们的事情啊！”
“这明明就是一个都市传说，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两人结结巴巴，哭丧着脸解释着。
因为另外四人都向他们投来了某种恶狠狠的眼神，不管是不是他们的错，作为最先提到如月车站这个都市传说的他们，已经自动锁定了罪魁祸首的位置。
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山林之中，似乎传来了铃铛和太鼓的声音……
忽大忽小，隐隐约约，正在一点一点的向着车站接近过来。
在这荒无人烟的郊野之中，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之中，显得特别诡异。
“快！快回到车上！”所有人的精神都瞬间绷紧，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管他们再怎么胆大，在这个时候也早就已经濒临崩溃，根本就不敢留下来等等看……
谁都害怕，觉得很有可能是一些恐怖的东西正在接近过来。
在这扭曲如噩梦的氛围之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转身就要往列车的方向跑去，但是他们刚刚转过头来，就看到了让他们彻底崩溃的一幕——
不远处的铁道上，列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动，蜿蜒着的长长车身正在加速着，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他们连声音都没有听到！
刹那间，两声失控的女高音响彻整个荒野火车站的附近，因为恐惧而迸发出来的尖叫声高亢而又尖锐！

第一百零八章 全球恐怖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好几辆的警车呼啸而来，打破深夜的寂静，最终在新滨松站的附近停下。
在闪烁着的警灯刺破深沉夜色的背景下，一大群警员四散开来，在站台附近勘察案发现场，或者找车站的工作人员、报警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询问，以了解情报。
“你们确定真的是发生了绑架案件？”
在月台之上，翻阅着手中的文件，领队的中年警察眼神异常锐利，仿佛是要看穿自己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就相当圆滑的秃头男人似的。
“没错！”
节目组的导演一脸严肃的点头，紧紧绷着一张脸，看上去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心虚的表现。
毕竟如果想要让警察出动的话，他只能够这么说，即使之前的那些说法才是真相，但是必须承认的就是，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人愿意相信真相……毕竟就连他自己以及节目组的其他人，直到现在也都是觉得如在梦中。
“我们之前已经接到了十几个恶意的假报警情的电话，好像也是你们……”中年警察的目光依然锐利，沉声说道。
“不是我们！”
只是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导演就已经飞快摇头，果断的矢口否认。
“不管是不是你们，你们现在也是假报警情。”领队的警官并不买账，厉声地说道。
导演先生心中顿时一颤，有些慌乱，认为对方可能是看出了什么问题，只能够硬着头皮辩解道：“我们这里是真的有六个签订了合约的临时工失踪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假报警情，警官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
“……”
中年警察皱起眉头，环顾四周一圈，知道现场的这些人估计是已经统一口风，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即使自己已经看穿了，根本就没有绑架这么一回事，但要是他们众口一词坚持这么一个说法的话，那么作为警察，他的立场也会很麻烦。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就这样子放弃，毕竟无论是谁，在三更半夜的时候被紧急叫醒，被迫从被窝里离开赶往偏僻乡下的案发现场，都很难做到真正的心平气和……倒不是说他没有职业操守，毕竟要是正常的案件的话，那么他绝对是没有怨言的。
——但是偏偏这群人……
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记录，中年警察越发觉得心中有种烦闷感，他严重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喝大了，或者磕多了，否则的话，绝对不会在之前集体抽风，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要不……直接查查这群人的手机号码，确定到底是谁之前打过电话，然后有一个算一个，直接抓走了事？
毕竟大半夜的，总不能够和他们在这里一起疯吧？反正绑架抢劫什么的，绝对是无稽之谈，中年警察可以用自己多年的职业经验保证。
大约是看到对面的警司的表情变幻不定，导演先生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上前一步，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警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想想啊，如果不是真的出问题了的话，我们也不可能说这么多人同时发神经的吧……”
“这可说不准。”中年警察冷冷的呛了一句，他作为正常人，怎么可能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
导演先生苦笑说道：“警官，你想想，我们是TBS电视台的人……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像是我们这样的小角色，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在台里也是竞争激烈……”
平时小心翼翼的，就怕出现什么错误，这样子都还活得提心吊胆，生怕还是会被人抓住把柄之类的，又怎么可能说主动犯浑，嫌弃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太过舒心呢？
实际上如果不是知道那群人要是真的就此失踪，再也回不来，而自己隐瞒不报，事后极有可能要承担更加沉重可怕的后果的话，其实他根本就不愿意报警——至少在不久之前，事情发生之后，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件事压下来。
只可惜的就是，他不过只是一个小人物，压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而且这件事也有太多人知道了。
如果TBS电视台愿意帮忙的话，或许还有可能封锁消息，但是台里肯定不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更加不可能为了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而大动干戈……
正是如此综合考量之后，导演先生发现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向警方求援，不管行与不行，总得尝试一番，这也是为了挽救他自己前程的努力。不然的话，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六个人的失踪的锅最后绝对得扣在他的头上，他还没法为自己辩解。
“嗯……”
中年警察微微沉吟了一下，觉得貌似也有些道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秃顶男人，又转头看了看其他的节目组人员。
细心观察之下，他发现不少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是眼神惊惶，表情多少也是有些煞白，似乎是在之前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如果排除他们是集体想不开，一起发神经，冒着被拘留的风险，想要和警方开一个恶劣玩笑的可能性……
那么——似乎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中年警察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态度稍稍变得平缓了下来。
导演先生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是自己的交涉起到了作用……只不过，他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毕竟对方明显还是不相信一开始的那个说法，然而真相偏偏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秃顶男人咬了咬牙，又看了看四周，再度压低声音：“其实是这样的，警官先生……”
对方再怎么不相信，也只能够这么说了，因为警方就算是严格按照正确的方向去查询，也不一定能够有什么收获，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再胡编乱造一番的话，就更加没指望了。
而且搞不好的话，可能还会因为胡乱编造的原因，最终被识破，而将自身的嫌疑进一步放大……到时候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一分钟后。
“够了，我就不该有什么期待的才对！”
中年警察很是不耐烦的打断了导演的言语，他努力压抑自己被再次愚弄的愤怒，却还是忍不住的露出了火大的表情：“你说你们在拍摄整蛊节目的时候，找来的群众演员真的上了一辆幽灵列车，就这样被带走了？”
“对、对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警察很像白痴？”
“但是事实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啊，警官。”导演先生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哀叹着强调道，“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真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的必要！我知道报假警是什么样的行为！”
“那证据呢？既然你们之前在拍摄节目的话，总该拍到一些东西吧？拿出来看看啊！”中年警察冷笑着，深夜的寒意越发浓重，他就越是怒火中烧，这群该死的神经病到底是在图什么？
“这个……”导演先生一时语塞，“我们设置了摄像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能够拍摄到当时的情况。”
或许就和失踪的那六个人一样，他们之前打电话来求救，也说过他们试图利用手机的GPS功能来定位，但是结果却是出错，无法定位。就和如月车站的那个都市传说里，莲实酱的遭遇一般。
可以使用手机，可以上网也可以通话，但是就是无法确认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想必是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在阻止人们揭开传说背后的那层朦胧的面纱。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中年警察却是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冷声问道，一语中的。
“没有……”导演先生一脸苦涩。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们都收拾一下，准备跟我们回警察局去吧。”
中年警察怒声说道，“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说是有人向警察局里扔鞭炮被拘留的，当时还觉得很不真实，因为不会有人这么蠢……但是现在看来，你们这群人貌似也不比往警察局里扔鞭炮的人高明多少……”
“我真的不是……”导演先生叹息着，正想要继续解释。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月台地面的微微震动，似乎是从下方的铁轨上传来的。
隆隆的响声自远而近，两盏刺眼的车灯在轨道尽头浮现，如同利剑刺破深沉夜色，长长的列车疾驰而来，如同蜿蜒的巨蛇，迅速的接近车站，速度也开始缓缓放慢下来。
“来……又来了！”
瞪大眼睛，导演先生一瞬间就手脚冰凉，感觉身体僵硬，如坠冰窖。
“什么？！”
警官先生也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于是立刻警惕起来，对着自己的下属招了招手。
同时他的心中涌起了某种极其古怪的感觉，荒谬的念头遏制不住的接连冒出——在这种地方性的铁道上，运行着的不应该都是小型私铁吗？这辆大型列车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说，刚刚那个秃顶地中海说的天方夜谭，其实都是真的？
不对，一定是自己今天忘记吃药了……
领队的警官先生觉得脑袋里出现了一阵眩晕，赶紧晃晃脑袋，恍恍惚惚地看着幽灵列车缓缓进站，缓缓停靠在月台边上，接着车厢门齐刷刷的打开，露出了内部的一节节空荡荡的车厢。
“……”
“……”
没有任何乘客从上面下来，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在这种可怕的氛围之中，之前见识过一次的节目组人员们，都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仿佛是害怕他们稍微发出一些声响，就会被幽灵列车直接带走一般。
“来两个人，跟我上去看看。”
警官先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招呼了一声，然后一马当先的走上了第一节的车厢之中。
他在车厢里转头看向车位的方向，发现一节一节车厢连结起来的长长空间，几乎是一眼看不到尽头，而且每一节车厢都是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真的有些诡异。
不对，一定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受到了影响的原因……
警官先生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两个警员，感觉心里有了些底气，他努力驱散脑海里的不安，给这种情况找了个解释，然后转身走向了车长室的方向。
车长室的窗户一片漆黑，似乎是贴了膜的样子，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伸手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于是皱眉大声说出自己的身份，希望里面的人出来配合警方进行调查之类的。
还是没有回应，警官先生大为恼火，招来两个警员试图打开车长室的门窗。
但是就在他们折腾的时候，似乎是进站停靠的时间到了，车厢门突然关闭，列车缓缓的重新行驶起来……
“糟糕！”
警官先生神色大变，一瞬间就转身扑向车厢门的方向，用尽全力的试图将关闭的门打开，站台上的其他警员也纷纷反应过来，赶紧上前用力扒门，然而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车门紧闭，纹丝不动。
列车的速度正在迅速的提升。
停留在站台上的人们，最终只能够看着车厢里的三个警察一脸惊恐的大喊大叫着，被列车带着迅速远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
……
夜晚过去，白昼来临。
短短一夜的时间，还不足以如月车站的新闻再次发酵，哪怕是一次失踪了接近十个人，其中三个还是警察。
不过开始有相关的消息在网络小范围流传起来了。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黑夜却是已然降临。
一座灯火通明的高级别墅里，在伸手不见的黑暗之中，一个金发波浪卷，身材傲人，衣衫凌乱的高挑女生，紧紧的绷着一张小脸，快步走进了昏暗宽敞的舆洗间，她没有开灯，而是一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在拍摄着。
来到镜子之前，她稍稍抬了抬手中的蜡烛，镜子顿时映照出了一张婊里婊气的脸，尽管表情紧绷着，不过忐忑的眼神还是显露出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
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她咬了咬牙，对着镜子轻轻地呼唤三声——
“Blood Mary”、“Blood Mary”、“Blood Mary”。
接着，她紧紧抿着嘴唇，死死的盯着镜子，举着手机，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不过黑暗的房间，昏暗的光线，还有镜子里的模糊影像，再加上都市传说给人的猎奇感，还是让她在此时此刻觉得有种恐惧的感觉。
“……”
“……”
幸好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金发女生一下子如释重负般的低下头去，长长的呼了口气，接着抬起头来看了看手机里拍摄的录像，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键，也没有怎么检查，转身就走。
不过就在即将走出舆洗间的时候，她下意识的顿住了一下，接着又疑惑的回过头来，举高蜡烛打量着宽敞的空间，不过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因为距离和镜子反光的原因，也看不到上面的影子。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却像是被什么视线给盯着……
这种感觉过于强烈，让她很是不安。
可能是刚刚被吓到了，都怪他们！女生不愿意想太多，一步一步后退着离开了舆洗间，她总觉得自己只要一转头，或者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来到身边。
重新回到客厅，进入了光亮的环境之中，女生这才松了口气。
尽管空气之中充斥着某种糜烂的气息，那是酒精和毒品，以及某些奇怪的气味混合而成的结果，而客厅里也是异常混乱的场景，各种酒瓶子、外套、内衣以及用过的套套到处乱扔。
还有五六个衣衫凌乱或者干脆全裸的男女，正躺在地板上、沙发上，一脸疲惫或者一脸满足的荡漾……
很明显，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狂欢”。
不过这样的场景才能够让她安心。
“喏，我做到了，你们自己看吧……”没好气的将手机扔到就近的沙发上的男人的怀里，金发女生高傲的哼了一声，接着径直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熟练的抄起旁边的某些好东西卷在烟里。
点燃，吸上一口，感觉身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她美滋滋的喷出烟雾，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好好好……”
沙发上的慵懒男人敷衍的应和几声，根本就没看手机，而是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其他的男女：“谁来洗牌？还玩吗？这一次一定是我当国王！”
“谁还想玩？”
“不玩了不玩了……”
“好累了……都已经嗨了一整天了……”
另外几对男女一点儿都提不起劲来，纷纷挥了挥手，表示已经没有兴趣了。
半个小时之后。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金发波浪卷的女生，慵懒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混乱不堪，像是垃圾场一般的客厅，撇了撇嘴：“一群混蛋，爽完了就走人，也不知道帮忙收拾一下……”
“不过滋味还是不错的，下次可以继续……”她舔了舔魅惑的红唇，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摇摇晃晃的上楼去了。
因为太累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照样没有开灯，而是摸黑着准备摸上床，借着睡意直接沉沉睡去。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刚刚又吸了一次，她现在的大脑有些飘飘然的，脚下也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板上，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趴在地上的女生嘟囔着举起手机，按亮屏幕，借助微弱的光芒，她发现床铺就在自己的前面，正准备支起身体爬起来，却是突然身体一僵……因为同样是借助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貌似在床单另一边，有一双脚。
一瞬间，难以遏制的恐惧浮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错觉……肯定是错觉……我TM尽头吸得太多了……
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女生鼓起勇气慢慢抬头，看向床铺的另一边。
什么都没有。
她的肌肉和神经直接放松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艰难的露出笑容，又下意识的低头再看了一眼，想要再确定一下。
床底那边有一只脚……
似乎另一只脚已经抬上床了，那个东西正准备向这边爬过来……
“……”
“……”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死死的盯着那只脚，一动也不敢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是极端的恐惧已经疯狂的刺激大脑。
不能动……不能动……只要这样子看着它……它就不会爬过来……
身体颤抖着的金发女生死死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床底对面的方向，不敢再抬头。
但是令她崩溃，几乎直接要昏阙过去的一幕出现了——在她眼睛生疼的死死注视之下，那边剩下的那只脚竟然也慢慢的抬起，似乎也压到了床上去，在她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
嘎吱嘎吱。
床铺似乎因为什么重量而发出了声响，有东西在床上向着她这边慢慢爬过来。
女生彻底崩溃了，她的身体剧烈发抖，无声地哭着，一张脸上很快的就挂满了鼻涕和眼泪，将浓妆弄花……可是她不敢抬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维持趴着看床底的动作，独自一个人跪在床前，在这黑暗的空间之中。
慢慢的……
她感觉到有长长的发丝从头顶上垂落下来，落到自己的脖颈、脸颊……

第一百零九章 反应
“震惊！日本如月车站传说再演，近十人下落不明！”
“美国一女子召唤血腥玛丽，眼球被剜去，惨死家中！”
“纽约下水道惊现巨型白化鳄鱼！1935年都市传说噩梦竟成真？！”
“帝都深夜冒死拍摄330路公共汽车，为你揭秘灵车真面目！”
……
黑色长直发在晚风之中微微被吹拂，回到家里的少女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一行行热点资讯，眼底深处有一种莫名的惊惶与深深的无力感。
似乎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整个世界就一下子都不对劲了起来。
各种各样来自全球各地的惊悚消息不胫而走，如同野火燎原一般在网络上疯狂的扩散传播了开来。
也就是这个年头的自媒体，并不像是后世那么发达，否则的话，这些事情的热度还能够再进一步……或者不止一步。不过各国的官方媒体却是步调一致，都装作无事发生，没有多少的相关报道。
即使是有，也都被包装成为了正常向的恶性案件或者意外事故之类的，反正就是绝对不可能承认那些过于荒谬的成分。
不过这是正确的做法，倒是无可厚非，而且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些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在网上的很多相关的新闻资讯页面下的评论区里，虽然各种评论回复密密麻麻，但是却多数都是冷嘲热讽，或者暴躁老哥现场整活儿。
真正相信的人倒是没有多少。
但是夏苒却是清楚，这些事情很大可能都是真的，至少她看到的这些新闻，都涉及到一些广为流传的传闻，诸如民俗传说、鬼故事、恐怖野史等等，属于在悄然不觉之间，潜入在现代都市生活的人心灵之间的空隙，拥有着奇妙的真实感的概念。
烙印在人类深层意识之中的噩梦……
深层意识实体化之后，它们扭曲了时空和物理的限制，能够吸收人们的心灵，将梦魇中的梦魇反馈到现实的层面来……
——这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虽然全人类的幻想与潜意识交汇点实体化之后，也不是只有不好的噩梦，同样也有一些正向的概念，譬如说世界各地的文化都不约而同提到的所谓「理想乡」？
国内有人宣称自己不小心误入了桃花源，坚信陶渊明的那片作品并非虚假；日本那边也有人宣称自己确认了龙宫的存在，认为浦岛太郎的传说是真的……然而不管是否真实，这貌似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从整体层面来看，噩梦相对来说，数量更多，是压倒性的……
别的都不说，光是「校园怪谈」之类的概念，就能够覆盖多少地方？这不是一座学校或者一个国家的事情，毕竟类似的传闻是全世界都不约而同出现同步一般，基本上每间学校都一定会有这样的传闻说法来着。
而学校又往往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学生的数量就确保了这些匪夷所思的恐怖、诡异，能够作为交汇点烙印在深层意识之中。
大拇指无意识的点击着，看着那一条条的热点讯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夏苒紧紧抿着嘴唇，她迟疑着又点进了其中一条，但是紧接着出现的页面却是显示着“404 Not Found”。
她愣了一下，又下意识的点击了另外几条的热点资讯，不过都是同样的结果，相关的资讯页面已经被删除封禁……或许这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国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即使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至少察觉到了苗头？
少女稍微觉得安心了一些，她最害怕的就是像是那些电影里，万年不变的套路一般，譬如说警察永远都是恐怖片里无用的背景板，国家永远都是灾难片里反应迟钝，不懂变通，甚至干脆就是反派之类的定位。
不过也仅仅只是安心了一些。
再次试着点击，她总算是点开了一条主题关于瘦长鬼影的热点资讯，浏览了一下，接着发现评论区的风向不太对，之前她看到的这一类的新闻的评论区，基本上主流风向都是狂喷小编脑残，问候楼主家人的。
但是在这个评论区里，似乎却是相信世界发生变化，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的人占据了多数……
评论区的最高赞的评论，就是将这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的世界，和几天之前的全球钟声现象联系在了一起，认为其中必然存在什么联系，或许钟声就是某种大变到来之前的前兆。
在评论之下的回复，也多数都是持有相同意见的人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试图发挥想象力，从各个角度来补完这个猜测。
夏苒叹了口气，这世上敏锐的人还是不少的，只可惜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他们的猜测，而自己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那尊不知道是不是从失落的神话时代之中走出的魔佛，在前些天告诉她，世界未来如何走向依然掌握在她的手上，就看她怎么选择了……
但是少女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理解对方说的自己可以随意穿行在幻想与现实之间，看破噩梦与潜意识的真相是怎么一回事，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行。
选择和国家合作？但是国家会相信自己吗？而且就算不说其他的，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
少女觉得头都大了，继续往下看去，发现在评论区里，有人信誓旦旦的诉说了关于“2012世界末日”的理论——
说是玛雅文明曾经作出过末日预言，根据考古研究，2012年12月21日按照玛雅历法计算，代表了一个大循环的结束，世界将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滔天的洪水将淹没地球……
无独有偶的就是，从唐朝流传下来的《推背图》也预言到公元2012年的世界将发生某种巨变……
那个人坚信，世界末日即将就要到来，人类文明的历法也将到公元2012年为止，所以已经没有多久了。因此不管是钟声，还是之前世界各地密集频发的各种灾害，亦或者是现在爆料出来的一堆荒诞离奇的事情，其实都是末日到来的过程的一部分。
夏苒禁不住的皱起眉头，后面的内容她并不在意，但是前面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让她禁不住的纠结。
就是末日预言的那部分，说得有板有眼的，她退出去根据关键字专门搜索了一下，发现并不是那个人胡诌的，也不是他首先提出的说法，而是在最近几年就已经开始逐渐广为流传。
2012世界末日……
如果都是真的，那么的确是距离不远了……
她盯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内容久久出神，该不会……那尊魔佛说的都是真的吧？
……
……
同一时间，距离少女数千公里之外的地方，具体一点说应该是在哈尔滨市刑侦局的会议室里。
气氛一片肃然紧张，简直像是凝固了一般，包括刑侦队的数位领导在内，众人都是神色紧绷着，看着四周的那些全副武装，整齐一致的占据了会议室每一个角落的士兵们，颇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就在两分多钟之前，他们其实都还正在召开会议，对于这几天出现的恶性案件进行讨论，决心加大力度进行打击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直接打开，然后这一群列装的军人就招呼都不打，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鱼贯而入。
他们身上的那种铁血坚毅，杀气腾腾的感觉，直接让几个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大声怒斥闯入者的刑侦队头头们，所有的话语都被憋了回去。
毕竟只要脑子能够正常使用，稍微思考一下的人，看见这一幕，自然都应该非常清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为首的军官雷厉风行，迅速取出自己的证件以及文件，证明自己的身份并且表示自己已经得到授权，将要全权接手刑侦队接下来的行动，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
紧接着，就是各位领导同时接到了来自更上级的通知，或者说是命令，证明了这一点。
“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疑问，但是基于保密原则，我无法给你们解答，只能够告诉你们我们来自一个在昨天才刚刚组建的专门机构，涉及国家级机密，所以不能够透露出去。”
为首的军官说道，干练的交代着能够说明的事情。
“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负责好协调工作，从现在开始，刑侦队的行动由我们来主导，还是那句话，涉及国家级机密，接下来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均将进行最高级别保密！”
“……”
“……”
数位领导面面相觑，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犹豫半晌，欲言又止。
不过军官却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于是主动开口解释：“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最主要的任务也不是为了接手你们的刑侦队，而是为了完成一个重要任务而来……就是你们之前正在讨论的那件事。”
刑侦队的众人同时一愣，紧接着不约而同的在脸上浮现古怪之色。
他们刚刚开会讨论的是最近这几天出现的恶性案件，有人假借一件发生在20世纪末的灵异事件的幌子，在市内接连犯下可怕的案件……虽然监控都没有拍到，只有一些被吓坏了的目击者的说法。
但是他们都觉得自己等人已经掌握了大概的真相，同时也对凶手感到义愤填膺，毕竟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变态到这么恶心的程度，案发现场是真的能够让最有经验的法医也受不住。
可是现在看来……貌似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直接就惊动了上级的上级，甚至引来涉及国家级机密的专门机构直接接管，该不会……真的是什么猫脸老太太之类的恐怖东西吧？
迟疑了一下，有个人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我是说，我们应该怎么配合？”
“继续调查，锁定凶手的大致范围，接下来的逮捕或者击杀工作就交给我们，你们协调封锁交通，疏散人群，信息管制等方面的工作。”
军官不假思索的回答，如果不能够直接活捉，那么就击毙了带回去，这同样也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还有之后的全城灭活、消毒、杀菌以及检疫调查等工作，你们和市政配合，务必要严格按照标准进行，具体的要求等会儿就会通知下来……”
“……”
“……”
本来就安静得吓人的空气，似乎一下子温度骤降。
“用、用得着这样子大动干戈吗？只是一个有些变态的杀人犯而已，我担心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可能会在市内造成不好的影响……”那人感觉脑袋里一阵晕眩，只能够勉强干笑着，因为他的理智在拒绝相信已经浮出水面的事实。
“这个不用你操心，而且这已经是最低限度的保险措施了，要是这样都没有成功的话，我会向上面申请对整个城市实行军事管制！”
军官以完全没得商量的口吻，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他的话也代表着这个国家的决然意志。
实际上，哈尔滨这边还是小打小闹，他率领的军方力量也还是很低调的了，在诡异的新疆罗布泊那边，是真的连军队都已经出动了，毕竟谁知道那些“双鱼玉佩”、“外星人基地”之类的东西居然真的会冒出来。
明明应该只是网络上以讹传讹的不正经故事，小说家言，一笑而过即可才对。
但是无论如何，巨大的异变的确已经开始发生，还是在全球范围内，天朝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行部署，不管是危机还是新时代的到来，都绝对不能够落于人后！
……
……
“什么不落于人后，这反应速度根本就是让全世界连兔子的尾气都吃不上……”
在混沌凄迷，茫茫无边的雾海之中，正在俯瞰着全人类心灵大海的魔佛分身挑了挑眉毛，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天朝的反应速度快得简直离谱，他们的行动力实在是太过惊人，在陆续察觉到不好的苗头之后，立刻就开始加大力度投入研究调查之中，又因为国土面积太大，人口众多，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批具体例子进行研究。
他们一步一步的进行推断和分析，虽然最终没有能够得到确切的结论，搞不懂到底是如同科幻电影小说里出现的那样——
是外星高等文明的降维打击，或者有什么外太空陨石在人类不知情的情况下坠落地球，带来了有违常理的外星病毒或者菌体，造成了这种古怪的现象之类的。
但是至少基本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
紧接着，就是以己度人，觉得世界各国可能都已经开始进行新一轮的竞赛了，自己也不能够落于人后，于是上一秒打电话，下一秒成立部门，各种人力物力资源迅速汇聚，各种计划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上线并且大开绿灯……
然而实际上，其他各国目前根本就还不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他们彻底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魔佛分身倒不觉得有多么魔幻，在他之前观察未来走向的时候，世界末日之前出现的各种危机，其中就有不少的可能性“IF”都是这个样子，譬如说在某个平行可能性里，某种病毒出现并且迅速传播开来，也是天朝最先反应过来。
其他国家即使在得到预警之后，也是完全不当回事，硬生生拖到近乎崩溃……魔幻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茫茫无边的雾海突然震荡了起来。
混沌凄迷的雾气向着四周散开，有巨大无边的阴影自“海底”之下浮现，隐约可见那是蠕动着的膨胀、粗壮、臃肿的巨大胶质肿块，表面上有着如同血管一般的脉络，从其中还延伸出不计其数的扭曲触手，正在滴落着恶心粘稠的黑色粘液……
面对这因为阿赖耶识无法认知，而在全人类的心灵大海之中呈现出不可名状、无法识别的混沌状态，让人SAN值狂降的东西，宝相庄严的佛陀金身只是拈花一笑。
“等着你呢！”
一掌镇下！

第一百一十章 决战冬木之巅
夜色深沉，黑暗宛若浓稠到化不开的墨汁。
地点是冬木市，位于极东日本的一个海滨小城。
城市灯火辉煌，虚幻浮华，远远看去仿佛是闪光的海洋，反射着天上的繁星万点，充满魅力的整座城市宛若是一个绚丽缤纷的大舞台，在灯光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繁荣。
然而只是远远看去的错觉，实际上夜晚的城市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徒留死一般的沉寂和无声的灯光，街道上也是空荡荡的，空旷无人，连鬼影都看不到半个……
整座城市除了在夜幕降临之后，家家户户亮起灯光外，竟然活像是一座无人的鬼城一般。
——委实是冷清到了极点。
这其实是因为最近这些天来，各种各样的治安事件频发，多少让人们有种人人自危的感觉，引发了他们对于治安状况的强烈担忧。而且警方也呼吁人们不要在晚上独自外出，至少在目前不知道哪里来的大批“非法境外人士”猖獗的时候，不要这么做。
而冬木市市民们也都比较配合，因为即使是有着不可想象的高次元存在布置下来的「认知滤镜」的法则的保护，无论如何都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是这些天来，他们的神经仍然是被层出不穷的乱象折腾得稍稍过敏。
况且即使有人真的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精彩夜生活，也得考虑一下被“误伤”的可能——
毕竟警方鼓励市民们踊跃举报，然而这个机制不仅仅是冬木市居民才能够使用，也被最近涌入冬木市的大批异端异类们迅速利用了起来，他们要是干些什么事情，都会提前去举报一下，试图将条子们的注意力吸引去其他地方。
至少将警察引开一段时间，确保某片区域暂时是安全的，方便他们行事……谈判也好，火拼也罢，总得创造机会才有可能实现，不然的话，只怕是刚刚双方碰面，还没有说上几句，就被凶神恶煞的条子们抓去蹲局子了。
结果可想而知，就是这座城市的治安状况越来越乱，别说冬木市市民们也开始被误伤，就连警察局也是开始感到焦头烂额，甚至有警员因为疲于奔命，最终积劳成疾，倒在了工作岗位上，目前还没有出院……
据说警察局的看守所都不够用了，目前已经没有人能够享受单间的待遇，这让很多人极其愤怒。
——他们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屈辱，被普通人类社会的执法者抓进去坐牢就算了，居然还连单独的牢房都没有，还得和其他人挤一挤？
这是开什么玩笑？
而且别的也就算了，有些牢房还直接关了一群各自都是死对头的家伙进去，魔术师、教会代行者、吸血种……简直无所不包。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尤其之前在外面还往往已经撕破脸了，所以又怎么可能消停得下来呢？
对此，冬木市的警察叔叔们自然是感到异常崩溃的，他们至今都搞不明白，这些非法境外人士到底是图什么？
不远万里跨越半个地球，专门来到冬木市闹事就不说了，甚至于这群人哪怕是被抓去蹲局子了，也还是每天都坚持在牢房内上演真人快打，叱咤监狱风云，互殴得鼻青脸肿也不肯停下来……
一群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互相斗殴当作他们自己的事业，为此不远万里偷渡到冬木这里约架闹事，被逮捕了都不肯消停……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精神？
……
……
夜色之下的柳洞寺。
谈不上什么灯火辉煌，光彩夺目，不过建筑里也都亮起了灯光，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十分温馨。
饭菜的香味从中飘出，走出厨房的紫发少女将盘子端到了餐桌上，然后看向客厅的方向，有些无奈的喊了一声：“吃饭了，哥哥，远坂学姐……”
“好的，知道了……”坐在沙发上的魔术师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视线继续牢牢的紧盯着电视机里显示出来的画面。
这种情况乍一看似乎并不罕见，就像是家家户户都可能会上演的一幕，明明已经到了吃饭时间，就是有人暂时放不下精彩的电视节目，敷衍的应了几声，却根本就不行动……
嗯，如果不是电视上播放的内容过于血腥的话，那么这一幕还真的是普通人家里的日常。
“唉。”紫发少女顿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去。
“开饭了开饭了，嗯，今天的菜色好丰盛……”
就和之前一样，金发碧眸的娇小少女已经好整以暇的出现在了餐桌边上，她的坐姿端正，目光严肃，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会以为她是在参加什么军事会议。
“阿尔托莉雅姐姐……”嘴角禁不住的轻轻抽搐了几下，间桐樱尽管已经见过了好些次，但还是觉得非常神奇，明明刚刚根本就没有看见这个骑士王的身影，但就在自己转头喊了一声之后，她就立即坐到了餐桌边上。
这是什么量子不确定状态吗？
“把他们悉数玩弄在股掌之中……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有意思吗？”客厅之中，将视线收了回来，远坂凛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的出声问道。
电视上显示出来的内容，是在未远川入海口附近发生着的一场惨烈血战，不同的固有结界互相侵蚀交织，强大的气势剧烈碰撞，魔术与魔力奏响了毁灭的前奏，入海口的大海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要说很有意思的话，那倒是有一点，其实就像是大人看一群小孩子打架抢玩具一样……”听到远坂凛的问话，夏冉瞥了她一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主要还是想要看看他们的适应能力。”
根据他的估计，他觉得将会在今天晚上，真正决定之前放出去的第一只圣杯的归属。
虽然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情的结果，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搞什么暗箱操作。
“那还真是有够恶意的，原来在你的世界里，小孩子打架抢玩具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黑发双马尾少女眯起眼睛，瞥了一眼电视上播放着的内容，画面上正好显示出数十只吸血种被呼啸着的成百上千的黑色乌鸦冲击而过，直接被全部秒杀的一幕！
那是数量庞大的鸦潮，交织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铺天盖地的不祥黑羽洒落，掀起了宛若天灾一般的风暴。
这是葛兰索格&#183;布拉克莫亚，死徒二十七祖第十六席，黑翼公的固有结界「永不复返」的表现形式，覆盖天空的死羽之天幕，将月光与繁星也吞食殆尽，绝对的、毫无一丝光明的“死之世界”。
也是这个死徒之祖毁灭了前任的第十六席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他曾经就是使用这个固有结界堂堂正正地攻入原十六席的祖的居城，并把其一族完全毁灭，没有任何流血，在城墙上、庭园中、窗帘上没有留下一道伤痕，就将数量超过百位的吸血鬼们悉数诛杀。
“你听话是只听一半的吗？”魔术师挑了挑眉毛，“明明我还说了，主要是看看他们的适应能力。”
“这有什么区别吗？倒不如说更加恶劣了好不好……”远坂凛艰难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已经知道了十年前的一些事情，了解自己妹妹到底是怎么和这个家伙产生交集的，在无比心疼自己妹妹当年的遭遇的同时，也只能够捏着鼻子和夏冉冰释前嫌，毕竟对这家伙先入为主的偏见与恼火，并不能够压过感激与愧疚的心情。
与之相比，被直接搞砸的圣杯战争，似乎也完全不算什么了。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终究不是樱，而且对于夏冉的初印象真的不怎么好，所以她还是多多少少抱有某种疑虑的。
少女认为这家伙的性格是真的有问题，扭曲而且危险……好吧，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远坂凛大概还不会太过在意，但是偏偏她看出了自己妹妹的一些小心思，自然就真的是操碎了心。
——这人明明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啊！
“你根本就不懂，我将它们全部召集在一起，自然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来着的……”夏冉撇了撇嘴，直接站起身来，挥了挥手，“算了，和你说也不懂，走啦走啦，吃饭去了……”
“你根本就不和我说，我怎么懂？”远坂凛小声嘀咕着，但还是顺从的也站起身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向着餐桌那边走去。
在落座之后，她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毕竟柳洞寺相对于住了十多年的远坂家洋馆来说，还是过于陌生了一些……只不过既然樱也住在这里，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果断离开就是了。
“话说似乎少了一个人？”
环顾四周一圈，远坂凛发现似乎少了人，稍稍蹙起眉头，目光在对面的自己妹妹身边的那个同样有着一头紫色长发，戴着眼罩，冷艳之中又带着一丝神秘感的Rider身上定格了一下，这才想起了缺席的人是谁。
毕竟又不是她的从者，而且柳洞寺这里的从者未免太多了一些，所以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BB下午的时候就出去了，现在估计正扛着摄像机在冬木大桥上进行现场拍摄吧，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们刚刚看的转播是怎么来的……”
魔术师坐到了主位，一脸淡定地说道。
“呃，居然是这样的吗？”黑发双马尾少女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她扯了扯，“不过不是说她啦，不是还有一位来着的吗？那个有两把刷子的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
“迪卢木多啊，他昨天中午被抓进警察局了……”魔术师仍旧是一脸淡定的模样，似乎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
“……”
“昨、昨天中午？”远坂凛愣了一下，看着对面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
就算只是临时的搭档，塑料情分也总该有几分吧？在自己的从者蹲大牢，吃牢饭的时候，你好整以暇的坐在家里看电视，吃晚饭，还有女仆服侍……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我们Master根本就没……咳咳，这个不用急。”
夏冉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之前就告诉他要善用举报，他愣是不听，结果现在反而被别人举报，给抓了进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先让他吃个教训吧。”
……
……
同一时间，冬木大桥。
过膝的紫色长发在夜风之中飞扬，小恶魔一般的后辈少女，坐在桥梁上，修长的双腿在一晃一晃的。
她哼着柔和的曲调儿，笑容满面的注视着不远处的入口海口。
未远川的上空诡异地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浓雾，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翻腾，翻滚起伏，互相追逐，好像险恶的海面上的波涛……浓重的雾气弥漫着，使得以人类的视力，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亮着灯光的大桥轮廓。
而没有办法看清楚附近正在发生的血战，浓雾是重重魔术式的表现，它封锁了空间，制造出战场区域，也扭曲了光线、阻断了声音……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为今夜的决战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毕竟也是经过这些天的社会毒打，此刻还能够在冬木市之中自由活动的非正常人类们，自然都已经摸索清楚了关于这座城市的一些基本规律。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现实，因此也试过反抗……然后再度招来一顿热情洋溢的社会毒打。
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学会了逆来顺受，主动适应新环境，甚至是主动利用他们无法对抗的规则——之前的他们是被举报的一方，现在的他们不但学会了避免被举报，还学会了举报别人。
适者生存的道理，在这座城市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要得出结果了呢……要不要举报他们？”
BB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目光透过层层结界，注视着战场。
战斗的烈度极其可怕，不是能够和从者互相角力的存在，根本就都是战场上的炮灰。此时此刻在主导影响战场局势的，不是死徒之祖，就是像是萝蕾莱那种级别的魔术师，再或者就是埋葬机关的成员。
“算了，BB酱我还是发发慈悲好了……”
紫发的小恶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菩萨心肠，还是放过他们一马好了。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其实只是觉得比起举报这群非法集会的法外狂徒，其实更加期待看见他们在疯狂厮杀，死伤无数之后，突然发现圣杯是不限量供应的反应。
她果然还是喜欢看到人们痛苦的表情……
“咦？”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BB挑了挑眉毛，看向了某个方向，她能够察觉得到某股强大的魔力反应正在迅速接近。
是灵体化的从者？
那么是谁呢？
迪卢木多貌似在吃牢饭，赫拉克勒斯一直都在被通缉之中，那过于显眼的外表即使在经过认知滤镜的扭曲之后，也仍然还是会很容易被人们辨认出来，然后马上就是踊跃举报，根本就没有办法在某个地方过多停留。
现在估计躲在了森林里的城堡之中，暂时没有回冬木市……
那么，答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了——
“只要得到圣杯！本王就可以重新制定规则，洗刷耻辱！这座城市，这群杂种……本王要让他们后悔为什么要出生到世界上！”
灵体化状态的英雄王迅速赶往魔力源头的方位，猩红色的双眸里，满是暴戾的熊熊怒火！
因为看守所压力过大，不得已被再三警告和口头教育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吉尔伽美什，强忍着要将警察局炸翻上天的暴怒，什么都没有做，直接就直奔未远川入海口的方向而来。
他这一次彻底把握住了真正的关键，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混战
以河为源头形成的浓雾，是魔术式与魔力所致。
未远川入海口附近，河流与海洋交汇的水面，已经化作一片沸腾的血色汪洋，无数使魔、魔怪，以及吸血种、魔术师、教会代行者等等，无论是正规的还是野生的，反正各种异端异类们的死亡与鲜血彻底染红了这片战场。
狂乱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化作混乱狂暴的漩涡，使得周围的空间也因此变得扭曲起来。
尖叫、狂笑、咆哮、惨嚎……
各种各样歇斯底里的声响，在未远川上空久久回荡，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可谓是每时每刻都有生命逝去。
“何等丑陋！”
纤纤素手里的教鞭一般的魔术礼装挥动，优雅而又无情，仿佛比起吸血鬼更加缺乏人性的大小姐漠然的发出可怕的魔术一击，直接将蜂拥而来的兽潮击溃！
仿佛一瞬间的寂静，在她身前汹涌而来的数不清的魔兽，在狂奔之中突然停下，紧接着那狰狞庞大的异形之躯上突兀的迸出一抹血线。
下一刻，黑血飞溅而起，兽群就像是积木倒塌一般，全部像是在秋收之中被割遍了的稻子一般，纷纷倒下。
尸山血海，不计其数的血肉横飞，各种各样的残肢断臂，还有这些魔兽异怪的尸块，纷纷坠落到血色的水面上，却没有溅起多少水花。因为就像是填海造陆一般，自入夜之后就开始厮杀的血战，到了现在，靠近河岸的水面早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出现了一片血色的浅滩。
这无疑是极其震撼的一幕。
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通过魔术或者其他手段召唤出来的使魔，或者憋得什么类似的东西，只要没有魔力维持，很快就会失去模拟的血肉特性，也维持不了实体状态，重新溃散成为灵子。
不过现在，在这片魔力密度极高，普通人吸上一口空气可能就会内脏破裂的战场空间之中，它们这些残渣却能够在被破坏消灭之后，仍然维持很久的实体状态，保持着活体组织一般的血肉特性。
“麻烦的能力……”
魔导元帅少女看着那仿佛杀之不绝的兽潮，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汹涌狂奔而来的无数魔兽的身后，注视着那个神色淡漠的中年人。
尼禄&#183;卡奥斯，混沌之群，死徒二十七祖之中的第十席。
就和在那边释放群鸦风暴的黑翼公一般，他所持有的固有结界的性质有些类似，其名为「兽王之巢」——他的身体并非只是属于个体的肉体，而是组成尼禄自己六百六十六个野兽的群体的巢穴。
因为通常存在时间极久的死徒，其肉体的修补速度会赶不上劣化的速度。除了借由吸食人血来取得遗传情报，并巩固自身肉体之外，也可利用将野兽补捉进自己肉体的方式修补肉体。
而尼禄这个死徒之祖就是走上了这条道路，他并没有把其它的动物化作自己的肉体，而是把「动物」的遗传因子包入「混沌」，作为「肉体」来使用。于是六百六十六个野兽因子，融入了他体内，作为群体组成了他的存在。
他可以用身体内部的六百六十六只野兽因子造出各种强大的魔物，进行侦查、攻击，或是吞食人类。而且这也赋予了他极强的不死性，由于他已和野兽因子融合为一，所以放出的野兽也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还有一头魔物存在，他就能再回收其它部分而复活。
反过来，只要尼禄没有被消灭，那么兽潮无论被消灭多少次，都会很快就在尼禄的体内以混沌的形态再度苏生，然后再度被释放出来。
与其说是的「个人」，不如说是「群体」更接近，是一个以体内翻滚的六百六十六匹野兽为武器，与一名吸血鬼相比更像个混沌空间，肆行无忌的异端者……这就是混沌之群，名为尼禄&#183;卡奥斯的死徒之祖。
“全力围剿卡奥斯！先杀了那个吸血鬼！”
萝蕾莱一挥鞭子，宛若是指挥着交响乐团的年少君王一般，直接改变了目标，向身后的圣歌队发出新的命令！
而在她身后的圣歌队，也沉默着改变了行进与攻击方向，笔直的将矛头对准了尼禄的方向。尽管开战到了现在，这支精锐部队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早已经不足一开始的完整五十人之数，但是气势依然惊人，有如熊熊燃烧的烈焰。
毕竟本来就是全员精锐，能够在活下来的更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本身就是最强魔术师的罗蕾莱，率领着严格筛选出的五十人构成之精锐魔术师部队，自然可以像是在指挥乐团一般，在优雅的演奏之中，就轻轻松松的将敌人尽数驱逐歼灭。
只是一瞬间，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不死身的混沌”尼禄&#183;卡奥斯，瞬间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在他控制之下的六六六之兽潮开始节节败退。
即使六百六十六头魔兽的个体力量很强，每一个都是可以匹敌数名普通魔术师的强大魔物。然而立于罗蕾莱身后的圣歌队队员们，无一不是一流的魔术师，根本就和普通这个词语扯不上关系。
而且萝蕾莱本人更是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到达了现代魔术师的至高点，不论在何种状况下都能得到优秀的成果的怪物，足以凭一己之躯与二十七祖等级的死徒正面相抗……
在这之前，尼禄还能够和她势均力敌，难分难解，可是现在圣歌队加入进来之后，自然就是立马呈现一面倒的颓势了。
同一时间，在另外一边。
“巴瑟梅罗！！你敢！”
白翼公特梵姆&#183;奥腾罗榭怒吼出声，他愤怒到了极点，然而刚刚想要有所行动，恐怖的鸦潮就已经裹挟着黑羽洪流冲击而来，让他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了冲锋之势。
黑翼公的固有结界过于狠辣，是专门针对死徒的特攻……真是天杀的，身为死徒却拥有某种只对死徒具有强大效果的能力，这是什么一个道理？！
紧接着。
在名义上的死徒之王极其难看的脸色之中，那笼罩了四面八方天上地下，而且交织成为巨大黑色漩涡的鸦潮，突兀的向着两边分开，那壮观的景象犹如是传说之中，摩西分开红海的事迹似的。
黑发红瞳，宛若十四五岁，优雅而高贵的爱尔特璐琪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的在群鸦风暴拱卫与簇拥之下，来到了特梵姆&#183;奥腾罗榭的面前。
在忠心耿耿的黑羽之兽使的护卫之下，黑色的姬君殿下神色平静地说道：“特梵姆，将魔力源头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
“……”
“姬君殿下，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白翼公的表情出离的愤怒起来，他和爱尔特璐琪一直都不怎么对付。
因为他是二十七祖的代表，拥有名义上的最大发言权。然而爱尔特璐琪却是死徒们实质上的领导者，矛盾就是这么简单……名义上的死徒之王，与实际上的死徒之王，怎么可能不反目成仇？
但是以往都还没有这么撕破脸皮，直到现在，爱尔特璐琪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口吻，才是彻底激怒了特梵姆&#183;奥腾罗榭。
什么叫做交出魔力源头，就可以饶自己一命？他堂堂白翼公，最古老的死徒之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看来你是准备无视我的好意了……”爱尔特璐琪没有在意，只是无可无不可地说道，语气平淡自然，看上去没有什么杀机，只是在她的身后，那无穷无尽的群鸦组成的风暴漩涡源头隐现——
长达数公里的巨大乌鸦的身躯在云层之上若隐若现，投下了庞大的阴影。
那是黑翼公葛兰索格&#183;布拉克莫亚的真身，他全身心地向朱月发誓效忠，走上了死徒化的道路。据说在侍奉朱月时，他与其说是死徒还不如说是使魔，常为朱月四处奔走。
即使在二十七祖叛离真祖们之后，他也依然侍奉着朱月，虽然在朱月被宝石翁毁掉肉体之后，便作为“二十七”之一的死徒之祖自立起来，但是那份忠心并没有减少。因此在这一次，他理所当然的加入黑姬的阵营，为了迎回朱月而献上力量。
最古之死徒察觉到了危险，脸色无比阴沉。
要是只有爱尔特璐琪向他发难，他或许还能够应付，但是再加上一个葛兰索格的话，就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两人的实力都完全不逊色于他，搞不好的话，他真的得喋血未远川。
“你是绝对保不住魔力源头的，何必为此丢掉性命呢……”
爱尔特璐琪淡定地说道，如果白翼公愿意直接放弃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不然的话，困兽犹斗，即使她和葛兰索格联手可以确保斩杀对方，也必然得付出相当程度的代价。
“你应该明白，这座城市的「律法」并非全无漏洞，也并非只有城市的执法者才有真正的杀生大权，死在固有结界的规则之下的话，那就是真的死了……”
“……”
“……”
白翼公阴沉的环顾四周一圈，发现浩大的战场上一直都在厮杀，战斗一刻都未曾停歇。
譬如说眼前的这位姬君殿下的两位忠心护卫，就正在战场的另一侧驰骋，不是在痛击埋葬机关的那群疯子，就是与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吸血种为敌，唯独没看见那头恐怖的灵长类杀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的确幸亏爱尔特璐琪没有把她的狗带出来。
但是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从刚才开始，那些因为实力不足而在战斗之中被杀害的人，无论是魔术师，还是吸血种，亦或者是教会的圣职者，往往都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有什么死而复生的机会。
如果说是罪行审判不通过的话，也不应该一个人都没有通过。
如果说是没有卖命钱，卡了Bug的话，也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应该都知道这么一件事，不管是偷是骗还是去打工，都会确保自己钱包里至少带着十万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身上的余额低于这个数。
因为这是要命的生死线，决定被杀了之后有没有复活币的待遇。
所以或许就真的只有一种可能了，就像是所有人猜测的那样，幕后之人重新制定了这座城市的规则，将这片被魔力风暴隔绝的土地异界化了，就像是神灵掌管自己的神域，用自己的意志来作为领域之内的一切规则律法的显现。
因此不管多么有违常理，多么荒谬无稽，任何现象都可能在这片土地上发生。
别说是“扭曲民众认知”，“赋予普通人绝对的执法权”，“强化人类社会的法律的权重”……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了，就连死者复生都能够做到，毕竟是依靠近乎无穷的魔力扭曲了真正的客观现实。
所以——
只有异界规则才能够对抗异界规则，固有结界的性质应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抗幕后之人的意志。
只要展开固有结界，隔绝这片土地上的异界规则，然后造成某个客观事实，之后很有可能并不会被修正，这是诸多神秘领域的大人物的看法……现在看来，这个猜测的确是正确的，死于固有结界的规则之下，就是真的死了。
打量着最古死徒阴晴不定的神色，黑色的姬君殿下神色平静地说道：“特梵姆，将魔力源头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说辞，但是白翼公非常清楚，自己要是还不做出选择的话，那么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脑中思绪电转，特梵姆明白自己今天的确是无法留下魔力源头了，要么就是将魔力源头交出去，要么就是被杀了之后，对方再将魔力源头从自己尸体上搜刮走……
他并不是一个威武不能屈的人，既然明知道事不可为，自然就得考虑弃车保帅了。
不过还没有等白翼公做出选择，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杂种！你们把本王当做是什么了！竟然当着本王的面前，讨论要瓜分本王的宝物？！”
怒不可遏的斥骂自高空之中传来，让几人皱起眉头，爱尔特璐琪抬眸看去，就看到闪着光芒的宝具发出雷霆般的轰鸣，闪耀的光芒刺破了阴沉的夜幕，径直横扫一大片的天空！
无数的黑羽伴随着血雨洒落，交织成风暴漩涡的鸦潮刹那间就被扫荡了一大片，山崩般的威力将大片鸦潮炸得烟消云散。
而从被撕开的鸦潮一角看去，赫然有一艘光辉夺目的黄金之舟跃出，这强大的宝具正在高空之中行驶着，带着无与伦比的惊人威势而来。端坐在以黄金与祖母绿宝石形成的光辉之舟上的宝座之中的，正是金光闪闪的英雄王。
吉尔伽美什的双眼中燃烧着红莲般的怒火，狰狞的表情也充分的表达出了他强烈的厌恶感。
“你是什么人？”黑姬皱着眉头，遥远的距离并不能够阻止她的视力，她清楚的看到了这突然闯进战场的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从者。
真是难得，明明是圣杯战争，但是从者一直都不见踪影，倒是据说看守所里就经常关着一个……爱尔特璐琪这么想着，并不知道在她眼前的就是看守所里经常关着的那个。
“区区杂种敢对本王问话？”吉尔伽美什怒笑，“连本王都不认识，却居然想强夺本王的宝物，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的宝物？你和圣杯是什么关系？”黑姬淡漠的问道，用眼神阻止了愤怒的黑翼公的行动。
“这不是你能理解的！我的财产的总量甚至超越了我自己的认知范围，但只要那是宝物，那它就肯定属于我！”英雄王怒喝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
撕啦——
大气仿佛被冻结了，有霸道耀眼的斩击轨迹一闪即逝，将刚刚被掀起的魔力的风暴劈开一条切实的缝隙，紧接着无比凌厉地对能量碰撞的间隙发起斩击，令人牙酸的空气撕裂声就是这么制造出来的。
无数的真空裂缝被撕扯而出，向着四周狂暴的蔓延，而首当其冲的那闪电一击却是如同惊蛇狂舞，无比精确的裹挟着毁灭的狂暴气息疾速前行，将大气都给切割得支离破碎！
轰然巨响！
黄金之舟就在半空之中爆炸开来，升腾起巨大的火球。
轻轻的甩了甩手中的鞭子，魔导元帅少女冷漠的说了一句：“废话真多。”
能够切开城池的真空魔术，正是巴瑟梅罗&#183;罗蕾莱信手发动的一击。魔术属性为风，魔术特性万能，只求纯粹的强大而不追寻任何特殊能力，她就是这一类人中完美的典型。
抬腕轻轻一击便将古代英灵的宝具摧毁，即使是多少有偷袭的成分，也可见她为何会被誉为现代魔术师的巅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年快乐
“抱歉，今天你们谁都不能带走魔力源头。”
看也不看天空之中绽开的巨大火球，全然缺乏人性的大小姐转眸瞥向另一边。
“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分赃了，有那份心思的话，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保住性命比较好。”
“大言不惭。”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半空之中介于萝莉与少女之间的吸血姬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魔术师少女的身上，“是因为之前的那次，我不和你计较，因此我的宽容让你产生了错觉吗？”
“是不和我计较，还是没有办法和我计较？”
萝蕾莱不屑的冷笑一声，知道对方说的是那天晚上的仓库街之战，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只是象征性的交锋了几下，就果断结束了战斗。
这主要是因为双方都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都确认了圣杯不在对方的身上，因此都非常有大局观，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只不过就和黑姬觉得的一样，魔术师少女貌似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都觉得是自己因为时间紧急，所以放过了对方，而不认为是对方放过了自己……所以说，她自然不会买账。
爱尔特璐琪沉默了一下，眼神越发不善：“我承认你很强，但是你也只有一个人而已，别太放肆了。”
“那又怎么样，要是你们二十七祖今天都在这里，同气连枝，一致对外，那我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萝蕾莱浑不在意地说道，“只可惜你们不是，「二十七」之数勉勉强强也就凑够了三分之一……”
死徒二十七祖，即是死徒们的起源。
其中包括了年龄超过4000年的神代联盟的祖，在不为人知的秘境中计算时间的祖，也有以五百年为单位让位于后继者的血族般的祖……尽管祖也会罕见地消亡，但因为后继者迟早会出现，所以“二十七”之席位不会瓦解。
但是有些祖已经被教会封印消灭，譬如说第十一席的斯坦罗伯&#183;考因，只剩下怨念残留，大约还需要两百年的时间，存在浓度就会降为零。
也有些祖甚至干脆给做成了武器——
第二十四席就是被称为“胃界教典”的人工制品，被埋葬机关当作对付死徒的最强武器使用，因为其拥有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几乎确切地将对手抹杀的特殊能力，虽然自身也会一同死灭，需要数十年的岁月才能恢复。
除此之外，还有些祖本身就是二五仔，并不会从死徒侧的整体利益来进行考虑，譬如说第四席的死徒之祖，其实就是宝石翁，他被朱月吸血而化为吸血鬼，因此名字被列入了象征强壮的吸血鬼的“死徒二十七祖”名单内。
还有像是阿卡夏之蛇罗阿，是教会埋葬机关的创立者……梅涟&#183;所罗门，明明对朱月忠心耿耿，却不知道为什么加入了埋葬机关……复仇骑安翰斯，因为个人目的狩猎其他的“祖”们，与教会有一定的合作关系……
这些比贵圈还乱，过于复杂的关系，就已经决定了死徒二十七祖不可能集中力量，况且剩下来的祖们，也是内部矛盾重重，有着诸多的问题，例如说爱尔特璐琪和白翼公之间的的不对付。
再加上有些死徒之祖本身的状态就很奇怪——
像是暗色六王权这种一直都只有传说，但无人知晓它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的系统；
还有名为腑海林&#183;阿纳修的嗜血之森，行动周期是每隔五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现身于常世进行摄食；
以及像是ORT这种因为搞错时间而提前降临，于是整天游手好闲划水摸鱼，在约定的时刻到来之前都打算宅在水晶溪谷里的水星UO……
等等等等。
就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就不会离开千年城的爱尔奎特一般，它们都是不可能来参与这场位于极东之地的狂宴的。这就导致了在冬木市之中，死徒侧的力量比不上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的联合。
后两者尽管也是矛盾重重，但争斗都是放在暗面，明面上还是统一战线的，正像是现在一般——这也是萝蕾莱的底气所在，她统帅的圣歌队，还有教会的埋葬机关，加起来就足够痛击对面的吸血鬼了，更何况对面还在内讧呢？
“所以就此覆灭吧，无论你们抱着什么样的狂想，都只能够到此为止了。”
雪白的手套握着教鞭一般的魔术礼装，神色淡漠的魔术师少女伸手一指半空之中的黑姬，像是法庭上的法官在下达宣布自己作出的最终判决一般，淡淡的发出自己的宣告。
“狂妄！”
被无数报丧之鸦交织而成的风暴拱卫在高空之中的黑色吸血姬，也是愤怒了起来，强横的魔力波动自她身上散发而出。
“葛兰索格，我来解决这个女人即可，你看住特梵姆，既然他不打算接受我的好意，那么就送他上路吧！”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愤怒的盘旋着的庞大鸦潮，似乎停顿了一下，云层之中露出冰冷杀机的巨型乌鸦本来已经准备只待姬君殿下一声令下，就要凶狠的扑杀而出，但是却接到了这样的指令。
不过黑翼公没有什么异议，默默地遵从了姬君殿下的命令，冰冷的视线转而锁定了在一旁尽量淡化自身存在感的特梵姆&#183;奥腾罗榭。
白翼公顿时不淡定了，他本来在刚才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将魔力源头交出去，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只要爱尔特璐琪给出承诺。
但是因为巴瑟梅罗的突然杀出，他又下意识的觉得或许自己还可以反复横跳一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现在看来，爱尔特璐琪已经失去耐心了。
他正想要解释一下，或者放几句狠话威胁一番，让黑姬权衡一下，但是却察觉到有一道猛烈的杀机如芒在背，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顿时看到那个与自己同为最古老的死徒之一的黑骑士正向这边冲杀而来。
那边的战场似乎暂时取得了优势。
血色的浅滩在震动，混沌的雾气呼啸倒卷，这动静仿佛是地震，又仿佛是海啸，总之就是天灾的化身降临人间——
那是全场两百多米的巨大恶魔，如同鲸鱼与猛犬的结合体，仅仅只是外形就能够让人联想到神罚，仿若大海啸的具现化，这巨大的黑色游走鲸发出震动大气的吼声，在行动之间便掀起了暴风般的余波。
海水层层震荡！
浪峰狂暴的涌起！
血肉堆积出来的浅滩，以及河岸地形都被这巨大的怪物轻易击溃！
它无论是在狂奔，亦或者在甩尾，都能够以怒涛的巨力造成陨石般的可怕冲击！所过之处，就连环境地形都会发生剧烈变化，就更加别说是血肉之躯了，直接就被碾出了一条血路！
暂时失去右脚，正太模样的梅涟，正在笑眯眯的看着那些刚刚还和他处于同一战线的人们的惨嚎，欣赏着那些魔术师、代行者们狼狈仓皇的模样。
尽管不知道是为什么而加入了埋葬机关，而且因为视白姬为正统，所以痛恨夺去她长发的黑姬，但是梅涟&#183;所罗门还是忠于朱月，所以在明白爱尔特璐琪的计划之后，就直接在这个关键时刻倒戈了。
此时此刻，这个死徒之祖驱使着自己手足延伸的魔兽，肆无忌惮的进行着压制与破坏。
他的手足分别代表着四大魔兽，是梅涟所拥有的作为其手足存在的使魔。据说每只都是神级的幻想种，都有与一名死徒二十七祖匹敌的力量……虽然不会说一口气全部放出来，毕竟不是舍不得，就是成本过高。
但是即使如此，他的倒戈还是一瞬间就使得魔术师和教会代行者们苦不堪言，节节败退。更让黑骑士斯图卢特得以腾出手来，前去支援爱尔特璐琪了。
“看样子你们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黑色长发在夜空之中飞扬，化身成为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摆脱了那大萝莉一般的节能模式的黑姬冷笑着，她对于这样的变故也有些惊愕，不过对于自己的骑士临时策反了梅涟&#183;所罗门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冷冷的说着这样的话语，她抱含杀意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萝蕾莱的伸手。
因为觉得今晚的这场伏击的确很危险，不想将手无缚鸡之力的蕾缇希娅带着一起，而且又担心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宵小之徒会偷家，所以刻意将白之兽留下，没有带出来……否则的话，她就会轻松很多了。
不过姬君殿下并不后悔，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择，最多也就是在知道圣堂教会和魔术协会的人也会掺和进来的情况下，她会选择调整一下，将自己的骑士留下一个，将白之兽带出来就是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好那个傻乎乎的法国女高中生，那么她就一定要做到，绝对不允许因为自己的任何大意而出现的风险。
所以也没差了，不需要自己的爱犬，爱尔特璐琪决意要亲手解决掉下方的那个让人不爽的女人。
只是她刚刚才准备暴起发难，下一刻，就是突兀的魔力反应在某个方向剧烈波动，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金色的流光就已经接二连三的轰杀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轰在巴瑟梅罗&#183;萝蕾莱刚刚站立的那片区域上。
而且这不是终点，伴随着风被切裂的声音，无数闪耀着寒光的刀枪剑戟继续如同破空的流星雨一般落下！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在远处的河岸上，有些狼狈的黄金身影用他那好似燃烧起来的红色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接连不断的发生着巨大爆炸，升腾起火球的区域，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蝼蚁就要像蝼蚁一样，只要趴在地上低着头去死就可以了！！”
在这黄金的身影周围，不断的出现无数闪动着的光辉，有剑，有矛，有无数种类，却又互不重复，其中任意一样都是有着绚烂装饰的宝物般的武器，并且所有武器的矛头所指，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
就像是子弹装填，然后击发的过程似的，只是在不断地重复，他完全没有吝啬宝具的心思，就只是为了泄愤，不断的将宝具群如雨一般打出去，利用宝具内部本身就蕴含着的庞大魔力直接进行引爆，以浪费的方式来进行密集型打击。
幻想崩坏，恐怖如斯，无数宝具深深的刺穿大地，发出隆隆轰鸣。
而在另外一边，被截胡的爱尔特璐琪愣了一下，心底深处下意识的涌起了怒气，以及一丝丝的疑惑。这个从者没有被直接杀掉，这个还可以理解，但是看上去居然还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她第一反应就是生气，但是马上又察觉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够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于是，就在下一个瞬间。
“特梵姆！！”
黑色的吸血姬转身撕裂空气，几乎是在瞬间就来到了白翼公的身前，速度之快，就连残影都看不见。
正在一边抵挡黑翼公的固有结界，一边和黑骑士周旋，苦苦支撑的白翼公脸色一变，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爱尔特璐琪的纤手已经探入他的胸口，五指宛若手术刀一般精准而又锋利，直接捏碎了他的心脏！
同时贯穿灵魂与肉体的剧痛之下，死徒之王也维持不了体面，惨烈的嘶吼出声。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从另一边袭来的、黑骑士手中的漆黑魔剑，带着力劈华山般的凶悍气势，当头盖面的劈下！
还有黑翼公的固有结界，报丧之鸦闪电般的围上来，群起而攻，以尖喙和利爪疯狂啄食他身上的血肉，要将他的所有一切吞噬殆尽似的！
“姬君殿下！我愿意……”白翼公狂吼出声。
“迟了！”
爱尔特璐琪冷漠的打断白翼公的痛吼，毕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直接联合三人之力杀了对方，夺走魔力源头不是更好吗？两人猎杀的话，可能代价还会比较惨重，但是三人的话……没有必要再接受特梵姆的条件了。
特梵姆惊怒交加，大约也是明白自己的命运了，他自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周身亮起了一层暗沉的血色光芒，可怕的魔力波动迸发出来，所过之处使得空间扭曲，呈现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爱尔特璐琪的身影瞬间后退，但是还是来不及，刚刚捏碎了白翼公心脏的那条手臂瞬间迸出血光。
“那就一起死！”从喉咙里发出疯狂的低吼，特梵姆的表情狰狞可怖到了极点，直接舍弃所有的防御，连带着对他最有威胁的鸦潮也不在意了，凶狠的咆哮着扑了过来！
“天真，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黑姬对此只是漠然回应。
……
……
“哎呀哎呀，终于来了……”
在冬木大桥上，紫发的小恶魔站起身来，笑意盎然的看着天空。
恐怖的气浪席卷，在未远川入海口上空以及附近翻滚着的浓雾被一扫而空，庞大的魔力旋涡出现在尘世之中，内中正有无法想象的高纯度能量在涌动着，令战场上所有人的脸色狂变。
这股陡然涌动出来的魔力波动太过庞大了，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空间破碎，在虚空之中撕裂出了一个空洞，通往一个有着无尽的能量的异界宇宙一般。
而且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从那个黑洞之中，庞大纯净，仿若无穷的磅礴魔力刚刚流出，就立刻被「点燃」了，好像是连带着灵子都要被燃烧殆尽似的！感觉就像是神秘学之中的献祭，作为被支付的代价，祭品的存在意义就是换取最终的交换结果。
有人直接向被塑造成圣杯的魔力源头许愿了……
巨大到能够改变世界的魔力，正在扭曲时空和现象，让事象的发展方向扭曲向那个被期望的“形”……
几乎所有人都在不由自主颤栗着，遵从某种本能一般的危机感，抬头看向了天空，只见浓雾乌云尽散，夜空之中的皎洁明月出现，明明就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却让他们都禁不住的感到了阵阵心悸。
有什么意志正在复苏。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大气之中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空洞，疯狂燃烧着的魔力正在想着那里汇聚而去，在整个过程之中呈现出了某种诡异的血红光芒。本该无色的庞大魔力，因为某人的愿望而被染上了血色。
就像是无数的鲜血在滔滔不绝的汇流，压缩，最终凝聚出人形一般……
其长发灿灿如金，一双眼眸缓缓睁开，红宝石一般瑰丽的眼瞳显得既可畏又温柔……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巨大的屏幕同步投影在夜空之中，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BB频道——”
过膝的紫色长发，黑色的长筒袜，高领连体衣，活力满满的小恶魔系后辈总算是等到了这个闪亮登场的机会到来，兴高采烈的带着超S的笑容出现在了所有脑袋里一片空白的人的视线里。
顺便伴随着一阵欢快的、元气满满的、很有节奏感的背景声——
“高价回收旧冰箱、旧空调、旧洗衣机……”
“……”
“……”
表情一瞬间僵住，紫发少女整个人都灰白化了：“什、什么时候给我换掉的BGM数据？！太……太太太太过分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当初的那件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个家伙居然还记仇吗？
而且自己给他配上的也仅仅是《超级玛丽》的BGM而已，他给自己配的是什么鬼背景音？
辛辛苦苦忙到现在，等到深夜，就是为了在这一刻飒爽登场的AI美少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疯狂之月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舞台里，带给我“惊喜”……
这大概就是此时此刻，属于违法上级AI，小恶魔系后辈BB酱的心情。
约莫是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突然，这个紫发少女在投影里双手撑地，低着头，摆出一副Orz的模样，紫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精致的小脸，也遮住了她的表情。
不过不看表情也没有什么打紧的，毕竟只要看她此刻的表现，以及那萦绕身周的鬼火，就知道她的的确确是整个人大受打击，才会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梦想似的，灰白化的程度简直好似是画师没有给她上色。
BB其实之前一直都在警惕着，毕竟虽然一直都恶趣味满满，想尽办法给那个家伙添堵，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理所当然会警惕防范可能会随之而来的反击。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并不仅仅只有人类才喜欢双标，作为一个喜欢坑人的小恶魔系后辈，她只喜欢看别人痛苦的表情，但不喜欢让别人看自己痛苦的表情。
然而——
她也没有想到，前辈却是一直都没有行动，本来以为是对方并不在意，结果没料到纯粹就是耐心十足啊……专门等她自己都忘记了这回事之后，就果断挑一个自己毫无警惕性的时刻动手了！
要不要这么记仇……而且这个出场音乐的替换，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
“……”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脑子都几乎转不过来，呆愣愣的看着天空之中发生的事情。
金色长发反射着月光的月之王，已经重新获得了躯体，尤其是睁开的一双红色的眼瞳里，正在逐渐焕发出灿灿的神采，仿佛是伴随着月光的照耀，有某种沉睡的意志正在复苏，被牵引着降临到这具全新的身体之中。
虽然并非是月之王朱月曾经的身体，但是绝对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那是名为圣杯的魔力源头根据许愿者的愿望形式，倾尽所有扭曲事象，将灵子都彻底燃烧殆尽，最终创造出来的“结晶”。不是血肉之躯的性质，而是完全由第五元素以太构成的身体，理论上足以完美承载朱月的力量与意志。
——甚至于在其中还掺和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只不过，光是月之王的重临这件事，就已经很吸引人的眼球了，无论是对此欣喜若狂的死徒，还是感觉到恐惧愤怒的人类。
所以说，天上的那个巨大的投影，还有投影里的少女又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能够明白，尤其是眼睁睁的看着BB酱元气满满的登场，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马上就失意体前屈……
就更是完全搞不懂怎么一回事了。
毕竟先不说有没有人懂中文，就算是真的掌握了中文，也不一定能够领会得了刚刚的那段话的意思，完全Get不到点。
其实BB也只知道这种事情，但就是禁不住她自己觉得很羞耻。
不、不行，不能够这么轻易认输！BB酱是个要强的女孩子，受到了这样的屈辱可不能够自己委屈巴巴的，然后就这么算了，必须要加倍报复回来！
紫发的小恶魔迅速的收拾好情绪，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将视线看向了投影下方的人们——没错，一定要加倍报复在他们身上才行！欺软怕硬的BB酱如是想着，觉得自己的念头通达了。
同一时间，战场上的所有人，包括刚刚降临，意志彻底进驻到全新的躯体之中的“朱红之月”，都是同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下一刻，有着响亮的声音传来，在四面八方同时响彻。
“咳咳，恭喜你们，使用了第一个圣杯……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厮杀到所有人都同归于尽，无人生还为止，也不会有人真正的用掉圣杯呢！不过看上去没有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真是让BB酱我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之中的投影画面里的紫发少女，已经摆脱了刚刚的失意，仿佛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优雅的单手拿着一个麦克风，像是在舞台上闪亮的偶像一般的笑吟吟道。
只是她口中说着松了口气，实际上语气却是充满了显而易见的遗憾，貌似是对于这群人居然没有直接同归于尽，感到非常不悦。
“……”
“……”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也有不少人在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发现笼罩封锁入海口附近的这片空间的浓雾已然消散了开来，因为刚刚圣杯爆发出来的巨大魔力横扫四面八方天上地下，使得各种各样的封锁术式、结界等都已经失效。
不远处的河岸边上的居住区，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在夜色之中隐约可见……
那么搞不好的话，现在这里的动静都已经被这座城市的居民们发现了，甚至可能已经报警了……
非常诡异的，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瞬间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开始慌张起来，他们急急忙忙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确认逃跑路线，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试图分辨有没有尖锐的警笛声出现在远处。
条子可能就要来了！
谁都不想因为非法集会而被抓进去！
“嘁，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们的大脑里是只有脑脊液吗？还是干脆就连脑脊液都没有？”
不满的撅了撅嘴，BB皱起眉头，环顾了一点儿都不知道为自己鼓掌打Call的众人一圈，忍不住的连连摇头叹气。
“不过算了，谁叫BB酱我一向热心善良呢，所以就不和草履虫计较了……”
说是不计较，实际上毒舌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
这个时候，悬浮在半空之中，“朱红之月”冷冷的打量着这片彻底被血色染红的战场，接着才抬起头看向空中的巨大投影，姿态傲慢的开口问道。
明明是她在下方，抬头看着更高处的投影，但是因为身上那凌人的气势，硬生生的营造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而且一点儿都没有违和感。
这也是因为朱月刚刚降临，重新出现于世间，尽管瞬间就洞彻了这片战场，从其中窥见了自己提前复苏的因由始末，知道谁是为自己的复苏出了大力气，谁又为了阻止自己重新降临而疯狂。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月之王只能够从这片战场上，洞悉到战场上蕴含隐藏的信息，而没有办法全知全视，因此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目前在谁的地盘上，正面临着怎么样的恶劣状况。
同样的，没有像是其他人一般，在冬木市里经过这些天的社会毒打的朱月，也理所当然的没有患上PTSD，没有神经过敏的表现，还能够维持身为月之王的气势与威严，相当有自觉。
“我是BB啦，刚刚才说了，而且还是几秒钟之前……”
紫发的小恶魔却是一点儿都不买账，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只是口吻比起朱月更加吸引仇恨：“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居然都记不住，难道说你的脑容量单位是按照KB来计算的吗？”
“……”
“……”
现场一片寂静。
知道朱月的恐怖的人们都是脖子一缩，大气都不敢喘。
而像是黑翼公、梅涟&#183;所罗门这样对月之王忠心耿耿的死徒，则是瞬间暴怒起来，充满杀意的凌厉眼神死死的盯住BB。
“等、等等……你……你说什么？你这是在骂我吗？”
朱月&#183;布伦史塔德愕然的皱起眉头，这个一头金发的原初吸血姬，真祖的原型，呆了一会儿之后，才不敢确定的问出声。
这倒不是她的性格天然呆什么的，而是比起被嘲讽的怒意，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这种事情在她过去的漫长人生之中，也是几乎没有怎么遇到过的。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魔幻了，还是说才过去这么短暂的时间，她作为月之王的威慑力就已经不好使了？要是宝石翁说这样的话，那么她还觉得是正常的，但是这世界也就仅仅只有一个宝石翁而已。
所以说，这个女孩子是凭什么胆敢这么嘲讽自己？她难道是觉得因为是用魔术投影到这里的影像，自己就拿她没办法吗？！
“果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刚刚才和你说过……这个圣杯用来复活你真是浪费了。”
紫发的小恶魔像是很惋惜的摇摇头，接着没有回答朱月的问题，而是举起麦克风，移开视线正色的朗声说道：“好了，现在来说正事吧，既然第一个圣杯已经被使用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很快就会放出第二个圣杯……”
“等等！你说什么——！！”
第一个急喝出声的是白翼公特梵姆&#183;奥腾罗榭，他现在坠落在血色的浅滩上，躺在一片血肉模糊的尸山血海之中，愤怒的瞪视着半空。
半边身体都几乎被撕碎的他，已经无力再做些什么了……除非没有人注意到他，朱月也不和他计较他的背叛，那么他就有机会依靠上级吸血种的强大体质，捡回一条命。
虽然其实没有什么可能，也明知道朱月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但是白翼公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态，希望能够抓住这虚无缥缈的生还希望。
然而，BB扔出来的王炸，却是一下子就让他呼吸急促，怒目圆瞪起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愤怒的发出了震天响的怒喝，脱口而出怒声质问：“第、第二个圣杯？！圣杯还有第二个？！”
“没错，就是第二个圣杯……而且不是还有第二个，而是还有很多很多个！”
看了激动的垂死吸血鬼一眼，投影里的紫发小恶魔笑眯眯地说道，顺便用另一只手举起了另外一个黄金圣杯。
通体灿灿，即使隔着屏幕，也仿佛在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魔力。
“考虑到大家这么热情，所以当然不能够只用一个圣杯来打发你们，之前的第一个圣杯只是预热一下气氛而已，之后我们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放出一只圣杯，争取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如果这一个圣杯没有拿到手的话，那么不用急，还有下一个圣杯，只要圣杯战争还在继续，只要你们这些受害……参赛者还在坚持，哪怕是只有一个人，那么我们都会继续放出圣杯作为奖励！”
“所以还请大家不要意气用事，机会永远都是有的，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放弃一整座森林……同时关于第二个圣杯的活动策划我们很快就会推出，希望大家再接再厉，踊跃参与……”
就像是偶像在演出的时候拉票，在舞台上呼吁粉丝们支援一般，BB的笑容异常甜美，只是说出来的话就有些诛心了。
尤其对于因为争夺之前的圣杯，而付出了性命作为代价，即将死去的白翼公来说。
“你……你你你你你……你们——！！”
垂死之际的特梵姆显得异常愤怒，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口气终于是提不上来，始终没有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破碎的胸膛急剧起伏的幅度缓缓停止，胡乱挣扎着的手臂也无力的垂下，瞳孔在最后明显的扩张开来，或者说出现了涣散的迹象……本来还有一丝生机的死徒之王，最终就这样被活活气死了。
“……”
“……”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哎呀呀，看来这位死者情绪有些激动呢！”紫发的小恶魔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嘻嘻地说道。
反正又不是固有结界之类的能力完成的补刀击杀，只要白翼公身上有钱，那么还是可以复活过来的……当然，或许白翼公更加愿意就这样子痛痛快快一死了之，也不愿意复活过来再落在朱月的手中就是了。
“真是狂妄得可以的啊……”
朱月对于自己最初的侍从的死亡，完全没有过多关注，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反正就是一个死不足惜的叛徒而已，虽然没有死在自己手上，的确是有些怪可惜的，不过也不值得纠结。
她的赤色双眸只是极其平静地注视着BB的灵子投影，漠然地说道：“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底气呢？”
“你觉得呢？”BB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的反问道。
“是因为这片土地的魔力源？这么庞大的魔力，的确是很惊人，或许这里隐藏着一条天然形成的「道路」？”
朱月看向了岸上的城市，冷漠地说道，她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真相——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是想要借此抵达根源，还是想要借此掌握魔法之类的，但是如果觉得这么简单就能够威胁我的话，未免太过天真了……”
恐怖的力量波动在无穷高远的苍穹之上传来，浩瀚的意念在月之王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已经撕裂了时空。
时间在一瞬间静止了一般，无数人愕然抬头，恐惧地望着夜空，只见一轮血染的满月悄然浮现。
在夜空之中本来就有一个月亮的情况下，竟然又出现了另外一个月亮。
然而这并不是单纯的天象奇观，而是突破世界的概念与规则的“空想”！具现化出月球并用来攻击敌人，拥有消灭星球的毁灭力，这就是最初、也是最强的究极真祖的力量。
大地和天空在突然间一起碎裂了，空想具现而出的血色月球，正向着大地坠落，带着无可阻挡的至强之势，仿佛要将地球直接砸碎，分崩离析一般。
在粉碎天空，撕裂大地的终极毁灭之下，大气层直接被击穿，在坠落的疯狂之月的下方，大气像是水面掀起波纹一般，出现了密密麻麻肉眼可见的褶皱，那是空气受到了剧烈的挤压产生的现象。
超高速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爆发出来，化作毁灭的飓风！
冬木市在猛烈增加的引力之下，颤动了起来，各种高楼大厦、建筑群、玻璃幕墙，现代化的整座城市正在摇摇欲坠，像是大地即将倾覆，天地要颠倒过来一般！
“咦？这么暴躁的吗？”BB扯了扯嘴角，她还以为朱月会先出手试探一下呢，但是没想到直接就是大招清场？
“没有必要，还是直接一些好了，粉碎你们的天真妄想，也可以直接一同粉碎人类的恶业，这两者并无冲突，还是顺便一起好了。”
仿佛是看出了紫发少女的想法，月之王漠然的回答道。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而来到这颗星球的？”
她本就是为了毁灭而来，只是在六个世纪之前，被宝石翁毁掉了身体。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重新降临于地上，那么与昔日与盖亚所缔结的盟约，便理所当然的继续生效。
为了让地球更加健康的存在下去，从现在开始直接清除人类即可，所以就先从这座城市开始吧，直接撕碎笼罩这片土地的巨大仪式，毁灭一切……朱月才没空和对方玩过家家的游戏。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月之王抬眸看向天空，发现自己具现出来的疯狂之月貌似有些异样。
不太对劲……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抱歉又晚了
在恐怖的重压之下，大地剧烈震动，处处塌陷，地形迅速的发生改变，像是被铁锤砸入木头的钉子一样慢慢下陷。
海中浪峰更是层层叠叠，跌宕起伏，波涛汹涌，暗流涌动，一浪高过一浪，狂暴之势宛若飓风过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天上的那颗血染的月球，正在无数人恐惧的视线之中迅速放大着，带着粉碎大地、崩灭万物的气势狠狠砸了下来。
正在急速坠落下来，要与大地来一次天地大冲撞的月球，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天体。
因为朱月即使是作为月球的Ultimate One，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UO只是某个星球上至高的唯一存在，立于该星球生物体系顶端的个体，表示的是星球上的最强生命体，但是终归不是星球本身。
朱月想要得到月球的加持，都还得身在月球上才行，自然更加不可能命令月球同归于尽的撞向地球。
现在出现的血月坠落，不过只是这位月之王的“空想”而已，就和白姬爱尔奎特一样，是将空想具现化的能力。
作为自然触觉的精灵所持有的能力，使自己的意志与世界接通，使得现实依照自己的想象改变，简单来说，就是使坚定地心中描绘的事象现实化，而从「无」中生出「有」来。
尽管具现的等级会因精灵规模的大小出现差异，而且能改变的也只有自然而已，但是很明显，朱月的规模自然就是其中最高的那个等级。
但是虽然不可能真正具现出天体，然而考虑到月之王过去具现出的“千年城Brunestud”，以那座山中城堡的规模大小作为参考——
此刻出现在苍穹之上，并且向着大地坠落下来，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砸碎一切“空想”，还是极其致命！
就像是小行星撞击地球一般，不但足以直接击沉整个冬木市，还能够在日本关西地区留下一个直径近百公里的巨大陨石坑，改变整个兵库县的地理，顺便引发海啸，对生态造成极大破坏……
而且看朱月轻描淡写的样子，发动这样的地图炮打击，貌似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该死！给我停下来！杂种！”
吉尔伽美什脸色勃然变化，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调转了王之财宝的转向，悍然的将无数宝具群如同雨点般轰射向空中的月之王。
而在另外一边，萝蕾莱也是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刚刚和英雄王的恩怨了，毕竟红月落下必定是无人生还，在这大难临头之际，她自然知道要理智的做些什么，即使之前还是敌人，在此刻也只能够矛头一致。
“圣歌队！随我诛杀朱月！”
纯白的手套一挥，鞭子一般的魔术礼装，呼啸着打出了切开大气的恐怖雷光，蜿蜒着直取朱月而去。
在魔导元帅少女的身后，圣歌大队剩下的魔术师们同时发难，各种攻击、魔术使得虚空都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响，刺骨的杀意伴随着数十道强横的魔力气息扩散开来，上上下下，四面八方，直接锁定了半空之中的那个真祖的源头。
同一时间。
其他人也是纷纷反应了过来，眼睛里流露出了凶悍之色，不管是死徒还是人类，不管是魔术师还是教会代行者，只要是站在对立面的人，都明白如果自己不想死的话，就必须要拼命了！
但是并不是只有他们——
黑翼公对此暴怒起来，群鸦风暴迅速的扩大，像是拱卫王座一般拱卫着朱月，同时向着四面八方化作暴风洪流冲击而去，不顾一切的阻挡着攻击向它的主人的各种形式的手段。
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边用激动忐忑，忠诚之中混杂着爱慕的眼神看着朱月的梅涟&#183;所罗门，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冷笑着指挥自己的恶魔挡在了埋葬机关的那群疯子的前方……
不管姬君殿下想要做什么，他只要追随其脚步就是了。
所以，这群人还是去死吧！反抗是不可能的！
“梅涟&#183;所罗门！”
蓝发的修女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一种冷酷、机械的印象，直接挥舞着黑键杀了上来，毫不畏惧的挡在巨大的游走鲸的前方。
尽管身手矫健，行动敏捷，然而作为一个正常的人类女性，她的体型在全长两百米的游走鲸面前，还是太过渺小了。
“希耶尔，别这么看着我，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梅涟&#183;所罗门微微一笑，虽然是十一二岁的正太模样，但是他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在对着后辈说话的可靠大哥哥一样。
“话说回来，你其实一直都很讨厌我这个前辈吧，既然我现在背叛了教会，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其他人一起讨伐我了，不是吗……当然了，前提是你们能够在姬君殿下的手下活下来……”
用可靠大哥哥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作为前辈的死徒之祖一点儿都不留情，直接指挥着鲸犬凶猛的碾压过去！
如同鲸鱼与猛犬的结合体的巨大恶魔，仰头啸叫，震颤天空与大地，朝希耶尔的方向瞬间扑杀过去，杀气四射。那沉重而庞大的可怕躯体几乎充满附近所有人的视线，长达两百米的巨躯只是单纯的移动，就掀起了如同漩涡一般的激流！
大地震颤，波纹扩散，好似飓风爆发似的滚滚肆虐，周围的空气在瞬间被撕裂吹散，风压和真空波撕裂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毕竟它太过巨大了，而且速度也完全不慢。
——所以想一想吧，两百米体型的大恶魔是什么概念？
如果这头鲸犬不是梅涟&#183;所罗门画出来的存在，属于绘画的空想，是架空的魔兽，而是有着切实等比例的质量的生物，那么就真的是奥特曼来了，才可能有胜算……当然，要是能够做到那种程度的话，梅涟&#183;所罗门早就无敌了。
不过就算如此，虽然鲸犬没有与它的巨大体型实际等同匹配的质量，可是希耶尔也远远不是奥特曼的那种级别，理所当然的就被直接碾压了。
只是瞬间而已，便是血洒长空！
不过一个躲闪不及，或者说再高的敏捷，在面对这种占据所有的空间和视线，根本不给人发挥余地的怪物面前，也谈不上躲闪不躲闪的，反正她直接就被巨大的游走鲸狠狠撞飞了出去！
犹如被时速两百公里以上的火车头很很撞中，这个蓝发修女整个身体像是一颗炮弹般被抛飞出去，最终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狠狠砸在河岸上的土地上！
不过居然没有直接爆成血雾，在半空之中就粉身碎骨，也没有在坠落点直接砸成一摊血肉模糊的马赛克，就说明她的肉体强韧度已经远超常人，和人类一点儿都扯不上关系。
而接下来，这个蓝发修女的表现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她在远处的落点处，艰难的从地上支撑身体重新站起来，半边身子都已经破碎，整个人都被染成了血人，手脚也都出现了不正常的幅度，甚至有森森的白骨从断口处刺出，弯曲成奇怪的形状……
然而就在她刚刚站起来的瞬间，这些伤势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修复了起来。
几乎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她就已经恢复了不少，感觉再过一小会儿，她就能够像是无事发生过似的，如果不是衣服头发上沾染的血迹，实在让人怀疑她是否受过伤害——
希耶尔本来是一名普通的女孩子，只是还另外有一个曾经的身份，那就是她还是阿卡夏之蛇罗阿的第十七世转生体。
因为受到了教会以及Arcueid的围剿，无限转生的罗阿的灵魂，在她身上死亡的同时，转生到下一个目标，而死亡后的希耶尔却是不知道为何，复活了过来，而且莫名其妙拥有了某种超越祖的肉体的不死性，无论如何也杀不死——
因为曾是罗阿的转生体，所以只要那个祖的概念还在世上存在着，她也就不会死亡。
这也是她能加入埋葬机关的主要因素，因为教会无法处理她，于是干脆就决定将她作为武器使用。而希耶尔也知道教会的意图，但是却接受了下来，或许就和复仇骑士安翰斯的想法一样？
尽管还没有恢复正常的状态，但是蓝发修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直接拖着还在不断自我修复着的残破躯体，就再次冲锋上去。
而在之前她原来的位置附近，埋葬机关的其他几位，已经和梅涟&#183;所罗门的鲸犬厮杀在一起。
——而这，不过只是战场上的一角缩影而已。
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事情。
随着那一轮血色满月的急速坠落，无穷的重压已然先一步降临，空气被层层挤压，肉眼可见的皱褶释放出毁灭的冲击波！
大难临头之际，多少人在这一刻都红了眼睛，都在拼命！
英雄王的王之财宝在不顾消耗的重复着装填发射的过程，将一波波的幻想崩灭狠狠的轰出去，宝具雨的光与热释放，如同一轮轮小太阳在冉冉上升！
再加上圣歌队的集火，以及萝蕾莱那能够一击崩溃城墙，切开城池的真空魔术全力发动，黑翼公的群鸦风暴形成的防御壁理所当然的被杀穿，黑羽伴随着血雨纷纷洒落。
毕竟本来就不是专门用于防御的固有结界。
“聒噪！”
皱起眉头，一直在诧异的打量着自己具现召唤出来的“月球”的月之王，似乎是很不耐烦了，一个冰冷的充满杀机的眼神横空瞥去！
她的眼眸如宝石一样闪烁着虹光，汹涌澎湃的魔力刹那间禁锢住了整片战场区域，使得整个空间化成了静止的画面。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令自己窒息的威压，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
下一个瞬间，呼啸着来到月之王身前不远处的宝具雨，无声无息的就化为了飞灰，连爆炸崩灭都做不到。而同样的，还有以萝蕾莱为首的魔术师们发出的攻击，在虚空无声的湮灭殆尽。
似乎是整个世界，都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空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破裂声，无声无息的湮灭之风所过之处，好像是世界对应的区域都被抹去，所有人都只是觉得眼睛一花，就发现那片区域已经被粉碎，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被破坏殆尽。
——仅仅只是因为月之王的魔眼瞥了一眼。
没有过多关注，朱月皱着眉头重新抬眸，脸上的诧异之色越发的明显了。
急速坠落的血色月球，正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不断的放大，但是至今没有坠落到地面，反而是已经庞大到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都在显示着它的规模超出想象，正在迅速接近着地球。
恐怖的阴影遮云蔽月，挡住了真正的夜空与皎洁的明月。
朱红之月在众人的眼中越来越大，呈现出上面坑坑洼洼的表面，血染的颜色带上了一层不祥的意味，真实到让人呼吸困难，心悸恐慌……
没救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本能的发出了绝望的哀鸣，终于明白月之王的降临意味着什么，这种力量绝对是压倒性的，这个世界已经迎来了终末！
“怎么会……到底怎么回事？”
而与不知内情的众人不同，月之王朱月的表情却是越来越严肃，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虽然还努力紧绷着，维持着自己的神色，但是她的眼眸深处却是出现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慌乱。
因为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召唤出来的“空想”，自己具现出来的月球貌似已经明显成为了某种不受她控制的异物。
这个失控的“空想”正在疯狂的吸取朱月的魔力，燃烧她的精神，而且最可怕的就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这个趋势。
血月在朱月的想象层面之中失控暴走，反过来利用她的权限化作了名为“月球”的概念行星，尽管目前仍然只是属于朱月的“空想”，但是在将月之王燃烧殆尽的抽取之中，它或许会在最后的瞬间彻底突破世界的概念与规则的限制。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真的是地月大冲撞了！
等于是一个真正的天体，通过突破想象力的限制的方式，突然出现在现实之中，抓住撞击地球的那一瞬间，取代真正的现实？
这种可怕的荒谬现象完全超出了朱月的理解，她也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嘁，你这样也好意思自称是「Type Moon」？”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少年突兀的出现在金发的吸血姬身旁，在众人以及当事人惊愕的视线之中，用一种微妙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后者，然后撇了撇嘴——
“还说这个世界故事的开端就是来自于你，枉我对你寄予厚望，觉得能够借助你镇压一块碎片呢，结果没想到你刚刚回来就白给了啊……”
“……”
“……”
“什、什么？”朱月张了张口，一脸懵然。
“算了算了，还是让专业的来吧。”
魔术师少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在空中踩着无形的阶梯，快步走到金发吸血姬的身前，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
“之前还在可惜宝石翁去旅行了，不然还想分他一点好东西帮我保管的，现在看来根本不能指望你们这些过气的家伙……”
啪！
下一刻，他高高举起手掌，然后一掌拍在了朱月的额头上。
“……”
“……”
没有出现一掌碎天灵的血腥场面，朱月就是晃了一下脑袋，然后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打我？”
“咦？”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发现那颗“月球”还在迅速坠落，急剧放大着，夏冉皱了皱眉头，然后不满的盯着朱月，眯起眼睛：“为什么没有打断，你还在想着它？不要命了？”
“……”
“……”
“算了，再来一下……”魔术师没有计较，直接再次伸手用力的拍了两下朱月的脑门。
“你——你、你在干什么……”
原初真祖又惊又怒的瞪大眼睛，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就和她的声音一样，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怒气。
“真麻烦……”魔术师嘀咕着，伸出两只手抓住她的脑袋用力的摇晃了几下，“没理由的啊，我修电视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为什么到你这里就没有用了呢……”
还没有来得及爆发怒气的金发吸血姬，就这样愕然的被他用力摇着脑袋，整个人都迷糊起来了。
“放、放肆！”
这个时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彻底惊呆了的黑姬终于反应过来了，又惊又怒的瞬间出手，十指如刀的扑了上来。
下一刻，她就被一只手按住脑门，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还是不行，看来你这家伙有些顽固……”魔术师一手按住爱尔特璐琪的脑袋，另一只手收回来，抵住下巴，歪着头认真地思考着，紧接着叹了口气。
他将那只手抬起，指尖处一抹光芒隐现，直接再次探向了朱月的额头。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就在气得浑身颤抖的朱月准备暴起发难的时候，天空之上的那颗空想天体，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
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突然裂开，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下方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眼球，死死的盯住了下方。
而在眼球的下方，“嘴巴”的位置，也紧随其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庞大到占据整个天空的天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神秘眼睛，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活了过来。
从那作为“嘴巴”的巨大裂缝之中，有着一条巨大的长长舌头探出，不知道是几千里还是几万里，直接向着地球飞卷而来！
“什么鬼……这到底是月亮还是地狱星？”面对这令人SAN值狂降的一幕，魔术师也是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让专业的来
这一幕委实是太过猎奇惊悚了一些，让夏冉不禁联想起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科幻恐怖主题的漫画。
说是科学家发现了虫洞，通往另一个宇宙的证据，而证据就是在怀疑有虫洞的那片可观测宇宙区域之内，突然出现了一颗原本并不存在的行星，这总不可能是无中生有的，因此更加证明科学家之前的计算结果——
那片宙域之中，就有一个通往其他宇宙的虫洞，那颗突然出现在观测范围之内的天体就是从另一个宇宙过来的。
本来是很伟大的发现，在科学史上大概也是里程碑式一般的记录，但是接下来，事情逐渐开始不对头了……
人们发现那颗行星的运动规律并不规则，就像是喝醉酒的人在开车一样，正常人根本开不出那种歪歪扭扭的路线，而且其所过之处，宇宙之中的其他天体都消失不见了，显得特别诡异。
再之后，他们发现那颗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行星，一直都在以接近光速或者超光速移动，完全违反了物理规则。而且有个天文学家一直都在通过最先进的天文望远镜进行跟踪观察，结果却与那颗星球“对视”了一眼……
他愕然发现，自己等人其实一直观察的都是十六光年之外的光源抵达地球的样子，也就是说看到的是十六年前的事情。
而考虑到那颗恐怖的星球展现出来的运动轨迹，接近光速甚至超越光速的速度，也就是说在十六年前，它就已经向着地球过来了，而在光线抵达地球的时候，它也已经到了。
那是一颗活着的星球，长着巨大的眼珠，伸出几万公里长的巨舌，跨越宇宙，捕食其他天体。
emmmmm……
就和此时此刻，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一模一样，实在是太有既视感了。
“是因为曾经和我的本质融合过，情报互相打乱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利用了我所知道的信息，因地制宜的选择最适合的形态来对抗我……还是因为，其实祂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魔术师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天上，看着那恐怖的天体睁开巨大的独眼，裂开血盆大口，探出巨大的长舌向着大地横扫而来的情景。
梅法拉现身时的性别是不固定的，完全取决于祂想要接触的对象，祂本身并不是女性，当然也并不是说祂不可以是女性。这主要是因为上古卷轴世界里的魔神，其实严格来说没有实体，都是概念的化身，本体是各自的湮灭领域……
——因此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性别之分。
而且上古卷轴世界里的魔神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味道，本来就是无定形的存在，再加上还是借由朱月的想象具现到现实之中，自然也会受到朱月的认知和意念的修正。
朱月无法理解自己具现出来的“空想”变成了什么东西，所以她的“空想”即使是失控了，也会自然而然的呈现出扭曲的混沌……这些可能都是影响的因素，夏冉也暂时没能够确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魔神的位格比目前的他，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哪怕只是一小块本质碎片，也是足以轻易破坏星球的宇宙等级灾害。
“怎、怎么……”
“不！不可能！”
“我不相信！是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朱月的虹级魔眼释放的强制束缚已经被中断，被她的魔眼的可怕力量硬生生定格住的整个战场，被凝固静止的空间也重新恢复运转，之前被强制罚站的所有人，也都纷纷恢复了行动能力。
然而这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很多人疯狂的大吼大叫起来，他们身体颤栗，绝望的看着夜空之中出现的恐怖一幕，理性和潜意识都在拒绝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人类不能够承受的绝望与恐怖了，就连那些见多识广，觉得整个世界对于他们而言都没有秘密的异端异类们来说，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疯狂的景象，无比真切的感到了恐惧这种久违了的情绪。
和意志力无关，纯粹就是生命的本能而已。
因为就在看到那无可名状的一幕的瞬间，他们的灵魂都在禁不住的发出尖叫。
莫说是意志了，就连思考都在瞬间瓦解，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的理性，或者说自己的大脑似乎都正在融化似的。
海量的巨大信息塞进他们的意识深处，宛若是无穷无尽的海潮在移动着，一波波的冲刷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的脑子都有种发热发烫之感，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数据过载”而烧毁、熔化一般。
「不可直视」并非是克苏鲁神话体系之中独有的特征，实际上所有超越人智外的神魔存在都是如此，譬如说在《出埃及记》33:20之中，也记载了“你不能看见我的面，因为人见我的面不能存活”的说法。
大约就像是光线能够使人看见东西，但是过量可见光只会超出负荷，烧坏视网膜一般的道理。
现在也是这么一回事，也幸亏那只是一小块魔神的本质碎片的运行力量的具体化，还是通过朱月的“空想”而体现在外界现实之中，而且出现在这个战场上的人，也很难说他们是什么普通人类。
因此也就是一瞬间的巨大冲击，使得他们有些理性崩坏，却没有出现眼球爆裂、大脑融化之类的事情。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舌头向着地面飞速接近，迅速的放大着。
“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天空之中的立体灵子投影已经消失不见，紊乱的魔力大气环境也对影像的稳定有影响，所以BB直接出现在场中，毕竟她其实之前就一直都蹲在附近，还扛着摄像机给家里直播来着。
“就这么看着，打算让它把地球当零食那样吃下去？”紫发的小恶魔嘟着嘴巴，背着双手，不满地看着一脸悠闲的魔术师。
“不是，主要是不知道怎么下手……”眨了眨眼睛，夏冉转头看向她，“你不觉得有些恶心吗？我这个人对这种猎奇的画面，一向都是不怎么能够接受得了的，所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处理这东西……”
“那你为什么看得这么专心致志的啊！明明就是一脸有意思的表情！”BB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一点。
“……”
“……”
“嘁。”魔术师别过头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
“你嘁了一声吧？你刚刚绝对是嘁了一声吧。”紫发少女伸手指着他，一脸看清了真相的表情。
“没有，你听错了……”
夏冉果断矢口否认，顺带着转移话题。
“其实根本就不用担心，这只不过是近大远小的视差而已，实际上只要这位月之王的基本常识没丢掉，那么在她的认知之中，空想具现就算是失控了，也最多就是与真正的月球的规模大小等同。”
“所以呢？”
在大地动荡，空间震颤，大气呼啸，仿佛要世界末日一般的大恐怖、大动静的背景之下，紫发少女眯起眼睛看着他。
“所以？所以它怎么都不可能把地球当作零食一口吃掉的啦，月球的直径都只有地球的四分之一而已，至于具体的质量就更加……”
“重点是这个吗？”BB直接打断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的侃侃而谈，她可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月之圣杯的AI，用得着这人来给自己科普月球的基本数据？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个啊，好不好！
“好吧好吧，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天塌不下来的……而且你这样的反应，真是稀奇。”魔术师叹了口气，紧接着有些怀疑的眯起眼睛来，“你该不会是担心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舞台直接被摧毁了，让你的满满恶意无从释放吧？”
“怎么会呢……”
BB的眼神一点儿都没有动摇，轻飘飘的回答道，也没有多少心虚的感觉。
“哦，我相信你。”夏冉也不在意，很是敷衍的说了一句，毕竟小恶魔要是不这么想的话，就不是小恶魔了。
下一刻，他轻轻抬起手来，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向着天上的方向直接一指。
像是大地都要倾覆，像是天地都要翻转过来，导致了这一切的恐怖的无穷重压戛然而止，就此消失不见！
并不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于是一切画面就无条件的静止下来那么简单，而更像是一辆正在高速狂飙的车辆，突然来了一个可怕的急刹车，丝毫不考虑速度、动能、惯性等等问题，就是直接一口气刹到死！
过于剧烈的反差，一点儿都没有给人适应准备的时间，以至于很多人难受到几乎要吐血。不过他们当然没空抗议这件事，而是纷纷抬头，死死盯着夜空之中遮云蔽月的巨大阴影轮廓。
仿佛是时空在瞬间被疯狂拉伸，巨大到占据整个天空的疯狂之月迅速缩小，准确的说，是直接被拉伸的空间远远地抛了出去，尽管它还在急速的砸落下来，然而距离却是变得越来越远。
于是连带着——
那根恐怖的几万里长的巨舌，也在众人恐惧颤栗的视线之中迅速的缩小。
“占据了主导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投射到了现实之中，也终归还是空想而已。”魔术师淡淡地说道，同时转眸看向了惊疑不定的金发吸血姬。
“干……干什么？”朱月的思维此刻仍然凌乱不已，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察觉到眼前的这个可怕的存在看向自己，而且目光非常微妙，属于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古怪眼神，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凌空后退了两步，微微举起双手在身前摆出了防备的姿势，然后马上就察觉到自己语气的虚弱，于是紧接着就色厉内荏起来：“你看我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没办法阻止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啪！
“你说我看你干什么？”
夏冉的语气却是更为不善，他直接上前就是一记力劈华山，结结实实的在这个原初真祖的脑门上又敲了一记！
“明知道出问题了，就不能够停止思考这方面的事情吗？你是猪吗！你看你看，居然还不肯停止……”
空想具现化的能力本质，就是将想象化为现实，那么只要不去想对应的事情，那么具现化的过程自然就会终止。
虽然说是魔神碎片的本能复苏，直接反客为主，夺取了主导权，但是只要朱月能够迅速斩去自己的思绪，一念不生的话，那么还是可以强行终止疯狂之月的出现的，断然不至于拖到这种积重难返的程度。
“这个怎么停得下来！”
举起双手捂住额头，朱月气得浑身颤抖，用一副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他，又气又急，如果不是天上的疯狂之月仍然没有消失，依然能够清晰地看见的话，她大概已经忍不住上前和对方厮杀了。
“既然知道出了问题，我就肯定会在意这个问题，怎么可能停止思考这件事情！！”
这其实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她就算是想要停止“想”这件事，但是这个“想要”的过程之中，她就已经无可避免的又“想”了一次这件事……
所以根本就斩不断那条联系之线，导致魔神碎片本能的复苏，迅速的沿着微妙的神秘联系，试图突破空想，通过朱月将自身彻底具现到现实之中。
“那就没办法了，而且现在也已经晚了……换个思路，试着否定它吧。”魔术师抬头又看了一眼，觉得这样子僵持也不是办法，这个时候，朱月已经完全掌控不住那东西了。
要是她现在失去意识的话，反而可能连在想象力层面的最后一层对抗的机制，也会被直接突破。
“否定？怎么否定？”尽管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无礼之徒大卸八块，然而月之王还是知晓轻重缓急，非常清楚现在最应该做些什么，她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这么彻底陨落，因此强忍怒气问道。
“逆转空想具现化的过程！说到底，这个能力的本质不就是坚定的相信心中描绘的事象吗？因为要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想的东西是真的话，自然也就更加不可能借此干涉世界，改变现实了。”
魔术师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自己解释，这不是有脑子就行的吗？
“所以抓住这一点，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用我教你吧？就像是其实小孩子都知道，像是「龟派气功」、「恶魔果实」、「神光棒」之类的东西，和现实之中的成绩单、家庭作业、英灵召唤等不同，都是虚构的幻想一样，你要把握住分开虚幻与真实的境界线……”
“我总觉得你的说法好像哪里有些问题……”边上的BB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
朱月更是一脸懵然，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个人说的诀窍过于深奥了，以至于让自己连听都听不懂。
“……”
“……”
“怎么？你还是不懂？”夏冉皱起眉头，这么问道。
金发吸血姬神色凝重，迟疑着轻轻点头。
“算了……”魔术师长长叹气，兴致索然的摆摆手，“我来解决这件事吧，看来这块碎片还是不能够指望你来负责封印……BB，嘉年华继续进行，谁都别想跑！”
“好的！没问题！这件事放心交给BB酱我吧！”
紫发的小恶魔瞬间精神一振，连连拍着胸口保证，饱满的胸脯上下摇晃着，说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正准备迈步的魔术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站到原初真祖的身前。
啪！
月之王还以为他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结果没想到又是一记手刀，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她整个人顿时都呆住了。
“很好，我的念头通达了……”魔术师收回手掌，长长的呼了口气，这才转身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战场之中。
“他！他怎么敢——！！”
终于反应过来，一而再再而三被冒犯的月之王暴怒起来，但是怒吼声马上就戛然而止。
“……！！”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无穷高远的苍穹之上，红宝石一般瑰丽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像是现场其他所有人一样，她看到地外那庞大无垠的宇宙空间就宛若一片“海洋”，而在那幽幽暗暗的深海之中——
有一方黑白阴阳鱼交缠的太极图缓缓显现，化成一座彼岸金桥，绵延无尽，从地球这里笔直的延伸向那颗被抛远了的血色天体的所在之处。
在金桥之上，有一道幽暗的身影正在前行，伴随着那座金桥在转瞬越过漫长的时空，来到了血月之前。
血月裂开的独眼死死的盯住那道身影，直接射出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同时巨大的舌头也横扫虚空而来，宛若是超越音速不知道多少倍，疯狂到如同神灵挥动的宇宙之鞭，要将一切都分成两半。
然而，有一朵混混沌沌的庆云飞出，升腾而起，使得四周的时空一切都陷入了虚无之中。
垂珠璎珞，金花万朵，衬托着那道身侧仿佛缭绕着混沌，幽幽暗暗的身影，这尊仙神轻轻的探手而出，直接将那颗疯狂的星球捏住，一把握在掌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一向不打女人的
若说初入半神境界，是有机会争夺Ultimate ONE的席位，有资格成为原初的代行者，星球的最高点。
天体的自转像是与自身的呼吸与血液对应，行星的气象也宛若自己手足的延伸，达到这种超越人域的层次，理所当然的会被视为凡俗与神性的重要分界点，这就是空间对于半神境界的最低标准评价。
地上最强生物，星球的最高点，触及这个标准、这个层次的存在，就有资格被评价为「半人半神」。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在半人半神到完全神圣之间，还有着莫大的悬殊差距，在这之上还有更加浩大夸张的领域，差距是难以想象的程度。因为不管是从在太阳系之内进行创造，到超越银河的存在规模——
严格来说，只要没有成为远超“世界之外”的外世之神，还是“世界之内”的运行力量具体化，那么按照空间的评定，都依然不能够算是「真神」。
貌似在这个评价标准之中，力量的“性质”和境界的“概念”，这些的占比权重才是压倒性的，单纯的提升强度，增加规模，无限上升武力值和破坏力什么的，并不能够算是进化或者升华之类的质变。
就像是火力发电与可控核聚变的技术差距一样，就算是前者将发电厂密密麻麻的遍布全世界，将发电量提升到丧心病狂的程度，它也只是增加了输出上限，在最为本质的技术理念等层面上还是远远落后于后者的。
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但是并非任何量变都会引起质变，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作为达到第五境的一面，仙神分身的而且确是宇宙中力量和规模的主宰，而魔神的本质碎片虽然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的一部分，然而复苏还没有完成，只剩下这方面的本能，还只是一小块碎片。
即使有机会的话，它就可以无限增殖，污染、腐化整个世界，如同宇宙之癌一样疯狂成长，直到压垮整个物质世界。
但是说到底，它始终还是一块只会本能复苏的碎片，也被限定在封闭的世界之内，高位格带给它的增幅与加持，根本就无法抵消连智慧知性都没有，思考都不会的巨大劣势。
——结果是理所当然的被吊起来打。
疯狂的活化血肉星球毫无反抗之力，不管是独眼反射出来的能够点燃行星的赤红射线，还是那条足以将地球的表面剐下来一层，将洲陆都给掀翻的巨舌，都被那朵混混沌沌的庆云直接化解。
紧接着，就被幽幽暗暗的仙神身影伸手给轻轻捏住，握在了掌心之中，这是利用远近法的术式置换，直接抓取了月球的概念，轻描淡写的模样，简直不比伸手从树上摘下一颗苹果困难多少。
然而这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夏冉也没有奢望有这样简单，要是碎片带来的麻烦真的很好处理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感到头疼了。
就在他刚刚直接抓住血肉星球，将其微缩起来，以掌上乾坤镇压之后的下一秒钟。
四周的枯寂黑暗的宇宙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某种肉眼可见的扭曲，接着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碎片纷纷剥落，露出了背后的一个个空洞。
那种景象极其瘆人，而且怪异恐怖，因为那种密集的幅度，使得其一眼看上去简直像是大量蜂窝一样的孔洞，密密麻麻如同无数卵状累积。
每一个孔洞之中，都仿佛是绝对的漆黑，既像是异次元通道一般有着黑暗的漩涡在翻滚旋转，又如同黑洞一般连光线都能够吞噬。而且还有着无数的细密发丝一般的线条在蠕动着，从其中向外伸展。
说是线条，其实是因为是在太空之中，实际上能够在这样的尺度之下看得到轮廓的东西，都是极其吓人的巨大。
所以实际上，那些线条的本质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每一根都无比巨大，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从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之中游动而出，肆无忌惮的蠕动着，好似是波涛起伏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隐隐约约之间，能够看到在那无数的卵状空洞之后，有着更为巨大的阴影轮廓，就好似是由什么栖息在次元夹缝的恐怖高次元生命体，正在蠕动着试图将通道后面更为庞大的部分挤进这个世界之中。
只是因为过于巨大，无法窥见全貌，目前只有这密密麻麻的无数触须从异空间伸入这个宇宙之中。
“嗯？”白衣沐冠的少年道人顿时轻轻挑眉，啧啧称奇，同时不忘黑一把某个原初的真祖吸血姬，“复苏的进度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不少，朱月可真是有够废柴的……”
他其实也知道，这其实怪不得朱月，因为随着力量层次不断上升，每一个阶层之间的差距都极其离谱，就像是第四境的大修士，一根头发就能够轻易的斩杀掉成千上百的四境之下的敌人。
而像是现在达到第五境的他，也是一样的道理，只需一根头发落下来，对于第四境的大修士来说也是无可承受之重，来上多少都得被斩的干干净净……
所以现在就是如此，当魔神碎片的力量没有第一时间被镇压，而是突破了封锁，开始复苏之后，接下来的趋势就不是朱月能够控制得住的了……就连他都扛不住梅法拉正常状态的一根手指头，朱月没有能够牵制住本能复苏的魔神碎片实在很正常。
不过清楚归清楚，该黑朱月的时候还是要黑的，这也是激将法的一种。
因为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还是打算继续进行自己的计划。
毕竟碎片的数量不少，被他撕碎分成了十七份，目前也没有处理掉多少份……能够放出去多少就是多少吧，尽量分散一些，也不奢望所有的保险措施都能够安安稳稳，永远镇压下去。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想要做到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
在地面上，原初的真祖姬的身体正在在微微颤抖着。
本来她就和其他人一般，震惊到难以自己，不管是那无可名状的邪恶怪异，还是那头顶庆云幽深混沌，身周金灯璎珞缭绕的仙神，在枯寂宇宙之中如同神与魔的交战，都对她造成了巨大的震撼与冲击。
作为月球UO，她的确是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存在，是星球的最高点。
但是太空之中的那两个存在，却是连巨大的行星本身也要颤栗的存在……即使其中一个是她的“空想”，但是却因此显得更加恐怖。
因为就连空想都有这样子的表现，只能够说明那东西在现实之中怕不是更加可怕，而且那东西也的确正在试图突破到现实之中……
本来朱月也是极其震撼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
和其他人不同，宇宙太空之中发生的一切，归根究底是借由她的意念而投影到现实之中的，因此某种意义上也像是发生在她意识之中的想象，其他人只能够借助强大的视力看见一部分，她却能够知道所有的细节。
因为那是她的想象，因此自然也能够听到某人对自己的评价。
有够废柴的……
够废柴的……
废柴的……
这句话在朱月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这个原初真祖甚至觉得有着大大的“废柴”两个字，此时此刻正盘旋在自己头顶之上，最后嘭的一声，重重的砸了下来，砸得自己眼冒金星，几乎要直不起腰。
废柴废柴废柴……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蔑地评价过？
“这家伙……可、可恶，我、我……你凭什么说我废柴……”
很是微妙的一件事，那就是震撼畏惧的情绪如同海潮般迅速退去，她的手掌牢牢的握成拳头，指关节用力捏得发白，脑门上浮现出一个十字状的青筋，愤怒到一口白牙几乎要咬碎。
……
月之王的愤怒与憋屈没有什么影响，在太空之中，战斗或者说一面倒的碾压仍然在进行。
仙神身影脚踏彼岸金桥，手握黑白太极图，一点儿都不在意魔神碎片的反抗，指挥着仙剑杀生攻伐，在宙域之间来回穿梭，不管有多少触须从异空间之中伸入这个宇宙，都在瞬间就被斩落！
一道振荡剑光腾跃而起，仿佛一道自天上仙界奔涌而出的汹涌天河，在枯寂黑暗的宇宙之中冲刷而过，奔流不休，直接无情的湮灭掉那简直无穷无尽的触须浪涛，将之悉数斩杀殆尽。
尽管那些触须并非实体，也不是能量或者精神力的虚妄造物，材质显然已经超越了物质世界的原子构造，相当古怪，而且有违这个次元的规则。
然而依然挡不住仙剑的锋芒，这道无形有质的剑光同样是超脱物质世界、五行之外，游走色空之间的性质，尤其在仙神分身的催发之下，威势更是生灭无穷，剑光好似一道浩浩荡荡的时光长河，从已知过去流向未知未来。
横亘宇宙，贯穿虚空，所过之处就连极远处照射而来的微弱星光，都出现了明显的摇曳动荡，泛起了一阵阵水波一般的涟漪波纹……虚空与光线被切实斩断了，异常强大的力场扭曲了时空，使得周围的时间都失去了连续性。
母庸质疑，如若挡在仙剑的锋芒之前，那么不管是什么东西，气体、尘埃、天体、宇宙辐射，乃至是暗物质……所有的一切都会一同消亡，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也会彻底成为虚无。
因此真的像是在给人理发一般，剑光一闪而过，那些宛如波浪般起伏的黑色浪涛，无数密密麻麻的发丝一般的触须就被纷纷斩落，即使它们的材质再怎么诡异而不合常理，与常世的物质规律格格不入。
剑光游刃有余的划过蜂窝状的无数密密麻麻的孔洞，生生将那一片本来就被侵蚀得斑驳空洞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直接穿过了深邃的时空结构，贯入了其后的未知次元空间之中。
“你不是想过来吗？给我出来！”
白衣沐冠的道人眸光平静如常，操纵剑光分化，万千光芒如利剑般将那虚空之巢打成筛子。
被斩落的无数触须脓水四溅，不过触须之后的庞大躯壳终于是暴露了出来，臃肿巨大，无可名状，长着各种肉瘤，更多的触须，甚至是眼珠、巨口，流淌着黏稠的黏液，滴落下来似乎就能够腐蚀现实。
“嗯？”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仙神分身心中一动，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声音，那是来自就在边上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突兀出现的共鸣，是在行星表面上的集体无意识之海上出现的回响，也是行星地底深处的宏大意志自发性的鸣动。
他若有所觉的运转神意，那双澄澈清亮眼眸直接洞穿了虚空所有森罗万象，清晰的倒映出了整个宏翰宇宙……
然后，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正在深层时空之中迅速腐化，向着外层虚空不断扩张、逸散开来，宛若是癌细胞一般往漫无边际的宇宙中发散。
那是一种信息态的因子，如同病毒一样，携带着无穷的信息，不断的传播、复制、感染一切，要将魔神的情报扩散出去。
活化的疯狂之月……
无数狂乱的扭曲触须……
似乎想要挤进现实的庞大躯壳……
竟然实际上都是一种掩护，这块碎片从一开始就在试图感染腐化这整个世界，若是让它成功的话，那么接下来就真的是要成为宇宙之癌了，如果不能够在这时候遏制得住的话，那么夏冉就再也无法对付它的成长进化机制了。
因为病毒传播了出去，将会以呈几何倍数上升的速度，迅速的感染整个宇宙系统，夏冉再怎么疲于奔命也罢，也难以遏制这种趋势。
他或许刚刚清理了太阳系内蛰伏隐藏的信息态因子，但是其他的信息态因子可能就已经传播到银心去了，这个怎么玩？
“好像比想象之中的还要麻烦……不过抑止力直接向我示警了，是将我选作是修正力的代行者了吗？”
轻轻一笑，白衣道人轻轻一握，手掌之中仿佛因为时空维度蜷缩起来，而被无限微缩的那颗血色活化星球就此被他轻轻捏成了齑粉，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轻轻一抛，黑白太极图陡然展开，横跨无垠宙域，遮盖一切。
而在他的头顶之上，那朵混混沌沌的庆云涨缩不定，仿佛无限大，又仿佛无限小，高渺无上，神圣庄严。
其身侧缭绕着的金灯缨络大放光明，伴随庆云之光照彻十方，宇宙虚空顿时如同水波一般泛起涟漪波纹，隐隐约约的，物质现象界似乎变得透明化了的样子，而在光芒之下，是某种原暗之色在蔓延翻涌。
不过黑白阴阳鱼交缠组成的太极图缓缓显化，弥天盖地，封锁十方，彻底的将这整片宙域封锁了起来，没有让一颗“癌细胞”得以逃出去。
幽幽暗暗的仙神轻轻捏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有若有似无、哀伤呢喃的声音在虚空之中细微响起，带着某种魅惑的魔力——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存世……基……”
“……你真的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白衣道人微微一愣，然后长长叹气，放开了刚刚捏住的手印：“怎么会呢，老师，我一向不打女人的……”
下一刻。
天惊地动，日月无光。
虚空破碎，无尽的雷海轰然降临，淹没了整片太空！
有着悠悠的声音在暴烈的雷霆之中响起，转瞬就被掩盖过去：“反正你又不是女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警察总是姗姗来迟
汪洋一般的万道雷霆从天而降，恢恢荡荡，疏而不漏，一时四周时空震荡，似乎每个弹指刹那之间都有诸般气象生灭！
虚空之中重重涟漪扩散，伴随着破灭一切的雷音，浩浩汤汤横无际涯，苍莽峥嵘的雷海惊天动地，震撼时空，无穷无量空前规模，活像是在地球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之外的虚空中，出现了一方远古雷池。
在深层时空的结构之中，蔓延的原暗之色就好似是倒进了大海之中的墨汁，但是浓郁到根本就化不开，不但没有被宇宙这巨大的深海所稀释，反而还在不断的同化着海水，仿佛要将整座海洋都给染成漆黑的腐化之色。
如果没有被遏制住的话，假以时日，这种来自超越者的存在本质散播开来的宇宙之癌，的确是可以做到那种程度。
夏冉的眼眸之中映照出平行时空的诸般可能，看到了恒星加速老化，黑洞蒸发，星系的引力平衡被破坏，最终彻底分崩离析，化作尘埃散落宇宙的黑暗深处……如此种种，千百条“IF”的世界线走向殊途同归的一幕幕景象流转。
如果不加以制止，那么整个宇宙系统的所有热量都会被夺取，化作魔神碎片成长进化的原动力，而代价自然就是世界的寿命提前耗尽，彻底走到尽头。
不过世界的内部本身就存在名为抑止力的机制，一旦是威胁到世界存续的因素出现，马上就会无条件的发动，所以尽管碎片非常阴险试图给整个世界种下噩梦的种子，然而直接就被抑止力示警，让仙神分身得以提前察觉。
于是它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在仿佛天穹被撕裂一样的极大恐怖之中，浩瀚无边的雷海降临，巨大的劫云在宇宙之中凝聚起来，雷云中心的漩涡好似地狱般涌现出无数的雷霆，有如破碎虚空，勾连到了另一片次元。
毁灭气息肆虐汹涌，虚空战栗，无从想象。
在修仙炼道的体系之中，往往都有“雷法”之说，可以呼召风雷、伏魔降妖，一度雄踞万法之首，成为道教法术的最高代表。得道真人据说可以主宰天地风雷，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皆在指顾之间。
然而，在白衣道人的指间，落下的雷法却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概念。那根本就不是囿于星球大气环境之内的自然现象，而是宇宙太空之中涌出了一片劫光化作的浩瀚汪洋，一片雷霆汹涌的神海雷池……
成片浮现，绚烂生光，隐约可见每一道雷霆劫光都由符箓咒文组成，这也符合雷法的概念定义，将内丹修炼与符篆咒术融为一体。
只是使用者的力量过于强大，境界过于高绝，以至于将雷法之术，从单纯的“术”的层次，催发到了接近“法”的境界就是了。
虚空之中光芒炽盛，无数劫光劈落，仿若有灭世之威。没有任何稳定的分子结构能在这种锋芒下完好无损，只会像是积木一般崩塌，光芒横扫整个星空，将所有的不净彻底抹去，化为劫灰。
深层的时空结构之中，蔓延的原暗之色也被纷纷一扫而空，就此灰飞烟灭！
也不是没有插曲或者风波，就譬如说在雷霆劫光扫荡原暗的信息态因子的时候，后者也在试图反过来连带着前者一同感染腐化，时空共鸣之中，好似是有某种若有似无的呢喃声，又好似是某种浩大的祭祀之音。
邪恶的气息包含着混沌的精髓，魔音阵阵，从一种亵渎的角度来阐述宇宙真理的奥妙。
恐怖的波动将大量的讯息传递了出来，涌动的黑暗腐化了巨大的雷霆劫光，让无数的闪电染上了原暗的漆黑之色，无数道黑色闪电在雷海之中扩散轰鸣，崩灭声不断响起，宛若一道道黑色深渊在虚空中被撕裂出来！
雷海当中出现了怪异的景象，雷光之中凝聚出了生物一样的轮廓，既有巨大人形的闪电，也有怪异的凶兽，像是巨大的蜘蛛，体长千米的肉食动物之类的轮廓，等等等等，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这是信息态因子捕捉到了太阳系内的各大行星上的最强生物的情报，然后腐化的部分雷霆，催动劫光所化……就像是魔术师利用魔力制造使魔一样的手段，只不过这是更为丧心病狂，在复制星球UO的情报，腐化闪电作为载体驱使。
即使不如真正的星球UO，能够得到各自的行星的加持，但是也异常恐怖了。
然而白衣道人毫不在意，轻轻屈指，随意一弹，这些被腐化感染的人形闪电、活化的雷霆劫光，就通通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瞬间被全部抛入了一方未知的空间之中，一个不留。
幽暗，死寂……
没有任何的生机存在，荒凉无比，黯淡无光，灰蒙蒙的一片，好似是死去的一方小世界。
他直接弹指便开辟了一方洞天，用于分割转移不良资产，根本不给魔神碎片继续挣扎反抗的机会。毕竟要是直接用雷法来涤荡的话，搞不好又会在接触这些被腐化的活化雷霆的时候，再度被感染腐化更多。
如此下去，搞不好的话，就会演变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恶性循环状况。
所以还是直接将被腐化的部分雷法切除，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而紧接着，在他的催动之下，恐怖的雷潮滚滚响彻十方，极速扩散，涤荡无间，掩盖住了虚空深处传来的阵阵魔音，将亵渎的信息态因子悉数抹消……之所以使用雷法，就是因为雷霆为天罡之宗，有着镇煞辟邪的先天克制属性。
漫天雷光退去，枯寂幽暗的太空重新归于寂静。
脚踏彼岸金桥，一身白衣的少年道人轻轻招手，黑白阴阳鱼纠缠交织的太极图蜷缩成为一张图卷，重新回到他的手中被轻轻捏住。
他收敛所有的异象，庆云缨络，彼岸金桥，尽皆隐去，消失不见。于是整个太空在重归寂静之后，同时也彻底的黯淡了下来，再没有半丝光亮能够照彻四周十方。
以至于让地面上正在注视着这一切的人们，都有种自己正在看着的电视机突然被关掉了的感觉。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能够目视太空之外的能力，不说位于地球另一面的国家和地区的人们，甚至根本不可能知道星球对面的外太空之中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在这一侧能够看到的人，也是极少极少的，绝大多数人并不是灵视者，刚刚也就是看到夜空之中不断的泛起白茫茫的光亮，或者是听到有沉闷不绝的雷声在天际传来。
以人类的视力是不可能超脱大气层之外，看清楚外空间的无可名状的邪恶混沌，以及庆云金灯的幽暗之光的，大致也就能够看到这样的模糊现象余波了。
真正能够看得清楚的，只有那些非正常人类，这些人大多数都集中在了冬木市。而除此之外，能够看到这一切的普通人类，也就是国家相关的部门机构，通过诸如卫星之类的设备，观测到了这一战的景象。
后果当然是很严重的，不知道多少人三观粉碎，甚至是思维错乱，就连国家高层都在第一时间得知相关信息，然后也是感到凌乱不已，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因为考虑到拍摄到的景象也能够造成精神污染，所以国家高层当然不可能亲自观看“证据”。而没有办法看到“证据”，只能够听到口述的他们，当然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的故事了。
而且不知情的人无法转述，但是知情的人……就算是意志再怎么坚定，作为凡人的思维也必然受到了冲击，能够维系本我就相当坚强了，指望他们一点儿都没有精神错乱，受到影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结果自然就是颠三倒四，无比混乱，逻辑思维能力稍微弱一点的人，大概都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仙神分身直接转身离开，但是神意却继续在搜索太阳系内的一切可疑气息，毕竟这种感应方式并不需要他站在特定位置摆Poss，不管是在太空之中呆着，还是回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分心查看，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在未远川入海口附近，战场上却就是弥漫着一种非常古怪的氛围了。
“……”
“……”
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样，没有任何人说话，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冬季寒夜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因素，总让人觉得温度有些过于冰冷了。
绝大多数人甚至都还是仰着脑袋，死死的盯着已经黯淡下来的星空，张大嘴巴，脑袋里一片空白，连思考都不会了一样。
在这个时候，什么月之王，什么死徒世界与人类世界，什么魔术师和教会，通通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的脑海里都被刚刚看到的东西，无数巨量的信息充塞满了，此时此刻心中满是惶恐与绝望。
神秘会在更高等级的神秘面前俯首，这是魔术世界的绝对准则。
而他们刚刚就见证了比起月之王，更加让人绝望的神秘，而且还是两个……有人是理性无法接受，知道自己等人跳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坑之中，再也没有机会能够爬出去了，心志自然惨极而绝。
也有人是心神失守，他们的信念动摇了，觉得过往的追求与坚持简直就是毫无意义，在那种超越尘世，宛若浩瀚神明的宏大伟力面前，似乎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拼命，如何坚持……
自然就会怀疑自己，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渺小了一些。
一时间，有人脸色惨白，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也有人默然不语，久久没有出声。
像是那些祖级的死徒，都是久违的流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而雄踞现代魔术师巅峰的巴瑟梅罗&#183;萝蕾莱，也是低下头来紧紧握住手中的鞭子状魔术礼装，极其不甘的咬住了下唇。
虽然魔术界之中的主流是西洋的魔术，但是并不代表东方华夏的神秘体系就被人遗忘了，真正强大的魔术师都有所了解，知道那个神秘古老的国度之中，流传着名为仙道的神秘体系。
不过在他们看来，从神秘学或者说魔术这个领域的广义概念上来说，那也顶多就是另外一种方向不同的体系而已，实际上本质相差无几才对。
萝蕾莱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这个已经走到了现代魔术师的巅峰层次的少女，开始严重的怀疑起来自己过去的认知了。
就像是死徒二十七祖之中，存在着年龄超过4000年的神代联盟的祖那样，他们在神代也是宛若神灵一般的存在……也就是说，其实按照魔术的角度，英灵、死徒之祖之类的，也等于是另类的神灵一般的存在了。
而能够正面对抗甚至猎杀祖的魔术师少女，是真的站到了魔术师的巅峰，哪怕是回到了神代，同样也是神秘世界的大人物。
然而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如果说那不可名状的邪恶，是来自宇宙之中其他天体的邪神之类的，还勉强可以这么解释，那么……那尊明显是来自东方的仙神呢？话说回来，仙道的技术有这么广阔的前景吗？
现任魔导元帅眼眸里熠熠生辉，手抵下巴，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走到了魔术之路的尽头，接下来想要有所突破，或许值得追寻的就是所谓的魔法了，但是第六法哪是这么容易掌握的？
谁都不知道第六法会是什么样的魔法，因为不管是什么，只要出现了一种新的魔法，就都会被冠以第六法的称呼。反正只要是人类无论花费多长的时间，多少的资源，都绝对不可能达成的奇迹，就是魔法之域。
但是既然是不可能的奇迹，又应该怎么掌握呢？
萝蕾莱对此一直都没有头绪，不过现在，她却是觉得或许不用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貌似西洋魔术的上升空间已经没有了，可是东方的道路却还有继续攀登的可能性……
她在认真考虑之后要不要转专业的问题。
而在另外一边——
“你做得不错……”月之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着一脸呆滞的爱尔特璐琪露出了有些勉强的笑容。
笑容勉强倒不是因为面对自己的“女儿”，而感到尴尬难为情之类的。而是因为她此时此刻同样也是心情激荡，难以平静，不能自己罢了。
在这个真祖姬看来，自己既然重新降临人世，自然要声势浩大的宣告自己的回归，不仅仅是为了继续与盖亚的盟约，也是为了一雪前耻，毕竟当初的她实在是太过大意了，才会沦落到这种程度。
最好能够让宝石翁再度送上门来，以鲜血洗刷她的耻辱。因为她这一次绝对不会大意，也绝对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了。
然而事情却是一波三折，现在谁都没有心情关注这位月之王了……
这实在有些尴尬，虽然说朱月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关注自己，但是临时被人夺走了所有的风头，使得自己变成陪衬……这同样也很难受就是了。
爱尔特璐琪回过神来，张了张口，看着眼前陌生的母亲，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看来毁灭人类是不可能了……”朱月再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眸之中杀意满溢，“不过清算一下刚刚冒犯我的无礼之徒，还是应有之理。”
她的凌厉目光径直扫向狼狈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沉思之中的萝蕾莱，还有刚刚复活过来的白翼公。
白翼公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声，他惨笑出声，脸色煞白。
而英雄王回过神来，却是理所当然的勃然大怒：“杂种！你以为本王是谁！天下间能称英雄的只有本王……”
这个时候，尖锐的警笛声自远处响彻，迅速靠近。
英雄王脸色大变，身形立刻灵体化，想也不想的就遁向远方。
“好贼子！”放完狗屁就立刻逃跑？朱月都被气笑了，她伸出指尖，魔力的光芒一闪而过，身后的长发灿灿如金，无风自动，展露惊人的气势！
“……”
“……”
“别！别动手！母亲，我们先快撤……”呆了一下，爱尔特璐琪惊恐的张大嘴巴，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不许动！”
“原地蹲下！双手抱头！快快快！”
“干什么呢！说的就是你们！还想跑？！”
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一辆接着一辆的警车在冬木大桥附近急刹停下，然后就是车门纷纷打开，一群气急败坏的警员们鱼贯而出，咆哮着冲向了那群不知死活，非法集会的外籍人士。
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白天也不消停，夜晚也不消停，所以说这群疯子到底是来冬木市干什么的？！
看守所自前些日子开始，就一直都是人满为患，已经不仅仅是满负荷运转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一个VIP单间就得塞进去好几个人……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真的是没有比这更加魔幻的了。
明明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而上一年也才刚刚结束不久，年度沙雕新闻的竞争就这么激烈了吗？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毕竟正常人怎么能够理解沙雕的世界？
不过看不懂归看不懂，重拳出击狠狠制裁却是绝对必要的，而伴随着警察叔叔的到来，现场的非法集会人士们几乎是瞬间作鸟兽散，四下逃窜，一片混乱。
在这么混乱的场面之中，想要浑水摸鱼的逃跑，着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警察人数太少，而非法集会人士们的数量又太多，就算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也不可能全部抓回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跑掉自然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但是反过来，不可能抓得完的同时，也必然不可能说所有人都跑得掉，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总会有人倒霉的在混乱之中被警察首先盯上，也正是因为他们吸引了条子的注意力，才能够让其他人有逃脱的可能性。
“别！别抓我！我才刚刚被放出来！”
有人绝望的大叫着，然而根本没有办法，三下五除二的就被一个年轻的警察按在了地上，他的脑袋也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摁住，扭曲的脸颊也因此紧紧贴上了冰冷的地面。
一瞬间，不管之前是惊惧绝望，还是世界观粉碎什么的，所有其他的情绪想法都在此时此刻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了满满的惊惶，恐惧屈辱使得他脸色扭曲煞白，还带着一丝丝的狰狞。
当然，不仅仅只有他自己，其他人其实也都是一样，只是他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和时间去关注其他人就是了。
“刚刚才被放出来，竟然还敢来搞事？！”按住这个教会代行者的年轻警察，却是显得比他更惊且怒的样子，手中又下意识的多加了一分力道。
“不、不是，我就是……就是来看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语无伦次，羞愤交加的挣扎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了，毕竟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作为排除异端的“代行者”，教会专属的处刑人！
为了痛斥吸血鬼、魔兽和魔术师这些“不存在于圣堂教会的教义内的异端”的纯粹的战斗人员！
他的武器是冷的，他的血是冷的，就连他的心也是冷的……
在这人心冷漠无情的世界，在雪夜里被按在冰冷的地上，他的心……好寒！
“来看看？这就是你们这群家伙闹事的理由？！”按住他的年轻警察的声音分贝瞬间提高了不少，手上也再度用力了几分，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将这人的脑袋给捏爆，或者按进泥地里一样。
他无疑是极其愤怒的，自己入职不久，年纪轻轻，不说什么前途远大，多少岁多少岁可以有希望晋升到什么位置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但至少自己的确还是个年轻人吧，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吧？
然而就在最近这几天，自己居然就开始脱发了……
每天早上起床，就发现枕头边上多出一大把头发，照照镜子也发现自己的发际线明显出现偏移……那该是一种多么绝望的事情。绝望的年轻警察自然就联想到了这段时间里，局子里的老前辈们抱怨过的问题。
——加班！
没错，就是因为这些天总是通宵达旦的熬夜加班！
甚至于回家了之后，才刚刚睡下不久，马上就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紧急电话呼叫回去！
那么罪魁祸首呢？就是眼前的这群人！
这已经不是警察的职业操守的问题了，事实上要不是还有职业操守的话，年轻警察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掐死眼前的这个混蛋，最好就是来一个就干掉一个。
“你——！！士可杀不可辱！我和你拼了！”那个教会的代行者也终于是红了眼睛，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愤怒低吼出声，眼睛里布满血丝，体内的澎湃力量开始鼓动起来。
他决定豁出去了，无非就是一死，与其继续留下来受辱，不如拼死一搏，迎接荣耀的死亡！
他有着卓越的身体能力，以及特化的针对吸血种的强悍技能，能够熟练运用各种冷热兵器，乃是教会下属异端审问骑士团的得力成员，讨伐异端的精锐部队之中的精锐，凭什么要受这样的鸟气！
这些所谓的人类社会的警察，不过是区区狗仗人势的东西罢了，竟也配羞辱于他？！
“你说什么？”年轻警察怒声说道，手中再度用力。
“啊！没、没什么，别！别别别，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的手要断了……”教会代行者惨叫出声，声音都稍稍变形了，连连求饶。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努力的在心中一遍一遍的这么告诫暗示着自己，同时脸上努力的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当然，还是那句话，并不仅仅只有这个人遭殃，其他不少人来不及跑的也都被按在了地上，或者干脆就是已经被扭送上了警车。
“布拉德卿！斯图卢特卿！”
爱尔特璐琪好不容易才拉住了朱月，但是耽搁的时间总归是使得她们失去了宝贵的先机，眼睁睁的看着其他的死徒、魔术师、教会人员，各种各样的人们抓住机会纷纷溜号，现场瞬间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而她们母女俩作为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非法外籍人士，又是这么的显眼，自然第一时间被一群怒气冲天的执法者们注意到了，当有一辆警车向她们的方向调转车头，飞驰而来。
黑姬脸色微变，但是终归见惯了风浪，所以迅速恢复了平静，低声喝道，呼唤了自己的两位忠诚的护卫的名字。
黑骑士和白骑士同时对视一眼，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姬君殿下，请你们尽快离开吧，这里就交给我和布拉德即可。”黑骑士斯图卢特一脸认真地说道，挺起了胸膛，骑士乃是君主之剑，自然要为主人分忧，眼下正是挺身而出之时。
白骑士布拉德也是连连点头，满脸容光焕发的神色，眼眸之中熠熠生辉，挺拔的身姿理所当然的散发出一种莫名的荣耀感……这是黑姬殿下的意愿，同时也是为了月之王大人而效劳！
两人同时转身，向着奔跑过来的几个警察主动迎了上去，一黑一白两位骑士带着这种荣耀的使命感，走向了人生的阴暗面，准备迎接第二次蹲局子的命运。
而白翼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刚刚复活的他，只是恢复了伤势，却没有恢复状态和损耗，现在还是瘫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尽管没有反抗的能力，可是这样的奇耻大辱还是使得他极为愤怒，目眦欲裂，忍不住的破口大骂，奋力挣扎，抗拒被押送上警车……
结果自然是更加丢脸的，他手舞足蹈，大吼大叫，却还是被几个警员分别抓住手脚给抬到了警车上，那模样简直像是生猪刚刚从屠宰场里出栏的样子……这一幕让最后离去的朱月也是不禁脸皮抽搐。
她本来还很不理解，不知道爱尔特璐琪为什么会阻止自己，毕竟那位超脱凡世的“神明”既然之前没有和自己计较，那么之后也没有理由会因为自己的清洗而有什么反应才对。
毕竟她又不是对人类出手，不是准备毁灭现有的世界，只是想要清理一下自己的门户，顺便干掉一些刚刚冒犯自己的小虫子而已，即使是多少有一些泄愤发泄的意味，但是这个总该惹不到对方吧？
然而现在，月之王终于明白了过来，感觉有些风中凌乱。
以她的眼力，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些执法者身上的某些规则波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不遵从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怂恿，冲动上前去碰一碰，而是果断的跟着自己的“女儿”消失在夜间的黑暗。
接下来的现场就只剩下了各种怒骂，哀嚎，痛呼……
场面一片混乱，让人觉得好像是来到了菜市场一般。
警察们身上的执法权限依旧在发挥着决定性的作用，轻而易举的压制着试图反抗的犯罪嫌疑人身上的神秘力量——
不管是在血液之中蕴含着的非人基因潜能，或者魔术回路之中流淌着的魔力，再或者是圣遗物赐予的恩惠，都被无形的射线轻易洞穿，然后剔除，像是锋利的手术刀在医术精湛的主刀大夫手中，轻而易举的切除掉不必要的病灶一般。
而且他们身上的认知滤镜也同样还在发挥作用，所以对被血色染得赤红一片的未远川，以及海岸之外的无数断肢残臂，各种各样的狰狞异形魔怪残留的血肉尸骸，所堆积而出的尸山血海，皆是视而不见。
仿佛在警察们的世界里，一切都是正常的，就只有这群大晚上不睡觉，聚众斗殴的疯子才是不正常。
“该死的！其他人呢，都跑了？”
尽管警车都塞不下了，带着的手铐都不够用，必须分几批才能够将逮住的不法分子们通通装回去，然而领队的警官对于这样的成果并不满意，他抓下警帽，愤怒的摸着自己的发际线，感觉前额又变得光滑了一些的样子。
他愤愤的看向四周，发现比起刚刚的大片人群，现在留在现场被自己等人抓住的，的确是少数，其他人都趁着混乱跑掉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警员的人数真的是太少了，毕竟就是按照冬木市的编制来的，谁会想到在今年冬天，会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太甘心，警官冷笑着环顾四周一圈，接着目光定格在刚刚被两个警察监督着走过来，背拷着双手的壮硕男子的身上，他认得这个人，因为对方之前就进过一次局子不说。
而且这个人就是在看守所里，也一直都在坚持闹事，每天都在上演真人PK的那种人，属于特别麻烦，让人头疼的特别案例，警官先生自然认得对方。
男人的身份其实死徒二十七祖的第十八席，复仇骑安翰斯，只为复仇而活的骑士。
杀死作为自己主人的前任第十八位，继承了其席位，而且憎恨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的吸血种，虽然是死徒二十七祖中的一员，但却有着身为人类对消灭死徒的执着，因为这个目的，他狩猎其他的“祖”们，并且与圣堂教会有着一定的合作关系。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更是他为什么在看守所里都每天打架斗殴的原因。
只要是面对把自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的吸血种，他就无法克制心中的强烈憎恶与仇恨，当然会悍然出手，看守所和法律已经阻止不了他了！
“安翰斯！”
警官先生来到这个让自己唯一有印象，也特别头疼的麻烦人物身前，冷笑着叫出这个死徒之祖的名字。
复仇骑士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就像是面瘫一般，表情眼神都毫无变化，就连疑惑之色都没有表现出来丝毫。
警官先生也知道这个铁血坚毅的男人的性格，因此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低声说道：“我是真的讨厌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刚刚跑了很多人，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他想了想，大约是觉得就这样子什么好处都没有，就让对方老实交代供出同伴不太现实，于是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不可能直接让你回去，但是现在举报有奖，就算是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也是一样的，只要线索有效，一个人就有十万円的奖励……”
复仇骑士皱起眉头，他当然不会觉得那些人和自己是同伴，所以就算是供出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要是可以借此打击一下自己的敌人，自然就是最好的了，他并没有什么排斥的。
只不过，敌对阵营的那些该死的吸血种，他却是不太清楚敌对阵营的情报，因为要是他知道的话，之前早就杀上门去了，不会拖到现在……最多也就是有几条模糊的线索而已，并不准确。
除此之外，他唯一精确掌握的就只有和他保持着一定的合作关系的圣堂教会的情报了……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就算是教会和他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要是他没有价值了的话，教会保证会第一时间杀了他。
一念至此，安翰斯也没有了什么心理负担，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警官先生：“他们是我有过命交情的同伴，区区十万円就想要让我们出卖他们？”
“切，真是麻烦……”
警官先生顿时恼火的瞪了他一眼，认为这大概就是拒绝了，于是转身就准备去问问其他人，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等等。”复仇骑士却是叫住了他，“你不是想要知道他们的情报吗？为什么要走？”
“嗯？你不是说不会出卖他们吗？”警官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
……
山丘之上的教堂。
被吵醒的银发修女皱着眉头，看着出现在礼拜天的有些狼狈的身影：“你怎么回来了？被放出来了吗？”
“你这疯女人，还好意思说！！”吉尔伽美什的猩红眼眸之中满是暴戾的怒火，他死死的盯住眼前的少女御主，“你是没有想过我还能够活着出来吧，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这个疯女人不去保释自己！自己怎么会受到这么多的屈辱与折磨！
奔波一晚上都没有结果，没有能够成功的一雪前耻，反而还被人打爆了自己的御座，又被接二连三的风波打击得晕头转向，最后甚至在刚刚放出豪言的时候，就听到了警察正在赶过来，所以想也不想的就逃跑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现在平静下来的英雄王感到极其愤怒，一张俊脸都几乎要扭曲到狰狞了！
这个污秽的世界……本王终有一天要彻底摧毁它！
所有冒犯本王的人都得死！
“吉尔伽美什！注意你的言辞！”卡莲的神色一片冰冷，她举起右手腕，露出上面还剩两划的魔术刺青，“你是不是忘记了教训，要我好好提醒你一下，帮助你回忆起来吗？”
“你除了令咒，还能够有什么本事！”英雄王怒极而笑，眼含杀机，“来吧！你也就只有这些依仗了，还有两次机会，小丑！好好把握住，因为本王必定要杀你！”
“……”
“……”
卡莲沉默了下来，好半晌之后，放下了手腕，没有用令咒下达命令，而是转身走回了内室之中。
英雄王顿时狂笑出声，他成功震慑住了这个疯女人！
她终于害怕了，知道没有令咒她就什么都不是，根本无法威胁自己！所以自己夺回了主动权！从现在开始，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喂，是警察局吗？我要举报……”
这个时候，在教堂的内室里，修女小姐拿起了话筒。

第一百一十九章 萝莉来袭
冬木市警察局，内部的看守所区域里，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每个VIP单间少说都挤了五六个人进去，有人狼狈不堪，有人鼻青脸肿，也有人正扭打在一起，场面异常壮观，激烈而又混乱。
有警员来回在外面的过道上奔走，又气又急的大声呵斥，或者用警棍敲击每个牢房外的栅栏，也无法制止乱象与骚动的蔓延，毕竟这小小的看守所里群魔乱舞，汇聚了来自暗世界的三教九流、各大势力的不同份子。
就像是吸血种内部，也分为不同的死徒派系，互相之间有着各种矛盾和摩擦冲突一般。
所以其他的势力也是一样，魔术协会也分为时钟塔、阿特拉斯院、彷徨海的不同出身，圣堂教会的各个部门之间也存在某种鄙视链，譬如说埋葬机关的那群疯子，被要求的是能够确实杀掉异端的最强战斗力，信仰心和人格反而不重要。
所以别指望这群人格失常者，能够和其他的虔诚圣职者们和光同尘，他们互相之间就存在某些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是理所当然的。
基本上就是这样，多个不同而且互相敌对的阵营，每个阵营之中或许也是派系山头林立，这么多理念不同，而且过去可能有恩怨的人们被一股脑的关在一起……还想指望他们和谐友爱，好好相处？
开什么玩笑呢，他们没有把狗脑子互相打出来，就已经算是冬木市警方管理有方了。
负责看守的警员们，心情大约是异常崩溃的，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今天晚上抓住的人真的太多了，彻底超过了看守所的承受上限，本来就不可能单独关押什么的，而且无论怎么分配，总是会有些单间里关住的人是互相有仇的——
所以真的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将这些疯子拆散了，也不过是让他们各自换了个房间，然后继续和其他人斗殴，上演真人快打。
据说上面也是头疼得不行，开始琢磨着在警察局附近租栋房子，用作临时看守所来处理这群疯子了……毕竟扩建不太现实，直接租用是最佳的选择。
可想而知，这些听不进人话的家伙们，给冬木市的警察叔叔们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倒也不是没有安安静静的房间，譬如说黑骑士斯图卢特，和白骑士布拉德所在的牢房，就是一片安静。
“你好，又见面了……”
布拉德对着坐在对面的狱友点了点头，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魅力十足的笑容，释放着自己的善意。
“你好……”
迪卢木多扯了扯嘴角，很是冷淡回应了一句，同时下意识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悠闲翘起的二郎腿放下，顺便让自己从侧坐变成正坐……他之前就和这个死徒之祖打过交道，知道对方是基佬。
嗯，怎么说呢，他并不歧视对方的性取向，但是也不愿意成为对方的性取向锁定的对象，所以觉得有必要坚决表现出自己的拒绝之意，不能够给对方任何误会的可能性，也坚决不给对方任何的机会。
“这一间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吗？”白骑士布拉德没有在意对面的美男子的冷淡，反而是有心情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么看来，空间还蛮大的诶……”
狭窄的空间区域，其实一个人住都不一定能够说得上宽敞，三个人挤在一起的话，就真的非常狭窄了，没有多少的活动空间。只不过，这种事情是看对比的，尤其是在隔壁一间就挤了五六人的时候。
所以他们这一间自然就显得宽敞了很多。
“……”
“……”
空间还蛮大的？迪卢木多越发的觉得不太妙，他忍不住的挺直身子，将后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目视前方，没有回话。
他在这一刻突然后悔了，为什么之前就是鬼迷心窍，不肯听御主的金口玉言，坚持什么劳什子的骑士精神……结果就是自己不肯去举报别人，却是反而被别人给举报了，进了局子的结果。
丢脸什么的就不说了，毕竟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况且还有一大堆人陪着自己，所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但是菊花可能不保这个问题，却就不能够等闲视之了……
“不会的，肯定还会有人进来。”黑骑士斯图卢特冷静地说道，“你们看，这不就来了吗？”
“进去！警告你，给我老实点！知道了吗！”
这个时候，有警员押着一个浑身穿戴着华美的黄金色铠甲，金发红瞳、体格修长的青年来到这间牢房的门前，打开门接着将后者推搡进来，留下了一句语气凶狠的警告，就重新锁上门，扬长而去。
“……”
“……”
又是一个熟人。
另外三人眨了眨眼睛，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迪卢木多也是有些好奇，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貌似这个英雄王就是在今天晚上不久之前，才被释放出去来着的？
而且当时还很嚣张的专门来自己面前嘲讽了一下，怎么现在又进来了？
“你不是第一个逃跑的吗？怎么还是被抓了？”黑骑士斯图卢特皱起眉头，这人明明在和月之王大人大放阙词，结果话都还没有说完，警察就来了，而他也是第一个就灵体化跑了。
怎么现在还是被抓了回来？
冬木市的警察难道又异变出了什么新的能力？这可是个相当不妙的消息！
忠心耿耿的黑骑士顿时为姬君殿下担心了起来，有些担心她们两人最终还是没有跑掉，这样子自己和布拉德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哼！关你们什么事！本王行事何须向别人解释！本王就是喜欢回来看看，进看守所就像回家一样，本王超喜欢这里的！不行吗！你们管得着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吉尔伽美什一下子被触到了逆鳞，身体僵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他就马上仰起高傲的头颅，恶声恶气的大声呛了回去，似乎十分不耐烦回答这样弱智的问题。
只是在最古之王高高昂起的脸庞上，那双穷凶极恶的眼睛深处，却似乎隐藏着无法释怀的痛，痛到心里了。他只能够使用老方法来维持自己的尊严，那就是高高仰头用鼻孔看人，努力的不去看别人，也不眨眼睛，免得眼中的液体滑落下来。
孤单……
寂寞……
冷……
就和不久之前，第二次被抓进来的那天晚上一样，英雄王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之中最为生无可恋的时候，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不管是报复那个疯女人，还是洗刷自己的耻辱……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然后就回去。
不来了！以后再也不来了……什么狗屁圣杯战争，你们自己玩去吧！
……
……
同一时间，就在柳洞寺，起居室的客厅之中。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远坂凛在吃完晚饭之后，就抱着膝盖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双目紧紧的盯着电视屏幕，一直看到现在。
因为BB没有将镜头对准高空，也没有将魔神碎片引发的种种不可名状的异象，以及之后的战斗传播回来，虽然有效的保护了家里人的三观，也没有在吃饭时间播放出那种令人反胃不适的影像。
但是结果就是远坂凛有些搞不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一片混乱，少女还是禁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突然就不打了？
怎么月之王降临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怎么警察突然就气势汹汹的杀到现场来了？
这些都让她感到一头雾水，有种在追剧的时候，愕然发现自己貌似一个不小心漏了几集的感觉，体验相当糟糕。
不过坦白地说，她大概是魔术世界里最有恃无恐的魔术师，虽然少女自己大概没有这个自觉。毕竟面对朱红之月的重新降临，面对无可名状的邪神侵扰，甚至是面对冬木市警察的重拳出击……
外面人人自危，不是想尽办法逃避，就是不顾一切拼命。
只有远坂凛才能够这么悠闲自在地待在温暖的客厅里，有心情看电视，观看实时转播……当然，也不只是她，柳洞寺里的其他人都可以有这样的闲情逸意，只不过没谁想要看电视而已。
夏洛特在厨房里忙碌着收拾东西，阿尔托莉雅虽然也坐在客厅之中，但是却是对电视机上的转播内容显得漠不关心，这个金发碧眸的骑士少女文静的坐在她的位置上，端庄而又秀气，捧着一本大部头的书籍正在仔细阅读。
那是一本魔道书。
其实在融合了伦戈米尼亚德的神性，将圣枪的力量完美驾驭之后，她已然达到了“神灵”的领域。所以之后只需要继续向着这个方向前进就可以了，譬如说完全驾掌握圣枪的力量——
不光是一道被御主截取下来的倒影，还有作为岚之锚的真正本体。
只要能够达成这个目标，那么同样也是有了干涉行星的莫大威能……不过未免太过单调，也太过无聊了一些，因为她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会逐渐达成这个目标。
因为英灵的上限往往是容器决定的，像是有冠位资格的英灵，若是没有被赋予冠位灵基，那么也不会以冠位的身份现界……然而「世界」能够赋予冠位灵基，和她契约的御主却是比「世界」本身更为浩瀚的存在。
正如御主的魔力充沛，魔术能力优越，与之契约的英灵从者就会更强。
所以阿尔托莉雅的灵格也一直都在增长，真的是什么都不做，也会很快能够提升到可以完全掌握圣枪力量的程度……不过少女并不是一个喜欢躺赢的人，也不想什么都不做，所以就根据自己御主的建议，继续修行魔术。
主要是因为魔术之路同样前途远大，就算是达不到所罗门、盖提亚之流的那种程度，也是相当显著的提升。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是因为御主每天都絮絮叨叨着，说是希望收集全职阶的阿尔托莉雅之类的原因……
嗯，好吧，或许多少有一点，不过也主要是少女考虑到不能够让自己的御主突破底线——
比起莫名其妙的出现“阿尔托莉雅属增殖”、“扩散性百万亚瑟王”之类的可怕灾难现象，还是让她自己一个人集所有的属性于一身好了，这样子御主就没理由再需要别的阿尔托莉雅&#183;〔Alter〕了。
至于间桐樱则是在吃过晚饭之后，就和美狄亚一起，径直去了地下溶洞的大圣杯那里的空间——那是美狄亚给她布置的每日作业，每天都去检查魔力中枢，顺便梳理地脉，调整优化术式的运转。
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樱的每日功课，没有什么危险，做到现在也早就已经熟悉上手，并不感到有多么困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种涉及到大圣杯，各种高级魔术工程之中，她循序渐进的从各处自己能够看懂、能够处理的细节入手，将实践与自己所学的互相印证，慢慢的也就自然掌握了很多的东西，在魔道之路越走越远。
虽然远坂凛也很努力，但是终归缺少名师教导指点，环境条件也有很大的不足，因此不知不觉的就被自己的妹妹拉开了非常巨大的距离。
就像是现在这样，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在妹妹去做每日修行的时候，她还在看电视。
“我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接着就是魔术师慢悠悠的走进来，一脸轻松加写意的样子。
他已经完成了消毒清理，确定没有任何的魔神情报被送出太阳系之外，成为蛰伏在这个世界的星空深处的隐患……而且这一次的小小风波，也让他多少有了些信心，得以松了口气。
尽管彼此之间差距巨大，哪怕是一块还没有复苏的碎片，所拥有的位格就高于自己，残余的力量也能够和自己抗衡……但是终归没有真正的智慧性灵，所以翻不起风浪来的。
夏冉要做的就是牢牢把握住节奏，占据目前的主导地位，尽可能的拖延足够漫长的时间。
“哦，回来了啊……”远坂凛瞥了他一眼，然后撇了撇嘴，“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她终归没看到当时的景象，也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这个家伙去处理的……所以现在自然有些好奇，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样的变故，竟然需要这个家伙亲自出马。
至少……那个朱红之月，应该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的吧？
“回去看望了一下我的老师……”夏冉在她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接着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回答道。
“咦？你的老师？”愣了一下，黑发双马尾少女顿时来了兴趣，她将手中的遥控器放下，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魔术师，“真的吗？你这样的变……你居然也有老师？你的老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能够教出这样可怕的魔术师的魔术师，想必是难以想象的传说人物吧！
“我的老师啊……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一直很尊敬她。”魔术师稍微想了想，接着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很尊敬她……
眨了眨眼睛，远坂凛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她皱起眉头：“那你的老师呢？”
“她刚刚想要跳出棺材板，被我按回去了……”
“……”
“……”
远坂凛干笑了两声，这就是这家伙的尊师重道吗？她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看向了电视的方向，这个时候已经在播放正常的节目了，因为今天晚上的活动成功的落下了帷幕。
“说起来，你打算将这群人留在冬木多久？”少女犹豫了一下，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虽然这群危险疯子应该是翻不起风浪，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最好就是尽快结束这一切。
“看他们吧，如果有人愿意用圣杯许愿的话，是可以离开的……”魔术师的回答很简单，似乎并不想放这群人走。
远坂凛忍不住的呼了口气，疑惑地看着他：“我实在不是太明白，折磨他们对你来说有什么必要吗？”
“这怎么能够说是折磨呢？”夏冉轻轻蹙眉，奇怪的看着她，“这明明很欢乐来着的啊，你别以为刚刚我不在家，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看电视的时候明明一直在笑，根本就没有停过。”
“这……”黑发双马尾少女脸颊微微一红，但还是很不服气的争论道，“我笑能够代表什么啊，你觉得他们这些当事人笑得出来？”
她觉得这个人的思考回路绝对有问题，也忍不住为那群受害者默哀。
“哦，可能是他们受过阉割的训练吧……”魔术师不置可否。
“什、什么训练？”远坂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叮咚——
这个时候，玄关处的门铃声响起。
夏冉眨了眨眼睛，然后似乎饶有兴趣的收回视线，向着厨房叫了一声：“夏洛特，去开门。”
他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只银发赤瞳的大萝莉，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座小山般的筋肉巨人的身影。
伊莉雅在隐藏这么久，仔细观察了这么多天之后，终于发现了关键，现在找上门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也很尊敬他们
穿着合体的冬季童装，银色的长发顺滑的披散在身后，伊莉雅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只乖萌可爱的萝莉。
至少就外表来说，她在这方面的确具备莫大的欺骗性。
只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个身高三米，如同一座小山般的筋肉巨人，一身凶悍煞气，宛若是千锤百锻钢铁浇铸的百战之躯……却就真的委实显得格格不入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伊莉雅不敢让Berserker灵体化隐藏起来，这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不说，可能还会被看作是不怀好意……她可不想被误会，所以就选择大大方方的带着Berserker登门拜访。
没错，就是登门拜访。
正如她没有选择直接突击整座柳洞寺，而是老老实实的表现得像是最正常的客人一般，从大门走进来，主动按门铃一样。这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表示自己并不是带着敌意而来。
毕竟虽然外表是不到十岁的软萌萝莉，但是伊莉雅却的确是一个成年人了，有着成熟的观念和心智，只是外表还没有过保质期而已……不过考虑到她的情况特殊，大概“萝莉过保”这种事情是永远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了。
在这段时间以来，这只大萝莉一直都躲在自己位于冬木市外的森林之中的城堡里，依靠无敌的赫拉克勒斯固守阵地，干掉偶尔可能会突破重重结界与幻术的封锁，进入城堡所在地的某些家伙。
同时她也在利用自己的使魔，悄悄地放出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勘察整个冬木市，试图搞清楚到底是怎么的一个状况。
不得不说，在冬木市之外的未开放的原始森林的深处，有自己的地皮和城堡，而且出身千年贵族的人设，真的是太有优势了——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伊莉雅倒是没有受到什么迫害，也不需要去打工什么的。
毕竟她不需要为衣食住行担忧，而且根本就不缺钱，不需要考虑去赚取「复活币」的问题……日子自然比大部分的受害者都过的滋润多了。
而且也正因为能够一定程度上的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待问题，所以她很快的察觉到了异变的源头，从而根据自己的发现锁定了柳洞寺。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伊莉雅在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发现柳洞寺的魔术阵地坚固到不可思议，稍微估算了一下之后，更是怀疑自己的Berserker就算是能够正面攻打进去，不计代价的斩杀幕后黑手……
但是宝具「十二试练」所赋予的十二条命，可能也得因此被消耗掉一半以上。
这样子实在不值得，尤其是在现在的圣杯战争之中群魔乱舞，各种各样的凶残存在层出不穷，能够和从者互殴的家伙就不下十指之数……她与Berserker就算是惨胜，也基本等于丢掉了之后继续争夺圣杯的希望。
于是她就选择了暂且观望，而不是贸然出手，那样太不理智了。
再之后，她无比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因为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一波三折，波澜壮阔已经不足以形容，总之就是一系列的神展开，都让这只大萝莉目瞪口呆，完全反应不过来。
——圣杯为什么提前降临了？
——而且圣杯不应该是她自己吗？
按道理来说，只有作为小圣杯的伊莉雅牺牲了之后，才能够召唤真正的圣杯降临……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常识，但是至少伊莉雅自己是心知肚明的。
而且据说还只是第一个圣杯，之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所以说幕后黑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要知道圣杯乃是万能之釜，能够实现愿望的魔力结晶，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物。多少人疯狂厮杀，付出惨烈代价也仍然求之不得……结果幕后黑手却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甚至表现得弃之如履？
这个发现自然完全推翻了伊莉雅一开始的想法，她本来以为幕后黑手其实也是在打圣杯的主意来着的——
虽然表现得很强大，似乎是压倒性的样子，但是估计是虚张声势，要是真的绝对无敌的话，肯定早就一夜之间结束圣杯战争了……所以必然是有什么限制的。
但是后来她发现，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错的，对方并不在意圣杯，甚至可以随意手搓圣杯。
而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更是确切的证明了，主导一切的始作俑者，简直就像是来自其他天体的神一样，展现出了远远超越这颗星球的伟力，或许对其而言，这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场信手而为的游戏罢了。
或许存在意义就真的是为了让祂玩得开心……
这个结论让伊莉雅极其无力，最终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正面对抗的了，似乎只能够想一想别的办法……不过换个思路的话，或许又是一件好事。
譬如说，至少圣杯的数量有了保障，她得偿所愿的概率也大幅度增加了，甚至于可以奢侈一些，贪心一些，或许不用牺牲自己，就能够复活爸爸妈妈，然后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正是因为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愿景，她决定试试冒险，于是就出现在了这里。
一路走上圆藏山，然后进入柳洞寺的山门，越过层层的防御与术式符咒……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与危险，这只大萝莉心中大定，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既然自己能够畅通无阻的来到这里，想必都是对方所允许的。这么可怕的存在真要是不想与自己接触的话，那么自己估计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才对。
努力垫高脚尖，伸手按响了门铃，大萝莉还是禁不住的忐忑不安，不过很快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轻盈脚步声。
好像是个女性？
大萝莉非常准确的听出了那脚步声的特点，毕竟男性和女性的脚步声的确是有着比较明显的差异，只要细心一些的话，都能够轻易分辨出来的。
下一刻，她眼前的门被轻轻的从里面打开了。
伊莉雅立刻收敛所有的思绪，露出一个乖巧可爱，无比甜美的讨好笑容，接着……她脸上的表情彻底的凝固了。
“妈……妈妈？！”
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着，伊莉雅呆呆的看着出现在门后的人，那是一个精致得宛若人偶一般的少女，有着一张太过美丽工整的脸，一双红宝石般的瑰丽瞳孔，一头如雪般闪耀的银色长发。
尽管穿着一身传统型黑白色女仆装，以白色用荷叶边装饰的围裙加上白领素色连身长裙，显得简单而又朴素，连绝对领域都没有露出一点，但是这依然无法掩饰她的惊艳。
尤其是对于伊莉雅来说，只是一瞬间，眼前人的容貌外表，便与她记忆之中的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完全重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整整十年的思念之情，加之委屈、辛酸、喜悦……等等等等，诸多复杂情绪刹那间迸发而出，无比火热的如同火山爆发，汹涌的宣泄而出，银发的大萝莉直接就感觉到眼前视野模糊起来。
即使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明明知道这是不真实的。
但是，人怎么可能绝对理性呢？那样的话，这个世界大概就会美好很多了，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
于是乎——
夏洛特打开门之后，平视前方，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又低下头去，才发现站在门外的小小萝莉，她轻轻的歪了歪头，精致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之色：
“请问你是……”
“妈妈！”
晶莹的泪水无法抑制的洒落，娇小的身躯张开双手，一下子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了眼前的人偶少女。
“诶？”夏洛特顿时就是呆了一下，低着头看着用力伸出一双小手，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腰肢的银发萝莉。
妈、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仆长看着这只无比贪婪的依恋着自己的激萌萝莉，想要伸手推开她，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这么做，她能够敏锐的感觉得到这个女孩子的心情激荡，此时此刻精神正是异常脆弱的时候。
而且夏洛特自己也是感到心情有些微妙，虽然还不至于说被这个女孩子叫了一声妈妈，就真的觉得自己当了母亲，有了个孩子什么的……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冲击。
话说，作为一个母亲到底是怎么样的感受呢？
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的夏洛特，在这个时候，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里悄悄的滋生。
……
……
“……世界真是奇妙呢。”
客厅之中，魔术师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下之后，表情有些恍惚地说道。
“哈？你在说什么？”远坂凛有些奇怪的问道，而就在夏冉旁边紧挨着坐着的阿尔托莉雅，也是略显好奇的抬起眼眸。
这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爱丽丝菲尔就是因为自己的女儿伊莉雅，而得到了真正的生命，不再是一个空白的人形，而是真正的有了自己的情感，真正的自我……”
魔术师竖起一根手指，认真的解释说道。
“而现在，夏洛特似乎也是因为伊莉雅，似乎得到了同样的契机，考虑到她们之间的相似性，你们不觉得世界很奇妙吗？”
他一直都在致力于让女仆长彻底的拥有自我，拥有生命，拥有情感……但是这些年来虽然有不小的进展，然而夏洛特的情感一直都是朦朦胧胧的，她依旧没有能够清晰的认知自我。
那些朦朦胧胧的情感，与其说是智慧性灵的七情，还不如说一些本能，所以夏冉也一直都很是纠结来着。
直到现在，他猛然发现自己临时起意的小小安排，似乎终于成为了最关键的一颗种子，这就纯粹是意外之喜了……不过这种巧合也实在让人有些在意，隐约间似乎有种宿命的味道了。
“……似乎还真的是……”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叹气，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女子。
“不、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懂……”黑发双马尾少女眼角抽了抽，她根本就不认识爱丽丝菲尔，也不认识伊莉雅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听得明白。
“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一亿两千万年前说起……”
“所以她们是恐龙吗？”远坂凛没好气的回答道，打断了魔术师的随口敷衍。
“等等，Master，外面的人是伊莉雅？爱丽丝菲尔的女儿？”这个时候，阿尔托莉雅轻轻扬眉，抓住了关键，她刚刚没有关注外面，现在才发现来客是谁，顿时就有些在意了起来。
毕竟是爱丽丝菲尔的女儿……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大意，自来到这个世界上，Master发表了要制造一个让所有人都受伤的世界的宣言之后，她就果断地置身事外，一直都没有再关注过圣杯战争的问题。
毕竟眼不见为净，这样子就觉得舒心多了。
但是她同样也没有留意，没有发现爱丽丝菲尔的女儿竟然也被卷入了进来……毕竟她下意识的觉得爱因慈贝伦就算是再度参战，也应该会派出新的人造人什么的。
因为知道御三家之一的爱因慈贝伦，肩负着制作圣杯之器的责任，派遣的人造人除了可能是参战的御主之外，还必然都是小圣杯的身份。
而小圣杯必须在人造人的调制生产阶段之前，就开始进行设计，所以阿尔托莉雅理所当然的觉得爱丽丝菲尔的女儿不会被选中，毕竟在十年前，伊莉雅就已经八岁了。
——谁知道爱因慈贝伦家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将母女两人都设计成了小圣杯呢。
如果母亲牺牲了没有成功，就再牺牲她的女儿！总之一切资源都要物尽其用，不能浪费。
“对啊，不过要说是女儿的话，还太过武断了……”魔术师淡定的回答道，“严格来说，从血缘基因的关系上，伊莉雅只能够算是爱丽丝菲尔的妹妹，而不是后者与卫宫切嗣的女儿……”
作为人造人，这是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卫宫切嗣在这个过程之中，的确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谁和你说这个……”少女白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径直向着门关之外走去，“我去看看伊莉雅。”
阿尔托莉雅一直都保有自四战到现在的记忆，自然也对爱丽丝菲尔很有感情，之前主要是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了，当然不可能对故人之女不闻不问。
能够照顾一下的话，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伊莉雅……是当初的那个幼女？”远坂凛想了又想，终于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个小女孩，“等等，听起来，你们好像是之前就认识她？那不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吗？”
“对啊，怎么了？”夏冉点点头。
“不是，我是说，她现在的这样子，只怕也还没有十岁吧……”远坂凛稍稍有些语塞，混乱的比划了几下手势，感觉有些组织不起自己的语言，“我的意思是……就是那个，你们是怎么……”
“她十年前就已经八岁了，而且十年前就是那副样子了……”夏冉淡定的回答道，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惊愕。
“这、这样吗？”
黑发双马尾少女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这么说来，你们是和她的父母认识的？”
“没错，她的父母都是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我们的交情很好，我也很尊敬他们。”魔术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
不，不能够问下去了，就这样打住！
远坂凛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是刚刚自己询问对方的老师一样，潜意识告诉她不能够继续问下去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具、具体呢？能够说说吗？”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爱丽丝菲尔在圣杯战争开始后不久，就被我绑架，还有阿尔托莉雅一开始是他们的从者，只是我用爱丽丝菲尔威胁，让她跟我签订契约的……”
魔术师仔细的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卫宫切嗣的死貌似也和我有些关系……”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今天还是赶出了
这人是有毒吧？绝对是有毒吧！
远坂凛的眼角再度抽了抽，额头上浮现出了一道黑线，她严重怀疑是不是这个家伙在尝试伪装成为人类的时候，虽然在其他方面扮演得惟妙惟肖，非常逼真，生动形象——
但唯独是在这个方面出现了Bug，无法正确理解人类的情感和行为的映射关系？
他是不是对“交情很好”、“尊师重道”、“很尊敬他们”这些事情，有什么误解来着？不然的话，怎么解释他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这些话语和实际有着这么巨大的出入呢？
而且看上去他还一点儿都不掩饰一下，前面才说了这样的话，后脚就转眼间将实际情况说了出来，似乎一点儿都没有觉得那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努力收敛住乱糟糟的思绪，远坂凛的神色极其怪异，她看着夏冉，上上下下的端详打量着对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这个黑发双马尾少女才小心翼翼的，仿佛是在试探一般地问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阿尔托莉雅姐姐为什么会和你关系这么好？”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夏冉十分淡定的反问道，顺手拿起了桌子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像是有心理阴影的样子，远坂凛看了看他拿起的杯子，又看了看自己身前的杯子，抿了抿嘴唇，下意识的伸手将自己的茶杯拨弄到一边，稍稍的拉开了一些距离。
然后她定了定神，才开口不满地说道：“别装傻啊，要是阿尔托莉雅姐姐是因为威胁才跟着你的话，怎么可能会和你关系这么好？我可不认为她会是这样的性格。”
虽然是在圣杯战争期间，不得已才选择暂住柳洞寺，但是终归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所以远坂凛自然对那位骑士之王有了一定的了解。
毕竟那是一个Saber，还可能是Saber之中最强的那个。
参与了十年前的四战，持续现界到现在……
因为Saber还是她多年的执念……
因为父亲意外去世，家里遗留的相关资料不足，远坂凛根本不知道英灵的强弱其实不在于职阶的差异，而在于出身和相性，所以就像是一般的魔术师那样，抱有某种不太靠谱的认知——
「Saber面板均衡，最为优秀，被公认为最强的职阶。」
至少她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在这之前，也一直都在以自己召唤出了Saber作为前提，而对圣杯战争进行过多次的预演与计划制定……虽然说都不太靠谱。
但是毕竟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就算是现在放弃了对圣杯战争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会下意识对阿尔托莉雅多加关注。
下意识的总是忍不住的幻想，如果圣杯战争一切正常，自己又能够正好召唤出这样的最强Saber的话，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象？
——全面板的能力参数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EX……
——还有诸如A级的“千里眼”，EX级的“世界尽头的加护”等规格外的固有技能……
——宝具也是恐怖得要命，不是尽头之枪伦戈米尼亚德，就是星之圣剑誓约胜利之剑，还有作为剑鞘的阿瓦隆居然也是达到“魔法”之域的奇迹……
说实话，这个面板真的合理吗？也就是远坂凛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最强Saber就应该是这样的层次而已，实际上可能是几个冠位英灵的复合面板都很难拼凑出这么破格的结果。
不过比起这些，更加让远坂凛觉得在意的，却是这个骑士王本身。
性格认真，忠诚正直，个性好强且不服输……
永驻在十五岁的那一刻的少女，竟然是流芳百世的亚瑟王的真身。想想那个耀眼的时代，那段辉煌的传说，实在让人怀疑她那瘦削的肩膀是怎么支撑起世界的黑暗和命运的不公的。
远坂凛觉得自己光是想象，就非常的难以忍受了，可以料想自己的脑补，绝对不及对方真正承受的苦难艰辛的万一。
她很佩服这位少女王者，但是也因此更加坚信，以对方的性格，是不可能屈服于威逼利诱的，就算是实在不行，也最多就是虚与委蛇，寻找机会以反击，而不可能认命的逆来顺受。
所以仔细想想，远坂凛觉得魔术师说的话不太可信，理所当然的持怀疑态度。
“这其实是有很复杂的原因的……”夏冉随口说道，那模样似乎是故意要作高深莫测的样子。
“能够有什么，总不能够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黑发双马尾的少女撇了撇嘴，很是怀疑地说道，“还是你干脆趁着这段时间，生米煮成熟饭，她和你有了个孩子什么的？”
“……”
“……”
夏冉的身体顿时就是微微一僵，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这个家伙到底是真的误打误撞，还是一直都不吝于从最糟糕的角度诋毁自己，所以恰好直中靶心？
他有些怀疑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捕捉对方在空中散发的思绪，剖析其浅层思维和心理活动。
“咦？你这反应……很可疑啊！”远坂凛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魔术师的不自然，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用一种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鄙视的盯着对方。
“等、等等！不、不会吧，难道说你真的做了这么下作的事情？！”
“没有！还有不要用那么失礼的视线看着我。”魔术师果断的矢口否认，同时指出远坂凛看自己的眼神很失礼的这件事。
“我不信，你这样的举动明显就是心里有鬼！”少女却是一脸觉得自己已经看清了真相的表情，她摆出一个侦探动画里的经典姿势，伸手指着他，大声地喝道。
“你不信就不信……反正就是没有这样的事情。”魔术师思忖了一下，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犯不着和这个问题儿童纠结。
远坂凛鼓起脸颊，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正好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抬头看去便看见金发碧眸的骑士少女，牵着一只银发小萝莉的手走了进来。
阿尔托莉雅脸上满是柔和之色，她低着头温言的安慰着伊莉雅，正在说些什么。
而伊莉雅则是显得魂不守舍，她的眼眶也是一片通红，似乎刚刚哭过一次，而且被阿尔托莉雅牵着走进来的时候，也是禁不住的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模样。
似乎是在玄关尽头的门口那里，有什么让她魂牵梦萦的事物存在。
“阿尔托莉雅姐姐！”远坂凛果断地叫道。
……
……
让我们镜头转到玄关这里，并且稍微将时间往前回溯个两三分钟的样子。
“你不是……妈妈……？”放开手的伊莉雅，抬起小脑袋，红着眼眶，颤颤巍巍的这么说道，语气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已经确认，更加像是已然绝望了的样子。
其实她应该知道的，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妈妈呢……
妈妈已经死了，就在十年前，就在这座城市里，和爸爸一起在那个冬天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窗外是寒冷的风雪，狂风呼啸而过，熟悉的雪景反复循环着，往后十年的光阴里，幼小的伊莉雅一直都独自呆在严冬之城里，度过了自己最后的童年。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太像了！太像太像了，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伊莉雅还是无法遏制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火热情感，然后……希望破灭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深沉的绝望。
“我叫夏洛特。”
面容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女仆小姐，平淡的回答了大萝莉的问题。
她已经从刚刚的那股异样的情愫之中，摆脱了出来，虽然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让她的内心变得柔和了许多，但是却不足以使得她在这种事情上说什么善意的谎言。
“但是……为什么会和妈妈一样……”伊莉雅红着眼眶，虽然接受了这冰冷的现实，可是内心深处仍有着一丝丝的希冀和疑惑。
“伊莉雅？”
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又有一个金发披肩，有着翠绿色的漂亮眼眸，飒爽而又英气的女孩子从起居室的客厅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伊莉雅。
“是、是的……”大萝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道，“你……你认识我？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她满怀希冀的打量着阿尔托莉雅，虽然并不认识对方，但是却能够感觉得到对方身上的那种超规格的庞大魔力，即使隐藏了起来，可是因为她自身的特殊性，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得到——
那平静的背后是何等庞大的波涛，犹如撕裂大地连系天空的永恒风暴。
只要不再约束，肆意的释放出来，就能够轻松的吞没整个常世的怒涛。
不是正常的人类，但是也绝对不是英灵从者的等级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至少就从魔术的角度来说，伊莉雅觉得这一位大概就是和「神灵」相同的存在了。
所以说……这个就是此地的主人？降临到这个世界，造就了冬木市圣杯战争异变的元凶？
“我不是，Master才是……”阿尔托莉雅已经来到她的身前，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M、Master？”大萝莉完全呆住了，难道说这个宛若神灵一般的存在，竟然也只是从者一样的定位，在她背后还有一个主人？
“你和你的母亲……很像呢。”仔细打量着银发赤瞳的大萝莉，阿尔托莉雅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边上的女仆长，然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一晃眼之间，不知不觉就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但是当初的那段经历，她仍然是印象深刻，没有能够保护住那个像是天使一样纯洁善良的公主，是她最大的遗憾。
虽然说，当初的那种情况本来就不是她所能够干涉的了，被设计成圣杯之器的爱丽丝菲尔，就算是不被外力而杀害，也会因为圣杯战争的进度推进而死。
“你、你认识我的妈妈？”伊莉雅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口。
“认识，我当初参与了第四次圣杯战争，就是你的父母召唤了我……”阿尔托莉雅轻轻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神色之中带着一丝丝显而易见的哀色，“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没有能够保护好爱丽她……”
伊莉雅完全愣住了，居然是这样的吗？
爸爸妈妈十年前召唤的从者？直到现在都还停留在这个世界？
这期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又会再度出现在十年后的冬木市之中，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变成这个样子，她在其中又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大萝莉有太多太多的不解与困惑，她内心之中充满了彷徨与忐忑，既觉得似乎有了希望，又下意识的保持怀疑与警惕，不敢轻易相信阿尔托莉雅的话。
谁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况且就算是真的也好，可是在十年前的圣杯战争里，自己的父母都出了事，唯独他们召唤的从者却活了下来，谁又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隐情……
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她看出了伊莉雅的复杂心情，知道这个大萝莉到底在想些什么，毕竟她持有A级的千里眼，即使是稍许的未来视或者读心也是可以做到的。
对此她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只是当初的情况太过复杂，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不过她的确没有背叛爱丽丝菲尔他们，而且现在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帮爱丽好好的照顾一下伊莉雅。
她迟疑了一下，轻轻的伸手摸了摸大萝莉的脑袋，感受着那柔顺的银亮头发，轻声地说道：“你的来意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的……”
伊莉雅身体一颤，她刚刚才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对方的手，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大萝莉猛然抬头，死死的盯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少女，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宛若是在哀求，又好像是在祈祷，如此做着确认——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虽然可能和你想象的有些出入……”骑士王轻轻点头，她思忖了一下，觉得就算是以自己的知识储备来说，都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不可能是完全的死者复活，而且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两人的情况都有些出入……
“拜托……拜托你……”伊莉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整个人都结结巴巴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两只小手死死的抓住眼前的少女，不肯松手，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从梦中醒来似的。
“别担心，先跟我进来吧，去看看Master怎么说……”阿尔托莉雅宽慰的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的牵着她的小手，就往客厅里走去。
伊莉雅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不断回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女仆长。
一向神色平静到可以说是淡漠的夏洛特，也难得的对她温和的笑了笑，这让大萝莉多少感到心安。
“阿尔托莉雅姐姐！”
刚刚从玄关走进客厅，就听到了一声大喝。
骑士王正在闻言宽慰着伊莉雅，闻声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的远坂凛，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
“什么？”
“我想问一下，关于你和这家伙的孩子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远坂凛稍微玩了个文字游戏，她没有问对方是不是和魔术师有了孩子，而是先假定这件事就是真的，直接向阿尔托莉雅询问具体的情况。
这样的突然袭击，往往才能够诈出真相！
“你……你怎么知道？”金发碧眸的骑士少女顿时就有些慌张起来，她又气又急的转眸看向自己的御主，“Master！是不是你透露出来的！”
承认了莫德雷德，并且和御主分别扮演父母亲的角色……
这件事情对她而言，依然是羞于启齿，不想让外人知道的！
“唉……”
魔术师叹了口气，不想说话的看向了客厅的其他方向。
“呵！果然是这样！”远坂凛冷笑着，觉得自己终于确认了事实真相，冷冷的吐字如剑：“人渣！”
“不是这么一回事……”夏冉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你还不肯承认？！”
“这不是承认不承认的问题，主要是有着很复杂的原因的……”
“阿尔……哼！会喜欢你的女孩子真是瞎了眼！”远坂凛本来想说阿尔托莉雅的，但是又觉得不能够这么直白，所以冷冷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喂，无凭无据你别胡说八道啊……”魔术师有些不忿，什么叫做会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真是瞎了眼。
“不是吗？像你这样的渣男，纯粹就是靠下作手段玩弄女孩子的感情……”黑发双马尾少女切换到鄙视模式，同时更加坚定了一定要阻止樱的想法。“你能够说出喜欢你的女孩子的超过十个优点吗？”
“虽然我说不出喜欢我的女孩子的超过十个的优点，但是我能够说出超过十个喜欢我的女孩子啊……”魔术师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回答道。
反正自己怎么说都好，她都肯定会往最糟糕的方向来对自己进行猜疑的。
“……”
“……”
远坂凛沉默了，这不是更渣了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其实我也很尊敬你父亲
魔术师转头看向阿尔托莉雅的方向。
而在这个时候，这位亚瑟王也多少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才是被套路了，顿时觉得又是羞愤，又是气恼。
但是她也没法和远坂凛抱怨，而且在这个时候，继续去解释自己和御主的孩子的问题，未免也太羞耻了一些……会更加纠缠不清的，并且引出更多的麻烦问题来的。
没有理会远坂凛的碎碎念，夏冉的眸光定格在被阿尔托莉雅牵着的银发大萝莉的身上，接着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在两人身后的夏洛特，银发赤瞳的女仆长双手交叉互握，放在身前，一脸淡定平静。
这一幕却是恍惚间，使得魔术师有种古怪的既视感，表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怎么感觉就像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他曾经就一直都觉得，如果爱丽丝菲尔的命运不是注定了，会随着圣杯战争的进度，而无可挽回的逐渐步向死亡的话，搞不好阿尔托莉雅真的能够NTR了卫宫切嗣。
毕竟阿尔托莉雅和爱丽丝菲尔十分合得来，相处没有几天，两人就已经是闺中密友一般的关系了，又或者应该说是骑士与公主？这个是绝对名副其实的。
骑士想要用剑守护自己的公主，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做到，但是她的确是竭尽全力了的……相反的就是那个正义的伙伴了，卫宫切嗣是真的没有心，虽然有宏大的理想，但是却根本不知道达成的方法。
要是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还真的觉得自己对全人类负有某种天然的责任，觉得自己就是理所当然的救世主，他必须拯救人类，而人类也必须通过他才能够得到拯救！
——天不生我卫宫切嗣，人理万古如长夜！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觉得自己有责任，而且行动力爆表，想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然而偏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那份能力，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够通往正确的结果。
虽然为自己的理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身体力行的在践行着，然而他只会做选择题，不是放弃就是牺牲。
基本就是这么一回事……也多亏了爱因慈贝伦家当年是直接比武招亲的，爱丽丝菲尔本人没有什么选择权，再加上她性子又太过天真温柔，接受下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否则的话……
嗯，卫宫切嗣大概是不可能有这么圆满的家庭的了。
“……”
“……”
伊莉雅紧紧的握着阿尔托莉雅的手掌，娇小的身躯正在无意识的微微颤抖着，她在魔术师的视线注视之下，下意识的想要低下头去，但是又不敢这么做，只能够鼓起勇气强迫自己面对对方。
她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此时此刻正在心不在焉的走神，腹诽着自己的父亲，她只是明白眼前的这个看似普普通通，身上连魔力气息都没有的少年，就是外界一切的始作俑者。
将整个神秘世界一网打尽……
从最强的魔术师，到死徒与真祖的统治者，悉数都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管那些人是不是从神代活跃至今，资历超过四千年的古老死徒，还是干脆就是来自宇宙之中其他天体的外星生命体，其他星球的Ultimate One……
——都完全翻不起任何的风浪，没有任何的例外。
他们或许已经是这颗行星上的神灵一般的存在，但是要面对的却是更高次元的神明主宰，仿佛宇宙食物链的顶点，那种级别的力量与规模，哪怕只是瞥见其冰山一角，也足以让人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所谓“神秘会屈从于更高级的神秘”，这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魔术世界的第一准则。
在那种力量面前，任何的坚守都会被轻易改变，任何的骄傲都会被轻易摧毁，仿佛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努力，都只不过是浩瀚神明眼中的一粒尘埃，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所以只要这样的存在愿意，那么一切都会被操控，遵循祂铺设的道路发展。不管陷入其中的棋子，祂手下的玩物怎么挣扎，或者是觉得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出的选择，自以为是反抗了对方……
但是可能也都是被引导着，走向早已注定的结果而已。
根本就是就连反抗的可能都几乎不存在。
虽然眼前的这个少年，比起那些恐怖到能够轻易影响一城一国之气象的异端异类，各种怪物来说，貌似的确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甚至身上就连魔力的反应都不存在。
似乎真的就是无比寻常的样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罢了……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伊莉雅或许还能够真的这么认为，可是现在她却不可能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了。
也正是因为明白自己在面对，她才会感到胆颤心惊，就像是一般人在明知道是雷区的地方玩沙子，在明知道有鲨鱼出没的海域里游泳一样，哪怕是还没有发生什么，海面上也风平浪静，但还是会感觉到忐忑不安。
“伊莉雅是吧？”
魔术师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是从心不在焉之中回过神来了，他摇了摇头驱散脑中的杂乱思绪，开口问道。
银发的大萝莉顿时就是身体微微一颤，不过还是坚强的开口回答道：
“是、是的。”
只是看她的样子，莫名的给人一种奇异的错觉，就好像是小学生没有完成作业，被老师叫到了跟前问话的那种场景，明明心中瑟缩，却还是要强撑着。
“别站着了，坐下来吧……”大约也是觉得这样子很奇怪，夏冉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阿尔托莉雅从刚才开始，就在拉着这只大萝莉想要在对面坐下，只不过后者不肯挪脚，她大概是觉得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自己一定要表现得不出任何差错才行。
她觉得在这个时候表现得谨小慎微，也好过留下别的什么不好的无礼印象。
“对吧？都说让你坐下了……”
骑士少女这一次不由分说的拉着这个大萝莉，走到了对面，将她按在了沙发上。
“真的不用担心，有我在呢，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她有些怜悯的出言抚慰着精神状态不太好的伊莉雅，也不知道后者到底是脑补了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的战战兢兢，明明柳洞寺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最多就是自己的御主有些恶趣味而已。
“……你是不是在影射我？”夏冉挑了挑眉毛，觉得阿尔托莉雅的这句话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
什么叫做不会让伊莉雅受到任何伤害的？在这里有什么人会伤害这只大萝莉吗？
“没有。”阿尔托莉雅淡淡地说道，她坐在了银发大萝莉的旁边，伸手揽住了后者，真的像是一个异常疼爱自己妹妹的姐姐一样……又或者说是非常疼爱自己女儿的母亲？
反正就是爱屋及乌，阿尔托莉雅依然能够回想起来，当初的那个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城市，以及交换誓约时，爱丽丝菲尔对自己说过的话语。
明明以圣剑发誓要守护她，却没能做到，自己违背了誓言。
就像没能拯救国家那样，就像没能化解朋友的痛苦那样。
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自责与屈辱撕裂着自己的内心，所以阿尔托莉雅现在就是完全将对爱丽丝菲尔的情感，倾注到了后者的女儿身上，她当然会小心的呵护伊莉雅。
“真的没有？”魔术师皱起眉头，“那为什么你要这么说，我又不会伤害她，小莫又不在这里。”
嗯……别的都不说，如果这一幕被莫德雷德看见了的话，只怕要嫉妒到质壁分离。
“……关她什么事情？”阿尔托莉雅一时间不是太理解，忍不住的蹙起眉头。
“……”
“……”
好吧，莫德雷德要是发现自己的父王对自己这么不上心，一点儿都察觉不到她的心意的话，大概真的要哭晕在厕所了，她绝对有理由伤害甚至是铲除伊莉雅这个人生劲敌！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魔术师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那只依靠在阿尔托莉雅怀里，显得软萌可爱的的银发萝莉，语气仿佛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只不过——”
伊莉雅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竖起了耳朵，屏住呼吸，仔细的倾听着。
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对方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抛出了那个很经典的表示转折的词。
只不过……
一瞬间，浓浓的绝望就已经在她的心灵深处浮现而出，果然是不行吗？
“咳咳。”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边上的阿尔托莉雅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
“……”
“给你圣杯也可以，一个不够的话，就再给你一个，你要多少都行。”
夏冉奇怪地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接着收回了视线，继续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身前的桌子轻轻拂过。也不见到底从哪里掏出来的，一个金光闪闪，似乎通体都由黄金铸造的杯子，就这么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闪烁着夺目金色光芒，黄金圣杯反重力的漂浮而起，庞大的魔力旋涡如同勾连另一片次元的空洞，即使被「器」所拘束着、稳定着，也能够感觉得到那是如同无边瀚海的巨大魔力源泉。
仿若源源不绝，无穷无尽，一旦悉数释放出来，恐怖的魔潮绝对能够席卷整个世界。
可以扭曲时空，可以塑造时代，这就是圣杯，传说之中的万能之釜。
伊莉雅张了张口，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刚还以为要被拒绝了，结果一转眼就山回路转？自己梦寐以求的圣杯就这么到手了？
这么轻松，这么简单……甚至一个不够的话，还能够再要？
银发的大萝莉抬了抬头，看了看旁边亲密的揽着自己的金发少女，恍惚之间，也意识到了具体是因为什么。
“先听Master说下去。”
阿尔托莉雅倒是神色平静，就和自己的御主一样，有些东西见多了，就不会觉得有什么珍奇的了。
圣杯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高纯度的魔力结晶，而魔力这东西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缺过了。
就连美狄亚在达成第三法之后，都能够手搓圣杯，虽然不如御主那么轻描淡写，因为受限于输出功率。
而阿尔托莉雅自己也是，和御主的契约联系，互相之间的魔力通道，也让她的状态像是美狄亚那样，虽然没有成就第三魔法，然而魔力供应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只要她想的话，同样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就制作一个圣杯出来。
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伊莉雅紧紧的咬着嘴唇，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相当难受。
“圣杯的力量是有限的，你应该知道，圣杯战争这个仪式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达成魔法层面的奇迹，而被创造出来的。”
夏冉仔细的解释起来：“然而结果基本上都是失败，第三魔法没有被过往的参与者重现……至少不是通过圣杯战争来重现的，美狄亚也是花了好些年的时间，解析了大圣杯的奥秘，才找到了那条道路。”
美狄亚是谁？她掌握了第三魔法？
伊莉雅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不太明白对方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是因为什么原因。
“所以也就是说，圣杯的局限性很明了，它只能够达成有可能做到的事情，而无法达成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魔术师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如果一件事情你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达成，那么圣杯是无法实现你的愿望的，它只能够加速帮助你跳过过程，却不能够真正的无中生有……”
“事实上，想要通过圣杯战争达成第三法还是有可能的，因为至少知道怎么达到，仪式的原理也主要是为了反过来达成，希望先获得无尽的魔力源，再将灵魂永动机化……”
说到这里，夏冉微微笑了笑：“所以说，像是完全的死者复活，这种绝对能够位列第六法候选之中的奇迹，怎么可能通过区区的圣杯就能够做到呢？”
“……”
“……”
刹那间，银发萝莉脸色煞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好半晌之后，她双目无神而且空洞，慢慢的开口，用一种极其干涩的声音问道：“真、真的没希望了？”
“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只是没有办法复活你的父母两人而已……”魔术师摇摇头，“只能够复活一个。”
“是、是必须要在其中做出选择吗？”
伊莉雅眸子里刚刚亮起的光芒，迅速的又暗淡了下去，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了。
她想起了那些故事里的套路，自己不能够两全其美，必须要做出取舍……也就是说，爸爸妈妈只能够复活一个，而另外一个就必须放弃掉了？
可是……这样的话，做出选择的她，就和亲手选择杀死父母之中的一个人，有什么分别！
“不是，你选不了，只能够复活爱丽丝菲尔……”夏冉叹了口气，“人造人没有灵魂，情报都被保留在大圣杯之中，重现不算太困难……但是卫宫切嗣，他是活生生的人类，而且死了十年的时间。”
普通人的灵魂是如此孱弱的事物，死亡几天就已经消散，回归于天地之中了。
更何况是死了十年？夏冉也不可能将他复活过来，不同于爱丽丝菲尔，卫宫切嗣的性灵根本就没有得到好好的保管。
这条世界线的他既没有能够被抑止之轮登记，成为守护者；也没有被大圣杯吞噬，将存在情报记录在内部……而且这个时代，神代早就结束，冥界、彼岸、地府之类的机构也就早不复存在。
夏冉想要去地狱里提人都不可能，怎么复活那个正义的伙伴？
“……”
“……”
伊莉雅完全沉默了，她低着头，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边上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旁观的远坂凛也是不禁怜悯，同时有些恼怒的瞪了魔术师一眼。
这人貌似就是干掉了这只萝莉的父亲的人吧？还是他自己说的。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魔术师有些奇怪的看向黑发双马尾少女，“你的眼神还是很失礼啊！”
“哼！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之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和她的父母交情真的很好……”
远坂凛有些不满的回答道，话里话外都似乎意有所指。
“毕竟都是当初参与过四战的人，有所交集，互相认识，有些交情不是很正常的吗？”夏冉淡定的回答道，装作没听出少女的阴阳怪气。
“那你和我父亲认识吗？”远坂凛冷笑一声，这人又开始装傻了。
“……”
“……”
“其实，我也很尊敬你的父亲。”魔术师眨了眨眼睛，如此回答道。
“什、什么？！”刹那间，远坂同学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美狄亚的怀疑
“你、你什么意思？”
远坂凛的声线都颤抖了起来。
这人说过他很尊敬自己的老师，然后反手就将自己的老师的棺材盖给钉死；也说过和伊莉雅的父母交情很好，很尊敬他们，紧接着马上就爆出他绑票杀人的事情……
现在他居然又说，同样很尊敬自己的父亲……难道自己的父亲也是在十年前，被眼前的这个家伙给干掉的？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你别想太多了……”
魔术师倒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开玩笑，而是正色的解释了起来，毕竟他也没有准备背上这个黑锅，要是真的让远坂凛产生了什么误会，可就相当不妙了——
“这个可不是我的锅，你父亲其实是被言峰绮礼干掉的……嗯，还有他的从者也算是同谋……”
“……”
“……”
“……这、这样吗？你没骗我？”
死死的盯着他的黑发双马尾少女，仔细确认了一下，觉得对方应该是没有说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觉得心里稍安。
但是紧接着，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慢、慢着！你刚刚说什么，是谁杀了我父亲？”
“就是言峰绮礼啊，你父亲的弟子。”
夏冉好心的再次给出答案，这个就是事实，不管问上多少次都是言峰绮礼做的。
“怎、怎么会，为什么……”远坂凛失魂落魄，她对于言峰绮礼的印象不算太好，但是却也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个仿佛完全由钢铁和石块构成的男人，会背叛自己的父亲。
压根就没有理由的啊。
“大概是因为偷税吧……”
这个时候，夏冉似乎很有见解的连连点头，顺便非常好心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或者说是剧透。
麻婆就是个扭曲的家伙，他天生有人格缺陷，无法对人们所说的美丽事物感到美丽，反而是对很多人说丑陋的事物难以忘怀。他无法感受到正常人的感情，只能够通过扭曲的方式来感受幸福。
譬如说他渴望看到自己妻子的痛苦，妻子的痛苦就是他的幸福；又譬如说在自己的父亲死亡的时候，他也确切的感受到了愉悦，所以才会被吉尔伽美什诱惑，开始接受自己的本质。
因父亲的死亡而回忆起了妻子死亡时的感情，于是他开始追求“愉悦”，想要感受更多的感情，享受亲人爱人痛苦死亡带给他的快乐。
只是在那个时候，言峰绮礼的亲近之人的候选就不是太多了，妻子自杀了，女儿不在身边，老父亲也已经死了……基本上可以说，唯一也在冬木市的就只有西园寺……远坂时臣一个人。
所以他自然就选择联同吉尔伽美什背叛师父，将远坂时臣杀害。
“偷、偷税？”
远坂凛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的又扯到了这件事上来。
等等，貌似在以前，远坂家的资产还是有很多的，父亲也放心的将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交给自己的得意弟子言峰绮礼帮忙打理……该不会是那个神父在其中悄悄做了手脚，想要偷税漏税，侵吞远坂家的财产。
最终被自己的父亲发现，于是那个神父就恶向胆边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自己父亲干掉了，杀人灭口？
胡思乱想的远坂凛不禁有些茫然，总觉得这个推论似乎不太对，况且事情到现在都已经过去足足十年了，不管是她的父亲，还是言峰绮礼，都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就算是现在知道了当初的真相，她也很难再有什么想法了，而且真凶也早就已经死了。
还能够怎么做呢？总不可能将言峰绮礼复活出来再杀一次吧？
夏冉很满意的看到少女被自己带歪了节奏，正在一脸懵然的陷入纠结之中，他转头看向了伊莉雅：“怎么样，有决定了吗？”
或许按照正常来说，能够复活一个人都算是赚的，然而情感却并非单纯的加减法，没有办法计算，牵涉到更为复杂的各种因素……所以说，要是伊莉雅放弃了这个想法，其实也不出奇。
不是说能够复活一个就是一个，一定要这么选择。
有些时候，要是不能够两全的话，或许还真的不如一个都不选……夏冉之所以专门解释清楚，就是为了让伊莉雅明白，不是让她来选择复活谁，这样子就不会有什么不必要的心理负担了。
选择父亲，就等于放弃了母亲，反之亦然。
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这只萝莉一定会觉得无论怎么样，都等于是自己亲手抹杀了双亲的其中一个的吧？
“……”
“……”
银发的大萝莉勉强的抬起头来，向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低声地说道：“谢谢，我决定了……我要复活妈妈，拜托了。”
这么说着，她轻轻的挣脱阿尔托莉雅的手臂，然后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非常郑重的对着对面的魔术师鞠了一躬。
“不用，其实说起来，我和爱丽丝菲尔也算是认识的，帮你一把也是应该，毕竟我也很尊……嗯，我是说我很欣赏她，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夏冉站起身来摸了摸萝莉的脑袋，感受着那种柔滑的手感，很是谦虚地说道。
只是在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又临时想到什么，于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又换了个说法。
因为连续说了好几次，他总感觉这个说法有些不太吉利，所以遵从自己的直感指引果断停止，免得这个梗被自己玩多了，变成像是“道友请留步”一样的因果律言灵……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即使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
虽然说，境界的突破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一个开始，意味着本来卡着进化之路的瓶颈桎梏被突破，本来似乎已经走无可走的道路，再次不断的延伸了下去。
所以夏冉并不是说一下子就提升了原有的等级，而是本来的等级上限再度开放。本来是100级的限制，他自身也是100级，所以升无可升。但是现在开放新的等级上限，到了200级甚至更高的等级上限。
意味着他能够继续升级，能够继续提升，可以轻易的增加自身的能力值，而不再是无法寸进……
因此现在的夏冉，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特别奇妙的升变状态之中，自身的能量正在像吹气球一般，在永动机化的肉体与灵魂的无限动力推动之下，迎来永无止境的升华。
对外是进军高维领域，置身于不同法则却显现在物理宇宙之中的高次元生命体。
对内则是利用自身那独一无二的性质，形成完全封闭的内宇宙，进行将自身化作独立异界的内向创造，最终化作既是天空也是人体大小的宇宙本身。
这个过程会非常漫长，不过就目前来说，夏冉体内已经永久性的展开了一个规则迥异之“异界”——
那就是被「地心说&#183;天动领域」重塑的新神代，公元5世纪的特异点或者说异闻带。
魔术师将这条世界线从量子记录固定带中筛选出来，剪定事象，置入自身内侧永久性的重新展开，化作了独立异界。
尽管规模并不大，只有人类的「世界」以及天动领域塑造出来的九大天层，在地球上模拟出了地心说的宇宙观……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目前的力量也的确正好对应太阳系级别的创造。
除此之外，内宇宙之中目前就只有很多的小型空间和半位面，还没有成长起来，一片死寂与荒凉，没有任何的生机。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并不是终点，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之后还会不断的衍化和壮大……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全新“力量”目前还在不断的膨胀之中，速度并没有怎么随着积累而放缓下来。
这也造就了他对于自身的状态，依旧没有一个确切的把握的问题，毕竟没有等他来得及熟悉当前的能力，可能自身的力量与规模就又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夏冉目前已经确切的化作一个行走的“特异点”，期望的法则、世界于自身内侧永久性展开的存在，即使只是一个开始，只有一个雏形，也是非常可怕，轻而易举的达到万能的境界。
虽然不像是迦勒底等人疲于奔命，竭尽全力想要排除掉的威胁，只要存在着就能够使得时空不稳定，影响过去的历史和时间线那样——
只要不与其接触，夏冉这个“特异点”就不会影响到他人与外界，但是反过来也就意味着，只要发生了接触，那么外界和他人就很有可能会被这个“特异点”影响到。
具体来说，是异次元的法则很有可能与这个宇宙的法则中和，又或者互相冲突、发生扭曲，从而引起某些稀奇古怪的现象……主要是各种各样的「怪异」和「异常」的现象——
他的存在就好像是放大器一样，会将某些事象非常识的一面放大出来。
嗯，就目前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梗让他玩多了，一个搞不好，那个梗都可能会出现模因化的趋势与迹象……
这就是这个仅次于神魔的境界的可怕之处，所以在夏冉的状态完全平稳下来，彻底掌握这一个全新阶段的力量之前，他还是觉得不能够太过放肆了，自己要收敛一些，不能够玩过头。
“现在就去大圣杯那里吧，爱丽丝菲尔的情报就是被保管在那里……”
因为伊莉雅没有反抗，所以魔术师也没有收回手掌，他一边揉着这只大萝莉的脑袋，一边回忆着自己所掌握的信息。
“只不过现在的她既是爱丽丝菲尔，也是安哥拉&#183;曼纽，就像是那只不死不活的猫那样，所以想要重现真正的爱丽丝菲尔的话，就得有技术的揭开盒子来看一看了。”
“安、安哥拉&#183;曼纽？”伊莉雅一直都在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毕竟事关自己母亲的复活问题。
所以这一瞬间，她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就是第三次圣杯战争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你作为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出身，也应该知道这么一回事……那个Avenger战败，其灵魂被圣杯吸收。”
魔术师平静的解释起来：“他的灵魂的存在是绝对的恶，圣杯的无色之力受到污染，冬木的圣杯自此成为了恶性力量的旋涡……圣杯内蕴藏的都是黑泥，就是被污染了的无色魔力。”
在一旁的阿尔托莉雅似乎也因此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她皱着眉头补充了起来：
“的确如此，虽然被污染之后，圣杯实现胜利者的愿望这一机能并无改变，但是实现愿望的方式被扭曲了，往往只以会带来破坏和灾难的形式得到实现。”
“……”
“……”
伊莉雅的小脸再次变得一片煞白。
她突然反应过来，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就算是圣杯战争正常的进行下去，自己其实也绝对不可能实现愿望？或者应该说，不管是谁笑到最后，都不可能如愿以偿？
这未免太悲哀了一点……也太残酷了。
这么说来的话，貌似自己还是因祸得福？
“基本上就是这样，因为安哥拉&#183;曼纽或者说圣杯里的黑泥，本身是虚无的，已经没有了安哥拉&#183;曼纽原本的人格，是没有方向性的魔力，所以只有披上他人的外壳才能够获得姿态与人格。”
夏冉点点头，表示认同：“所以也就是说，你妈妈的人格情报就是以这样的状态被保管在大圣杯之中，既是爱丽丝菲尔，也是安哥拉&#183;曼纽……”
想要让她重现很简单，不过剥离的话会有些困难。
银发萝莉眼巴巴的看着魔术师。
“放心吧，说了会帮你，我不会食言的……而且之前我可没骗你，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夏冉再次笑了笑，若有所指的这么说道，顺便看了一眼边上的阿尔托莉雅。
亚瑟王却是装作没有看到他的眼色，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研读的魔术典籍也都是与这方面有关的方向，她想要依靠自己作为「神灵&#183;伦戈米尼亚德」的那一面的位格和力量，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要是可以做到的话，她就会重拾十年前的那个誓言，以自己的剑拯救并且保护爱丽丝菲尔。
当然，要是做不到的话，她也绝对不会勉强，一定会向自己的御主提出请求就是了。
“现在就过去吧，正好美狄亚和樱都还在下面的溶洞里……”魔术师收回视线，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四周的空间置换，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等人从光亮温暖的客厅之中，来到一个光线昏暗，温度有些阴冷的地下溶洞之中了。
“就是这里了……诶？”
夏冉的脸上稍微出现一丝古怪的神色，他发现自己的前方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两个紫色长发的美少女。
其中一个正是自己的妹妹，拥有出众相貌的美少女，留着过膝的紫色长发，头的左边系着红色丝带……间桐樱。
而另外一个也是一头紫色的长发，扎成了长长的单马尾，同样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人，只是……看上去十分单纯，宛若是纯洁无暇的百合花一般，而且年龄非常幼小。
“美狄亚小姐？晚上好啊，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冉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同时有些疑惑的看向四周。
在现在的这个纯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少女身上，还看不到“科尔基斯魔女”的征兆。
因为……
美狄亚小姐14岁。
没错，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分明就是美狄亚〔Lily〕，以被称作“魔女”前的少女时期的形象被召唤而来……之前在FGO的世界线里已经遇到过，他自然不感到陌生。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美狄亚召唤了美狄亚？那个神代魔女启动了违规召唤，而且这一次召唤出了不同时期的自己？
魔术师对此稍稍有些疑惑，因为现在的圣杯战争已经不需要再使用违规召唤了，自己也和美狄亚说过了这件事……她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意义又何在？
“Master，晚上好……”纯真无邪的紫发少女看向他，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她用眼神向一旁想要说什么的樱示意了一下，“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够在这里？Master是不喜欢看到我吗？”
“怎么会……”夏冉哑然失笑，连连摆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那就是喜欢看到我了？”美狄亚小小姐眨了眨眼睛。
“诶？也不是……”夏冉觉得这种对话有些怪异，干笑着想要解释一下，或者敷衍过去。
“不是？那就是不喜欢？”小小魔女却没有给他任何的余地和时间，步步紧逼的问道。
“没有没有，很喜欢很喜欢……”魔术师敏锐的觉得不太对，他看了看边上的脸色古怪的樱。
“这样啊……”美狄亚小小姐却是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貌似依旧开心不起来，那模样真的是我见犹怜，“果然是只喜欢这个样子的吗，Master？”
“……”
“……”
“美狄亚？”
夏冉扯了扯嘴角，想起了第三魔法那类似于七十二变一般的附带能力。
“嗯，是我，Master……”小小魔女一脸平静的回答道，同时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你果然是只喜欢这么小的，难怪之前一直都不来找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夏冉眼角抽搐了起来，他察觉到身边同时传来了几道古怪的视线，伊莉雅的娇小身躯更是明显的僵了一下。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组织、有预谋的新时代四有青年，他自然不可能坐视这样不尽不实的谣言散播，必须要第一时间刹住这股歪风邪气才行！
“是吗？那看来是我搞错了……”
通过第三魔法变身成为十四岁的小小魔女姿态的美狄亚，很是平淡的随意回答道，似乎很是轻易的就相信了他的否认三连，又似乎是并不相信，但是不准备为难他。
只不过魔术师自然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魔女小姐的情绪委实不高，顿时就是扯了扯嘴角。
美狄亚小姐不高兴。
至于为什么情绪不高，他大概也能够猜得出来，似乎是这段时间的不满逐渐积累的结果，毕竟不久之前，在他和阿尔托莉雅刚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美狄亚还是非常喜悦的。
只是虽然大概能够猜出来是什么原因，然而夏冉却觉得有些犯难，他其实也不是刻意想要和美狄亚保持距离什么的，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那样想过……
毕竟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琢磨着，要怎么将这条世界线给改造一番，给无法无天的暗世界的死徒、魔术师、教会等人立下新的规则与秩序，顺便想要试试改变“钢之大地”的结局。
这也是为了樱和美狄亚等人着想，毕竟这是她们所生活的世界，所以他也不是打算来看上一眼就走，什么都不做……
然后还有的就是，他要顺便处理梅法拉复苏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作为近神之人，他明白凌驾于自身之上的神之力是何等惊人的概念，自己的力量与之相比，实在是太过苍白。
所以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够让梅法拉在对抗之中拥有任何的优势……毕竟光是现在只剩下本能的神之力，就给他造成了相当程度的麻烦，要是再让对方取得优势的话，那就真的没指望了。
就是这样，他这段时间都在关注着这些事情，再加上现在也不再需要向神代魔女请教魔道知识了——就连曾经寄予厚望的第三魔法，他也已经通过杀生院祈荒的鼎力相助，从而达成。
倒不如说，现在该是轮到美狄亚来向他请教魔术方面的问题了。要是美狄亚没有找他的话，那么他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和对方接触的……
emmmmm……
似乎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逻辑上貌似也挑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会不会显得有些……那个什么？
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啊，不对，是以前能够用得上对方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殷勤，而等到现在不需要对方了，就立刻敬而远之？
虽然自己没有那样想，可是对方却那样想了，实在是有些失策，早应该想到的才对，美狄亚是个在这些方面很敏感的人。
——尤其是在神话中，就是因为伊阿宋逐渐疏离并且讨厌她，才导致了这个魔女后来的的执念与残酷。
轻轻呼出一口气，魔术师的眼神稍稍有些飘忽，他猛然发现自己真的是在这方面有些大意了。不过幸好的是，美狄亚目前只是稍微有些不满而已。
“……咳咳，抱歉，是我不对，不过主要是这些天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有些忽略了你们。”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似乎非常诚恳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先小小的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安抚一下美狄亚小姐再说。
嗯，的确就是安抚一下美狄亚小姐，虽然自己说的宾语指的是“你们”，但也主要是因为考虑到神代魔女的敏感，所以要委婉的表示自己其实不是在专门疏远她，而是同时忽略了很多人。
相信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呵呵……”这个时候，远坂凛嗤笑出声，她依然很在意不久之前的某个话题。
不过就在她正想要说什么来拆台的时候，前方的魔术师直接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想干、干嘛？”
远坂凛顿时被吓了一跳，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双手交叉举起在身前，摆出一个防备的架势，非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明明没有底气，却还是要故作强硬的样子。
“远坂，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夏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这么问道。
“什么叫做偏见？完全没有！”远坂凛立刻就回答道，语气硬邦邦的，果断否认绝对没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她的视线也有些心虚的飘忽不定起来。
这怎么会是偏见呢，明明就是她客观公正的看法观点！
也是因为她作为姐姐，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跳的缘故……所以不管能不能成，总得要做些什么。
只可惜的是，貌似樱真的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完全不理解她这个姐姐的苦衷，让她很多时候想要揭穿这个家伙的真面目的举动，都成了无用功。
不过就在她视线飘忽看向别处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四周的场景似乎静止了，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变成一尊尊凝固的雕像似的，唯一能够在定格的时间里行动的，貌似就只有她和眼前的魔术师。
时间静止？还是幻术？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真的没有？”魔术师木得感情的再度询问。
“真的没有。”虽然因为眼下的情景，多多少少觉得心里有些胆怯，但是远坂凛还是强作镇定，鼓起勇气的回答，打死都不肯承认自己有什么问题。
“……”
“……”
沉默了一下，夏冉却是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了解，远坂你这些年来过得很苦，而且当初我没有帮上你的忙，所以你和樱不同，你不需要我，你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等等！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
本来还有些提心吊胆，担心对方对自己做什么的远坂凛，越听越不对劲，她忍不住的打断了这家伙的圣经咏唱，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状的青筋——
“而且你以为我是没有看过《教父》这部电影吗？”
“……”
“……”
“咦？”魔术师的眼神顿时有些微妙起来，貌似是有些尴尬。
他手抵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转移着这个对自己不利的话题：“你居然也会看电影吗？我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女孩子才会有的普通爱好。”
“你这句话真是失礼得没边了啊！”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的话，黑发双马尾少女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忍不住打完一套八极拳了。
“咳咳，抱歉抱歉，没想到你居然看过这一部电影，那你等等，我换个台词……”夏冉了然的点点头，迅速的开动脑筋，思考着有什么其他的电影台词可以套用的。
最好是2004年之后的，这样子的话，应该就不会被识破了。
“够、够了——！！”
火冒三丈地远坂凛却是终于忍不住了，她激动的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喊道：“再怎么敷衍也总得有个度吧，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别把我当傻瓜！”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一下，你其实不用这么针对我的。”魔术师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虽然当初我们有些小小的误会，导致你对我的初印象有那么一些些的不好……”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小的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个象征着“一点点”的手势。
对此，远坂凛气鼓鼓的盯着他，这人还真好意思说啊，那简直就是自己一生的耻辱。
“不过现在误会也已经解除了，你也应该知道我其实没有什么恶意的，而且就和樱一样，我也是把你当作妹妹来看待的。”
魔术师将手掌握成拳头放在嘴巴，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道，仿佛他真的是这么想的样子。
“所以你也不用对我抱有什么敌意，你也可以像是樱那样，将我当作哥哥，放心的依赖我……”
“开、开什么玩笑！将你当哥哥？想都别想！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远坂凛没有等他说完，就已经断然拒绝，脸上还露出「呜哇，好恶心」的表情。
“为什么不能够接受呢？我会将你当作亲妹妹一样，好好照顾你的……”魔术师疑惑道。
“不用，我才不需要你的照顾！”远坂凛用力摇头，双马尾甩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似乎不这么用力不足以表达她发自内心的抗拒，“最好就不要照顾我，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这样子我就很感激了。”
她已经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的想法了，居然想要通过这样卑劣的方式来哄骗自己，真当自己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吗？
远坂凛当然不吃这一套，她才不会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也不会像是樱一样天真。
“是吗？”夏冉长长叹了口气，“不用这么无情吧，我觉得以我们的关系……”
“停！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也不用打感情牌，请你自重。”黑发双马尾少女傲娇的昂起脑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和这个家伙的交锋之中彻底的占据上风，这让她很是开心。
然后，就在下一刻——
“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安心了，本来还稍微有些愧疚的。”
夏冉似乎一直都在等她的这句话似的，他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寡淡，似乎刚刚的失落都是装出来的，同时还不咸不淡的伸手一指。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远坂你明天就搬出去吧，正好将你的房间腾给Rider。”
“……”
“……”
“你说什么？”少女脸上的傲娇表情逐渐凝固，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魔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顺便一说，关于你这些天在柳洞寺的消费，账单在这里，你要看一看吗？”
魔鬼露出亲切的笑容，伸手扬了扬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长长的账单，“总计七百一十二万円，零头已经给你抹去了，你回家之后记得准备一下，我会让夏洛特上门去收取的……”
远坂凛的额头立即就冒出了冷汗：“等等！这是要、要让我来付钱吗？”
“因为你的消费，所以你来付钱，这个有什么不对的吗？”夏冉很是不近人情的回答道。
“怎、怎么就是我的消费了！我住进这里到现在，明明就没有买过什么！”察觉到不妙的少女，挥舞着小拳头尝试据理力争，不肯向黑恶势力屈服。
“上面都列出来了，都是你的那份用度，水电什么的都只是零头，你也的确没有买过什么……”夏冉看了一眼账单，“主要是饮食方面的支出，而且只计算了你的那份，绝对公正，童叟无欺。”
“胡说！什么绝对公正，这也太黑了吧！我就吃了几顿饭，你居然要收我七百多万？”远坂凛不敢置信，接着怒气冲冲，瞬间觉得自己底气十足起来了。
这不是明抢吗？
“我已经是只计算市场价了，你不会觉得我们家平时用的真的是什么普通的食材吧？”
魔术师气定神闲的解释着，境界之力的波动在他身上隐晦的泛起涟漪，那是有钱人与穷人的境界。
不过他说的也都是真话，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小事情，但是夏洛特却不允许在有条件做到最好的情况下，让那些低劣的东西来拉低自己的主人的格调。
反正有条件有渠道，又绝对不缺钱，当然是什么最贵最好就用什么了……即使只计算远坂凛的那份消耗，收这样的一个价格也已经是友情价了。
“这……”
远坂凛看着那张长长的账单，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想要继续质疑，但是理智告诉她对方不会在这些方面欺骗自己……所以说自己都干了什么啊！！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欠了这么多钱？！
自己怎么可能还得起啊！明明因为修行宝石魔术，以及近些年家道中落的原因，她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利用节假日去打工了……
好半晌之后，欲哭无泪的少女那有些涣散的眼神，才慢慢的重新聚焦回来，她极其复杂的看了一眼魔术师，接着像是变脸一样的挤出了非常别扭的笑容：
“哥、哥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我不是你哥哥，你还是还钱吧。”魔术师一脸高冷。
“怎么可以这样，太无情了吧，以我们的关系……”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也不用打感情牌，还是请你自重。”
……
……
就这样，在一众人等都懵然不知的情况下，时间重新恢复流动，夏冉和远坂凛达成一致共识。
魔术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而黑发双马尾少女则是如丧考妣，扯着脸在努力的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让樱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的低声问道：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僵硬的样子……”
“没、没什么，我主要是很高兴……”远坂凛嘴角抽搐了几下，十分违心地说道。
“很高兴？”樱有些疑惑，有什么好高兴的。
只有美狄亚和阿尔托莉雅两人，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隐蔽的看了一眼魔术师的方向，不过都没有说什么。
“好了好了，先解决大圣杯的问题吧……”
夏冉不着痕迹的转移着众人的注意力，同时转眸看向地下溶洞最深处的方向，那就是屹立于前方的魔术炉心，跟伊莉雅一样，都是为了成为大圣杯核心而制造的活生生的魔术回路。
两百年前，爱因兹贝伦家的当家，被称为「冬之圣女」的大魔术师将她自身的魔术回路分解、魔术式置换的人体宇宙——这样的构想即是大圣杯。
直到至今，这位冬之圣女的遗产仍被安置在大圣杯的中心，就像覆盖火山口的表面一样直径长达一公里的回路，是她的魔术回路不断扩大、增殖的结果，可说是由一具人体所构成的小宇宙。
“其实大圣杯的问题很好解决，不过里面的此世一切之恶才是麻烦的要点……毕竟等同于七十亿人的份量的全部之恶，真的太过沉重了一点儿，并非人力可以处理的范围……”
现在是小小魔女的美狄亚插口说道，她其实很久之前就想要解决大圣杯，从源头瓦解圣杯战争的存在了。
只不过里面的那份概念，却是让她觉得有些棘手，没有绝对的把握，因此也不敢冒险而已。
“的确是有些麻烦，不过我还是有把握的。”夏冉轻笑着点点头，然后环顾四周一圈，“话说柳洞寺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吧？要是在上面的也通知一下，免得等会儿猝不及防，被恶意隔空影响到了……”
“好像是都在了吧？”阿尔托莉雅环顾四周一圈。
“好像少了个人。”樱皱了皱眉毛，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唤了一声，“Rider？”
“我在这里，Master。”冷艳的高挑美人在樱身后的黑暗之中走出来，恭声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人就齐了吧？”夏冉摸着下巴。
“Berserker！Berserker还在上面！”伊莉雅如梦初醒，连忙举起手来，急声说道。
……
……
冬木市警察局。
“你干什么！”从噩梦之中惊醒的迪卢木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俊美的脸正在含情脉脉的贴近过来，顿时又惊又怒。
“……我……担心你这样子睡觉会冷着……”没想到这个绝世美男子居然这么警醒，被逼退开来的白骑士布拉德有些遗憾，想了想之后，这么解释道。
“……”
“……”
“……不用你管！你别靠近我！”迪卢木多脸色都发绿了，他有心想要上去与对方厮杀，洗刷自己的恼火与屈辱，但是又觉得与这个基佬贴身肉搏实在有些恶心，接受不能。
最终只能够这么色厉内荏地叫道。
同时他也有些心里发苦，Master怎么还不来保释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有听从他的要求，所以对方生气了？
还是干脆已经忘记自己的存在了？自己的幸运E难道还在发挥作用，连这种层次的存在都能够影响到，从而带给自己厄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接引”
“还有十三块，真是麻烦……”
同一时间，身穿黑色袈裟的年轻僧人，依靠和正体的联系定位，已然回到了Fate宇宙的某条对应的世界线之中。
他出现在枯寂黑暗的太空之中，平静的俯瞰着脚下的那颗蔚蓝色的行星，眸子里的智慧圆光散去，复归本来的澄澈清净，仿佛有某种古朴平和的禅意，在他身上缓缓涤荡开来。
不同的世界，时间流速不同，这些日子以来，魔佛分身已经在另一个镜像宇宙的地球上度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日了，他点化了阿赖耶识，布置了莲花法界，镇压了魔神碎片……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情，顺便还照顾了一下自己的“火炬”替补——虽然明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会觉得那是自己的反转体。
所以还是忍不住的给对方开个挂，让对方以后不管想要做什么，哪怕是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都能够有机会达成。
现在那个世界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暗地里却是风起云涌，暗流涌动，让人怀疑是不是灵气复苏了。
各国政府都紧张兮兮起来，一边认为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一边想尽办法要抓住这一次的机遇……
呃，好吧，其实就是天朝紧张兮兮而已，因为只有这个国家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并且同样迅速的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应对，或小心求稳，或激进冒险，反正就是各有考量。
至于其他的国家，要么就是还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了却反应不过来。
臃肿的各级机构，不同的山头派系，各自的利益立场……哪怕是互相配合顺利，也没有那么快的确认与反应速度，更别说他们一直都在扯皮，或者互相踢皮球。
理性与傲慢从一开始，就让他们拒绝相信这些无稽的都市怪谈的情报，对于各地上报上来的报告，第一反应不是派人去确认，而是直接原路打回，同时狠狠训斥那些提交报告的人员。
而在傲慢与偏见的第一关好不容易过去之后，接下来就是各个不同的内部部门或者说不同的势力派系嗅到了血腥味，开始新的一轮内斗，比起速度、效率、国家利益之类的问题——
他们更加注重自己的利益，无论如何也得继续将权力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
这就是各国政府之中，那些稍微快了一些的例子，虽然确认了情况，但就是迟迟没有办法做出应对，因为内部还没有磋商完毕。虽然谁都知道情况紧急，但是天大的事情也大不过自家的权益。
所以如果这件事不能够让自己尽可能的获得更多的利益和权力，那么就绝对不允许它顺利通过！如果自己得不到的话，那么就得竭尽全力的破坏它才行！
可以想象的就是，在那些大人物们交锋完毕之前，很难会达成统一意见，而要是他们的意志不统一，那么对应的国家就没有任何办法做出任何的官方应对。
机构无法成立，手续无法通过，经费批不下来……
所以说——
天朝迅速的成立了特事所，在全国各地秘密建立分支，开始系统的归纳的异常事件的记录档案，甚至对一些小规模的交汇点进行了控制，有选择的收容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就这样，它都还是觉得谁都比自家快，所以在神经兮兮的与空气斗智斗勇。
“不过这样也好。”魔佛分身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倒是他乐意看见的发展，免得局势过于混乱。
如果不是天朝作为中流砥柱，而是让美国那样的野心家再度成为世界警察的话，那么被他所推迟消灭了的世界末日，只怕还是会再度卷土重来，只是换了个形式。
譬如说从天灾变成了人祸，从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等灾害，变成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之类的。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时日暂短，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这么快的促进一次科技爆发之类的，想要点歪科技树，琢磨出一些心智科技、心灵异能之类的东西，所以这种事情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发生的。
而且魔佛分身虽然是离开了那个世界，但是对应的时空坐标已经锚定，也留下了自己的后手，只要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赶回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之所以刻意回来一次，也主要是为了再将一块碎片带出去处理掉而已。
魔神的本质碎片也具备多元唯一的特征，夏冉的平行存在之间的那种古怪的量子不确定状态带来的物品装备共享，没有办法对碎片起效……他的位格和神秘度还不足以覆盖魔神的本质。
所以只能够使用这样的笨办法，带一块出去处理掉之后，再回来带一块……这也是为了分散风险，毕竟鸡蛋不能够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要是分身带着所有的碎片出去，然后正好翻车了……
那就等于亲手放虎归山了。
魔佛分身随意的往地球扫视了一眼，迅速的锁定了行星表面上，那个人类肉眼不可见的巨大魔力风暴，可怕的螺旋与云墙在极东之地扩散着，在星球之外俯瞰，那景象宛若是什么超级台风的气象图。
而在漩涡的中心，自然就是冬木市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了，要是圣杯战争不被废除的话，很快就能够和漫威世界里的纽约一样，在某些微妙的记录上一争高下了。
将冬木市的一切尽收眼底，甚至还看到了「自己」，魔佛分身这才收回视线。
他稍稍沉吟了一下，运转法力，眼眸开阖之间，似乎是有种种景象流转，刹那生灭，整个人看上去在此时此刻，具足佛陀本性，仿佛是已证得无上菩提的在世菩萨。
天眼通，能观诸象，看千百界，看三千世界如同掌上观纹……当然，他目前还做不到这等程度，但也足够用了。
整个行星上的一切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种种平行时空的未来可能走向，也在他的眼眸里流转闪烁。片刻之后，魔性菩萨微微闭上眼睛。
没有发现，无论如何的搜天索地，就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看来宝石翁的确是在不久之前，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在无限并列的平行世界之中不断旅行……暂时没有回来的打算，他还琢磨着要是对方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话，正好回来看一看，就能够被自己逮个正着呢。
“老东西该不会就是提前察觉到什么端倪，所以收拾细软跑路了吧？”
夏冉沉吟了起来，觉得这应该不太可能才对，宝石翁或许能够通过平行世界的相近变动，揣测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自己同样也是第二魔法使，同样也有着诸天无二、多元唯一的特性。
所以宝石翁可观测到的平行可能性变动之中，是绝对不可能提前出现“他”这个变数的……
因此也就是说，那个老家伙是真的运气好，恰好避开了这一劫……咳咳，他是说，这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魔佛分身有些兴致索然的摇摇头，转眸看向了星空深处。
宝石老头不在，碎片又剩下这么多，实在是很头疼的事情啊！
他轻轻的叹息着，天眼通仍然在全力运转，让他进入了一种神秘的感知状态之中，意念所至，穷山距海，无远弗届，星空对面的一切都仿佛近在眼前。
无数的天体在眼前飞掠而过，不计其数的星系星云，绚烂的银河在缓缓燃烧着旋转，各种的恒星、气体、宇宙尘埃和暗物质在无比清晰的视野里转瞬即逝……
夏冉的感知似乎就在深邃无垠的宇宙之中，以一种神秘的运动形式不断的深入，探入深层时空之中。
“咦？”
似乎突然惊鸿一瞥，窥见了什么事物，正在愁眉苦脸的叹着气的黑衣僧人微微一愣。
“这是……？”
他有些惊愕的发现，自己似乎看到了在星空深处行走的一个僧侣的身影，看似平凡无奇，但是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似乎身影被一种古怪的力量给模糊了。
庄严、神圣、圆满……
神秘的僧人的身上自带一种古朴的禅意韵味，被神圣的氛围所环绕着，尽管没有出现什么所过之处，佛光普照，满地菩提，瑞气如龙之类的异象，但是其行动之间，便已经改天换地——
那道身影在转瞬间，消失在魔佛分身的感知之中。
“觉者……”
夏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已经锁定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为佛教的创立者，已然开悟为佛陀的释迦如来。玄奘三藏将他称为「居于天界的崇高之佛」，据说远在所罗门之前，觉者就踏入了「终点」。
觉者不持有神性，并非神灵。虽然他曾经以从者的身份回应过召唤，但他的本源，真正的形态是存在于三千大千世界中的菩萨，可能为大日如来……
嗯，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其实夏冉也有些搞不清楚，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这位大佛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存在，甚至在CCC的世界线的故事开始前近千年，觉者就离开了这个宇宙。
貌似是真正的大佬，或者所谓的觉者，其实干脆就是那位佛教的大成就者，在这个宇宙的垂迹显化……
“应该是看到了过去的历史记录……”夏冉思索了起来，很快的就找到了正确的解释。
他是以天眼通看到了宇宙之中散落的光阴……其实也不怎么神秘，就像是人类看到的太阳是八分钟之前的太阳，看到的星光也可能是千万年前的光线恰好抵达了地球。
就是这么一回事，他的感知力超脱时空，或许正好就接收到了星空深处的某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光信息，其中正好就记录了不知道多少年前，那位佛陀在宇宙深处行走的一幕。
对方没有隐藏自身，所以才能够被记录下来。
不过这是巧合？还是……
魔性菩萨思忖了片刻，继续运转天眼通，顺着刚刚的线索查找下去。
如果真的是巧合的话，那么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么自己现在也已经入了大佬的眼中，这个时候再考虑逃避的话，肯定来不及了。
对方可不是梅法拉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所以还是坦然一些吧，来什么都好，自己直接接住就是了。
再次进入那种神秘的感知状态，他迅速的捕捉到那些痕迹，沿着神秘的僧侣走过的痕迹持续捕捉，想要看看这尊古佛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那尊存在于过去的时光之中的古佛，似乎对于来自后世的窥伺毫无所觉的样子，只是在宇宙中不断前行，丈量天地。
不过魔佛分身却没有因此放松大意，他仔细观察着古佛的身影，确认这的确就是觉者，自己的揣测没有错误之处。也正因为如此，他什么都没有说，连客套的打招呼都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的视野之中，那尊存在于过去的古老佛陀终于在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的外围停住了脚步。
祂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最后缓缓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脸庞上也似乎是缓缓浮出一抹笑意，虽然明明还是看不清楚，但是夏冉却莫名觉得自己似乎确切把握住了对方的表情。
一如开悟的高僧，没有一丝污秽与暗影，给人神圣的感觉。
下一刻，僧侣的渺小身影在宇宙之中消失不见了，似乎凭空就被什么吞没了、融化了一样。
魔佛分身还来不及思索，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思维仿佛变得一片混蒙起来，不可知，不可辩，只有纯粹的本我慧光被一股怪异的接引之力，牵引着向无穷高处的某个冥冥中的所在飞去。
物理宇宙瞬间远离，一瞬之间，他恍惚觉得自己被接引着到达了某片清净国土，如同蚂蚁进入了巨人的国度。
那是跨越亿万万劫数的庄严净土，一颗菩提古树当中而生，如同无比宏大的宇宙之树，洒落点点智慧光辉，飘散落入四周萦绕着的万千世界之中。
内外通明，琉璃光转，无边无际，清净自生。
如同恒河沙数的无数佛陀、菩萨、罗汉、伽蓝、比丘，正对坐讲经，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作佛形像，种种庄严，一一殊丽……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穷无穷的婆罗花在虚空中洒落。
恒河沙数，无穷无量的诸天佛陀菩萨，横亘这跨越亿万万劫数的庄严净土之上，共同围绕着一尊无量庄严的金身佛陀，其体态无边广大，犹如坐定世界正中央，结智拳印，结跏趺坐。
大佛缓缓睁开双目，眼如金灯，看向无边净土之外的某方时空，轻轻颔首，双手合十，发出宏大无边，震动诸域时空的声音：
“具足佛性，大善！入我沙门，当可永固永在……”
“……”
“……”
什么鬼？这难道是来招聘员工的？但是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来招聘吗？
而且我这一重存在之身，明明就是逆佛的真性之魔吧？难道你也不在乎，觉得可以洗白？被接引而来的魔性菩萨，在这一瞬间却是完全愣住了。
同一时间，还在地球上的魔术师之身，平静的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页面，不出所料的看到滞留时间一项已经开始闪烁出了红光，发出了警告。
他抬头看向天空的方向，视线穿过重重的阻碍，看到了宇宙深处。
无数星云般斑斓的图像在他眼眸之中流过，整个宇宙都像一个坏了的日光灯管那样闪烁，在无边遥远的星空的最深处，有一尊体量无可估计，庄严无可估量，大不可当的佛陀法相正在成型。
以辽阔的宇宙太空为载体，以不计其数的星云星系组成身躯，以人类的智慧永远无法理解的古老而伟大的存在慢慢显现出来，图腾般横亘在茫茫宇宙中，无比恢弘地在矗立在浩瀚宇宙空间内。

第一百二十六章 锦上添花
风，是诅咒与哀怨……
天空，是红色的，像鲜血一样红……
在黑色的泥雨中，漆黑的太阳支配着天空……
而魔术师的脚下，则是如大海般翻滚着波浪的黑色泥土，四处都是由干枯的尸体组成的尸山，它们在逐渐沉入海中。
在他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带着温柔慈爱的笑容的女人，黑泥或者说恶意的「力量」优雅地将她的裙子染成黑色。她是爱丽丝菲尔，又或者说是以爱丽丝菲尔这个已经死去的女人的人格为面具的「某人」。
她带着魅惑的笑容，轻轻的开口蛊惑道：“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到达这里的……”
夏冉没有理会她，只是低头沉思了起来。
这里正是大圣杯的内部，夏冉和其他人都是在不久之前，进入了这「器」的内部之中。
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爱丽丝菲尔的问题，只是刚刚进来还没有一小会儿，外界就突然发生了巨大变故——
当然只有魔术师自己知道，在不知道距离地外多少光年之外，星空深处正有一尊无可估量的上界神圣降临，以宇宙星河承载其宏大意识，将不计其数的星系星云凝聚成为身躯显化。
其他人对此都是懵然无知的，就像是平面上的蚂蚁没有办法理解天体的运行。
囿于星球上的生物，对于星空深处不知道几千几万光年之外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无知无觉。
不过即使这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也并没有什么可得意的，反而让夏冉觉得一阵阵牙酸。他知道降临的应该不是那位的真身，而是一尊法相的投影，但就是如此，才让人相当无力。
投影化身进入此方时空，就能够演化星河宇宙之躯，别的都不说，光是那无数的星系星云，无法计数的庞大质量，就已经是一种无解的伟岸之力，可以轻易扭转大千，称霸现在！
这并不是什么幻觉幻术，而是确切正在发生的物理现象，若有高等文明在宇宙的尺度之上进行观测的话，是能够发现物质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巨变的……
而且整个世界发生的变动，也使得因果率都发生了异常激烈的变动，以至于让整个世界的修正力自发性的增加了无数倍，而且还在呈几何倍数飙升着。
这是世界的抑止力发动了，防卫机制正在全功率运转，竭尽全力的要排斥驱逐一切不容于此方时空规则的“异物”。
然而。
那尊大不可当，星海化形的巨大佛陀法相超乎想象，违反一切的逻辑与常识，伟力无可估量，横压当世，自然不可能被这么轻易的排斥出去。
反而是夏冉却就遭到了波及，空间的回归程序此刻已经直接疯狂加速，瞬间跳过本来剩下不多，但是却也不少的滞留时间，就这么的进入最后的倒计时了。
“这是什么无妄之灾……不过估计这位大佬早就盯上我了吧，这一遭恐怕无论怎么样，其实都是免不了的……”魔术师轻轻的抬起头来，叹了口气。
“这里是能实现你愿望的地方，你所追求的圣杯的内侧……”
一直被无视的“爱丽丝菲尔”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勉强，但还是努力的进行着自己的推销业务，显得相当敬业。
魔术师依然是没有理会她，只是在思索着应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他倒是没有什么危机感，因为他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只是直觉的感到有些麻烦。
没错，只是觉得“麻烦了”，而不是感到“有危险”，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虽然说，境界差距过于悬殊，直觉根本就不可信，不过他却没有在这个时候纠结。毕竟那尊大佛真要对自己不利的话，直接一巴掌拍过来，就什么都解决了。
甚至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在地球上显化法相即可，完全用不着专门拉开距离。
“……接下来只要祷告就可以了，根据被托付的愿望，它能变化出相应的样子……”
努力的挤出笑容，坚强的维持着脸上布满裂纹的虚假表情，身穿黑裙的女人还在努力尝试。
魔术师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稍稍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眼前的「世界」。
就要没有时间了，那么还是果断一些吧，本来他是想着薅羊毛不能够逮着一只薅，既然已经在FGO的世界线切除了一次事象分支，那么就不要再对这个世界线动手了。
只要处理好这条世界线的各种麻烦隐患，专治各种不服，将一切刺头都给教训得服服帖帖的，这样子，樱和美狄亚在她们的世界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是总归人算不如天算，明明按照他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进行，顺便还能够将自己的老师肢解，处理掉抛尸的问题，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结果一位大佬投来视线，整个宇宙都一下子动荡了起来。
这就真的没处说理去了。
“……好了，快点祈祷吧。快点给它「姿态」，只有你才是配定义它形态的人，对圣杯祷告吧……”
这个时候，浑身都被黑色缭绕着的“爱丽丝菲尔”已经就要维系不住脸上的笑容了，声线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她就看到眼前的魔术师还是压根就没有理会自己，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身形就在这无穷的恶意交织组成的世界之中，直接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
见了……
了……
“……”
“……”
“爱丽丝菲尔”彻底的沉默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住。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对方应该是掉线了，或许从刚才开始，这个人的网络就一直都不好，有波动，断开了链接。
所以才会对自己完全没有反应！不然的话，完全没有办法解释刚刚的情况！
如此一番自我安慰，她才没有爆发出来，只是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憋屈，这都是什么人呐！
她的本质其实是这大圣杯之内的黑泥，也就是无方向的恶意魔力，因为本身是虚无的，所以就连人格都不存在，也不能够思考。
只有在披上了爱丽丝菲尔的情报，作为自身的人格面具之后，她才能够有自我的意识。不过也因此继承了爱丽丝菲尔的记忆，继承了她的思维方式，甚至是继承了她的愿望。
所以说她就是爱丽丝菲尔也并无不可，只不过是黑化反转的爱丽丝菲尔&#183;[Alter]就是了……
她也并不知道这些年间的外界变化，只是根据爱丽丝菲尔的记忆认出了刚刚的魔术师，觉得应该是可以从对方身上下手——毕竟进来大圣杯之中的几人的灵魂都不怎么好惹。
其中有两人似乎已经超越人域，一者身上隐隐有着第三魔法的意蕴，大圣杯的机制都无法撼动；
而另一人的气息仿佛是来自常世尽头，是剥离行星表面的怒涛的具象化，隐约有着神性力量的流转。
至于剩下的几个人要么就是英灵，要么就是素质相当不错的魔术师，其中也有伊莉雅，而继承了爱丽丝菲尔的记忆和情感的爱丽丝菲尔，自然是下意识的不想对伊莉雅不利。
所以她没有选择出现在那几个女孩子的身边，最终自然就找上了夏冉，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人是十年前的那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一个似乎已经走到了现代魔术师巅峰的人物，非常强力，可以力压英灵。
不过终归还是人类，可以作为突破口的选择，她是这么想的。
结果就是这样，出师不利。
从头到尾都在被无视，放置Play……
……
……
瞬间出现在星球之外的魔术师，五指萁张，向着身下的蔚蓝色行星直接虚虚探掌，似乎是要囊括天地。
大圣杯里的黑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阿尔托莉雅和美狄亚两个人加起来，难不成还解决不了这件事吗？所以他就直接不管了，准备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先将这个世界打包起来。
滞留时间不剩下多少了……
那位大佬明显是专门冲着自己而来的，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办法反抗，所以只能够将要求瞬间放低到底线——
壁虎断尾，弃车保帅。
既然是说自己具足佛陀本性，那么就暂且牺牲一下魔佛分身吧，反正自己有四重存在，即使有一重存在入了沙门，也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
只要「自己」的本体得以保全，顺利回归，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这或许还真的不错，毕竟四重存在的后续升级路线各不相同，不同于魔术师分身的神圣十次第，也不同于仙道分身的七候境界。
魔佛之身的出现纯粹就是个意外，本来就是他用来分隔转移从杀生院祈荒那个佛敌身上，吞噬消化得到的不良资产的，后续应该怎么修行进步他自己也暂时没有头绪。
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也说不准……虽然对于大佬亲自来接引自己，感觉到有些古怪，不过就像是当初的梅法拉在自己身上下注一样，夏冉的决定也很简单。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够享受了，不管对方是打什么主意，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眼下的机会，尽可能的争取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同一时间。
魔佛分身已经运转神足通，径直去往星空深处，主动迎向了那尊矗立浩瀚宇宙空间之中，由星海汇聚而成，体态无穷无量，难以窥尽全貌的巨大佛陀法相。
既然决定要弃车保帅，那就得主动一些了，免得魔佛分身还傻乎乎的待在地球附近，然后连带着车和帅，甚至是整个棋盘都被人家一把拎走，这样就搞笑了。
巨大的佛陀笑容自若，直接伸出佛掌，从无穷遥远的光年之外探来，亿万星辰组成的躯体轮廓，所有的辐射星光起伏变动，将虚空渲染得清净庄严。
茫茫无边，横跨无数劫数的巨掌轻轻的一把托举住身穿黑色袈裟的年轻僧人。
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一瞬间，夏冉忍不住的腹诽了一句，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仿佛成为了某只猴子，被如来佛托举在掌心之中，举目望去，天地之间茫茫一片，根本就没有任何逃脱的希望。
“我佛慈悲……”
黑衣僧人双手合十，低头诵念一句，心中稍稍安定，既然还是没有出手，那就说明对方真的是为了接引自己而来，而不是准备诛灭自己这个佛敌。
“慈悲慈悲。”宏大庄严的禅唱响彻虚空寰宇，大佛微笑不已，直接开口切入正题，“你可愿意入我沙门？”
“……”
“……”
“请问我佛，是有何所求？”魔性菩萨轻轻皱眉问道，既然心安了不少，自然也就有了底气，所以他准备试探一下。
古佛金身笑容可掬，声音隆隆作响，似乎是在推动着宇宙之轮运转一般：“无所求。”
“……”
“……”
魔性菩萨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了，这个答案还真是言简意赅啊，只不过他当然不相信。
仔细想想的话，大概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敏感？单就以这个世界来说，自己魔佛分身的存在，就是“反救世主”一类的真性之魔的定位，是真正意义上的佛敌。
就像是杀生院祈荒，她的天敌就是觉者，两者是相对而论的。
或许这本来就没有什么，杀生院祈荒也无法真正成为觉者的对手，作为佛敌也只是局限于Fate的宇宙之中……
可是夏冉却在她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升华了，再加上本身是迷途者的缘故，本来就不会被局限在单独的某个世界观之中，未来也不知道会成长到那一步。
或许一个搞不好的话，真的会化作多元宇宙级别的佛敌摩罗之类的终极概念？
所以为了提前消除这样的无妄之灾，这位佛主才会在自己成长到这一步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从而投来视线？
夏冉觉得自己大约搞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过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他现在无法抗衡的力量，不说位格的差异，光是力量和规模的对拼，就让他没有任何的可能……
这还仅仅是大佬的法相投影，临时起意注意到了这方时空。
“并非如此，我且问你，你道为何？”大佛仿佛是明悟了掌中的魔性菩萨的想法，继续发出宏大之声，平静的询问道。
魔佛分身眼神微微一凝，最终还是果断开口回答：“舍我之外，皆为外道。”
“正是如此！”
大不可当的古老佛陀面容模糊，毕竟都是由无数星光汇聚而成，所以不能够要求像素有多高，不过还是可以看出祂似乎是在轻轻颔首，同时轻轻抬起另一只星河巨臂，一手指天。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万般皆动，诸行无常，古老佛陀在星海之中稳稳屹立，普照一切，宏大庄严的声音犹如神谕托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魔佛分身先是惊愕，旋即皱起了眉头。
据传说，这是佛祖来到人间说出的第一句话。据说释尊诞生时，向四方行七步，举右手而唱咏之偈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今兹而往生分已尽”，意即“吾为此世之最上者”。
不过“唯我独尊”的“我”，据说并不是单指释尊本身，而是指的众生都具有的佛性。因为世间、非世间的一切色相、非色相的东西都是佛性所显现的。
有生就有灭，因此万事万物都是虚幻不实的，唯有“我”才是此世之最上者。
但是这么一说，似乎无形之中就和魔性菩萨的回答对上了？
舍“我”之外……不过都是梦幻虚妄，无常瞬变？
……
……
同一时间。
在那方横跨亿万万劫数的庄严净土之中，不知道多少的菩萨诸贤，佛陀罗汉，也都正在注视着那方时空，有人皱眉，有人欢欣，也有人神色平静。
“我佛，敢问这是何用意？”
有一尊脚踏无边宙域，手中分托日月的金身佛陀开口问道。
而在净土的最正中央处，端坐菩提树下的无量大佛微微一笑。
“既已经无法雪中送炭，那么锦上添花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有一重法身显化，入我沙门，也是好的，我教合该在未来劫时再添一尊无上释尊……”
说罢，这静坐西方世界无数年的古佛看向了无垠的虚空之外的某个方向，话音伴随着婆罗花悠悠落下。
“人之所尊，莫过于帝，托之于天，故称上帝……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位雅威天主为何会与上帝扯上关系……”
“……”
“……”
净土之内，一片寂静。
或快或慢，诸佛菩萨们纷纷醒悟过来，反应过来，无一不震惊愕然。

第一百二十七章 源头
虚空无量，诸有无穷。
永恒的次元风暴一直都在席卷肆虐，劫灭之潮每时每刻都在冲刷汹涌，无限延展的混沌海就像是被亘古恒常的暴风雨笼罩的海洋，只有雷鸣般的激荡在无息无止地万世回响，永不停歇。
仿若混沌茫茫的虚空海显得无垠而孤寂，无限的宇宙和时空万物都自它而来，亦将回归其中。
在永恒凄厉的次元风暴之中，突兀有着一道无量庄严，无量功德凝聚而成的光芒照破一切十方，将层层叠叠的虚空都照耀渲染得带上了一股清净之意。
拥有星河宇宙凝聚的伟岸身躯，光辉无量的佛陀法相，正在永恒的波涛激流与次元风暴之中，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的横渡大千时空，巨大的金身轮廓在漫无边际的无尽虚空之中穿行。
而祂的一只巨大无边，好似是宇内漂浮着的无比巨大的悬浮陆地一般的巨掌，稳稳的托举着，在掌心之中，却恰好就是渺如微尘的魔佛分身……
就像是如来佛祖掌心之中的孙猴子一样，夏冉轻轻的叹了口气，还是那种感受，相当不友好。
只可惜现在形势比人强，面对这样的一位大佬，他也没有办法反抗。虽然貌似对方非常和善，主动释放了善意，发出的也只是邀请，而并非强制的要求。
然而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表面功夫，先礼后兵的做法？
出于某种原因，夏冉对于这样的事情当然是很熟练的……咳咳，是很熟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以己度人，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一旦拒绝，大佬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所以最终还是为求稳妥，没有贸然选择拒绝这位佛主的邀请，而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下来。
只是在大前提不变的情况下，稍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虽然接受了这位释迦牟尼&#183;如来世尊释放出来的善意，但是却并不愿意进入那座佛国净土之中，一来是不愿意真的彻彻底底的让人拿捏住了，多少还心存侥幸之意；
二来是那座至高神域给他的压力太大，内里还坐镇着无数佛陀、菩萨、罗汉、伽蓝……基本上每一个都是半神起步，其中不乏有类比五境的存在，而且数目众多……
至于是否还隐藏着更多的大能，他就不知道了，因为根本就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就义正词严的向大佬明言拒绝了。
他是实践派的，而不是学院派的，并不适合闭门苦修，所以听佛主讲经授法，与一众同道谈玄论道，虽然听上去挺不错的，但是真的不是他应该走的道路……
大概就是这样，义正词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忌惮什么，这个就不知道了。
譬如说考虑到世尊或许真的大量，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魔佛、佛敌，也不在意自己从杀生院祈荒那里继承得来，并且再进一步升华的“随喜自在第三外法快乐天”。
然而，其他的老员工们却很有可能没有这么高的境界，没有这么宽阔的眼界，也没有那么大肚能容的气量……
搞不好会给自己穿小鞋。
他就是这么想的，不过或许佛主虽然看出了这一点，却没有出言说破，同样也没有勉强，反而是直接应允了他的要求……如果早知道对方这么好说话的话，那么自己其实应该可以试着更大胆一些的？
轻轻地摇摇头，魔佛分身收敛有的没的的各种杂乱思绪，让自己一念不生，眸光平静的看着四周的风暴环绕大佛的场景，而自己被大佛托着在转瞬生灭消失的层层叠叠的虚空中穿行。
不同于空间的投放，也不同于自己的世界线跳跃……
完全就是一种扭转大千，一念之间游遍十方无量国土的伟力，所以无形时空和宇宙万物都无法稍稍阻碍分毫，一步踏出，就已经不知道穿梭过了多少个世界。
只不过，即使是以这般的伟岸法相之力，似乎也是带着自己在虚空海之中行走了一段时日的样子。
也不知道越过了多么漫长的距离，跨越了何等数目的维度，让他都暗暗觉得心惊不已，这位大佬这是准备将自己丢去多元宇宙的哪个疙瘩角落里面去？
总觉得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适合养老的好地方啊，夏冉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反正已经保底了，自己目前不过是一重存在之身而已，就算是折损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在时空的另外一端，「自己」现在都已经回归了。
这么一想，他顿时又安定了下来，甚至开始有闲心仔细打量那些惊鸿一瞥之间，在四周的永恒无常变幻的风暴之中，突兀闪烁而过的某些世界的镜像倒影。
这个时候，大佛突然发声，宏大声音隆隆，震彻四周：
“可是下定了决心？”
“……”
“……”
这是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所以最后再问自己一次，看看自己要不要改志愿？
魔佛分身心中涌起一丝明悟，但还是很坚决的摇摇头：“在下生性愚钝，学佛未久，六根不净，七情不舍，尚未修成正果……这样子进去净土之中，难免给人一种钦定的感觉，还是算了吧……”
“也罢，随你。”
佛陀法相笑容自若，只是以宏大声音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你接下来好自为之。”
下一刻，祂突兀的停了下来，在无尽的时空风暴与劫灭之潮的冲刷之中，轻轻的将自己一直托着的巨大佛掌徐徐举起，仿佛要超脱苦海，直达彼岸，将掌中托举着的魔佛分身送入一方浩瀚无边的大千世界。
“等、等等，这是什么地方？”
魔性菩萨先是一愣，但是紧接着就感觉到了一股可怕气息扑面而来。
在气机牵引之下，他几乎是像过了灵感一般，恍惚间似乎看见了一片跨越亿万万劫数，波及无数个纪元的惨烈疆场，恒久蔓延的战火，动摇了无数的天体与宇宙的根基。
……
无数生翼的“灵”在歌颂赞美，飞旋徘徊，共同发出空灵浩瀚的祈祷声。
有纯粹的光和思考的灵体，以其振动创造生命，以赤红的火焰为象徽，以太阳为化身，一睁眼就会发出狮吼声，并发出红色电光划过长空，形如长蛇……
有四个脸面，第一是基路伯的脸、第二是人的脸、第三是狮子的脸、第四是鹰的脸，也各有四个翅膀，翅膀以下有人手的样式的属灵，在驱驰战车，发出支持和智慧的振动……
更有有着百眼、水苍色的车轮形状的具象化身，维持其纯灵的存在体，仿佛是物质化及物质世界的来源，有一种对一切尘世缺陷的超越，正在接受神圣的巡视……
——权柄者的宝座虚影浮现在重重时空之后，有诸天使环绕飞行，为充满荣光的所在。
……
而在这属灵的圣域对面……是仙界横空。
一方方无比宏翰的古老天地显化，一片片清光濛濛蔓延，绵延无尽时空。
有无数血染的天兵天将如同混沌神魔，一部部的结成杀伐的战阵，从那氤氲浮现，重重叠叠的各处宙域跨界而来。
有炼气士身披道袍，大袖翩翩，通体氤氲缭绕云气，翻起无尽霞光，不是在驱使玉台横渡天宇，便是祭出阵旗封锁虚空，神通澎湃如海，有撼动天地之威……
有仿佛先天地而生的古老至尊，神圣巍峨，异象绕身，头顶升起明月、大日、金莲或者重重神环，出行之时，脚下更是有金光大道直接铺开，洞穿时空，尊贵神圣……
更有宝相庄严，武道金身镇压天地，通体绽放宝辉的巨人，如同太古的神岳，磅礴的气势宛若神魔复苏，出手之间，周身万千穴窍同时发光，似乎内中都在演化一方小洞天，有一方绝对的神明主宰盘踞……
——而在仙界横空的异象显化之后，是一方寂寂浩无宗，玄范总十方的浩大上界，自然妙有，弥罗至真。
……
“这是两位绝对者的斗争之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的争斗，似乎没有理由，也不会结束。”
宏大庄严的声音打断了魔佛分身的思绪，一下子让他回到了现实之中。
而无量星海凝成的佛陀法相，也在平静的继续说道：
“一切都亘古不变，直至如今……古往今来，这苦海之中诞生了诸多的大神通者，其中也有很多前赴后继的加入了这场争斗之中，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或是为了寻求答案，或是为了取悦祂们。”
“……”
“……”
魔佛分身微微一愣，莫名的觉得这貌似是一个暗示。
他沉吟了好大一会儿，迟疑着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开口询问，因为他刚刚感知到的东西太过宏大，规模貌似是覆盖了无数的时空，也动摇影响了无数的世界。
他甚至怀疑虚空海之中，那无尽永恒的时空风暴，永不停歇的劫灭之潮，可能就是以这片象限为源头扩散出去的，导致了整个无限世界的震荡。
那么……
迷途者的来历，会不会也是因为这里是源头？所以空间建立了这么久，诞生了的那些大成就者奔走寻找了这么久，最终即使是找到了源头所在，也无法解决问题？
只是，如果这位佛主是在暗示的话，那么就应该有祂不能够明说的理由，自己最好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似乎是看出了魔佛分身的纠结与疑惑，无量庄严的佛主法相只是微微一笑：“你所求的答案就在其中……”
说罢，祂没有再停下来，直接轻轻倾斜无边巨大的茫茫佛掌，破开坚固的风暴、壁垒，将掌中的那位存在送入了那片惨烈的无限疆场之中。
做完这一切，没有任何的滞留，无穷的星系星云，无穷的质量凝聚的佛陀法相就此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对于那惨烈到超乎想象，连一般的神圣都无法窥尽全貌，稍有不慎也会在其中彻底陨落的无限疆场来说，也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切都是亘古恒常，没有理由，也不会结束，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改变。
一直都端坐于佛国净土之中，端坐于菩提树下，无量庄严的金身佛陀收回了视线，却又看向了另一处的方向。
……
……
也许只是思绪转动的刹那。
并非在真实的时间线，而是在并不存在的虚数事象的时间分支之中，那纯粹就是因为概率变动，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的无穷种可能性世界之中的一个微尘般的泡沫。
没错，就像是海面上泛起的泡沫，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计其数，也无可估量。在转瞬生灭消逝之中，种种的一切，都无意义。
只是……
在这刹那生灭之间，有雪白的振袖微扬，纤纤素手轻轻挥过，好像是从终末而来，又好似是在时间的源头出现……然后，掠过了全部宇宙，所有时空。
纯白的袖子轻轻的掠过所有的次元与时空，对那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遮断了所有的根本因果，让某些存在的状态变成了注定被忽视，绝对不会被注意到。
“一切皆为梦——此乃余韵之花啊。”
话语像是被埋在飘落的雪里般，并非对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听到的淡淡低语，转瞬即逝。
……
……
时空的另一端。
巨大无边的平台漂浮在枯寂黑暗的漆黑虚空之中，纯白色的光球在空间之中充当着唯一的光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大半个平台，和平台边缘之外有限的虚无。
“还算顺利，总算没有出现意外……”
夏冉平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久违了的个人区域，接着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同时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把握住了空间的传送，不像是过去那样，总是半梦半醒，恍惚之间，不知道过程的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而是无比清楚的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这稍微让他感到有些安慰……
不过也就只是有些而已。
总归还是出了自己无法掌控的状况，虽然还算顺利的成功回归，就像是自己所预料的那样，那位大佬的确不是带着专门针对自己的敌意而来，所以只带走了魔佛之身，而没有拦截自己整个人。
但是问题就是，自己的那一重存在之身到底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魔术师扯了扯嘴角，他努力的试图感应，然而结果却是非常模糊的……
他还能够确切的感应到自己的多重存在的具体位置，然而互相之间却已经没有办法实时同步情报的共享了。
不是被阻隔了，而是时间流速不对劲，似乎彼此所在的时空的时速差异已经巨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连他的思维都无法开启兼容模式，这个才是问题所在。
第五卷 新约：未来福音

序章 回归的小小风波
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将一切不相干的杂念思绪直接斩去，强行恢复绝对清明的夏冉，站在大光球的照耀之下，于平台上仔细的检查审视自身的灵性状态。
不过结果也是一样的，仿佛量子纠缠一般的状态联系依然存在，第二法也仍然在发挥作用，不管是主动或者被动的特质，貌似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然而。
无论如何也罢，「兼容模式」的状态还是变成了灰色，他无法直接同步那重存在之身的情报——
当然，也不能够说完全不能同步，主要问题就是需要同步的数据量太大太大了，即使是计算力媲美超级计算机，思维能力远超常人无数倍，他也仍然无法很好的全部承载下来。
而造成这样的状况的最主要原因，貌似是因为时空两端的时间流速的巨大差异。
魔佛分身所在的维度时空，时间流速真的是过于丧心病狂了一些，具体的比例夏冉还没有准确测试出来，但是真的已经不是“这边一日，那边一年”的小儿科状况了。
毕竟要是只有区区三百六十五倍的时间流速差异的话，那么这种情况对他而言，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
断然不至于出现这样的现象才对……
所以魔术师有些怀疑，会不会就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魔佛分身那边就可能已经过去了数百载的光阴岁月……
“只能够慢慢来了……”魔术师有些头疼而且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抚额，问题其实倒也不算太糟糕，只要第二法仍然在持续发挥作用，就不虞有什么麻烦。
诸天无二，多元唯一，他只会是他自己，而不可能会成为别的什么人。
而且换个角度来想的话，这也不是没有好的方面……
他在之前的时候，其实也是在打着某种主意，觉得或许时间一到，自己就能够取个巧，直接回归。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在空间的超然规则之下，自己的所有存在形式包括分化出来的多重存在之身，都会被连带着一并回收带离，从而逃过佛门大佬不怀好意向自己伸出的“魔掌”……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行不通，计划可以说是宣告失败了。
只不过，单纯从感受上来看，既然夏冉的第二魔法仍然是可以发动的，也就是说只要他自己愿意的话，那么现在还是可以将那重存在之身给直接收回来……
只是夏冉非常认真的思忖了一下，最终按下了这个想法，没有选择这么做就是了。因为他觉得既然那位佛门大佬没有恶意，那么想必就是这种举动其实大有深意。
既然自己的那重存在暂且没有危险，那么就先这样子，不必急着收回来，可以先留着插个眼之类的，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反正夏冉先前就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准备将自己的多重存在放出去遨游大千。
魔术师一边思索着各种有的没的，一边轻轻的俯下身来，将旁边的金发少女轻轻抱起来。
阿尔托莉雅的能力还不足以达到他的程度，可以洞悉空间的超时空传送的奥秘，不受任何影响，所以在回归之后，没有能够像是夏冉那样，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就和过去一模一样，无论是有准备也好，没准备也罢，在她主观的感受来看，或许都是半梦半醒之间，懵然不觉的就已经迎来了另一个次元的未知时光了。
“唔……”
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哼传来，却是被魔术师刚刚抱起来的阿尔托莉雅，也已经迅速的苏醒了过来。
或许本来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够苏醒的，但是这下子被外力触动了，自然便加快了这段进程，毕竟这半梦半醒一般的状态本来就像是睡梦一样，而她又正好是感觉灵敏之人。
就像是正常人睡觉那样，只要不是睡得特别死，那么被人摇晃几下，也应该醒过来了。
“你醒了啊，我正想着要不要抱你回房间呢。”夏冉一脸淡定地说道。
虽然这个人区域就是当初他出于某种恶趣味，也是为了提醒自己每次出任务之前，迅速进入状态，从而设置出来的「主神空间」的样式的背景主题，只有一个固定在无尽虚空之中的巨大平台……
以及一颗只会发光，也只能够充当光源，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功能都没有，也没有办法查询兑换强化属性的大光球……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了两扇孤零零的门，分别通往普通迷途者的公共区域，以及通往半神境界的真正资深者的集会区域，并没有什么个人房间的设置。
只不过，这又不是不可改变的，稍微花费一些微不足道的积分就可以了，他刚刚就在琢磨着要不要重新设置一下个人区域的主题风格。
“嗯，Master……我、你……怎么……”
阿尔托莉雅在他的臂弯里转头看了看四周，眼神迷糊了一瞬，然后才恢复了清明，她抬头打量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个人区域，禁不住的挑了挑眉毛——
“这是……大圣杯内部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有些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只是理所当然的想起了在回归之前发生的事情。
作为同样具备正式编制的空间编内人员，她在回归的瞬间，自然也被法则力量一并带了回来，大圣杯内部的恶意魔力即使再为庞大，也无法阻止空间的伟力。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毫无准备的阿尔托莉雅其实就和其他人一样，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是记得自己不久之前还在大圣杯的内部之中探索着，想要拯救爱丽丝菲尔的生命……
而在大圣杯之内的风景，一开始所呈现出来的是仿佛无穷无尽的灼热黑泥，那是此世七十万万份量加起来，从而汇聚而成的全部之恶。
尸山血海，无边无际，仿佛是一个彻底毁灭的腐烂世界一般。
天上只有一个漆黑的太阳，或者说那干脆就是一个“孔”，密度无限大，足以压碎世间的一切事物，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是像黑洞一般的天体……
骑士之王这才充分地感受到，自己当初追寻的圣杯到底变成了怎么样的一种扭曲事物，要是当初御主没有阻止自己的话，能不能实现愿望先不说，但是绝对会酿成无比可怕的灾祸。
她以自己的神灵视点，清晰的看到了圣杯的无色之力受到污染，虽然“实现愿望”这一机能也并无改变，但是实现愿望的方式被加上了无尽的“恶意”，往往只以会带来破坏和灾难的扭曲形式得到实现。
所以一旦被解放，大圣杯就会开始流淌出“此世全部之恶”，唤起灾厄的灾厄，直至毁灭掉理应诅咒的所有人类为止，都不断的散布恶意……
即使是她成长到了目前这样的程度，完全超越英灵从者的规格，也依然无法单枪匹马的正面抗衡这种份量的概念之重，只能够在其中自保而已。
而且在进入大圣杯内部之后不久，盘踞在大圣杯深处的无尽恶意的本体，也终于是盯上了阿尔托莉雅。
接二连三的变幻场景，将她和其他人分隔了开来，同时也是想要扰乱她的心神，干扰她的判断。
从当初的那次圣杯战争之中，黑骑士兰斯洛特的再次现身……
到血染的落日战场，无数骑士伏尸的剑栏之战……
再到假设她许下愿望，通过大圣杯的无尽魔力实现了梦想，回到过去拯救了不列颠的美好光景，把卡美洛的前途照耀得光芒万丈的，无数的欢喜和称赞……
就是这样，大圣杯的恶意魔力漩涡所模拟出来的逼真幻境，一直都在不断的变化，黑化的爱丽丝菲尔也频频出现在她面前，或是好言相劝，或是软语哀求。
饶是阿尔托莉雅意志坚定，也还是险些被动摇了，也幸亏御主已经想办法帮她圆了一次梦，很大程度上的消弭了她的执念，否则的话，结果会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
毕竟这属于被打中了七寸，大圣杯模拟出来的幻境往往是直指人最痛的逆鳞，最深沉的执念的。
再接着就是现在这样了，阿尔托莉雅发现眼前的场景再度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居然变成了自己记忆之中的空间里的个人区域场景，自然下意识的认为可能还是大圣杯变幻出来的迷惑性场景。
“……不是。”魔术师言简意赅的回答道。“我们已经回归了，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什么？！”少女的纤细眉毛一下子高高扬起，有些接受不能的样子，“已经回归了？为什么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应该能够分辨出真伪，这已经不是此世之恶模拟出来的情景了……”夏冉与她对视着，尽可能平静的回答道，实际上却是顾左右而言他。
“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会这样？”
阿尔托莉雅从他的臂弯里跳了下来，体态轻盈的少女对此非常熟悉，并不陌生，也不意外。毕竟在她还不会飞行的时候，经常都需要依靠御主来达成快速机动。
她紧紧的皱着眉头，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空间环境，确认貌似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我记得滞留时间还有至少三个多月来着的……”
“所以才说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
魔术师叹了口气，这个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人家大佬屈尊绛贵，亲自过来招聘自己。
“意外……”阿尔托莉雅蹙眉，她讨厌这个词语，而且现在冷静思考一下之后，更是发现这事发突然，实在是太过仓促了一些，回归之前正在进行的事情，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解决……
“那个，话说回来，美狄亚她们不会有问题吧？”
因为回归得太过突然了，所以她着实有些担心，自己和御主的突然离开，不但救不了爱丽丝菲尔，还会让美狄亚等人陷入危险之中……
就像是和队友约好了副本开荒，结果刚刚进去没多久，其中两个人就直接退了本。
——这不是坑人吗？
“美狄亚要比你想象的更可靠一些，她说是没有把握，但是始终研究了大圣杯足足十年的时间，连第三法的道路都被她确切的找到了，怎么可能会没有应对黑泥的方案……”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语气非常淡定的回答道。
“说实话，要是真的在冬木市的灵脉地开战，她足足经营了十年之久，就算是你正面对上她，或许都没有太多胜算……而且虽然事发仓促，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所以你不用担心。”
尽管自己也是颇感头疼，心里也有些没底，但是在这个时候，却绝对不能够表现出来。
毕竟要是自己都不够冷静的话，又还能够指望谁来扛起这份责任呢？
阿尔托莉雅闻言，这才稍稍放宽心，她轻轻的呼了口气：“这就好，我就担心可能会出问题……”
她说到这里，上前几步来到夏冉的身前，又想起了什么，继续紧蹙眉头：“等等，好像还是忽略了什么事情……对了，Master你还没有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终于是发现了到底哪里不太对劲，少女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御主。
“……”
“……”
咦，好像没有成功的转移注意力？难道是因为经验积累的缘故，阿尔托莉雅现在变得不好对付了？
“我也不太清楚。”夏冉感到有些惊奇，不过他还是稍作沉吟，然后摇了摇头，似乎很诚恳的回答道。
“嗯？”
阿尔托莉雅似乎是不太相信的样子，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魔术师。
“Master你也不知道？”
如果说之前她还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什么突发的意外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基本确定，这件事绝对和自己的御主有关系了。
所以说——这个家伙又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
夏冉轻轻举起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一声，一脸淡定地说道，只是他的视线越发的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
“我还什么都没有问呢，Master，刚刚那只是我的心理活动……”阿尔托莉雅很是不满地说道，拖长了声调，自己才刚刚怀疑他，他就马上跳出来否认了，这难道不是心里有鬼么？
“你的脸上明明写满了对我的不信任，所在我眼里你其实已经问出来了……”夏冉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辩解。
“……”
“……”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Master？”阿尔托莉雅轻哼两声，似乎并不想这么容易的让自己的御主蒙混过关，“难道就不能够告诉我吗？”
“都说了，我也不知道，你看我真挚的眼神……”魔术师非常诚恳地说道，同时用非常真挚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的从者。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阿尔托莉雅顿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人已经不是在敷衍了，而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你为什么不相信？觉得我会骗你？”夏冉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不信的话，其实你可以去验证的啊！”
“这种事情……我怎么验证？”
“百度啊，只要搜索一下我是不是在撒谎，保证搜索结果为零，可见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回事……”
“你……”
阿尔托莉雅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人能不能听听他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就在她又气又恼，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魔术师却是又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能够告诉你的我肯定会告诉你，主要是我现在真的还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同样云里雾里的，这个可不能够怪我啊……”
他当然也知道阿尔托莉雅心思敏锐，这样的交代并不能够让她满意，只是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自己都还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告诉这个骑士少女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够让她徒增烦恼……毕竟就算是她的神经再怎么粗大，也很难在知道了具体情况之下，继续保持平常心。
还不如让她自己胡思乱想呢——
毕竟就算是阿尔托莉雅再怎么脑补，也不过就是觉得自己的御主可能是玩脱了，搞砸了什么隐秘的计划而已，不过既然还能够在仓促之间处理好一切，想必不会是太糟糕的情况。
如此的话，也不至于会太过忧心。
“我可不这么觉得。”
骑士之王咬着自己的嘴唇，用异常复杂的眸光紧紧的盯着他，她的脸色非常严肃，而且有些不悦。
“Master，我是你的从者，也是你的剑，为什么你总是要将我排除在外？为什么你总是想要瞒着我？”
“……”
“……”
魔术师像是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直接上前一步，来到少女的跟前。
恼怒的阿尔托莉雅本来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于是也不禁疑惑，不过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两只手掌已经直接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她下意识的抬眸，正好对上一双清凉澄澈的眼眸。
“阿尔托莉雅，抱歉，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柔和的声音响起，让少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秒钟之后，她理所当然的有些慌乱的试着挣脱了起来：
“你……Master、你……你干什么？”
因为这暧昧姿势委实让她有些惊恐，因为御主双手搭在自己肩上，一脸温柔的凝视着自己，嘴角含笑。
这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往后拉开距离，原本心头的满腔恼怒，一下子就全部都不翼而飞了，好似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于是直接就给浇灭了一般，只剩下了窘迫与莫名的慌乱。
说起来也是非常古怪的一件事情，明明之前被那么亲切的公主抱，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甚至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然而现在，只是被夏冉上前一步，双手搭肩，双目对视，她却就突然慌乱了起来。
脸颊不由得飞起一片红晕，大脑也在迅速的升温，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她依旧站得笔直，可是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抬起些许又放下来，如此三番数次，似乎是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却最终又没有动作，只能够无措的绞着手指。
但是她也没办法啊！
因为这个姿势……没错，就是这个姿势！
自己之前好像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按照套路来说，接下来……接下来就是……就是男女主角做……做……
啊啊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御主接下来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他想要对自己说什么？
自己要不要……答应他？
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这也让因为双手搭上她的双肩，从而清晰的感觉到颤抖的些微幅度的魔术师感到有些奇怪……不是，自己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不过他也不如何在意，因为刚刚才酝酿好情绪，组织好语言。
夏冉温声的开口：“抱歉，都是我的错，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不过我还是希望阿尔托莉雅你不要想太多，我其实真的不是想要隐瞒你什么，不信任你之类的……”
“我……我……”
少女的秀发在大光球的光线照耀之下，反射着纯粹的光芒，灿灿如今，翠绿色的明亮眼眸里明显流露出一丝窘迫，她紧紧抿着唇角，把脑袋垂了下去。
莫说是脸颊了，就连耳根、脖颈等地方，也变得通红起来。
“你也不要总说什么是我的从者，是我的剑之类的话，我其实从来都没有这么想……”魔术师仍然在继续说道，“都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我们其实早就已经是家人了……”
“我、我知道……”
阿尔托莉雅连连点头，但是紧接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诧异的抬起头来：“诶、诶？！家人？！”
貌似情况有些不太对？
下一刻——
“没错，你完全可以放心的依赖我，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妹妹的……”魔术师无比严肃地说道。
“……”
“……”
气氛一时间凝住了，空气寂静得能够刺痛人的鼓膜。
阿尔托莉雅整个人都愣住，身体也明显变得僵硬了。片刻之后，她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了起来。
“阿尔托莉雅？”
魔术师有些疑惑的歪歪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崩断的声音。
“誓约──”
下一个瞬间，他看到少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以双手挽起必胜的黄金光辉，直接将他眼中的世界一分为二，彻底分割，疾速奔走的光之洪流伴随着言灵在顷刻间完全解放！
“──胜利之剑！！”

第一章 影响与改变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并非人造的武器，而是由星球锻造而成的神造兵器，是在圣剑此一范畴中立于顶点的剑，被当作象征亚瑟王最为强大最为尊贵的圣剑。
以人们的信仰为原料，在星球内部结晶化作为“最强之幻想”，借由将持有者的魔力变换成光，再从往下挥的剑的前端如光束一般地放出来破坏万物。
因其规模与破坏力而被分类为“对城宝具”，也就是说甚至连城这种牢固的构造物都能够直接轰飞……
而且，就像是阿尔托莉雅已经超越了英灵的概念范畴一般，她所持有的圣剑圣枪等自然也超越了宝具的概念范畴，早就已经不是什么所谓的“尊贵的幻想”了。
所以，并不像是那些货不对板的宣传一样，和实机演示完全对不上。
她的圣剑是真的能够烧焦大地，圣枪之力也是真的可以贯穿地壳、钉住行星表面……
因此，这么近距离的直接脸接一发誓约炮，夏冉也不会说什么不痛不痒，他有种直接被人用力的锤了一拳的感觉，紧接着就是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哦，主要是气不过的阿尔托莉雅解放圣剑对着他轰了一发之后，还是觉得不解恨，于是上前一步直接动手，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肩膀，给他结结实实的来了一个过肩摔！
——嘭！
“Master！我现在去市场上看一看！”
居高临下打量着躺在地上的御主，发现他还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金发碧眸的美少女一只手倒提着黄金之剑，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紧拳头，指关节都用力捏得发白。
她刚刚是真的被气得失去理智了。
刘海之下的表情阴沉，少女上上下下的在自家御主身上扫视着，翠绿色的明亮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右手紧握着的圣剑也忍不住的提起了一些，好像是在寻找他身上可以下刀的地方。
不过最终，少女还是很理智的收起了誓约胜利之剑，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抛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巨大的平台广场。
“啧啧，小女孩家家的，脾气居然这么暴躁……”
魔术师从平台上坐起来，笑了笑，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黑色的巫师同款长袍出现了烧灼焦黑的破损痕迹，而且有好几处。
想必是刚刚那燃尽一切，疾速奔走的光波洪流烧灼出来的，由此可见，阿尔托莉雅刚刚约莫是真的被气到了。
他也不在意，就这么看着少女气冲冲的身影摔门而出，事实证明，只要他想转移注意力的话，就没有不成功的，阿尔托莉雅现在怒气爆棚，早就将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去了。
魔术师悠悠的向着平台中央处的两扇门的方向走过去，阿尔托莉雅刚刚是打开了左边的门，进入了公共区域。
这也是惯例了，既然回归了，那么总得去逛逛市场才行，搞不好就会正好得到什么适合自己的强化或者装备道具之类的，毕竟积分也总得花出去，才有实际的意义。
再不济的话，也至少能够打听一下情报，确认一下空间最近的具体动向什么的。
考虑到过往的一些风言风语，虽然不算太过准确，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夏冉大概也能够想象得出来，像是自己和阿尔托莉雅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独一份的。
必然有些小型团队或者大型团队，曾经所有成员都在同一层次，都只是迷途者，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的副本数量逐渐增加，肯定会慢慢出现参差不齐的状况。
有人实力突飞猛进，可能几个世界下来，就已经化作近神之人，甚至是真正的上界神圣。
那个时候，虽然空间会限制这种级别的存在，像是夏冉目前就没办法再进入公共区域一般，可是团队本身却没有被拆分……这就会导致有些迷途者自己不算太强，但是却能够知道一些关于上层领域的事情。
因为很有可能，他的队友就是一尊真正的上位者……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的迷途者们，能够在某些时候知道一些关于上层领域的消息的缘故，两个阶层并非绝对的隔绝，多多少少都还是保持着一些联系的。
“话说阿尔托莉雅……应该也很快就去不了普通区域了。”
看了看左边的孤零零的木门，魔术师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单纯以标准来说，骑士少女的力量的确是已经达到了那个门槛，只不过关键在于自己截取圣枪之影给她制成的那件魔术礼装。
而且她还没有完全彻底的掌握圣枪的全部力量，只是驾驭了其中的一部分，逐步容纳同化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神性……
若是摒弃装备道具等一应外物，她也能够完美掌握圣枪之力，那么空间大概就会真正评定她也进入了半神境界……至于现在嘛，还是差了一点点。
没有纠结太多，魔术师直接拉开右边的门，一步踏了进去。
下一刻，他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座神秘古朴，不知道建于何方空间之上的圆形大厅中。
在正中央处的巨大圆桌的四周，是一张张如出一辙的石质座椅，围成了一圈不说，而且每一张座椅的上面都凝固着一尊尊不同的虚影……
夏冉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之前还没有满员的大厅，现在四十九张座椅上面都已经出现了投影。虽然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虚影而非实体，但是也说明每一张座椅都有了人。
明明之前都还有一部分空缺的，这说明就在自己上一次任务的期间，空间之中晋升的半神数量已经弥补上这片区域的不足数额？
这种恐怖的速度还真是让人觉得……一言难尽啊。
魔术师禁不住怀疑，空间现在的真正体量到底有多么庞大？或许并不会比自己不久惊鸿一瞥，所窥见的西方极乐世界逊色多少？
后者可是横跨亿万万劫数的佛国净土，其中坐镇着恒河沙数一般的诸佛菩萨，存在时间比一般的宇宙都还要久远，不知道在无限世界之中屹立了多久。
至于白色空间……嗯，这个不好说，资历应该是相对而言比较浅的后起之秀，但是禁不住迷途者路子野，数量自然增加得特别快，这一点就不是西方世界可以比拟的。
“哈，新面孔呢，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一个深沉的嗓音传来，夏冉抬眼望去，顿时稍稍沉默了一下。
那张座椅上漂浮着的实体身影，并非是约定俗成的人形，而是一个巨大的球体，上面有张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以及最中央处的一只巨大的眼珠，另外还有十多个连着支干的小眼珠，从球体的上方往外延伸。
眼魔……
虽然知道这个很正常，但是魔术师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居然真的有同事这么放飞自我的吗？
不过夏冉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也不会因为区区的表象声色的差异，就对别人搞什么区别对待的事情。毕竟他一向都是很真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的，所以点了点头回答道：
“好说好说，我叫楚轩。”
“……”
“……”
眼魔顿时陷入了沉思：“唔……奇怪了，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哦，可能是你的错觉吧，而且这个名字又不是说有多么罕见，之前有听过也不奇怪……话说兄弟，你怎么称呼？”夏冉点点头，随口说道，顺便打量了一下，发现今天的大厅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旷。
只有这位放飞自我，选择了眼魔的生命形式的同事，其他座椅上的都是只有黯淡的虚影，就像是聊天软件上显示出来，不复明亮的灰暗头像框一样，表示当事人目前正处于离线状态。
这让魔术师稍稍有些失望，不过比起之前一个人都看不到，这也算是一种改善了。他本来还觉得这一次可能又是错开各自的上线时间，碰不到什么人来着的呢。
咦，等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想到这里的夏冉，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巨大的眼魔，默默的将刚刚的想法删掉了。
貌似自己这一次同样也是一个“人”都没碰到……
“哦，你叫我道格艾格就可以了。”眼魔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也就不纠结了，很是洒脱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是使用的化名。
“狗蛋？”夏冉蹙眉。
“……”
“……”
“你还是直接叫我道格吧。”眼魔沉默了一下，主动的率先转移话题，“说起来，楚轩你还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能够和我说说这里的事情吗？”
“也好……”魔术师点点头，紧接着神色一正，“说到这个，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眼魔摇晃了几下，看那动作貌似是点头的样子，如果是一个人的话，或许它现在就是下意识的正襟危坐，准备听取人生经验了。
“其实你也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之前我每次来这里的时候，这里都是空荡荡的！”
“……”
“……”
空荡荡的集会大厅里，双方一阵沉默，大眼瞪小眼的。
“好吧，看来是这个新的区域成立时间不久，大家还没有达成新的共识，形成新的规则吧……”眼魔无奈的发出了一声叹息，“暂时只能够这样子了。”
“或许吧……”
夏冉随意的回了一句，眸光已经扫视了整张圆桌，发现每张座椅面前的位置，暂时被其他人们摆放上来的商品都更新了一次，之前熟悉的、有印象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一批的收藏，看上去类别各不相同，风格迥异，似乎是分别来自不同世界、不同体系的概念产物，从各种各样高科技的机械装备，再到样式古朴的冷兵器，诸多的卷轴、符箓……
零零总总，层出不穷。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非常高级，近乎清一色的都是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传说级别的物品装备虽然数量相对而言较为稀少，但是也并非没有。
「量子副脑」……
「《浑天宝鉴》第十重完整修炼法」……
「氪星人血统」……
「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
……
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魔术师轻轻的呼了口气，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任意门」这种经典的东西，显然是出自蓝胖子系列的世界，也不知道那人是倒霉还是幸运，居然能够进入那种世界。
只不过既然能够成功的安全返回，并且将那种梦幻般的科技道具带回来，想必还是收获颇丰的。
“你是想要买什么东西吗？”眼魔注意到了夏冉的细微动作，于是很是热情的问道，“我看你身上的魔力很强，应该是法师一类的强化路线吧，要不要看看我的东西？”
说罢，它像是毛遂自荐一般，从眼球底下的根部处伸出了十来根触手一般的眼梗，举起了一张张的卡牌，将里面的信息投影而出。
这场景多少有些猎奇，夏冉禁不住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饶有兴趣地问道：“狗……道格，你有什么好东西么？”
“这是无限手套，就是那个用于控制作为无限宝石的载体……当然，只有手套，没有宝石，而且还是后来钢铁侠用纳米技术复制的新版本的量产……”
“咳咳，这主要是因为原本的手套用来毁灭无限宝石而报废了，所以只有这个了……但是本身的材质还是杠杠的！它照样可以承载无限宝石，我先前的一个咒术师队友就用这东西来代替咒术之火，效果不知道多好使……”
眼魔非常热情的介绍了起来，语气都高昂了一些。
“还有！你看这个，岁月连枷！这也是实打实的神器，我当初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们重新收集起来的，只可惜后来才发现，我连手都没有，这件武器并不适合我这样的生命形态使用……”
说到后面，它的语气一下子低沉了下来，仿佛是在懊恼自己的失策。
“……”
“……”
“不用了，谢谢……”夏冉看了一眼那两件一件比一件暴力凶残的装备，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说我是法师了，为什么要给我推荐这种东西？”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眼魔疑惑的问道。“法师不就是这样的画风吗？”
“好吧，其实我是一个战士，你能不能推荐一些法术、仪式相关的东西，专业对口一些的那种？”
眼魔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脑子没转过来，几秒钟之后才挥舞着一根眼梗触手：“呃，这样的话，纳加什之书你要不要？虽然我这里只有拓本，还是残卷，不过里面的知识应该还是很有价值的……”
“还有这个，我刚刚经历的一个危险世界的修炼功法，虽然只有前四卷……”
这是……
魔术师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锁定在后者的卡牌上，他莫名的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给我看看，我验验货可以吗？”
“嗯？你有兴趣啊，可以啊，给你……”眼魔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将第二张卡牌递了过来。
魔术师迅速的读取了卡牌上开放的讯息，虽然他还没有购买下来，这还不算他的东西，所以空间对其进行了封锁，但是光是透露出来的前面的一小部分的情报，就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了。
这他喵的不是自己在仙剑世界传下的道统吗？
虽然看上去似乎比自己当初道法初传的时候，要更加完善，更加完整，但是基本核心理念和思路都是一致的……
夏冉陷入了沉思，难道说也是因为时间流速的原因？
“那、那个，楚、楚……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眼魔看对方久久不语，还以为对方是不满意，于是开口想要推销一番，但是却一时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我叫郑吒。”夏冉摇摇头，轻声说道。
“……怎么感觉发音完全不同了，你真的叫这个名字吗？”眼魔觉得似乎不是太对劲。

第二章 似是故人来
据眼魔所言，它们团队上一次的任务世界，是一个高等的东方仙侠玄幻位面……
万千法术，无穷神通。
万丈红尘，光怪陆离。
有各种神仙志怪之说，在世俗之间流传，对于凡人而言，或许那就仅仅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然而实际上，在世俗之外、红尘之上，的确存在各种修仙炼道、造化长生之事。
有修士纵横九万里天地，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
其中修为精深超然者，据闻能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硋。千变万化，不可穷极。
“……你手上的就是那方世界最主流的修炼法，也是最正宗的版本，据说是当初自天外而来的域外神圣在传法之时，所传下来的最初版本……”
眼魔侃侃而谈，毕竟也算是亲历了那个任务世界，并且从其中获得了不错的收获，它自然对那个世界有所了解。
“虽然在千百年间，多多少少都有所变动，被后人或是改进完善，增加了更多的详尽内容，或是剔除了一些因为时过境迁，已经不合时宜的部分，但是大体上还是没有太多变化的……”
“仍然是以修行东方所讲究的精气神三者为主，而且讲究兼修三者，精气神必须齐头并进，三者互相之间短一寸不可，长一分不行，直到前三重境界修养圆满，先天无漏……”
夏冉眨了眨眼睛，他已经确认了基本的事实，不禁有些怅然，也有些感兴趣地问道：
“这么说来，那个世界还存在其他版本的修炼法？”
怅然的是他深刻的感受到了不同宇宙之间，时光也仍然是异常无情，转眼之间，自己熟悉的一方世界就已经不复存在……并不是毁灭了、消失了，而是在岁月匆匆之间，不复以往当年。
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所以他现在反而更加好奇，自己当年传下的道统，到底对那个世界造成了怎么样的影响。
“当然是有的，因为正宗的道统虽然广为流传，然而修行起来却是异常艰难，要求精气神三者齐头并进，自然是有些为难人，这个门槛可是不低的。”
眼魔的球体身躯上下摇晃，似乎是在连连点头。
“而且前面三重境界貌似也仅仅只能延寿，而且增加有限，因此很多人都是三境尚未修行圆满究竟，就已经耗尽寿数，只能够颓然老死在人仙的门槛之前……”
“嗯？……人仙？”夏冉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词语。
“就是那个世界对于第四重境界的大修士的尊称，因为神气完足，窥得妙境，修成元素纯能化的法身，已经是近乎不死的怪物。”
“据闻在古时，这已经是等同仙神的层次，只是后来绝地天通，所以这个境界的大修士也没有办法飞升上界，还是留在人世当中，久而久之就慢慢的被尊为人仙……”
眼魔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圆滚滚的庞大眼球状身体颤抖了一下。
“人仙相当强大，就算是在家里蹲着闭门不出，也可以烛照万里，说什么尽知天下事。而且动起手来更是真的一个比一个凶，一个个的都不做人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
“……”
“你是怎么知道的？”魔术师眨了眨眼睛。
其实他大概也能够猜得出来，即使那个世界在自己离开之后，或许又过去了非常久远的一段时间，但是想必有很多东西还是一脉相承的，并不会有所改变。
尤其是一些观点、理念之类的传承。
因此像是这位同事那样，如此放飞自我的生命形式，进入了那个世界，都已经不是什么左道旁门之类的尴尬定位了。
完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无数人恨不得杀之以图后快的那种。
而且它还是一尊半神，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人斩妖除魔，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惹出的风波只会越来越大，于是盯上这个眼魔的人就越来越强，强者或许也会越来越多。
四境大修并不好对付，移山填海，翻江起陆，不过在他们反掌之间，更加别说有多位联手了。
所以说，这只眼魔能够活着回来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
“……”
所以我明明都说了，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你自己领会精神就好……
为什么还是要故意问出来啊！
眼魔沉默了一下，忍不住的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被五六个人形自走天灾按在地上猛锤的情景，简直就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要不是他们忌惮出力过猛，会击沉洲陆，酿成大灾祸……
那么自己估计是真的差点儿就跑不掉，也回不来了。
将这些令人不快的记忆深深埋藏在心底，眼魔只能够非常生硬的将话题扯回来：“反正就是这样，因为最正统的修炼法实在是难以成就，所以在漫长岁月里，逐渐的就衍生出了多种不同的版本……”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改良了功法，虽然还是沿着那条道路、那个方向前行，却是选择不再兼修精气神三者，而是从其中择一而修行，专精一道，以求更快的破境。
因为他们觉得没必要拖累自己，明明三个方向其实都是可以达到更高境界的，自己只要选择一个方向作为主修，一门专精就可以了，如此一来，难度自然一下子就降低了很多很多。
在最理想的状态下，他们甚至只需投入原来的三分之一的时间和精力，就能够达成目标……
所以说，有需求就有市场，自然慢慢的就从正统的玄法之中，衍生出了多种的改良版本的不同修行功法——
譬如说练精者走上了纯粹的体修路线，以各种金身、真体为尊，在修成元素纯能化的人仙法身之前，就已经有了近乎不死的特性。而且肉身坚固，最是强绝，这同样也是很多妖族选择的道路。
练气者则是一如往昔，主修炁道源流，各种金丹直指，多数也是修炼剑术，驾驭风雷，以各种剑诀术法借用天地之威……在版本大更新之中，他们似乎是受影响最小者。
至少画风相比上古之时的那些古老修行法，貌似没有太大的变化，其中很多气道的大宗圣地，都是古时的那些炼气士们直接转变过来的。
还有专门的练神者，似乎就更加小众了，走上了磨练神意，念头纯阳的鬼仙之路……不过终归也是殊途同归，最后都能够晋升四境，成就人仙。
“嗯，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不过从长远来看，其实……算了，要是他们只是追求能够活得更久的话，这也不算错了。”
在眼魔的述说之中，魔术师大概对那个世界的变化有所了解，他一边为自己的道统开花结果感到欣慰，一边又忍不住的思索这种变化的好坏。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他开辟的道路过于艰难，如果不是天资卓绝的人，那么就必然需要有大量的资源作为后盾，如此才有可能在寿命耗尽之前圆满三境，从而冲击第四境。
——欧阳小姐就是得天独厚，不但本身资质绝佳，还有他这位好老师，所以各种修行用度一应不缺，修行大药完全可以当糖豆来吃，因此才能够有那种进度。
其他人就往往没有这样的好命了，况且在寿数耗尽之前，三境圆满只是作为前提的硬性限制，并不是说之后突破四境就会顺顺利利。
夏冉当初都是用多重存在来一一试错，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才最终抓住了成功的诀窍。
哪怕是有他留下来的经验，给后来人讲述如何规避这条道路上的风险，可是也不能够打包票，保证后来人会一点儿差错都不出。
或许是事到临头失了分寸，过于紧张，不够自信……
又或许是怀疑前人经验，觉得这么多前辈都倒在路上，前人经验一定有问题……
反正就是这样，能够成功渡劫，修成法身的人，估计是百不存一。面对这么严峻的情况，估计也没有人会觉得就业前景有多好，自然就会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久而久之，会出现这么多的改良与变种的法门，也实属正常。
只是，这看似是另辟蹊径，走出了另外的道路，然而夏冉却是知道，那不过是变相的阉割。他开创的功法讲究的就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就是要将元精、元气以及元神合炼，之后才能够承载更多，走得更远。
而那些取巧的家伙，精气神必然不纯不粹，如此凝练出来的“大丹”、“真符”，又怎么可能至纯至真？
翻阅着手中已经被自己购买下来的道经，仔细揣摩着第四卷的内容，他禁不住的连连摇头。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第四境的法身凝聚，竟然多出了很多的分支选择。
什么不老长春金身，什么太乙神雷法体……
看上去品种还挺全，说的也是有模有样的，说什么选择凝聚与自身本源属性相近的法身，不但突破的成功率会大幅增加，而且修行起来也能够事半功倍……
可是实际上，在夏冉原本的设想之中，第四境的身体能量化的结果应该是千变万化，囊括天地间一切元素的，存在形式可以在各种元素之间进行转换，无论是生灭相克，还是循环相生，都不在话下。
而不是选择单一的某种元素属性，并且一路走到黑。
别的都不说，光是吃不吃元素克制，会不会被某种属性特攻，打出暴击的这一点，就是决定性的差距。
走自己道路的四境大修士，能够打十个同阶的单元素法身……默默的做出这样的对比，魔术师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眼魔，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问道：
“绝地天通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好像提到过？”
“哎！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之前不是说过吗？这种修炼法并不是那个世界一开始的主流，在上千年之前，流行的古法是完全不同的，在那个时候，所谓的修成仙身也是非常艰难的……”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人为什么这么好奇，而且貌似对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也表现得颇为了解的样子，但是眼魔隐约有些猜测。
只是它也没问，没有验证，而是直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也是对自己而言没有太大意义的情报，就当作是对方购买功法的友情赠送的附属消息好了。
虽然大家互相认识不久，但是说到底都是一个区域的人，天然就是潜在的盟友阵营，接下来的岁月里说不得还要和对方打多少次交道，交好一下对方也算是正常投资了。
嗯，眼魔觉得这个很正常，好不容易晋升到半神的境界，才越发明白往后的道路有多么漫长而且艰难。
对方就和自己一样，接下来也不知道要在这个层次摸爬打滚多么漫长的时间，所以往后肯定还会打交道的。
魔术师并不知道这只大眼珠子在小看自己，只是非常认真的听取对方的讲述，慢慢的将获得的情报拼凑了起来，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大概的一个轮廓。
他的表情的越发的怪异了起来。
根据眼魔的说法，似乎是在自己离开之后不久，自己留下来的道统就广为流传，并且在一段比较漫长的时间过后，逐渐彻底取代了原本的修行界主流风向，还造就了一批人间至强者。
曾经所谓的仙界仙人，在成就四境的大修士面前，简直就好似是纸糊的一般。
四境人仙在人间界之中，甚至能够力敌神魔……
这理所当然的动摇了六界秩序，引发了新的一轮洗牌。
而六界秩序是在数万年前的远古三族血战才决定下来，接连牺牲了妖族和人族的利益，还干掉了三皇之中的两位，天帝伏羲才因此奠定了神族神界至高无上的格局……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也是顺理成章，又是一场神魔都下场的惨烈厮杀，新生的修行界虽然依据人间界而战，却也是元气大伤。
最终由一位女仙亲自出手，她先以剑斩昆仑仙境上空的昆仑天光，截断通天之途，尔后沉掉蜀山来封印神魔之井，再加上其他一系列的手段，就此彻底割裂了人世大地与上界的联系。
好吧，其实也不算彻底，终究还是有些藕断丝连的联系的，然而至少最为主要的两界通道被截断了。
这使得上界神魔直接大军压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至于那些零星的偶尔状况，在人间界也掀不起大风浪，因此就被称为“绝地天通”。
“……那位仙子据说是当初横渡虚空而来的域外神圣的唯一真传，也是唯一的一位疑似已经修行到第五境，或者至少是人仙巅峰，近道一般的存在，那个世界的正统玄法当初就是从她流传出来的……”
眼魔侃侃而谈。
魔术师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显得怪异，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自己的那位便宜徒弟了。
这才情未免过于高绝……虽然疑似已经修行到第五境什么的说法，他并不相信，但是如果是四境巅峰的话，那么还真的有很大的可能……
“说起来，我能够活着回来，也多亏了这位仙子。”在这个时候，眼魔却是感叹着说道，“当时在最后，我落入了她的手中，本来以为她不会听我辩解，会直接斩妖除魔……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相信我的说法。”
“什么说法？”
夏冉挑了挑眉毛。
“啊哈哈哈哈哈……”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眼魔解释起来——
“就是为了活命，自然能够交代的都交代啊，空间本来就没有禁止我们透露这些情报，所以我自然说了我的来历，我不是什么邪魔之类的，而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物种，就是长得奇葩了一些……”
“她……相信了？”
“相信了，而且当时表现得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总觉得她不是第一次碰到像是我们这样的人了……”眼魔上下点了点身体，接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啊，对了，我曾经因为某些原因，得到过一张空间邀请函，只是一直都没用过，对太弱的人我觉得浪费，对太强的人我又不敢冒险。所以当时为了证明我的说法，就交给了她……”
眼魔说道：“不过我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选择使用。”
“……”
“……”
“我觉得她可能用了……”夏冉扯了扯嘴角，他看了看在自己视野里闪烁起来的信息提示，点开一看——
一个陌生的入队申请。

第三章 我们在学习……
宫装长裙，颜色如画，分明仍然是过往的那位二八年华的少女，悠悠千载岁月时光匆匆而过，却没能够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个像是仙子一般的少女，此时此刻就站在巨大的平台广场上，她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变幻，似喜似嗔：“老师！”
“明珠，好久不见了……”
夏冉举起手来轻轻的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表情显得稍稍有些怪异。
在那个陌生的入队申请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但是等到它确切成真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如在梦幻一般，自己的这位便宜弟子居然追到空间这里来了？
确认了自己终于是找到了老师的欧阳明珠，似乎是想要下意识的飞奔过来，但是才快快的迈出两步，又马上醒悟了过来，于是连忙放慢了脚步。
当然，也就是相对放慢了，依然还是快步走，只是相对而言显得比较矜持……
刚刚提起心来的魔术师这才松了口气，他刚刚真的是下意识的捏了把冷汗，毕竟他就怕自己的女徒弟像是乳燕投怀一般扑过来……那样的话，就真的让他手足无措了。
怎么回应？
直接条件反射一般的避开的话，未免太过伤人心了……但要是不避开，任由明珠扑进自己怀里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可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自己的学生。
别的都不说，冷着一张小脸，目光漠然的阿尔托莉雅，此时此刻就在那边冷眼旁观着呢。
毕竟虽然不是队长，但至少也是团队之中的重要一员，所以入队申请这种团队信息，阿尔托莉雅自然也是接到了通知的……她本来还有些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赶回来之后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坦白地说，这本来是一件好事，毕竟阿尔托莉雅和欧阳小姐也算是认识的朋友。
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当然，阿尔托莉雅并不会因此迁怒欧阳小姐，她只是将不满的情绪都对准了自己的御主。
嗯，而且她也不觉得这是自己犯小性子，而是认为一定是因为御主太过不着调了，刚刚都还在故意激怒自己……所以自己心情不好，对他有些情绪，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老师……我……我……”
这个时候，已经来到夏冉身前的宫裙少女，紧紧的咬着下唇，细细端详了他一番，微微怔了片刻，才终于开口，只是话才刚刚出口，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终于找到你……
记忆里的那段微温的时光，似乎也都已经因为过于久远，而蒙上了一层朦胧模糊的失真之感……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那段极其短暂，仿若昙花一现的时光，是欧阳明珠一生之中不可多得的宝贵回忆。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当初自己父母双亲被杀害逼死，自己也险些糟了那个恶贼的毒手的时候，是谁对自己温柔的伸出了援手……那时候发生的一切，对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子而言，无异于天塌了下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一下子失去了光明，黑暗了下来。
而在那个时候，重新帮她撑住了天塌的人的身影，自然永远被铭刻在少女的记忆之中，心灵之中，灵魂之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忘怀。时光虽然无情，但总有些东西是它无法磨灭的。
“咳咳，别激动别激动……”
看着这个眼圈发红的女孩子，声音似乎都有些哽咽起来，夏冉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他当然也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在一个少女最为绝望，在她的世界无边黑暗沉沦的时候，要是有人挺身而出，救她脱离苦海，那么自然会留下最深刻的好印象。
英雄救美的套路这么老套，但也只是老套，而从不过时，说明就是很多人都吃这一套。
尤其是欧阳明珠的遭遇还要更为悲剧一些，作为一个富家千金，大家闺秀，她曾经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不识人心险恶，而且本身也是心地过于善良。
所以当初她只是去寺庙上香，遇到落魄的南疆巫祝厉江流，也会心生恻隐，不忍看见这素昧平生的落魄之人凄惨落幕，死于非命，所以主动伸出援手，想要救助对方。
结果却是厉江流对她一见钟情，然后恩将仇报，下蛊咒杀她父亲，简接害死了她母亲……
在被她撞见之后，发现自己犯下了大错，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厉江流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办法弥补或者赎罪，而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欧阳明珠的魂魄也拘走了。
被这样丧心病狂的人喜欢上，欧阳明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样的遭遇自然也给少女留下了非常重的心理阴影，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她的性子，她不会再对不相干的人随随便便发善心，而且也天然的对不认识不熟悉的人，下意识的就抱有某种警惕性与戒备心态。
这样的变故让她很难再对其他人敞开心扉，但反过来，却会让她更为信赖看重已经熟悉的人，已经建立起感情的人……
而且最糟糕的就是，现在看来，时间流速的不同并没有能够改变什么，对矫正欧阳小姐的心理状况貌似没有能够起到什么正向的作用，反而还加剧了她的病情。
果然，回忆总是能够无限美化曾经的人和事……
摇了摇头，魔术师也细细端详眼前的宫裙少女，他的眼光有多么毒辣，这一点自然是不必说的，因此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关于欧阳小姐现在的成就。
尽管少女一身鹅黄色的宫装，翠绿色的长裙，浑身气息收敛得圆融自若，返璞归真，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但是夏冉却能够看出，在虚空之中，有一层虚实不定的璀璨神环，围绕在少女的脑后与身侧，似乎隐约要凝结出“道”与“理”的玄奥，显化气象万千。
少女身上更是净光氤氲，肌体仿若是在盈盈发光，每一寸神意，每一寸灵肉，都似乎是蕴藏着无尽的变化，将天地之间的灵气尽纳其中，如同海纳百川，调和五行。
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雷之肃敛，无坚不摧；风之肆拂，无阻不透；土之养化，无物不融……
相生相灭，循环无尽。
千变万化，何者非我？
甚至于在少女身周的虚空之中，已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深沉幻灭的光点，载沉载浮。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夏冉多少有些动容，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按在来到他身前的女子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目现怜惜之意。能够一路走到这一步，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毕竟这可是欧阳小姐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修行锤炼出来的道果，可没有办法取巧。
由此也可见，欧阳小姐独自一人在那个世界，这些年来过得有多么辛苦……毕竟修炼修炼，有修自然也得有炼，只是闭门苦修是不行的，若无压力磨炼，也很难验证自身的修行成果。
结合不久之前，那只大眼珠子透露出来的消息，夏冉能够想象得到，这个在自己印象里一向有些柔柔弱弱的感觉的女子，不知不觉间竟也成为了一方修行世界的大人物了。
人仙绝巅，陆地至尊，不知道多少修士眼中的高高在上的一尊女仙，在世仙神。
“没有，没给老师你丢脸就好……”迅速的收敛了自身的情绪，欧阳小姐好像刚刚的失态都是幻觉一样，她一点儿都没有抗拒老师施展的摸摸头，而是很开心的展颜一笑。
“要是你这样的弟子都还给老师丢脸的话，那世上的其他学生也是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魔术师也是轻笑着摇头，放下手来，同时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因为少女身上的清冷香气扑面而来，宛如是清水荷花一般，摄人心魄，距离太近的话，让他多少有些不自然。
同时他也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着，难怪自己之后每每兴起想要招生的想法，最后都是不了了之，都是因为明珠这个好苗子珠玉在前，将自己的标准线拉的太高了。
一般的货色都难入法眼，根本就提不起兴趣。
将心里的想法驱逐出去，夏冉转而想到了一件事，于是开口问道：“话说回来，明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队伍的？”
这是他有些疑惑的一个问题，自己的通讯录上就没几个迷途者的联系方式，而再加上又没有想过要扩编，觉得队伍里就只有自己和阿尔托莉雅其实就挺好的，所以也没有出去打过广告。
不管是团队编号，还是个人编号，空间里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才对，所以说，欧阳小姐是怎么精准的锁定了自己的所在团队，并且发出入队申请的？
察觉到老师放下手来，并且自然而然的和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欧阳小姐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失落，只是转瞬就被敛去。她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退后几步，抿唇轻笑道：
“是这样的，老师，我在进入了这个地方之后，就得到了一个提示，说是我的主世界有过被其他迷途者造访的记录……”
根据欧阳小姐的说法，就是她得到了空间的提示，查询了历史记录，最终才查到了自己老师的个人信息，根据链接页面发出了对应的入队申请。
听上去貌似是合情合理，只不过……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
原来迷途者的主世界被其他同行造访过，还会得到提示？
就他所了解的情况来说，貌似是每个迷途者的主世界都会被空间天然屏蔽，防止其他迷途者误入其中才对……反正虚空无量，诸有无穷，百亿恒河沙之数量，在其中也不过沧海一粟。
反正有真正意义上的无限世界可以选择，犯不着冒着内讧的风险，空间就连成员之间的互相残杀都是不提倡不允许的，会有这样的内部保护规则也很正常。
而要是迷途者在成为迷途者之前，那个世界就已经被其他迷途者造访过了的话，这个就没有办法了。
反正夏冉也的确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还能够查询历史纪录，找到对应的迷途者的个人编号之类的……虽然都是空间，但是白色空间又不是QQ空间，迷途者里也没有什么VIP会员的说法。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的黄钻用户，可以查看所有的访客记录？
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魔术师对欧阳小姐的说法存疑，只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宫裙少女，就没有再纠结什么了。
其中或许有些隐情，但是欧阳小姐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况且作为一个刚刚进入空间，获得正式编制的萌新，她就算是想要找个理由，也不应该找这种蹩脚的借口。
以她的冰雪聪明，肯定会仔细打听一番，摸索清楚空间里的规则，再找个合适的理由来应付才对。
所以或许的确是另有隐情，但是很大可能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而能够有权限让空间做出不同的变化与安排的，应该只有上层领域的那些上位者。
夏冉暗暗猜想会不会是已经有空间大佬同样盯上了自己，就像是不久之前的那位佛门大佬一样，这是提前向自己释放善意？
这是有很大可能的。
只不过他倒是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装作很是轻松的就相信了自家学生的说法，转而向欧阳小姐问起了自己等人离开之后，仙剑世界的变化。
边上的阿尔托莉雅也听出了问题，只是眼看自己的御主装傻，她想了想，自然也没有说些什么。
“……云天河和韩菱纱的儿子？”魔术师挑了挑眉毛，感觉自己又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嗯，这是我唯一收下的弟子……”说到自己也已经收徒的这件事，欧阳小姐表现得颇有些不好意思，难为情的看了自己的老师一眼，才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韩菱纱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来着，而且她的阳寿很短……”夏冉轻轻蹙起眉头，想到了这么一茬。
“是的，韩姑娘的身体有问题，而且阳寿本就短暂……”欧阳小姐苦笑着，“而且那时候我未进四境，也帮不了她太多，在生下孩子之后不久，她便去了……”
如果不生育的话，或许还能够活到三四十岁，毕竟生育本来就很伤女子元气，更加别说韩姑娘身上的一堆毛病了。
体寒，短命，元气因为望舒损耗得很严重……
“不过这也的确是她会做的选择……”夏冉有些缅怀的叹息一声，也有些钦佩的笑了笑，要是可以选择的话，那个敢爱敢恨的红衣少女，肯定是会这么选的。
而欧阳小姐在那个世界里，也的确只有那几个人可以做朋友了。
这么想来的话，或许在这些年来，那几个熟人也是为了人间出了不少力气，至少没有让重担都压在自家学生的肩头上。
他有些怜惜的看了一眼欧阳小姐，要是真的像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那个世界的人道重担都压在她身上的话，那么他都觉得很过分，说不准会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是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对她的压迫，还能不能好了？
在心里打了一通拳，魔术师收敛所有的思绪，淡淡笑了笑：“算了，过去的也都过去了……明珠你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先回现实世界去吧。”
“没有了，一切全凭老师做主。”宫裙少女连连摇头，她微微翘起嘴角，像个普通的女孩子正在撒娇一般。
“那就这样吧……”魔术师点点头，正准备选择登出，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
他连忙转过头去：“阿尔托莉雅……”
“没了！”骑士少女没好气的直接回答道，打断了他的话语。
“……”
夏冉的表情凝固，自己明明还什么都没问。
她为什么还在生气？
女孩子的心思真的好难懂啊。
……
……
“我就知道，忘记这件事了……”
现实世界里，自己熟悉的卧室之中，夏冉从久违了的床铺上坐起来，一脸淡定的模样。
在他房间里，一身宫裙的少女就站在他的床前，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设施……
因为是以他的现实坐标作为锚点，将队友一并带了回来，所以队友出现也会在现实世界之中的他的位置附近。
曾经的阿尔托莉雅也是这样，不过后来在空间里设置了一下，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尴尬局面……直到现在，欧阳小姐加入队伍，被带入现实世界之中。
夏冉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忽略了这件事。
不过问题也不大，没什么好怕的……他眨了眨眼睛，觉得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老师，这个……这个就是你的世界吗？”欧阳小姐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禁蹙起了纤细秀气的眉毛，她在昏暗之中一边问道，一边悄悄的看向床上的少年。
虽然老师衣着整齐得体，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情况发生，可是这情景还是让她禁不住的俏脸绯红一片。
“是的，灵气低微，环境恶劣，是这样的了，别抱太多期待……”魔术师随意的点点头，紧接着脸色微微变化。
他听到了急促熟悉的脚步声在外边的走廊上传来。
下一刻，他的卧室门就被直接打开。
还穿着一身睡衣的黑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微微喘息着，有些慌乱失措的样子：“我、我刚刚……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好像是在梦里过了一年……”
话音戛然而止。
雪之下雪乃凭借门外走廊照入房间里的光线，看到了那个站在某人床边，宫装长裙的陌生女子的窈窕身影。
“……”
“……”
“咳咳，这位姑娘是我的一个学生，我们刚刚正在讨论学术问题……”魔术师轻咳一声，真诚的解释起来。

第四章 感谢雪之下同学不杀之恩
现实世界，守矢神社。
起居室里的餐桌边上，魔术师一脸淡定的低头喝着清粥，而在对面坐着的少女也是不言不语。
气氛似乎稍稍有些紧张，以至于就连窗外照射进来的晨曦，都仿佛凝固定格住了一般，那些漂浮飞舞的尘埃也好像是一动也不动，半点都没有移动几下。
两人之间既没有对话，也没有眼神交流，空气都是静悄悄的。
“……”
“……”
偌大的整个神社里，此时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至少如果不计算境界线的另一面，位于幻想乡里的神社的另一侧的话，事实的确就是如此。
主要是之前的大圣杯的事件，其实还没有解决，目前在夏冉的内宇宙世界里，Fate/Stay Night的世界已经展开，并且继续沿着时间的矢量在一往无前的发展着。
因为回归得太过突然的缘故，夏冉和阿尔托莉雅直接在开荒期间莫名掉线，整个团队一下子就有两个人退本了，还是特别重要的领头人物，顶尖战力，一下子让整个团队的整体实力削减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嗯，没错，阿尔托莉雅加上夏冉的整体实力，就占据了整个团队的九成九的比例份额……
虽然说，其实去掉阿尔托莉雅也不影响什么，谁和夏冉的整体实力加起来都是这个比例份额，原理就像是任何人的资产和马云爸爸的资产加起来，都可以打败世界上九成以上的有钱人一样……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于剩下的还陷在大圣杯里的人来说，都是很不友好的展开，毕竟此世一切之恶的份量是无可比拟的沉重，如果说概念礼装是依靠概念的重量来击败敌人——
那么，要是将此世之恶的概念做成概念礼装，其威能甚至可以等同夏冉目前最为得意的礼装作品，也即是「伦戈米尼亚德之影」。
这东西绝对能够在Fate世界里成为传世圣物一样的存在，什么英灵从者，死徒之祖，真的是来一个死一个，来多少都不好使。
所以说，想到目前陷在大圣杯的恶意力量漩涡之中的其他人，即使夏冉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当作是一场历练也并无不可，哪怕是最糟糕的状况，他事先设下的术式也会保护她们的安全……
然而话是这么说的，阿尔托莉雅却总归放心不下，非得要再进去打穿那个副本，保护她们，顺便拯救爱丽丝菲尔……
——虽然夏冉总觉得，她说的那个“顺便”，其实才是最“主要”的目的，但是也没办法拒绝阿尔托莉雅的要求，于是就只能够答应下来，将对方送进自己的内宇宙世界之中去。
而欧阳明珠也是正好听说了这么一回事，于是马上自告奋勇，踊跃报名，也希望参与其中。
尽管是临时起意，但是欧阳小姐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想法。
老师的老师，老师的妹妹，老师的朋友……这正是自己拉关系的大好时机啊！必须要得抓住！只要成功的话，她就可以非常自然而然的融入老师的世界里了。
真是天助她也！
嗯，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现在现实世界的神社里，就只剩下了夏冉和雪之下两个人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没有什么改变，僵硬得就像是要凝固了一样，沉闷、空洞、而又冰冷，那是夏冉曾经多次感受过的空气。
真是久违了……
思绪不知不觉中，飘忽到了似乎只存在于记忆里的昨日时光之中，魔术师轻轻的呼了口气。
尽管很是有些缅怀，但是他一点儿都不想重温这样的感觉，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后，却又发现自己貌似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今天早上在自己房间里发生的事情……emmmmm……
明明自己很诚实来着，和明珠也的确只是纯洁的师生关系，但是雪之下同学貌似不怎么信任自己。
“好了，我吃完了……雪之下同学，之后见。”
尽量装作是没事发生一样，感到颇为头疼的夏冉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合掌说了一句，接着就要站起身来。
“等等，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对面的黑长直少女眼眸抬也不抬，只是冷淡的开口发问。
“去学校啊，毕竟现在都已经这个点了……”
魔术师仿佛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他轻咳一声，举起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之后才说道：“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热爱学习，无时无刻都严格要求自己……”
“……”
“……”
少女轻轻的蹙起眉头，终于是抬起了头来打量着他：“去学校？这个时候？”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夏冉连连点头，似乎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的样子，为了确认自己对时间的精确把握，他还非常罕见的看向了墙上的挂钟。
这东西纯粹就是个摆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基本上无论什么时间点，无论家里有没有人，无论是谁，都从来不会往这东西投去视线。
哪怕是经常会过来蹭吃蹭喝的雪之下阳乃，在需要确认时间的时候，也往往是优雅的抬起手腕或者拿出手机，大概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这厅里还有个挂钟。
如果挂钟能够思考，拥有灵魂的话，大概会觉得异常恼火的吧。
这简直就是来自灵魂层面的深深侮辱，侮辱了它的存在意义……
对啊，没错啊，就是这个点……
夏冉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向了屋外的太阳，根据太阳的高度角、方位角，代入当地的经纬度，再一次确认了最为精准的时间，顺便还计算出了挂钟的误差。
啧，居然还有误差，真是个废物，一点儿用都没有，扔了扔了……
就在他这么琢磨着的时候，雪之下雪乃已经稍微撅起嘴，依然是皱起了眉头：“你是认真的吗？”
“……”
“……”
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认真，尽管自己的确是想着先溜号来着，不过这本来也是自己的日常行动安排啊。
夏冉疑惑的反过来打量着对面容姿端正的黑长直少女，有些搞不懂少女的想法……难道说，雪之下同学是想要和自己一起去上学？
虽然守矢神社这里的空间，与雪之下雪乃独居的高级公寓联通了，但是两人之前还是分别上学去的，主要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也不想在学校里有人说闲话……
当然，更加主要的原因是，少女脸皮太薄，她自欺欺人的觉得双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所以，她现在是想通了？还是因为有危机感，所以主动做出了改变？这么思索着，魔术师眨了眨眼睛，再次轻轻咳了一声：“雪之下同学要一起来吗？”
“……”
“……”
“你是认真的？”少女的眼神变得有些狐疑起来了，“还在放暑假，你这么一大早去学校干什么？是和什么人约好了吗？是加藤同学，还是别的什么女生？”
“……”
“……”
“暑假？”夏冉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咦，现在还在放暑假吗？”
“……你说呢？”
少女瞥了他一眼，稍微垂下了肩膀，好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又好像是非常头疼的吐漏出一丝轻到不能再轻的叹息。
刚刚还在下意识的警觉的她，突然发现这个家伙貌似只是由衷的忘记了现实世界的具体日期时间而已，顿时便心生一股无力感，就连之前的气恼都仿佛一下子淡化了许多。
“……好像……好像也是诶……”魔术师认真的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还真是搞混了这一点，好像假期虽然进入了尾声，但是的确还没有结束来着。
他收回视线，转而打量着对面的少女，也发现对方今天没有穿着与其他女生一样的统一制服，也没有标志性的迷你格子裙和白边的黑色长筒袜，除了头发的两旁还是绑有红色的蝴蝶结丝带之外。
而且穿着一身轻巧朴素的连身裙，胸部下方系着一条缎带，给人一种比平常柔和的感觉……
嗯，还有鞋子也是没有皮带的高跟凉鞋，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真是失策……
“你在看什么？”缩了缩在桌下修长的双腿，雪之下雪乃有些羞恼的轻声斥问，这人突然就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手抵下巴思考着，还认真的端详自己。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一一扫过之后，还侧身弯腰，似乎是想要看看自己穿什么鞋子。
哪有人这样的？！打量别人其实很正常，但是他的举动也真是太过失礼了！
“看你啊……”夏冉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
“……”
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刀叉，少女一时间觉得心情很是复杂，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欢喜还是恼怒，不过那种下意识的想要捅对方一刀的冲动却是很清晰的在心底涌现。
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感，夏冉连忙正襟危坐，不过他还是发现了，雪之下同学的那种危险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寻找可以攻击的地方。
怎么还没消气，而且看上去反而更加恼火了的样子……
很没有自觉的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和善的而又小心翼翼的再次解释起来：“其实，明珠真的只是我的学生……”
尽管在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解释了很多次，甚至于在少女一脸冷淡的在厨房里做早餐的时候，都绕着对方的身周说了很多遍。不过看上去，似乎效果不怎么好。
“……我知道，你说过了，不用再说了。”雪之下雪乃冷淡的回答道，没有放下手中的刀叉。
这人根本就没有抓住重点！
学生学生，就算是现在是学生，谁知道以后是不是！
而且怎么会这么多，她本来以为光是一个幻想乡就已经够触动自己的神经了，结果没想到……
所以说，这人过几天是不是打算告诉自己，他连孩子都有了？！
不说这个？那该说什么好……魔术师甚是头疼，他迅速的开动脑筋，思索了起来，总算是想起了一件事可以用来转移少女的注意力的，那就是导致雪之下同学今天一大早就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以至于撞破奸情……
啊呸，是以至于产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误会的——她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做的一个古怪的漫长的梦。
“雪之下同学……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只不过看了一眼少女手中的银亮刀叉，夏冉觉得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不能够让雪之下同学一直拿着这样的凶器。
所以还是出去说吧，必须得转移环境，让她放下刀叉才行。
嗯？
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自己说？
明显的愣了一下，对面的少女与他的目光直直交汇，她柔软的嘴唇保持着微微张开的样子，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大大的眼睛略显不安地动摇着。
这人难道终于是开窍了？
“……可以。”
半晌之后，她才既像是迟疑，又像是困惑般地呼了口气，重重地点点头，紧接着好像是想要掩饰一般，露出以往那副冷淡的神情，迅速拂起长发，站了起来。
……
……
位于山顶的神社，坐落在风神之湖湖畔，是连结幻想与现实的一个中转点。
同时也是千叶市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出名景区，因为景色正好，试想一下——
庄严气派的神社正殿位于高处，鸟居位于低处，参拜道是一条登山道，铺着方形石砖，两侧立着成片的御柱。
山道两侧之外，更是成片成片的枫林，本来就景色清幽绝美，即使不是秋天也引人瞩目。要是到了秋季的时候，满山的枫叶纷纷落下，红得深沉透彻，满山都像是燃烧了起来似的。
所以一直以来，守矢神社都是千叶市的一个知名景点，毕竟现代城市寸土寸金，在接近市中心的区域，居然能够有这么一个天然景区，当然会吸引人们的视线了。
只可惜的是……
现代人的信仰心逐渐流失，是一个大方向上的趋势，所以即使守矢神社的香火客不少，然而却根本就没有能够为两位神明大人搜集到多少的信仰之力。
与其说过往来神社参拜的人们是信徒，还不如说他们是游客，完全就是上山来看风景的，性质就和去公园逛一圈差不多，就连参拜神社都只不过是顺带的——
见庙烧香，遇佛磕头，现代人大多数都是如此，实际上其实根本没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不过是但求心安。
这种形式主义完全就是走个过场，谈不上有什么信仰心，因此过去的守矢神社虽然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参拜，可是游客们都是主要来看看风景，放松一下的，参拜无非只是捎带的赠品……
虽然贡献了不少的香火钱，然而守矢神社家大业大，缺的从来就不是钱，而是实打实的信仰心。
要是可以的话，她们甚至宁愿拿钱出来买信仰……
就是这样，因为局势每况愈下，守矢神社最终打算彻底放弃外界的基本盘，搬迁进入幻想乡之中。如果不是夏冉接受了守矢神社的外界基本盘的话，那么守矢神社的存在将会从整个外界消失，神隐不见。
而且诹访子和神奈子的打算是将整座神社，连带风神之湖都一并搬走，从物质世界搬离，从人们的记忆之中带走。
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人知道千叶市的市中心区域，还曾经有过这样的湖光山色，有过这样一座古老的神社……即使有人灵感过高，通过豁免检定，在面对残酷的“现实”的时候，也难免会自我怀疑。
而在魔术师接手了守矢神社的外界基业，顺便兼职了幻想乡的守门人之后，也针对这样的情况打了个补丁。
守矢神社没有神隐，也没有在千叶市消失，依然是很多人心中的名景点。
但是却没有什么人会再过来骚扰，主要就是整座城市都被设置了暗示的术式，使得很多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那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却总是因为种种原因而没办法采取行动。
——可能是想着想着，就觉得不想出门，打消了念头……
——又或者是刚刚来到山脚之下，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事，于是只能够匆匆离开……
如此就能够筛掉大多数根本就没必要，纯粹就是过来旅游看风景的游客心态的人们，保证守矢神社的清幽平静，不受影响。毕竟夏冉之所以答应守门，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份清闲工作。
而不是准备开景点的……
在神社正对面，风神之湖的湖畔，周围也林立着大量的御柱，注连绳上垂落的洁白御币在盛夏的微风吹拂之间，一一摇晃起来，澄澈如镜，倒映蔚蓝碧空的湖面也泛起了波纹涟漪。
风景真的是清幽而且绝美。
就在这样的景色衬托之下，魔术师兴致勃勃，指手画脚的比划着，给身后面无表情的少女解释着——
“……就是这样，你做的那个梦其实不是梦，还记得几年前……啊，不对。还记得昨天晚上我答应你的事情吗？那就是我的答案……”
“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世界，和你印象之中的公元五世纪完全不同，是一个完全由魔术和神秘主宰的世界，你的确在那里生活学习了一整年的时间……”
“……”
“……”
这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人，接着又环顾四周，似乎是在确认现场有没有人，自己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把这家伙推下湖里淹死算了……
只不过最终，她只是放弃似的稍微叹一口气。

第五章 反正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太阳逐渐越升越高，盛夏的暑气也逐渐彰显出威力。
油蝉也开始鸣叫起来，伴随着阵阵热浪开始了今天新一轮的高声合唱，扰得人心烦意乱。
远处的景色也在蒸腾的暑气下，产生明显的扭曲与折射。
不过唯独在风神之湖的湖畔岸边，却有一朵阴影投下，天上的那朵云彩似乎一动不动的时间有些久了，活像是被什么力量钉住在原来的位置上一般。
只是没有什么人能够注意到这一点，街道马路上净是蝉鸣和往来的车辆声，显得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行人必定会越来越少，因为如果实在没有必要的话，应该不会有人专门挑最热的时段徒步外出……
就这样，在荫凉的风神之湖的湖畔，迎着湖面上迎面吹拂而来的凉爽微风，听着蝉鸣的纷纷扰扰，雪之下有些恍惚的坐在湖边，听完了身边人的讲述。
本来让人心生厌烦的热浪和蝉鸣，都造不成什么影响，只能够迅速的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成为纯粹的背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跟身边的少年。
虽然刚刚感到非常的恼怒生气，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下手，试图将某人推进湖里淹死，而在收拾好心情之后，她也仔细听取了夏冉的解释说明，知道了自己的那个古怪的长梦是怎么一回事。
在对方的讲述之中，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确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而那个梦境还是对方亲手为自己所营造的……
这让少女的心情多少变好了一些，因为这意味着梦中的那些经历，和这人的相处，无论是学习还是冒险，亦或者是周游列国等等，都是确切发生了的事情。
是相当宝贵的记忆，而并非什么不切实际，虚妄的臆想。
而且在梦里，似乎是足足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无论怎么说都好，这都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以至于雪之下雪乃此时此刻仍然有些恍惚，甚至隐约有了种恍若隔世之感，她感到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现实的时间尺度上，真正的昨天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以至于少女在刚刚醒来的时候，有些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毕竟这实在太缺乏实感了。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在早上显得有些慌乱，完全不复冷静，失了分寸的缘故，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委实是有些离奇了。
直到现在，夏冉亲口承认了整件事情都是他的所作所为，还有她脑海之中那清晰的大部分记忆……
很多本来都只是死记硬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神秘学知识，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就突然灵光一闪，融会贯通，达到了真正能够理解运用的程度……
以及一些似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和动作习惯的魔术技艺……
无一例外，全部都在证明着这一点。
那的确是一个梦，但是也的确是真实发生了的一个事实，并非是个虚幻。
只不过……
“可是，为什么要限定是一年呢？”
雪之下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那本来远去的蝉鸣和背景也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之中，她低下头来认真的思忖片刻，终于还是直截了当地问道，脸露疑惑之色。
这样的梦幻的经历，简直就是另类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再演绎，雪之下即使再怎么冷淡，也终归还是个女孩子，也有一颗少女心，所以自然因此稍稍释怀，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只是即使如此，少女仍然是有所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这段经历只限定了一年的时间？
既然这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么自己的这段「梦游仙境」的经历应该可以持续更长时间的吧？也许就连全程参与也不是不可能的才对，但是为什么只有一年……
好吧，这个其实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根据她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在那个时间线是公元五世纪，不知道是平行时空还是历史镜像的古怪世界之中，夏冉绝对不仅仅只是呆了一两年的样子。
所以说，谁知道在自己没能够注意到的时间段里，他之后又勾搭了多少……嗯，她是指谁知道他又做了什么事情呢？
只是这么一想的话，少女又觉得自己刚刚才变好一些的心情，一下子就晴转多云了起来。
好烦！
这可不是她疑心病失控什么的，而是情况真的一点儿都不容乐观。先不说某人自己的想法，毕竟有些时候，雪之下自己都会被他气得胸疼，很怀疑到底是什么人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这个家伙……
但偏偏就是这样，却没奈何在这个家伙的身边的某些女孩子，的确是有想法的。
而作为一个盲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雪之下实在是感到很心塞，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再加上联想到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个陌生的宫裙少女，已然不比不久之前的那位貌若天仙的幻瞑界少主逊色多少了，她会有所怀疑，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该不会是只过了一年，他就厌烦了……
然后也不想让自己阻碍他勾三搭四，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雪之下的心情越发的复杂，她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很简单啊，因为人类是有极限的。雪之下同学你想想啊，现实里你只是睡了一觉，然而却凭空多出了一整年的记忆，这对于大脑思维的负荷其实是很重的，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夏冉盘腿坐在湖畔边上，注视着因为微风而掀起微微的涟漪，波纹一圈一圈的荡漾扩散的蔚蓝湖面，似乎很惬意的悠悠地说道。
“人的大脑终归不是电脑，和电脑能够记住所有的数据信息，每一个字节都能够一毫不差复制出来的记忆机制不同，人们只会记住一些重要的特征与关键，剩下的不重要的信息就会被逐渐遗忘……”
人们的大脑能够持续运转将近一百年，就是因为大脑可以不断整理记忆，将“无用的记忆”给遗忘掉。所以一般人应该不记得一个礼拜前的晚餐吃了什么，这是因为每个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整理大脑。
每棵行道树的叶子、人潮中每个人的脸、从空中掉下每颗雨滴的形状……
要是什么东西都彻底记住，事无巨细，轻重不分的话，那么人类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你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根据我的计算，一年的时间应该是最适合的……”
魔术师转眸看向蹙起眉头的少女，轻轻的笑了笑，“因为只要笼统的过滤了那些不重要的信息，剩下的记忆就是正好可以让你睡一觉，做个梦就接受下来的程度……”
所以一年的时间，在他的精确计算之中，是最为恰到好处的。
“这样吗……”雪之下雪乃轻轻蹙眉，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记得自己在梦中的那个世界里过了一年的时间，但是却并非是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从头到尾的所有记录都记得清清楚楚，反而就像是自己过去的人生一般——
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度过了多长的时间，但是能够想起来的具体回忆也就那些，不多也不少。
“我明白了……”
她淡淡的这么说道，只是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开来，很明显的就是，这个理由虽然合情合理，但是还不足以说服她。
准确的说其实是，雪之下一开始想要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夏冉同学！”
在这个时候，清脆的呼声在两人身后传来。
魔术师回过头去，正好看到穿着蓝白色调的巫女服的女孩子从风神之湖正对着的神社主殿那边走过来。
她的裙子上有白色的花纹，系着黑色的领带，一头绿色的顺滑长直发上带着蛇与蛙的发饰，头发在左侧用白蛇缠绕为一缕，两者皆是守矢神社中所祭祀的神明大人们的象征。
“是早苗啊，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他也挥了挥手回应道，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话说回来，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都在传教的吗？”
嗯，他专门校对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的基准点，确认现实世界的时间进度，虽然现在的确还是在放暑假的期间，但是东风谷早苗貌似这个暑假就没闲过。
因为两位神明大人暂时还没有看到，梦境游戏计划的信仰反馈的前景，所以本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多一点是一点”、“来都来了”之类的思想指导，还是不愿意放弃幻想乡的信仰市场。
不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至少不能够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吧？
要是梦境游戏计划失败的话，那么至少还得保证有幻想乡这个最后的自留地，可以为两位神明大人提供不说充足，但至少足以维系生计的信仰心才行……
虽然说真正需要信仰的也就只有诹访子一个，但是她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因为信仰心逐步流失，直到再也获取不到任何的新生信仰，她现在能够得以继续存在，也只是在吃以前的老本。
可是坐吃山空，老本也总有吃完的一天，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最多也就是一百年上下，要是再没有改善的话，诹访子就真的要消失了，形势可谓是十万火急！
所以深知道时间紧迫的神奈子，一直都没有放弃在幻想乡里传教，然后收集信仰的想法，从守矢神社搬迁进去开始，就一直都在进行传教大业，只不过效果实在不佳。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东风谷早苗这位风祝，高级巫女，神明的代言人，在某种意义上比起博丽灵梦都还要不够尽职——
她还是一个高一女生，一天到晚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度过，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也往往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而幻想乡里，哪怕是电力都还没有普及，河童们死命推销都没有能够改变人间之里的社会意识形态……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就是幻想乡里的绝大多数人们的生活规律。
东风谷早苗的时间几乎是完美的和他们错开，所以自然一直都没有能够有多少的进展，直到不久之前放了暑假，她才终于忙碌了起来，一天到晚的都在幻想乡里跑来跑去。
“是啊，这段时间真的好累哦……”蓝白巫女走近过来，小脑袋瓜子连连点头，同时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在湖边独处的两人，“不过今天神奈子大人说可以休息一天……”
果然，又来一个。
雪之下站起身来，无声的在心中轻轻的叹息一声，同时恨恨的瞪了一眼身边的某人。不过她还是对早苗同学露出了礼节性的笑容，只是很淡很淡。
不过也符合她一贯以来的性格，因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少女就好像是冰冷的雪那般。
早苗也早就已经习惯了，知道这个女生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所以也没有怀疑什么。
“哦，是吗？可以休息一天啊……”夏冉有些慢不经心地说道，他也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好似是一点儿都不惊讶的样子，“是因为今天又要开宴会了吗？”
“咦？夏冉同学你知道了？”蓝白巫女愣了一下。
“知道了，毕竟紫今天就在偷窥……”魔术师淡定地说道，“肯定知道了新人的事情，而按照幻想乡的传统，这件事肯定得隆重对待，开个宴会什么的……”
嗯，每次有人加入卡池……哦，不对，是新角色在幻想乡里登场，为了表示隆重对待与接纳新人，总是会有宴会的。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宴会开多了的原因，总觉得其实这样的待遇一点儿都表达不出隆重的意思，反而显得很敷衍的样子……夏冉这么琢磨着，觉得或许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再怎么敷衍，这也是有必要的，所以想了想，他觉得这个过场不能少。
总归是自己的弟子，再怎么便宜也是唯一真传……
“嗯，是又有人加入幻想乡了吗？”东风谷早苗反而显得有些惊愕，她只是知道今天又要开宴会，却不知道具体原因，而且也没问……主要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入乡随俗，尽管时日暂短，但是她也经受了隔三岔五的宴会狂潮的洗礼轰炸，下意识的认为开宴会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对啊，我的一个学生……”
夏冉点点头，环顾四周一圈，发现神社空荡荡的，这才想起了她们都还在自身的内宇宙世界之中。
“那我现在去通知一下她们吧……雪之下同学，要一起来吗？”转过头去，看向了黑长直少女，夏冉热情地发出邀请。
“嗯，一起吧，等会再叫一下姐姐她……”雪之下雪乃表情跟平常一样平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她紧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喉咙开口：“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够带我去那个世界看一看吗？我想要……在现实里看看那座塔，还有那个世界……”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时转移视线看向一边。
“当然可以啊。”魔术师不假思索的给出回应。
“什么那个世界？你们在说什么啊？”边上的蓝白巫女小姐有些好奇，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眸子里是明显的跃跃欲试。
“诶，这个……”夏冉眨了眨眼睛，看着雪之下小姐，他当然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
“……”
“那就一起去吧……”黑长直少女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才一脸平静地说道，似乎没有在意。
她其实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的，但是犹豫迟疑，最终还是脸皮太薄，没有办法……毕竟真要这么做的话，不就等于向早苗间接承认了，自己和身边的这人真的有什么吗？
或许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又觉得自己刚刚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可能会被巫女小姐看出什么不对劲的来，雪之下眼神游移不定，继续用很冷静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反正也没有什么见不得的事情……”
“噗！”
这根本就是画蛇添足。
夏冉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紧接着就看到了少女那想要杀人的眼神，于是连忙收敛笑容，认真严肃的连连点头，附和着说道：“没错没错，反正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雪之下同学果然很可爱呢。
边上的东风谷早苗表情略有些古怪，看着两人的眼神也更加微妙了起来。
“好了好了，准备了——出发！”
魔术师笑眯眯的举起手来，打了个响指，三个人同时消失在湖畔的空气之中，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
……
高耸入云的光辉之塔，矗立在不列颠的国土深处，直入云霄，俯瞰周边。
而在最顶层的塔顶平台的空间之中，三个人的身影同时出现。
“好了，就是这里……”
夏冉说道，下一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金发碧眸的身影在外面推门进来。
“父……父亲大人？你、你回来了？”
莫德雷德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欣喜与期待不已——
“父王……啊不，母亲呢？”

第六章 这人快爆炸吧
这就是莫德雷德的对爹特攻吗？
就算是只是名义上的父亲也好，只要和她是这样的关系，也一定会被她所特攻到吗？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学到了学到了！
这一瞬间，夏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结结实实的捅了一剑，自己的这位“女儿”一点儿都不留情，直接给自己捅了个对穿！
反正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久之前的话语，仿佛还历历在目，余音缭绕，甚至于在不到半分钟之前，他还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雪之下同学的这句话掩耳盗铃，甚是可爱。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傻，真的，他单知道阿尔托莉雅现在不在这个独立位面之中，夏洛特和BB也都不在，不会有人故意拆自己的台，却不知道莫德雷德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光辉之塔这里。
而且还这么精准的一开口，就给自己打了个暴击！
父亲大人……
亲大人……
大人……
人……
尤其是莫德雷德刚刚的那个称呼，在此时此刻，仿佛一直都在他的耳朵里回荡着，又仿佛一直都在他的头顶上盘旋着，每一个字体都无比巨大，随时都会狠狠砸下来似的！
将他砸得眼冒金星，直不起腰。
“……”
“……”
同一时间，空气完全凝住了，安静得简直有些吓人。
片刻之后，还是东风谷早苗率先从这巨大的冲击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她伸手捂住嘴巴，但还是发出了惊呼：
“欸欸欸？！夏、夏冉同学的女、女女女女儿——？什、什么时候的事情？！”
巫女小姐是真的被惊到了。
夏冉同学不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吗？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他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要是按照年龄来推断的话……等等，似乎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已经触犯法律了吧？而且真的有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东风谷早苗觉得脑子有种晕乎乎的感觉，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只是稍微联想一下，发挥一下青春期少女独有的想象力，她就禁不住的脸色都变得红扑扑起来。
很好，精准的又补了一刀……
夏冉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够安慰自己，早苗其实是个好孩子，天然黑的重点也只是因为天然，而不是黑。
他忍不住的看向了自己的另一边，只见黑色长直发的少女此刻正一脸呆滞，她的视线都像是失去了焦点似的，一片茫然，似乎久久没有能够回过神来。
而在东风谷早苗的惊呼声出口之后，少女的身体又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摇晃了几下。
只不过，她还是似乎没能够从巨大的冲击之中回过神来，依然是整个人都呆住了的样子，久久没有反应，整个人就好像是宕机了，又像是游戏里的人物突然掉线了一般。
“……雪之下同学？”
当务之急是要马上补救，解释清楚这个误会，夏冉非常明白这个关键，所以马上就对少女露出了朴实而又亲切的笑容。
“其实这内中是有很深奥的原因的，你听我解释……”
唔，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他咂了咂嘴，突然觉得最后那句话很是有些既视感，要是在什么琼瑶式的苦情戏里，接下来应该就是一段经典的互相拉扯了。
“……”
“……”
只不过，少女没有任何的回应，依然保持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宛若是已经和外界脱节，失去同步了似的。
“雪之下同学？”
“……”
“雪之下？”
“……”
魔术师扯了扯嘴角，他能够确定，少女现在绝对不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失去思考能力，也不是在抗拒接受现实。
虽然在莫德雷德刚刚叫出声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思维波动的确是出现了一片空白，但是没过多久，就渐渐的重新活跃了起来，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实。
也就是说，现在的雪之下雪乃看似是掉线了一般，实际上她早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甚至还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只是不想回应也不想搭理自己而已。
这可是个不太妙的现象与信号……
她该不会是在琢磨着什么血腥暴力的事情吧？
但是完全没必要的啊，大家都是斯文人，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下的啊……
“……雪乃？”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少女的手臂，迟疑了一下，又叫了一声。
少女这下子终于是有了反应，虽然她的视线只是在魔术师的身上停留一瞬间，下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表情就和平常一样的淡然，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大人？”
而在这个时候，莫德雷德歪了歪头，又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同时疑惑的视线一直都在另外两个陌生的女孩子身上来回徘徊着：“还有，这两位是……？”
为什么你们总是能够这么精准的补刀？
难不成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的吗？
刚刚才因为雪之下小姐的态度，而觉得松了口气的夏冉，很敏锐的发觉在莫德雷德再次带着一丝丝生硬与别扭的语气，称呼自己作父亲大人的时候——
黑发少女的眼神瞬间就再次变化了，相当认真，宛如寒气逼人的干冰。
看来虽然她很理性，甚至不用自己解释就能够想到很多东西，但是……还是很在意。
“嗯，阿……你母亲暂时没过来……”
魔术师沉默了一下，才非常头疼的叹息一声，这么回答道。
他还是愿意相信小莫其实是没有什么坏心眼的，毕竟这位骑士少女就算是再怎么叛逆，也不可能提前预知到自己的到来，所以掐准时间埋伏自己一手。
只能够说是自己大意了。
至于刚刚的补刀，也怪不了她，毕竟她又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没……没过来吗？”莫德雷德的表情却是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了，笑容也勉强了起来，情绪貌似是转瞬之间就变得无比低落了，“母亲她是不是对我不……”
“不是！主要就是我有事情，所以回来了一趟，没有通知她而已……不过她也一直都在关注这个世界的发展，尽管不能够说你做得有多好，至少没出什么差错。”
知道莫德雷德其实心智终归还很不成熟，有些时候一个沟通不好，她就容易钻牛角尖，然后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的阴暗面，所以夏冉非常果断的否定了她的胡思乱想，止住了不好的势头——
“如果她真的不满意的话，早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将你赶下台，然后自己重新执掌卡美洛了……你应该知道的，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别想太多了。”
“这……”
莫德雷德刚刚情绪低落，负面的波动方才升起，就被强行打断，她在愣了一下之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貌似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以父王……以母亲对卡美洛的感情来说，她要是对自己这个还在试用期的继承人不满的话，肯定会果断出手干预的，冷处理不是她的风格……
觉得不满意，就果断将对方踢出局，这才是阿尔托莉雅会做的选择，而不是放任某个不安定因素继续祸害她的卡美洛。
虽然这么说有些令人悲伤，好像自己这个女儿是充话费送的一样，但是莫德雷德却反而因此大大地松了口气，因为她关注的是另一个方面，那就是阿尔托莉雅还没有否定她。
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父亲大人。”莫德雷德的脸上重新焕发神采，用力的点头，同时很真诚的对眼前的魔术师道谢。
“不用谢，其实你只要不……算了，没什么。”
夏冉认真的端详着自己的这个便宜女儿的神色，确定她的确是欢喜了起来，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口中说着的话语，只是说了一半又戛然而止。
他本来想要让对方可以不用叫自己父亲大人的，这件事其实就是为了应付这个世界的卡美洛臣民，只需要逢场作戏即可，私底下其实没必要这么认真严格。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因为莫德雷德可是有过前科的，他刚刚就是担心对方想不开，钻牛角尖，才会仔细解释……现在说这个未免有些不合时宜，还是之后再找机会吧。
“什么？”莫德雷德疑惑道。
“没什么……”魔术师没打算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伸手比划了一下，开始介绍起来，“对了，这两位是我的同学和朋友，东风谷早苗，和雪之下雪乃……”
“哦。”
莫德雷德还是有些狐疑，不过她很好的将疑惑埋在心底里，一脸正色的看向了另外两人，同时稍微有些好奇——
同学和朋友，真的只是这样的关系吗？
至少她觉得不太像，尤其是刚刚，就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太对劲的端倪来。
毕竟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小莫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当然，这里的进步主要说的是她在为人处世、接人待物等正常的方面的进步，而不是说她的对爹特攻又被强化了，譬如说刚刚的二连发精准补刀……
至少在察言观色，读懂气氛这方面的能力，她的确是有了长足的长进，不再是以往的那个只会莽，性格直率火爆，完全不懂得审时度势，读不懂空气的叛逆骑士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治理国家的重任压在她的身上，而且她自己也想要尽量做得完美，一定要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让父王……让母亲认可自己。
——自己一定有为王的器量！
——自己是继承了骑士王之血的天才！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确是学会了很多以前忽略了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用剑来思考和做决定。
在三人互相认识之后，夏冉在莫德雷德的咨询视线之中张了张口，最终还是略显无奈的给出解释，关于自己等人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这里的原因：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那里……嗯，你应该知道的，就是我们的世界，今天要举办一个宴会，很多人都会参加……”
眼下也只能够这么说了。
“所以呢？”莫德雷德的眼睛微微一亮，仿佛立刻就想到了什么。
“嗯，宴会就是我们那里的一个传统的习俗，大家互相认识，互相交流，也是代表了接纳了彼此进入我们的圈子之中……”夏冉斟酌着慢慢说道，总觉得自己现在是在继续制造麻烦。
算了，不管了，反正说到底这也是阿尔托莉雅给自己找的麻烦，那么她作为女儿的母亲，也多少应该要分担一些责任才行。
一念至此，他一下子就像是给自己找到了底气似的，抬起头来加快了语速，理直气壮地说道：“阿尔托莉雅也会出席，所以我觉得吧，小莫你怎么说都是她的女儿，也应该去露个面才行……”
“父、父亲大人……”
莫德雷德又惊又喜，说话都不禁有些结结巴巴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难道说，这人打算为自己站台？想要让父王真正接纳自己？在这一刻，骑士少女的脑海是一片空白的，同时心里又是无比感动，而且……某种一直以来的执念与渴望都不自觉的膨胀了起来。
就像是魔鬼的蛊惑，就像是内心的欲望在涨缩……
虽然下意识地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但是她就是无法遏制，本能的想要索取，想要得到更多。
在这个世界，这个被改变的异闻带里，得到父王的认可，并不是莫德雷德的最终目的，她想要真正的进入阿尔托莉雅的世界，真正的成为后者的理解者和亲人。
“可是……这样子真的可以吗？”莫德雷德禁不住的又有些退缩。“我不是太懂你们世界的宴会什么的，可能会给你们添麻烦……”
既然不是父王来通知自己，而是这个魔术师来告知自己，也就是说，其实父王不想自己去参与的吧？自己要是去了……会不会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懂，也不是什么严肃场合，没什么规矩的……”夏冉装作没听出小莫的言外之意，伸手向着一脸好奇的蓝白巫女招了招手，“早苗，来给她解释一下。”
“啊？哦哦哦，没问题的，交给我吧！”
东风谷早苗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拍着胸口保证道。
她上前几步，直视着莫德雷德，脸上浮现出一个营业用的笑容，非常熟悉的开口：“你好，这位小姐，我想和你说一下我们的神明与救主，诹访子大人……”
“……”
“……”
场面突然有些安静。
没有等人提醒，东风谷早苗自己就惊呼一声，反应了过来：“啊，不对不对，抱歉抱歉，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传教拉人，都忙昏头了……”
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的歉意。
果然……
天然才是重点……
夏冉扯了扯嘴角，然后转头看向了边上异常冷静的黑长直少女：“雪之下同学……”
“阿尔托莉雅的女儿……这么说来，她真正的父亲，是传说之中的那个摩根？”雪之下雪乃平静的问道。
“……对，不过摩根其实也是女性，很难说是父亲……”魔术师点点头，略微有些踟蹰的看着她，“你好像一开始就想到了？在还不知道莫德雷德的名字之前？”
“没有，只是我觉得你还不至于这么蠢……”少女冷冷地说道。
她一开始其实也的确是险些被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觉得这人不至于这么傻，所以其中应该还是另有隐情的。雪之下不想成为一个只会发脾气的女孩子，因此就强压怒火，认真思忖。
当她冷静下来之后，当然就很容易察觉到更多的问题了，再加上刚刚也得知了莫德雷德的名字，马上就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就好，你不生气就好……”夏冉如蒙大赦，长长的呼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都是你的事情。”雪之下非常冷淡的回答道，语气毫无感情似的。
而在这个时候，莫德雷德似乎已经大概听完了早苗的简单科普，转过头来看向了他，还是有些下不定决心的样子：
“父亲大人……我、我真的可以吗？”
虽然刚刚称呼这位便宜老爸的时候，她还不可避免的表现得有些卡壳与别扭，但是现在她却已经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自然也很快的就调整好了心态……
反正这件事早就已成定局。
而且可不是什么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事情，而是整个世界，或者谦虚一些说，是整个卡美洛王国以及其统治的整个欧洲地界，数以亿计的臣民都知道的事情。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成为狮子王的继承人，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
所以说，虽然曾经非常别扭，但是到了现在，莫德雷德也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即使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可是多叫几次之后，她也发现其实这件事没有这么难。
——就是在小莫的心里，总是会不自觉的浮现出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父王变成了母亲，然后自己又另外多了一个父亲，这么神奇的事情真的是碳基生物能够遇到的吗？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至于别的也就没了，她对于这件事没有什么无法接受的，也没觉得自己这样子是认贼作父，背叛了摩根什么的……或者倒不如说，现在的莫德雷德根本没能够想起来这个名字。
摩根？
摩根是谁啊？
她只知道，现在这位父亲大人才是自己最应该依赖的人，自己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继续接近父王，就必须倚仗对方。
“……”
“……”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雪之下雪乃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果然还是很气！
这人快爆炸吧！

第七章 冷漠.jpg
“雪之下同学，就是这里，进来吧！这是你之前使用的房间……你的确在这里生活了一年的时间。”
伸手推开紧闭的房门，里面呈现出一个装饰得有些少女风的感觉的房间里，夏冉走进房间的中央处，站在那里环顾了四周一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他回过头来，对着外面走廊上貌似是略显踟蹰不前的少女，露出了最为朴实亲切的笑容：“怎么样，有印象吗？”
“……”
“……”
没有任何回应，黑长直少女对他置若罔闻，她只是在门外站定，眼神复杂的看着房间里的景象，就这么看了一小会儿，接着才径直的走了进来。
而且还是从魔术师旁边视若无睹一般的直接擦身而过，犹如当这个人完全不存在的模样，自顾自的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了起来。
雪之下在房间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脸上那副漠然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之中，却是多少变得柔和了些许，心中更是不自觉的涌起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是因为这个房间她真的太熟悉了，基本上可以说是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装饰，都是她亲自挑选置办的，简简单单的，却又恰到好处，干净整洁之中又带着一丝丝居家的温馨感。
陌生是因为她总感觉这是自己做梦的时候，所经历过的体验，即使记忆再清晰，感受再真切，也始终都还是做梦的形质，不如现实来得真实，中间似乎存在着一层朦胧的隔阂与别扭。
不过现在，这种隔阂与别扭的感觉正在逐渐消融瓦解。
现实与梦境的境界线，在这一刻好像是被混淆了，再也不分彼此，本来就不多的陌生感正在迅速地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完全只有熟悉感，那是她在梦中曾经积累下来的经验。
这自然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别说是雪之下雪乃了，任何人来了都会有这样的感受的。
因为梦中的场景……在现实里出现了，这是宛若幻想与真实正在互相交织，互相侵蚀一般的感觉。
黑长直少女走到那张熟悉的书桌上，静静的凝视着四周的情景，也不知道是她走神了，还是怎么的。
站立了半晌之后，雪之下方才慢慢的伸出纤细的白皙指尖，轻轻的抚过桌子上堆叠着的笔记和书籍。
书桌上也显得很是整洁，一尘不染，仿佛在不久之前都还有人使用似的。
而桌子上的那些很有时代感的书籍、羊皮卷，她也有不少的印象，并非完全陌生。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她之前在这里的时候，平日里用于阅读消遣，或者是钻研学习的各类读物，其中多数都为神秘学方面的类型，囊括魔术、秘仪、诅咒等等的知识，也有一些风土人情、各地见闻、人物传记等方面的书籍或者文卷。
很有意思，也让她在那段时间过得很是充实，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在无形之间，就变得非常详细，即使多数还是纸面得来的认知，但是也很不错了。
这么想着，少女下意识的伸手抽出了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打开来瞥了一眼，然后微微抿住嘴唇，心底深处涌现而出的奇妙感觉却是因此变得更为强烈了。
这是她的一本读书笔记，里面书写着的娟秀字体，一字一句，都是她的亲手书写的……
即使没有办法全部记住，可是只要看着笔记上的任何一页，她都能够连带着想起当时的一些印象。
而且笔迹字体清晰可辩，仍然带着墨水的气味与某种淡淡的幽香，仿佛这本笔记根本就是在不久之前才写下的……
——果然，不是梦……
——全部都是真的……
“现在总该有印象了吧？雪之下同学？”
在少女身后的魔术师，再次开口了，笑眯眯的这么说道，“这房间在你离开之后，我就没有让人动过了，只有夏洛特会经常来打扫……你看看还可以吗？”
“……”
“……”
依然是没有回应，雪之下只是平静的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就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夏冉嘴角一扯。
事实上，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即使现在莫德雷德和东风谷早苗暂时离开了队伍，雪之下的态度与反应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一副沉默是金的样子。
嗯，话说用沉默是金来形容，大概不是那么的贴切。
因为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是彻底的无视了夏冉的存在，完全就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只不过，某种寒意与低气压，却是确确实实的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好像是触发了什么了不得的路线啊，这样子下去可是会Bad END的……”
被无视的魔术师无奈的笑了笑，站在原地，手抵下巴，非常苦恼而又认真的思索了起来，低声的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却又恰好能够让少女听到自己的自语——
“话说我能够读档吗？给次机会好不好啊……”
“……”雪之下没有说什么，仍旧是一脸的平静，好似是根本没有听到这人的声音。
她从桌子边走开，来到旁边的窗台前，不高兴地盘起双手，视线望向远方。
窗户之外，能够看见蔚蓝的碧空，一朵朵形态各异的白色云彩，正悠悠的在风的吹动下，从一边飘往另一边，苍穹之上，风语如歌。
而在苍穹之下，则是一片绵延无尽的富饶丰沃的大平原，有奔腾的白河自远方而来，在平原中央环绕着王都而奔流。白垩之城非常繁荣，而且规模巨大，即使放在现代也是一个大城市。
各种各样的建筑物整齐划一，鳞次栉比，诚然没有现代化的摩天大厦、钢筋水泥混凝土的元素，可是却在某种意义上更为惊人，更为超前，因为这是公元5世纪。
谁能够想象得到——
那些在宽阔广场上与芬芳花园里喷吐着泉水的雅致喷泉，那些排列在宽阔的街道两侧的优美挺拔的树木，那些繁花锦簇的花坛以及鹅卵石铺筑的道路，那些散发着光辉与美丽的缟玛瑙宫殿与大理石的高塔……
这样的景色与规划，居然会在这个时代出现？
毋庸置疑的是，这绝对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城市，仿佛是只会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神秘王国，是诸神的宠爱，是神灵也会为之心动的、超脱俗世的奇迹。
雪之下认真地凝视那座城市，仔细的分辨着，关于哪些是自己熟悉的，哪些又是自己陌生的景色。
因为在“梦中”度过的时间，相对而言属于较早较前期的时间段，所以她几乎是亲眼看着这座白垩之城从无到有的建造起来的，很多时候，她就坐在这个房间里的书桌前，静静的阅读或者书写。
偶尔少女会抬头看向窗外，看着那些道路在平原上逐渐拓展延伸，看着城墙和建筑物一点一点的拔地而起，看着魔像和工程师们就像是忙碌的蚁群般来回奔走……
就连她都帮过一些忙，同时也是为了实践一些刚刚掌握的简单魔术。
基本上就是这样，虽然相隔不久，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或者缅怀的情怀，但是雪之下对于这座精美绝伦的神代魔术城市还是很熟悉的。
只不过她也发现，好像在自己的梦境之后，这个世界又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以至于这座城市和自己最新的印象依旧完全对不上了。只能够说大概的轮廓还让她有些印象，可是各种风格细节都明显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座座高塔之间的空轨，宛若整座城市都是游乐园，这些则是环绕整座城市的多环过山车的设计……
热气球和巨大的飞艇在云层之下，不说密密麻麻，但是数量也一点儿都不小，有些似乎是在巡逻，也有些挂着横幅或者在大声反复宣告某些消息……
巨大的双足飞龙在不断的起飞与降落，河水汹涌奔腾的白河上，是一艘艘来回往返的蒸汽轮船，尖锐的汽笛发出穿透金石般的声响，不过却没有滚滚的浓烟作为标志性的景象……
在王都之外的平原上，也有多条无尽绵延的铁轨，铁路从四个不同的方向蜿蜒着延伸而出，以王都作为出发点奔向远方，一路穿过平原、森林和麦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那么看来，结合这座城市一开始的建设速度来看，可以大致推断，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人至少还在这个世界里呆了两年以上的时间……
嗯，两年以上……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事情……
雪之下捋了捋自己漆黑的长发，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后那人的存在，也知道对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都在试图缓和气氛，但是她仍然是完全没有要转头的意思。
毕竟她的情绪一直都没有好转……倒不如说，从刚才现在，心情反而是越来越坏了。
她刚刚观察得非常认真，但却不是因为对白垩之城很感兴趣，很是好奇，或者有着别的什么感情，而是抱着一种微妙的心态，在收集各种各样有利于她做出判断的信息与线索，试图综合还原“事实”真相。
简单而言，就是很多女孩子在对男方有所怀疑的时候，马上都会变身成为福尔摩斯一样，智商纷纷突破两百，分分钟能察觉到各种最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从而做出各种合情合理的逻辑推理，瞬间洞察真相。
——嗯，大概就是这样的状态。
也正因为非常细心的观察了情况，通过白垩之城的变化与发展，推断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所以雪之下越发的消沉了。
“……”
“……”
房间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凝固，察觉到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身上的低气压越发严重，宛如极北之地吹来的暴风雪，既冷冽又带刺，夏冉觉得事情真的麻烦了。
果然不太妙啊，虽然之前雪之下同学还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明明都是你的事情”，表现得很是高冷的样子，但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口不对心的说辞嘛……
她根本就是在生气，而且还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虽然和他预料的不同，雪之下雪乃显得非常冷静，并没有失了分寸的大吵大闹，反而是极其迅速的反应过来，冷静思考，依靠自己的洞察力就提前推断出了真相。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件事，也并不代表着她心里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刚刚还专门暗示早苗，让巫女小姐突发奇想，想要考察一下这个世界的信仰市场前景，让她带走了莫德雷德，留下了给自己两人独处的空间和机会。
本来还觉得接下来可以比较容易的解决这个危机，可是直到现在，雪之下同学都没有再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不妙啊，大大的不妙啊，这是最糟糕的情况。毕竟要是雪之下同学向自己发火的话，都比现在这样的僵硬要好得多……
夏冉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有所行动，绝对不能够拖下去，但是问题就在于……应该怎么办呢？虽然这件事看似是因为莫德雷德这个“女儿”而起的风波，但是本质绝对不应该流于表面。
一味的解释自己没做过什么？
重申莫德雷德其实真的和自己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关系？
又或者信誓旦旦的保证之后就和这个便宜女儿断绝关系？
算了吧，这些绝对都不是正确的选择，或者说根本就是火上浇油才对。
因为这件事而起，实际上却又不是因为这件事，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的确就是如此，问题根本就不在于莫德雷德与自己的关系，而是由此引发出来的……
少女的不安与危机感。
迅速的梳理好了思绪，魔术师咳嗽一声，再度开口说道：“雪之下同学，我们有必要好好的谈一下……”
“……”
“……”
理所当然的，没有那么容易。
“雪之下同学……拜托别无视我啊，你是听不到我说话吗？”
夏冉额头上浮现了一抹黑线，这样子不合作的表现，很让人头疼啊，“就当是为了剧情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继续对话的小箭头？”
“……”
“……”
“雪之下……呃，雪乃？”想了想不久之前的事情，于是试探着直接叫出少女的名字，但是夏冉发现这一次似乎对少女没有什么触动了，对方貌似是有了抗性。
好吧，这是你逼我的……夏冉深深呼吸一口气，然后——
“雪乃？”
“雪乃？”
“雪乃？”
“雪……”
接下来，房间里一直都回荡着同一种声音，一遍又一遍，他在重复着雪之下的名字，像是领悟了人类的本质，好像是成为了一台复读机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终于是有了反应，她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指关节用力捏得发白，似乎在艰难的忍耐着什么情绪。
一般来说，这如果不是感动到激动难抑，那么应该就是在压抑着什么怒气了。
魔术师仔细打量着少女的变化，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曙光，肯定是因为前者，她终于被自己感动了……于是他更加来劲了，继续低沉的重复着，不厌其烦的骚扰着对方。
终于——
“够、够了！你给我闭嘴！”
雪之下很努力的忍耐了，但是还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住，怒气一点一点的突破了她的阈值，让她终于愤怒的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气死了，这就是这家伙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所以说，这根木头到底是怎么招惹了那么多女孩子的？那些女孩子都是瞎了眼吗？！
“谢天谢地，我就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夏冉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呃露出了个自信的微笑，这个时候就要死缠烂打才行，果断装傻才是王道。
“……”
“……”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私人空间，与我保持至少12756公里的距离！”
少女努力的收敛情绪，胸脯却是在急剧的起伏着，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尽可能的维持住了平常的那副有些冰冷的表情，满目冰寒的扫了他一眼，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地说道。
但还是带着一丝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为什么是12756公里？”夏冉蹙起眉头。
“因为地球的直径就只有这么多！”

第八章 全糖去冰
“所以其实重点是想要让我离开地球吗？”
夏冉一脸微妙神色的问道，似乎对此颇感苦恼的样子。
“具体的距离其实根本就不是重点？”
“你能够理解到这一点真是太好了……”雪之下冷淡地说道，一点儿都不掩饰她此刻的抗拒之意，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和这人说话，因为她真的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恼怒情绪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对方已经解释过了，关于莫德雷德的事情，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他什么都没有做……雪之下是愿意相信的，可是即使如此也好，她还是觉得没有办法轻易释怀。
因为不久之前——
莫德雷德的那一声突如其来的“父亲大人”，对少女的冲击其实要远比想象之中的更大。
那一个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失去夏冉了……当时她的大脑一阵晕眩，甚至下意识的泛起一个念头，怀疑对方是不是因为没办法亲口说出来，所以才故意的安排了这样的一出。
就是为了让自己明白，接受现实……
所以，她真的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或者应该说，其实是恐惧才对。
少女潜意识里其实已经隐约明白，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遏制这种本能的情绪反应，怒气与冷淡的背后，其实是在下意识的掩盖自己的不安与害怕。
或许……或许真的没办法……
少女消沉的移开视线，看向了地面，紧紧的抿住嘴唇。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也许真的应该理性一些了，只要从现在开始就保持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四周的景色似乎猛的一花，不知道是时空在呼啸，还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扯动之下，她在恍惚之间，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脱离了大气层。
就像是只过去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枯寂的景色，而在脚下的遥远太空之外，是一颗蔚蓝色的宝石般的星球。
这一幕似曾相识……
雪之下沉默了一下，消沉的心湖莫名的泛起涟漪，只是她一点儿都不想表现出来自己的动容，所以只能够用力的抿住嘴唇，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既然重点是让我们离开地球，那我们就离开地球吧……”夏冉笑眯眯的搓着手，从善如流地说道。
“……是让你离开，不是我。”少女绷着脸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现在送你回去？”魔术师眨了眨眼睛，也不在意，只是若有所指地说道，“要像是紫那样开道隙间来说话吗？这样的话，不管隔着多远都没有影响，就是麻烦了一些……”
“你……”
雪之下忍不住的握紧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复好几次，她感觉到更加的气恼不已，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
这人的意思很明确，12756公里根本不算距离，别说是离开地球了，就算是他不在太阳系之内，也不影响他继续纠缠……气恼是因为这人的装傻充愣，无力感则是因为她发现常识对这家伙根本就不适用。
当然，在气恼与无力之外，是不是还有某些不自觉的放下心来与松了口气，这个就不为人知了。
毕竟要是夏冉真的很干脆利落的不纠缠下去了，真的和她开始保持距离的话，那么……
“好了，不开玩笑了，雪之下同学。”
这个时候，对面的少年也收敛了表情，非常认真的凝视着她。那种大有深意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感到一阵慌乱，只能够移开视线，不敢与其对视。
魔术师争取到了机会，也仍然是不急不忙，非常平静的娓娓道来，他一边小心的注意着少女的神情，一边在慢慢的斟酌着组织语言，这下子他可不打算再犯什么低级错误：
“长篇大论的解释就算了，我觉得你想听的也肯定不是这个，况且我之前就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雪之下轻哼一声，不过没有再像是之前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她只是在看了夏冉一眼之后，就立刻别过脸去闭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来是听进去了……
夏冉总算了舒了口气，他在刚才已经非常认真的思考过了，也梳理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其中的线团，发现问题的关键其实真的很简单。
本来在之前的时候，他还觉得只要带着雪之下同学一起「梦游仙境」，这样的方法就已经足够让她心安了。
但是现在看来，终究是有些过于天真，这个方法也总归有所局限，而且还是很明显的局限。
其实要么就是全都知道，要么就是都不知道；要么就是同一个世界，要么就是彻底分割成两个世界，互相不产生交集，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因为介于两者之间的中间地带的感觉，其实一点儿都不美好——
反而是这种让雪之下参与其中，却又没有能够走完全程的情况，很有可能只会起到反作用……
原因很简单。
既没有让她彻底融入自己的世界，逐渐理解包容一切，反而还更加清晰的让她感受到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隔阂，深化了她潜意识之中的那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想法，强化了她在这方面的感受……
——这才是引发危机感与不安的主要原因。
所以夏冉也明白，雪之下雪乃现在的表现其实是因为她之前就有过这样的危机感与不安……虽然每一次都不多，好像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过，但始终是一点一点的积累到了现在。
这一次也只是因为这件事作为契机，而被引发了出来。
集腋成裘，聚沙成塔，仅此而已。
魔术师倒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大意了，还是不够细心……因为明明就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想法与情感，会因为某些事物而喜欢欣悦，或者厌恶不满。
这些都是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
雪之下的定位并不是他的附庸，也不是说绝对不能够有自己的独立人格和意志……既然她产生了误解，情绪消沉低落，那么夏冉要做的就是让她安心，重新高兴起来。
他想要这么做，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诸多思绪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魔术师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相当认真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开口说道：
“……像是「昨天晚上」这样的情况之后，应该还会继续持续，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所改变，所以很抱歉……而之前答应你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想了想，觉得之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黑长直少女的眼神微微一动，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忍住了。
她的脸颊似乎稍微鼓起来，像是要隐藏不满似地伸手撩了一下头发，不过相当平静。
就像是之前的突发状况一般，雪之下仍然是很冷静的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她觉得这人应该不至于就是为了和她告知这一件事，所以这肯定不是最终的处理结果。
事实上，的确如此——
“我们换一种方法吧——”魔术师继续说道，他的双眼紧紧的注视着少女，关注着她最为细微的表情与眼神变化，一点点的细节都不放过。
“……什么方法？”
雪之下沉默了一下，才好像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平淡问道。
“我们……”夏冉轻轻的笑了笑，他直接在一无所有的虚空之中，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成为彼此的影子吧？虽然只是开始，我们来交换一下各自人生的一部分，以后都形影不离……这样子可以吗？”
“……”
“……”
“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傻话——？！认真一点好吗？我、我可没空和你开玩笑……”
好像是完全惊呆了，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的雪之下身体顿时一震，她虽然非常努力维持着跟平常一样冷淡的表情，然而脸颊却是腾的一下就变得通红了起来。
心脏怦怦直跳了起来，双手局促到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放，至于先前的情绪更是不知不觉地忘得一干二净。
这句话就像是有什么犯规的魔力一样，让她心中只剩下一片慌乱和异样的感觉。
但、但是！这个根本就不能怪她吧！
——成为彼此的影子什么的……
——交换一下各自人生的一部分什么的……
这人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该不会……是、是在……
少女的大脑一片混乱，如果这是在什么动画或者漫画的世界里，按照表现形式来看，那么在这个时候，她就不应该仅仅只是脸颊通红了，而是头顶上像老式的蒸汽机一样喷出水蒸气才对。
“我这可是很认真的提议，不是开玩笑的哦……”夏冉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再度上前一步，“怎么样，你觉得呢，这样的话可以吗？雪之下同学。”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少女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她后退一步，害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她的确是想要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交代，但是绝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交代啊！
太快了，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
哪有人这样的啊！
“不知道？”魔术师有些疑惑的轻轻皱眉，“为什么不知道，觉得可以的话就是可以，觉得不行的话，那么我就再想想办法，这个不是很简单的吗？”
怎么可能真的这么简单？！
这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我、我我……”雪之下雪乃心里已经害怕得开始发抖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会慌乱窘迫到这种程度，还是那句话，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准备。
“不、不行，总之就是不行……我、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父母也不可能同意的……”
不过万幸的是，尽管精神遭到了比刚刚更为巨大的冲击，整个人的思维都一片混乱起来，可是少女还是能够理性的坚守底线，结结巴巴的给出明确的答复。
“不是，这个……关父母同意什么事情？”
魔术师沉默了一下，有些语气古怪的问道。
“这、这种事情，难道就不需要父母同意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突然生起气来，雪之下咬牙切齿的对他说道。
“好吧，我的确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夏冉眨了眨眼睛，紧接着便是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表示少女说的都对。
他同时又开口继续问道：
“那就是说，只要你的父母同意了，雪之下同学你就会考虑这个问题吗？”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知道……”雪之下又气又急，她慌慌张张地张开了口，可还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语，能够说出的还是只有推托与敷衍。
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脸蛋都已经烧起来了，整个人恨不得逃离这地方，再也不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人为什么要死缠烂打，不能够给自己留下一点点的矜持吗！
“这还真是麻烦，要不……我们现在先试着交换一下？”魔术师挑了挑眉毛，试探着这么问道。“之后我再去和你父母商量，我想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
“……”
一阵寂静。
先试着交换一下……？
“等、等等！难道你……你不是那个意思？”
猛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张了张口的雪之下雪乃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的吗？”
小心翼翼的这么说着，夏冉似乎察觉到了不妙，他慢慢的后退了一步。
“不是从一开始就说了吗？我们交换彼此的影子，就是这件事啊，我觉得这应该能够很好的解决现在的问题……”
“……”
“……”
所以说，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
这么说来，刚刚完全就是自己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以为他是想要向自己……那个什么？
少女彻底的惊呆在了原地，脸上写满惊愕与无言，她的精神都似乎有些恍惚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的反应，她刚刚是真的在考虑、在烦恼、在为合不合适而感到不安。
那种浓烈得无以复加的羞耻、害羞、担心、喜欢……与难过。
在此时此刻，那全部的全部，貌似迅速的如同海潮般一下子就退去了，只剩下了最为强烈的……
羞耻。
这让她的耳朵都变得通红起来，甚至眼中都映出水雾。
欺负人……
“别别别——！！别这样别这样……”夏冉愣了一下，顿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本来以为雪之下接下来会大发雷霆，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精神再怎么奇怪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会是这样的结果。
必须说些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好。
他不假思索的上前一步，直接合掌握住了少女的一只手，无比认真的凝视着对方双眸，开口纠正说道：“其实我就是那个意思，刚刚才是开玩笑的……”
没错，不是也得是。
少女想要掰开这人的双手，却没有能够如愿，她用牙齿用力咬住了下唇，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一瞬间别开视线——
“我讨厌你……”
虽然音量很小，但她还是倔强的挤出这句微弱的话语。
真是无比可爱，也无比麻烦的人，既脆弱得过分，又坚强得吓人……
夏冉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在隔了短短一次呼吸的时间之后，他说了出来：“我喜欢你，就算是让人讨厌的部分我也全都喜欢。”

第九章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真的好宏伟啊，这个城市真的就像是在童话故事里描述的那些景色一样一样……”
东风谷早苗站在缟玛瑙和大理石的宫殿群的高塔顶上，眺望着远处的景色，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座白垩之城的恢弘与壮丽，忍不住的发出这样的感慨。
在东南方的世界最高峰的塔顶上，远远眺望这大平原上的雄伟的王城，总览全局的感觉虽然很好，但是深入到这座充满了想象力与魅力的巨城之中，俯瞰整座壮丽的城市，又是另一番的新奇体验。
尖顶和塔楼刺入云霄，各种巨大的穹顶式建筑处处可见，而又对立统一，无数尖拱层层叠叠，巍峨的壁柱和高墙好像是巨人的臂膀……沐浴在阳光之下，宏大的远景更是具有某种油画质感一般的色调。
整个如画中脱胎而出的幻想世界。
如此的一幕，自然是会令初次感受到这震撼的人失语，仿佛能够体会到古朴而宏大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禁不住的动容。
东风谷早苗也不例外，她有些失神的盯着远处的景色，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的吹拂，回过神来之后，忍不住轻轻的呼了口气。
“有吗？感觉也就那样吧……”
与她肩并肩站立着，眺望着宏大远景的莫德雷德略显迟疑，有些疑惑的这么开口说道。
“不同的啦，莫德雷德小姐，你一天天的都在看，一出王宫看到的就都是这样的风景，当然感觉不一样了……”
东风谷早苗回过头来，失笑的摇了摇头：“想想你当初第一次站在这里，看着这些景观的时候，你当时是什么感觉的？”
“这个……”
金发碧眸，有着酷似传说之中的骑士王的俏丽脸庞，实际上也的确继承了骑士王之血的少女思忖了起来，努力的回想着当初的那一天。
自己名正言顺的加冕，戴上了王冠，接替了父王的工作和职责，进驻了身后的王宫……
那一天她永远不会忘记，甚至觉得是自己人生最巅峰的时刻，不是因为那万众瞩目的期待，把她的前途照耀得光芒万丈的，无数的欢喜和称赞。
而是因为觉得自己的执念总算是得到了回报，终于真正看到了被父王承认的曙光！
嗯，所以那一整天她都激动到不能自已，屡屡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病情进一步加重了，再之后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也都是如在梦中，走起路来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梦幻……
等到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莫德雷德也基本上习惯了这座王城，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也习惯了每天都能够看到的风景。
“我还是觉得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没能够想起来当初的感受，莫德雷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是不能够理解，她觉得这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我们不谈这个，东风谷小姐，你选好地点了吗？”
也没有在意这件事，莫德雷德看向了不久之前，巫女小姐一直盯着看的方向，热情的开口询问道——
“要不我们过去看一看？那边我记得有一个新的空轨站点，而且也有火车站和飞艇月台，交通还是很方便的，东风谷小姐你的眼光不错……”
她表现得很热情，甚至比起巫女小姐自身都还要更加热切，仿佛是迫切的想要推动这件事的顺利进行。
毕竟等会儿就要去父王……咳咳，母亲所在的世界了，但是虽然她无比渴望以被承认的孩子的身份，在母亲的圈子里出场，被母亲认可接纳，但终归还是有些畏缩恐惧的。
父亲大人的话语份量应该是够了，但是小莫怎么会嫌弃能够帮自己站队的人多呢？
在刚刚的交谈之中，她已经确认了东风谷早苗和她背后的守矢神社，在那个叫什么幻想乡的地方的大概地位，确认了对方与母亲也是有不错的交情的……
绝对能够说得上话，只要争取了守矢神社，那么接下来就会更加稳妥了。
“我……我也不太确定……”东风谷早苗却是有些拿不准主意，“毕竟是开分社这样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和神奈子大人她们好好讨论一下才行，我怕我的眼光不好，可能会浪费好地方……”
“用不着讨论啊，你觉得哪里合适就直接定下来，要是之后不好的话，再换也可以……”莫德雷德却是担心迟则生变，希望促成既定事实，努力的推销着，“或者用不着换，之后在你们觉得更好的地方开设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个分社不就可以了？”
“诶诶诶？这样好吗？”
巫女小姐有些惊了，这条件，这待遇，是不是太优越了一些啊？
她会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到高处好好的看一下这座城市，顺便考虑一下要在哪里圈一块地的。
大约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努力传教，忙到脚不沾地。
所以早苗同学也不知不觉之中，形成了习惯，像是之前和小莫解释的时候，都会忍不住传教那样。现在在察觉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潜力之后，她迅速的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一片信仰荒地。
毕竟并不是只有小莫在套她的话，她也在交谈之中，迅速的掌握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
这是一个先进的魔幻类的世界，文明高度发达，但是神秘主义盛行，魔术方向的技术才是主流。
在民智开化的同时，却又非常信奉神秘侧的法则和主义，神灵与信仰的存在从来不曾被否定，反而被最大限度的接受，甚至不但是接受其存在，还想要钻研吃透神灵的奥秘。
但是偏偏的是，在这个被称为神代的辉煌年代，这世间却不存在任何的神灵。
或者说以前是存在的，后来却已经因为人神诀别而彻底远离了，而现在的这个神代是后来重塑的，虽然环境条件回来了，可是那些神灵却没有能够归来……
具体的原因，东风谷早苗也不清楚，她只是知道这是一片大好的市场。
再加上就在两天之前，神奈子两人才商量过，想要将博丽神社变成守矢神社的分社，或者在博丽神社那里增设一个分社——
反正那个无节操巫女的神社也没有信仰的需求，巫女本身更是没有职业操守，只要钱到位就可以了……
想起这么一茬的早苗同学，自然就萌生了某些想法，而她是个想到就做的人，直接就向小莫提出了请求……而现任的卡美洛之王莫德雷德，也直接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复。
虽然说支持守矢神社什么的，貌似会显得很奇怪，因为现在整个卡美洛虽然没有正式的、官方的“王立国教”之类的，但是宗教信仰总归是杜绝不了的。
而目前整个卡美洛，乃至是整个欧洲地界之内，依然保留有以前的一些古老的神话信仰，但是最主流的信仰还是关于“狮子王”、“风暴之王”、“女神&#183;伦戈米尼亚德”的……
嗯，没错，就是阿尔托莉雅。
当初她离开之时做的那场戏，高举神座，化作天上的星辰，实在是过于深入人心，是普罗大众心目中唯一得到证实的神灵。
——所以会有这样的状况也很正常。
也因此，莫德雷德决定支持守矢神社来争夺市场的行为，貌似就有些微妙了……感觉就像是在重演当年故事，准备再来当一次带孝子，推翻打倒自己的父王似的。
摇摇头，将这些不相干的思绪抛之脑后，经过一段时间历练，有了不小成长的小莫，露出了似乎颇为真诚热心的笑容：“当然可以了，父亲大人都没有说些什么，也就是说他也是支持东风谷小姐你的想法的……”
嗯，没错，父亲大人都没说什么，所以这不关我的事情。
有些心虚的少女这么自我安慰着，表示自己这不是孝子行为，而且想必母亲也不会在意的，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信仰这种东西。
“这样啊……”一身蓝白色的巫女小姐表情认真了起来，她在思考。
下一刻，她微微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东南方的那座高塔的方向。
“怎么了？”莫德雷德有些不解的问道。
“……”
“……”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像刚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东风谷早苗轻蹙眉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刚刚的感觉。
……
……
不同于卡美洛的神代异闻带世界，在另一个Fate的分支世界线里，冬木市柳洞寺之中。
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此时此刻仍是深夜，雪夜的寒意在空气之中无声的渗透着，月亮不言不语，隐现于乌云背后，一时间万籁俱寂，整座城市岁月静好……
就是偶尔有些不合时宜的大喊大叫，怒骂警告，歇斯底里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打破了城市的沉睡，扰人清梦。
在柳洞寺主体建筑的客厅之中，正围着坐了一大群人。
这是刚刚解决了黑泥事故的冒险者们，纷纷从副本里退了出来，只是发现情况变得有些奇怪，譬如说让某些人心心念念着的某个人突然离场了，而值得警惕的陌生对手又突然多出了一个。
诸如此类的事情。
间桐樱的笑容有些牵强，在她身旁的远坂凛撅起嘴来，明显的不满，不过大概是因为「刚刚」才被好哥哥算计了一番，还发现自己欠上了一大笔外债的她，没敢出声煽风点火。
即使魔术师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在场，她也没有什么安全感。
解锁了新的立绘，变回了自身十四岁模样，外表完全就是惹人怜爱的小小魔女的美狄亚小姐，一脸平静的样子，看上去就和同样出身的美杜莎一样，似乎置身事外一般。
只不过了解她的人，大概都不会觉得她是毫真的不在意。
而一身宫裙，清丽如仙的欧阳小姐，此刻则是正端正的坐在阿尔托莉雅的身旁，露出了礼节性的笑容，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气氛有什么不对的那样。
至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毕竟本来是想着另辟蹊径拉近与老师的关系的，结果没想到这些人其实都和她自己一样，别有想法来着。
目前的状况，基本上就是这样。
气氛稍微有些怪异，虽然没有人表现出来，但是空气明显不太对劲，以至于客厅里一直都显得有些沉默。
“那、那个，阿尔托莉雅姐姐……”
手中捧着一颗璀璨生辉的瑰丽宝石，伊莉雅眼眶通红，似乎是刚刚哭了一次来着，她看向了阿尔托莉雅的方向，即使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但她还是为了救回自己的妈妈而鼓起勇气。
“我知道的，等会儿我就和你去找Master，只要让他为爱丽重新炼制一具身体，这样子就可以了……”
阿尔托莉雅温柔的对她笑了笑，语气温和的开口安慰道。
“谢谢、谢谢你，阿尔托莉雅姐姐。”得到保证的大萝莉这才放心的呼了口气，同时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璀璨宝石。
那是远坂凛借给她，用来保存爱丽丝菲尔的人格情报的。伊莉雅需要做的，就是注入魔力，维持妈妈的人格情报不受损坏。
“唔……”
在这个时候，金发碧眸的美少女却是一改刚刚的温柔神色，皱起了眉头来。
“怎、怎么了？”伊莉雅心中一颤，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没什么，就是突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阿尔托莉雅蹙眉张口，最终又摇了摇头，用这么一个说法敷衍了过去。
因为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在刚刚那一瞬间，心中没来由的浮现出一种危机感。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心绪不宁，产生的错觉。
她这么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对面，欧阳小姐等人也是在同一个瞬间，微微皱起了眉头，脸色稍微出现了一些变化。
……
……
意识静静的漂浮在虚无的尽头，似乎能够感受整个时空。
雪之下感觉自己恍惚之间，好像是出现了某种奇怪的幻觉，像是自己的思维扩散了开来，化作千万份，从无数个不同角度静静的体会着一种奇异的感受。
不过只是在一瞬之间而已，她就回过神来了，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还是站在房间之中。
眼前的少年轻轻的笑着，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指着地上的影子说道：“你看，形影不离就是这么简单——”
雪之下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挣脱了他的手，将双手背在身后，并且后退了一步。
她已经从刚刚的情绪激荡之中冷静下来，当然没办法再对这样的亲密接触表现得很自然。
轻轻的咬着下唇，少女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去，视线看向了地上的影子，发现的确就像是对方说的那样，他们彼此的影子已经交换了。
虽然乍一眼看去，一般人都不会发觉有什么不对，因为没有什么太明显的特征，甚至两人都是一头过腰的长发。
但是如果仔细甄别的话，还是可以察觉到这个事实的。
“……”
“……”
“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少女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只能够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手指抵到嘴边，仿佛在考虑着什么，不让自己抬头与对方对视。
太难为情了……
刚刚的事情……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其实是很欢喜的……
女孩子都看重意义，而像是互相交换影子，从此以后真正的形影不离的这种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像是承诺一般。
“就是个影子而已，能够有什么特别的……”
夏冉微微一笑。
“最多就是因为是我的影子，所以有着等同于我的影子的能力吧……”
“……”
“……”
“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吗？”雪之下有些恼怒地说道，这是在原地套娃吗？
“反正也不重要啦……”魔术师对她轻轻眨了眨眼，再次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掌，“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想要去看看的吗？我陪你一起吧，雪之下同学。”
少女有些吃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但是也是没有能够如愿。
在几次抽开无果之后，她最终放弃似的任他这么握着。
“……嗯。”
雪之下慢慢地闭上眼睛，重重地点点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作出了回应。

第十章 生者无法抵达第一因
“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在无尽的混沌风暴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似乎不受劫灭之潮的影响，在阳伞之下一副举止优雅的样子，握着伞柄的纤手也是显得修长白皙。
只是这么一把白色带着荷叶边装饰的阳伞，材质普普通通，不像是什么传说之中的神器，散发出光辉夺目的耀眼特效，但却轻易抵御住了那无时无刻都在冲刷、席卷着无数“位面世界”的风暴与潮汐。
伞下的妖怪少女，貌似是突然有了什么很不爽的感觉，轻轻的蹙起了眉头。
她思忖片刻，然后抬眸看向了身旁的那袭黑色的身影，直接以笃定的语气问道：“等等！是不是你又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
正静静的与妖怪贤者并肩伫立，观看着眼前的混沌气象的夏冉，第一时间就矢口否认，而且理直气壮。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撒谎。”八云紫轻哼一声，直接下定结论。
“什么啊，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夏冉睁大眼睛，他对此当然是不服气的，“我都还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凭什么说我是撒谎？”
“对啊，你都还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但是问都不问一下，就条件反射的试图否认，不是正说明你在撒谎吗？”妖怪贤者淡定的给出自己的怀疑凭据。
“……”
“……”
“怎么不说话了？”金发的妖怪贤者用扇子半遮着脸，眼神好笑地看向少年。
“啊哈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呢……”夏冉别过头去，相当爽朗的笑了起来，举起手遮住了额头，微微仰起脑袋，好像真的是因为阳光刺眼而下意识的动作一样。
如果不是四周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风暴，永恒肆虐席卷的劫灭之潮，以及在虚无时空之中静静横亘着的一个个半位面、小世界、亚空间，这样的场景的话……
那么大概还是有些说服力的，只可惜这里是他的自身内侧的“太极”，内宇宙的万象边缘。
“天气不错？”八云紫差点儿笑出声，“你说的是哪里的天气？”
“……”
“……”
“不说这个，我们还是朋友。”夏冉叹了口气，这小女孩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懂事。
“嘁，谁要和你做朋友啊……”妖怪贤者一脸嫌弃的说着。
咦？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来着……
夏冉忍不住的眨了眨眼睛，他总觉得这一句话，貌似是有些熟悉的样子，曾几何时那个少女好像也是闹别扭的和自己这么说过这么一句话来着。
当然，她也的确没有选择和自己做朋友就是了……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夏冉脸上的笑容显得一片平和。
所以说，果然是人生啊……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这么一边想着，一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在与自己的内心对话，并且还在自我肯定的样子。
“……”
“……”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八云紫的眼角抽了抽，视线变得更加嫌弃起来，“总觉得爽朗过头了，有些恶心……等等，你该不会是突然发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想要趁机做些什么吧？”
她装出害怕的样子，向后退去两步。
“才不会啊！紫你别瞎说！我才不是那种人！”迅速的反应过来，回到了现实之中，夏冉果断的摇头回答道，语气斩钉截铁的否定三连，这种污蔑他可不能够当作没听见。
只不过……
“你这家伙……居然说得这么干脆！”
尽管夏冉非常理直气壮，几乎是秒答，表示他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然而妖怪贤者却是眯起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
“……”
“别闹了，紫，我们说正事吧……”夏冉对八云紫露出了有些无可奈何的表情，生硬的转移着话题，“如你所见，这就是我这一次的收获了，全部都在这里……”
不太妙啊，话题稍微变得有些危险了。
还是装作没听出来吧。
妖怪贤者撅起嘴巴，不满的啧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在意，她知道这人是在故意装傻，不过这本来就是他的性格……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倒也不急就是了。
而且现在的情况她也没有什么不满的，虽然这人再次发生了某种升变，但是也就是让她感到陌生了一些。
不过这陌生感也在之后迅速的消散，不翼而飞一般，像是从来未曾出现过，因为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也像是之前那样，将这一次的经历悉数告诉了她，并且在她好奇的时候，主动将她带来这里。
没有什么隔阂与疏离，一如既往的亲近……
思绪转动间，八云紫也收敛了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这家伙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吧，反正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让自己真的无法接受的事情，或者顶多就是让幻想乡又来次异变而已。
不过那群一天到晚都在惹是生非的家伙，本来就精力多到无处发泄，异变更是一个月保底一次，所以完全没有什么毛病。
这么一想的话，八云紫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了，她转眸看向了眼前的茫茫混沌与无垠虚空，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这是在夏冉的自身内侧，是一片浩瀚宇宙般的次元时空，是进行独立异界的内向创造，是创生万象的创世之土。
正如曾经所说的那样，他自身就是一个行走的「特异点」，本体就是一个独立的时空体系，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内向创造、创生万象的内侧，便是相对于外界现实侧而言，规则迥异之“异界”。
在他自身内侧的庞大既存事象，在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飞速扩张，规模已经在源源不断的物质和能量的无限增殖之中，膨胀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真的是隐约有了三千世界的雏形和意境……
尽管绝大多数都是时空碎片一般的亚空间或者半位面，小的不比梵蒂冈的面积直径大多少，大的也多数只有一片大洲的面积，唯独最中心的两个太阳系规模的重力场，才是真正稳定成型了的「世界」……
即是从FGO世界线里截取出来的异闻带剪定事象。
以及从Fate/Stay Night世界线剪定的事象。
重新展开后的「世界」无比稳定，至少在两个地球上的人们，或者是其他的生物，都完全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连带着星体都被人搬走的事实……
因为做到这一切的力量实在是显得太过超越尘世了，已然完全就是一个次元的神秘了，也就是碾压式的。
就像是计算机之外的管理员，将电脑上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文件夹剪切下来，粘贴到了另一个硬盘分区里一样，文件夹里的数据情报在这件事之中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
不过两个「世界」的加入，也很好的装点了夏冉的内宇宙的门面，毕竟虽然内向创造之路才起步不久，一切都还只有雏形，这个的确很正常，但是要是一个完整的内侧世界都没有的话，他也会觉得有点拿不出手的……
就好比如说现在这样，至少带着紫进来看一看的时候，他也多少觉得有些底气。
在环绕着两个相对完整的地球镜像「世界」之外，无尽的混沌风暴肆虐席卷，无时无刻都在吹拂笼罩着的虚空之中，还有数以千计的时空碎片或者半位面——
这样的一幕就显得很是壮观了，有种众星拱月的感觉和意味，妖怪贤者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因为眼前展露出来的宏大蓝图，即使只是刚刚起步，只是一个雏形，也足够震撼了。
内有宇宙？内成多元？
若是真的能够化身浩瀚天地，将自身的存在晋升为一方真实的世界，那么绝对是终焉的存在了吧。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但是八云紫却是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情，或许相对于自己的时间观念来说，那一天的到来并不会太过遥远。
——因为就像是对方曾经分享了自己过去数千……咳咳，十七年的人生那样，妖怪少女也分享了对方的记忆。
她非常清楚，不管夏冉在其他宇宙、其他时间轴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时光，取得了多大的进步或者发生了多大的变化，现实之中也往往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
所以才说，那一天的到来真的不会太过遥远。
按下某些思绪，八云紫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宏大蓝图，借由某人分享的视点和权柄，在重点关注了一下那两个以地球镜像「世界」作为中心，达到太阳系规模的重力场之后，就转移了注意力。
她迅速的查看检阅着一个个亚空间、半位面，发现它们也的确正在向着“位面世界”不断的演化，无时无刻都在增长，尽管速度不快，可也是能够察觉得到的变化。
似乎在茫茫的混沌风暴，虚空之中的劫灭之潮之中，有着某种源源不断的“源质”在供应养分，促进一个个小世界的成长，慢慢地拓宽着这些位面空间。
风暴和潮汐貌似是在模拟真正的世界之外，虚空混沌的环境，在侵蚀席卷，肆虐冲刷之间，虽然带给一个个时空巨大的压力，但是也在试炼它们，带给它们更多的成长动力。
正如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只有经受风吹雨打，才能够茁壮成长那样的道理。
若有所思的妖怪贤者，继续观察着一个个的小世界，发现有些显得独立而封闭，与其他的时空并无任何交集；
也有些数个时空被造化之力拼接在一起，壮丽辽阔，广袤无垠，整个世界由各个不同的异域物理所组成；
唯一能够称得上类似的一点，就是它们都有着各自的不同风景，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每一个小世界都演绎出了森罗万象，多种多样的繁荣和辉煌的历史——
只因为在这个独立的时空体系之中，在无穷久远之前的时光尺度之前，“造物主”播下的种子早就已经生根发芽。
“生命与灵魂……这个领域你也已经触及到了？”
八云紫脸上也不禁流露出震撼之色，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她察觉到了每一个“位面世界”似乎都已经诞生了生命的历程。
她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后来才发现夏冉似乎是取了个巧。
因为很多亚空间、半位面的面积并不大，远远达不到现实世界的规模，如果按照现有的地球生态圈的人类或者其他动物的体型质量来作为参考，那么是建立不起正常的生态的。
所以八云紫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小世界，只是粗略的远远一扫而过，认为可能那些世界都还很原始，很荒凉，即使稍微有些生机的波动，也非常微弱。
或许就是一片湿地上长了些苔藓，有了些绿色的生机的那种程度——她本来觉得是这样的。
但是后来深入查看之后，才发现这些这些规模相对较小的半位面，都被夏冉当做是微缩的沙盘里，虽然不可能支撑得起现实世界之中的正常生物体型，但如果按照比例来缩小……
那么这些半位面相对于在它们之中，繁衍生息的生灵来说，也是一个壮阔到让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探索完全的巨大“世界”了。
所以在她一开始以为是苔藓的那些绿色，其实是万木峥嵘的森林铺遍了大地，陆地上也有着长长的江河蜿蜒，皑皑白雪的山川，烈日暴晒的沙漠……等等等等。
在这些辽阔的位面世界之中，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种族和文明。
有普普通通，平凡无奇的世界，只有原始的野蛮人部落在地上追逐着猛犸之类的猎物；或者干脆有些世界根本就还没有智慧生灵的出现，不是恐龙这样的巨大生物在主宰世界，就是刚刚直立行走，动作粗笨的猿猴在崛起。
也有充满了奇迹和魔法的世界，属于剑与法的纪元——
有些位面就像是经典的西幻背景那样，精灵、巨龙、巨人等辉煌的种族层出不穷，诸多的王国，数以百计的城邦、散布在各地无法计算的部落、村庄，共同点缀着魔法的大陆，谱写出了黄金时代的篇章。
也有些世界是过去的传说和神话都已经凋零，经过几千年的岁月，精灵的城市化为废墟，曾经是巨人家园和巨龙狩猎场的山脉，已经不再是生命的禁区，新霸主的地盘不断扩张。
致命的魔法、恐怖的怪兽都已经沦为了往昔的传说，类人生物、亡灵、神灵等等的存在，从曾经充斥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到变得隐秘稀有，甚至连整个大陆也找不到几个……
最终成为了偏远地方的奇特迷信，和神秘迷人的故事。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无数种族林立，在各个不同的位面世界里疯狂演化，文明在岁月制作伴随着世界一同成长，这蓬勃繁荣的气象，让此刻位于虚空中的造物主身侧的妖怪少女，也不禁惊愕。
那两个比较完整的地球镜像「世界」还好理解，但是现在的这些总该不是夏冉从什么地方搬迁进来的位面吧？
也就是说，物种兴衰、文明演化、历史更迭，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他从无到有催生出来的……所以说，他已经真的可以创造生命，赋予自己的造物灵魂了吗？
“用炼金生命设计它们的模板，就像是爱丽丝菲尔可以生下伊莉雅一样，只要上一代能够依靠自身的遗传情报，自发性的孕育下一代，那么生命的繁衍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夏冉轻轻点头，没有否认。
“至于创造灵魂，只能够说这些生命的体型都缩小了无数倍，只要我分出一丝灵魂能量，就能够赋予一整个位面世界的生命以灵性，所以不是什么问题，损耗都不如我补充得快……”
“也就是说，还是没有达到创造灵魂的层面？”稍稍松了口气，八云紫确认的问道。
“没有，那的确是神之领域了……”夏冉摊了摊手，“不过这样的情况倒是很符合我们的世界的情况。”
“……根源？”境界妖怪稍一思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夏冉继续点头，眸光有些奇异，“世间万事万物，一切所有都是从最初的根源流出的，你和我都是如此，我们都是从根源之中流出分化的一部分……”
“所以才会有人认为，只要能够到达根源的话，就能够拥有「神」的权能……”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对着金发的妖怪少女张开双手——
“就以我自身内侧的法则和世界来说，你不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以神秘学来说，在这世界的外侧有个站在次元论顶点的“力”，那既是万物之始、也是一切之终，记录这个世界的全部，是所有事情的开端之座标。
——夏冉的确就是他自身内侧展开的事象的根源，一切的法则和世界都是从他的起源之中流出的。
只要能够到达根源的话，就能够拥有「神」的权能……
——要是有什么生命真的能够回归到最初的一点，也就是等于回到了夏冉的存在之中……那么在这内侧的整个世界之中，不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吗？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由于在那里所有事物一切备齐，所以什么都没有。人类的个体若是得以踏入，生存的意义就会消失……”
语气古怪的这么说道，夏冉扯了扯嘴角：“不就是从我这个根源之中，投影出去的那一丝灵魂回到我自己身上，就只可能被我重新同化吗？所以生存的意义就会消失……”
“……”
“……”
“你是说……”八云紫有些惊疑不定，迟疑着开口。
“我什么都没说，至少目前来看，根源本身应该是没有知性，不存在任何驱动力的……”他摇了摇头，只是神色依旧奇异。
是“太初有道”，也是“道成肉身”？
他大概明白所谓的叙事者是什么概念了，只是完全无法想象，这些尊贵至极的存在到底是怎么样出现的，据说这样的存在是绝对的，但是在同样的存在面前却又并不唯一。
是根源不止一个，祂们本身就是道的体现？
还是真的用了什么方法，在过去的无限世界之中，陆续有不同的求道者掌握了根源的权柄？
夏冉隐约觉得，应该是后者……但是，这怎么可能有机会做到？就像是他分化出去的一丝灵魂，回归到自身之后，不但没有被他同化，还反过来同化他？
这明明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无论他再怎么衰弱，哪怕是即将彻底死去，但是他作为自身内侧展开的万象起源，从他这里流出的法则和世界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梦幻泡影一般的虚妄。
这就是生者无法抵达第一因的必然……
嗯，除非像是梅法拉那种，本身就比他更强，有另外的起源，一个搞不好的话，可能就会在他内侧复活过来，成为新的「神」以取代他。

第十一章 造物主的彩蛋？
“算了，你说这些我也不懂，还太遥远了……”
八云紫理所当然的陷入了沉思之中，但是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略显遗憾地说道。
“人总要有些追求嘛，万一实现了呢……”夏冉微微一笑，也收敛起了心情，没有让那些纷乱的思绪影响自己。
毕竟就和八云紫说的那样，这一切还太遥远了。
“反正我又不是人。”妖怪少女眼神飘忽着，她轻轻的放下阳伞，转而举起扇子，轻轻遮住下半边的美丽脸庞。
“……”
“……”
还真是很有说服力的回答！
夏冉无奈的抖了抖眉毛，开口说道：“其实认真说起来的话，紫你其实要比我更加靠近，毕竟你也知道，虽然一切都是从最初的根源流出，然后如树杈般一一分化出各种形态……”
“所以理论上，所有的事物概念，万事万物，森罗万象，一切存在最终其实都可以追溯到最初存在理由的第一因……但是总有一些存在，先天就更加靠近根源，属于最先分化出来的树杈……”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是最下级的概念，是根源分化无数次之后，形成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具体而又形而下的形态；
那么“一”、“二”、“三”，便是“道”创生万物的过程，虽然不是“道”本身，但是比起分化无数次之后的具体的下级事物，它们自然就是更为形而上的概念，先天更加接近最初之因。
“因为我的境界之力？”
妖怪少女撇了撇嘴，知道这人指代的是什么。
“没错，就如同天赋、资质、才能一般，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很多时候被描述成所谓的血脉、基因，但是实际上，那是属于更深层次的作为存在之因的方向性。”
夏冉平静地说道：
“如果有前世的话，那应该还有前世的前世吧？即便是从科学的观点来看，也是有所谓转生的理论的，所有的分子都会流动，所有的东西都能转换为其它东西……”
所以，即使前世不是人，再前世甚至连东西都不是。
但存在之线还是会一直延续下去，必然能够追溯到决定事物的存在为何的某种开始之因。
“那就是所谓的起源，在一切源头的漩涡中，某种方向性就如同闪电般地发生，与生俱来绝对不会改变，比前世更加本质的本质，先天就已经决定……”
用一种略微有些发酸的语气这么说道，夏冉眼神微妙的看着金发的妖怪少女。
“作为境界的妖怪，你的起源已经特别接近最初的虚无，所以才会拥有这种接近根源的能力……就从这一点上来看，其实紫你比我更加接近那个地方。”
所以境界的魔法使才会表现得这么可怕，哪怕镜花水月一般的虚幻存在，也能够轻易的撬动因果法则。
即使是现在的夏冉，也还没有把握胜过曾经自己与八云紫的合体状态，那种境界宛若自身手足的延伸，世间万事万物都仿佛与自身同为表里，一体两面的强大感觉，是真的令人无法自拔。
“接近有什么用，就像是佛教也说，人人都有佛性，但是难道又真的可以让人人都觉悟成佛？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八云紫却并不因此而感到有多么欢喜，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只要不能够抵达根源，那么一切都无区别，形而下的具体事物，形而上的上级概念，其实都是一样的……”
“人总要有梦想……唔，算了，紫你怎么这么咸鱼……”
夏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本来还准备继续用之前的套路，但是想想对方不久之前的回答，很明智的住口了。因为也没有什么用，对方可是咸的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这个妖怪闲者貌似已经完全没救了，明明在自己分享了的记忆之中，在过去的数千年间，她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妖怪。
力量绝强不说，毕竟也是登上了大妖怪的巅峰，智慧更是让人胆寒……
她早早预见了天地之畏的衰退，神秘的式微，于是也早早就开始布局，要为非人之物找到最后的安身之所，为了达成这样的目标，不知道心狠手辣的借刀杀人，杀掉了多少意见不合的家伙。
譬如说因为无法说服大多数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妖怪，她转而主动开启妖怪与月面的战争，轻轻松松的就达成了铲除异己的目的。
虽然后来随着文明开化，人们逐渐信奉科学和情报，把黑暗的部分作为迷信而从生活中排除掉了，人类和妖怪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八云紫才是正确的。
可是她所表现出来的手腕与性格，还是让无数人为之恐惧不已，又敬又畏，所以才会将之称为「妖怪贤者」。
只可惜，明明是这样的一段令人神往的传说正体，夏冉现在所看到的却是她那只有腹黑和糟糕的闲者或者说咸者特质……晒足一百八十天，晒出美味晒出鲜，真真是比幽幽子都还要有所不如——
毕竟幽幽子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有追求，很有行动力的。
所以说，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是幻想乡建立之后，短短数百年的时间里，安逸的生活就让她将过去数千年积累下来的节操都丢了个干净？
夏冉觉得有些痛心疾首，甚至是恨铁不成钢的，毕竟对于掌握了八云紫过去的整个人生，所有的记忆经历的他，境界的大妖怪是真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所以于他的视角来说，自然是非常清楚的看到了妖怪少女是怎么一点点丢掉了所有节操，从过去的力量与智慧兼备，逐渐变成这么一副腹黑而又糟糕的模样……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金发的妖怪少女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好像是有谁从灵魂层面对自己发起了深深的污蔑似的。
“没有……”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夏冉叹着气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好了，看到现在，紫你也该做出决定了吧？准备要圈哪块地，直接和我说吧。”
“咦？”妖怪贤者微微一愣，“你知道我的打算？”
“知道啊，毕竟你要是没有什么想法的话，那么在看完我的记忆之后，也就已经了解过我的收获了，没必要再来实地考察一番的吧？”夏冉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
“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软绵绵的这么说着，金发的妖怪少女用手中的扇子遮住下半边的脸庞，弯弯的眼里满是笑意。
“是能够随我挑选吗？”
“嗯，除了那两个不适合让你干涉之外……”虚空中的造物主平静的点头，只是伸手轻轻一圈，点出了那两个被虚假的太阳系环绕着的蔚蓝色星球，表示这两个是例外。
他大概也知道八云紫是想要做什么，所以这两个位面世界自然不适合让她干涉。
“唔，真是小气的男人呢，为什么守矢神社可以干涉，我就不行……”
八云紫其实也没有选择那两个目标的想法，不过恶趣味还是有的，她装出一副幽怨的样子，这么抱怨着。
在刚刚察看之中，她自然发现了在其中的某个世界，东风谷早苗正在和莫德雷德谈论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过去养成的职业习惯，她偷窥……咳咳，旁观了两个少女的讨论，因此自然是非常清楚，蓝白巫女正在兴致勃勃的准备在异世界传教的事情，而且还得到了莫德雷德的允许。
这就是差距啊，灵梦现在估计正捧着一杯清茶，坐在神社的台阶前，感叹着“今天的幻想乡也是和平的一天”，顺便等待着晚上的宴会开始吧……
明明都是巫女，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灵梦这么咸鱼，就不会感到羞愧的吗？
——八云紫忍不住为好吃懒做的博丽巫女感到担忧。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其实不是莫德雷德允许守矢神社进场，而是夏冉没有反对……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不同的，她们主要是为了传教，影响不大，和你要做的事情不一样。”夏冉一点儿都不受八云紫装嫩的影响，根本就是眼皮都不抬一下。
“嘁，真是不解风情……不过算了，像你这样的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吧，要好好感谢我哦……”
八云紫呼了口气，迅速的伸出手来，指向了某个方向。
“那就那个吧，不需要太大的投入，先用一个试试水好了……失败了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怎么样，我对你够好了吧？”
“……”
“……”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挑拣的直接就是最大最完整的时空，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啊。”夏冉眼角抽搐了几下，紫对自己还真的是太好了，他都忍不住要被感动了。
不过这的确不算什么投入，他直接操纵自己作为权柄者的各种管理权限，一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正在高速演化之中的位面世界，将它置换到了眼前。
仿佛是时空在高速的飞掠着，如此呼啸而过，一个巨大的晶壁系壳球迅速的自远而近，出现在八云紫的眼前。
那是一个内部包含“行星系”的巨大壳球，似乎也是在模拟真实宇宙的星体系统，通过拼接多个时空形成的多重结构的位面世界，而且完善到了一定的程度。
妖怪贤者很是欢喜的看去，视线透过了模糊的晶壁状外壳，看向了这个她准备用做实验的位面世界。
在某人以自身意念加速了的时间演化之中，纷纷落叶飘向大地，白雪下种子沉睡，一朵朵花开了又迅速枯萎，在流转的光的阴影中，星图不断变幻，海水中矗起高山，陆地下沉化为沧海。
就像是某些节目里，明显加速快进了的强化镜头一般，充分的表现了时光匆匆的感觉。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物种兴衰，文明演变，历史更迭，一切的一切都在加速发展进行着。对于那些世界之中的无数生灵来说，决定文明的转折点，影响百十代历史，波澜壮阔的变迁，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其实比起你的想法，我更加建议你将那些妖怪扔到没有智慧生灵的位面上……”
这个时候，夏冉斟酌着给出自己的建议，他知道八云紫是觉得看到了幻想乡的下一阶段的出路，但是他总觉得，这位妖怪贤者也陷入了某种认知局限之中。
“为什么？”金发的妖怪少女看了他一眼。
“一直需要畏惧，或者信仰，才能够维系自身存在与力量，这种生存形式本来就不可能长久……”
夏冉举例说明：“我之前和神奈子她们谈过，神奈子以前收集信仰只是用于辅助自身，却从来不曾依赖，至于诹访子是因为她先天就没有灵魂，本身就是纯粹由信仰构成的土著神，没办法而已……”
“没有畏惧的环境，它们都会死。”妖怪贤者轻轻蹙眉。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的……”夏冉挠了挠脸颊，忍不住的吐槽道，“而且紫你也得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啊，就算是魔法森林里最普通的一头妖狼，放进这些世界里，那体型都是……”
怎么说呢，简直就是碾压的。
就像是格列佛到了小人国一般，这些体长数百米，能够轻易翻越山脉，横渡江洋的“洪荒巨兽”，如果数量稀少还好，但要是多了的话，绝对会对小人国的生态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本身也不可能长久，要是位面世界里的小小生灵就这样灭绝了，照样没有人能够继续给它们提供畏惧或者信仰之类的供应。
总没可能让它们蝗虫式发展吧，所以必须让它们自己找到出路才行……因为版本根本不兼容，画风也完全不对劲，只能够给它们划些地盘自己发展。
而不是粗暴的将它们放到已经发展成型的沙盘体系之中，那样子的话，只会使得双方同时走向崩溃灭亡。
“我先考虑一下……”
妖怪贤者没有贸然做出决定，只是思索了起来。
不过很快的，她就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玩味的看向对方：“话说回来，其实你还有一个模拟世界，记得吗？”
“……记得。”少年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地说道，“怎么了？”
“因为时间流速的原因，而且那个模拟世界你还是外包的，所以很久没有注意过了吧？”紫的笑容有些腹黑，好像是偷到鸡的小狐狸一样，“好像我忘记告诉你了，那个世界目前有些麻烦……”
“能够有什么麻烦？”夏冉并不在意，没有轻易上当，“现实时间又没过去多久，而且不是还有你们看着吗？真要是出大事的话，紫你肯定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了吧，怎么可能会忘记？”
“哼哼，你很自信嘛，不过我要是告诉你，有人找到了你当初留下的彩蛋呢？”
“是那群和我一样的人？”
“嗯？你知道了？”八云紫不太开心了，她还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的呢，怎么看上去对方似乎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猜测而已，不过应该也就只有他们了，毕竟要是原住民找到创世彩蛋的话，也理解不了是什么东西，对他们来说不是怪异就是神圣，反正本身就迷信，自然不会感到有什么三观崩塌的冲击……”
造物主手抵下巴，思索着说道，神色倒是很淡定。
“玩家的话，目前绝对没有那份实力找到那些地方，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找到了，也就是一笑了之，最多就是上论坛发个帖子吹吹牛，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个世界就是个游戏，找到和世界观格格不入的彩蛋也很正常……”
“——所以，大概就只有我的那些同行了吧？”

第十二章 直视世界的真实
某个被众筹创造而出，构建在意识领域之中，却有着完整的因果法则，无限接近真实的模拟世界。
作为宇宙中心的物质位面，已经在这段时间内风起云涌。
战争，内战，阴谋、暗杀……
可怕的风暴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就席卷了整个物质位面，动摇了整个世界赖以生存的根基。
或许会有人第一时间觉得，可能是某些「域外降临者」的锅，毕竟就在他们纷纷进入“服务器”后不久，整个“游戏世界”就出现了这样的惊变，不是他们的锅还能够是谁的锅？
然而实际上，这还的确和降临者们没有什么关系——
首先是玩家们因为数量的限制，看上去数以多少万计，但是实际上扔进整个物质位面去，面对各色种族的原住民的庞大数量，根本就是砸不出一丁点儿的水花。
而且创造世界的造物主，并不因为他们是玩家，就对他们另眼相加，觉得他们比原住民更为高贵，应该享受更好的待遇。
所以，虽然玩家们有选择自己出身，在一定范围内调整自己的初始起步条件的权利，但是也就那样……而且有一个准则是不变的，那便是出身必然只能够是各种族之中的平民阶层。
不会是完全没有人权的贱民奴隶，但也不会开局就是地主贵族出身……或许可能会有极其渺茫的概率碰到某些隐藏的血脉，或者有着隐藏的背景身世的开局，但那得要自己挖掘，需要承受相应的风险和考验，才能够最终得到对应的身份地位。
严格来说，其实和正常的冒险者一步步提升自己，达到对应的高度和知名度，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是大差不离的。
这是为了不让玩家遭遇到噩梦开局的设置，譬如说一出生就是奴隶，只能够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一不小心就会被鞭死，这样的体验绝对是毁灭性的。
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会有太多玩家直接选择贵族阶层的出身，要是这样的话，他们的数量再少，也会对社会体系造成巨大的冲击——
毕竟数以万计的上层人物，掌握着社会之中的多数资源和一定的话事权，但是却在一夜之间都被换成了另一个世界的玩家，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绝对是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或许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速之客们，往往都受过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相当良好高等的教育，然而作为「玩家」的视点，他们审视游戏世界的角度和行为，都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
简而言之，那就是谁都不知道这些脑子有坑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天我看到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水桶扣在我头上然后就走了……”
——原住民NPC。
基本上就是这样，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如果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所谓的玩家其实多半是精神不正常的。
所以在没有真正教会他们规矩之前，直接让他们开局就拥有优越的条件，绝对只会充分体现出第四天灾的破坏力与毁灭性。
因此，在针对此做出的种种限制之下，所有的玩家起跑线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而且目前还能够继续游戏的人，进度最快的冒险者大概也就是等级5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冒险者，能够做些什么呢？
指望他们干涉国家级规模的军事、政治、经济等的走向，影响国运决策，挑动波及整个物质位面的战争，委实是太看得起他们了，所以说这段时间内，模拟世界内的命运走向与他们无关。
究其本质，只不过是大陆上林立的十几个王国，数以百计的城邦，以及各种各样的种族，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互相之间积累的矛盾已经彻底达到了失控临界点。
最后就像是一个火药桶，终于是被引爆了。
似乎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曾经在诸如巨龙时代，精灵纪元，这些过去的辉煌年代一一没落之后，在它们的文明废墟上，人类趁势崛起，建立了新的辉煌。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庞然大物虽然越发庞大，但是也越发腐朽，曾经的人类第一帝国早已经不复存在，一统巨大的版图也四分五裂，远远不如当年鼎盛时期。到了现在，互相分裂的各大王国更是积怨已深，眼下终于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一如曾经的发生过的历史，好像是一切都在重蹈覆辙，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历史是一种不断的循环，不断地重复。
仅此而已。
而且不仅仅是人类种族互相之间的凶残内战，王国与王国之间的战争，王国之中也有人趁机对其他政敌发难什么的，别的种族也抱有不同的心思。
有些是觉得人类的时代也已经结束了，就像是过去的历史一次次演绎的那样，新时代的霸主地位应该转移到自己族群上了。
也有些是觉得自己的种族一直都是真正的天命主角，过去的没落不过是一时的低谷，现在应该有所作为，取回过去的统治地位了。
同时——
下层位面的无数恶魔也嗅到了血腥味，觉得大肆收割灵魂的机会已经到了，于是乎蠢蠢欲动。
上层位面的诸神也同样有所反应，毕竟祂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在于智慧生灵的信仰心，惨烈的战争看似是凡俗之事，实际上也必然会影响到某些地区、国家、种族背后的神灵。
有些会会因为动乱而更加强大，自然也有些会不可避免的衰弱，甚至是迎来陨落的风险。
所以不管是为了在风暴之中保全自己，还是借此机会痛击敌人，诸神都不可能视若无睹。
如此，动乱自然愈演愈烈，最终撼动了整个模拟世界，没有任何的生灵能够置身事外。
对于玩家们来说，他们都觉得这是游戏主线本身的设计，惊讶之余也不吝赞美之词，什么“真实”、“壮阔”、“细节”、“史诗感”，各种各样的赞美之词一股脑的砸上去。
至于另外的一群穿越者，或者说是迷途者，在他们所掌握的情报里，也从来不清楚世界的真实本质，虽然知道“剧情”，但是也没有想着改变这一切。
一来是没有那个办法，这是历史大势滚滚洪流，过去的旧世界秩序已经腐朽不堪，的确需要轰轰烈烈的一场革新，才能够重新注入活力，所以这是波及整个世界的变革。
他们还没有那份本事挡在车轮的面前，那必然是螳臂当车，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稍微阻碍一下历史车轮的前进速度。
二来则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利用掌握“剧情”的先知先觉的优势，获取利益……当然，这个是人之常情，倒也无可厚非。
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偏偏他们找到了造物主创造世界时候，遗留下来的彩蛋。
虽然只是其中之一。
……
……
冥冥之中，这是一个不知道位于何处的空间。
即使是在昏暗到极点的微光环境之下，模糊的打量着四周，它也仍然非常符合人们幻想之中的远古遗迹的一切想想——
像是位于地底最深处，又像是某个独立破碎的半位面，隐藏在星界之中，反正就是具体谁都不知道位于哪里……
微光的幽暗，空气干燥，似乎亘古不再流通，隐约可见某些建筑的废墟分散在黑暗之中的深处，尽管只有残垣断壁的模糊轮廓，不过也能够窥见曾经冰山一角。
似乎在无穷久远的岁月之前，这里曾经存在着巨大的建筑群，保存着许多久远得难以估计的秘密。
“就是这里！”
披着斗篷的青年人张开双手，哈哈大笑，笑声之中满是欢喜。
“根据剧情来看，这位日后的全系法神，就是在这里得到了他的「真实之眼」金手指，从而开始崛起的……”
“是啊，然后同样也得了精神病，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
在青年身后，同样披着一身斗篷，遮住了窈窕身材的女子用一种略显平淡的语气吐槽着。
“唔，这个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富贵险中求嘛……”青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着也似乎不太确定起来，他举起一根食指挠了挠脸颊，好像是在自我说服的样子：
“不过既然那个毛头小子在这个时候掉进了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都能够活着回去，应该也不会太过危险吧？”
“如果是我们的话，情况肯定要比他好得多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嗯，应该……
“谁知道呢，不过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这个时候才想着退缩，未免太丢人了一些，队长。”
女子叹了口气，想了想也出声安慰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的画像在夜莺那里，那是我从《道林&#183;格雷的画像》世界里收获的底牌，就和巫妖的命匣一样……”
“而你也准备了重生十字章这样的复活道具，真的遭遇意外的话，也有一次替死的机会……就算是再退一步来说，这里的危险要是真的彻底超出我们的能力范畴之外的话，那么还有老王呢……”
“你这真的是安慰吗？”青年队长语气古怪的回答道。
我们都不止一条命，死了一次还有一次……
要是两次都死了的话，还有队友会来收尸处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怎么总觉得听着不太对劲呢？而且最糟糕的情况下，就是他们真的连续死亡，只能够通过事先准备的珍贵道具保住灵魂，然后期望队友按照计划封神，再来带走他们的灵魂。
别的都不说，光是需要等待的时间就是非常漫长的，因为队友的计划至少需要十多年的时间才能够按部就班的达成，还是在尽可能不出什么意外的情况下。
不过也只能够这样了，凡事哪有可能尽善尽美，想要获得巨大收益，自然得铤而走险。
“好了，现在出发吧……”
重新坚定了想法，青年看向了四周。
在这片幽暗无尽，深遂漆黑到好像是位于地底深处的空间之中，那些古老巨大的遗迹轮廓，断壁残垣的废墟，正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勾勒下，闪烁着隐约的光芒。
它们在无尽的延伸向四面八方，在他良好敏锐的视力之中，似乎要一直延伸到这死寂幽暗的深邃空间的地平线尽头，虽然不知道是否存在这样的地平线。
“这人要带上吗？”女子在边上开口问道，视线看向了地上的一个昏迷的中年人。
看上去衣衫褴褛，但是却又白白净净，双手十指修长，没有任何的茧子，体态还稍稍有些发福……
不像是一般的平民。
“……”
“……”
“带上吧……”青年队长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在他所掌握的剧情之中，这人才是这一次奇遇的主角，本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贵族，结果意外卷入了所在的王国的一场巨大阴谋之中。
尽管只是在边缘被卷了进去，也是这个中年男人不可承受之重，结果自然就是家破人亡，自己也被剥夺贵族头衔，惨遭流放……
而且即使如此，幕后黑手也仍然不放心，在流放中途派出杀手进行截杀。
不过就像是很多老掉牙的命运安排一般，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的缘故，这个中年男子最终逃过一劫，还因此得到了作品之中被视为最Bug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对这一段支线比较了解，这两人才能够掐准机会，搭上顺风车来截胡。
只是青年人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办法心狠手黑到这种程度，抢了别人的机缘，还要杀掉原主灭口什么的，只能够将对方一起带上了。
说实话，这个中年贵族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虽然说在后来的剧情里表现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但是本身其实是个很善良的男人。
“也好……”女子没有反对，直接就取出道具，准备将地上的昏迷男人一起带着上路。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在周围探索，寻找最高大的建筑，制式应该是类似神庙一样……”
青年队长摸着下巴，回忆着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制定好的战术的下一步。
“在剧情里，这一段经历只是他后来提起的，能够参考的线索很有限，不过考虑到这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假设他之后自己醒过来，应该也走不太远，所以那座神庙一定就在附近不远……”
“只要能够找到神庙，我们应该就可以找到被他称为「世界之心」的地方，虽然这个概念很模糊，但是他的那双据说可以看透世界的表象的眼睛，应该就是在那里得到的……”
说到这里，青年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不过「真实之眼」这个称呼也太Low了……”
“名称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双眼睛让他窥透了真理，开创了属于炼金术的辉煌时代……”
女子摇摇头，又轻轻蹙眉，“只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他的疯疯癫癫到底是因为家破人亡的惨剧导致的精神冲击，还是获得了「真实之眼」之后的影响？”
“要是后者的话，他到底是窥透了真理，看透世界的表象，还是看到了疯狂的真相，获得了狂人的知识？这该不会是一个克系风的任务世界吧？”
青年微微变色：“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那种元素，从头到尾都没有……好了好了，我们先找到神庙再说吧，你现在越说，我心里越没底，等会儿不敢去了怎么办？”
别那么糟糕吧？
难道还真的是直视古神？
“这可说不准，毕竟根据剧情里的说法，这里是神弃之地，存在的时间比现在的世界乃至是诸神都要更加古老，在诸生被创造出来之前就已经存在，只是后来被神舍弃了……”
女人却是越想越觉得可疑。
“要是这里真的沉睡着什么上古之神的话，搞不好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在原著里，神弃之地的坑一直都没填上，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你还说！
青年队长的脸色有些发绿……
就这样，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无边无际，死寂无声的黑暗世界里搜索了起来。
没有声音，幽暗死寂。
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也没有时间。
在这种状态下，人往往会失去对时间的准确把握，甚至会觉得时间好像都已经停止了前进一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觉得非常短暂，只是恍惚走神的一小会儿功夫。
又好像是非常漫长，像是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似的。
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还得小心翼翼，时刻警惕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真的异常煎熬，极其耗费心力。
总之——
两人在几乎要达到极限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座残破而又巨大，无比古老的神庙。
神庙极其巨大，他们两人站在神庙之前，简直像是蚂蚁抵达了巨人的宫殿一般，完全无法想象这样规模的神庙到底是给什么生物修建的，能够正常使用神庙的存在……
根据尺寸的估计，似乎是能够顶天立地，充斥整个世界，让星云与气象都环绕祂周身而运行。
“感觉我们就像是从小人国出来的一样……”吐槽了一句，青年队长看向身后的昏迷中年男人，又看向自己的队友。
“进去吧，都已经到这里了……”
女子注视着巨大到高耸入云，没入无边黑暗沉沦之中的神庙，以及正中央的漆黑门洞——那好似是一个尘世之中的巨大漩涡，散发着魔力的黑洞，能够吞噬一切回音与光线的深渊。
没错，巨大的殿门并没有关闭。
似乎是建造者或者使用者在无尽岁月之前匆匆离开，遗弃了这个地方，也没有随手关门什么的打算。
“我大概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说这里是神弃之地了，换做我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也有这样的想法。”
青年队长发出感叹，收回了视线。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向着前方的仿佛是深渊，又仿佛是黑洞的门洞走去。
女子眼神闪烁了几下，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在穿过绝对黑暗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完全停止了。
紧接着，光线、色彩、温度……他们能够感知得到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回归，似乎在穿过黑暗之后，门洞背后另有洞天，神庙内部是豁然开朗明亮起来的另一片空间似的。
但是同时，似乎是作为代价一般，高清度与分辨率也在迅速的远去……
睁开双眼的两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整座神庙的内部已经清晰的显示了出来，在一片辽阔空旷的巨大空间之中，画风显得无比怪异。
没错，就是怪异，因为满目尽是隐约可见的马赛克。
金色的方块、水晶质感的钻石方块，和岩石的石灰质感交融在一起，构成了整座神庙的结构。
就像是一座瑰丽而又巨大，金碧辉煌的建筑奇观，用巨大的基岩砌成，以黄金、宝钻点缀装饰……
只不过……
完成这一切都是有棱有角的方块，都是由无数的像素点组成的方块。
整个空间就仿佛造物主忘了加载显卡驱动一样，到处都是马赛克，一切的组成都是由最基本的方块组成，就连四周的无数火炬或者火把，都是肉眼可见的模糊像素点。
在空间的正中央，还投影出了巨大的投影，似乎是在显示一个巨大的晶壁系壳球模型的实时动态，然而也基本上都是由像素点以及方块组成，分辨率低得令人发指。
“这、这是……”
“这怎么……”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紧接着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发现，在彼此的眼中，对方的形象都变成分辨率极低的像素点方块组成的方块人。

第十三章 开机动画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世界真的不是Minecraft吗？”
两人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令他们感到恐惧与胆怯，甚至是怀疑自己等人是不是已经中招了，产生了可怕的幻觉，或是陷入了精神错乱的谵妄之中。
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解释眼前出现的这一切。
满屏的马赛克画风，像素点与方块的风格虽然丢了高清度，分辨率低到让人抓狂的程度，然而却也反而因此无比的具有辨识度，一瞬间就让他们联想起了某款大名鼎鼎的独立游戏。
——整个世界都发生在由立方体构成的三维网格中，每个立方体由特定种类的方块占据……
——而且方块是构成世界的基本组成……
眼前的场景就是如此，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画风才对。
怪诞而又难以理解，尽管没有什么无可名状的扭曲，诸如丑恶的畸形、浮肿的触手、涌动着无数触须的巨大肉块之类的克系元素，可是在这一刻，给予他们的精神冲击却是同样巨大的。
这就是世界的疯狂真相？
这就是日后的全系传奇法师、大发明家、炼金贤者，在坠入神弃之地后所看到的东西？让他由此明悟了世界的本质，获得了可以看透世界的虚伪表象的真实之眼？
还真的是让人SAN值狂跌啊，理智和世界观都明显出现了裂痕，开始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了。
“怎么会……”
青年形象的方块人物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语气之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自己的感觉是没有什么的，但是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马赛克与像素点的MC画风，不单是队友，他试着抬起了手臂，发现在自己的视野里，自己的手臂也变成了粗犷的像素方块。
真的是非常的简单粗暴……
整条手臂就是一个正方块。
连手肘都没有，更加别说细分的五指了——人类经过漫长进化，才终于直立行走，从而解放出来的灵活双手，具有里程碑的意义的进化代表，就这样被否定了啊！
偏偏他自己的感触知觉却又没有任何的影响，这样的违和感简直就是突破天际。
就像是某个蓝胖子一样，明明只能够伸出圆手，却又偏偏异常的灵活，什么都能够抓的起、拿的住。
“这里就是……「世界之心」？……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女子也终于从被震撼到的大脑一片空白之中回过神来了，只是思维仍然是凌乱无比，她一脸呆滞（尽管因为分辨率低下的缘故，根本看不出来）的看向了队长，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是说这个世界观是类DND的吗？为什么所谓的「世界之心」会是这么一个样子的……”
“……”
“……”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才看到这个好不好……”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你问我我问谁去？
青年队长只能够干巴巴的回答道，也是感到风中凌乱。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该不会一直就变成这样子了吧？”女子方块人多少有些崩溃，高声叫道，声音分贝瞬间飙升。
毕竟女性的天性都是爱美的，脸上多了颗痘都无法接受，更遑论是变成像素风的方块人了。
她完全无法接受，甚至觉得还不如真的有什么可怕的危险，实实在在的那种要来得好，什么远古守护者、恶毒的遗迹机关，诸如此类的实打实的风险威胁出来不好吗？
至少那是可以有机会对抗的有形危险，而不像是现在这么……
“应、应该没问题的吧？”青年仍然有些浑浑噩噩，没有完全恢复思考能力，下意识的回答道，“这似乎只是我们自己能够看到的，在别人眼里，我们应该没有变化才对……”
“重点是这个吗？！”女性的方块人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同样是致残打击吧！
甚至于更加残酷，因为是从审美层面的永久降维！不但在自己的眼里，自己是像素风的方块，甚至于其他人乃至是整个世界，都是像素风的方块！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剧情人物日后会是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样子……换做谁来面对这样的世界真相，时间长了都肯定得疯啊。
“冷静！冷静！我们会有办法的！”青年队长被她的气势震慑住，约莫是感到了危险，后退了一步，方才下意识地出声安慰。
“没、没错，会有办法的……”略微能够看出女子形象的方块人深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恢复了些许冷静，坚强的点点头。“队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
“……”
“我们……先找时光机？”队长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似乎相当可行的方法，只要成功的话一定可以解决眼下的窘况。
……
……
十分钟之后。
两个方块人已经冷静了下来，在神庙之中做了简单的探索。
的确是简单的探索，因为神庙里只有这么一片辽阔到好像能够装下一整座陆地的巨大空间，没有再隐藏着其他的什么偏殿、侧殿之类的空间，一览无余。
在巨大的神庙的侧壁上，描绘着巨大的壁画，尽管也是像素风的，可是因为本身的尺寸过于巨大，所以反而能够让他们较为清楚的看见具体的绘像。
第一幅壁画，是一道在混沌之中也仿佛永恒长存的身影，有些模糊，分不清楚是男是女。
“他”在黑暗之中捧着一颗什么东西，正在向着齐聚在“他”面前的其他数道身影说着话。
第二幅壁画，是在混沌一团、漆黑一片的空虚之中，有着尚在原始状态时的大地渐渐塑造成形的景象。
被熔岩海和气体所覆盖的地表转动、碎裂，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然后星辰、月亮和太阳都围绕着它运行，其周围围绕着无尽的虚空或者说星界。
第三幅壁画，是繁荣时期开始了，初生的世界上同时出现许多复杂的生命，就像是寒武纪的物种大爆炸一样，无数的生灵诞生繁衍，不断演化，隐约可见一条浩荡长河涛涛向前。
从巨大的壁画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能够找到历史上出现过的物种身影，从主宰天空的巨大爬虫，到优雅的森林之子，再到后来的巨人和矮人，后者也就是现今的人类。
第四幅壁画……
就没有了，对应的神庙侧壁上也只是一片空白，似乎是历史记录到前三幅壁画的阶段，便已经戛然而止。
因为接下来，神……舍弃了世界。
“……”
“……”
神庙之中一片寂静，空气安静到能够让人觉得耳朵都隐隐刺痛。
两个方块人久久不能言语，心中满是震撼。
尽管一切都像是这么滑稽，都是以像素风的画风来呈现，只是看到就让人心生无力之感，觉得完全正经不起来，然而对于他们来说，就仿佛是窥伺到了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
创世纪的余温仿佛都还近在眼前，他们觉得自己的心脏激烈跳动，不知不觉间便已经突破了医学极限，好像是要爆炸开来似的。
“……”
“……”
“这里或许还真的是神弃之地，所谓的世界之心，或许其实是被舍弃了的造物工厂，造出的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最初的工场……”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口水，青年方块人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震撼和敬畏。
“这样就说得通了，这位帕特里克大师、炼金贤者，在原本的剧情之中，也一定是在醒来之后，找到了这座神庙，然后遭遇了和我们一样的事情……”
女子方块人也觉得无比敬畏，只能够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认真的开动脑筋，将目前掌握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他看清楚了世界的本质脉络，就像是掌握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底层权限一样……或许虽然我们现在的这种视野很奇怪，可是在这个世界，就真的是开了金手指……”
“而且他也肯定是看到这三幅壁画，像是我们一样，了解到了这个世界过去的历史，所以才会说这里是世界之心，是神弃之地，并且在日后表现得疯疯癫癫的……”
是了，一定就是这样了。
似乎全部都对得上。
只不过……
“为什么会是Minecraft？”
青年队长苦笑着，他很想否定眼前的一切，因为越是为刚刚从壁画里窥伺到的创世之秘而感到震撼敬畏，那么眼前的像素方块画风呈现出来的反差就越是让他颤栗恐惧。
窥伺到世界被创造的一角历史，虽然震撼，但是不至于让他太过失态，因为他本身就是迷途之人，从觉醒到现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也不知道跨越了多少的位面世界了。
单一的世界就算是再浩瀚，他的眼界也肯定要比局限在单一世界的土著高明广阔得多，这个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
还是这个问题，为什么会是Minecraft？
这不是地球一类的时空，才会拥有的娱乐文化概念吗？
难道说，造物主其实也是和自己等人来自相近概念的故乡？这或许是一种解释，但是祂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会将世界之心塑造成这样呢？这个世界的生灵就算是探索到了，也不可能理解这是什么吧。
就算是恶趣味，也总得有人能够理解才行，就像是和人开玩笑，要是对方根本Get不到笑点的话，那么就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或许这单纯就是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又或者自己等凡人是理解不了超越者的视点与思维的。
当然……
还有一个更加有可能的推测，那就是这位造物主或许预见到了他们的到来，给他们两人开了个玩笑？
青年人脸色阴晴不定，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在自己等人到来之前，“剧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了，继续深究下去的话，可能还会追究到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而且要是这么恐怖的存在……
女子貌似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久久不发一语，以至于神庙之中的气氛一时间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不过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个方块人只能够努力的商量讨论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没有记住的信息，而对方恰好知道，互相补完情报。
这样子多少有些帮助。
因为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之外，也击溃了他们两人的信心，让他们接下来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就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甚至于怀疑因为自己两个人的干涉，造成的蝴蝶效应影响，可能就连还在昏迷之中的日后的帕特里克大师，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只能够努力的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搜肠刮肚，试图找到一些些剧情优势带来的有用信息情报了。
“剧情里关于神弃之地的线索非常非常少，就是这位老兄在十二年后重新出现的时候，与主角团提了一嘴而已……”
“就是那个女巫在进入传奇领域之后，为了应对更为严峻的局势，因为在物质位面动荡的后期，情况是越来越糟糕的，各种族的战争导致死伤无数，诸神赖以生存的根基都被动摇……”
因为信徒信仰是这种世界观里的神灵们的力量源泉，如果失去了信仰，那么神灵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弱，甚至逐渐死去。所以在动荡后期，整体实力都大大衰弱的诸神基本上都急了眼……
祂们甚至亲自下场，互相攻伐，想要趁此机会消灭敌对者，抢夺信仰，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杀害其他神灵，每人都是猎手，每人都是猎物……
但是这么一来，对于物质位面的打击却是更为毁灭性的。
传奇领域的英雄也已经无法力挽狂澜，在这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巨大灾祸的面前，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也变得很小很小，所以为此必须寻找其他的方法。
像是涉及到什么上古之秘，什么比现在的世界更古老的前一个太阳纪，诸如此类的说法，都是人们疯狂追逐的目标。
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当要对抗的敌人上升到神灵的阶层之后，无力对抗的他们也只能够寄希望于传说之中，那些比现世代的诸神们更为伟岸的超越力量了……
“于是乎，就引出了这位完全看透了世界的本质的重要角色，彻底开启了物质位面的炼金时代，使得魔导技术的力量直逼神灵……”
青年形象的方块人有些牙疼地说道，看向身后的昏迷不醒的方块人。
“说实话，当时这段剧情还引起了一些风波，因为有种机械降神的味道，主角团花了第一季五十多集的篇幅，最后才引出的必须面对的大问题，在第二季开始不久，就被突然出场的新角色解决了……”
“这自然让很多读者都感到不满，即使后来官方打上补丁，说这一位是历史上唯一坠入神弃之地的命运之子，也没办法服众，而且因为后来神弃之地的坑迟迟没填上，这也一直都被视为一个败笔……”
“现实不讲逻辑，但是作品里要讲，即使以一个真实世界来说，这样的事情发生得一点儿都不稀奇……”女子方块人摇了摇头。
“……”
“……”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两人方脸对方脸，大眼瞪小眼的。
貌似已经是杀死了很多的脑细胞，强行思维风暴了一波，然而还是没有什么帮助啊，这个鬼地方完全就是只有几个模棱两可的称呼名称，还都是靠现在还昏迷不醒的中年方块人在剧情里用近乎旁白的方式，提过一嘴而已。
其他的就都没有了。
这可怎么搞。
“没办法了啊……”青年队长终于打破了良久的缄默，他咬了咬牙，转身看向神庙最中央的投影。
那里的地面上伫立着似乎其天高的石柱和祭坛，与之对比，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是泰山之前的小蚂蚁一样，而在巨大的祭坛上呈现出来的便是像素风的立体投影。
那似乎是整个世界的实时动态图，从物质位面、上层位面、下层位面，以及环绕世界之外的虚空星界，都在投影出来，只不过因为分辨率的问题，只能够看到个大概。
那里或许就是突破口。
“我们可以再等等……”女子方块人开口劝道。
虽然刚刚她是最崩溃的，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切，但是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自然不愿意队长去冒险。
“不能等了，老王他们还在等我们出去……这位可是十多年之后才出场的角色，谁知道在那之前，他在这里过了多久，可能就连时间都不同步，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队长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先试一试吧，既然现在还是普通人的帕特里克能够安然回去，想必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他能够找到方式离开，我们也肯定可以……”
“……”女子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些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始终还是不同的啊，这个土著就算是触发了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许也根本就搞不懂……毕竟这个MC画风的空间，冒出什么合成工作台、控制台、作弊模式之类的东西都似乎完全不出奇。
但是自己两人不同啊，要是误打误撞恰好闹出了什么大问题呢？
不过就像是队长说的那样，的确不能等下去了，必须先摸索一下……而且他们身上都有诸如不死、复活这样的底牌，也多少给了他们两人底气。
爬上祭坛就花了一段不知道多长的时间。
他们两人宛若是蚂蚁攀爬泰山一般，即使身体素质非同小可，拥有各种异术超能，也仍然觉得自己两人好似是在攀爬永无止境，通往天空之上的天柱。
不过幸好的是，总归是苦尽甘来。
“让我看看……有没有触发的方法。”青年试着运用自己的经验，注视着天空之中的巨大投影，闭上眼睛沉下意念，试图与其建立联系交流，用意念控制。
这是在空间里的习惯，虽然知道操作方式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但是先试一试，之后再……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似乎连接上了一个巨大的数据库，顿时呆了一下。
等等？这么简单？
下一刻，青年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了轰然袭来的恐怖信息狂潮，无穷无尽一般，宛若是有一整个宇宙入侵了自己的大脑，然后在其中完整展开了似的。
他的神魂在第一时间就被冲击得几乎溃散开来，只能够依据本能死死的守住心神，灵魂却还是在剧烈的冲击之下颤抖着，逼近崩溃。
不行！不能够这样下去！
会死的！自己会死的！
必须立刻停下来！
“……发现无权限接入，根据协议正在修正，赋予当前基本接入者操作权限……”
似乎有宏大的声音在振聋发聩。
但是他没办法思考，只能够被动的接收，同时努力的试图断开链接，让正在接近的毁灭停止下来。
“……操作系统正在重新上线，激活需要……”冰冷的声音仍然在持续。
停下！停下！给我停下来啊！
“……假象秘数领域检索完毕，当前宇宙常量参数运行无误，要注入新的参数请进行操作……”
“……限定量子干涉场运行状况完好，目前模拟线程数量占据计算力额度百分之七十一……”
冰冷的声音仍然在继续，而青年的意识都已经几乎要被冲击得彻底溃散了。
停下来！
给我停下来！
一遍一遍地重复，在最后关头，他的灵魂即将要被彻底撕碎的前一瞬间，仿佛是生命不甘的亘古怒吼在心灵最深处迸发而出。
意识之中响彻的冰冷声音似乎也停顿了一下，下一刻变得有些卡顿起来——
“接受到操作指令，停止当前所有模拟线程，正在关机……”
“指令输入错误，权限等级不足。”
“关机程序终止！”
“部分线程出现错误，正在重新打开……程序错误，正在备份数据，系统将在之后重新启动……”
这一瞬间，就好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停止键，时间长河被冻结了一个刹那。
某种怪异的波动透过世界的壁垒，向着物质位面以及更外围的宇宙扩散冲击而去。
模拟世界关机，然后重启。
并且将刚刚紧急备份的数据回溯到之前的那一点，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至少对于盒子里的情报来说，就是这样的，就像是被停止了时间的对象，意识不到那段不存在的时间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实际上还是重启了一次，现在模拟世界正在重新开机。
诸神从星辰神国之中将视线惊愕的纷纷投出，世间无数人惶惶不安。
无数生灵骤然发现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天空被遮蔽，似乎陷入了虚空混沌之中，一切都不复存在。
在黑暗的渊面上，有无比巨大，超拔时空的模糊身影，捧着手中的晶壁系壳球。
球体之内是包括了森罗万象的整个世界，所有的生灵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一点，在这一刻，他们都荒谬的觉得自己等人好像是被装在一个玻璃球里，正在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或者说曾经发生的事情。
“汝等所唱之事物，我将予以展现，使汝等得见汝等所成就之事。”
那道模糊的身影开口，对着空虚混沌之中的其他身影说道。
然后——
在比神灵或比世界都要更为古老的时代，造物主为开辟世界而挥动手臂，在时间之渊当中，在无数繁星环绕之间，斩裂虚无而成就天空，劈开这个世界一切开端的天与地。

第十四章 风水轮流转
起初，渊面黑暗，地是空虚混沌。
神明为开辟世界而挥动手臂，随着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所挥落下来的一击，却是已经不能用命中与否、威力如何来形容了——
无限的光在混沌之中满溢而出，有黑色的龟裂在虚空之中延伸，伴着毁灭的狂舞将一切都吹向了虚无的尽头，清者上升，浊者下降，分化为地风水火。
神创造世界，述说原初，开辟虚无之福音，划分条理与混沌，决定了根本的大方向。于是原子混合、凝固，创造编织万象，旋聚众星，奠立底定。
挥落之前，森罗万象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一团混沌。
挥落之后，新的法则分出了天、海和大地。
在广袤宇宙的中心，一个巨大而且瑰丽的物质位面逐渐成型并且稳固下来，海洋，陆地和山脉让它变得多姿多彩。
而因为世界需要光，于是神就创造了星辰、月亮和太阳，都围绕着世界运行，使得世界变得更加绚丽。
超拔时空的模糊身影，却没有因此就停下手头上的工作。
调整细微的数值，繁琐的作业带来了美妙的多样性……数值爆炸性增长，创造出了原初的乳水……
在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画卷之中，无以计数的光影飞掠而过，远古的陆地，巨大的生物，发光的水流，植物和百兽点缀着多姿多彩的世界，有无数的生命一一出现，又一一消逝……
似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整个世界诞生的过程，以及无数生命的演化古史，包括过去的巨龙、精灵、矮人，乃至是一些不为人知，只是短暂存在之后便消亡的怪异物种。
日升月落，沧海桑田，时间仿佛一直都在无尽永前，向着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岁月尽头不断运行。
过了不知道多么漫长的时光，世界开拓得十分理想。
最终的最终……
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
因为在流转的光影中，群星也慢慢到达了现今的位置，于是过去戛然而止，奔流不息的长河终于是来到了“现在”的节点！
基本上就是这样，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以一种抽象的方式，活生生的呈现在了整个模拟世界，现今之宇宙的无数生灵的眼中。
无数的生灵骇然而又敬畏的目睹着这无比震撼，仿佛让他们身临其境的创世蓝图，创世纪的宏大神话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逐渐清晰明了，并且逐渐铺陈开来。
有人双手合十，双膝跪地，顶礼膜拜，口中念念有词，满脸都是狂热的表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也有人满目惊骇，不敢置信，迫切的想要否定这一切，这些人往往都是一些学者或者某些教会的狂热信徒，他们心中的某些观念或者信仰被打破，过去所坚守的一切都被摧毁，仿佛都变得无意义起来。
也有人的反应特别奇怪，完全不同于以上两者，这些人自然就是来自域外的「降临者」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在某个王国的都城之中，有几个人走出巨大的蒸汽机械工厂，站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呆呆的看着天穹之中，脸上难掩震惊之色，充分表现出了他们心中的惊愕与震撼。
还有某种畏惧……这是在他们所掌握的剧情之中，从来未曾出现过的巨大变故。
“这是造物主？这个世界真的有创造一切的造物主？和之前的老滚世界里的神之头之梦一样？”
“神弃之地……队长他们之前去了神弃之地，会不会是他们弄出来的……”
“看看滞留时间，看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几人终归是在横跨了不知道多少的不同世界的迷途者，纵横无限经验丰富，因此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且迅速的将某些事情联系了起来。
既然这一幕是在剧情之中不曾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就说明是意外，是变数，从这样的角度出发，就很容易揣测嫌疑人到底是谁了，大概是因为什么而引发的也能够知道。
——神弃之地。
——那个据说是被神遗弃了的地方，被称为世界之心的未知空间……
那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未解之谜，亘古之秘，就连神灵都不知道其存在，也就是在后期剧情里，某个重要角色出场的时候以类似于回忆杀的形式，提到过一次而已。
所以说，会不会是队长他们……
而在这群迷途者脸色大变，急急匆匆的检查着自己的个人页面，大脑全功率运转着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的同时，还有另外一群人，反应也是异常的雷同。
他们分散在物质位面各处，却都看到了那宏大的创世神话的过场，因为在这个时候，整个世界包括物质位面，以及上下层的位面，都变成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电影院”。
晶壁状一般的壳球，外面环绕着的就是无尽虚空，宇宙的画面已经被开机动画所替换。
因此无论在哪一个地方，哪怕是在诸神高举神座，化作星辰之神国领域之中，只要是位于壳球之内，就都算是“电影院”里的区域，自然能够看到宏大的开机动画演出。
震撼！
恢弘！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史诗感！
尽管玩家们也都是见多识广，毕竟能够目前能够买得起设备，获取得了名额的，本来就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因为普通人可没有办法不吃不喝，全部工资都拿去玩游戏。
所以现在的玩家群体，真的每一个人都是实打实的“后浪”，甚至有些人就连“后浪”一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根本就是“巡海夜叉”。
什么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们是没有经历过的？平时的娱乐不是冰海冲浪，或许就是高空跳伞，至于VR虚拟现实、体感互动之类的玩意儿，更是早就已经玩烂了的东西。
可是在这一刻，饶是自称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仍然是纷纷都被经费爆炸的全息特效所震撼到了。
如此真实，如此具有冲击感，真的让人觉得像是在目睹宇宙诞生之初的伟大奥秘，好似厚重而古朴的历史呼啸着扑面砸来，又好似他们被裹挟着在时间长河之中辗转了百世，梦了几个轮回……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总之在过场CG戛然而止的那一刹那，玩家们都有种怅然若失，恍如隔世的感觉。
于是一瞬间，他们内心深处的洪荒之力就都已经爆炸了开来，好不容易在这段时间内才养成的习惯和意识，也无法抑制他们暴露自己身为玩家的举动。
“我屮艸芔茻！”
“你们看见了吗？刚刚的是什么东西，CG动画吗？好特么燃啊，这游戏公司是疯了吧，这得多少钱！”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不像是普通的神灵啊？！”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突然放CG啊，不觉得太突兀了吗？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触发啊！”
“傻了吧唧的，你觉得这个游戏只有你一个玩家？这个世界是动态的你还不清楚吗？你下线的时候，游戏都还在运转，也许是别人触发了什么剧情呢。”
不过也幸好，胡言乱语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们，或者应该说现在全世界都轰动了。
无数人走上街头，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情绪，有人激动得浑身哆嗦，怀疑自己仍在梦中，也有人狂热的手舞足蹈，仿佛找到了此生不变的信仰，径直就向身边人传教。
更有人本身的观念或者信仰破灭，无法接受，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或是破口大骂这是魔鬼的把戏，拒不接受这一切，或是对自己原来的世界观产生了怀疑，信仰彻底崩塌。
不知道有多少人或者不是人的种族，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似乎精神都不太正常起来了。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也不仅仅只有玩家群体在胡言乱语，因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或者应该说，他们反而还属于那种相对冷静理智的人了。
只可惜的是，他们也只能够自己激动的连呼卧槽，却没有人能够与他们一起分享此时此刻的震撼冲击，因为黑科技的沉浸式游戏设备的缘故，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是相差三倍以上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启实时直播什么的，现实世界里其实也没有人能够同步进行观看，除非观众也是拥有游戏设备，并且互加了好友的那种。
但是，要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要用游戏设备看别人直播呢，自己直接进去玩不香么。
基本上就是如此，即使有些巡海夜叉还兼职弹幕网站up主什么的，当前也最多只能够进行录像，准备下线之后再去与观众们分享一波，没有什么弹幕、观众能够与他们互动，让他们抒发情绪。
除非是某些已经通过线下的方式汇聚在一起行动的玩家们，才能够在这个时候兴冲冲的互相交谈。
也不得不说，这群第四天灾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神经最大条的人，他们虽然也觉得震撼真实，甚至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玄乎的气势、威压，甚至是所谓的神性永恒的意境的存在。
但依旧觉得就只是技术力过于次世代，近乎黑科技的游戏公司制作的CG罢了，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就不是真的。
大概也就只有迷途者，以及这个世界的诸神，才能够无比深刻的明白，刚刚播放的并不仅仅是一段过场动画那么简单，更是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确切出现过，并且留下痕迹的证据。
这些存在全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恐惧而又忐忑。
不管是来异时空的迷途之人，还是过去自诩高高在上的神灵们，都无法避免沉重的心情，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的突兀。
而结束得又是那么的突然。
以至于他们的脑袋都有些追不上状况，巨大的信息量即使没有造成冲击，也足够让他们好好的消化一段时间，才能够真正的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如果……
有这样的时间让他们好好消化的话……
就在下一刻，无数生灵同时在心中泛起了某种古怪的感觉，无论是在物质位面的哪一个角落，无论是在被称为深渊的内层位面的哪一层，也无论是在哪一颗依附环绕着世界的星辰神域之中……
他们都似有所感的，纷纷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天空中的出现的变化。
整个世界都在一刹那便改变了。
仿佛是时空维度都在扭曲，又仿佛是透过了次元与次元的境界，有无可名状的不可知存在投来了视线，眸光仿佛是穿越了亘古，仿佛是从另一个次元降临到这一个次元。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时间本身停止了流逝，无数生灵都觉得自己的视线正在不明的力量下歪斜，时空仿佛正在再构成。
这不是真实，但也不是幻觉。
他们只是看到，感觉到，认知到这一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有纯白神圣的光辉满溢而出，照耀了层层叠叠的虚空和广袤无垠的宇宙，有朦胧身影在这无穷宇宙生灭之象之中若隐若现，似乎是在俯视着整个世界。
在众生的眼中，这道朦朦胧胧的身影是绝对不该存在的存在……
伟岸庄严？神圣浩瀚？
都不是，因为世界上的一切词汇都无法确切的形容其万一，让他们震惊到无法言语。
“从一开始，我就在看着你们，外来者啊……”
有欢快的笑声传来，在整个世界响彻，又好像是在所有生命的心灵之中直接响起，在他们的意识之中泛起了涟漪。
——如此，迎来天启。
“来吧，我要见你们。”
不是什么命令，也不是什么预言，而是无可否认的既成事实——在伟大的意志干涉之下，无形的时空和宇宙万物都乖乖俯首，听从这个声音的一切命令。
“完了完了！都完了啊……”
“回归啊！快回归啊！”
在蒸汽工厂之前的街道上，几个迷途者们脸色大变，甚至是忍不住的哀叫出声。
在他们一直紧张异常的紧紧盯着的个人页面上，系统显示出来的滞留时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这意味没有触发回归的程序……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回归程序其实是根据任务世界的排斥力度来计算的。
他们只是惊恐无比的认为，这伟大的意志粗暴的干涉了一切，连带着绝对的时间轴都以自身的意志扭曲定格住了，强行将他们留了下来，以至于连空间都没有办法将他们带走。
所以他们的哀叫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只是在旋即，就发现自己等人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不只是他们，还有青年队长和之前的女子，两个队友也都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一脸的不知所措与目瞪口呆，似乎完全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来者啊……尔等，所求何物？”
欢快的声音再度响起，在空虚混沌之中回响着。
同时也在整个世界回响着，跨越遥远的高山和大海，穿过浩渺的天际与星空，让所有生灵都能够真切的听到。
这让无数人嫉妒到眼睛通红，就连神灵都心动不已，恨不得取代那些所谓的外来者……为什么不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却属于别人？为什么伟大的神对这些所谓的外来者另眼相加？
也就只有玩家们的群体能够相对冷静，因为他们抱着一种微妙的心态，认为这仍然属于CG动画演出，这些台词也必然是被设计好的，关系到接下来的游戏主线的信息。
所以他们都在认真聆听，试图从“台词”里分析出有用的信息来。
只是，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却就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因为他们完全就是战战栗栗，甚至感觉思维都正在逐渐一点一点的变得空洞，仿佛自身的神志、意识、理性等等一切，都被动摇了。
没错，在看到视野之中的那个“人”的时候，就被动摇了。
虚空之中，有着一张座位。
在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他”的姿势放松，双手搭在膝盖上，闲适得似乎不愿意多浪费一分力气似的，只在看到他们到来的时候，才微笑着轻轻拍手，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好似是在欢迎客人到来的愉悦主人一样。
然而，在一众迷途者的视野里，却总觉得根本就看不清楚这个“人”的真容，或者说是看清楚了，却会转瞬就忘记具体的印象，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脑海里留下清晰的记忆。
确切的涵盖了喜怒哀乐所有情绪，但最深层部分却隐藏着明显与人类情感相异、极为平淡的感情。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人，而是拥有人形的真正怪异，在他们的灵觉之中，甚至总觉得在自己等人看到的视野里，这“人”的身后模模糊糊的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简直就好似是一个人形的剪影，披着朦胧的面纱。如果人类能够看穿这层面纱，就会因看到那后面的辽阔的宇宙真相而疯狂。
“……”
“……”
作为队长的青年冷汗津津，低着头不敢在再看。
他才刚刚摆脱了灵魂意识险些被庞大的数据冲刷摧毁的危险，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紧接着就要面对眼前的这一切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思考，也不敢思考太久，只能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我们所求的是真理……”
知识和力量，稍微修饰一下，的确可以说是真理。
“所求何处？”座位上的人轻轻的笑了一声，继续问道。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看着眼前的这群小朋宇，他总觉得恍惚间看到了当初在老滚世界的自己和梅法拉，只不过现在的他，所扮演的是后者的角色。

第十五章 圣者浩劫
“所求何处？”
座上的“人”语气欢快，拍手笑道，没有对青年先前的回答进行评价，只是微笑着又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尽管是询问的句式，然而“他”的反应相当笃定，似乎是早就知晓了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青年禁不住的苦笑着，却是觉得心中越发的没底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感。
他们的队伍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高度危险世界，譬如说像是曾经的空间主线所指向的《上古卷轴》的宇宙，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因为整个宇宙的本质，其实就是所谓的神之头之梦，哪怕是诸神都只是更上层领域的存在，于自身梦中衍生出的一个个念头，演绎出的一个个概念。
而且据说在更前一次的空间主线任务，就是《魔戒》的世界观，那个宇宙也是源自爱努的大乐章，独一之神于世界创造之前，自意念中创造了众爱努，令祂们一同放声歌唱。
世界便是众爱努合唱之乐章的结果。
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两者颇有类似之处。
只不过无论是青年自己经历过的《上古卷轴》世界，还是听说别人遭遇的《魔戒》世界大冒险，最惊险的时候也绝对没有像是他们现在这么倒霉。
因为在《上古卷轴》的世界里，神之头始终没有从睡梦之中醒来，只有梦中的那些概念们，因为意识到奥比斯是虚假的，是造物主的梦，一旦神之头醒来，那么作为梦境衍生的祂们都要消失。
所以概念化作的诸神们要逃离这种命运，奈恩位面最终的覆灭，就是因为祂们的计划。
至于《魔戒》的任务世界，则是更加简单了，貌似最终的挑战等级也就仅仅止步于魔君索伦，地图范围也就仅仅限于中洲，并没有引出什么诸神之战之类的事情……
哪有像是他们这么倒霉的，创造世界的独一之神居然真正的投来了目光，注意到了他们……不用玩得这么大吧？他们这么渺小的蝼蚁，实在不配浪费大大的脑容量啊！
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绝对不会去找什么神弃之地了……
青年心中极其苦涩的这么想着，他现在的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看着身边的队友都还是方块人，唯独只有在前方的座位上的那个“人”才是写实的画风。
但是偏偏他又不敢多看，担心自己被动摇的理性和神智，会因此受到更加严重可怕的伤害。
忍不住再确认了一次自己才能够看见的个人页面上，系统显示出来的滞留时间，发现还是一点儿波动都没有，知道没有办法的青年终于是咬了咬牙，选择豁出去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开口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就在……世界之中。”
眼下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至少这位疑似等同于创造奥比斯的阿努，创造阿尔达的一如等存在的创世大神，还没有对他们展露什么恶意敌意……
虽然说，这位大神欢快的笑声反而更让他们战栗不已就是了。
“所向何方？”
座位上的那个仿佛是宇宙运行力量具现化的人形怪异，依然是没有发表任何主观性的看法或者意见，“他”只是微笑着，再次开口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青年张了张口，觉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不答这个问题，或者用谎言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临到几乎脱口而出之际，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有什么意义吗？自然是没有的。
这位创世大神从一开始，就明确的称呼自己等人为“外来者”，并且说了从一开始，就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等人。
“……”
“……”
一阵难言的沉默。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莫说是他们的灵魂了，他们根本就是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只是因为意识到了眼前的一切，所以本能的在恐惧这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的不可知存在。
不过万象边缘的虚空之中，座上的大神没有开口催促，只是非常耐心而又平静的在等待着，脸上依然是挂着欢快的笑意。
又是片刻之后，青年才硬着头皮，有些低沉的开口说道：“……世界之外。”
“……”
“……”
啪、啪、啪——
这一次，没有新的问题紧随而来，座上的“人”只是像鼓掌一般的轻轻拍手，轻笑着看着他们。不过这一点儿都没有让众人放松下来，反而是让他们都觉得好像是要窒息了似的。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谁都不知道，而人最为恐惧的就是未知，最为煎熬的就是在等待。
眼下正是两者的结合，周围的空气都凝固着，他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怦怦直跳，脑里一片混沌，好像末日就要来临了，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秒。
烦躁、焦急一起涌上他们的内心，一切想象中的恐怖全都挤在他们的脑中，尤其是那一下一下的拍掌声，更是使得众人感到心脏都在随着这一下一下的节奏而猛烈鼓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脏跳到了嗓子眼那里堵住了，让他们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
“虽然有些狡猾，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坦诚……”
终于，座位上的“人”放下双手，用一如之前的欢快笑声，如此笑着说道。
“只是想要得到这一切，你们首先要拥有足以匹配它的器量啊。”
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很是欣赏的样子。
或者应该说是……饶有兴趣？
青年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但是却没有因此完全让自己的神经松懈下来，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犹豫着不知道自己等人这是不是……过关了？
“这并非是什么考验，无论你们回答什么，无论是否回答，也不管是真诚还是欺骗，对我来说都无意义……”座位上的那个“人”却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于是平静的笑着，如此回答道。
“……”
“……”
众人尽皆沉默，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如果猜想没错的话，眼前的这个“人”的真身，只怕是当前的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乃是独一的、绝对的真实存在，因为整个世界都源自“他”的统一。
也就是说，无形时空和宇宙万物，皆为这一位万能创造的外显，或许都是幻象的、短暂的存在，终将归向独一的神……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全知遍照，自有永在！
——至少在当前的这个世界，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
“他”伟大的意志就代表了一切，无论是过去的，现在的，还是未来的，也无论是一切尚未诞生，或者已经消亡的，只要是在这个宇宙之内出现的因素，就都在“他”的支配之下。
时空、因果、命运……没有什么能限制“他”。
“他”大概早已知晓一切。
所以，没有意义。
没错，一切都没有意义。
自己等人不管是回答与否，或者是真实与否，大概都不影响这位大神早已知晓一切，“他”之所以会询问这样的问题，想要看的或许只是自己等人所作出的选择，所表现出来的态度。
作为队长的青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主动的上前一步，恭敬而又谦卑的开口说道：“神啊，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信徒，或许还做了许多你不喜欢的事，但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们无关……”
“队长！”
“你……”
“不行！不能够这样！”
其他正在忐忑不安的队友们，闻言都是纷纷变色，再也顾不得此刻的畏惧与担忧，同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都别说话！听我说！”青年却是直接打断他们的话语，他相信这位大神刚刚的问题都并非是什么考验，毕竟这样超然的存在没有欺骗自己等人的理由。
但是他却也同样不觉得，这位大神会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叫自己等人过来看一看，瞅上一眼这么简单。
所以作为队长的他，认为自己有必要也有责任做些什么，而不是继续这样子被动下去……或许双方的差距过于悬殊，已经不是云泥之别可以形容的了，他也没有任何的资格决定什么。
但是总要主动去争取一下，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还是听我说吧……”
欢快的笑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正想要互相争执的队伍听到声音，心中同时咯噔了一声。
座位上的那个“人”终于有所动作，“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简简单单的动作，没有任何的气势或者威压。
“他”的身影普普通通，漆黑朴素的服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很难形容是属于哪个时代，哪个体系的。
甚至于如果不是视觉能够确切的捕捉到影像，听觉能够确切的捕捉到声音，那么或许还会被认为是幻觉一般的存在，因为在其他的感知之中，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证实这“人”的存在。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力量，但是威能却已经超越了力量的概念。
只因一切都是未知，却理所当然的占据了这片空间的绝对中心。
“他”动了！
“他”站起来了！
“他”想要干什么？想要怎么处置我们？
恐慌在蔓延，就连刚刚硬着头皮鼓足勇气，想要铁肩担道义，为队友们扛下一切的青年，也是禁不住的本能的感觉到如坠冰窖，浑身僵硬，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着。
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抗对抗的念头，心中甚至就连相应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他们甚至无法生出恐惧的情绪，因为不能思考，以至于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
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这些只是生命体最本能的反应而已。
尤其是在这“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突然觉得貌似四周时空都在跌宕起伏，宛若这并不是一道单薄的人形剪影，而是整个世界的中枢，庞大的宇宙其实都在围绕着“他”而运转。
时空如同潮汐涌动，神的灵运行在渊面之上。
恍惚间有无量的光辉绽放，照耀了层层叠叠的虚空，又好像是光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一切都只是此刻被允许来到神座前的人们的视野紊乱现象。
只是在隐约间，他们好似是看到了有不计其数的变化自混沌之中生灭，诸多的门扉或者发光的球体在视野之中一一闪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认为这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每一道门扉，似乎都通向一个崭新的未知世界，最终都通往一个在虚无时空深处，“日月众星，自然浮生于虚空之中，其行其上，皆须气焉”的广袤位面。
每一个光球，貌似都横亘于虚空之中，载沉载浮，隐约可见其中蕴含着的不同星球、世界乃至是文明，万千生灵的气息充满着勃勃生机，复杂而又蕴含着无数的变量。
或许，这既不是真实的，也不是幻觉……
即使是在忐忑恐惧，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身体僵硬，无法思考的状态下，众人也恍如本能一般的产生了这样的明悟。
这不是真实的，因为他们狭窄的视点并不足以窥见真实，只不过是在直面至上至全的伟大存在的时候，隔着一层不至于让他们理智崩溃的朦胧面纱，所看到的伟大存在的模糊轮廓。
这也不是幻觉，因为他们的确是看到了隐约而模糊的轮廓，只是无法通过生物的眼与耳，感知理解这超越此世一切真理的暧昧存在，即使只是支离破碎的模糊信息，也必须转化成为他们可以理解想象的事物。
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古怪幻视出现，属于他们的想象，但是也反映了一部分的真实？
那只怕这位大神比他们一开始意识到的，要更为强大超然，这个世界绝对不仅仅是对方唯一的创造。
“我在不久之前创造了这个世界，在那之后，我又陆陆续续的创造了其他的世界……”
至高的存在张开双手，发出声音。
不久之前？
几人都觉得自己的面部神经有种控制不住，想要疯狂抽搐的冲动，果然这样的超然存在的时间概念，和凡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啊。
从之前的历史影像来看，虽然是抽象的演绎，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世界从诞生之初直到现在，貌似已经度过了千万年的时光……然而对于这位来说，居然被定义为“不久之前”？
“这是我创造的第一个世界，它很特别，也一点儿都不特别……”造物主说道，“你们的到访，严格来说，虽然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是却的确在我的计划之外……”
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心中越发的惊惧，强迫自己冷静，大脑疯狂开动，迅速思考。
“记得我刚刚询问你们的问题吗，所以为了奖励汝等给我带来的意外惊喜，我就给予你们这个机会吧……”
似乎看透了世间一切的神明，如此宣告着。
下一刻。
“他”抬起手掌，大笑着：“当然，我是公平的，你们首先要拥有足以匹配它的器量啊……”
就像是之前在神的御座面前发生的对话那样，此刻造物主的欣悦也轻易的透过了浩渺的星界与虚空，落在了物质位面，以及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之中。
仿佛来自天边，又仿佛在每一个生者的耳边回荡着，清晰可辨，让人觉得自己犹如也在现场，从头到尾旁听了与神对话的全程一般。
有神圣的旋律突兀的奏响。
恐怖的动荡自虚无之中生出。
真实与虚幻，命运与因果，起源与终末……一切的一切都在虚空中的造物主的指尖上绽现，这在被创造出来的世界之内，是不可理喻的崇高力量，就像造物第一天那样的雄伟。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物质位面的外围横扫过去，一颗颗星辰在白日之中显现而出，大放光辉。如同天堂的明亮与耸人的黑夜相互交替，在永恒的快速天体旋转中，便是新世界来临的序曲。
命运的轨迹开始变动。
天上的神国颤抖，诸神从祂们的座上被一一打落，坠入凡间。
……

第十六章 跳出盒子
“这个世界将要受到审判！”
“神将会拯救这个世界，拯救我们！”
“骗子，都是骗子！什么造物主，全部都是骗人的！”
模拟世界里的物质位面开始动荡，无数的人们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或是狂热，或是抗拒。
有人坚信之前那发生在神座前的对话，是指引这个世界未来走向的神明意旨，无比神圣不容置疑的神谕托宣！
但也有人拒绝接受这无情的击破了他们过去的观念、信仰以及一切坚持的事实，歇斯底里的将之斥为魔鬼异端，认为一切都是魔鬼的把戏，都是深渊恶魔意图亵渎教会与正神的疯狂计划！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不过底层的民众就是如此，群众的眼睛从来就不是雪亮的，反而因为是群体，所以才是乌合之众，在群聚状态下的心理、道德、行为，往往都呈现出“盲目”、“冲动”、“狂热”、“轻信”的特点。
就是这样，宗教信仰的整体内部发生了分裂。
有信仰崩塌、理念破灭的人开始冲击各国各地，隶属于不同神灵信仰的教会；也有人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狂热，自发性的组织了捍卫他们所信奉的神灵威严的各种行动。
抵抗与压迫，迫害与被迫害，宛若中世纪的猎巫行动再临。
在而同一时间，各个王国、种族的内部，也是产生了明显的裂痕，一来是各国各种族的宗教信仰同样深入政体内部，所以以上的风波对政体造成的打击也是直接而巨大的。
二来则是，其中的有识之士已经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暴，比起之前的战争、阴谋、叛乱、暗杀……等等等等，更为可怕恐怖的风暴，正在横扫整个物质位面。
尽管没有人能够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没有人能够从宏观的视角俯瞰整个世界，从而知晓诸神被造物主直接拂掌，从神国宝座上一一被扫落，坠入凡间的事情……除了猝不及防，就同时挨了一巴掌的诸神自己。
但是既然是分割统治物质位面的统治阶层，那么自然有足够多的人才和资源。
各国各种族的传奇法师、高级术士以及观星者等预言职业，都通过之前的那一幕墓同时发生在物质位面各处，所谓白昼流星的壮观景象，从其中窥见了部分的真相。
然而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因为战争早就已经开始了，他们只可以选择开启战争，但是无法决定结束。
即使是有识之士想要竭尽全力的力挽狂澜，在世界级的灾害到来之前，试图结束战争，尽可能的收束资源，保留力量……然而敌人却不一定这么想，不管是战争对手，还是国内的政敌。
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正如闻到了血腥味而疯狂的鲨鱼，别指望他们有什么大局观或者长远目光……或许不是不知道，只是每个人都觉得反正别人会以大局为重，所以自己过分一些也不影响什么。
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于是战乱更为激化，本来就在剧烈动荡着的世界飞速走向破灭。
在这个过程之中，坠落物质位面的诸神们也发了狂。祂们在接受现实之后，不约而同的选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竭尽全力的要找到那群该死的外来者，将他们碎尸万段。
毕竟要不是这群该死的家伙，祂们怎么可能会被造物主一巴掌全部扫落下来？
坠入凡间的神灵们，依旧极其强大，哪怕是踏入传奇领域的职业者，也抵不过祂们的一只手。但是凡事就怕比较，和祂们之前拥有的力量相比，祂们现在已经变得非常脆弱。
和神国的链接受限，无法返回上层位面，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少有这样的体验的众神们，产生了极度的恐惧与危机感。在这样的状态下，物质位面的顶尖力量，已经具备可以伤害到祂们，甚至是杀害祂们的资格了。
更加别说还有其他的神灵也坠入了凡间——每个神灵都成为了受到威胁的猎物，同样也是威胁其他猎物的猎手。
祂们无法对抗那不可理喻的崇高存在，敢怒不敢言，只能够将怒火与憎恨的矛头直接对准那群所谓的“外来者”，希望尽快铲除那群罪魁祸首，从而得以让自己回到天上的星辰神国之中去。
虽然造物主并不因为变数而发怒，也对那些外来者极为宽容，只要他们能够表现出相应的器量，那么就可以获得他们所索求的一切。
然而……诸神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造物主将祂们从天上打落下来，不就是为了考验那群外来者的器量吗？既然如此，祂们自然要竭尽全力的表现一番了，况且……
那群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们，身上所隐藏的秘密，让诸神也都禁不住的起了觊觎之心。
造物主的出现，粉碎的不仅仅是凡人的世界观和信仰，还有过去一直统治着世界的这些尘世神灵的想法，尤其是这突如其来的浩劫，一下子就将祂们从云端贬落到凡尘。
这更是让众神的心都凉透了，过去一直高高在上，藐视世间万物的祂们，已经习惯了自身作为神灵而高于众生，却无法忍受反过来的情况……
但是神上之神随意展露出来的伟力，就是祂们绝对无法对抗的绝望。
所以……
无法反抗，就只能够选择逃离了！逃离这个被创造的世界，逃离被编织好的命运！
……
……
“原本的剧情线已经完全崩溃了……”
“枉我们之前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控制技术，不希望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且神灵们现在就已经进入了物质位面，还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在某个南方王国的都城，最大最新，最近才建成的巨大蒸汽机械工厂之中，重新汇合的迷途者团队们满脸苦涩的交换着情报。
不久之前，被这个世界真正的造物主召见的一幕还恍如梦幻，让他们有种异常强烈的不真实感觉，但是再怎么说都好，现在也必须得面对现实了……
比起那些只能够通过旁敲侧击的形式，窥见未来一角的人，他们才是直面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当事者，因此自然知道自己等人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恶劣的形势。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青年队长头疼不已的揉着太阳穴，他的情况没有改良，现在看什么都是像素风，看谁都是方块人，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以及法则运转，以一种无比直观也无比荒谬的表现形式呈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情况还没有特别糟糕，我们不用这么担心。”
“这样的情况还不糟糕？”老王苦笑着，忍不住的拿出了一根香烟，放在手里摩挲着，却没有点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当然，我们来仔细统筹一下，首先是最重要的一点，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真正的暴露，就算是神灵都无法窥探之前在造物主的座前发生的事情，最多就是听到了对话……”
青年环顾众人一圈，努力的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而且我们之前也一直都很小心，至少拿出来的技术都不会太过超前，蒸汽机械的技术在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有了基础，而诸如火枪之类的东西，也可以用炼金装置的原理来理解，思路新奇却同样不算突出……”
“所以我们现在隐藏得还非常好，只要之后再小心一些，就不会轻易的暴露，所以不用担心举世皆敌，只要没有人知道我们就是外来者，那么就不可能说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敌人……”
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一一向队友们解释着目前的状况，虽然并不否认自己等人的队伍陷入的恶劣状况，却也正视自己等人拥有的优势。
“还有就是那些神灵，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吗？祂们现在比起后期祂们纷纷下界的时候，不知道要狼狈多少，也并不是原本剧情之中那样，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和布置，才主动下来的……”
“所以说，祂们现在就算是想要对我们做些什么，也绝对是有心无力，自顾不暇，至少在未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诸神都必须先想办法自保，积蓄神力或者发展信徒，而不是急匆匆的来对我们做什么……”
因此，就像是青年刚刚说的那样，情况的确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虽然不像是之前那样，剧情大致的走向都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但是也不会说真的玩不下去了。
听队长这么一通分析，队伍里的人心顷刻间就稳定了下来，众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中安定了不少……问题其实还没有解决，只是带领队伍的人是否有主见，这才是很关键的一点。
要是青年自己都慌了的话，那么情况或许就大不相同了。
“这么看来，我们的确还有可以操作的余地，时间也都站在我们这一边……”老王长长的呼了口气，但还是感觉到嘴里很是苦涩，无奈地说道：“那位大神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祂只是很公平……这是一场考验，机会不仅仅是给我们的，也是给这个世界的。”
青年脸色凝重的摇头，同时也禁不住在眸子里闪过一抹渴望。
那种轻易的创造、破坏、重置整个世界的力量，距离自己到底还有多远的距离呢？
……
……
现实世界，官方论坛上已经炸开了锅。
无数的玩家像是过年一样，在论坛上不断的发帖或者回复，表达自己的见解，今天游戏里披露的炸弹将他们都炸出来了，很多人下线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登陆论坛。
“疑似真正的主线开启？今天的CG和过场动画是不是拓展世界观，暗示还有更大的地图没有开放，会不会是为了接下来放出更多玩家名额，才提前解锁那些内容？”
有玩家根据披露的信息做出推断，同时表达了自己的二五仔择木而栖之心——
“话说回来，造物主有没有教会和信仰，我能不能成为他的信徒？现在的这个教会我不想呆了……”
“所谓的「外来者」说的是不是我们这些玩家？不过之前官方不是态度强硬，要求我们采取什么全沉浸式游戏体验，彻底扮演好我们自己的人物角色的吗？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也有人相当不满，大肆的口诛笔伐起来：“不是我说，这突然冒出个神上神让他作弊一样的察觉到玩家的存在，实在是个败笔！垃圾！狗策划还不祭天？”
虽然大多数人都分不清楚在一个游戏里，程序、策划、美术、剧情等各种事务是分别由什么职位来负责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一感到不满，就果断拎狗策划出来祭天。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我先插个眼，看看有没有大佬以身试法？或许公开自己作为外来者的身份，能够触发什么了不得的剧情线呢？有没有大佬去试试？”
也有人怂恿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也插个眼……不过都已经有过这么多次惨痛的教训了，想必没有人这么傻了吧？上次那个觉得玩家就应该可以肆无忌惮，不肯受到游戏规则限制，还录视频要乱杀NPC的傻&#215;，现在都还没有出院呢。”
“那个我知道，听说老惨了……”
很多人都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不过不知不觉之中，就发挥了人类的一贯特性，那就是歪楼。
本来讨论是不是官方偷偷摸摸更新了版本，放出来新的资料片，开启了新的玩法与剧情的帖子，很快就变成了讨论曾经有多少不信邪的傻Ⅹ的风向。
不过很快的，也有人在论坛上放出了又一颗深水炸弹。
《白昼流星？诸神坠落？》
这个帖子始一出现，就一直都在论坛的第一页，没有被挤下去过，回复的数量也在短短十几分钟内飙升到了数千，并且很快就被管理员加精置顶了。
帖子的内容并不多，主要就是讲述了不久之前，游戏世界里各地同时发生的流星的异象的情况，并且给出了一些高级法职者、观星者的预言，表示这疑似是神国动荡，神灵临凡的景象，在古籍里就有过一些支离破碎的记载。
开贴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获得这样的秘密的，不过玩家的数量也不少，分散在游戏世界里的各地，总会有人有些奇遇的，这个情况也不奇怪。
“动荡之年？圣者浩劫？我勒个去，要不要玩的这么大？”
“是不是可以玩家封神？封神玩法是实装了吗？别告诉我这么大的一个资料片，就只是多加了教会战之类的玩法！”
“不可能让玩家封神的吧，真要是这样，这个版本就太超前了一些，现在根据统计最高级的玩家也才5级，距离传奇领域都还差15级的样子……”
“才差15级，不是分分钟就追上去的事情？”
“搞笑，楼上的先下个游戏好么？别看开服才这么点儿时间，就已经有人到了5级，实际上游戏里的思维加速是三倍以上的，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最先的那批玩家也花了足足两个月左右才升到了5级！”
“神灵应该是毕业玩法吧？不可能这么早就放出来，而且有谁知道神灵到底有什么能力和特性的吗？不会和以前的那些游戏那样，也就是多了个头衔，该要你跑腿的你还是得跑腿，杀了只鸡还是得被通缉吧？”
“那样的宣传广告和实机演示也差太多了……不过就我了解的情况来看，神灵之身好像是法则与能量的交织，本身并不是物质实体，应该能够随意变化，光是这一点就很强了？”
“等等，这么说来，也就是说性别也可以……”
“咦？一个身体两种快乐？！不瞒大家，我更加兴奋了！”
无数玩家都激动了起来，在他们努力的以讹传讹之下，很快的就传出了一系列有板有眼的谣言。
……
……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金发的丽人沉思了好一会儿，看向了虚空中的造物主，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果断询问。
“我想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能够跳出盒子，要是真的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升维的话，或许能够让我参考一下……”夏冉也在注视着一下子就发生了剧烈变化的模拟沙盘，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考虑着，想要看看那些属于自己的造物，是不是真的能够跳出自己的创造之外，跳出自己编织的命运之外。
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些参考。
毕竟他也不知道，现实维度之中，那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其性质是不是也是某个存在的叙事。
现有的根源到底是非人格化的“道”，还是人格化的“神”？
“打破第四面墙？”妖怪贤者轻轻一笑，似乎是是确定了什么的样子，“你现在就在考虑这一点了吗？”

第十七章 今天的幻想乡也是和平的一天啊
夕阳西斜，日落西山。
天边的晚霞宛若火烧一般，染红了半边的天际，到了这个时候，盛夏的暑气也消退了很多，尤其是晚间的习习凉风吹拂而来，更是使得人倍感心旷神怡。
守矢神社，属于幻想的里侧。
偌大的神社坐落在妖怪之山的山巅上，占据了大片的平坦地方，出门就是正好能够看见风神之湖，尽管没有从外界迁徙进来，可是境界妖怪的力量却同样分割了湖泊的表里两侧。
湖畔更外围就是陡峭的悬崖峭壁，站在悬崖边上，能够俯瞰山麓的茂密森林与山脚下的村庄，还有下游为阻绝人迹的溪谷，上游连通着风神之湖的九天瀑布——
瀑布周围雾气环绕，枫叶顺着瀑布向下流走，乃是一片景致非常好的地方，即使有着隆隆如同雷鸣一般的轰响，也不会让人觉得烦闷，反而使因为这种背景白噪音而更显寂静。
“这里真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是夏冉还是忍不住的感叹着，琢磨着自己以后一定要来这里养老。
毕竟这妖怪之山山巅上的自由风光，真的是太赞了，如果自己要选择一个地方来宅的话，那么为什么不选最好的呢？
“既然觉得很不错的话，那就搬过来住啊……”豪爽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捧着酒碗的八坂神奈子款款走了过来，人还没到，醇厚的酒香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唔，这个不太行，毕竟我还要上学……”夏冉眨了眨眼睛，笑着摆摆手。
“早苗也要上学啊，这有什么关系，正好你们有个伴，可以多培养一下感情。”神奈子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
“咳咳，神奈子大人请自重，我和早苗同学是纯洁的友谊关系。”魔术师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道，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少来，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纯洁的友谊关系？”神明嗤笑出声，不过她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随意的摆了摆手，“早苗刚刚已经来和我说了，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来找你确认一下才行……”
“等等，我明明什么没对早苗做过什么！”联系上下文的魔术师顿时就是微微一愣，连忙澄清自己的清白，“她和你说什么了？”
“……”
“……”
“她就是说了，关于守矢神社可以在卡美洛那里开设分社，收集信仰的事情……”八坂神奈子稍稍沉默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人。
怎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话说回来，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原来是这个吗……”夏冉扯了扯嘴角。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八坂神奈子用一种大有深意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咳咳，神奈子大人，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来找我确认了……”夏冉呼了口气，装作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你们如果觉得可行的话，那就这样决定好了。”
“这么大方的吗？”脆生生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还带着一丝丝的稚嫩感，“还是说——这其实是聘礼？”
“不是，要不这件事还是我们再商榷一下吧。”魔术师几乎是秒答。
他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表就像是可爱的金发小萝莉一般的土著神，便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背着双手笑眯眯的仰头看着自己。
“嘁。”诹访子撇了撇嘴，这只萝莉之神平时好像总是一副呆萌呆萌的样子，实际上其实相当腹黑。
“好了好了，不是就不是吧，我们来说正事……”神奈子笑吟吟的喝了一大口碗中的美酒，“话说在这件事上，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没有，只要不干涉卡美洛的事务就可以了……”夏冉摇摇头，这两位自己也算是知根知底，自然不用多说什么。
“也就是说，让神的归神，人的归人？”神奈子点点头。
“没错，神应该是劝戒人的存在，王才是整理人的存在……”魔术师转眸看向了不远处，“具体要怎么实行，你们可以去和莫德雷德谈一下，她现在才是卡美洛的统治者。”
在那边，换上了一身便服，金发碧眸的莫德雷德正有些拘谨的站在那边，好似是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东风谷早苗倒是很仗义，一直都在叛逆的骑士少女身旁，热情洋溢的介绍着什么。
譬如说幻想乡，譬如说守矢神社，又譬如说在拉着莫德雷德继续讨论关于之前的事情。
风祝小姐的性格就是这样，性格温顺责任感强，是个很认真很自信的人。不过也托她的福，莫德雷德才没有这么紧张，至少不会事到临头才落荒而逃。
虽然说，夏冉觉得她的反应其实是过激了，阿尔托莉雅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偏见，之前明明也开诚布公的说了一遍，不过看上去，貌似小莫还是没有能够有这样的领悟，或者说不敢相信？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已经患上了阿尔托莉雅PTSD症状也说不准，这个就只能够让时间来慢慢抚平了，不能够勉强。
“莫德雷德……嗯，就是你的女儿？”神奈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远处的那个酷似阿尔托莉雅的金发少女，如此问道，“别急着反驳，至少名义上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吧？”
“……是。”
魔术师稍微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回答。
“那就好，有这份交情，就容易说话多了……”神奈子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接着转身就往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显得相当利落，似乎是准备直接趁着这个机会敲定这件事。
“你不去看看吗？”夏冉低头与旁边的萝莉之神对视着，发现她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
“不了，我只是制品部，神奈子才是销售部……”诹访子随意的回答道，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还真是分工明确啊……”魔术师忍不住的吐槽道。
不过他却是知道，这只披着软萌的金发小萝莉外表的古老神明，大概是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上心，虽然真正缺乏信仰的人是她自己，但是她自己却是已经对被完全忘记这种事情感到无所谓了。
告别了小萝莉之神，夏冉慢吞吞的向着风神之湖那边的方向走去。
他看到少女的身影正在那里静静的伫立着，眺望着静谧如镜般的湖面，晚风吹拂着她身后那黑绸般极具质感的长发，发丝荡漾着摇摆了起来，很有节奏感。
“雪之下同学，在想什么呢？”走近的魔术师爽朗的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
“……！！”
少女却是明显的惊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迅速转头看来，同时本能似的后退一步，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
“……”
“不是，你……我没那么吓人吧？”
等等，这是什么反应？夏冉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几下，貌似在刚才出来之后，雪之下就冷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害羞了，开始下意识的躲着自己。
怎么说呢，还是很可爱的。
“我、我只是在想事情……”雪之下的眼神有些飘忽，略显不淡定的这么为自己辩解着，她才不是被吓到了。
“那你是在想什么呢？雪之下小姐？”夏冉一本正经的配合着她，如此开口问道。
“我、我在想为什么姐姐她还没来……不行吗？”少女有些恼怒地说道，找了个理由来搪塞。
“当然可以了……”爽朗地一笑，夏冉走到了她的身旁，站在湖畔看向平静倒映一切的湖面，“嗯，原来是这样啊，你是纠结镜像错位的事情么？”
湖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只不过镜像是完全相反的，夏冉的身影倒映出来的影像是雪之下的身影，少女披着淡黄色的开襟背心，穿着轻巧朴素的连身裙，胸部下方系着一条缎带，给人一种比平常柔和的感觉。
反之亦然。
只不过错位感有些严重，平时的时候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是当两人都站在湖畔的时候，对比就非常明显了。
这主要是因为两人在不久之前，互相交换了彼此的「影子」的缘故。
这是在神秘学领域上的分割与交换——关于“影”的概念，所象征代表的延伸，全部完成了互相的交割。
正如同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圣枪之影，可以确切的链接到真正的圣枪本体的厚重概念和那份力量一般，现在两人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所以，也并不仅仅局限于什么光学现象上的什么“由于物体遮住了光的传播，不能穿过不透明物体而形成的较暗区域”的影子，而是所有的“身影”、“影像”都发生了相应的交换与变化。
“你说呢？”雪之下轻轻的咬着下唇，这人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的确是有些失策了……”魔术师禁不住失笑，他看着水里两人的倒影，莫名的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委实是相当滑稽，让他都有些忍俊不禁。
“你还笑！”少女对他的态度感到气恼，视线多少有点下垂，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好吧好吧，这个的确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要不我们现在就换回来吧？”夏冉眨了眨眼睛，迅速的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
然后——
理所当然迎来的是满怀杀气的视线。
“我是开玩笑的。”
魔术师笑了笑，伸出手去拉她，雪之下淡漠的神色顷刻间冰雪消融，她惊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也忙乱地摆动，肩膀也僵硬起来，如此最终没有让这人得逞。
“你干什么？！”她用力瞪着他，试图用强气掩饰自己的不安。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有着刺目的闪光一闪而过，伴随而来的是某种老式摄像机按下快门进行拍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
“……”
“……”
“嘿嘿嘿，这可是相当不错的新闻素材呢……”
有着一头黑色短发，带着戴着貌似是幻想乡特色的红色六角软帽，上面有垂下的六个白色绒球，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短裙，脚上踩着红色的高木屐的鸦天狗少女正悬浮在半空中。
她低着头，心满意足的检查着自己刚刚抓拍的照片，发出有些奇怪的笑声。
“原来是狗仔文啊，我还以为是谁呢……”魔术师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喂，什么叫做狗仔文，你这样子称呼别人，太没有礼貌了吧？”射命丸文顿时很是不满的抬起头来，如此说道。
“……”
“……”
真稀奇，难道说这是什么最新的幻想乡笑话吗？
射命丸文这种人人喊打的职业狗仔，居然指责自己不懂礼貌？甚至于就在几秒钟之前，她才又发挥了自己作为狗仔的职业本能。
夏冉忍不住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连射命丸文都能够在这方面指责自己，难道说自己真的是一个没有节操的人？不，不可能，一定是因为她太没有自知之明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摇了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的思绪驱逐出去，魔术师开口问道：“狗……咳咳，文文，你打算用刚刚的照片怎么造谣？”他也不和对方兜圈子，而是选择直入正题。
射命丸文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叫做造谣？我这只不过是诚实的报道新闻内容而已，以我身为职业记者的操守发誓！”
魔术师扯了扯嘴角，这是在瞧不起谁的智商呐？
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你跟我说什么聊斋？
射命丸文却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她还在非常认真的声明：“我的报道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以内容有趣为优先，稍微会在叙述手法上添加一点点的修饰与文学加工而已！”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用指尖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这人果然没办法沟通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夏冉很没有自觉的腹诽着，他摆了摆手：“算了，随便你吧，反正刚刚的照片谅你也不可能凭空编排出花来。”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也就那样，问题不大完全不用慌。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拉动，回头看去发现是紧紧咬着下唇，眼神相当紧张的雪之下雪乃。
她一边下意识的伸手拉扯着魔术师的衣袖，一边紧紧的盯着十数米之外的半空中的黑翼少女，眼神有些焦急的样子……看上去，少女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
“……”
“文文，你还是识相点把照片交出来吧。”魔术师回过头去，一脸冷漠无情的改口说道，同时伸出了手掌，掌心向上摊开，一副讨要事物的姿势。
“当然可以了，等我现在回去刊印出今日份的报纸，到时候绝对会将照片都给你们一份的……”黑翼少女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这么说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夏冉好笑地说道。
“我什么酒都不喝，你也别想着抢回去，落到我手里的照片就连八云紫都拿不回去……”射命丸文有些警惕地说道，“我告诉你，在你动手的一瞬间我就能够给你拍一整套的写真集了！”
“是吗？那我可得试一试才行！”魔术师微微一笑，五指萁张，直接探掌压去。
黑翼少女顿时微微色变，就在这一瞬间，她竟然有种对方一张手就能够囊括天地的危机感，仿佛再迟疑一个刹那的功夫，就要彻底被对方捏在掌心里似的。
嗖——！！
非常果断的一振翅，几片黑羽飘落下来，肉眼可见的旋风裹挟着一个针尖大小的小黑点，迅速的消失在天际尽头。
暴烈的狂风还将不远处风神之湖吹起了波浪！
幻想最速！风神少女！
“这速度……难怪会当记者。”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夏冉还是觉得这只大妖怪怕不是全点了敏捷，眉毛都禁不住的轻轻扬起。
身后的黑长直少女却是紧紧的抿着下唇盯着他，似乎又是羞愤，又是焦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都怪这个家伙刚刚动手动脚的。
“放心吧，刚刚的照片我已经拿到手了……”夏冉察觉到那明显的视线，也没有再逗她，回过身来轻轻的摊开刚刚的手掌，一张似乎从胶卷上截取下来的黑白负片静静的躺在他掌心中。
……
……
另外一边。
“哼哼，想要抓住我，还早了一百年啦！”
在两秒钟之内绕着幻想乡兜了一个大圈子，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悄悄的摸回到了妖怪之山的深处，天狗驻地里的住处里，黑翼少女得意的笑了笑。
不过刚刚那个家伙真的是太可怕了，不愧是能够和那个妖怪咸者玩到一块儿去的人，就算不处于和那个境界妖怪的合体状态，本身也仍然是强得吓人……
她确定对方没有能够追过来，才非常警惕的关上了自家的大门，顺手施展了个妖术的结界，这才舒了口气的走向了内室——为了更好的刊印报纸，她在自己家里利用天狗的技术搭建了一个暗房，以便随时冲洗胶卷。
“让我想想，今天的新闻头条应该怎么取呢？要么放在明天的头版？”
得意洋洋的鸦天狗少女一边冲洗着照片，一边认真的思索着这个重要的问题。
直到她慢慢发现问题——
“咦？照片呢？我的照片呢？”
有些愕然的看着冲洗出来的胶卷，没有自己刚刚利用错位技巧抓拍的图像，她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声，但并不愿意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于是干脆将整卷胶卷都给冲洗了出来。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那张照片不翼而飞了！剩下的整卷胶卷，都是她自己的照片。
背景是晚霞的天空之下，静谧如镜般的风神之湖的湖畔。
从各个角度拍摄的黑翼少女的写真……

第十八章 我的朋友很少
尽管夏冉不动声色的施展出了真正的“极速”——
不但轻而易举的夺回了狗仔文偷拍的照片底片，甚至还有余裕在一瞬间用尽了整卷的胶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射命丸文拍摄了一整套的写真集。
没有任何的吃亏，还反过来让射命丸文小小栽了一把，而且还是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然而，雪之下同学却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警惕了起来，或者说是感觉到羞恼不已？反正她目前说什么都不肯再和他待在一起，硬是把他推开了……
魔术师稍微琢磨了一下，觉得今天给少女造成的冲击已经非常多了，毕竟信息量过于巨大，即使是雪之下同学接受了下来，也的确需要时间来消化才行。
所以他也是从善如流，想要给少女留下一些个人空间，让她可以安静的好好思考一下。
迎着晚霞与晚风，在湖畔转悠了一圈，夏冉这才慢悠悠的向着宴会现场走去，似乎很快就要开台了的样子，他尽管没有什么食欲，但是也打算凑凑热闹。
“嗯？过来了啊……”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身青色宫裙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魔术师转身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
……
所谓黄昏之时，逢魔之刻。
似乎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欧阳明珠神色略显怪异的看着眼前热闹的宴会场景。
夕阳西斜，余晖柔和。
在守矢神社前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好几张的长桌，参与宴会的人纷纷到场，现场不说熙熙攘攘的，但也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酒香扑鼻，各种美味佳肴都已经一一上桌。
但更加让人觉得目不暇接的，却是参与宴会的客人们——
就欧阳明珠入目所见的，不是外表软萌乖巧，萌度爆表的萝莉幼女，就是绝美动人，国色天香的美少女……
既有故作威严满满，抬头挺胸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但是不到一米四的身高严重拖累了其威严的大小姐；
也有慵懒疲倦，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乏力感，坐在神社前的台阶上，捧着酒碗等待着开饭的红白巫女。
总而言之，萌属性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从萝莉到美少女，从巫女服到女仆装，从姬发式到双马尾，从人类到妖精、妖怪、吸血鬼、亡灵、神明等人外……等等等等，无所不包。
饶是欧阳小姐自诩自己在这上千年的时光里，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还是禁不住的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慑住。
大概是因为曾经的经历，以及某人言传身教的影响，她对于非人没有什么偏见，真正让她觉得诧异震惊的是，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种族出身的人外娘聚集在一起，却一派和和睦睦的样子。
这可不是什么表面情谊，而是真的相当和睦，打打闹闹的氛围，也让人感觉异常美好。
而且就她所感知到的情况来看，这些女孩子还普遍都特别强。
不过最重要的，果然还是……
“为什么都是女孩子？”
欧阳小姐喃喃自语着，突然觉得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容乐观，或者应该说是有些过于恶劣了。
“嗯，明珠你在说什么？”
注意到自己的学生已经出来，所以走过来的夏冉随意的开口问道。
欧阳小姐和阿尔托莉雅等人并不需要经过他的专门操作，才能够离开他自身内侧的内宇宙世界，而是赋予了她们相应的基本权限。所以欧阳小姐和阿尔托莉雅她们，可以自行决定什么时候应该离开那条世界线，重新回到现实维度之中。
至于出入口的道标，则是让魔术师设置在了表侧神社那边。
现在就是这样——
夏冉察觉到了她们离开了自己的内宇宙世界，紧接着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欧阳小姐出现在了宴会现场，于是自然就得过来看一看，顺便打算给自己的学生讲解一下，让她认识一下幻想乡。
——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幻想乡这里的常识和任何地方都不一样，不能够用一般的观念看法去生搬硬套。
虽然他也对自己的学生有信心，不过却也认为需要说一下。
“没有啊，老师，我没有说什么……”
欧阳小姐迅速反应过来，连忙一脸乖巧的轻摇螓首，随着她这样的动作，她头上的金步摇也在轻轻摇曳，反射着黄昏夕阳的金灿灿的光芒，显得煞是好看。
“明珠只是觉得，与外界天地相比，这里委实是一处钟灵毓秀之所，灵气浓郁而又澄清，比之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十洲三岛等人间仙界也是不遑多让。”
她一脸真诚之色，似乎刚刚正在思忖着的确是这样的事情。
“只说灵气和神秘的话，这里的确还好吧，毕竟很多时候，仙境和妖精乡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都是世界里侧的非人之所就是了，所以往往才会成为传说里人们憧憬却又无法到达的乐园……”
魔术师不疑有他，颔首表示赞同，然后干脆就着这个话题提出了建议。
“我想明珠你大概是不喜欢外界的环境的，所以平常也可以住在幻想乡这边，或者就在这妖怪之山上择地而居就可以了，风神之湖边的空地就很不错，神奈子她们想必也不会介意的……”
一般人或许就是觉得幻想乡的原生态非常好，比之外界的整体的大环境要好很多，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因为外界同样也有保存得很好的自然生态区，不会比幻想乡差，甚至有些地方更大更好。
然而，幻想乡之所以是「非常识」的乐园，所涉及到的自然是更为本质的某些东西。
所谓「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对于普通的人或动物，不外乎就是食肉者或者食谷者，感应不到灵气的具体存在，而灵气对他们的影响也微乎其微，近乎于没有。
但是食气者就不同了，外界的整体大环境对他们来说是难以言喻的恶劣，不仅仅是神明和妖怪这些需要信仰或者畏惧支撑的存在，类似于魔法使、修行者之类的存在也需要灵气支撑。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正如只要还没有进化到另一种的生命形式，人就不可能脱离空气而存活。
因此近代非凡力量越发的显得难以为继，正如信仰心逐渐流失，人们不再恐惧黑暗之中的未知事物，修行者要面对的局面状况也是一样的。
大气之中的魔力逐渐变得微弱，大源更是近乎枯竭，灵气环境越发的恶劣……
夏冉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生活在外界，就像是一条囿于即将干涸的小泥潭里的鱼，泥水又浑浊又稀少，让他觉得自己几乎有种随时都要窒息的感觉，正如普通人类面临粮食危机，受到饥荒威胁，眼看着就没有活路了的情况那般。
而后来出现的幻想乡就是沙漠里的绿洲。
如果不是他当时还有自己会经常前往其他的世界的底牌，同时也对自己有信心的话，那么还真的可能根本就无法拒绝八云紫的提议，直接搬进了幻想乡这里也说不定……
所以他很了解现在欧阳小姐此刻的感觉。
因为自己的这位学生虽然修成了元素纯能化的人仙法身，但是比起自己来说，她依然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那就是“能量化”只是赋予了她从物质态转换为能量态，在自然界的各种能量形式之间互相转化的能力。
却没有赋予她无限能量的常驻被动效果——
严格来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四境人仙仍然只是能量的搬运工与消费者，而非能量的生产者……只是对于能量的控制精细入微，极其强大，已经超凡入圣。
因此，不同于自己就能够化作整个世界的灵气源头的夏冉，外界的环境其实对于欧阳小姐而言，的确并不怎么舒适。
即使她本身的法力极其雄厚磅礴，只要不怎么消耗，就不需要补充，也改变不了外界目前是个很糟糕的小泥潭的事实。
“这个……就不用了吧？”
欧阳小姐的神色顿时就是微微变化，她眼神闪烁着，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明珠其实还是想要留在老师的身边，好好服侍老师……”
这可怎么行，她好不容易才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要是最终还是不能够站在他身边的话，那岂不是毫无意义？
“服侍？这个就严重了，完全不用这样子的，明珠。毕竟我自己也是有手有脚的，从来都不需要也不习惯别人服侍……”夏冉摇摇头，表示欧阳小姐并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恰好在这个时候——
“Master。”
一身黑白色调女仆装的夏洛特伴随着空气之中，那仿佛是水面泛起涟漪波纹的情景，从境界的另一侧穿透了大结界，进入了幻想乡之中。
人偶女仆刚刚进来，一眼便看见了正好就站在边上的魔术师，于是她两手交叉握掌于身前，微微躬身神色平静的叫了一声，这也是她一贯的习惯了。
“……”
“……”
“咳咳，其实我是说，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就住在外面的神社，表里两侧其实是同样的地方，不管是神社主体还是风神之湖，只是坐落于不同的空间而已，就只是隔了一层大结界……”
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夏冉只能够这样子补救着，毕竟刚刚才抛下那样的话，结果自己的女仆长就直接过来拆台，以至于刚才的说法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
“……”
一身宫装，碧色长裙，仿佛二八年华的少女，无比清秀明艳的女仙只是微微的笑着，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老师，什么话也不说。
“算了算了，随明珠你喜欢吧，家里也不是没有房间，不过多一双筷子而已……”
魔术师略显无奈的做出让步，他想起了自己这个学生的过去，也知道她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才最终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终归还是心软了下来，不忍让她失望。
“谢谢老师！”少女顿时就是喜笑颜开，笑靥如花的甜甜叫了一声。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夏冉叹了口气，只是他也是很豁达的一个人，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就不会再纠结了，“正好认识一下幻想乡里的人。”
“好的，老师。”笑吟吟的点点头，欧阳小姐自无不可。
她跟着夏冉亦步亦趋的向前走去，眼神不着痕迹的扫过前方的宴会现场，迅速的扫过那些人，同时语气自然而又散漫的开口问道：“老师，这些人全部都是你的朋友吗？”
“全部？这倒不是，我的朋友很少的……”
夏冉淡定的回答道，虽然分享了妖怪贤者的记忆，他对幻想乡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说并不陌生。但是也要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感受，从她们的角度来说，是没有这么一回事的。
所以，从现实时间尺度来说，初来乍到不久的魔术师，和幻想乡里的大多数人都还仅仅局限于互相认识的关系。
“这样啊……”欧阳小姐连连点头，眼神略有些飘忽不定。
“你要是想的话，倒是可以和她们好好的交个朋友……”夏冉随意的说着，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不过要记得，这里的常识是有些奇怪的，不要用你过去的常识来套用。”
“嗯？什么意思？”欧阳小姐有些疑惑，她不是太懂老师的意思。
“呼呼呼~”
“嘻嘻嘻，琪露诺你跑快点啊……”
“说好了，输的人要被芙兰捏爆脑袋的哦！”
在这个时候，正好有着一群背后多数长着奇异的双翼的小萝莉，嘻嘻哈哈的举着风车或者风筝，在两人旁边快速的跑了过去，童趣味十足，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
就是最后芙兰元气满满，高声喊出的那句话有些惊悚，只不过以琪露诺为首的一群妖精却是纷纷踊跃回应，一个个的都兴致满满，兴高采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跃跃欲试样子。
“捏爆脑袋？这里的小孩子玩得这么血腥的吗……”
欧阳小姐的额头上顿时就禁不住的悄然浮现出几道黑线，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孩子？呵，算是吧，就算是那只小吸血鬼都已经四百九十五岁了，可以说是比我都还大……”
夏冉哑然失笑，摇头说道。
“不过就如明珠你所见的那样，这里的常识是完全不同的，有些时候你可能会见到一些很血腥的事情，但是搞不好的话，可能就是这么一群小孩子在玩耍而已……”
尽管即使是最小的芙兰朵露，也是接近五百岁了的吸血鬼，更加别说那些作为变寒回暖，下雨起风，草长花开等自然现象的正体的妖精，谁知道她们多少岁了。
但是人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况且不谈论外貌，就只说这群小萝莉的心智年龄，也的确只能够说是小孩子。
她们不是吸血鬼，就是妖精，真的是仗着自己的不死性随便浪的那种，游戏都玩得特别大。
“这要怎么分辨……”欧阳明珠的嘴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
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却误以为是对方在玩耍，所以没有来得及出手，最终酿成了悲剧应该怎么办？反过来也有可能是对方在玩耍，自己却误会了，结果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惹上了不必要的仇恨？
“其实搞明白这里很简单的，也没有那么复杂，唔，这样吧，我找个人带你好好认识一下就好了……”
走到了一张长桌上，顺手拿起了一个水果的夏冉笑着说道。
“谁？是老师你的朋友吗？”男的还是女的？最后那句话犹豫着没有问出来，欧阳小姐好奇的问道。
“不是，都说了，我的朋友很少……”
夏冉笑着摆摆手，再次澄清道，转眸看向了桌子对面的鸦天狗少女：“狗仔……文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我有什么好处？”重新来到宴会现场的黑翼少女冷静地说道。
“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夏冉眨了眨眼睛，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一脸无辜地说道。
这只鸦天狗不就是发现了情况不对，所以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吗？
就像是刚刚自己向她讨要照片那样，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别，你还是说清楚一些吧，不然之后你不肯认账怎么办？”射命丸文非常淡定的协商着条件，她倒没有想着通过武力来强行讨要，因为明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虽然有些尴尬，但是目前也只能够这样子了，希望这人不像自己，会比较好说话。
“好吧，只要你帮我一次，我就把《文文的写真集（下）》的底片还给你……”
魔术师也不在意，点点头直接说明道：“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吧？”
“你果然留了备份——！！”黑翼少女的冷静神色一瞬间消失，变得羞愤不已起来，“而且（下）是什么意思？！”
“冷静一下，你的照片还在我手上。”夏冉好心地说道，希望她能够明事理。
边上，看这一幕的欧阳小姐轻轻蹙眉。
朋友很少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第十九章 明天我要完了……
“你到底拍了多少？”
黑翼少女在羞愤之余，也忍不住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因为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人的速度到底是有多快，或者应该说那不是速度的问题了。毕竟无论怎么想，物理世界里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真要是能够在物理速度上达到这种惊人的程度……
那么是不是说，这人只要绕着一棵树来全速跑，就能够自己和自己交易了？
所以，这应该是某种非常识的能力所导致的结果才对，譬如说对时间的掌控，例如红魔馆女仆长的暂停时间的能力，又例如说永远亭的那位公主大人操纵须臾的力量，在别人根本就感知不到的时间里行动。
又譬如说，像是某位妖怪咸者的境界之力一样？因为境界被支配了，也就等于支配了先与后，同样也支配了快与慢。
考虑到眼前的这个魔法使与八云紫的关系，再考虑到他们之前还有过合体发动异变的前科，射命丸文微微眯起眼睛，做出了这样子有理有据的猜测，同时出于职业习惯，她的小脑瓜子迅速的开动脑筋思考了起来。
话说回来，似乎这一点可以做做文章的样子啊。
那个自称永远十七岁的装嫩妖怪，与眼前的这位幻想乡最近崛起的超新星，互相之间的爱恨情仇，不比自己刚刚抓拍的照片有看头得多了？
毕竟无论她怎么造谣……咳咳，她的意思是说怎么在事实基础上进行那么一点点的艺术加工，和提出一点点的有理有据的猜想，也改变不了幻想乡里的人，大多数都对当事人的印象相当陌生的事实。
因为别说是那个普通的黑长直人类少女了，就算是这个魔法使，大家都不算太熟悉，很多人或许就连他的名字都没有什么印象。
所以两者相加，大概是产生不了什么剧烈的化学反应的，很难说是什么轰动的新闻，对她发行的报纸的声誉没有什么帮助——也主要是看声誉，销量不是问题，因为文文从来都是免费派送自己的报纸的，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无聊之余图个乐子，也不是为了赚钱。
但是如果将其中的一个换成八云紫，就完全不同了，毕竟这位妖怪咸者可是自带热度的……
迅速的理清了思路，射命丸文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突然掌握了外面世界的明星流量们惯用的热搜手段和思路，只是觉得这个操作貌似大有可为。
“拍了多少啊，这个我倒是没怎么注意过，不过绝对保质保量就是了，而且各个角度都有，这个文文你不用担心……”
注意到鸦天狗少女的微妙表情变化的魔术师，如此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啊，《文文的写真集》（下）是不想要了吗？”
“……”
“……”
“等等，你这已经算得上是性骚扰了吧？”射命丸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人真是差劲，他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她也最多就是在抓拍别人的日常照片的时候，运用一些错位的技巧而已，而这个人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真的从各个角度的都给自己拍了一整套的写真集？
“啊哈哈哈哈，这个其实是骗你的啦，我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夏冉爽朗的笑了起来，对着鸦天狗少女竖起了大拇指，“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对文文你有想法呢……”
“……”
“……”
“听你这样说，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啊……”黑翼少女咬牙切齿，她怎么觉得这句话的侮辱性极强的样子。
“这个就是你的问题了……”魔术师不置可否地说道，轻轻屈指敲了敲长桌，“怎么样，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件事，干不干？”
“……成交！”
在的威胁之下，射命丸文最终还是很识抬举的忍气吞声，咬牙切齿的答应了下来。
她并不知道这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就是，目前主动权掌握在对方的手中，她别无选择，只能够有多少算多少，先拿回来的一部分底片再说。
“咦？”
夏冉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着射命丸文，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难道说自己吃亏了？他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道：“要不，在事成之后，我把《文文的写真集》（下）的一半给你？”
射命丸文对他怒目而视。
“啊哈哈哈，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主要是看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有些奇怪，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和我谈条件，至少争取将（上）都给一起拿回去呢。”
看来是没有办法继续压价，所以魔术师爽朗的笑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摆摆手表示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我争取了你会给吗？”黑翼少女不屑的冷笑。
“不会。”魔术师秒答。
“……”
“……”
“那不就结了吗？”射命丸文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就是知道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所以才不想和这个家伙浪费口舌。
“咦，等等——你刚刚说的「至少争取将（上）都给一起拿回去」，这里的「至少」是什么意思？”
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幻想乡最速的记者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狐疑的盯着当事人。
难道说……
除了（下）之外，不仅仅还有（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夏冉依然笑得爽朗，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得要吓唬一下文文才行，不然的话，这只鸦天狗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或者应该说，她是整个幻想乡里最麻烦的人了，根本就没有之一。
长生种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干，就都会感到很无聊，于是总得找些事情来做，可能一般人根本就无法理解其中的乐趣，但这也的确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这只鸦天狗的爱好也太独特了一些。
“你……”再次咬了咬牙，射命丸文身后的黑翼微微张开，又重新低垂下来，似乎是她刚刚有种想要试试暴起发难，依靠自身的极速抢了东西就跑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嘁。”轻轻发出这么一个音节，发现这只鸦天狗退缩了的魔术师，貌似是有些失望的轻轻叹气。
黑翼少女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照相机藏在背后，短裙下的双腿也并拢了起来，又羞又气，这人到底在失望个什么劲啊，难道说他其实刚才就在打着这样主意，想要让自己冲动行事，借机再给自己留些黑历史？
“好了，那就这样说定了，明珠你之后有空就来找文文吧，她就住在这座妖怪之山里。”
夏冉发现文文这一次学精了，于是也不纠结下去，他转眸看向了自己身旁一直表现得很乖巧的欧阳仙子，随口的叮嘱着。
“从这边过去就可以了。”
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指，射命丸文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接着就像是自个儿生闷气似的，转身快速的离开了这边，她觉得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一定会什么都吃不下就饱了的。
夏冉看着这只鸦天狗的背影消失，正准备将视线收回来，结果却是恰好越过青色宫裙的少女的身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唔，正好，明珠你也认识的熟人来了……”
“熟人……？”
欧阳明珠不禁愣了一下，也下意识的转身回望，正好看见一个貌若天仙的少女身影正从山下款款而来。
“柳、柳姑娘……”
一瞬间，久远之前的时光仿若海潮冲刷上了沙滩，欧阳小姐喃喃自语着，想起了曾经的一些记忆片段，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妖界少主的容姿依然还是如同当年一般惊艳。
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也有些沮丧与失落，只是强自镇定的露出了柔媚的笑容，眸光转向魔术师：
“我都差点儿忘记了呢，说起来，柳姑娘她和老师你离开，好像也已经上千年了吧，现在老师你和她……”
“不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两界时间流速不等，而且明珠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
夏冉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有些无奈的提醒着这位仙子，“对于柳姑娘来说，距离你们上次见面，其实也就是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样子。”
“……”
“……”
“诶？啊？是这样吗？”发出两声代表着疑惑的萌萌的声音，欧阳小姐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貌似她的世界观还是没有调整到位，下意识地用自己主观熟悉地时间观来揣测这边的情况了。
“当然是这样了，你等会儿自己问问她就不知道了吗？”
“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欧阳小姐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忧与沮丧似乎显得很傻，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虽然自己等待了上千年的岁月，但是貌似从老师这边的情况来看，自己根本就不算迟！还有机会！还可以的！
“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欧阳小姐连连摇头，紧接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表情一瞬间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起来了，“等等，老师，要是柳姑娘等会儿问起韩姑娘他们的情况，我应该怎么说？”
“……”
“……”
正接过夏洛特递过来的一杯果汁，夏冉的动作微微凝固住，他也突然发现了这是个问题。
“既然已经过去上千年了……她应该也有心理准备了吧？”迟疑着用猜测的口吻，这么说着话，魔术师的眼神飘忽不定，迅速的扫向了正在那边走过来的柳梦璃，又迅速的收了回去。
“老师，你刚刚才说从柳姑娘她的角度来说，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样子……”欧阳小姐有些无奈的提醒他，现在不是逃避现实的时候。
“这个，我觉得吧，韩姑娘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生死簿上阳寿天定，这也是早就注定好了的天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老师你确定等会儿，要和柳姑娘这么说吗？”
“……”
“……”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的，场面一度有些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
“夏公子，你回来了？”柔美悦耳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晚风一道而来的还有一阵淡淡的香气，既像是少女独有的处子幽香，又像是被染上的某种药香。
或者是两者都有吧，毕竟柳梦璃擅制秘香，身上自然会带有诸如丁香、广藿等的药香味。
这也是她的独特特征之一了……夏冉脑子里有些乱，只能够这么胡思乱想着，同时下意识的举起手来挥了挥，“柳姑娘你来了啊，婵幽大人没有一起来吗？”
“都说了，公子唤我名字即可……”柳梦璃微微一笑，“娘她最近这段时间正在闭关疗伤，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过来了。”
“哦，也是，她的伤势……”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那位永远亭的八意医生医术的确是相当高明，经过她的调理，娘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了，据说是再疗养一段时日就可以痊愈……”柳梦璃轻声说道。
下一刻，她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魔术师旁边的青色宫裙的少女，神色迅速的从疑惑到惊喜转变：“这位是……欧阳小姐？！”
“是我，柳姑娘，好久不见了……”欧阳明珠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但还是努力的维持着微笑。
“夏公子，难道你是回去了我们的那方天地吗？”柳梦璃有些着急的看向夏冉，惊喜而又期待的开口问道。
“没、没有，只是明珠她自己过来了而已……”夏冉伸出手指挠着脸颊，脑海里的思绪电转，一瞬间思索了无数个方案，却又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定了。
似乎没有什么办法，人不可能面对什么事情都保持理性。
将心比心，换做他自己，要是突然听说自己在一个多月前还有说有笑，一起游山玩水，闯荡江湖的好友现在已经逝世了，自己却连对方最后一面都没有来得及见到……
嗯，这怎么可能轻易的接受下来？
哪怕实际上的情况是在另一个世界，时间已经过去了上千年的时光，一切其实都是理所当然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也好。
“是这样吗？”柳梦璃略显诧异的睁大眼眸，似乎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情绪，轻轻的伸手拂了拂耳畔的青丝，“欧阳小姐，能不能和我说一下，菱纱她们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
“……”
“咳咳，柳姑娘，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在心中叹了口气，夏冉环顾左右一圈，终于还是对着柳梦璃开口道。
毕竟此时此刻四周欢声笑语，宴会现场的氛围并不适合说一些悲伤的事情，这样子对大家都不太好。
“诶，现在吗？夏公子？”柳梦璃似是有些愕然。
“没错，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柳梦璃心中不禁一震，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难道说是菱纱她们……
“……夏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她用力抿了抿下唇，强自镇定地说道：“是不是菱纱他们……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魔术师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有些时候，不说话其实也是一种表态。
“果然……是这样吗？菱纱她是不是已经……”
少女的星眸一向盈盈若水，这一刻却是突兀的黯淡了下去，怅然若失，黯然失色，又仿佛是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就连眼眶也都微微发红了起来。
她兰质蕙心，冰雪聪明，自然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其他人应该都没有问题，唯独只有自己的那位好友，大概是已经……
“别别别，你别哭啊……”夏冉顿时就麻爪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有说，柳梦璃就已然猜到了个大概，看着少女悲苦的神情，他一下子就手忙脚乱了起来。
“夏公子，你告诉我，是不是菱纱她……”柳梦璃摇摇头，双眸之中泪光闪烁。
“……是，不过是因为两界时间不等，那方天地距离我们离开至今，已经过去上千年的光阴了。”魔术师小心翼翼地说道。
紧接着，他便看见少女凄然一笑，眸中的泪水顺着晶莹的脸颊，滑落下来。
……
……
“太慢了……”
表侧神社，高大的鸟居之下，迎着最后的夕阳余晖，黑长直少女不悦的蹙起眉头。
“没办法啊，毕竟现在事情特别多……”雪之下阳乃露出阳光的笑容，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在晚风中露出美好的身段，“不过小雪乃居然会在这里等着姐姐，还真是让我感动呢。”
“我只是担心你没有人带着，会找不到路进去。”黑长直少女冷淡地说道。
“是吗？我才不信呢……”姐姐大人用很阳光的表情说出了这样的话，“让我猜猜，他没有和你在一起，是又怎么惹你生气了吗？所以你才会自己在这里等我？”
“没有！”雪之下果断否认。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少女眉宇之间，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果然是有啊……”雪之下阳乃仔细端详着自己妹妹的神色，于是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你！你是不是听不懂别人说的话？！”黑长直少女又羞又恼，果然就不能够对她好一点！
“你别激动，小雪乃……”
“我没激动！”少女激动地说道。
“好好好，那是我错了，我们现在快点过去吧，好不好？”雪之下阳乃连连点头，反正到底是不是，只要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第二十章 可怕的念头
穿过分割常识与非常识的博丽大结界……
空气宛若氤氲水幕般泛起涟漪……
眼前的景象也是豁然开朗……
神社的方位似乎毫无变化，巨大的风神之湖也仍然还在旁边，夕阳黄昏的余晖也仍然如此，但是……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同样是在山上，是在巨大的湖边，然而山下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的一角，整齐划一的建筑群、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远处的电车轨道……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的景色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辽阔的原始森林，陆陆续续升起袅袅炊烟的古老村庄，田野上的庄稼随着晚风起伏，泛起一阵阵的波浪，不整齐的田埂如同乡间小路分隔着一块块的土地……
更远处还有很多很多——
譬如广袤的竹林。
譬如雾气弥漫朦胧的大湖。
譬如不知道是不是在反射着夕阳余晖，正呈现一片金灿灿之色，美丽让人目眩的向日葵田。
再无现代城市的丝毫红尘烟火的气息，恍若是直接穿越到了什么古代的时空，要不是就在神社前的空地上，正在热闹的举办着什么宴会，与会者都穿得颜色鲜艳，款式也很时尚，并不复古的话……
那么或许真的会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来着。
“不管来几次，都总觉得是这么神奇呢……”雪之下阳乃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环境，兴致勃勃的这么感叹着。“果然，这个世界就是要有奇迹和魔法才有意思……”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这里呢。”
雪之下雪乃目不斜视，语气平淡地说道。
虽然有些微妙的不甘心，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位姐姐真的十分优秀，属于那种无论在什么环境，什么时候都能够光芒四射的人，简直就像是超人一般。
毕竟当初她自己都是花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接受这个魔幻的世界。
但是雪之下阳乃呢，除了当初直接面对世界观破碎的那一天，无可避免的表现得有些思维迟滞、浑浑噩噩之外……再之后，似乎仅仅只是过了一天，她就已经直接将世界观调整到位了。
就像是现在，搞不好阳乃小姐比起自己的妹妹，都还要更加了解幻想乡……
“怎么会呢，我要是真的习惯了的话，小雪乃你又得不开心了……”阳乃小姐深深的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若有所指的这么说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雪之下同学蹙起眉头。
“谁知道呢，走吧，去看看——”雪之下阳乃轻笑一声，就要往前迈步，只是话语戛然而止。
“怎么了？”黑长直少女有些疑惑的问道，她下意识的顺着自己姐姐的视线定格的方向望去，而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要不我们……”阳乃小姐略显迟疑的转眸看着自己的妹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发现自己反应慢了一拍，雪之下同学也已经看到了那边的一幕。
“没什么，我们直接过去就是了。”
眸光微微闪动，但是黑长直少女的表情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咦？雪乃的反应貌似有些奇怪啊……阳乃小姐眨了眨眼睛，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不过看上去，貌似又不太像的样子。
难道是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俩的信任度似乎又上升了？
……
……
“其实我也知道，这件事是无法避免的……但是……”
柳梦璃露出悲切之色，眼眶通红，星眸之中盈着泪光，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其实在当日下定决心，要肩负起责任，和自己的娘亲一起离开，为族人们寻找出路的时候。
她就已经明白了，或许当日那一别就是永远，往后余生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只不过明白归明白，感性上果然还是很难接受这样残酷的事情，因为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谁能够知道，这样注定会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就在之后不久，就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我理解，我理解……不过柳姑娘你先擦擦眼泪好不好。”
夏冉连连点头，小声的这么安慰着。
其实他也有颇多感慨来着，毕竟那也是他认识的、熟悉的一个人，当然不可能说真的毫无感触，只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先安抚住柳千金的情绪……因为从刚才开始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宴会现场的氛围九隐隐发生了变化。
各种笑声笑语不能够说是消失不见，但是明显已经弱了很多。
似乎空气都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了下来。
从四面八方甚至是天上，纷纷投来了各种各样的古怪视线，汇聚在夏冉的身上，简直像是要将他烧穿一般，其中蕴含的情绪意味深长，大有不同，或是好奇，或是兴奋，或是鄙夷，或是若有所思。
此时此刻，大概也就只有那些对此漠不关心，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或者是什么都不知道，懵懵懂懂，天真无邪的萝莉幼女，才依然没有在意或者没有发现现场氛围的微妙变化。
前者譬如说风见幽香，这位女王大人只是自顾自的在酌酒，远远地眺望着群山之间的景色，身边直径三米之内，都似乎被她一贯以来的低气压笼罩覆盖着，无人胆敢靠近。
而后者则是以琪露诺这样的幻想乡最强者为首的一群小萝莉，她们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同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关注自己的事情，所以依旧在咋咋呼呼，笑嘻嘻的追逐打闹着。
可以说，现在的宴会现场的欢声笑语，多数还是这群萝莉幼女们咋咋呼呼，从而发出来的。
但是……
这并没有能够有效弥补现场氛围的僵硬，反而还将其衬托得更为诡异了有木有！
魔术师的头皮有些发麻，他刚刚其实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现在看来并不是他多虑了，而是真的很有必要啊！事实证明早已证明，并不是只有人类才会有八卦之心，或者看热闹的心态。
“柳姑娘……”
一边接过夏洛特递过来的纸巾，他一边小心翼翼的给神色凄然的少女递过去。
然而柳梦璃却没有抬头，她只是在低着头默默的流泪，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委实是有些大，或者说是大得离谱才对。
恍然若梦，弹指间，便是玉老千年，曾经好友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明明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可是现在，实际上却已然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事事皆休，犹如梦魇……
“柳姑娘，我说啊，你先别哭好不好，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魔术师唉声叹气，他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麻烦的事情。
他现在都不敢转头看向四周了，因为想都不用想就能够知道，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人正在看着自己这里，表情眼神各异，唯一共同的地方就在于那种看人渣的鄙夷视线……
嗯，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神经敏感也说不定，或许她们只是好奇的在观望呢？他只是以己度人，所以才会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正在接受强势围观、众人鄙视罢了……
夏冉有些心虚的这么想着，自我安慰情况还不是特别糟糕。
他自然也明白这个是很正常的状况，毕竟眼下的情景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方面去，毕竟一个女孩子面色悲切，凄然落泪，而在她身边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在说着话，但是越说，女孩子就哭得越是凄切……
这样的情景，怎么不能让人心生联想？
搞不好的话，甚至可能已经有不少人的脑中小剧场，已经在往八点档狗血剧的方向开始演绎了啊！
真的是太渣了，一定是在欺负人！一定是这样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夏冉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他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柳梦璃，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一向冷静从容，落落大方的女孩子竟然会有这么黯然伤心的时候。
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举起了手中的纸巾，往少女晶莹如玉的脸颊上凑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时候，有着平静的声音在边上传来。
魔术师转眸瞥去，只见一身休闲便装的黑长直少女已经来到了长桌旁边，在她的身旁，是笑容开朗到宛若笑意固化在脸上的面具的阳乃小姐，人如其名，简直像是走到哪里都在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芒与温暖似的。
虽然是保护色，虽然是伪装用的面具，但是面具戴久了，那其实就已经是真实的脸了。
“唔，这其实是有很复杂的原因的……”
夏冉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么回答道。
“哦，那就等等再说……”
雪之下雪乃了然的点点头，她直接上前一步，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纤纤素手，掌心平摊向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纸巾给我。”
“啊，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雪之下同学……”魔术师条件反射举起另一只手来摆了摆，谦虚地说道。
“真的不用麻烦我吗？”雪之下冷静的凝视着他，语气和声音不变，一如之前的平淡。
“……”
“……”
“哦，其实刚刚我只是客气几句，还是麻烦雪之下同学你了，你请……”
夏冉轻咳一声，他总算是及时的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这样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太适合，于是轻轻的将自己拿着的纸巾，放在了少女依然平摊着的手掌上。
然后，他往边上的阳乃小姐的方向看去，发现这位姐姐大人的笑容貌似突然变得更加阳光爽朗了一些，在注意他的视线之后，也歪了歪头，对他轻轻的眨了眨一只眼睛。
看来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如既往的稳定，小雪乃也是稳得不行，其实真的不用自己担心什么。
阳乃小姐的心中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不过同时也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样的话，自己这个姐姐的作用不就越来越小了吗？妹妹开始信任的是另一个人，依赖的也是另一个人。
……
……
很快的。
柳梦璃的情绪好了很多，虽然她脸上的笑容还是过于凄然，眼眶也还是有些发红，没有那么快能够消下去。
而雪之下姐妹两人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同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这的确是一件很令人悲伤的事情，难怪这个女孩子会这么悲切。
“柳小姐，你还是看开一些吧……”雪之下阳乃犹豫了一下，这么开口劝慰道，就连她都罕见的有些词穷，主要是这样的事情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来着。
事不关己，就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外人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说得太多太花了的话，还会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再加上她也的确和对方不太熟悉，也只能够说这种干巴巴的话了。
“谢谢你，雪之下小姐……其实我知道的，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柳梦璃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珠，露出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
“也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注定的……等到上天要收回的时候，连一天一刻都不会多等……再深沉的感情，再真挚的牵挂，还是会有分开的一天……到头来又怎么敌得过生离死别……”
“这个……”
雪之下阳乃张了张口，顿时无奈的苦笑起来，果然这就是作为普通人的自己，和这些非人存在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吗？
明明看上去似乎互相之间的年龄差距不大的样子，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么深沉的人生感悟了啊！阳乃小姐的确是要远比大多数的同龄人，都要更加的成熟稳重，但也仅仅只是“稳重”。
——可是对方的感悟根本就是“沉重”了啊！
——这可怎么比？！
“对不起，我的确不该说这些的……”柳梦璃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她微笑着摇摇头，轻声地说道。
“这个没什么……”
阳乃小姐连连摇头，她有那么一刹那间的心动神摇，这个貌若天仙的绝美少女实在是美得惊人，尤其是此时此刻，那发红的眼眶和悲伤的眼神，让那笑容在很美很美的同时，也实在让人心疼。
即使她同样也是女生，在刚刚的瞬间，竟然也忍不住的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真的是太犯规了吧！
“话说回来，这件事……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几次张口，最终都没有说些什么的雪之下雪乃，终于是忍不住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她澄澈的漆黑眸子凝视着夏冉。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而莫名其妙形成的观念，让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人似乎是无所不能的，无论怎么样的事情，他都有办法解决。
“这是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而且已经过去上千年的时光了……”夏冉摊了摊手，表示这个的确超出自己的能力范畴之外了，“死而复生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也有一定限制的。”
“死而复生不是什么难事……吗？”阳乃小姐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尽管早就知道，非人的世界对应的乃是各种非常识的事情，各种各样非科学的事例，甚至反逻辑的现象都是有可能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的觉得这人未免变态过头了。
“其实不用这么做的，夏公子……”柳梦璃却是摇了摇头，红着眼眶微笑着，“万灵盛衰，乃是常理，死生之事也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你无需如此，我也只是……只是陡闻故人噩耗，心中百感交集而已……”
“是这样吗？”魔术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点头。
人其实都是不理性的，明知道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接受不了的也大有人在，要是有机会能够挽回的话，那么绝对只会任性的遵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保持理性。
阿尔托莉雅从拔剑之日，就知道不列颠会灭亡，她也以为自己接受了。
结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理性的王，完美的王，却是泣不成声，拒绝了自身的救赎，决意要借助奇迹的力量改变历史，扭转悲剧，也绝对不肯接受这样的破灭。
基本上就是这样。
柳梦璃也同样如此，只是她非常清楚这件事的确已经无可挽回，也不希望自己为难，所以才会这么说的罢了。
被魔术师这么深深的看了一眼，柳梦璃有些苦涩的一笑，她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我现在可能实在是没心情，就先回去了……欧阳小姐，没有办法为你接风，但是我还是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的……”
“嗯，我明白的，柳姑娘。”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欧阳明珠轻轻颔首，她当然能够理解，因此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悦。
向着众人如此一一点头道别，有着明澈而又梦幻的气质的少女带着苦涩的神色，转身离开了会场，背影显得孤单而又萧索。
“……”
“……”
气氛稍微有些沉寂。
“不去送送她吗？”雪之下雪乃收回视线，低声的问道。
“不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夏冉摇头，接着又看向四周的会场，发现气氛依然有些奇怪，安静占据了大多数的空气，但是至少不像是之前那么僵硬了。
现场的妹子没一个是普通人，只要有心的话，隔着九条街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更遑论是这么一丁点儿的距离了。
所以自然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再用看人渣的眼神盯着夏冉。
像是凝固的空气慢慢的重新解冻，宴会现场虽然没有能够马上就热烈起来，但是也的确重新变得正常了起来，不像是之前那么诡异——
想想吧，夜幕降临，晚风吹拂，在神社前的空旷地上，一大群人不声不响，只是注视着中间的长桌，在听着一个女孩子的悲不成声……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真的能够让人头皮都发麻。
“话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魔术师呼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这种事情……其实还是不要瞒着比较好。”阳乃小姐摇摇头，她的看法却是完全不同。
“或许吧……”夏冉再次叹气，然后看到了有些忐忑不安的莫德雷德，向着自己等人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父亲大人……”莫德雷德从刚才开始，就异常的不安恐惧起来了，因为随着落日的落下，夜色逐渐深沉，她最想见的那个人也仍然是没有出现，这让她不可避免的越发慌张起来。
如果不是夏冉这边也还有事情的话，她大概早就按捺不住，要过来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不是父王讨厌自己！
是不是她不想看到自己，故意不肯出现？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当然，现在她同样也按捺不住，一看到夏冉这边有了空闲，马上就过来了，努力冷静的声音之中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丝的慌乱，就像是被父母遗弃的小女孩一般。
“父、父父父亲大人——？！”
瞳孔猛地收缩，阳乃小姐觉得自己心脏几乎要漏跳一拍。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妹妹，却是发现少女紧紧的咬着下唇，但是看样子并不是预想之中的那种表现，譬如说不敢置信，无法接受之类的，而是更像是有些恼怒这件事的发生，却又无可奈何。
等、等等！不会吧！
因为天色太黑，烛光也不太真切，所以雪之下阳乃没有能够看到稍远处正走过来的莫德雷德标志性的金发碧眸，她倒吸一口冷气，脑中几乎是瞬间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是雪乃的……

第二十一章 大危机！
“哦，对了……等等，我问问。”
夏冉这才想起来，似乎有人一直没出现来着。他看向夏洛特，眸子里满是疑惑之色。
因为某种大概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原因，他下意识的觉得阿尔托莉雅是肯定不用叫就会到场的，毕竟宴会的诱惑是这位亚瑟王无法抵抗的才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现在看来，貌似稍微出了点儿小小的偏差，她居然真的一直没有出现？
难道是……异变？这一瞬间，魔术师活学活用幻想乡思维，觉得大概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
面对自己主人的询问意味的目光，女仆长很是冷静的回答道：“阿尔托莉雅她说今天有事，这一次就不来了……”
“果然是异变！”
夏冉了然的点点头，确认了自己刚刚的猜测。
“……”
“……”
“异变？”莫德雷德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异变，父……母亲她才不来的吗？”
阿尔托莉雅……
听到这个名字的阳乃小姐，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刚刚认为这个女孩子可能是雪乃和夏冉的女儿的时候，她是下意识的感到不能够接受的，但是现在，在误会解除之后，她发现并不是雪乃和夏冉的女儿的时候——
顿时就松了口气……个球啊！她更加不能够接受了！
这个人居然和别的女人连女儿都有了！
开什么玩笑！
“咳咳，其实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可能她真的有什么事情吧？”魔术师轻咳一声，解释着自己刚刚的口胡，“到底是不是，我们直接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她现在肯定在那边。”
嗯，正好趁这个机会尽快走人，继续待下去似乎有些不太妙。
他想起了上一次的宴会，真心话与大冒险什么的，一点儿都不好玩，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反正还是早点脱身为妙……
而且这一次，自己可不是主角，所以早点跑人也没有什么关系，明珠会帮自己吸引住这些麻烦的家伙们的注意力的……嗯嗯，正所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就是这一回事。
魔术师这么打着如意算盘，而在他身后一直都没出声的欧阳小姐突然轻轻蹙眉，她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心中突然泛起一种奇怪的预感，说不上坏，但似乎也并非什么好事。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运转神意，自身灵性瞬间飞往无穷高远的冥冥处，试图捕捉天机发散。
天机混沌莫测，但是身为四境绝巅的人仙，总能够在冥冥之中捕捉到天外玄机发散的一些支离破碎的讯息片段，从而得到启示，从其中瞥见天数，命运，或者说一角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陆地至尊，人间之神，便是如此。
只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结果却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青色宫裙的仙子有些奇怪，但是只能够这么想，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毕竟刚刚心中下意识泛起的感觉，更多的像是自己没来由的胡思乱想。
而并非什么“心血来潮”、“灵机一现”，这些像是修士的被动感应技能发动了的感觉。
所以是错觉其实也很正常。
“过、过去看看……？”
莫德雷德的脸色迅速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畏缩与忐忑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所患上的阿尔托莉雅PTSD的症状，似乎是有些过于严重，明明是迫切地渴望着接触父王，却又往往会临阵退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对啊，你不就是想要见她吗？”夏冉问道。
“是、是啊……但是、但是……”眼神飘忽着看向其他方向，小莫的语气有些许的发虚，完全没有什么底气。
“没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不会吃人，而且之前不是已经说开了吗？”魔术师这么鼓励着，或者说鼓动着，“拿出你当年捅她的气势来啊，理直气壮一点，凶恶一点，你可是终结了亚瑟王传说的……”
“父亲大人——！！”
莫德雷德又羞又气，高声叫道，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种黑历史明明已经揭过去了，就连父王都已经不在意了，你还说这个干什么……
“对啊，就连阿尔托莉雅都已经不在意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呢？”夏冉笑眯眯地说道，“所以别想太多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既然又无法改变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就只能够朝前走了。”
“……好、好吧。”
莫德雷德紧紧的咬着下唇，似乎非常努力的才能够点点头答应下来。
她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但是也恐惧着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或许停留在这里还能够给她一些勇气，毕竟这里这么多的“外人”在场，想必就算是父王再怎么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承认下来吧？
只可惜的是，阿尔托莉雅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事，还是已经提升到EX级的直感技能发动，提前预判到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居然直接就不来参加宴会了！抵抗住了无数食物的诱惑！
莫德雷德思来想去，发现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够这样做。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阿尔托莉雅现在应该就在神社里，只不过是在硬币的另一面而已，我们直接一过去就能够看见了。”
魔术师举手招呼着，然后向夏洛特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请跟我来吧，莫德雷德小姐。”
精致宛若人偶般的女仆长开口说道，她对着金发碧眸的叛逆骑士少女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就向着神社的方向走去，后者咬了咬牙，捏紧双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明珠，你留下来吧。”夏冉没有动身，而是直接看向了自己的学生。
“诶？”欧阳小姐愣了一下。
“诶什么诶，这场宴会严格来说，是为了欢迎你的到来的啊……你要是也直接走了，这算是什么事儿？”
魔术师摊手说道，有理有据。
“正好趁这个时候认识一下她们吧，要是错过这个宝贵的机会的话……的话……唔，好吧，也还有很多机会就是了。”
说到后面，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本来是想说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之后这群人就很难全部聚在一起了。
但是想想似乎也不对，毕竟幻想乡里最频繁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当然是异变了！
而比异变更加频繁发生的事情是什么？自然就是宴会了。
所以说，这群人看似分散在幻想乡的各处，实际上就和住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三天两头就都会聚在一起，这样的机会哪里宝贵了？根本就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啊！
“所、所以？”仙子般的少女有些跟不上自己老师的思维跳跃，疑惑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明珠你还是抓住这次机会吧，毕竟这次的宴会是为你举办的……”魔术师摇了摇头，将内心深处的吐槽欲望压下去，“顺便之后去幻瞑界那里帮我看看柳姑娘吧，毕竟你和她也算是朋友，可以安慰安慰她，不要让她太过悲伤了……”
他还是有些担心柳梦璃，只是这件事的确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够让欧阳小姐去看一看了。
安慰的作用不大，但是总归聊胜于无，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这、这样吗？可是，老师，我和柳姑娘的关系其实也不算特别熟悉要好……我去的话，不太适合吧？”
青色宫裙的女仙似乎是有些不情不愿的，她不怎么想独自留在这里，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老师和其他的女人去别的地方，莫德雷德的出现同样对她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要不是人仙之尊，法眼无差，让她可以轻易看透莫德雷德的存在形式，甚至还能够通过血缘因果的微妙神秘联系，确认这的确没有什么关系，那么她现在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嗯，你说的也是……那还是我之后自己去看看柳姑娘吧。”
夏冉手抵下巴，认真的思忖着，觉得或许还真是这样子，让明珠过去看看的意义不大，还是自己之后亲自去一趟比较好，总不能够把人拐来之后就不闻不问，这样子就显得很敷衍了，一点儿都不关心别人。
再考虑到自己在幻想乡里的风评已经有些危险了，他觉得有必要向大家证明一下，表示自己并不是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咳咳，他的意思是说把人用完就扔的人渣……
自己去看看柳姑娘？
老师自己去……
瞳孔微微收缩，欧阳小姐突然开口说道：“老师，要不还是我去吧！”
“嗯？你刚刚不是说这样不太好吗？”魔术师微微皱眉，有些搞不懂自己这位学生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怎么一转眼间的功夫，马上就改变主意了呢？
“主要是我觉得柳姑娘也是女孩子，我们应该能够谈得来……”欧阳小姐当然不会如实道来，只能够这么说着，尽管现在双方的修为境界简直有着天差地别，但是她对上柳梦璃的时候一向都是没有什么底气的。
那个貌若天仙的少女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不认为自己能够阻止什么，但是至少也得努力在自己前进的方向上，尽可能的拖延对手或者潜在对手的进度。
“这样啊，那你就去吧……记得小心一些。”夏冉没有纠结，只是叮嘱着自己的学生。
“放心吧，老师，我可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子了，而且你也说过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的，不是吗？”欧阳明珠嫣然一笑。
“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你小心一些，就算是与人斗法也不要出手太重，就算是那些战斗狂，其实也不会真正的全力以赴的……”
夏冉解释自己的意思，“博丽大结界比你想象之中的要脆弱，幻想乡本身要是不计算那些联通的冥界、彼岸、地底世界什么的，更是弹丸之地，根本受不住你们的全力出手，只是碰撞的余波就足以覆灭一切了……”
肯定是要打的，这个无法避免。
那些暴力狂对于太弱的人还提不起兴趣，不过自己的这个学生却铁定是她们很感兴趣的一个强敌了。
所以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先提醒几句，免得到时候一群女孩子打架打得太凶……虽然他很喜欢看女孩子打架，但是并不喜欢2012世界末日的那种天灾景象重演。
“啊？哦哦，明珠明白了……”少女神色古怪的应下，笑容顿时有些勉强起来，原来是这么意思吗？
夏冉这才转身走向神社的方向，而在前面不远处，雪之下阳乃正拉着自己的妹妹在窃窃私语着什么，表情已经大为缓和，不复之前的严肃，脸色至少也没有再紧绷着了。
“你们说完了吧，说完了我们就过去了……”
魔术师什么都知道，不过也没有在意，问也没问一句，只是态度自然的举起手来招呼着。
那种随意的态度，简直像是在路上正好碰见熟人，于是挥了挥手，顺便问上一句“吃了没”一般。
阳乃小姐的眼神略显复杂的看着他，不过很快的就收敛了这样的异色，重新露出了爽朗阳光的笑容，她已经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尽管还是觉得有些问题，不过既然雪乃都没有怎么在意，她就更加不好说什么了。
当然，没有其他的立场说什么，但是作为姐姐的立场还是有的。
阳乃小姐热情开朗地笑道：“说完了，不过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已经有了个女儿呢，怎么之前说都不说一声……”
“你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夏冉也是笑着说道，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
“少来，你才是明知故问的那个吧，我可不相信你不懂我的意思……”阳乃小姐的笑容更加阳光了，在昏暗的夜色下，似乎有种要隐隐发出光芒的样子。
“这样啊……”
魔术师沉思了一下，看向了雪之下同学。
黑长直少女却似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后退一步，警惕而又羞恼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给你姐姐一个交代啊。”刚刚伸出手去，却抓了个空的夏冉，一脸无辜地说道。
……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表侧神社的起居生活之处，客厅之中，空气异常的安静。
在刚才就被夏洛特带领着穿过了大结界，从境界之里进入境界之表的莫德雷德，在门口玄关进来客厅的入口处呆呆的站着，目光呆滞，眼神空洞，面无血色的盯着客厅的方向。
客厅里坐着不少人，有些女孩子正在低声交谈着，也有些女孩子在自顾自的捧着手中的掌机在操作，同样非常热闹。
而莫德雷德直勾勾的盯着的方向，却是在客厅的长沙发上，金发碧眸，秀气俏丽，宛若中世纪欧洲宫廷贵族少女一般的阿尔托莉雅，她正一脸温柔慈爱的抱着坐在旁边，身体趴在她怀里的银发大萝莉，轻声的说着什么。
那只银发的大萝莉一脸忐忑，无比依恋的抱着阿尔托莉雅，楚楚可怜的仰头说着话。
这场景异常的温馨，简直就像是一对母女似的。
不管是谁，看到这一幕大概都会觉得非常温暖，非常养眼，甚至是会心一笑……
除了莫德雷德——
她简直要当场爆炸了好么！

第二十二章 除夕快乐
“小莫怎么站在这里，进去坐啊……”
夏冉刚刚走进玄关，就一眼看到了呆立在前方的莫德雷德，于是乎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而他的声音也总算是让客厅里的那群人注意到了，同时纷纷的转头看来，阿尔托莉雅也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入口处的莫德雷德，顿时就是愣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莫德雷德？你怎么来了？”
“……”
“……”
“我……我不该来吗？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莫德雷德的脸色煞白，失魂落魄的这么说道。
其实阿尔托莉雅只是很平常很简单的一句问话而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单纯就是发现莫德雷德的到来，因为没有料想到而感到惊讶，仅此而已。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德雷德本来就因为自己看见的「母女温情」的一幕，而感到精神方面遭到了重大的打击，此时此刻听到阿尔托莉雅的惊讶问话，更是下意识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父王果然不想看到自己！
自己果然不应该来这里的！
自己果然就是个多余的人……或许父王的确已经不计较以前的事情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就接纳了自己，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大概仍然属于一个耻辱，一个沾污了她的声誉与血脉的意外……
浑浑噩噩的这么想着，莫德雷德露出苦涩的笑容，转身就要——
“喂！我说你别胡思乱想啊，明明很在意，但是为什么就不愿意多问上一句呢？”
魔术师觉得有些头疼，怎么都是些问题儿童，不过他也不希望看见这两母女不欢而散，只能够紧急开口叫住了失魂落魄的莫德雷德，毕竟完全不用想，要是让她就这么回去的话，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嗯？”眉毛猛地扬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叛逆的骑士少女的眸子里几乎要绽放出希冀的光芒来。
难道说不是这么一回事，自己想岔了？
“当然不是了，看发色就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好不好……”夏冉叹着气，直接看向了阿尔托莉雅的方向，“阿尔托莉雅，你来和你女儿好好说说，她是谁？”
“……”
“……”
金发碧眸，娇小俏丽的少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好半晌之后，才下意识的张口说道：“这是……这是伊莉雅，爱丽丝菲尔的女儿……”
“爱丽丝菲尔？”莫德雷德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就是在某个平行世界里，冬木市第四次圣杯战争的一个参与者，她也是最先召唤出你母亲的人，她是你母亲的知己好友……”夏冉贴心的在旁边解释起来，致力于消除莫德雷德的误会。
“原、原来是这样吗……”
莫德雷德有些不敢置信，但也有些长长松了口气的样子。
这么说来，这个银发萝莉并不是父王和这个魔术师的女儿？自己目前的地位还没有迎来大危机？这简直是她能够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唔，等等，不行，不能够这么轻易的放松警惕！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银发萝莉，依然是自己的人生劲敌！
必须找机会排除这个威胁才行！
迅速的醒悟过来的小莫，马上就调整了自己松懈的心态，警惕而又尖锐的视线依然死死的盯着正依偎在阿尔托莉雅怀里的伊莉雅，大约是因为她的目光过于有威慑力，伊莉雅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敌意。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很像是阿尔托莉雅姐姐的女孩子，会突然对自己展现出这样凌厉的气势和眼神——
毕竟小莫也是一流的从者，无论是魔力、技能还是任何的面板，都毫无疑问是远超魔术师的怪物，所以即使是伊莉雅，也不禁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压迫感，本能的有些瑟缩。
只不过，她这样本能的动作，却是让莫德雷德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焰来！
“莫德雷德，你吓伊莉雅干什么？”
注意到了这一点，阿尔托莉雅本来一直紧蹙着眉头，盯着夏冉和他身旁的黑长直少女的视线，这下子也只能够收回来，很是不悦的瞪向了自己的女儿。
“我……我没有……”
气势一下子就被自己的父王瞪没了，骑士少女不复叛逆，只能够手足无措的低声解释着，看上去很是慌乱。
“没有最好！不要站在那里了，坐下吧！”
“哦哦……”莫德雷德如蒙大赦，赶紧走上前去，在阿尔托莉雅的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虽然她还是心有不甘，死死的盯着依偎在后者怀里的伊莉雅，内心里满是酸味。
毕竟严格来说，莫德雷德和伊莉雅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宛若是矛盾的镜像一般。
伊莉雅是炼金魔术制作的人造人，与她那娇小可爱的萝莉外表截然相反的事实是，她今年已经十九岁，只是一只合法萝莉……而莫德雷德同样也是人造人，只是与身体无法成长的伊莉雅完全不同，她透支生命的在加速成长。
在同龄的小孩子还在流鼻涕，哭鼻子，拿着木头做的剑在打闹玩游戏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为了圆桌骑士之中的一席。
考虑到她的出身，以及阿尔托莉雅的统治时间，似乎满打满算也好，莫德雷德到死为止，或许真实年龄最多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
所以说，这也真的是一件相当微妙的事情，两人都因为某些原因，不是太成熟，伊莉雅是被自己的身体拖累了，影响了，毕竟心理年龄也会受到外表影响，她一直都是长不大的萝莉，自然心理年龄也会受到影响。
而莫德雷德则是典型的早熟的小孩子，虽然在某些方面过于早熟，能够独当一面，然而终归还是小孩子，不成熟的地方更多……
会出现像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其实也一点儿都不奇怪，也就只有阿尔托莉雅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恍然不觉而已。
“亚瑟王不懂人心。”
低声的这么嘀咕了一句，夏冉眼见这场风波消弭在萌芽之前，总算是舒了口气，接着看向了客厅里的其他人，或者说其他的女孩子。
美狄亚，樱和凛两姐妹都来了，正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脸色多少有些怪异，美杜莎也跟着一起来了，不过大概是因为客厅里已经没位置了，或者是因为她一贯的性格，所以此刻只是保持灵体化的状态隐在边上。
“你们都过来了啊，怎么没有去参与宴会，夏洛特没有告诉过你们吗？”举起另一只手来挥了挥，夏冉很是热情的打着招呼，顺便这么开口问道。
毕竟神社的另一边，正在举行着热热闹闹的宴会，大家都在那边，她们却都不为所动，实在是有些奇怪。
“对了，雪之下同学，阳乃小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美狄亚小姐，当然现在是小小姐，她是我的魔术老师来着，这位是间桐樱，你们叫她樱就可以了，是我的妹妹，嗯，这件事说来话长……”
一个接着一个的介绍起来，魔术师非常热情爽朗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似乎完全没有看见她们脸上的怪异神色一般，或者应该说在装傻。
不过这么一个个的介绍下来，他却是突然发现貌似少了一个人？
对了，BB去哪里了？难道没有一起过来？
不应该啊，她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的才对。
他迅速的搜索捕捉对应的气息，结果发现那个恶劣的人工AI貌似就待在空气的电波信号里，转化成了另外一种物理形式的存在形态……
也不知道她的行动力到底有多么的惊人，似乎已经兴冲冲的准备好要接手现实世界的网络管理权了。
夏冉额头上禁不住的浮现出了几道黑线，不过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他还是没有直接将她从电子信号的层面抓出来。
随她去吧，自己也可以乐得清闲。
而且这只小恶魔系后辈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就算是真的接管了现实世界的网络霸权，也不见得真的会做什么，一般人甚至都让她提不起抖S的兴趣，搞不好的话，大概就是她在网络上逛了一圈，来了然后又走了……
谁都不知道她来过，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没有过去参与宴会的原因不是不知道，夏洛特和我们说过了……其实主要是觉得可能不太合适，所以我们就不过去了……”
就在夏冉思索着的时候，依然保持着C子状态，通过第三魔法变身成为自身十四岁时期的小小魔女形态的美狄亚小姐，在互相介绍的环节告一段落之后，很是淡定的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
“而且这东西还在我们手上，所以我们也觉得带着它到处跑不是一个好主意，还是等你回来处理完再说比较好……”
这么说着的同时，现在的外表特别纯真可爱，惹人怜惜的美狄亚小姐伸出小手，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器物。
那是一个金灿灿的黄金之杯，通体宛若完全由纯粹的金质所打造浇铸而成，厚朴的质感完全不像是魔力实体化组成的能量结构。只不过在金灿灿的特效之中，还混杂缭绕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漆黑之气。
——极度的不祥。
光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心里发寒，从灵魂深处产生了排斥。
这是天生就没有持有之，一开始就不被世界期望之物。没有价值之物存在的价值，那就是它诞生的意义，它看起来就是如此……所谓「此世一切之恶」的概念的具象化。
爱丽丝菲尔的人格情报被用远坂凛提供的家传宝石作为保管，而被剥离出来的「此世一切之恶」自然得使用更加高级的载体，才能够承载那份七十亿人份的沉重之恶业。
所以美狄亚干脆就在柳洞寺里找个只还没有发放出去的圣杯，用这样的万能之釜来承载这种沉重无比的概念。
也只有这样本身就是为了承载可以实现愿望的庞大魔力，而被制作出来的魔术造物，才能够在面对要将全部一切化为无、全部一切破坏掉的恶性力量漩涡的时候，有效的约束住它。
“哦，其实这个也没什么，我就在那边，你们直接过去也可以的，这东西也没有这么容易坏掉……”
魔术师只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之圣杯，随意地说道，然后好像是要将圣杯印入自己的眸中似的，眨了一下眼睛。
桌子上的黑之圣杯却是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仿佛在夏冉眨眼间，就被直接收纳到了他眸中连通着的、深遂而又未知的另一片次元之中去了。
“我知道，不过据夏洛特说，你们那边的那什么幻想乡，每天都有异变，不是战斗就是弹幕，动辄就是比存世宝具还强的魔炮到处乱甩，所以还是谨慎一些好……”
美狄亚又看了一眼在夏冉边上的黑长直少女，语气淡定地说道。
“诶，这个……啊哈哈哈，似乎还真是这样子，那群家伙发酒疯的时候的确是没道理可讲的。”
夏冉干笑几声，突然发现魔女小姐貌似说的很有道理，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就他的感应来说，现在在幻想乡的那边，惯例的战斗已经开始了，要不是都有分寸的话，分分钟就是星沉地动的大破灭。
“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问题，最多之后让她们再给你们补上一个欢迎会就是了……”魔术师琢磨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或者这样子更好，毕竟那群家伙巴不得有些正当的理由聚会……
没有人会反对的。
就连一直过着贫乏巫女的生活，本来就收不到香油钱，只能够靠三天两头的各种聚会而艰苦活着的博丽城管都没有意见，谁敢反对？
“好了，不说这个了，话说樱……嗯，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将视线移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远坂凛和间桐樱的方向，夏冉迟疑着开口，“如你们所见，这里是我的世界，你们这一次过来，是打算……留下来还是回去？”
“哥哥……”
樱的神色有些古怪，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出来：“你为什么……和雪之下小姐一直牵着手啊？”
这就是从刚才开始，客厅里的氛围一直异常古怪的原因。
只可惜的是，魔术师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一点，要是她们不问的话，那就不打算对此说些什么。
雪之下同学一直都没有说话，明明平日里她总把腰杆挺得笔直，姿势美丽到让人看得出神，然而今天她却稍微垂下了肩膀，柔软的嘴唇保持着微微张开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微微发抖，整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但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挣开夏冉的手掌，反而像是在回应一样，她也紧紧反握住了他的手。
这并不是他在宣示主权。
而是她在宣示主权，所以……不能够退缩！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的两只手都没有拿着东西，雪之下同学也是这样，所以牵手这个行为在物理上是完全可行的。”夏冉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相当认真的这么回答道。
“……”
“……”
冷场光环，启动！
气氛没有因为这个不好笑的冷笑话，而得到任何的缓解，反而变得更加沉闷诡异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新的一天来临，清晨的空气清新而又舒适。
金色的晨曦柔和的洒落在大地上，温柔的瓦解了最后的一丝夜的气息，这仍然是属于的夏季的一天，尽管暑假已经接近了尾声，但是夏天本身却仍然没有结束。
夏冉推开房门，一边走下二楼，一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来到了客厅之中。
“老师，早上好。”端坐在客厅之中，一身碧色宫裙的仙子般的少女开口说道。
“明珠啊，早上好，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夏冉点点头，顺便这么询问道，他昨天晚上久违的睡了一觉，完全放松了下来，所以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就是刚刚，不久之前才回来的……”欧阳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小声的这么回答道。
“……”
“……”
“你们居然打了一整个晚上吗？”扯了扯嘴角，魔术师觉得那群人真的是没救了，欧阳小姐也真是好兴致，居然陪着她们一起疯到现在，大概是她刚刚到来，对幻想乡的一切都还觉得新奇而有意思的缘故吧。
所以也不会觉得麻烦，而且这样子的以武会友，总要比文绉绉的客套要好得多，欧阳明珠或许意外的更为喜欢这种方式也说不准。
“也、也没有啦，中途也被拉去喝酒了……而且不是老师你说的吗，让我要去看一看柳姑娘……”
欧阳小姐连忙解释着，她在自家老师的面前，可一直都是小家碧玉，温婉千金的人设，绝对不能够让老师误会自己是一个战斗狂人，和那群妖怪比划几下，都能够硬生生的打上一整个晚上。
——那样也未免显得太暴力了。
“哦，对，我差点儿忘记了……柳姑娘现在的情况怎么了？”魔术师这才想起来，于是开口问道。
“还算可以吧，柳姑娘她现在平静了很多……”欧阳明珠稍稍思忖了一下，也有些不太确定，虽然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的确就是这样的，可是这样的事情谁又能够说得准呢？
毕竟任何人都是会将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藏起来的，喜怒哀乐等种种情绪不敢说完全没有，但是的确少有真正流于表面的——
开心高兴等正面的情绪反馈，还会和别人一起分享，然而悲伤难过等负面情绪就往往只会藏在自己心里，不愿意影响别人了。
“这样吗……”魔术师若有所思的歪着头思考着，觉得还是需要自己之后再去看看柳梦璃比较好一些。
“对了，老师，阿尔托莉雅小姐她们呢？怎么都不在？”这个时候，欧阳明珠忍不住的这么问道，她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四周貌似是空荡荡的，不像是之前那么热闹。
人都去哪里了？
“……”
“……”
夏冉眉毛轻轻一挑，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道：“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去忙了吧。”
“嗯，是那个……爱丽……爱丽丝菲尔的事情吗？”思索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对她而言略有些拗口的名字，欧阳明珠轻轻蹙眉，“不过这件事没有那么麻烦的吧？”
提取了人格情报，接下来就是重塑身体的过程。
因为爱丽丝菲尔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灵魂，本身只是个人造人，复活起来反而简单很多。
别说是夏冉了，作为四境人仙的欧阳明珠也能够轻易做到，因为四境的最大特点正是“控制基本元素的流转”，对能量和物质加以操纵，掌握其形态的转换与升变。
冬起雷，夏造冰，水中行火，木中生金，种种不可思议之事皆可信手拈来，炼丹炼金之事即使是没有如何接触过，也能够迅速入手并且达到极高的境界……只不过是区区的人体炼成这种事情，委实不算是什么难事。
而彻底脱离了英灵的概念范畴，化身成为止境的神灵的阿尔托莉雅，也是掌握了超越万能的神域之力的力量，虽然形式不同，但是想要达成这件事的方法也有，而且都很简单。
至于达到了魔法使境界的美狄亚小姐，自然就只会有更多的方法可以达成这个目标了。
基本上就是这样，夏冉出手也只是确保更加完美而已，并没有什么本质性上的区别，所以欧阳小姐稍微有些困惑，那件事有这么麻烦吗？需要这么多人大动干戈的？
“唔，也不全是，爱丽丝菲尔昨天晚上就已经复活了，她们现在主要是……”
夏冉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尽管他其实在那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不过当时那诡异沉闷的氛围，还是让他觉得非常不好，虽然还不至于化作实质性的精神冲击，可是也满满的都是危险的意味。
当时他甚至有种错觉，总觉得当时的那些脸色阴沉的女孩子们，会纷纷取出一把柴刀，微笑着商量——
“我们分了他吧。”
幸好大家还是比较理智的，最终也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其中最为不稳定的樱，也始终没有像是原本的命运里那样，承受了更为黑暗扭曲的痛苦命运，性格还是文静乖巧居多，所以她也只能够生闷气。
就是这样，尽管当时气氛很诡异，很沉闷，最终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
不过的确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问题来，而且在他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至少今天早上还能够醒过来，手脚也都还完好，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明大家的感情还是很好的，问题不大，不用慌……魔术师如此自我安慰着。
“主要是什么？”
欧阳明珠有些疑惑，为什么老师说一半就不往下说了，而且突然间意志就变得这么消沉起来了。
似乎是一副随时都会失意体前屈的样子……
“呵呵，这个还用问吗？肯定是这个家伙想要开后宫，结果翻车了啊。”
轻柔的笑声之中，理所当然的充斥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顺着仙乐般美妙的嗓音的方向看去，却是不知道何时就已经优雅的端坐在对面，正捧着手中掌机在专心致志玩耍着的公主大人。
她身着华美的上衣下裙的打扮，衣服总体有着和风，但是搭配了荷叶边、蝴蝶结等洋装风格的元素，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如同黑缎，又好似是瀑布，绝美的容貌不似人间能有。
“你怎的凭空污人清白？”
正因为意志消沉，而努力自我安慰的夏冉闻言，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很是不满的抗议辉夜公主对他声誉的污蔑。
“什么清白？”公主大人抬起眼眸，弯弯的双眼中满是笑意。“也就是你的这个徒弟和那群找地方打架去的人才不知道了，当时在宴会现场，八云紫直接通过隙间给我们现场直播了……”
“……”
“……”
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腹黑的人都是很有共同语言的，不需要互相通气，也能够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魔鬼啊，都是魔鬼啊，果然像是自己这么纯良的人，就一定会被各种欺负吗？曾经建议平冢老师将比企谷同学的犯罪宣言式作文，拿去进行全校广播的魔术师，如此痛心疾首着。
大约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其实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满不在乎，所以的确是没有发现紫在偷窥——
以那位大妖怪的能力的强大与诡异而言，只要他稍不注意，一个掉以轻心，那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
“开后宫……翻车了？”
欧阳小姐的表情显然有些怪异，她自言自语着这几个词，约莫理解了一些，眼神越发古怪而又微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怎么说呢，心情稍稍有些复杂，但并不是生气，而是窃喜居多……即使是四境人仙，陆地至尊，还已经坐看了千年人世沧桑，然而欧阳小姐还是一个很保守的女孩子。
因为出身与过去养成的观念的缘故，她的思想是很封建的，所以对此本身就没有什么排斥，之前也只是担心自己没有机会，轮不到自己而已……所以，这个消息反而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
“明珠别听她胡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夏冉一脸严肃的辟谣。
“没有……”欧阳小姐的眼神稍稍动摇，怎么可能这样！
“呵，是没有开后宫，还是没有翻车，你说的话能够具体说说是什么意思吗？”在沙发上优雅的端坐着的公主大人，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银铃般笑声悦耳而又动听。
“当然是没有……嘁，公主殿下，你很闲吗？”下意识的就想要脱口而出，但是马上反应过来的夏冉扯了扯嘴角。
“对啊，妾身什么都不用做，你这才知道吗？”蓬莱山辉夜对此丝毫不以为然，只是笑吟吟的回答道。
“……”
“……”
怎么说呢，稍稍有些羡慕，夏冉也好想当一条什么都不用想，每天睡醒就玩，玩累就睡的咸鱼啊！
夏冉噎了一下，但没有放弃：“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用一大早的就跑过来吧，之前好像也是这样，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年时间，怎么现在又开始了……”
“你是傻了吗？我不是天天都过来吗，什么叫做消停了几年的时间？什么又叫现在又开始了？”蓬莱山辉夜闻言，却是用一种奇怪的视线盯着他。
“……”
“……”
“哦，抱歉，是我搞混了……”夏冉停顿了一下，认真地思索起来，发现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从现实时间的尺度来说，这位公主殿下貌似根本就没有消停过，每天都会光明正大的过来蹭饭。
他之所以会有对方消停了几年的错觉，主要是因为自己又去刷了个副本的缘故。
“唔，不对，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公主大人漫不经心的回问，又低下头去看向了手中的掌机，纤细白皙的手指灵活的按动了几下，隐约有欢快的音乐和经典的吃到金币一样的BGM传出。
“你为什么要天天跑过来？”
“你以为妾身乐意么？还不是只有你这里才有网，而且永琳也不放心我出去太远，最多就只能够来这里了……”公主大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她就是来上网的。
“这里又不是网吧，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永远亭是你做主的吗？”魔术师叹着气。
“对啊，大事妾身做主，小事让永琳安排……”蓬莱山辉夜眨了眨眼睛。
“那在永远亭里，什么算是大事？”
“关于这个问题，妾身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永远亭也是在奈良时代才在地上建起来的，到现在也才不到一千三百年，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公主大人歪了歪头，如此回答道。
“……”
“……”
这不就是说八意永琳才是真正管事的吗？
“有话好好说，不要卖萌，而且公主殿下你不打算给永远亭通网吗？”魔术师无视了蓬莱山辉夜的卖萌攻击，在努力思考着怎么打发掉这位麻烦的公主殿下。
“有打算啊，但是你打算在博丽大结界上开个洞？”蓬莱山辉夜撇了撇嘴，“分割常识与非常识的大结界，你认为网络这种在外界流行的东西会属于常识？永琳倒是说她可以试着绕开博丽大结界，不过我不想冒险惹来那个麻烦的妖怪贤者，所以就算了……”
一边这么若有所指的说着，公主大人一边略显期待的看着眼前的魔术师。
“那我马上就试试让外界的网络消失，成为非常识，然后被幻想乡接纳这份概念吧，这件事也不算太难，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就帮公主殿下你这一次吧……”
夏冉一向乐于助人，马上就明白了公主大人的意思，直接满口答应下来，大包大揽，就差没有拍着胸口打包票了。
“……那妾身还是谢谢你了啊。”
少女面无表情地说道，重新将视线移回到手中的掌机上。
要是网络从外界消失，变成只有幻想乡才有的东西，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就养老乡里的那群人，真的会使用网络，发挥出这东西的优势吗？到时候，不还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用？
那有什么意思？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夏冉看向了神社外面的阳光，感慨着说道，紧接着又不禁觉得有些微妙，明明是这么好的天气，自己今天却反而是孤身一人了——
阿尔托莉雅、美狄亚她们都似乎情绪不高，樱也是心情低落，说是今天还要上学，昨天晚上就回去了……至于紫的话，考虑到她昨天晚上还专门给自己找麻烦来着，应该也是心里有气。
还有就是雪之下同学，今天就和她姐姐回家去了，大概是要和父母好好的和解，终于鼓起勇气去面对了……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只不过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和夏冉一起回去，至少目前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基本上就是。
往日的守矢神社总是热闹得过分，今天却是空空荡荡的，夏冉反而一点儿都不习惯了。
“对了，你要出去走走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自己文静乖巧的可爱弟子——
“至少熟悉一下这个世界，况且现在正好是夏天，海滨幕张是非常热闹的，有SUMMER SONIC，晚间的职棒比赛，还会放烟花……”
“要要要！妾身第一个报名！”第一个举起手来的，理所当然的是竖起耳朵，眼睛放光的公主大人。
“……我又没问你。”夏冉委婉的提醒辉夜公主，这不是和她说的。
“不要在意细节，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同意不就行了吗！”公主大人表示她不拘小节。
“我也没同意啊。”
“既然你这么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公主殿下很满意的点点头，直接收起掌机站起身来。

第二十四章 情人节快乐
“这方天地……真是繁荣呢……”
对于现代化城市的车水马龙，鳞次栉比，欧阳小姐也是不禁目眩神迷，这位明艳动人的清秀女仙，正满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城市风光，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饶有兴趣。
尽管刚刚进入现实世界，她就已经以自身神意大致的扫描了一番外面的世界，不过就像是耳朵捕捉到的是声音震动，眼睛接收的是光线，即使同样是感知，但是表现形式完全不同，获得的感受也自然不一样。
因此——
通过神意波动扫描获取的信息，和用眼睛重新看一遍的感受还是有所不同的。
“的确是很繁荣……”夏冉点点头附和着说道，脸色平静的样子，也不知道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还是在敷衍着自己的学生。
实际上，他只是觉得有些心累，尤其是在看着身边的一群人的时候，忍不住的就有种想要以手捂脸的冲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明明只是准备让明珠熟悉一下这个对她而言比较陌生的世界。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宫装长裙的欧阳小姐，正在他身前不远处四下张望着，而穿着传统黑白色调女仆装，扎着银发单马尾，面容精致得宛若一个人偶的夏洛特，则是神色平静的跟在他的身后，气场气质理所当然的透露出一种精明干练之感。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好了。
然而事实上……
“好像今天这个会场会有漫展呢，不知道有没有巨大机器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漫展会场导览手册，绿色长发上缠绕着蛇和青蛙的可爱头饰，一身蓝白巫女装的风祝少女眼睛都在发光。
这个是早苗。
“漫展？妾身好像听说过，在哪儿呢在哪儿呢？让妾身看看——”这个是辉夜公主，她听到早苗话语里的关键词，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马上就凑上去歪着脑袋也仔细的看了起来。
毕竟是NEET姬，这是基本的宅系生物本能，之前只不过是因为在幻想乡之中，实在没有那个条件而已，纵使她贵为月之公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像是再有钱也买不到不存在的商品一般。
现在正好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她自然得好好看看，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所谓漫展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在两个少女的背后，是绵月依姬和绵月丰姬两位公主殿下，前者一脸不耐烦与冷漠的神色，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蓬莱山辉夜，后者则永远都是那么的温婉从容，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两个妹妹之间的僵硬关系。
说起来，这位丰姬殿下貌似性格真的是超级好，身上也总是有一种天真烂漫的气质，这也是三位月之公主之中，唯一的一个让魔术师觉得不是那么头疼，还很说得来的殿下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要是她能够成为更加稳重一些的姐姐系角色，那就真的算是完美了……
譬如说，至少不要做出“因为够不着树上的果子，就用她那把危险的扇子去扇”这样的事情来。
她总是随身拿着的那把扇子，可不是像是紫或者幽幽子等人那样，用来衬托淑女风范的简单装饰，本质上貌似是月面的先进武器，据说是能够直接将一座森林崩解成为基本粒子的可怕东西。
虽然从月球的科技水平来看，出现这种武器也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是在地面上使用和管理这样的武器，还是显得有些过于危险了。
偏偏她自己是没有这样的自觉的，就连做出那么危险的行为，也是完全意识不到其中的风险的，对于这位丰姬殿下而言，她当时的行动逻辑大概就是自己踮起脚都够不着，所以正好可以利用上手中的扇子。
仅此而已。
所以说，搞不好这位让人觉得最温柔，最亲切的丰姬殿下，其实才是最大的问题儿童啊！
看似成熟稳重，实则性格天然呆，这样的人破坏力才是最强的。
捂住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夏冉觉得真是失算了，早知道就带明珠私下出来了。当时他其实是准备拒绝辉夜公主的，只是在那个时候，正好东风谷早苗过来了——
而且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风祝少女马上就发挥了她一向热情大方的好孩子性格，自告奋勇要求主动充当导游。
毕竟严格来说，她才是真正的千叶本地人，也只有她才真正了解本地的很多特色，的确很适合这份工作……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夏冉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就答应了下来。
而既然答应了东风谷早苗，自然就没办法再有正当理由拒绝公主大人了，他本来也不在意，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一起就一起吧，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临出门的时候，绵月依姬她们却又突然杀来了。
也不能够说是突然吧，毕竟在现实世界里，她们其实也一直都是常客，并没有放弃从表侧神社进入幻想乡，拐跑八意永琳的想法——其实蓬莱山辉夜每天跑过来蹭网，不见得真的就是为了蹭网来的。
可能还是怕夏冉挡不住自己的两个好姐妹的糖衣炮弹，软弱的做出了让步，所以公主大人才每天亲自过来监督，并且成为“守护”八意永琳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也说不准。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本来就是冲着夏冉来的，但是正好后者要出门，那么两位月之公主当然不可能傻乎乎的就这么刚刚过来，马上就打道回府，又或者是坐在空无一人的神社里干瞪眼。
于是她们两个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面无表情的环顾四周一圈，清点了一下人数的魔术师在心里腹诽着，明明说好的带自己的学生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结果愣是变成了带团旅游，这算是什么事儿？
“老师，漫展是什么？”
欧阳小姐也听到了那边的两个少女的交谈，在旁听了蓬莱山辉夜与东风谷早苗兴冲冲的商量之后，她略有些好奇的回过头来，如此的问道。
接下来要去是这个地方吗？是当地的特色，还是什么节日庆典之类的？
“漫展就是……嗯，就是……咳咳，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可是个现充来着的，怎么会知道御宅族的事情！”
夏冉漫不经心的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连忙连连摇头，一脸义正词严地说道。
这里的漫展并不是国内的那种状况，除了人特别挤，没有其他的特点，就是千篇一律买周边，当作是收割智商税的敛财工具，唯一说得上有些新意的，就是往往会有各种瓜毫无征兆的爆出，让漫展的名声越来越糟糕……
不过也不意味着这里的漫展就不糟糕，似乎严格来说，糟糕物其实更多，并不仅仅局限于周边，搞不好的话，还会有R18的本子之类的东西在售卖……
尽管魔术师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以对天地良心发誓，在自己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碰过这些东西，只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所了解而已，但还是不希望让自己的好学生误解了自己伟光正的光辉形象。
“你还真好意思说这个……”那边的蓬莱山辉夜忍不住嗤笑出声，“居然说自己不是宅？”
“我是现充！”魔术师反复强调着，“而且你觉得我像是家里蹲吗？”
“宅又不一定说是家里蹲……”
“那这么说吧，都说了我是现充组的！”
“妾身也没说不是啊，你可以是双修的啊……”蓬莱山辉夜点点头，她也承认这货的确是现充，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其中的顶级种姓，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货不是御宅族。
嗯，公主大人果然不好糊弄。
夏冉扯了扯嘴角，眼角的余光察觉到欧阳小姐的表情越发的感到好奇，并且多出了一丝丝的狐疑之色，顿时知道不能够这么纠缠下去了，他举起手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Stop！我们先暂停一下，公主殿下你确定……接下来是准备要去漫展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今天我们主要是带明珠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这个东西……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公主殿下眨了眨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装作不知的反问道。
“别明知故问，那里有些糟糕的东西……明珠她的思想还没有这么开放。”夏冉上前一步，头疼的压低了声音，狠狠的瞪了这个麻烦的黑长直一眼……
“反正迟早都是要接触的，不是吗？”蓬莱山辉夜却是表现得不以为然，“就连「英雄（Hero）」都是由「H」和「工口（ero）」组成的，要是连这个都接受不了，怎么适应这个世界呢？”
“……”
“……”
这发言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辉夜有问题？
夏冉都被NEET姬的发言给惊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旁边的早苗同学根本就没有注意两人的对话，只是在一个劲儿的翻着导览手册，沉迷于寻找可能会出现机器人题材的场馆。
高达刚大木，反正什么的都好，只要是巨大机器人就行，巫女小姐完全没有抵抗这么美好的事物的能力。
虽然说，作为一个萌妹纸，她这样的爱好着实和她的人设有些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好了好了，你就不用担心了，不是还有妾身吗？”蓬莱山辉夜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地说道，“就这样吧，妾身来安排就好了，保证会让你的学生迅速了解这个世界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更加不能够放心了啊。”魔术师长长叹息着，“公主殿下，要不你还是回去上网吧。”
“不用了，而且你不是一向觉得妾身麻烦，不怎么欢迎妾身来做客的吗？所以妾身也不想麻烦你，今天就不呆在神社了……”蓬莱山辉夜优雅的把玩着手中的一缕长发。
“没有没有，公主殿下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都没有不欢迎你啊……”夏冉连连摇头，果断的否认，“而且我家房子还蛮大的，欢迎公主殿下你随时来玩。”
“唔，怎么感觉你这句怪怪的……”NEET姬轻蹙眉头，莫名的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公主大人没有在意，很快的就将这些许的错觉抛之脑后，非常冷淡的给出她的回答：“那妾身之后会多来你这里玩，不过今天还是得去漫展才行……”
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
这就是公主大人的应对之法。
“……”
“……”
“那你们去吧，我和明珠去其他地方转一转……”魔术师觉得只有这个解决办法了，大家分头行动吧。
“嗯？”轻轻发出这么一个音节，蓬莱山辉夜看了一眼在那边虎视眈眈，一直都以某种锐利视线紧紧锁定自己的绵月依姬。
或许绵月依姬的确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毕竟在神社里的时候，蓬莱山辉夜这个麻烦的家伙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一直都在严防死守的，她也有种老虎吃瓜无从下手的感觉。
这样子怎么行？要是这人不和自己一起行动，那么搞不好就让那个家伙抓住机会了。
别的都不说，要是那个讨厌的家伙也得到了一根翳影枝——据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鬼界奇物，可以无视世间所有的结界——那么就挡不住她们之后自由进出幻想乡了！
要是真的被她们拐跑了永琳怎么办！
“这样子太不负责任了吧……”公主大人鼓起脸颊，不悦的看着他，“大家一起去玩才热闹啊。”
“我又不是为了去玩的……”
“那也太破坏气氛了……”
“随你怎么说吧，公主殿下……”夏冉摇摇头，完全不为所动，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绝对不会改变。
“……蓬莱之药。”蓬莱山辉夜呼了口气，她认真的想了又想，然后皱着眉头竖起一根手指，将声音压得极低，“不止一份。”
“公主殿下，我和你一见如故，这种事情我当然是义不容辞的！”魔术师严肃的回答道，“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做这么破坏气氛的事情呢，大家一起去玩吧，这样才热闹！”
其实他是想拒绝的。
但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在另一边，刚刚有所意动的绵月依姬额头上浮现出了几道黑线，这人的节操呢，被大风吹走了吗？
而欧阳小姐也是一脸囧囧有神，她对漫展的兴趣是有，不过并不多，而且刚刚还正因为老师准备和自己独处而感到窃喜，将为数不多的兴趣直接抛到脑后去了，结果就这么一转眼间……
就变成这样了？
没有注意两人的心理活动，夏冉看向了前方应该是会馆现场的方向，从其中察觉到了几道相对熟悉一些的气息。
他们的游戏做完了吗？居然有时间来参展……
唔，话说回来，那几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二十五章 来自过去
漫展会场。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各种展览的作品、周边、同人，以及质量无可避免的显得有些参差不齐，但是却都非常努力的Coser，这些都是看点……只不过欧阳小姐明显不懂欣赏这种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先进文化——
“老师，这些人……是在跳大神吗？”
兴致勃勃的环顾了四周的会场一圈，宫装长裙的少女觉得有些眼花缭乱，她的视线在那些“奇装异服”的人们身上划过，想了想之后，好奇地回头问道。
“跳大神……”夏冉抖了抖眉毛，虽然知道自己的学生肯定会问出一些奇怪的问题。
但是，这个也实在还是有些过于微妙了一点儿。
“对啊，就像是端午节，很多地方都会有人扮钟馗打鬼一样，也都是穿着戏服，戴着面具，画着妆的……”欧阳小姐连连点头，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的规律，很明显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看就知道了，看上去这方新的天地也还是有规律可循的，她一定能够很快适应这个世界！
“嗯，单纯从扮演的角度来说，你的想法倒是正确的……他们的确是在扮演某些角色。”魔术师举起食指来轻轻的挠着脸颊，斟酌着语句试图解释清楚这件事。
但是这似乎有些麻烦，毕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完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高达……”
边上的蓝白巫女小姐却是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因为她没有找到有关于巨大机器人之类的题材的摊位，或者应该说，别说是巨大机器人了，就连机器人的题材都没有。
“就连妾身都知道，机器人这种题材在外界早就已经不流行了吧……”在东风谷早苗旁边的蓬莱山辉夜开口说道，她琢磨了一下之后，觉得这个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就连漫展的Coser们，也没有看见谁会去Cos机器的……
萌帅，漂亮，可爱……
这些才是人们追求的所谓人气，也正好能够衬托Coser们自己的魅力，可以说是相辅相成，至于机器疙瘩什么的……那就真的呵呵了。
“怎么会，难道有人会不喜欢机器人的吗？”
东风谷早苗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她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能够抗拒这么美好的事物的魅力——
“而且以前这个题材不是很火的吗？机器人打机器人，机器人打怪兽，机器人打人……难道说现在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这样的元素了？”
“倒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了，现在应该还有这样的元素，譬如说人打机器人，你想要去看看吗？”
蓬莱山辉夜稍稍思忖了一下，很是肯定的回答道，告诉巫女小姐机器人题材不死，只是凋零。
“怎么会这样……”早苗同学的眼睛顿时就瞪得大大的，她似乎变得更加气愤而且无法接受了起来，“空手拆机都是异端！我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邪教的！”
“……”
“……”
“是、是吗……”
大概是因为此时此刻，巫女小姐的气势过于慑人，以至于公主大人也不禁稍稍瑟缩了一下，微微后退半步，稍稍有些汗颜的干笑了一声。
怎么感觉这个风祝小姐对机器人的信仰这么坚定呢，甚至于比对她家的两位神明大人都还要更加坚定来着？难道说，这就是守矢神社信仰危机的主要原因么？
毕竟就连自家的巫女都信仰不够坚定，所以又怎么能够对普通的信徒有更高要求呢？
而且明明早苗同学你自己就能够空手拆机啊……
不止是你自己，而是你背后的整座神社，整个“教派”中的任意一个的成员都可以空手拆机啊！
“那我们随便到处看看吧，也不用强求要看巨大机器人了，毕竟今天是要带欧阳小姐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特色的，而不是专门来漫展这里玩的……”眼神飘忽着，公主大人转移着话题。
她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固执的早苗争论什么，所以只能够转移话题了。
“诶？对啊，我差点没想起来……”东风谷早苗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似乎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马上就脸颊微红，本来因为听到了不可原谅的异端见闻的愤怒心情，也是瞬间像是被当头盖面的泼了盆冷水般冷却了下来。
怎么说呗，有些羞耻。
明明说好了要陪欧阳小姐参观千叶市的，毕竟自己是最熟悉这座城市的人，还是自告奋勇要帮忙的。
结果却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的就歪了楼，变成她和辉夜公主交流喜好，准备来漫展这里朝圣的展开了……真是丢脸丢大了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觉得自己一定是搞错了什么的早苗同学，马上就决意要补救，她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立刻会去做什么，所以多少显得有些时候会特别奇怪。
就像是现在的样子，她噔噔噔的跑到了欧阳明珠的身旁：“欧阳小姐，抱歉抱歉，我差点儿忘记你了……”
“东、东风谷姑娘？”正在听自己老师讲解的明秀女仙，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向了羞急的少女，迟疑了一下，才将那个依然是让她觉得有些拗口的名字说出来。
“你想要看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
“诶，等、等等，东风谷姑娘，我……”
猝不及防之下，大约是出于补偿性的心理，迸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热情的东风谷早苗完全没有想那么多，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起了欧阳小姐的手腕，直接就将后者拖走了。
“等等！等等……”
“……”
“……”
还正在仔细的给自己学生解释着的魔术师，看着远去的两人，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才笑出声来。
怎么说呢，早苗果然还是虎啊。
不过这也是她的好意就是了，这个姑娘有时候就是会显得一根筋似的，没有什么办法。
“我们走快点吧，公主殿下……”向着蓬莱山辉夜这么提议着，夏冉想要加快脚步追上去，虽然他也相信早苗必然是有分寸的，或者应该说是当前众人之中最值得信任的那个。
比他自己都还要更加值得信任。
但是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还是想要看着，免得自己的三好学生碰到那些糟糕物……
“有什么好怕的，你的好弟子今年都一千多岁了吧，你真的还将她当作是小孩子啊……”公主大人有些不情不愿的，她根本就没看夏冉，而是视线已经开始在附近的摊位上来回巡视了。
她是来玩的啊，不是为了当保姆的。
而且这人要不要对自己的学生这么保护过度！都已经上千岁的人了，还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就算是上千岁了，她在我眼里也还是当年的那个女孩子……”夏冉轻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道，“公主大人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毕竟相对你来说，我们都还只是很稚嫩的年轻人……”
“停停停！你再说下去的话，妾身就要生气了……”
蹙起眉头的少女用一种冷漠的目光盯着他，“什么叫做像是妾身这样的人，什么叫做和妾身相比，你们还是年轻人，妾身难道就很老么？”
“这是公主殿下你自己说的，我没有说过这个词……”魔术师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就是说从客观层面来说，公主殿下的你的年龄的确比我们……”
“妾身今年才……十六岁。”冷淡的打断这人的话语，蓬莱山辉夜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告知事实。
没错，这个就是事实，不是也得是。
“你之所以要停顿一下，是为了不和紫撞车吗？不说十七岁，只说十六岁，是表示你还要年轻一些？”魔术师表示他已经看透了一切，“而且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公主殿下你才和我说过，永远亭一千三百年没有大事了……”
“那绝对是你精神上的幻觉。”
少女淡淡地说道，将这件事当作是无事发生过，直接归咎为魔术师自身的病情原因。
“……”
“……”
“或许吧，我还是得去看着她们两个才行……”夏冉发现是自己犯傻了，居然试图和女人讲道理，他看了一眼前方，发现东风谷早苗和欧阳小姐两人的身影已经被熙熙攘攘的其他人遮挡住了。
他径直转身向前走去，还挥了挥手。
一直都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绵月依姬两人，虽然还是保持着冷淡的表情，但是眼眸转了转，紫发单马尾的飒爽少女一拉自己的总是温婉笑着的姐姐，就要跟上去。
机会来了。
“喂，你这家伙，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还想两头通吃吗？”蓬莱山辉夜大为不满，直接伸手拉住了魔术师的衣服。
“咦？”
下一刻，她就发现这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是踉跄着失去了平衡，直接后仰着跌倒了下来，向着自己的方向……
同一时间。
另外一边。
“你对这些有兴趣吗，欧阳小姐，要不要买个手办周边之类的。”
正拖着欧阳明珠在前面走着的东风谷早苗，非常热情的推销着沿途看见的任何商品，当然是正常向的那些。
“不、不用了吧，这些……这些我没有什么兴趣……”欧阳小姐实在是感到哭笑不得，这个少女未免太过热情，而且手劲也太大了一点儿，不由分说的就拖着自己来到了这里。
她看向四周摊位上的那些刊物、手办以及各种周边，一时间有种看不过来的感觉。
太过花里胡哨了，而且很多东西对她而言都是非常新奇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自然也不会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先买下来再说。
“诶，不要吗？”东风谷早苗没有想太多，她四下张望着，迅速的又找到了新的目标，“那这个呢，你看看……”
“不不不，不用了……真的不需要。”
欧阳小姐苦笑着，努力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拒绝之意，但是又希望能够委婉一些，不要伤了对方的一片好意。
有些时候就是如此，拒绝朋友的好意，要比应对敌人的恶意要来得更加的心累……以及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后的远处，却是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两个女孩子下意识的疑惑回头，发现貌似是会场的一角，自己等人刚刚过来的方向发生了什么小小的骚乱，有不少人在惊呼着，也有人向着那边涌过去，不过听声音貌似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
因为有不少人在发出羡慕的声音，甚至是吹起了口哨，比起惊慌骚乱而言，似乎是看热闹的性质更为居多。
……
……
发生了什么事情？
脑中闪过最后一丝念头，夏冉几乎是本能的想起了自己在清明之前的事情，貌似只是辉夜伸手一拉自己，自己就直接失去平衡跌倒了。
因为正好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什么都感知不到了，有什么沉睡的情感从存在深处涌现，小小的撕开了一道缝隙，一丝一丝的缓慢倾泻而出，最终化作模糊不清的暧昧回响。
宛若在隔绝了未来与过去，于一场不真切的长梦之中，宛如看不见的壳正在碎裂，看不见的皮正在褪去，「某个东西」重新凝聚了意志。
他的第一反应是……
梅法拉。
但是紧接着，又发现似乎并非如此。
他就好像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熟悉而又陌生，似乎在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一次经历，只是……那不应该是梦吗？
在钟声响彻，纯白的颜色扩散之中，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耳畔似乎也传来了模糊的声音，仿佛是古老的钟声在响彻，再也感觉不到酷热与严寒，有无尽的纯白将他包围，带着他的意识超拔时空，去往了一个无限宽广的世界。
有无数模糊的光影闪过，有无数人的嘈杂声音交叠，很多很多，一切都变得异常杂乱，简直像是嗡嗡的蜂鸣一般。
又好似是商场里摆放着的电视机、收音机，正在同时播放着无数个不同频道的内容，因为互相交杂着，所以使得一切都变得混乱了起来，不过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又能够多少从那蜂鸣般的杂声里辨别到一些支离破碎的讯息。
仿佛是从脑海里出现的幻听，又仿佛是从时间的尽头传回的震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一直都在身边环绕着。
……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而且今后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温柔的对着自己耳语。
……
“我们的王已经加冕！！”
似乎有无数人的高声赞美与疯狂的欢呼。
……
“语言的真实，心的宁静，起来啜饮你的光明。因你是昨日，今日，也是明天。”
似乎有无数的祭祀在高唱着赞颂的圣歌。
……
还有很多很多，像是浩大战场上的怒吼咆哮，像是什么垂死之人挣扎着发出的诅咒，像是各种各样的祈祷，哀求，祝愿，这一刻好似是有无数的声音在齐声诵念。
在天空、在大地、在遥远的时之彼方，在一个个宇宙的所有时空间，无数尚未诞生或者早已消亡的创造之中。
甚至于，他似乎还听到了一个特别清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似曾相识，只是冷淡，平静而且理智，漠然之中似乎带着一种仿若理所当然的魄力——
“我自终末而来，我并无留恋，只是在此驻足。”
“乐园的大门因我的敲击而缓缓打开，从现在开始，我会将那最美妙的，无比璀璨的道路展现在你们面前。”
“我是阿尔法，我是奥米加，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
“……”
转瞬间，刚刚清晰起来的念头再度恍惚，夏冉脑海中的杂音悉数停了下来。
或者应该说，是更为杂乱了，这一次他再也无法从其中分辨任何有用的信息。
眼前的视野模糊，蓬莱山辉夜那双玫红色的眸子以及急切的声音就在眼前，但又好像是在一点一点的远去，最终彻底的化作永寂，宛若整个世界都远离他而去了，变得不再真切或者真实。
像是一场漫长的睡梦，他重新睁开眼睛。
漆黑的夜色如同黏稠得化不开的墨汁，大河旁边有座大型铁桥，长度大约一百五十公尺，桥上一辆车子都没有。造型朴实的钢骨桥梁没有灯饰照明，完全融入在有如黑夜大海的诡谲黑暗中。
在月光的照耀下，是随处可见的发电风车的三片螺旋叶片，在蓝白色月光与不远处的市区的夜景灯火的交相映照下，有如单身贵族的眼泪般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
“……梦吗？”
伸手按住仍然有些晕眩的脑袋，魔术师喃喃地自语着。
在这一刻，他完全分不清楚，眼前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某种幻觉或者梦境。
穿越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有一个办法可以用来确认。
夏冉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然后看到了完全陌生的页面——
【编号】：666
【种族】：人类（无血统体质类强化）
【属性】：力量57，敏捷60，体质50，智力19，精神30，感知40
【技能】：基础近战Lv15，剑术专精Lv7，双手武器掌握Lv3，心眼（伪）Lv1，魔力放出Lv2……
……
这是什么版本之前的属性面板？而且自己什么时候是这样的强化方向？
夏冉沉默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第二十六章 神经大条的游客？
魔术师异常平静的关闭了自己眼前的不知道是多么老的老版本的属性面板，亲自检查起来自身的状态。
他没有感觉自身的力量有什么削弱的表现，空气中的电波，地下的磁场，空间之中弥漫着的各种生物信息素，乃至是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的无穷种可能性世界，这依然是他的感知形式的基本组成。
光是从这一点来说，就能够确定，这样的面板显示出来的能力值根本就是名不副实，绝对不是他目前的状态。
真身穿越？
还是……
脑海里的思绪一转即逝，他的动作稍稍的停顿了一下，本来准备调动魔力的举止也停了下来。
空气之中有某种纳米尺度大小的东西，仿佛是微尘，但是却又并非是尘埃，而是人工的技术造物，形状类似于球体，在两侧伸出了每边三根，一共六根金属丝状的纤毛，移动方法类似于在空气中漂浮。
这是一般人必须得利用电子显微镜才能看到的东西，就连夏冉都差点儿忽略了过去。
有点眼熟啊……
利用纳米级机器人构成的借由空气传播而构成的微观情报网……
所以——这里果然是学园都市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之中的市区，看到了一座座发电风车的三片螺旋叶片，大概确认了自己目前身在什么地方，只不过仍然是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目前到底是怎么一个状态。
看了一眼边上的大河，他一边思忖着什么，一边漫不经心的向着堤坝之下走去。
尽管他的感知形式有太多种，也太高级了一些，只是曾经身为人类，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更加喜欢使用视觉来多做一重确认。
漆黑夜色，微弱光线，不过并不影响夏冉的视力，上至天文射电望远镜，下至电子显微镜，在这样的范围之内，他的视觉能力还是比较不错的，即使在全人类之中也可以名列前茅……
唔，似乎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不过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
脸是自己的……
身体是自己的……
就连衣服都没换，还是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着的那身便装……
身体、灵魂、精神、意志，乃至是所有的力量，绝对的本质，都只能够是他「自己」，而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真实呢？”站在河畔上，夏冉有些疑惑的挥了挥手，顺便活动了几下肢体，“要不是真的穿越了，而是什么记忆之类的记录的话，我应该只是个旁观者才对吧……”
他只是有些疑惑，但是并不惊慌，也不紧张。
虽然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他现在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心底深处还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淡然的感觉，那是仿佛终于抵达了终点的淡然，似乎什么最为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这么说似乎也不对，貌似是一种很熟悉也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明明自己还没有做作业，但就是觉得明天的自己肯定会做完的……
所以作业就等于已经被自己完成了，今天的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大概就是这种微妙的感觉。
“该……该死……终于甩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大桥对面的不远处传来。
一个刺猬头男生没命似地一路往前狂奔，趁着夜色向着这边奔了过来，他一路冲上了大桥，才下意识的往后面瞄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后面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呼哈……呼哈……”
刺猬头男生这才停下了脚步，他拼命忍住想一屁股坐下来的冲动，气喘吁吁的弯下腰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到肺部一阵阵火辣辣的，简直要烧起来了。
上条当麻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汗水与泪水中跑了多久，现在都已经跑出市区，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
也幸亏他一直都非常倒霉，所以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也就锻炼了相当不错的体能和一身长跑的本事，而对手又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街头混混，所以今天才有惊无险的过了关。
只不过，他的内心仍然是在滴血的。
“可……可恶……我干嘛得把青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啊！”想起今天遭遇的一连串的事情，刺猬头男生忍不住的在心中怒吼出来，喘着粗气的同时也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今天是七月十九日。
明天开始就放暑假了。
因为被亢奋的心情所影响，所以自己才会在书店买了看封面就知道铁定是地雷的漫画，明明肚子不饿却想吃点好东西，所以走进大众餐厅里，然后又看到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女生，被很明显是喝醉酒的不良少年缠上……
于是他上前伸出援手──主要是上条少年认出了那个国中女生的身份，所以好心的想要救那个不良一命。
理所当然的，那个不良根本没领会到他的意图，还以为他是来抢女人的，结果就演变成为了斗殴。到了那个地步，上条当麻也没办法，只能够几记老拳放倒了那个家伙。
这也是为了那个家伙好，被拳击放倒总好过被电疗吧？上条当麻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打倒了那个家伙，紧接着就从厕所里面了走出一大群不良少年的同伙……
于是他就被足足八个不良少年追了九条街，硬是从市区跑到了这里……
这个还不说，最要命的还是在月光的照耀下，街道上竟然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放眼望去都是充满幸福美梦的甜蜜情侣。作为单身狗的上条少年一边被人追着打，抱头鼠窜的同时，还要看着这一幕幕。
身体上遍体鳞伤不说，心灵上也是受到了致残打击。
“我点的苦瓜蜗牛地狱千层面都还没上菜咧，连一口都没吃到，却得被当成吃霸王餐的……不幸啊不幸啊不幸啊！”
上条当麻哇哇大叫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本来就凌乱的刺猬头被他弄得更加乱糟糟起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倒霉了，所以说神在分配幸运的时候，是不是失手了？
——世间幸运共八斗，天下人合分一石，上条当麻独欠两斗？
“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当自己是保护不良少年的好人？还是热血教师？”
夜风中，幽幽地传来了这么一声。
正在烦躁的抓住自己的刺猬头，让头发变得更加乱糟糟的上条当麻顿时身体僵住了，他有些艰难的回过头来，发现就在自己身后刚刚跑过来的方向，距离五公尺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孩。
身穿灰色的百褶裙、短袖上衣与夏季用薄毛衣，大约国中生的年纪。她的嘴角露出虎牙，正在瞪着上条。
果然，上条当麻努力挤出一个坚强而又布满裂纹的笑容。
他就知道自己一旦倒霉起来，厄运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的！
……
……
“可惜没有紫的能力，不然的话，应该能够更好的分辨现在的真幻境界……”
蹲在堤坝的河边，伸出手来用力拨弄了几下水面，夏冉凝视着河面上倒映出来的夜色和那个黑长直少女的倒影，轻轻的晃了晃头，然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了空气之中的那些滞空回线。
这些纳米机器是亚雷斯塔&#183;克劳利的监视工具，这种极小的机器受到空气对流从而自行发电，半永久性的收集情报。
最可怕的是，那个倒吊男在大街上散布了至少五千万个这种一般人肉眼看不见的机器来组成微观情报网，监视学园都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啊……在心里感慨着，夏冉心念一动，直接将刚刚附近的几个滞空回线收集到的情报纂改涂抹掉了。
这种电子显微镜才能看到的机器气势很难针对，而且就算是捉到了这种机器，也一般没有取出情报的手段。另外就算是通过纳米级的机体把它敲开，不连线也是没用的。
而且不止如此，滞空回线内部生成乃是的量子信号，因为其特性的缘故，所以如果不小心被外部「观察」到了的话，那些情报会直接变质的。
但是夏冉并不在意，他也并不需要「观察」内部的量子信号，只是将心念力场展开笼罩滞空回线，整片空间区域就仿佛是被他掌握在手中的、规则迥异之“异界”。
苹果会从树上往下掉，光线会直线传播……从常识，到认知，再到现象规律，都随他涂抹修改。
和魔神争锋什么的，当然不可能，但是小小的纳米情报机器还不是任他蹂躏？
念起而伟力自生，力随意转，因为我想，所以我能。随着不断的向着高维神魔的接近，生命形态无时无刻不在升变，他的力量似乎也是变得越发的唯心起来了。
轻描淡写的完成这一切，魔术师站起身来。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迎面吹拂，聆听着前方大河静静流淌的水声。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城市，万籁俱寂的宁静之夜……
“……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你了？”
“我不能容许世界上有比我还强的人类，光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这年头，连格斗游戏的角色设定都不会那么无脑！”
——像是吵架一样的声音从边上大桥上传来，异常的激烈，打破了静谧的气息。
扯了扯嘴角，夏冉叹了口气，这两个冤家已经较起劲来了吗？
他摇摇头，转身向着堤坝上走去，尽管真的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也并非那么糟糕，他目前只是抱着一种新奇的心态在看待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什么好着急的呢，反正该来的总会到来的。
这并非是命运的决定……
而是自己决定了命运……
隐隐约约间，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这种漠然的念头一闪而过，只是转瞬即逝，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知道什么叫超电磁炮吗？”
“啊？”
“听说原理跟磁浮列车一样，就是利用超强力的电磁铁，将金属制炮弹打出去的舰载武器。”
边上的大桥上，激烈的争吵似乎平静了许多，随着夜风飘来的话语，也变得像是单纯的有两个人在问话与回答一般。
少女把手插进裙子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枚游戏硬币。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把硬币“叮”的一声弹向天空。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硬币一边旋转，一边又落到少女的拇指上。
下一刻，一道橙色光芒如长枪般猛烈的分开了空气，又宛若是巨大的镭射，在刹那生灭之间，就从上条当麻的脸颊擦着呼啸过去了！
就跟打雷一样，隔了一段时间后才听到轰隆声传来，在夜空之下席卷过附近的建筑群。破空的冲击波往上条的耳边袭来，让他一时失去了平衡感。
这个刺猬头男生晃了两晃，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也下意识地回头往背后看了一眼。
橙色光线在接触到铁桥路面的瞬间，简直就像飞机在海上迫降一样，将两侧的柏油都翻了起来。破坏了一直线三十公尺内所有物体的橘色光芒，在停止之后依然在空气中留下残像。
由钢筋跟水泥构成的铁桥，如今简直像虚浮的吊桥般开始剧烈晃动，到处是金属锚栓断裂弹飞的声音。
“抱歉，那个我想问一下，学园都市里有什么地方是可以租住的，需要什么条件吗？”
而在空气之中残留的残像旁边，刚刚从旁边的堤坝下走上来，陌生的少年慢条斯理的开口问道，很是有礼貌的样子。
即使刚刚超电磁炮的猛烈的一闪，就从他的身旁飞掠过去，他也是面不改色，仿若视若无睹一般，径直向着刺猬头男生问话。
“这、这个……”
上条当麻本来还像是觉得全身血管都被注射进干冰般，感到一阵寒意，然而在这一刻也是不禁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下意识地回答起问题，几乎是本能一般的比划着，给这个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怎么的路人指示着方向，虽然脑袋里还是晕乎乎的，有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感觉。
“……”
“……”
对面的茶发少女更是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保持着右手屈指的动作，好似大脑宕机了一般，完全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她本来是想要用这一发超电磁炮作为开场，接下来就好好和对面的刺猬头较量一下的，结果这是怎么回事？就像是那些电影动画里，最为王道热血的战斗开始，强大的主角刚刚施展了一发惊天动地的大招……
然后……
就有个路人乱入，趁着放大招的空隙找主角问了问路？
搞什么啊！王道热血番一下子就变成了无厘头搞笑番啊！
因为酝酿得好好的氛围被直接破坏掉的缘故，想好的台词也卡在喉咙里，本来准备继续释放的雷击之枪也没有能够打出去，这一刻的御坂美琴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而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这一幕，上条当麻的潜意识里只觉得这一幕荒谬而又滑稽，甚至想要笑出声来。
“谢谢，打扰你们了……”
魔术师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礼貌的对着上条少年和茶发少女点点头，然后向着桥的另一边方向走了过去。
径直从呆住的茶发少女的身旁走过……
御坂美琴也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着这人的身影逐渐走远，脑袋里满是问号，这是什么外来的游客吗？

第二十七章 “倒吊人”的寓意
学园都市。
由亚雷斯塔&#183;克劳利花费数十年的世间建立起来的，位于日本东京西部的圆形城市，面积约东京都的三分之一。
之所以得名学园都市，是因为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学校之城，一个由二十三个学区构成的巨大的教育机构的集合体，包含了数十所大学与数百所小学、初中及高中，总共有一千个以上的大小“研究机构”。
人口将近二百三十万人，其中八成的居民都是学生。
这座城市是排斥外人的，整座都市都被高大的围墙阻断与外界的联系，天上也时刻被人造卫星监视着，就连便利商店的补货货车，也需要专用的通行许可证才能进入。
没有通行许可证的人，在这里简直是寸步难行，毕竟就连在这座城市里，就连流通的货币上都装有IC晶片，这可不仅仅只有防伪功能。
夏冉倒是并不在意，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麻烦，他在向上条当麻问过话之后，没有立刻就前往合适的公寓区，而是首先趁着夜色深沉，去了一些偏僻的小巷子——
向一些好心亲切的街头混混、不良少年们，借了一些钱。
奇迹这东西，并不是免费的，祈求希望的话就会散布同样分量的绝望。就像是有人捡到了钱，就一定有人丢了钱。
所以在有人收获了一定的启动资金的同时，也有人被打飞了几颗牙齿，吐了不知道多少口鲜血，被打断了好几根的肋骨……
深夜的小巷子里，发色千奇百怪，高矮肥瘦各不相同，看上去就非常非主流的混混们，倒在地上抱着脑袋或者捂着肚子，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也有人在低低的呻吟或者抽泣。
这些以往出没于街头巷尾，总是热情洋溢的群殴毒打受害者的不良混混们，今天反过来遭受了他们曾经施加给别人的痛苦……他们感到委屈而又伤心，委屈是因为从来只有他们毒打别人的，今天却反过来挨了一顿毒打。
伤心的是，对方不但打得他们吐血，还特么的抢钱！
“怎么只有这点儿？这么穷你还好意思出来当不良？”将钱包里的纸币取出，清点了一下，夏冉一脸不屑的将空掉的钱包砸在地上的那家伙的脸上，顺便还踢了一脚。
打量了一下巷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们，魔术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估摸着今天晚上的收获也基本上足够了。
虽然不多，但是要指望从这群渣滓身上榨出多少的油水来，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他们要是这么富的话，就不会堕落到这种地步了。而且夏冉要太多钱也没有什么用，在这座城市里，的确有不少的好东西。
但是，那并不是钱能够轻易买到的，所以不用纠结太多。
转过身去，将今天晚上的收获收起来，魔术师施施然的迈着慢条斯理的步伐离去。
而在他身后的黑暗小巷子里，被毒打一顿的不良们一开始还保持着平静，只有痛苦的呻吟抽泣和小小的哀嚎，声音还压抑得低低的，仿佛是咬紧牙关尽量不敢发出声音似的。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人忍不住的放声哭出来，情绪感染之下，也带动了其他的伤员们。
悲痛的哭声在夜色之下此起彼伏，随风传出去很远很远，伤感的氛围和气息就像是颓丧的青春……
尽管已经走远了，不过夏冉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虽然这件事有些钓鱼执法的意味，但是要是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坏心思的话，也不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所以魔术师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顺着上条当麻一开始的指引，他很快的找到了一个公寓区。
学生们其实是不用担忧住宿问题的，因为作为学生的话，总会被分配在宿舍里面，学园都市里的很多住房其实都是作为学生宿舍的形式而存在的，只是也分档次的质量高低。
有些豪华得宛若是五星级酒店，也有些像是廉价简陋的廉租房。
这主要是由两方面的因素同时决定的，一是学校本身的底蕴和资金，像是常盘台中学、长点上机学园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不是私立贵族女校，就是位居学园都市能力开发部门之首，自然有条件给学生提供更为优渥的资源。
而其次就是学生本身的素质了，或者说的更加直白一些，是能力评级。
所有学园都市的学生都有奖学金可以领，奖学金每个月自动汇进银行账户，就像是薪水一样。说穿了其实也可以被看做是能力开发的人体实验契约金，越是明星学校，或是能力等级越高，奖学金的金额便越高，相对来说所参与研究的重要度也越高。
无能力者的奖学金就是意思意思就算了，发放的数字也仅仅是象征性的那种，虽然精打细算的话，还是可以作为生活费的一部分而发挥作用的，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是超能力者的奖学金，却是奢侈到不得了的地步，无论怎么敞开了花，无论如何生活腐败，在学园都市里也是很难用得完的那种。
只可惜的是，夏冉并不是学生，也没有打算从这方面入手——尽管觉得似乎暴露了也没有什么，以亚雷斯塔的性格，绝对不会贸然行动，做出什么激进的事情来，那个倒吊男只会想着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只要不是直接敌对，必须立刻排除的因素，亚雷斯塔大概都会想着怎么纳入自己的计划之中，观察然后利用。
很可怕的一个人，但是这样反而让夏冉有和对方合作的机会……
只不过魔术师目前还是准备先静观其变，他还没有弄清楚这一次的“穿越”的真相，尽管似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但是却又总给他一种虚幻而不真实的矛盾感觉。
宛若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仿佛只要他轻轻用力，镜子就会碎裂，水面就会被打破，一切都会破碎湮灭，就此彻底消失。
怎么说呢，就像是某位内裤外穿的氪星人一样，总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纸糊般的世界，一切都是这么的脆弱，稍微不小心就会彻底破坏掉整个世界一般的感觉……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只要他愿意的话，同样可以一个喷嚏就能够制造飓风，冻结海洋，甚至是吹灭恒星，然而在这个世界……这份力量的能级其实不算什么，只能够是不上不下的尴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所以，这是什么奇怪的错觉吗？
……
……
翌日，中午时分。
这也是七月二十日，暑假第一天。
夏冉在自己租住的公寓之中，站在阳台上俯瞰着这座过于先进的城市，歪着头手抵下巴，在思索着什么。
他租住的公寓不算老旧，事实上想要在这座整体比外界先进二三十年，到处都是发电风车和智能机器人，科幻气息很浓厚的学园都市中，想要找到老旧破败的楼房什么的，本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这栋公寓楼还算是干净简洁，虽然面积不大，不过也是单人套房的构造设计，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水电什么的都很完善。
只是……现在用不了。
今日的学园都市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面积停电，整个房间都被闷气笼罩着，冰箱空调什么的都暂时罢工了。
夏冉并不是太在意，他只是在认真的搜索着一切能够获取的信息，慢慢的在自己的心中拼凑出这个宏翰世界的轮廓。表面上来看，他只是在阳台上站着远眺，甚至似乎是在走神发呆的模样。
然而生命形态到了这么高级的程度，他获取信息的方法早就超越了人类的想象了。
空气之中的电波，能力者们身上散发出来的AIM扩散力场，星辰天体的排列运转，乃至是……相位的层层叠叠的真实世界脉络，不管他能不能有资格操纵，但是至少观测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这里，就足以观测到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不过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奇怪，这个世界似乎有些奇怪。第二魔法无论如何运转，波函数坍塌前后的无穷种可能性世界一一在他眼前呈现，他清亮的眸子表面上毫无变化，实际上已经映照出了种种平行未来。
仿若一切正常……
但也就是这个宇宙系统之下，时间长河之中出现的无数条支流，依旧还是统一的物质与时空。
就像是一个封闭的黑箱，他竟然完全没有办法察觉到这个宇宙之外的其他领域，仿佛领域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时空、其他的世界、其他的次元，仅仅只有这个世界的基准存在。
甚至于就连他自身内侧展开的法则和世界，似乎也是完全的虚无，仿佛他之前一直都在进行的内向创造，现在还尚未诞生，或者早已消亡，只是对于他的力量和本质却是毫无影响。
这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自己到底是以一种怎么样的状态，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就是醒不过来。”
打开那个依然让自己很不习惯的属性面板看了看，夏冉思索着，觉得似乎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譬如说，要是这个世界这么封闭，在整个无限世界之中都是独立而平行，那么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而且与空间的联系是怎么保持的？呃，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真的还与空间保持着微妙的联系吗？
夏冉有些不能确定了，他将属性面板来来回回的翻阅着，愣是没有找到熟悉的兑换选项、滞留时间提示等功能，没有这种实时的动态反馈，很难确认与空间本身是否有联系。
倒是不习惯的功能设定发现了一些——
譬如说在自由属性点之外，还有技能点，说是投入到对应的专长能力上，可以直接提升技能的等级，强化能力的效果与性能……基础能力的等级上限是Lv20，而进阶技能的等级上限则是Lv10。
虽然每个技能点都能够无条件提升一级技能等级，但是这也足够让人觉得肝痛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版本，一点儿都不人性化，还是说那个时候的空间还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或者是转化源质的效率也很差，只能够选择这样的规则版本来进行运营？
除此之外，还有功勋点、位阶什么的设定，看得夏冉更加肝痛了。
关掉了面板，他转身走回屋子之中去，收拾了一下东西，换了身更加符合这座城市风格得衣服，便推门出去了。
暂时没有什么办法，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够这么淡定，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内心之中只有淡淡的好奇和饶有兴致，这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
好似是真的就觉得这只是一场有趣而又不真切的长梦，只是睡梦的自己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一般。
夏冉觉得这是很不正确的心态，他努力无视并且压下这种发自内心的古怪感觉，准备出去看一看。
“对了……”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魔术师停住了脚步，他伸手进入自己的衣兜里，借助这个掩饰动作轻轻的拿出了一张塔罗牌，上面是一个人双手反绑，被人倒吊在树干上的图案。
“倒吊人”反绑的双手呈三角，双腿交织成十字，拼在一起恰恰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这似乎是他唯一带在身上的东西，在其他的一切外物，乃至于是自身的内宇宙都只呈现出虚无的时候，只有这张牌被带过来了……
“这是不是早有预料？”
端详着手中的这张塔罗牌，夏冉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接着又忍不住的嘀咕起来。
这个世界有两个“倒吊人”，首先就是亚雷斯塔那个家伙，这个是名副其实的倒吊男，而且现在都还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那里面倒吊着。
其次就是欧提努斯，那位真身为北欧神话传说之中奥丁的正体的魔神，最有名的传说就是奥丁为了获得智慧之泉，曾经倒吊在神树上，历经九天九夜，身受长矛刺伤，最终以一只左眼为代价，换取了智慧。
想必应该不是前者……
但要说是后者的话，夏冉又有些不太确定，而且谁知道这张牌是怎么用的，直接交给那个只眼姬吗？
他有些恍惚，耳畔也在这个时候传来了熟悉美妙的声音：
“喂，你这家伙……没事吧……”
四周的场景犹如蜃景，又好似是水面般泛起涟漪，学园都市的景色恍惚间变换，像是镜花水月般被打破，在支离破碎的波纹之中，夏冉重新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玫红色眸子。
她正扶着自己的肩膀，语气有些担忧的问道，四周的人群有些喧嚣，显得甚是嘈杂。
“我……”
夏冉张了张口，但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一切又迅速的离他远去，像是被打破的水面恢复了平静，重新倒映出了虚假的镜像。
四周的场景重新变回了学园都市的景色，发电风车三枚叶片在阳光下发射着光芒，警卫与清洁机器人在远处的街道上来回巡视，炎热的商店街宛若刚刚看见的那般，没有任何的不同。
似乎……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二十八章 我看不惯嚣张的人
“果然是在做梦吗？”
站在炎热的商店街上，夏冉皱起了眉头，刚刚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是短暂的“醒”了过来，从梦境之中回到了现实似的。
只是非常的短暂，短暂到让他都没能够反应过来，就又再一次的重新陷入了长梦之中，犹如水面被打破之后再度恢复了平静，再度倒映出了虚幻之月的景象。
他琢磨了一下，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毕竟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可是他刚刚短暂的“醒来”的时候，现实世界似乎还是他“入梦”之前的那一瞬，貌似他刚刚跌倒，然后才被公主大人扶起来……
这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最后的一丝纠结也放了下来。
就让我来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收敛心情继续向前走去，同时在脑海里迅速的检索着自己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各种情报信息。
今天是七月二十日，正好是放暑假的第一天……那么发生在今天的事情，应该就是上条少年与茵蒂克丝的第一次见面，紧接着就被迫在晚上迎战魔法少年史提尔。
嗯，的确是魔法少年，毕竟史提尔才十四岁，就是长得有些着急，这不是他的错。
不过这件事，自己要不要插手呢？貌似没有什么必要，上条当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倒吊男也还在注意着他，所以并不需要夏冉做些什么……而且他这种既不属于科学侧，在魔法侧也是格格不入的异类，实在是不太适合一下子暴露在双方的眼中。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有野生魔术师的这个物种吗？
大约是没有的吧，魔法师似乎是一个更为秘密，组织形式更为严谨的群体，结社、传承，这些东西都是非常严谨的，真要是冒出什么野生的魔法师来，反而只会更为引人瞩目。
当然，夏冉也不是太在意暴露不暴露的，他思考的只是“要不要”的问题，而不是“能不能”。
“咦？”
若有所觉的抬眸看去，魔术师发现就在前方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是身材娇小宛若幼女体型，肩膀又窄，看起来很是稚气的少女。短短的黑发上戴着满是玫瑰、扶桑花、孔雀草、木槿等各式各样花朵造型的头饰，远远看去好像头上顶着个大花瓶。
初春饰利，栅川中学一年级学生，隶属风纪委员第177活动支部的风纪委员。
她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非常耐心的站在人行道的侧边，双手交叉握在身前，眼睛看着过往的行人……这一幕想必大多数人都是很熟悉或者很熟练的，毕竟在「等待」这种事情上，谁又没有过体验呢？
只是夏冉注意的却不是初春饰利，而是正从这个女生旁边走过的那道高大的身影。
接近或者超过两米的身高，染成红色的及肩长发，双手十指都戴满了粗大的银质戒指，耳朵上也戴满了耳环，穿着黑色的神父服，外表打扮得很是夸张……
真是说史提尔&#183;马格努斯，史提尔&#183;马格努斯就到了啊。
没错，这个人就是曹操！
夏冉眨了眨眼睛，在心中这么感慨着，虽然他下意识的感慨貌似是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不过这个完全不重要，只要领会精神就可以了！
他没有刻意去寻找对方，但是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简单的出个门就能够直接撞见……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就是缘分啊，那么就不用纠结要不要插手干涉了，直接动手吧！
毕竟什么都不做不是他的风格，刚刚也并不是迟疑犹豫什么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比较懒而已，不想专门去跑一趟，六十级了还去格兰之森打哥布林，这算是什么事儿？
所以他才会有些纠结，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不过既然现在这么有缘，曹操……咳咳，史提尔这只绿名怪直接就刷新在他面前，那么他还有什么好踟蹰的呢？
直接无视对方也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况且在上条当麻那个刺猬头滥好人，和十四岁就抽烟喝酒的不良神父史提尔之间，到底要选择哪一方进行投资……这个难道还用说吗？
魔术师举步径直向前走去。
同样的，也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有个穿着很清凉的夏装的黑长直少女，悄悄地从背后接近了初春饰利。
“佐天同学真慢呢……”初春饰利毫无警觉，她正在耐心的等待着好友的到来，刚刚也看到了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红发神父，也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毕竟学园都市是一座排外的城市，外国人不是没有，但的确是少数。
而且……
身高两米，一头红发，身上的戒指耳环加起来怕不是有半斤重，嘴角咬着香烟，右眼睑下方还有条码型的刺青，走过的时候还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很浓的香水跟尼古丁味道。
这么夸张的神父简直就是宗教之耻，无论走到哪里，都肯定会让人不禁多看几眼的吧？
初春饰利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她也只是多看了几眼，没有其他的动作，即使是作为风纪委员，她也不可能在对方没有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举动之前，仅仅因为对方的外表凶恶就要有什么行动。
而且她也不是在执勤，而是在等待好友，虽然好友一直都没有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她也只能够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心里嘀咕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也就刚刚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还不算迟到，但是按照佐天同学的性格，就算是不提前赶来，也应该恰好在最后关头赶到才对的啊，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就在初春饰利皱眉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熟悉的上升气流！
在她身后的黑长直少女施展了自身作为Lv6绝对能力者的力量，作案手法极其娴熟的掀起了初春饰利的及膝百褶裙。
“……”
“……”
炎热的商店街上，一片寂静，来往的稀稀疏疏的行人们，似乎同时停顿了一下。
“佐天同学！太过分了！”
初春饰利满脸涨红，眼泪汪汪的举起双拳，向着好友抗议着，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心好累啊，感觉不会再爱了。
“啊嘞，不是放暑假了吗，初春你怎么还是穿着校服啊？”佐天泪子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笑容阳光而又元气满满的问道，关注点似乎直接跑偏了的样子。
“即便是暑假，风纪委员也是有任务的……”初春饰利气恼的跺了跺脚，转过身别过脸去，依然是满脸通红的样子。
“哇，真是辛苦啊……”佐天泪子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好友。
紧接着，就在这个时候——
“兀那小贼！给我站住！”
魔术师看着前面正在慢慢前行，一边走一边四处东张西望的红发神父，毫不客气的出声挑衅。
“咦？”
佐天泪子转过头去，发现出现在自己视线之内的是一个马路对面走过来的俊美少年，同样也是罕见的留了一头长发，不过却和刚刚走过去的红发不良神父完全不同。
漆黑的长发随着大步行走而潇洒在身后左右摆动着，嘴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微微翘起。
“这是……”
初春饰利也转头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的又回过头去，看向了前面的那个红发不良神父，发现后者也停下了脚步，并且回过头来了。
看来两个人是认识的……
应该是好朋友之间的嬉笑打闹那样……
这位风纪委员根据两人的相似特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拦住两人，因此也没有能够阻止一场严重的外交事件在她面前的爆发。
“你是在……和我说话？”
史提尔皱了皱眉头，他咬着嘴角的香烟，摇头晃脑的看向四周，觉得身后正走近过来的那个人似乎刚刚的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不过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难道是教会在这座科学侧的大本营里安插的暗子之一？这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临时告知自己等人？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这么大大咧咧的找上来，难道就不怕身份暴露吗？
“废话，当然是你了，红毛鬼！”
夏冉露出的笑容非常耀眼，纯净而又让人觉得舒服，如沐春风一般，只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却是与这些感觉一点儿都不沾边，满满的都是尖锐之意。
毕竟他就是来找茬挑衅的，就不用太讲礼貌了，要是双方很说得来的话，他就不好意思动手了。
“你说什么？”史提尔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你的耳朵还不好使啊……”夏冉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不良神父，“不过算了，看在这个份上，我就不打你一顿了，乖乖的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就可以滚了！”
“……”
“……”
史提尔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魔幻，所以这个人其实是来抢劫的？而且还是这么的明目张胆？
这座城市的治安有这么差劲吗？果然是充斥满了罪恶与不义，物欲横流的科学之都！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夏冉充分表演出了一个不良少年的形象，恶声恶气地说道，同时上前一步，双手十指互扳，让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给对面的两米高未成年人施加压力。
“你想干什么？”史提尔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强行压抑着怒气问道。
“我看不惯嚣张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抽烟，纹身，染发，样样不落，所以我决定教训一下你……”借口这东西怎么可能会缺少，夏冉张口就来，“这里不欢迎你，识相点的就立即滚蛋！”
史提尔差点儿没有被他气死。
看不惯嚣张的人？你不觉得你自己才是最嚣张的那个吗！
“初春，我们……我们要阻止他们吗？”不远处的佐天泪子率先察觉到那股浓重的火药气息，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这个小哥哥明明这么帅这么有气质，怎么会是个不良啊？
“不、不用吧……”初春饰利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他们应该是朋友互相之间开玩笑的吧？”
两个人都是男性，却都留着一头长发……虽然仅靠这点不能够确定他们就一定是死党朋友的关系。
但是吧，初春饰利觉得应该没人会这么傻，她还戴着风纪委员的袖章站在这里呢，谁会傻到当着她的面来当街斗殴？而且两个人之中，那个红发不良神父貌似很明显是外国人，本身不是学园都市的人员。
所以，或许真的是另一个人的亲朋好友，由此关系得到了通行许可证，才能够在今天进来。然后，两个死党好友很长时间不见，就通过这种奇怪的形式来表达互相之间的友谊？
初春饰利只能够这么想，她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啊……”佐天泪子长长的呼了口气，不是不良少年就好。
然后……刚刚松了口气的她，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大约是发现这件事不能够就这么了结，史提尔无比憋屈又无比愤怒，面对步步紧逼的少年终于试着还击了，然而和他那两米的身高极其不符合的一个事实就是，他的近战能力其实极弱，几乎等于没有。
“哈！还敢还手？！”
夏冉顿时笑了起来，他轻轻晃头闪过了那空有力气的一拳，下一刻，他的拳头就贴在了史提尔的脸颊上。
不是什么爆发性的出拳，就是一眨眼间，他的拳头就举了起来，并且理所当然的贴在了红发神父的脸上，快是极快的，但是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力量感，也没有什么爆发力。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
红发神父的身体，如同竹蜻蜓般在空中旋转，转体翻腾三周半，落地无水花。
而夏冉却没有就此住手，而是对着躺倒在地上的魔法师，直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动手啊！你给我动手啊！再动一个试试，我告诉你，我当年拳打南山养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一米以下的全部放倒，在太平间里一跺脚，没有一个敢喘气的，你还敢跟我横？！”
被突如其来热情洋溢的这么一顿捶，史提尔甚至没有能够来得及昏迷过去，就发出了痛苦的吼叫。
这叫什么事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在这一刻，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不良神父的内心也是凌乱的！
嗯？
怎么没有任何的提示？
一边对着史提尔拳打脚踢，夏冉一边注意着属性面板的变化，却发现什么动静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在自己行动之后，剧情也就被自己改变了才对——
史提尔被自己找了个由头扁了一顿，至少今天是无法行动了，神裂火织大概也会惊疑不定，所以就不会发生茵蒂克丝因为两人的追杀而重伤垂死的事情，后续的一系列的剧情也会因为蝴蝶效应发生变化才对。
那么至少给自己一些积分奖励吧？
象征性的也好啊？
他之所以选择动手，可不仅仅是为了胡搞蛮缠的，也是有试探空间的想法在内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在这个极端封闭的世界，或者说这个版本的空间，没办法做到这样的程度？
“……”
“……”
这个时候，整条商店街都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震慑住了，不知道多少人下巴都要跌碎，一副目瞪狗呆的表情。
“住手！你们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初春饰利终于从大脑一片空白之中反应过来，又惊又急，语气都带上了哭腔的上前想要制止。
佐天泪子也是不知所措，她紧跟着好友的身后，慌乱的四下张望着，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而在街道的尽头，某家咖啡馆里，正在和木山春生交谈着某些重要事情的御坂美琴等人，也是注意到了外面的那场骚乱，茶发少女想也不想就迅速的奔跑了出来，而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双马尾少女也是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也就是说，或许真的存在网络上流传的「幻想御手」，而你们怀疑这是不是与昏睡的学生们有关系，是这样吗……”
在桌子对面，神色略显阴郁，下眼睫毛相当浓密，看起来就很想睡觉的样子，完全没什么精神的木山春生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抬起头来问道。
“……”
“……”
对面空空如也，刚刚还在迫切的向自己打听消息的两个国中生少女都不见踪影。
人呢？她有些疑惑。

第二十九章 精神系能力者？
“住手！”
“我是风纪委员！我要以暴力犯罪的现行犯罪名拘捕你！”
远远的传来阻止的娇喝声，紧接着就是身周的空间突兀的发生波动，呼啸的风声响彻，伴随着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对着正在实施犯罪行为的夏冉发出了拘捕声明。
魔术师不为所动，只是又对地上的红发不良神父踢了一脚，身体很自然的晃了一下，正好避开突然通过空间传送出现在自己身后，施展擒拿技想要反扣自己手臂的双马尾少女的一抓。
“算你今天运气好，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的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很是敬业的继续发挥演技，抛下这么一句，然后魔术师转身就跑，只留下抱着脑袋蜷缩在人行道上，欲哭无泪的红发不良神父，以及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白井黑子。
还有其他纷纷傻了眼的观众们。
“站住！别跑！”
只不过白井黑子很快的就反应过来，迅速的发动能力追了上去。
她的能力是变态……啊，不对，她的能力是Level4的“空间移动”，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皮肤碰触到的东西包括自己，以无视三次元空间规则的方式，在瞬间送至远方的能力。
所以，即使刚刚失手了，但反应过来之后，她还是觉得刚刚只是一次意外，再来一次就可以轻易的抓住这个家伙。
身形消失在空气之中，双马尾少女瞬间就跨越了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再度在目标任务的身旁出现，手脚利落的试图施展擒拿下对方的关节技。
然而……
再一次的落空了。
那人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又好似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脚步一错，身体一晃，再度轻易的躲开了双马尾少女白嫩的小手，关节技再强要是没有扣住目标的关节，也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刚刚的攻击是Miss，这一次居然还是Miss？
在这一瞬间，变态……白井黑子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丝愕然，紧接着就是深深的警惕，这人似乎并不是运气好躲过了自己的突击，而是有问题，他竟然能够察觉得到自己的“传送”？
就像是自己在他身边的空间坐标闪现出来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从而提前做好了准备。
可是，这怎么可能？！
“站住！你跑不掉的！”
不过这些思绪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作为身经百战，打击罪犯不遗余力，以至于弄出了“风纪委员之中有个最邪恶的空间移动能力者”的都市传说来的她，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
再一次的闪现，这一次她之前计算好提前量，出现在了夏冉的正前方的一段距离处进行拦截。
白井黑子的能力极限为“距离81.5米，质量130.7公斤”，所以她可以透过自身的能力进行连续高速移动，只是在连续使用“空间移动”能力的时候会出现一秒钟的空隙。
这主要是因为她的最大传送距离就是八十米左右，所以在连续高速移动的时候，只能够选择先移动八十米的距离，接着再指定下一个八十米的目标点，这期间自然就会发生一秒钟的停滞。
在旁人看来就好像突然出现在一个点上又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下一个点上，但是即使如此，这也是非常可怕的能力。
以秒速八十米的速度进行移动的空间能力者，是不可能让自己视线之内的什么罪犯安然脱离现场的，就算是能够躲过她的突击，也不可能轻易避开她的纠缠！
白井黑子有这样的信心。
既然暂时无法直接拘捕这人，那就先拖延周旋一下，等后面的姐姐大人赶上来就可以了……
这家伙不想吃自己的格斗技能带来的苦头，那就来承受姐姐大人的电击疗法好了，上天是公平的……
“嘁，你觉得这样子就能够拦住我？”魔术师轻蔑的笑了笑，很好的继续维持刚刚的人设，像是那种嚣张至极，肆无忌惮，很容易拉仇恨的不良嘴脸一般。
挡在前方的白井黑子微微一愣，下一刻就发现四周的行人突然前赴后继的向着扑了过来！
怎么回事？
大约是猝不及防的缘故，有两个距离很近的女生直接就一左一右抓住了这个双马尾少女的手臂，三个人就这样拉扯了起来，仿佛是在街道上嬉闹的好朋友一般。
“你、你们！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白井黑子又惊又怒，努力的挣扎起来，只是那两个女生尽管不算什么身材高大，五大三粗的类型，也是看上去就很纤细很文弱的女孩子，可是她自身却是更加纤细。
毕竟才十三岁的女孩子，身高也略矮于一般国中女生的平均身高，身体也都还没有发育起来，还有一点儿小肚子，即使格斗技能再强，体能又能够高到哪里去？
她只是空间系能力者，而不是肉体强化系能力者。
所以同时被另外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的抓住，白井黑子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什么意义，看上去真的就象是在嬉闹一般。
下一刻，挣扎着的白井黑子还发现，除了这两个女生之外，还有其他行人已经上前将自己团团围住，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静静的围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一堵人墙，阻隔了她的视线。
这样的行为举止让身材矮小的白井黑子，没有办法看到外面的情景，她什么都看不到，哪怕是刚刚的那个家伙施施然的从她这个圈子的旁边不远处走过去，她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这让她最后的手段也没有办法施展了。
空间能力者的能力的利用形式并不仅仅只有传送自身，出其不意的对目标对象进行突袭的这种方式，倒不如说这其实只是最基础的利用方式。
白井黑子的空间能力，能够让她将自己接触到的物体，譬如说被她隐藏在自己裙子里的金属箭矢，也给瞬间移动到指定的坐标上去。
不但拥有机枪等级的威力和连发，而且空间能力的基本原则是“被移动的物体”会挤开“目标位置上的物体”，不受物体的材质的影响，理论上她可以用纸来切断钻石……空间移动的攻击可以将任何物体由内侧撕裂，可说是一击必杀的攻击方式。
虽然她不会做出太过血腥的事情，但是利用金属箭矢钉住目标的衣角、鞋子什么的，阻碍其行动之类的，这个完全是可行的。
而且因为是点对点的移动，所以不会被遮蔽物阻挡……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不会被遮蔽物阻挡，只是说在她能够准确把握目前位置距离的情况下，自身与目标两者之间直线距离上的一些遮蔽物不会造成影响。
而不是说现在这样子，她连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还能够精准的进行传送。
这根本就不可能！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违法的，你们难道也是他的同谋……”又气又急的双马尾少女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言眼前的这群人的眼睛，却是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眼前的这群人并不是浑浑噩噩，而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眼神也并不空洞呆滞，而是相当坚定，似乎他们非常清楚自己这些人在做什么，并且坚定的认为这就是正确的，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白井黑子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既视感。
——印象操纵？
——认知扭曲？
似乎只能够这样子解释了，对方操纵了这条商店街上的行人，用他们来拖住自己……这就能够解释对方刚刚为什么能够这么精准的躲开自己的传送突袭了，自己的计算结果只怕在脑子里瞬间得出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读取到了。
所以对方才能够这么准确的知道自己要传送的精确位置，知道自己会出现在他的哪个方向，准备以什么角度擒拿他，从而提前做出应对。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空间能力有多么棘手，所以才会操纵周围的行人来拖延自己的……
“姐姐大人！这是个精神系能力者！”瞬间明悟过来，白井黑子向着看不到的外面大声叫了起来，想要给姐姐大人提个醒。
精神系能力者？
刚刚赶上来的御坂美琴愣了一下，她看着整条商店街一下子变得“险恶”起来的场景，仿佛生化危机丧尸出笼一般，不知道多少的行人纷纷从前面向着自己的方向涌来。
她顿时就打了个寒颤，也迅速的就明白了过来，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就算是那个大胸女的能力，貌似也就是这个程度的规模了——
单纯的让被操纵者依照某个指令而行动，则能操控大约三位数的人，让他们自己行动……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整个学园都市里，Level5级别的精神系超能力者，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等等，难道是……幻想御手？！
几乎是在瞬间，御坂美琴就将眼前的不合常理的一幕，与自己等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追查的幻想御手事件联系在了一块儿！
不日之前，发生了多起能力者犯罪事件，虽然案件很快就都告破，而且犯罪嫌疑人也都被一一拘捕归案，但是在处理后续的问题上，却是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书库”记录的罪犯本身的能力等级，和他们在犯罪事件之中表现出来的能力强度，完全对不上。
譬如说在记录之中，某个能力者只是Level1的级别，可是在犯罪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强度却是达到了Level3的层次，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牵引出了幻想御手的都市传说。
她们这些天就一直都在追查这件事。
难道说，这也是一起雷同的犯罪事件？有本身能力等级就颇高的精神系能力者，借用幻想御手将能力强度提升到了超能力者的层次？
“可恶！”
低低的咬牙骂了一声，御坂美琴的刘海上有着蓝白色的电光跳跃，澎拜的电能正在空气之中释放出火花四射的电弧，展现昔日曾属于神灵的权能此刻被凡人之躯所掌握的威力。
这更加不能够放过这人了……
可是……应该怎么办？
视线之中，御坂美琴甚至根本就没有看见那个犯罪者的身影，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能够确定，只有整条商店街的行人，以及从街道两侧的商店里陆续走出的其他人的身影。
他们汹涌而来，组成的人墙密密麻麻，阻隔了御坂美琴的视线。
就像是白井黑子那样，御坂美琴也陷入了无法确认敌人具体位置的窘迫处境之中，哪怕是只要进入她视野范围之内，就能够瞬间攻击得到任何目标的雷击之枪，此时此刻也是毫无意义。
除非将整条街上的行人，不分敌我的全部放倒……
但是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商店街的尽头，被汹涌人潮遮掩的另一侧——
“真是太嫩了啊……”不再是奔跑，而是慢悠悠的行走，夏冉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便很是洒脱的双手插兜离开了这条街道。
如果这样的方式没有能够奏效的话，那么他还有别的备案，只不过最终还是没有用出来，两个小女生终归还是有着符合她们年龄的稚嫩，很是轻易的就被拖住了，根本没办法对他造成一点儿的麻烦。
轻轻的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夏冉感受到了某种「视线」的存在。
尽管空气之中无时无刻都有滞空回线在监视着学园都市的每一个角落，但是「视线」却并非是无所不在的，亚雷斯塔的监视也分优先度……不过现在，在他刚刚扁了史提尔一顿之后，亚雷斯塔也就注意到了他。
这不再是篡改一下滞空回线的记录，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不过魔术师并不在乎，他只是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向前走去，口中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对什么人说着：
“我需要一个身份，不过不要是学生，通行许可证、银行卡和密码什么的，希望能够以最快速度送到我手上……还有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用撤销指控也行，我自己可以应付……”
……
……
没有窗户的大楼。
直径四公尺，全长超过十公尺，以强化玻璃制成的圆筒型容器，里面灌满了红色液体。试管之中有个身穿绿色手术服的人，正头下脚上地浮着。
他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微笑：“真是有意思，艾华斯——你觉得呢？”
回答他的问题的是一个不知出于何处，话语之中夹带着杂音的女声。
“你自己决aomha定吧，亚雷斯塔，但这个无疑是绝对ouiyfg的「异常」，不是人类也不是魔神，什么都不是的东aaojgf西，我还从未见过……”
“……”
“……”
“我会利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即使是你也一样。”悬浮在试管中的人类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第三十章 蝴蝶的翅膀
没有过去多久，商店街便恢复了正常。
之前的乱象与骚动被平息下来，汹涌的人潮也纷纷散去。
也不知道是他们神经太过粗线条，还是对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甚至连留下来了解详细情况的念头都没有，在恢复主观能动性之后，迅速的就调整好了状态。
赴约的赴约，补习的补习，上班的上班……
还有人反应过来之后，惊觉自己竟然要迟到了，接下来要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以至于在赶过来处理问题的警备员们登记名单，进行笔录的时候，都没有能够顾得上，说了一句就匆匆离开了。
或许这就是学园都市里的人们普遍具备的心理素质吧。
毕竟生活在一座有着上百万的异能者的城市里，甚至于他们自己之中的很多人就是能力者群体里的一员，只是等级比较低下而已……所以会有这样的心理素养，习惯成自然，也是能够理解的。
就像是电影里的纽约、曼哈顿，动画里的东京之类的，作为一座注定多灾多难的城市，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些问题。
可能昨天才发生了超级英雄之间的大战，今天就有一只金刚爬上帝国大厦上打飞机……生活在这样水深火热的城市里，要是心理素质不过硬的话，这怎么能行？！
学园都市里的居民也是一样的，在这座城市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一件普普通通的银行劫案，可能犯罪嫌疑人不是拿着什么武器，而是直接搓火球来进行犯罪的。
关于异能者搞事这种的事情，在这座城市里简直就是层出不穷，一点儿都不稀奇，他们也早就应该习惯了。
警备员们对此也是习以为常，因此也没有说些什么，毕竟他们要头疼的事情还多了去，最近这段时间的能力者犯罪事件的频率比较多，让他们焦头烂额的，完全忙不过来。
而眼下发生的这一桩案件，则更是麻烦。
毕竟一次波及了上百人，整条商店街的人当时都被直接控制了，虽然他们没有受到什么更为直接的实质性伤害，但是终归无法改变这次事件的恶劣性质，所以必须重视起来才行。
更何况这一次，貌似还涉及到了外交事件……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了，还能够说话吗？你看看这是几？”
黑色长发束在脑后，乳量惊人的性感美女蹲在地上，有些担忧的看着红发不良神父，伸出了两根手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
“……”
没有任何的回答，史提尔眼神呆滞，完全没有反应。
倒不是说伤势如何如何的沉重，实际上虽然他没有怎么锻炼过肉体，刚刚十四岁就发育到两米身高纯粹是天赋异凛的问题，可是再怎么说也是拥有比一般成年人更为强壮的体魄。
再加上夏冉刚刚的那一顿拳打脚踢，看起来凶狠无比，实际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出，既无法击沉陆洲，也不至于切开星球，完全就是约束到了普通人类应有的那种速度和力量。
所以说，其实史提尔的确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当然，肉体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心理上就说不定了。现在的红发不良神父仍然是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整个人都傻掉了，压根就没有从刚刚的打击之下回过神来。
自己是谁？
自己在哪儿？
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打了一顿？自己真的很嚣张吗？这座城市这么不友好的吗？
各种各样的问号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史提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面对美女警备员的询问也是毫无反应，他也不是刻意装傻，而是在莫名其妙的被一顿胖揍之后，真的有些自闭了。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一顿扁……作为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男性，史提尔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自尊心的，现在的他就是心态爆炸了，下意识的就想要逃避现实。
“……没有反应吗？有些麻烦了……”
黄泉川爱穗皱起秀气的眉头，收回了自己的纤细手指，看着地上的高大红发神父的狼狈模样，至少就表面上而言，这个高高壮壮的外国男人的确是一副遍体鳞伤的样子。
可想而知，刚刚的那场当众发生的、热情洋溢的毒打，到底是有多么的令人发指。
以至于在场的两个风纪委员，都没有能够阻止这场暴行的发生……
不过考虑到刚刚整条商店街，可以说是除了清洁机器人之外，所有行人、顾客乃至是店主，超过三位数的人都被从精神层面进行了影响与操纵，所以两个风纪委员没有能够发挥应有的作用，其实也很正常。
而且现场是有一个Lv4的大能力者，一个Lv5的超能力者……
所以说，的确是同为Lv5层次的精神系能力者，策划了这一场的袭击？也就只有这一类型的超能力者，才有力量操纵这一切……
“先将他送医院吧，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
黄泉川爱穗转头看向凑上来的一个警备队队员，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查到这人对应的身份了吗？”
“查到了，通行许可证的确是有的……”那个警备员迟疑了一下，看着地上的红发不良神父，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史提尔&#183;马格努斯，来自英国，今年十四岁，临时ID是……”
“等等，你说什么？他今年……多少岁来着？”
黄泉川爱穗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愕然的打断了队员的汇报，像是在确认一般的询问道。
“……十四岁。”警备员也有些不太确定，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资料，接着才继续说道，“嗯，资料上的确是这么显示的。”他将所有的责任都撇得干干净净，不打算承认这是自己的能力问题导致的低级错误。
“……”
“……”
黄泉川爱穗整个人都惊住了，这到底是开什么玩笑？
她回头看着那个正被抬上担架离去的红发不良神父，身高超过两米，一头染红的长发，手上戴满了各种戒指，耳朵上也缀满各种沉重的耳环，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香水和尼古丁的味道……
这样的一个在正常成年人之中，也算得上是极其壮硕的男人，看上去就是一拳能够打死至少一只鹅或者两个宅男……
现在居然和她说，这其实是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人？
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啊喂，这是将金坷垃当饭吃，才会这么超前发育得这么彻底的吗？！
扯了扯嘴角，黄泉川爱穗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莫名的想起了某位老师——
学园都市不老不死的都市传说的正体，月咏小萌老师，明明是一个比黄泉川爱穗的年龄还大，已经三十岁以上的大龄女性了，又喝酒又抽烟，但是结果就外表来看，根本就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学生。
传说中学园都市七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即“虚数学区已经成功研究出不老不死的技术，而实验品就是小萌老师”。
她的大多数学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到她的反应，绝对是想要举高高。
不说本身也在同一间学校担任体育老师的缘故，黄泉川爱穗与月咏小萌本就是好友，自然对这件事不会陌生，所以在这个时候也是很自然而然想了起来，她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异常精彩了。
好吧，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有已经三十岁的女性，却还是萝莉幼女的外表。
那么现在冒出一个才刚刚十四岁，却就已经身高两米，虎背熊腰的不良神父来，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长长的呼了口气，自我说服了的她咬牙问道：“能够联系上这个……这个史提尔先生的什么人吗？”
“可以，根据登记的记录来看，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我们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那个警备员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接着连连点头说道，这个还是有办法的，资料上显示这位未老先衰……咳咳，少年老成的史提尔先生，并非是自己孤身一人进来学园都市的。
所以只要联系和他同行的亲朋就可以了。
“很好，那关于之前的罪犯……”
“我们已经去调度附近的监控设备刚刚的录像了，应该很快的就会有结果了……”警备员没有等这位队长说完，就马上汇报了自己等人的行动，这种事情不用等吩咐的。
“那就好……”
黄泉川爱穗点点头，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紧接着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个队员有些紧张和慌张的迅速向着自己这边跑过来。
“黄泉川前辈！黄泉川前辈！”
“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就可以了，不用急……发生了什么事情？”黄泉川爱穗安慰一下，虽然她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作为队长还是必须稳重。
“监控、监控记录都被删掉了！”
那个警备员慌慌张张地说道：“就在刚刚，我们和那些店主去查找记录的时候，本来还说得好好的，但是一转眼，他们就直接将监控记录全部删掉，连硬盘都砸了……”
“这样吗？”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黄泉川爱穗貌似并不感到惊讶，“看来那个犯事的家伙的大范围精神控制结束之后，还留下了一道指令吗？很谨慎的家伙……”
“黄泉川前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别担心，没有监控记录就没有吧，追查超能力犯罪本来就没有这么容易……”黄泉川爱穗思索着，“况且这也算是间接证明了，这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而不是他们的口供说的那样……”
“不是说，是那个人看他不顺眼，所以才找茬的吗？”经验还不是很丰富的萌新警备员懵懂的问道。
“要是放狠话都能够成为证据，那我们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不要听到什么都相信，你想想啊，这种级别的能力者会是那种街头混混的作风吗？”黄泉川爱穗一点儿都不相信的摇摇头。
她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要好好从这位史提尔先生以及他的朋友身上入手，应该会查到一些线索。”
“那……「心理掌握」那边？”
“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会是她，但还是确认一下吧。”黄泉川爱穗头疼地说道，“不过其他的精神系能力者，达到Lv4的等级的都要确认一下，他们同样也是有嫌疑的。”
……
……
另外一边。
在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两人，之前面见木山春生的咖啡馆内。
木山春生大约是天然呆发作，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在另外两人突然跑掉之后，自己也就先回去了，所以现在并不在场。不过因为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的加入，所以人数不减反增。
“可恶！居然就这样跑掉了……”
御坂美琴喝了一口饮料，还是对刚刚的事情忿忿不平，她还没有试过这么憋屈的经历，简直毫无游戏体验。
有人当着她的面上演暴行，这个就已经非常嚣张了，而最可恶的还是她连那个人的样子都看不到，就让人给跑掉了，这才是御坂美琴最为生气的一点，有人当面挑衅，她却一拳打到棉花上。
“姐姐大人，别生气……”在旁边的白井黑子却是殷勤的安慰着她，“黑子我其实也没有受到伤害，你不要太生气了……”
她不希望姐姐大人因为这样的原因，气坏了身子，她其实刚刚根本就没有受到伤害。
“我又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御坂美琴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很是没好气地说道。
黑子顿时一僵，殷勤的表情直接凝固在脸上。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我们的确需要重视这件事了，这座城市里的精神系能力者只有一个Lv5，你们也知道是谁……可是刚刚的那种现象，绝对也达到了Lv5的等级，这么看来，幻想御手的传说很有可能是真实的。”
御坂美琴没有理会黑子，变态是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击到的，她只是看着对面的两个好友，认真地说道。
“但是找不到线索，网上的信息都是很有限的……”初春饰利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语气也是弱弱的，似乎刚刚的那一幕给这个柔弱的女孩子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在她旁边的佐天泪子同样也是在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很纠结的模样。
“这……”御坂美琴也是感到了一阵乏力。
她们追寻幻想御手的线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屡屡遭遇挫折，直到现在都还是搞不懂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注射剂？某种药丸？一段音频？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烦恼的看向了窗外，茶发少女发现今天的暑假第一天，外面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就像是昨天晚上那样……
等等，昨天晚上？
“初春，泪子，你们之前说那个袭击者是怎么样的？能够再说一次吗？”脑海里的线索似乎隐约有些串联了起来，御坂美琴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好友，认真的问道。
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两人对视了一眼，于是又努力的回想着，认真的说了她们能够记住的所有细节和特征。
接着，佐天泪子眼睛闪闪发亮：“御坂前辈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我似乎昨天晚上见过这个人……”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无语一幕，御坂美琴的语气有些微妙，她又看向了窗外，发现这片区域的确接近当时上条当麻给对方指引的地点。
“不过还不能完全肯定，我需要确认一下才行……”
迅速地站起身来，御坂美琴认真地说道。
……
……
同一时间，某条街道上。
在夏冉的身前，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位双马尾的美少女。
赤色的头发在头后绑成两束，冬季制服披在肩头，上半身裸露，只有胸部有一条淡粉色布条像绷带般缠绕，下半身则是露出度很高的迷你裙，腰间挂着只起到装饰品效果的腰带，这样的服装看来就像是故意要引发犯罪一般。
她一言不发的看了看眼前的魔术师，然后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
各种身份证明以及银行卡之类的东西，的确是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夏冉的手上，标志着他和倒吊男之间互相利用互相算计的共识的达成。
要说是同一阵线的战友，倒也说不上，只能够说双方都在算计着彼此而已，至于谁能够占到便宜，让对方有苦说不出，就看谁手中的牌更好更多就是了。
魔术师饶有兴趣的接过，随意的翻了几页，然后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
他还以为倒吊男是直接安排了某些东西，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东西还是要他自己填……想要掌握更多的情报吗？但是这种直接让目标自己填一部分信息的手段，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你填完了，我就拿回去……”
双马尾美少女冷淡地说道，仿佛她很不情愿说话，要是可以的话，只想一言不发的完成任务就好。
“不用急……”魔术师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说道，紧接着举起手来，“茵蒂克丝，你怎么在这里？”
结标淡希愣了一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向着自己身后的人打招呼。
她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有着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的，绿色的眼瞳和雪白的肌肤的少女，年龄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正从那边的路口走过，似乎是听到了招呼，一脸愕然的转眸看了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茵蒂克丝有些茫然，也有些警惕，她稍稍后退了一步，看着前方走过来的魔术师。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夏冉一脸莫名的模样，“你不记得了？一年多之前啊，就是在这座城市里，我当时还带你参观了半天，你不会忘得这么快吧……”
“我……”
茵蒂克丝愣了一下，是这样的吗？自己以前就来过这座城市？
她的确是不记得了，一年前的记忆她完全没有……这么说来，难道这个人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什么朋友？
在边上，结标淡希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人。
虽然她不是太了解什么，但是至少就从自己的任务来看，这人根本也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啊，连身份都没有，哪来的一年多前的事情？
他是怎么能够做到张口就来的？这样的小女孩都能够毫无心理负担的去欺骗，这也太人渣了吧？

第三十一章 结标淡希的烦恼
不提结标淡希的古怪表情，至少茵蒂克丝是真的被夏冉唬住了。
“真、真的吗？我……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了……”
她有些不太确定，半信半疑的看着眼前的魔术师，但是不太确定就是没有直接否定，半信半疑就意味着已经动摇。
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不是魔法世界的人吧？身上貌似没有那种魔法师的气息，而且给她的感觉也的确没有那种针对的危险，毫无敌意与杀气……当然，茵蒂克丝也不是太能够确定。
她也知道不能够完全凭感觉来进行判断，毕竟这是牵扯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只不过她也是没有选择就是了。
这人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跟前，或者说自己刚刚从那个家伙的家里出来，就迎头撞上了这一位，现在想要逃跑也来不及了，不管到底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目前也只能够先顺水推舟和对方周旋。
“当然是真的了……”
夏冉笑眯眯地说道，很是自然的伸手摸了摸银发修女的脑袋：“不过没有印象了么？这样的说法还真是让人伤心呢，茵蒂克丝，才过了一年多点，你居然转眼就忘记了……”
“不、不是，其实这是有原因的，我是……我是……”茵蒂克丝真的有些慌了，难道说这人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以前就来过这座城市？
还认识了对方？
但是，自己完全没有一年前的记忆了啊！
“嗯？不是开玩笑的吗？”夏冉的演技非常精湛，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疑惑之色，他后退一步仔细端详着银发的小修女，“我应该也没有认错人啊，你这一年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衣服都还是上次的那套……”
在他的身后，结标淡希努力绷紧表情，试图维持她那冷淡性格的人设。
只是这件事似乎真的有些困难。
“咦，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你的衣服是换了个风格吗？”似乎是这才发现了什么的样子，夏冉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你这身到底是修道服还是铁处女啊，怎么这么多别针……”
茵蒂克丝身上穿着的那身纯白的修道服，表面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然而实际上却是扎满了数十枚的安全别针，它们别在衣服上的每一个角落上，在暑假第一天的阳光下反射着闪耀的金属光芒。
“唔……”
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茵蒂克丝就忍不住想起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她用力的紧咬着嘴唇，发出一种像是小狗咬住人不肯放一样的声音，似乎既委屈而又伤心。
“到底怎么了，衣服变成这个样子，帽子也没戴，你看上去出门很匆忙的样子啊？”
魔术师依然维持影帝级别的演技，笑呵呵的说着，就像是真的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热情而又主动的发出邀请：“要我帮忙吗？就像上次那样带你参观一下这座城市，或者带你去买身新衣服？”
“我……我……这个不用了吧……”
茵蒂克丝张了张口，表情显得稍稍有些纠结。
似乎这人的确是没有恶意，也的确是自己失忆的时候在这座城市结识的朋友，而不是为了追杀自己而来的魔法师，这让她稍稍感到安心。但是她还是不敢就这么接受下来，仍然下意识的想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是因为还没有彻底确认这件事，二来则是她不希望连累到对方……
就像是刚刚的那个破坏了自己身上的「移动教会」的刺猬头男生，他在最后也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约是因为他的那只特殊的手真的对「移动教会」有反应，反过来也就等于证明了魔法的异能之力的存在。
所以那个刺猬头男生也就开始认真思考，关于茵蒂克丝说的事情的可能性，比如她说她被魔法师追杀，从大楼的屋顶掉下来。
比如她说她接下来还得继续逃命。
在那个时候，刺猬头男生已经不是想要将她赶出去了，反而还隐隐希望她留下来得到保护……但是茵蒂克丝却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那栋公寓，因为她知道那个少年无法保护她，她留下来反而还可能连累了对方。
现在的情况同样也是这样，如果眼前这人是自己以前认识的友人的话，那么茵蒂克丝就更加不能够连累对方了。
“怎么了？”魔术师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我……”
茵蒂克丝觉得自己太难了，这件事应该怎么说才好呢？那些魔法师此时此刻，很有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能够循着自己身上的「移动教会」的魔力，准确的追踪自己的方位。
多耽搁一会儿，风险都会增加许多许多……
等等！
银发的小修女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惊恐的举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正如眼前这人所说的那样，自己的帽子没戴……似乎是不久之前的那场意外，让她把帽子丢在那栋公寓里了。
“怎么了？茵蒂克丝。”
在这个时候，夏冉仿佛恰好在关键时机出现的救星一般，向着银发的小修女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而在他的身后，红色双马尾的少女看他的眼神却是越发的微妙与警惕起来了，宛若是在看腐烂的甘蓝菜似的。
尽管依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并不妨碍她看出来了，这个家伙似乎掌握了很多信息，而对面的银发小修女则是状态有些问题，所以在有心算无心之下，懵懵懂懂的就入了套。
警惕是有的，怀疑也是有的。
但是都没有什么意义，对方对她知根知底，而她对对方却是全然的无法确定，而且作为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再成熟又能够成熟到哪里去呢？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人根本就没有节操！
……
……
水穗机构病院。
这是一件单人病房，空气之中充斥着医院特有的味道，床边的窗户是开着的，纯白的窗帘随风摇摆。
红发的高大男人躺在病床上，双目无神而且空洞呆滞的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他的脸上缠着绷带，手臂上也是这样，看上去有些严重，实际上也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只是也并非是轻微擦伤之类的，不上不下挺尴尬的，因而也只能够这么处理了。
史提尔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最终还是任由医院里的人这么施为，毕竟要是不显得自己伤势严重一些的话，岂不是更加丢面子？就像是割伤了手指，都要小题大做送医院躺病床一般……
也幸亏这里是学园都市，是科学侧的世界，不是他主要的圈子，不然的话，不良神父觉得自己一定会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当然，他现在也同样觉得非常难过，因为终归还是有一个熟人知道了这件让他丢脸的事情。
束成马尾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际、身材高窕皮肤白皙的少女，正静静的站在他的病床前，是这白色的病房里的另外一个人。
她穿着在腰部扎起的T恤，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但外套右手臂的部分连肩膀一起被切断，相反地，牛仔裤则是从左腿根部开始整条裤管切掉，色气程度相当高。
腰间除了紧束裤子的皮带外，另外还斜斜挂了一条极粗的皮带，就好像西部片中专门插手枪的那种皮带。
还有一条被布包起来，长长的足有两公尺的长条形物品，被她握在手中。那是长度超过两米的日本令刀“七天七刀”，不过很显然的就是，即使在超能力者的城市学园都市之中，这种东西也跟枪械一般，是不被允许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神裂火织也只能够这样掩饰自己的武器，再配合一些手段才能够进入医院。
“……”
“……”
沉默，寂静，悄然无声，尴尬难言的气氛在病房之中弥漫着。
大约是知道继续这么下去，史提尔也不会主动说些什么，神裂火织呼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问道：“打你的人……是这座城市里的所谓的能力者吗？”
“……是，据说是疑似等级5的精神系能力者。”
史提尔的眼神，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位失去了梦想的乘客，他的眼睛没有焦点，视线也似乎失去焦距，仍然是呆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只是还是回答了神裂火织的问题。
“等级5？那就是能力者之中最强的那一拨人？为什么会袭击你？”神裂火织皱起了眉头，“而且精神系能力者……等等，精神系能力者？他是控制了一大群人来群殴你吗？”
“……”
“……”
“他说看我不顺眼，看不惯我这么嚣张的人，还说以后见我一次打我一次……”
史提尔的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貌似不怎么情愿提起这么丢脸的事情，但也没有办法，同伴有必要了解具体的经过：“他当时的确是控制了整条街的人，足足上百人……”
“果然是这样吗？”神裂火织浅浅的蹙起眉头：“那你的伤势……嗯？好像也不怎么重啊？他真的控制了上百人来打你？”
“……不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来打我，毕竟当时场面很混乱，这么多人，而且那什么风纪委员和警备员也很快就赶过来了……”
“那到底是有几个人打你？”
“……”
“……”
“……一个……”
史提尔突然觉得，有同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神裂这个人这么麻烦的呢？
“就是那个精神系能力者？”神裂火织有些不解，“据我了解，这座城市唯一的等级5的精神系能力者是个女孩子，而且不擅长运动，体能很差，也没什么力量，她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样？”
“我大意了，没有闪……”史提尔据理力争，“而且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孩子，明明就是个男生！”
“好吧，我明白了……”神裂火织觉得脑子有些乱，不过看自己的同伴情绪有些激动，也不会说和对方在这种事情上争执，她只是有些警惕起来，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偶发小概率事件。
对方很有可能是专门冲着史提尔来的。
而且等级5的能力者，是不是很大程度上能够代表这座城市的态度？
本来教会和这个科学侧大本营的默契要被打破了？还是说，这座城市的掌权者已经发现了真相，不愿意让自己等人回收「禁书目录」？
神裂火织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她和史提尔两人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跟学园都市的上级组织五行机关做好沟通了，毕竟即使是世界顶尖的魔法师，也无法长期隐匿在这座城市里而不暴露身分。
他们能够自由活动，执行计划，追踪茵蒂克丝，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五行机关在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闹得太大太过分，就不会刻意阻碍他们的行动。
所以她有理由认为，现在很有可能是五行机关发现了什么，改变了态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情况就很紧迫了。
这个时候，史提尔却是心累了，不想再讨论这个让他羞愤欲绝的话题，他从床上支撑起身子，看向了神裂火织，开口问道：“神裂，你有找到她了吗？”
“……我刚刚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只是后来接到通知，所以就先来看你。”女「圣人」稍稍沉默了一下，这么说道。
“我没有事情，而且要是你当时就发现了她，完全可以先做完这件事再来看我的。”史提尔眯着眼睛说道。“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当时就不会被她跑掉了。”神裂火织用机械的口吻说道，“毕竟当年原本在她旁边的人，是你……”
“我早就习惯了！”
火焰魔法师冷冷地说道，只是这样的举动反而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
……
“就是这里吗？”
电梯发出如同微波炉般的金属声，停在七楼。
电梯门发出嘎嘎声响，缓慢地往两侧分开，夏冉率先走出到走廊上，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环境，一边开口问道。
这栋宿舍外观看起来就是个典型的套房式公寓，是一栋方形的建筑，墙壁上沿着走道整齐排列着房门。学生宿舍是纵向的，往前方延伸出去，相邻的宿舍之间只有两公尺间隔。
要是冒险一些的话，人很容易从对面的楼房跳到这边。
“就是这里……”茵蒂克丝紧张的点点头，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敌人在守株待兔的等待着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她加快脚步向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然后，停了下来。
房门紧紧关闭，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现在还没有到中午，上条当麻估计也才刚刚出门不久。
“就是这里啊，看样子房主不在家呢……”夏冉慢条斯理的跟着银发的小修女，来到紧闭的公寓房门前，看了看眼前的这一幕，“这里是学生宿舍，住在这里的人只会是学生，如果不是去补课了，就是出去玩了，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他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低头对小修女说道：“要不我们等到晚上再来，那个时候这个人肯定就回家了。”
“不、不行的……我等不了这么久……”茵蒂克丝紧张的摇摇头，她哪有时间等到晚上再来拿走帽子？
“很重要吗？”魔术师明知故问。
“很重要，我必须现在就拿回来！”茵蒂克丝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这样啊……”夏冉好像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用一种很让人安心的语气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帮你拿回帽子的！”
下一刻，他转头看向身后紧绷着小脸的结标淡希——
“喂，你的能力是空间移动吧？来来来，搭把手，进去把帽子拿出来！”
“……”
“……”
结标淡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抱着的那沓文件，强忍着将东西直接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从刚才开始，她就像是秘书一样，一直都在跟着这人……
毕竟对方没填完这份资料，她也没有办法回去交差。
所以说这个家伙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他就没有发现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吗？而且刚刚自顾自的耍完帅，一转头就自然而然的吩咐起自己来了，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任劳任怨给他打杂的了？！

第三十二章 大家都知道我诚实可靠
“我没有义务帮你做这些事情……”
很是努力的忍住火气，结标淡希尽可能用冷淡的语气这么回答道。
“真是冷漠，你这样子可是交不了朋友的……”夏冉有些惋惜的摇摇头，不过也没有强求。
“……我不需要朋友。”结标淡希抿了抿嘴唇，这么说道，她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是不是觉得自己就很会交朋友？
“理解理解，我没有的东西也总会说是因为我不需要的……”
魔术师随意的点头附和着，却是毫不在意的往少女的心口扎了一刀。
“……”
“……”
结标淡希再次深呼吸，她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文件，压低声音咬牙问道：“你不要浪费时间了，快点填好文件，我好回去交代。”
“哦，其实你直接回去就可以了，我本来就没说要让你跟着。”夏冉很是无情地说道，头也不回的挥挥手，“是你自己非得跟着我而已，快走吧快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结标淡希觉得一阵胸疼，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她再次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文件，不是这人不由分说的让自己带着东西跟上的话，自己怎么可能会是这么一副尽职尽责的秘书模样：
“你不填好这些文件，我怎么回去？”
“这本来就没有规定说必须在什么时间内完成，又不是课后作业，你想多了吧？”夏冉忍不住的嗤笑一声，亚雷斯塔都没办法给他直接布置任务，结标淡希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是这样的话，之后不还是要我过来拿吗？”
双马尾少女却是有些抓狂，她是负责带领别人进入“没有窗户的大楼”中，都市传说中的“领路人”。
但是对她而言，这其实是一件很讨人厌的工作，因为在很多时候她都不能够只传送客人或者对应的物品，为了避免失败，她必须让自己与目标对象一同进行坐标移动才行。
不管是带人还是带东西进出，都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够将这些讨厌的事情尽可能地一次性完成，而不是将一次的工作分成很多次来进行……
这是因为她曾在两年前的测验中因能力失控而受重伤，当时由于能力控制失误导致一只脚埋进了墙壁里，为此留下的心理创伤让她不敢连续移动自己，对于移动自己的身体有极大的恐惧感。
自此之后，每当她以能力移动自己的身体，就会感受到强大的紧张感与恐惧感，让身体承受非常大的负担。所以，结标淡希尽可能不想使用能力移动自己的身体。
刚刚之所以拒绝对方的要求，也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啊，嗯，这样吧，我之后给你一个好评，这样子总可以了吧……”
夏冉思忖了一下，觉得这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问题，所以很是没有同情心的继续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此时此刻，正弯下腰来仔细的观察着公寓门的门把手，又伸手用力的拉动了几下，不过房门紧紧关闭，不说纹丝不动，但摇晃的幅度却无疑是异常轻微的就是了。
“不太行，要不……直接拆门吧？”他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茵蒂克丝。
“这个……也可以，拆吧！”茵蒂克丝没有怎么迟疑，非常果决的就做出了决定。
这并非是恩将仇报，而是真的为了那个刺猬头男生好，她的帽子留在这里必然只会招来厄运，魔法师会循着魔力的反应追踪而来，到时候必然只会对他不利。
没错，别说是拆门了，就算是将房子拆了，其实也是为了他好！
“看来那帽子的确对你很重要，算了，那我就直接开了，之后最多赔点钱什么的……”魔术师轻轻的点了点头，顺手从银发的小修女的衣袖上，直接取下一枚别针。
咔嚓一声。
牢牢紧闭的公寓门，就这么弹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房间内的闷热暑气迎面而来，大概是因为时值盛夏，而昨天晚上到现在又一直都在停电的缘故——大面积区域停电波及到的地方有很多，需要优先恢复电力供应的地方也有很多。
按照优先度一一排列的话，那么这种低能力学生才会被分配到的廉价公寓绝对是位于最末尾的，所以这也是合情合理就是了。
“啊！”茵蒂克丝低低的惊呼一声，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人刚刚似乎是为了确认那顶帽子是不是真对自己有那么的重要，不过这已经没有关系了，反而还进一步的证明了对方是的确不知道「移动教会」。
下意识的感到心安的茵蒂克丝看了魔术师一眼，接着立刻就推门进去，她需要马上拿回自己的帽子带走才行。
夏冉也迈步跟上，饶有兴趣的参观了一下上条当麻的房间，虽然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整洁而又单调就是了。
在他的身后，结标淡希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她觉得自己的工作一直都很讨人厌，也不是今天才突然这么觉得的，但是不同的是，今天遇到的目标却是尤为麻烦……而且这个人真的是不知道干什么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干得这么熟练。
就刚刚开门的那一手，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种事情！
其实在藏污纳垢的学园都市里，这些事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小偷小摸在这座城市里根本就是白莲花一样的存在，但是没奈何现在结标淡希已经对某人产生了偏见，开始戴上有色眼镜看他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会呼吸都是错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别这么盯着我，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总不能够强行要求别人配合你的吧？”魔术师轻笑着回过头来看着她，“与其想着从我这里改变，不如改变你自己不是更好吗？”
“什么意思？”
结标淡希警惕的后退一步，这人难道是打算开始套路自己了？
因为不久之前，才看到了对方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茵蒂克丝骗得团团转的整个过程，她自然知道这个家伙有多么危险，多么的无节操，尽管觉得自己不是小修女这种天真的傻白甜，但是还是需要提高警惕，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毕竟这家伙一看就是老手了，面对这种一门心思的走向人生阴暗面的家伙，不是单纯的提高警惕就可以了的。
“你先说说你的烦恼吧，我或许能够帮你。”
轻咳一声，夏冉这么说道。
结标淡希的能力还是很有用处的，自己之后搞事……咳咳，执行一些计划的时候也用得上，毕竟总不能够事事都自己亲自动手，所以可以试着骗一下……不对，是说服一下这个空间能力者来帮助自己。
根据书库搜索的结果，学园都市中共有五十八名空间移动能力者，一次能够移动复数物体的能力者，包括白井黑子在内也就只有十九名。
结标淡希无疑是其中最强的那个，同样是双马尾，同样是Level4级别的大能力者，但是她和白井黑子其实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她的能力是“坐标移动”，不需要碰触便可将指定坐标上的指定物移动到另一坐标点去。虽然广义上也可以归类为“空间移动”的一种，但是与白井黑子所持有的“空间移动”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白井黑子的能力是把自己能够触摸到的物体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极限距离为81.5米，质量为130.7公斤……
——结标淡希却能够不经过触碰，就将远处的物体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而且极限重量为4520公斤，最大移动距离超过800米……
白井黑子被评价为Level4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确就是Level4的级别。
而结标淡希被评价为Level4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心灵创伤，暂时无法完美控制自身的能力，所以才最终没有被判定为超能力者。
就像是七位的超能力者之中，其他的六个人被评价为Level5，是因为他们的确就是这个级别的，而一方通行之所以被评价为Level5，是因为他还不是Level6。
仅此而已。
就连亚雷斯塔都选择她作为没有窗户的大楼的领路人，那么夏冉也就难免觉得既然和尚摸得，那么没理由自己摸不得……啊不，是倒吊男能够雇佣她，那么自己同样也可以。
本来就没有规定结标淡希不能够兼职，她完全可以领两份工资的嘛！
“哼！”
双马尾少女冷笑一声，这人果然是准备套自己的话，然后用刚刚唬弄小修女的那套办法来唬弄自己吧？
但是她怎么可能会上当，不管这人说什么都好，只要她根本就不接话，那对方也就无计可施了。
然而……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其实你不需要恐惧自己的能力，那是你自己的力量，而且从超能力的角度来说，能力的本质是你的个人现实，也就是独属于你自身的真实，你为什么要恐惧排斥自己的本质呢……”
夏冉了然的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看他那模样既像是在推销，又像是在悲天悯人的传教，诉说人生大道理一般。
“等、等等？你……你怎么知道？”结标淡希极为愕然，也更加警惕了起来。
“我刚刚不是问过你了么？”魔术师理所当然的回答。
“但是我没有回答啊！”
“怎么会，别开玩笑了，你刚刚不是「哼」了一声吗？”魔术师很有耐心的继续摆摆手，解释说道，他应付这些问题儿童总是很有一手的，不是说结标淡希不接话就可以中断话题了。
“你……等等，你是精神系能力者？”
双马尾少女紧紧咬着下唇，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她更加警惕地后退几步，愤怒的盯着这人，对方刚刚肯定是读取了她的心理活动！
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能力类型了！
“可以这么说吧，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绝对付得起报酬……”夏冉思虑片刻，顺水推舟的点点头，“你的心理创伤对我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只需要一个疗程，就绝对可以恢复最佳的状态，甚至更好……”
“呵，还真是有够自大的，你是什么等级的精神系能力者？”
双马尾少女恼火的问道。
“等级啊，应该是第六级吧，毕竟目前理论上的假想最高等级也没有第七级……”夏冉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开什么玩笑……”结标淡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她很是气愤的盯着眼前的人。
“不是开玩笑啊，我从来都不骗人的。”夏冉摊摊手，“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一向都是诚实可靠……”
“大家是谁？能够让他们出来现身说法吗？”
“呃，他们现在不在这个世界……”
“就是说，觉得你诚实可靠的人都死了，是这个意思吗？”结标淡希冷眼看着他，这人到底是有多么腹黑？
“……”
“……”
夏冉沉默了一下，这个女生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偏见，这才多长的时间，就对自己有这么可怕的误解了？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噔噔噔的声音，却是茵蒂克丝终于在里面找到了自己遗失了的帽子，紧接着就跑了出来。
戴着帽子的她来到魔术师面前，仰起了小脸：“可以了，我们快点走吧。”
……
……
太阳不知不觉已经日上中天，高悬在正中央的天穹之中，炙热的烘烤着大地。
即使科技整体比外界先进二三十年，但是盛夏中的学园都市依然闷热，没有什么改进的地方，想要消暑还是得尽量避着太阳在荫凉处活动，或者喝点冷饮什么的。
御坂美琴一行四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到处奔波，也是累得够呛。
在街道的拐角处，借着绿化树的荫凉歇息着的四个小女生，小脸都有些发白了，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汗水浸湿了短裙和衬衫。在刚刚的这段时间里，她们将这块区域的所有对外出租的房屋、公寓都跑了一遍。
期间顺便无双了好几个小混混团体，将这片区域的不良少年之类的低级怪都刷了一遍，没有经验还特别麻烦，很是耗体力。
所以四个小女生也的确是累得不行了，只不过她们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在御坂美琴的模糊线索指引方向的情况下，她们针对这片区域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居然还真的发现了不久之前的犯罪嫌疑人的踪迹。
“长发，男生，昨天晚上才租了这里的公寓，半个小时之前出门……”
御坂美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眼睛仍然在四下张望着，锐利的目光看向街道上的每一个方向。
“这些信息都对得上，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家伙！这个人很狡猾，但是肯定没想到，今天让我正好碰上他的犯罪现场，而且昨天晚上我也才见过他……”
“……但是他现在不在家，在刚才的事情发生之后也没有回来，会不会是已经跑路了？”初春饰利扶着额头，小脸有些发白，很是有气无力地说道。
“……”
“……”
“不、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是最有可能抓住他的机会，我们先蹲守，万一他回来了呢？”
茶发少女也想到了这一茬，不过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一次的机会，有些结巴地说道。
可能只是没有这么快回来……
反正先蹲伏一波再说！
要是没有逮着的话，她们也就是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但要是成功了的话，那就是血赚，不但之前的袭击事件能够直接告破，就连她们之前一直追寻的幻想御手的线索也很有可能会到手！
所以，不能够放弃！

第三十三章 震惊！最强绝对能力者竟是……
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
四个小女生眼巴巴的在这条巷子里潜伏着，虽然有阴影遮蔽，但仍然是闷热异常，汗如雨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悬在半空之中的太阳也慢慢的改变了位置，沿着轨迹从东往西，预示着时间的变化……然而，她们望穿秋水，也没有等到希望看见的那个身影的出现。
这片住宅区并不算特别偏僻，但是和那些人来人往的地段却还是远远比不了，道路上的往来行人也是稀稀疏疏的。
这个很好理解，首先这不是什么商业区商店街，只不过是以房租低廉作为唯一优点的住宅区，人流量自然不可能大到哪里去……尤其是这样的炎炎夏日，人们要是去玩的话，肯定不会来这个地方。
而本来就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也是去其他地方玩，就算是不去玩，也肯定会蹲在家里，而不是出来晒太阳。
所以，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奇怪，只能够说是最正常不过了。
但也正是这样，才显得她们特别可疑，毕竟在阴暗而又偏僻的小巷子里，四个人鬼鬼祟祟的依次探出脑袋，偷偷摸摸好像是做贼一般，打量着外面街道上的过往行人。
这样的情景难免令人多想，也幸亏是四个可爱的女孩子，否则的话，本来就稀稀疏疏的行人只怕要更加少了。
毕竟谁不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抓进小巷子里，遭到惨无人道的对待，被做了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事情，最终人财两失？
学园都市可从来都不是以治安良好著称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猛烈毒辣的太阳逐渐失去炙热的高温，变得柔和起来，当炎热的街道上吹拂的微风也开始带有丝丝凉意，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恶毒逼人的时候。
时间也不知不觉的到了往常放学的时候，发电风车的叶片也在夕阳中闪闪发光。
“御坂学姐，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被炎热的暑气折磨了一整个下午的黑长直少女，大概是觉得这样子下去真的不是办法，于是小小的举起手来，有气无力的提出了问题。
“我……”御坂美琴张了张口，只是看着周围的三个好友的精神状态，最终也是垂头丧气的垂下了肩膀，没有再坚持下去，“可能真的是跑掉了，抱歉，白白让你们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她及肩的茶色长发在夕阳下，闪耀着如同正在燃烧般的红光。
少女的脸颊也被染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闷热，还是被气的，亦或者是感觉到羞愧也说不准。
或许都有吧，毕竟御坂美琴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觉得成竹在胸，信心十足的，甚至还因为自己的灵光一闪，将掌握的线索串联起来，确认大概的调查方向的表现，而感到有些兴奋与自豪。
这个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就像是很多人不查攻略，依靠自己的敏锐洞察力和推理能力，解开了游戏里有一定难度的谜题，都会有种成就感和自豪感一般。
更何况她也只是一个小女生，会有这样的表现属实是不出奇。
但是现在看来，剧情却没有按照她设想的那样发展，或许那个人直接在犯事之后就跑掉了，而御坂美琴虽然掌握了线索，但都是过时的情报，她们却还傻乎乎的在这里蹲守了一整个下午！
要是再阴谋论一些的话，甚至搞不好就连昨天晚上的“偶遇”可能都是刻意策划的，那个神经兮兮的家伙就是在利用她，为的就是在今天犯事之后，故布疑阵，用一个幌子来分散风纪委员的注意力……
反正越想就越气，御坂美琴现在只是庆幸——
幸亏之前不能够确定，所以没有将这些消息泄露给警备员他们，只是和黑子她们一起行动，不然的话，那就真的丢脸死了。
“好了，我们走吧，抱歉让你们的假期第一天就这么浪费掉了……”不过茶发少女还是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她看着自己周围的好友们，“走吧，我请你们喝饮料……”
“别这么说，御坂学姐，其实、其实今天这样的经历……嗯，那个，我是说啊，也很、很有趣的来着……”
佐天泪子连连摆手，反而安慰起御坂美琴来，只是虽然她很温柔也很善解人意，然而说着的话却是越发的显得结结巴巴起来，似乎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御坂美琴忍不住的干笑几声，越发觉得窘迫了，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不过也知道泪子是好意而不是在嘲讽。
她环顾一圈好友们的神色与精神状态，果断的招招手转移话题：
“走吧，我记得刚刚过来的路上，就有自动贩卖机……”
……
……
同一时间，就在距离四人不远处的街道上。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到底是在图什么？”结标淡希抱着怀里的文件，有气无力的跟着前方的魔术师。“你该不会是在准备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吧？”
她想起不久之前的那一幕，有些狐疑的盯着夏冉的背影，眼神越发的警惕起来。
主要是茵蒂克丝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独自离开，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夏冉两人继续一起行动，也不肯告诉两人她有什么事情，态度非常坚决——
真的非常坚决，就连夏冉说要为她接风洗尘，请她好好吃一顿大餐，那只银发小修女也只花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坚定的做出了选择，说这一餐先欠着，她以后会回来吃的。
而魔术师也没有勉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怀疑的样子，笑呵呵的和小修女道别，看着她离开。
茵蒂克丝是知道自己还没有脱离危险，不希望连累任何人。
而夏冉是觉得干涉度已经足够，至少今天茵蒂克丝是不会遇到什么问题，毕竟史提尔被自己送进了医院，神裂火织现在应该也开始疑神疑鬼，不会贸然离开队友行动。
所以的确不需要他再盯着茵蒂克丝，既然小修女坚持的话，他也不会坚持下去，那样的话反而会显得自己很可疑……尽管人设这东西，崩了就崩了，不过他还是想要尽量维持的。
两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结标淡希并不知道，所以从她的视角看来，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只双马尾自然就会忍不住的自己脑补了，从对某人本身就有成见的角度出发，认为这应该又是这个渣……这个人骗女孩子的套路之一。
“没有啊，你在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夏冉头也不回的摇摇头，果断否认这样的事情。
“没有吗？”双马尾少女仍然是满脸狐疑，她不是太相信对方真的没想法，不然的话，实在是很难解释这个家伙的一系列行为。
“对啊，没有花很大力气。”魔术师回过头来，很是认真的重复道。
“……”
“……”
这种人果然不能深交。
结标淡希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她还没有成年，学园都市虽然等同于一个独立小国，但是这方面的法律也是非常完善的。”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法律已经阻止不了我了……”
脑海之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夏冉很是不以为然的继续向前走去，他其实对茵蒂克丝那只银发小修女没有什么想法，插手的目的也主要是为了干涉剧情，试图引起某些变化，从而找到自己需要的机会。
他并不是别人的棋子，也有资格成为棋手。
只不过，这些事情并不适合和这个女孩子说，不说空气之中到处都是滞空回线，亚雷斯塔现在必然有一部分注意力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的缘故，就算是他和结标淡希说了，对方也无法理解或者相信。
当然，也没有必要说就是了，所以他就勉为其难，忍辱负重，承受起这些污蔑吧。
反正也不痛不痒的……
“这是犯罪宣言吗？”
结标淡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第几次下意识做这样的动作了，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勉强抑制住脑中的压力。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报警了，只可惜应该没有什么用。
“不是……话说回来，这么长的时间，你考虑清楚了吗？”
魔术师看着不远处路旁的饮料自动贩卖机，以及围在自动贩卖机前的四个精疲力竭，无精打采的女生，他一边向着那边走过去，一边用一种很是随意的口吻说道：
“一个疗程即可康复，你只要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开始。”
“没有。”
双马尾少女的回答很是冷淡。
“嗯？还没有想好么？”
在前方那四个女生的身后站着排队，夏冉蹙起眉头回过头来看着她。
“难道是心理阴影、精神创伤这种病症，相伴多年也能够培养出感情来？这么久了，所以你不舍得丢弃它？”
结标淡希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回答这人的问题了。
“不是，你再好好想想，一个疗程即可康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你就能够成为第八人！”夏冉非常努力推销着自己的良心疗程，“当上CEO，变成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梦！”
“噗……”
在前方的一个黑长直女生却是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笑声显得爽朗而又元气，紧接着，这个女生和身旁的好友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向在她们身后排队的两人。
然后——
“咦？”
佐天泪子眨了眨眼睛，表情貌似是有些疑惑的样子，怎么总觉得身后的这个正在排队，大大咧咧的和同伴说着奇怪的话的少年，似乎是有些眼熟的样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她本能的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好友，发现初春饰利也是脸露疑惑之色，像是有些迟疑，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只能够说，在炎热夏日里，在猛烈的太阳底下蹲守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们现在的精神状态、思考能力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状态低迷到了一定的程度，虽然没有中暑，但是也相差不远了。
因此都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一时间根本就转不过来了。
而御坂美琴这个时候也是一样的状态，而且她正在和自动贩卖机较劲，恼火的用拳头捶打着投币孔附近的位置：“你怎么回事！给我有点反应啊！”
看样子是整体科技比外界先进二三十年的学园都市的贩卖机，又一次出现了只收钱不办事的现象，任由茶发少女怎么敲击捶打，笨重巨大的机器也只是一声不吭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嘲笑着她那无用的幼稚举动。
本来就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心情不佳，现在更是迫切的想要请朋友们喝饮料赔罪，以稍稍弥补自己的愧疚之心的御坂美琴又气又急，几乎要忍不住愤怒地摇晃甚至飞踢自动贩卖机。
不过被白井黑子死死的抱着腰肢，拦了下来：“姐姐大人，别这样……别这样，姐姐大人……”
基本上就是这样的状况。
女子国中生的日常？
夏冉这么想着，也是很礼貌的对回头的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两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你……你好……”
还在疑惑的两个小女生，没有来得及想起关键的记忆，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友好的招呼打断了思绪，只能够小脸红扑扑的点点头，有些不太习惯的回应着。
毕竟只看外表的话，夏冉的确是当得起“其人如玉，空教掷果盈车”的评价，气质超脱而失真。
不谙世事的少女，怀揣起伏的心，也很正常。
“好了，我主要是不相信你这种类型的能力者，谁知道你会在这个过程之中对我的记忆做什么手脚……”结标淡希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与其说我，还不如尽快做好你的事情，我今天已经耽搁了大半天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示意了一下自己怀里抱着的文件。
“这种事情急不来，总得仔细想一想……”魔术师摆摆手，继续敷衍着。
“想什么？你连自己的资料应该怎么填都不知道？”双马尾有气无力的垂下脑袋。
“主要是我的能力不知道应该怎么填，亚雷斯塔这家伙套情报的方法真的是太过直接粗暴了，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魔术师手抵下巴，思索着说道，“明明都说我不要当学生，他还是要给我按一个能力者的身份，外号还要我自己想……”
“既然这么嫌弃，你自己随便应付一下，填个什么东西不就好了吗？”
结标淡希看了一眼前方，发现那个黑长直少女，和头上顶着个花盘的女孩子，正有些好奇的听着自己两人的交谈。
她本来是想要制止的，但是又觉得既然这人自己都没打算保密，那么完全不用自己多此一举。
“这可不行，我是那种在游戏里起名字都很讲究的人，和你们这些在过场动画里都不肯穿得像是个人的家伙聊不来。”夏冉连连摇头，“还有外号之类的，也肯定要有气势才行，要让所有人都一听就知道绝对不能够惹我……”
“那你打算外号怎么取？”
结标淡希撇了撇嘴，心中却是快速的闪过了那些超能力者的外号。
一方通行、原子崩坏、心理掌握……诸如此类的，都是很好的表达了他们的能力以及其强大之处，这人又会给自己取一个怎么样的外号呢？
“叫「风灵月影」怎么样？”
“……”
“……”
“这就是让所有人都一听就知道绝对不能够惹的称呼？”双马尾少女疑惑道。
“难道不是吗？”对面的魔术师似乎比她更疑惑。

第三十四章 多重能力者？
难道这个称号还不够吓人？
这可是真的自带BGM的人设，在音乐响起的那个瞬间，就应该知道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自己才对。
夏冉觉得这个逻辑完全没有毛病，无比完美而且自洽，谁都挑不出问题来才对……不过貌似结标淡希完全没有能够Get到这个梗，反而是满脸的狐疑之色。
风灵月影……
这名字很了不起吗？既没有什么气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似乎就是个生造词而已，她实在是不觉得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号，有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要素。
“真是没见识……”摇了摇头，夏冉正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就听得轰的一声！
这动静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不但打断了夏冉的话语，就连正很感兴趣的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的佐天泪子以及初春饰利两人，都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大跳。
几个人纷纷转头回去，便正好看见类似闪电的蓝白色火花，在空气之中残留下来的视觉残像。
而在御坂美琴的前方，那台体型看起来相当沉重巨大的自动贩卖机，此时此刻宛如被相扑力士用力冲撞一般前后摇晃，在巨大机器的金属缝隙中更是冒出浓浓黑烟，乍一眼看上去简直像是搞笑漫画的情节。
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易拉罐碰撞，液态的饮料在容器内来回晃荡的混杂声响，在自动贩卖机下方的出货口处，伴随着不断冒出的黑烟一同泉涌而出，像是游戏里倒下的小Boss伴随着炫目的光影特效，来了一场华丽的大爆似的。
“……”
“……”
短暂的沉默。
在反应过来自己等人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之后，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的脸色顿时就开始发绿了。
“咦——？好奇怪，我有用那么大的力量吗？啊！不过掉出来好多饮料啊……”茶发少女有些尴尬的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再怎么说她也终究是一个女生，自然不会希望被别人看到自己这么暴力的一面。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暑假的第一天就不能够有个好的开始吗！
一定是昨天晚上的那只刺猬头，将厄运与不幸传染了给自己！
她心里无比沮丧，觉得今天真是糟透了，表面上还要故作镇定，装作自己也很意外的样子，表示这并非是她所愿，完全就是个意外，她本来没想这么做的——
最多就是准备来一记「常盘台秘传&#183;45&#176;斜角机械修理法」的断子绝孙踢，这一招往往是很好用的，她以前就是通过这一招教训学园都市里各处的自动贩卖机，教会它们怎么当好机器的本分的。
只不过由于黑子的阻止，她刚刚自然没有办法施展出这样的一招，最终只能够利用自己的掌控电气的能力，想要小小的教训一下自动贩卖机……只不过现在看来，力量没有掌控好。
大概是因为一整天下来，她也被炎热的暑气折磨得够呛，精神状态萎靡不振，低落到了极点的缘故，所以对自身能力的掌控也稍微失去了水准。
这位有“常盘台的王牌”、“最强无敌的电击公主”之称。也是都市传说“风力发电的推进器回转时可发生异变”的正体的茶发少女，很是尴尬的回过头来，看了一下身后的众人。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不能够这样，她下意识的觉得要蒙混过去，于是若无其事的从地上抱起那一堆的饮料，分别递给自己的好友们，看着她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接过。
接着，御坂美琴又看向了另外的两个人，脑海里下意识的觉得似乎那个少年有些熟悉的样子。
不是眼熟，毕竟她以前没见过对方，这是可以确认的事情。
主要是对方的特征让御坂美琴觉得似乎有些熟悉，像是之前关注过一样，不过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她的思维也有些乱糟糟的，而且这个时候的注意力也主要放在了怎么缓解眼下的尴尬局面这一点上。
“那、那个，你们也是买饮料的吧……要吗？”
努力的挤出尽可能自然的笑容，以尽可能自然的语气打着招呼，茶发少女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自己手中的饮料向着那两人的方向递过去。
“……”
“……”
“不用了，谢谢……我总觉得一旦我收下这些饮料，就会从无辜的旁观者变成共犯。”
夏冉很是有礼貌的摇摇头，委婉而又坚定的表示了拒绝，同时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什么？”御坂美琴微微一愣。
就在下一个瞬间，平常就算遭到飞踢也保持沉默是金原则的贩卖机警报器，如同要把心中累积的怨恨一口气发泄出来，终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嚎啕大哭起来。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天际，好像是要将黄昏之下的整个街道都给刺穿一般！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了。
附近街道上正在巡逻的警卫机器人，同时闻风而动，迅速向着这边赶了过来。
看着四个女生惊慌失措的落荒而逃，而很多个警卫机器人在身后穷追不舍，紧紧的追了上去，冲过了街角尽头的一幕，魔术师歪了歪头，然后这才走上前去，从冒着黑烟的出货口里取出了几瓶饮料。
黑豆苹果汁、黄豆粉炼乳、瓜拿纳豆蔬菜汁……
话说回来，这些饮料会不会太扯了一点儿？总觉得会是和崂山白花蛇草水一个规格的黑暗饮料啊！
轻轻的挑了挑眉毛，夏冉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扬了扬手中的易拉罐：“你今天也辛苦了，这样吧，我请你喝饮料……”
“……”
“……”
这能够叫请吗？而且这玩意儿是人能喝的？
看了看那个冒着黑烟的出货口，或者应该说浑身上下所有的缝隙都在冒着黑烟，闪烁着火花的巨大机器，结标淡希的嘴角淡淡的抽搐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魔术师手上的那罐「草莓关东煮」。
深知这是地狱中的地狱的她，只是抿了抿嘴唇，非常坚定的拒绝：“不必了，我对饮料过敏……你要是有良心的话，那还是快点搞定这件事，我要回去了。”
“呵，我们Master没有良心……”
“什么？”
“没有，我是说我早就填好了，你直接回去交差就行。”夏冉眨了眨眼睛，装作无事发生过一般的改口说道。
“你能够在敷衍的时候多花些心思吗？”结标淡希皱起眉头，这人也就是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刚刚从自己手里接过文件看了几眼，接着就遇到了那只银发修女。
再之后，就一直都是这样子了，她一直都像是个秘书那样，抱着文件跟在这个家伙的身后，他怎么可能已经早就填好了？
“你花心思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夏冉把玩着手中的罐装饮料，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让好奇心战胜理智，准备尝一尝这东西的味道。
而另一边，结标淡希也迅速的打开手上的那一份份表格文件之类的东西，表情顿时微微发生了变化。
“看吧，这就是效率……”魔术师微微一笑，然后就发现少女的眼神完全不对了。
……
……
时间是在黄昏之后，夜色悄然降临学园都市。
地点是在没有窗户的大楼。
没有门，没有楼梯，没有电梯，也没有走道。以建筑物来说，这个房间丝毫不具备任何机能性。除了使用level4大能力者的空间移动能力，是无法通过一般的办法进入这个房间的，这里可以说是最坚固的要塞。
明明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但是在整个封闭的空间之中，却是充满了星星般的亮光，因为房间四周墙壁上设置了无数的荧幕跟按纽，正在发出光芒。从大大小小数万个仪器延伸出来，多达数万条的缆线与管道，如同血管在地面上延伸，全部集中在房间中央。
巨大的试管直径四公尺，全长超过十公尺，以强化玻璃制成的圆筒型容器，里面灌满了红色液体。
身穿绿色手术服的人类，头下脚上地浮在其中。
“他给自己的定位，或者说透露给我们的情报，居然是多重能力者的定位吗？如果这是真的，艾华斯，你认为这份才能应该如何衡量？”
这个空间中唯一的人类明明没有张口，对话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只能够说，是「无限」和「概率」最终无穷叠加的产物，就理论上而言，这的确是有可能的，所谓无限猴子定理，虽然听上去很可笑，但是的确代表无限的可能。”
夹带着杂音的女声，不知道从何处响起，回答了亚雷斯塔的问题。
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个声音又紧接着说道：
“在无限的时间里，有无限只猴子在打字，总能够打出任意特定的文章的，譬如说一本《莎士比亚全集》。要是他也能够通过无限的模拟和再现，不断的创造可能性，那么最终重现一切要素，驾驭无穷之术也是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吗？”
试管里的亚雷斯塔笑了笑，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结标淡希带回来的资料，他已经完全知晓了，虽然这种套取情报的方式的确就如同对方公开评价的那样，太过直接粗暴，没有一点儿的技术含量，但是只要有效就好，不是吗？
况且亚雷斯塔也不想用这样的办法，他找遍了全世界的档案库，也没有发现这人以前的任何痕迹或者存在记录。
简直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种族、肤色、语言，一切的一切的表面信息，谁知道可信不可信，就算是可信也完全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
而且虽然不是魔神，却是另外一种不同于魔法之神，让他都无从理解的怪异存在。
所以想来想去，亚雷斯塔发现自己也只有这样的方法了，对方似乎对他很是了解，公开评论他“这个家伙”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哪个老朋友借尸还魂。
但是他对对方却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因此干脆就大大方方直接借助给对方设定身份的时候，合情合理的正面套取情报的方式……反正这也可以看作是一次交易，对方落落大方的暴露自己，那么倒吊男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套取情报。
至少就现在看来，这个人的确是保持了一定的合作意向。
“不过这份才能，并非超能力……”艾华斯平静的继续说道，“也不是他天生拥有的潜质，单纯的以技术而论，或许说是魔法更为贴切一些，而且亚雷斯塔，你认为他是真的会告诉你他的真实吗？”
“我觉得会，可能不是全部，但是这至少是一部分……”试管里的人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那种狂妄与傲慢，相信你也能够感觉得到。”
“那就在至少这一部分的情报为真的前提下进行讨论……”艾华斯语气仍然是显得有些冷漠，“你觉得他是想要表达什么？”
“……”
“……”
“他似乎很了解我，连我的状况都很清楚……”亚雷斯塔思忖着，觉得对面专门披露这一部分的情报，貌似还在传达更深层次的某种信息。
“你有十亿八千三百零九万二千八百六十七种的可能性，都被约束在一起，而这个怪物却是超越了数量的可能性的总集，就这个能力的表现来说，他似乎集齐了自身无限的平行存在……”
艾华斯说道：“我很难理解这样的怪物为什么还没有进入神之领域，但是或许他会对你有所帮助，这或许就是他扔出来的筹码也说不准。”
“筹码吗……”
试管里的人类沉思着。
“这倒是很有意思，不过还是得看看情况才行，要是他真的能够模拟重现所有的创造，掌控一切可能性的要素的话……或许得给他制造机会，和魔法侧以及能力者都冲突几次？看看表现？”
“我觉得完全不用你制造机会，他自己就会搞事，能力者和魔法师迟早被他揍个遍……”艾华斯冷冷地说道。
亚雷斯塔轻笑出声，目光看向了正对面的某个屏幕。
上面显示出来的正是某人填写的资料。
紧接着，他有些疑惑起来：“为什么这个能力不按照特征，取一个诸如「平行世界干涉」之类的称号，而是要叫「风灵月影」呢，这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第三十五章 即将行动的各方人们
七月二十日。
暑假第一天的夜晚来临，一切似乎都非常正常，和平的一天伴随着热闹与喧嚣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在这个夜晚，终归是有些什么东西不同了，或许改变的幅度还很小很小，但是正如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轻轻的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谁也又能够预见得到，在这一天发生的某些微小的改变，就不会成为日后影响整个世界的波澜壮阔的命运变迁的一个重要节点呢？
而同样也是在这一天的晚上，关于「多重能力者&#183;风灵月影」的资料，悄然的被写进了书库的记录之中。
虽然那个称号实在是有些稀奇，亚雷斯塔绞尽脑汁回想了自己的毕生所学，穷尽自身对北欧神话、印度教、佛教、希腊神话、玛雅神话、巫术、神道、修验道等等的神秘学领域的理解，也没有能够搞明白这个称号到底寓意着什么。
而且就连艾华斯都没有办法解答，同样也是疑惑不解。
这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首先是亚雷斯塔自己，尽管他活跃的时代不过是距今七十年前，但是这七十年的时间，魔法师的进化甚至超越了数千年来的历史。
他是个在魔法方面登峰造极的专家，却又对科学的道路抱有兴趣，拒绝成为魔法之神的人之王者。
而艾华斯是纯粹物理法则世界的天使，圣经和神学都无法解释的天使。
两人加起来都无法理解的怪异存在本身就足够惊悚了，现在更是连对方抛出的谜题都找不到任何的头绪，这个就特别令人纠结了——没错，两人都下意识的认为，「风灵月影」的这个古怪的词汇，一定是大有深意的。
很有可能是这个怪异存在给他们传递的什么消息，只要他们能够破解谜题，就能够获知珍贵的情报……
唔，基本上就是这样。
倒也不能怪这两个“人”想太多了，什么事情都过度解读，只能够说是他们低估了某人的节操，他们觉得应该很正经，很有深奥寓意的某些事情，在对方看来可能就是纯粹开个玩笑而已。
这个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
而不说两人的苦恼与纠结，只说关于多重能力者本身的情报被写入书库记录之中的这件事，因为保密等级的缘故，没有上层链路权限的人，是没有办法知晓这方面的情报的……
当然，考虑到亚雷斯塔肯定不可能放心让夏冉在学园都市里养老的这件事，所以其实也就那样。
要说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什么麻烦都不会有，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且……不单单是单纯的信息录入这么简单，还有一系列资源的调动，尽管亚雷斯塔尽力隐藏，可是这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额度本身过于庞大，想要完全隐藏资金的去向、人员的流动，这些是不可能的。
反而只会因为刻意隐藏，更为引起某些有心人的关注——或许这本来就是亚雷斯塔的真正用意。
他在认真的隐藏这件事，但是主要是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因为知道怎么隐藏也不可能藏得住，他其实是想要借助这个假动作，将某些嗅觉灵敏的鲨鱼猎犬吸引过来罢了。
……
……
“这待遇真够腐败的……难怪那些超能力者怎么破坏公物，都没有财政赤字，陷入破产状况，真的是成为了超能力者，下半辈子打断腿都不愁了……”
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夏冉随意的看了看手上刚刚送来的资料，笑着说了一句。
“要是《X战警》的世界里有这样的待遇，变种人怎么可能会闹事，估计早就被糖衣炮弹完全腐蚀了……”
“……”
“……”
没有回答，他轻轻抬头，发现那个双马尾的身影已经在空气之中消失不见了，话都不说一声，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是把最后审核通过的文件送来之后，马上就溜号了。
“真是没礼貌的人呐，我有那么可怕吗？”
有些不满的腹诽着，魔术师兴致索然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看来诱拐Lv5空间能力者的计划貌似是失败了。
结标淡希对他的偏见很重，不是太信任他这么具备高尚的道德情操的人，之前明明已经在他那天花乱坠的口才之下有所动摇，只差最后做出决定，但是在夏冉填完那些资料之后，一切就完全变了。
她充满了警惕，完全不信任夏冉这位世界最强的精神医师友情赠送的免费疗程，一点儿都不想接受，甚至还表现得敬而远之。
就像是现在这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也不知道她是在警惕些什么，难道是觉得稍微多停留一会儿的时间，都有可能遭遇贞操危机？
伸了个懒腰，坐在地板上的魔术师随意的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视线透过层层阻隔，看到了就在隔壁学区的水穗机构病院，在某个单人病房里看到了脸色阴沉的红发不良神父。
神裂火织没有在医院里陪着，因为史提尔的伤势其实也不算严重，所以这位女圣人抓紧时间，尝试着去联系他们背后的教会，试图确认是不是学园都市的上级组织态度有变。
不过无论怎么说都好，在今天晚上受伤并且被送进医院的人，已经换成了史提尔，而不再是茵蒂克丝。
一切都还算顺利，而且也确定了属性面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夏冉其实能够察觉得到，有种特殊的规则之力在隐蔽的收集因果之力的概念结晶化，并且将其储存起来……这就说明空间的机制规则其实是在运转的，只是和自己习惯的那个版本不同。
现在的这个版本的空间，没有办法进行即时反馈，而是等到每个世界的任务结束之后，才进行一次总体结算。
嗯，也不能排除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高维性质过于封闭，比较特殊的情况。
魔术师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关注水穗机构病院的那边，重新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那几份刚刚由结标淡希送来的文件。
学园都市之中仅有七人的Lv5超能力者，都有被分配专门的分析、研究机构，身后是一个庞大的专业团队，有着专门的设施场地，资金设备，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各种人力物力资源额度的供应。
夏冉目前报上去的多重能力者的身份设定，自然也不例外。
伴随着正式身份得到学园都市的官方认证，正式生效的同时，一并而来的是巨额的资源，有人有团队，有设施也有基地，可以说是什么都有，要什么给什么，不要什么也给什么。
只不过和那些超能力者不同的是，夏冉并不需要被研究或者配合研究，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他才是整个庞大团队的绝对中心，他才是进行研究的那一方——
当然，主要也是亚雷斯塔没有办法强制给夏冉附加什么义务，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试着碰碰运气。
什么东西都给准备好，设施设备人才资金，一应俱全，任由他怎么挥霍折腾都可以，或许在什么时候，这人就会心血来潮，突发奇想，转而主动配合着研究起自己来了呢？
反正要是成功了，自然是血赚的，要是失败了的话……
亚雷斯塔也完全不亏，那些资金、科研人员什么的，对他来说要多少有多少，并不是什么亏不起的预算，设施场地什么的，更是本身就是学园都市的一部分，他并不需要考虑成本问题。
总归就是一步闲棋，他也没花什么功夫。
而还有的一个重要原因大概就是——
作为统括理事会的理事长，亚雷斯塔的任何行动，一直都是备受关注的，除非他根本就没有将某些情报信息写入书库的记录之中，否则的话，总归是会被一些同样拥有高权限的理事所发现的。
只能够说，这其实是这个倒吊男故意如此，因为有些事情他并不适合亲自动手，那样的话必然会遭到破坏，无论如何行动都只会导向失败的结果。
所以他就必须加以诱导，让别人去做，从而间接达成目的，使得最终的结果如他所愿。
正如《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那个扯淡的方案，其实就是他对「树形图设计者」施加影响，使得计算结果出现偏差的缘故。毕竟现实世界又不是游戏的规则，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扯淡的情况出现。
一方通行到底是玩家，还是御坂美琴是个怪？
怎么可能说杀死一百二十八个御坂美琴，或者两万个御坂妹妹，他就能够升级了？
所以只要搞明白，这件事情的幕后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能够从中看出亚雷斯塔惯常使用的一些行动逻辑，夏冉也能够明白，这个倒吊男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或许在这个时候，这座城市里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也说不准，肯定有某些所谓的“高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亚雷斯塔眼里的一只棋子，还觉得自己窃取到了珍贵的绝密情报，并且为了自身的利益立场而开始行动了。
从单纯的价值上来说，真正的多重能力者的重要程度其实要超过绝对能力者。尽管绝对能力者的存在依然是一种假想的理论，至今没有人能够在能力者体系真正的达到这个领域。
所以某些豺狼会有想法也不出奇。
魔术师看着文件上的内容，不出意料的发现自己当初填写的资料请报的一部分被抹去了，还有一部分被模糊化了，譬如说关于他的能力本质的详解，被模糊替换成为了“控制量子不确定性”的扯淡描述。
又譬如说，关于夏冉很诚实的表示，以能力者的等级体系来说，他模拟重现的任何一种能力都有超越“Lv6”的程度，或许给他额外定义一个“Lv7”的等级会更容易将他这个极端例子纳入能力者体系模型之中去……
这部分的情报信息也被删除掉了。
“你是想要借我的手坑死一些已经没有价值的棋子，还是想要通过制造机会，试验一下我这块真金到底怕不怕火炼？”
对着空气之中的「视线」，夏冉随意的问道，与位于没有窗户的大楼之中的亚雷斯塔隔空对话。
“不过算了，我其实也正好想要找些理由打死一些人……”
……
……
同一时间。
位于学园都市中第七学区的学舍之园外，常盘台中学的第二个学生宿舍里。
电脑的工作声音在静静的回响着，御坂美琴正在熟练的操纵着电波，骇入各种不同的网路连线端，在网络上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信息，她想要找出幻想御手的有用线索。
作为掌控电磁电波的超能力者，她也是一个极其出色的骇客，很多被隐藏起来，甚至是被理事会亲手加密的信息，只要还在网络上，那么安全分级就绝对无法阻止她的搜索。
只不过，就像是之前那样，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这让御坂美琴很是失落，又是这样，总是这样，她今天还是没有头绪，本来无限接近的一条线索也还是断掉了，她还傻乎乎的连累好友们浪费了美好假期的第一天，硬生生在那里等到几乎中暑。
“今天真是糟透了……”
在光线昏暗的漆黑空间之中，茶发少女无精打采的喃喃自语着。
“那个家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我发誓！”大概是过于不忿，茶发少女狠狠的咬牙发泄着怨气，在她看来都是今天的那个罪犯太过明目张胆，太过嚣张了的原因。
下一刻，有怒气满满的少女声音在御坂美琴的背后传来——
“什么？那个家伙？他？姐姐大人难道是在想哪个男人吗？不可以，黑子绝对不会承认的……”
貌似是刚刚洗浴完毕，回到宿舍房间里的变……白井黑子，正好听到了御坂美琴的自言自语，一瞬间敏感神经被触动了，无比愤怒的想要否定这个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不是，黑子你冷静一些……”
御坂美琴头疼地说道，她非常娴熟的、甚至可以说是条件反射、肌肉记忆一般的回过头来，直接使用了将对手的头夹在腋下的摔跤技，正好就将飞扑过来的双马尾少女的脑袋夹住了。
然后——
“啊，啊啊！感受到了！是姐姐大人的柔软感！”
白井黑子一边的喊着痛一边露出开心的样子，手脚抽搐的叫喊着。
“……”
“……”
御坂美琴的额头上冒出一抹黑线，同时闪耀出一小串蓝白色的电火花，她下意识的加强着手腕的力量，淡淡地说道：“你给我正常一些，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是怎么还有这么多力气的？”
“黑子我……我只是太、太高兴了……今天是和姐姐大人第一次作为同犯，被警备员抓住呢……姐姐大人的又一个第一次，我收下了……”
手舞足蹈的少女一边挣扎着，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也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变态程度日益加深，已经无可救药了啊！
本来已经准备放松力气的御坂美琴嘴角一歪，突然觉得要不要趁着现在正好机会，痛下杀手比较好。
今天下午的那件事，是让她觉得极其丢脸的，因为无法抛下佐天泪子两人，她和黑子自然也没有能够跑掉，最终在狂奔了几条街之后，还是被逮着了……
诚然不是伤人，只是破坏公物，所以问题不大，做个笔录赔点钱交完罚款就可以离开了，但是御坂美琴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的黑历史了！
丢人丢大发了！而且还不只是在自己朋友们面前丢人，还在陌生人面前……要是对方认识自己的话，只怕今天之后，关于超电磁炮的奇怪都市传说又要多一些了。
茶发少女无比悲观，也只能够安慰自己当时现场除了自己和朋友们之外，只有另外两个人看到，不是特别糟糕……
突然，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那个少年的模样。
等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御坂美琴沉默不语，似乎她对于自己的反应迟钝感到非常的震惊与难过。
“黑子……我们现在回去那里！”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放开了对黑子的压制，站起身来用一种几乎是在发抖的声线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当然不可能是紧张害怕，只能够说她的怒气突破了天际！
“……”
“……”
“黑子？”

第三十六章 江湖规矩
因为黑子挂掉了……啊，不是，是因为常盘台校规非常严格，宿舍也有严格的门禁。
不仅仅是起床、早餐，还有熄灯睡觉的时间也很严格，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却还想要在晚上特别外出的话，需要带有舍监等足足10名干部的签名的申请书才行。
尽管御坂美琴是学园都市之中仅有的七位Lv5之一，作为超能力者有着轻易碾压现代化军队的力量，可是面对舍监大人也终究是不敢捋虎须。
所以最终，茶发少女只能够忍着愤怒，憋屈的缩在宿舍里，祈祷着自己明天找过去的时候，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最好还在那片区域刷新，而没有转移阵地……
不然的话，她是真的会念头不通达的。
从来未曾试过如此的恼怒，以至于在反应过来之后，御坂美琴是真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气得胸疼不说，甚至就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既是愤怒对方的嚣张狂妄，也是愤怒自己当时的傻里傻气，就连那个家伙这么大大咧咧的出现在自己身后，自己居然都完全没有能够及时醒悟过来！还稀里糊涂的邀请对方喝饮料，并且在对方的目送之下被警卫机器人撵得鸡飞狗跳……
明明对方才是犯罪嫌疑人！
嚣张！太嚣张了！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使，御坂美琴也不会觉得当时那个家伙是在遵纪守法的排队买饮料，只是越想就越气，越是觉得那个家伙是在明目张胆的嘲讽自己等人！
尤其是在深夜时分，突然接到来自佐天泪子的电话，说是对面两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了重大发现的时候……
虽然知道好友们没有那个意思，大约也是被炎热的暑气折磨得几乎要中暑，脑袋昏昏沉沉的，所以直到现在才像是自己那样，突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并不是刻意补刀什么的……
可是本来就已经异常憋屈的御坂美琴，还是觉得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
……
……
然而，同样也是在深夜时分。
学园都市的某处设施之中，在一个类似于会议室的房间内，于光线昏暗的环境之下，在投影白光的反射中现得影影绰绰的多道身影，似乎是正在召开着一个紧急会议。
作为这个昏暗空间的主要光源的投影上，出现的是一张夏冉大概会觉得很陌生的照片，虽然上面的那个有着一头漆黑长发，笑容温和的少年其实就是他自己本人。
不过嘛，人对自己的外貌其实反而是比较陌生的，夏冉自然也不例外，他很少关注自己的外表，很多时候都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这张照片是滞空回线拍摄下来的记录，被亚雷斯塔上传到了书库之中，并且亲手加密……
只不过，看上去这位理事长的亲手加密没有那么值得信任，或者说他的亲手加密只是做做样子，误导一下别人的而已，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排名，能力等级暂时不清楚，还没有做过具体测验……”一个参与会议的身影站起身来，面向周围的众人朗声的开口说道，“代号是「风灵月影」，不过具体含义还是不清楚，我们正在加紧调查……”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极其难得的机会，这个素材是疑似罕见的多重能力者，他的存在完全颠覆了我们过往对于「超能力」的研究成果与发现的准则，可谓是最为极端的例子！”
其他人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昏暗的光线环境下面面相觑，试图看清彼此的表情。
不过很快的沉默就都被打破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有人还能够保持冷静，但也有人的声音多少带上了一丝丝的狂热感。
“多重能力者……”
“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每个人只能够有一种能力！”
逐渐的，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了一些质疑的声音。
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有清楚的明白超能力的某些基本原则，以往这座城市里一百八十万的能力者，从大气系、肉体系到电子制御系、空间移动系，以及各种原石和未分类的能力类型，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但是这么多的可能性，一一对应到具体的能力者的身上的时候，他们都只是代表了一种的可能性。
念动力就是念动力，发火能力就是发火能力，不会有人同时掌握两种以上的不同能力。
因此，他们都下意识的质疑这种从来未曾出现过的情况，怀疑这到底有没有可能，或许干脆就是假的。
“我知道你们心中的疑虑，但是这应该不是假消息，理事长隐藏得非常小心，如果不是我正好因为在这段时间比较关注某些事情，大概也发现不了他的行动……”
站起身来的男人身影环顾四周一圈，等待众人都讨论了一阵子，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停息下来之后，方才自信的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都知道，能力开发的本质其实是借由脑内「个人现实（Personal Reality）」对微观世界造成影响，并因混沌理论而将影响放大，从而形成超能力……”
学园都市所研究出来的超能力，是量子力学理论的重大突破。
超能力说白了，其实是一种人为可控的观测者效应，通过“只属于自己的现实”，也就是透过刻意扭曲的演算机能与判断能力来观测的现实，让极端的微观世界机率出现不自然的变化，借以创造出某些现象。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多重能力对头脑的负担太大，再加上即使是个人现实，也往往只有一种，毕竟一个人只要不是精神人格分裂得太过严重，那么对于“现实”的认知也往往只有一个。
哪怕是扭曲了的观察角度，也只会观察到一个世界。
仅此而已。
所以每个能力者都只有一种能力，不可能同时具备两种以上的超能力。而且已开发出来的能力也是不可能变更的，就算移植大脑也不可能……
“但是，既然超能力是来源于个人现实对微观世界造成影响，那么要是超能力本身就是控制那只猫的类型呢？”
男人朗声说道，环顾四周一圈，满意的看到这些志同道合的同僚们同时发出了低低的吸气声，感觉在黑暗之中也是双眼放光了起来的样子。
“超能力本身就是干涉量子不确定性的类型？”
“这、这真的有可能出现吗？太奇怪了！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一次的就不只是窃窃私语了，会议室里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大约是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们一时间都被惊住了。虽然说超能力本身就很奇怪，但是这种情况是不是连逻辑顺序都反过来了。
“就理论上来说，要是有能力者能够自由控制观察者效应，那么他的个人现实的性质或许就是「无定形」、「不确定」的，可以按照需求来发生变化，引发微观世界的种种现象……”
男人操纵了一下投影，在照片旁边放出了文字资料说明——
“不局限于发电发火或者念动力等单一的能力，而是可以塑形成为任意的类型，模仿任何能力者的能力……这才是真正最为直观的揭示了能力者本质的集一切超能力大成之源头，从系统上就君临所有超能力的可能性！”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锐利而又狂热的眼神盯着所有人，让其他人都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以及亢奋——
“想一想吧，只要对这个素体加以研究和剖析，我们就能找到处于超能力的最底层的逻辑与法则！你们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吗？！”
“……”
“……”
“我们当然明白，但是……理事长那边？”
面面相觑的众人之中，有人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没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你们在其他方面稍微牵制一下，让我们的那位理事长无暇顾及这件事就可以了……”
男人胸有成竹地笑了，知道他们既然这么问了出来，其实就已经说明是动心了——
“趁着亚雷斯塔的布置还没有完成，我们可以争取在明天就成功「回收」素体，考虑到素体是独一无二的多重能力者，就算是没有Level5的素养判定，但只要他能够模拟重现的不同能力有Level4的程度，就非常的令人头疼了。”
“所以回收工作不是一般的反应部队能够胜任的，必须要用能力者打败能力者，所以我打算将这件事委托给暗部组织「Item」的成员，交由她们来代为完成……”
男人信心十足的侃侃而谈，觉得自己算无遗策，什么方面都已经考虑到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哪怕那个独一无二的多重能力者可以重现至今为止一切有记录的能力类型，并且威力和综合干扰系数都能够达到Level4的程度，他对其都一定是志在必得！
这波稳了！
……
……
翌日清晨。
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不久。
“今天的学园都市，也是和平的一天呢……”捧着一杯清茶，在阳台上注视着晨间的都市繁荣景貌的魔术师，语气优哉游哉的这么说道，只是话里话外充斥的都是一种不爽感。
他一夜没睡，当然其实也不需要睡觉。
正常人谁睡觉啊，活动周期以百万年为单位不是最基本的吗？
所以夏冉也只是在晚上尝试着，能不能从这个不真切的梦境之中醒过来，就像是之前那样，平静的水面被打破，倒映出来的虚幻影像支离破碎，自然而然就能够重新窥见真实。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间，短暂到就连他都反应不过来。
但是夏冉还是想要努力看看，能不能找到规律什么的，至少想要做梦与否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然后，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不管是第二魔法还是别的什么手段，他都试过了，就差尝试着撬动整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宇宙常量了，只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不是因为术式的准备与发动很麻烦的原因，也不是说最终良心发现不愿意影响别人，而是考虑到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被扭曲过无数次了的，是在物理法则上叠了许多重的相位才最终成立的结果。
层层叠叠的滤镜是以往的魔神们扭曲世界的结果，而现在他们可没有消失，仍然还存在于这个现世之中。
尽管他们同样没有突破宇宙的限制，所以不算是多元宇宙真神的级别，但是力量和规模却都绝对超越了半神，至少等同于掌握了部分的真神的位格和权柄，魔术师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们掰手腕。
对上一个都没胜算，更加别说对面还是一堆了……
于是就是这样，清晨一大早的，感觉自己傻乎乎的和空气斗智斗勇了一整个晚上的夏冉，捧着自己的清茶走出到了阳台上，有些不爽，也有些忧郁的眺望着晨间的学园都市。
“喂！”
隐隐有声音在楼下传来，似乎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夏冉这个时候，却是正好在走神，他的视线有些漫无目的的在远处的建筑群、马路以及各种在都市间来回穿梭的有轨列车、自动机器人之间徘徊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法不太行，空间的联系也像是断绝了一般……
“喂，你听到没有？！下来开门啊！”楼下的声音加大了一些，变得明显了很多。
魔术师的眼睛依然有些茫然，似乎视线焦点不在眼前，他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脑海里在认真的思忖着，接下来要是一直都找不到规律应该怎么办，尽管似乎时间不是问题，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毕竟他不能够一直沉浸在这场不正常的长梦之中，总是得醒过来的。
“喂！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见啊！！！”
几乎忍无可忍，仿佛能够听见在磨牙的怒吼声，几乎是在整条住宅街的街道上响彻，分贝高到简直可以突破天际。
不过还不用着急，可以先等等，看过上一段时间，自己会不会“病情”发作直接迷失到另一个世界……
要是这样的话，就不用考虑对这个世界动手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创造、破坏、重置宇宙的问题，想想就觉得麻烦，那种级别的术式真的会让人头秃的……
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夏冉脑海之中的思绪仍然在持续运转，不过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声音，随意的瞥了一眼，发现是两个女生正站在楼下，穿着物流的制服，戴着送货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帽子。
一个身材相对高挑，一个娇小可爱，所以即使作这样一点儿也不美观的工作人员的打扮，也还是显得青春活力四溢。
只不过，她们现在都黑着一张脸，用一种恼怒之极的目光盯着楼上的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看。
“怎么，你们是在和我说话？”夏冉从物理角度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俩，淡淡的开口说道，然后又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清茶。
知道的人明白他是在喝茶，不知道的人怕是会觉得他像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在品味着手中的珍贵红酒，同时轻蔑的看向她们这些下等人一般。
嗯，或许是错觉吧，但是这种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恼火了！
“……”
“……”
从刚才就一直扯着嗓子喊，喊到现在喉咙都有些沙哑了，却换来了这样的太对对待的两个少女，几乎是同时沉默了一下，她们在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暗暗都捏紧了拳头，很有默契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本来的计划是冒充快递上门，骗目标人物出来，然后就直接逮住，套进麻袋里绑走的。
简单粗暴不说，优点是快捷而又利落，一旦成功的话，就不需要发生冲突了，可以很顺利的完成任务，也不会伤害到目标人物——雇主的要求可不仅仅是要活的那么简单，还要求尽量不能够伤害到目标。
完整的活着的素体，才能够支撑各种实验和剖析，克隆人技术可没有成熟到能够完整重现正体的所有素质和能力，多重能力者目前也只有一例，死了就没有了。
不过她们现在却是觉得，等会儿就算是计划很成功很顺利，也一定要将这个家伙套进麻袋里再狠狠揍上几拳才行。
因为知道身旁的黑着脸的麦野沈利的性格，知道没有办法指望老大继续扮演好送快递的角色，所以芙兰达&#183;塞维伦努力的深呼吸一口气，她抬起头来看着楼上阳台的身影，露出帽子下的可爱脸蛋，挤出了职业性的假笑。
那是异常甜美可爱的笑容，想必任何人看见了都会初始好感+10吧，毕竟这么乖巧软萌的可爱妹子：
“你好，你是夏先生吧，我们这里有你的东西……”
她举起手中的小箱子，同时也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堆箱子袋子，毕竟做戏得做全套，在她们身后还停着一辆小面包车，车门打开，里面堆叠着其他的箱子，真的很专业的样子。
乍一眼看上去毫无破绽，就连她们自己的存在，在这座都市里也算不上什么。
这终归是一座学校之城，八成以上的居民都是学生，尤其现在还是暑假，在什么工作岗位上遇到学生在担任工作人员，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能够算是漏洞。
“快递放门口。”
夏冉淡定地说道。
“……”
“……”
“这个、这个，你的东西比较多，而且好像都比较重要，你看要不要下来一趟比较好呢？”
芙兰达干笑了几声，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旁边的麦野沈利的表情，发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只能够硬着头皮继续尝试怂恿目标人物下来开门，能够和平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打打杀杀的呢。
你配合一些，下来被我们一闷棍放倒绑走，少受一些苦不是更好吗？
“很多而且比较重要？”夏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快递放门口。”
“……”
“……”
“算了，别和他说这么多了……”麦野沈利不耐烦的扯下了帽子，下一刻，便是以雷击之势所放出的纯白光束，以可怕的威力向着前方野蛮的冲撞而去，可以将金属像纸屑般吹散、厚实的墙壁溶解，更是能够连同遮蔽物和对方身体一起贯穿。
当然，她还是有分寸的，没有瞄准阳台上的人，而是对着下方的楼房建筑发动了原子崩坏的能力。
轰隆隆的闷响，在阳台上的魔术师发现自己身体的角度正在微微倾斜。
不过房屋没有被彻底破坏，很快又停顿了下来。
“想要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下来跟我们走，不然我就自己动手……”拥有高挑修长的身材，轻柔飘逸的褐色长发的少女，眼神暴戾，语气阴郁的这么说道。
“还是换一个吧，想要活命的话，你们现在就老老实实的转身走人，我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魔术师微微一笑，明知故问的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知道对方是不可能乖乖听从的。
“斧头帮大哥在里面睡午觉啊，哪个不怕死的上前一步啊？”
“……”
“……”
“芙兰达！动手！”
麦野沈利冷笑一声，她直接上前一步，而芙兰达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跟着向前走去。
“啊，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好啊，江湖规矩——”
夏冉将杯子直接往身后一扔，双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要打十个！”
“什么？”
麦野沈利微微一愣，下一刻就心生警兆，下意识的闪避了一下，一道纯白的雷击之枪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呼啸而过。
“你这家伙！终于让我逮着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从远处迅速接近的是一个茶发少女。
“御坂美琴！”麦野沈利也是愤怒的叫了起来。
“你果然认识我！”御坂美琴看着前方的那个长发男生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更加怒气冲天了起来，“你昨天果然是有预谋的！可恶！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什么昨天？”麦野沈利呆了一下。

第三十七章 心肠太好
“可恶！够了！别以为我就没有脾气啊！”
被御坂美琴压着甩了几发雷击之枪，虽然都是无惊也无险，但是麦野沈利还是暴跳如雷，她这么暴戾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御坂美琴的挑衅，转瞬间就将心底的疑惑抛至脑后去了。
纯白的光束绽放，特殊的电子射线呼啸而出，“原子崩坏”的恐怖力量毫不留情的倾泻出来！
这是不让电子化为粒子或波形，持续将其维持在纯粹电子形态放出的能力，正确的分类是“粒机波形高速炮”，虽然和御坂美琴一样都属电子控制系能力，但她不是用波形与粒子，而是操纵电子的超能力者。
“等等！你怎么！怎么会是这样的能力！”
刚刚接近到来的茶发少女，被这猝不及防的反击吓了一大跳，虽然还是及时避开了攻击，但是她身后的街道还是瞬间就被纯白光束如同镭射一般扫过，柏油沥青的路面瞬间溶解扩散！
不管是金属还是建筑物，在面对这种力量的时候，都是如此的脆弱无力，只会像是纸片一般的被直接轰然吹散开来，更遑论是脆弱的人体了，完全无法想象这种攻击轰到血肉之躯上是怎么一种惨烈的状况。
不过御坂美琴被吓了一跳的原因却并非是攻击威力的问题，而是她认出了这种能力到底是属于谁的。
太好辩认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这个可恶的家伙不是精神系能力者吗？御坂美琴也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电磁屏障有抗性，就像是面对食蜂操祈的时候有优势，所以才会一大早就打上门来。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对方的能力完全就是和精神系不沾边啊！
“等等！你这个……这能力不是我后面的第四位的那个人的能力吗？”
额头上蓝白色的电光闪烁，凭借自身对于电磁力量的掌控与操纵，御坂美琴直接扭曲了一发又一发接踵而来的攻击，同时有些不敢置信的叫出声来，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后面的……
第四位……
如果是正常时候的话，麦野沈利虽然性子暴躁，但是也并非是不会冷静，应该能够很快就察觉到问题的所在，但是在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回荡的完全只有御坂美琴的那句话里的两个关键词。
她一直都对这件事很在意，这一刻自然理所当然的觉得，御坂美琴是在嘲讽自己，炫耀她那正好压过自己一头的排名。
或许还有某些被施加在情绪上的力量，将一点点的不爽都直接放大的原因，她一瞬间就被引爆了，宛若炸药桶般一点就着！
“看来你对自己是第三位的这件事，感到很骄傲啊！是不是啊！”
高声叫道，面目狰狞得活像恶鬼，麦野沈利愤怒的催动自身的能力，原子崩坏的狂暴力量犹如破坏性的飓风一般，被她如臂使指一般指挥横扫过去，所过之处，无论是道路还是建筑，整条街道都被席卷肆虐破坏！
暴烈的天灾如同庞大台风席卷，刮过之后，原地就只是剩下了一地的废墟。
御坂美琴头皮发麻，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可恶的家伙似乎比自己还要愤怒的样子，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她都觉得棘手，有些手忙脚乱的才应付过来。
同为电磁控制系的能力，互相干扰是很正常的。
麦野沈利能够扭曲御坂美琴的电击，但是反过来，她的攻击同样也可以被御坂美琴扭曲掉。
也是通过这一点，御坂美琴进一步确定了，这的确就是“原子崩坏”的力量，不是自己搞错了……可是为什么呢？她看着前方的那个怒意勃发，似乎暴跳如雷的男生，不明白为什么昨天对方还是疑似Lv5的精神系能力者，今天却就摇身一变，能力变成了“原子崩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说昨天的事情另有其人，真正的精神系能力者隐藏在其他地方？
而眼前的这个人本身就是电磁控制系的能力者……御坂美琴只能够想到这种解释了。
甚至于这种较为合情合理的解释，她都有些无法接受，因为这意味着一直只有七位超能力者的学园都市，在一夜之间冒出了两个新的超能力者，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未知精神系能力者，以及——
眼前的这个重现了“原子崩坏”的能力的男生。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魔幻了，御坂美琴都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自然更加不会觉得对方是有两种以上不同的能力的这种魔幻情况了。
唔，至于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之类的可能性，茶发少女更是想都不带想的，因为按照以往面对食蜂操祈的固有经验来说，她的能力是能够保证她在面对精神系能力者的时候拥有极强抗性的。
即使是Lv5级别的心理掌握，也是连读取她的心声都做不到，更加别说控制她的精神、干涉她的感官，给她制造幻觉了……所以御坂美琴根本就没想过这种事情。
而且因为麦野沈利的咄咄逼人，茶发少女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分心，只能够咬牙迎上去。
两人的战斗迅速的进入白热化，又迅速的达到僵持阶段，纠缠得难分难解起来。
尽管怒气勃发，陷入了极度愤怒的状态，但是人和人的体质不能够一概而论，麦野沈利也不是狂战士，也没有「狂化」的天赋，所以她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也增加不了多少战斗力。
由于能力的过于强大而十分不稳定，需要很多的微调和慎重的设定。这不是说她的能力很死板，很僵硬，反而是意味着力量过强，所以才会有这种缺点，麦野沉利与她的极高输出功率相反，在控制功能方面并不出色。
或者应该说，是因为她自身的生存本能制约，所以能力只能拥有这种程度的威力——
如果是真正的力量，就连御坂美琴也能瞬间被她秒杀。但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麦野沈利自己的身体也会因为高出力的反动而被粉碎，因此生命的本能才限制住了她的能力的程度。
所以，这一点就从根本上限制她在极度愤怒的状态增加战斗力的可能性，不会说她之前是第四位，爆发一下就能够胜过第三位的御坂美琴。
也正因为如此，麦野沈利的能力才会被综合评定为第四位，具有“能力规模很庞大，但是却很难控制”的特点，单论破坏力会在御坂美琴之上，但实用性很低。
两个超能力者的激战，带来的破坏力是极其可怕的，一排排的路灯像是奶油般被斜向切断，柏油路面也被溶解吹散，房屋的废墟混杂着散落一地……原本安静的街道这一带区域直接就变成了一片炼狱。
也就幸亏暗部组织在行动的时候，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计划遭到破坏，提前疏散了周围的居民，就像是学园都市的黑暗面不能够暴露在阳光之下，很多血腥的计划都必须在一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那样……
否则的话，就这么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大概就已经死伤惨重了。
“第三位！这就是第三位！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啊！你就这点儿能耐吗，御坂美琴？！”
发出反派恶人式的大笑，麦野沈利的脸上满是快意的神色，虽然她根本就拿不下对面的超电磁炮，但是凭借着强大的破坏力和可怕的输出功率，在攻击与破坏方面特化的“原子崩坏”却能够压着御坂美琴打。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子的，这样就足够了。
让你得意！让你嘲讽我！现在看来也就是这样子！有什么好得意洋洋的！
“够了！你这混蛋！”御坂美琴也是又气又急，这个可恶的家伙怎么能够这样子，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还好像理直气壮到不得了，甚至还嘲讽自己，觉得他才是受害者？
茶色头发如同电击般爆出火花，所发出的蓝白色雷击之枪，简直有如乌云中接近光速落下的雷击般，一般人待看到时根本就已经躲不掉了。
麦野沈利之前能够仓促躲开，是因为她不是一般人，而是能力类型相同的超能力者，能够提前预知到周围环境之中的电磁交互的变化，所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正如那些登峰造极的体术达人躲子弹，不是因为他们的速度比子弹快，而是他们提前预知到了子弹的轨迹，在子弹出膛之前就已经闪开了。
不过这同样很耗体力，麦野沈利还是直接选择扭曲御坂美琴的电击，以化解危机。
御坂美琴也没想过雷击之枪这种普攻平A就能够放倒同一层次的敌人，所以目的也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在麦野沈利化解这一波攻击的同时，她已经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硬币，高高抛起——
一道橙色光芒如长枪般激射而出，就跟打雷一样，隔了一段时间后才听到轰隆声。
破空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冲击而去，以至于在边上拉开距离，生怕被波及到的芙兰达一时失去了平衡感，娇小的身体晃了几下，差点儿没有能够站稳。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麦野也是，忘记最重要的事情了么？
芙兰达咬了咬下唇，迅速的理清了思绪，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够怪麦野沈利，主要是超电磁炮莫名其妙的找了过来，一见面就发动了攻击，别说麦野沈利性格暴躁，就算是不暴躁也总得应付突然发神经的第三位吧。
现在看来，似乎是超电磁炮将麦野沈利错认成了什么人的样子。
那么，是不是目标对象弄的？都说是旁观者清，芙兰达也的确是瞬间就锁定了最有嫌疑的对象，尤其是接到委托的她，虽然因为雇方的保密，所以不清楚目标人物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可是既然值得请她们暗部组织出手回收，那么肯定不是普通人。
迅速的抬头看向刚刚的房子上方的露天阳台，芙兰达警惕的眼神……嗯，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上方空空如也，人影都没有了。
去哪里了？！
多次战斗的经验让芙兰达立刻警觉，猛然看向了身后，果然就正好看到了那个留着一头长发，笑容温和的少年的身影，果然就在自己的后方！
他想对自己下手了！
“想得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芙兰达心中一惊，然而身体却比反应更快的立刻冲了上去，作为暗部组织的成员，这个女孩子可不像是她娇小可爱的外表那么柔弱。
即使是无能力者，可是她在团队里的定位是负责爆破、制造枪械，尤其擅长使用各种爆炸物作为攻击道具，如人偶炸弹、带电子引信的炸药、携带型对战车飞弹的弹头、外表类似修正带的炸药等，连开罐头都用炸药炸开。
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有俄罗斯血统……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本身是很脆弱的，所以芙兰达才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先主动进攻，束手待毙才是最愚蠢的，至少要拖延争取一些时间，不要求麦野迅速解决掉第三位，但是也可以等到在附近的另外两个队友赶来支援！
这才是最正确的自救行为！
轰隆！轰隆！轰隆隆！！
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也不知道这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到底从身上那里取出的一堆奇怪的东西，一瞬间就引发了恐怖的灼热风暴。
在灼热的暴风席卷下，四周烟尘四散。
“……怎么会……姐姐大人……”
刚刚通过空间移动赶来的白井黑子，愕然的看到御坂美琴与麦野沈利两人的激烈战斗，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会打起来，不是说是要来逮捕昨天的法外狂徒的吗？
白井黑子正想要上前，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冷笑声：
“想得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昨天的那个长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向着自己抛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下一刻，就是威力巨大的爆炸，掀起的灼热风暴与冲击波了！
通过空间移动轻易躲开这种恐怖袭击的白井黑子，觉得自己一瞬间就明白了真相，又惊又怒，脑侧的双马尾简直要像是触手一般张牙舞爪起来：“原来真的是你搞的鬼！”
……
另外一边。
夏冉回到房间，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准备拍摄工具，数码相机之类的东西一台也没有。
微微思忖了一下，他看了看空气中的滞空回线，径直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夹，然后慢慢悠悠的往楼下走了下去。
楼房没有倾斜，楼梯、主体也没有被破坏，似乎刚刚贯穿建筑的“原子崩坏”是不存在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他推门出去，走到街道上。
一个人都没有。
不管是路边的商店，还是人行道上，都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车辆，像是这片区域是属于城市最偏僻的角落，好似是被遗弃了一般，根本就不会有人过来这里。
不过重点还是，街道整齐干净，空空如也，路灯也排列得好好的，柏油路面没有一点点的污迹……
也没有任何的破坏迹象。
打破了安静的是一群女生的声音，“呼呼哈哈”、“咿咿呀呀”的，譬如说麦野沈利和御坂美琴，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街道上对峙着，不断的对着彼此指指点点，眼神表情激烈变化。
就像是在拍电影，只是暂时没有加上后期的特效，她们的动作看上去明显是在用指尖对着对方射击，用掌心打出什么攻击一样，只是其实什么都没有，偏偏她们还很敬业很入戏——
两个女孩子嘴里不断的发出拟声词，身体也在不断来回跑动，面对对方打出的“空气炮”，也会紧张的闪躲，抵御，甚至是飞扑翻滚。
还有白井黑子和芙兰达这边，基本上也是一样的情况。
“我这个人果然是心肠太好，看在你们是女孩子的份上，就不打你们了，那样太过分……”
菩萨心肠的魔术师叹着气，直接就地取材的用手中的纳米级机器人开始进行拍摄。
而在这个时候，双方的支援人员也正在迅速赶来的路上，准备迎接她们的黑历史……

第三十八章 我是为她们着想
剧烈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并且持续了有一段的时间了。
麦野沈利释放出来的纯白色的光束，是特殊的电子射线，所过之处能够无情的将金属像纸屑般吹散，让厚实的墙壁直接溶解，面对这样的攻击，想要像是电影里一样随便找些遮掩来抵挡是不可能的，只会连带着掩体和人体一起被无情的贯穿……
由御坂美琴的刘海放出的，乃是由十亿伏特的强大电流所形成的蓝白色光枪，能够以笔直的轨迹极速前进，一瞬间抵达任何遥远的角落，基本上在被御坂美琴的视线捕捉到的同时，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攻击到自己的敌人了。
而且，雷击之枪虽然远远不及原子崩坏射线的威力，但同样也是不可小觑的攻击形式，飞散四周的高压电流甚至能够将建筑的废墟之中裸露出来的钢筋都给烧熔！
从这一点来看，麦野沈利反而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她的力量虽然强大，但瞄准要花比较多的时间，而且力量强大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因为她和御坂美琴都是肉体凡胎，眼下的攻击形式的每一道能量打击，也早就超过了她们的生命值上限可以承受的伤害了……
也就是说，她们的血量都是100点，而眼下双方互飙的各种攻击，动辄就是打出来成千上万的伤害数字……
在这种反正都是碰着就死，擦着便亡的情况下，要花更多时间来瞄准、控制自己的力量，却同样承受不住御坂美琴的随意一发雷击之枪的威力的麦野沈利，自然很快的就逐渐陷入了窘迫之中。
一开始的咄咄逼人，无比强势的压着御坂美琴来打的场面，已经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平的明显倾斜。
在最初的猝不及防过后，迅速进入状态的超电磁炮，很快的就凭借自己的优势扳回了一局，从而也证明了为什么她会是第三位，而对方是自己后面的第四位。
这个事实却是让麦野沈利越发的暴跳如雷起来，原子崩坏的恐怖力量呼啸而出，横扫一切，席卷四面八方，却终究没有办法改变自己逐渐明显起来的劣势。
而在这个时候，双方的支援也陆续抵达了现场。
“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看起来超麻烦的！”表面上似乎很乖巧，留着一头及肩的棕色鲍伯头的初中生少女小跑着过来，看到了眼前的这条街道的惨烈状况，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一切宛若天灾，无比惨烈。
街道上的地面就没有一块是平整的，不是被烧得融化溶解，就是被什么巨大的镭射切割过一般，撕裂纵横交错，从路灯到人行道绿化带的花草树木，还有街道两侧的房屋建筑……
都变成了不规则的废墟与碎块，像是在狂卷而过的可怕飓风之后留下的残骸，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寒意。
绢旗最爱深深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慢悠悠的走过来的脱力系女高中生，那是一个看起来昏昏欲睡，面无表情，有一头修剪整齐的及肩黑发，不管什么样的日子与场合，一年到头都穿着一件粉红色运动服的少女。
泷壶理后，暗部组织“道具”的四个正式要员之一，能力是Level 4的“能力追踪”。
能够感应他人的AIM扩散力场，可以根据曾经记忆的AIM扩散力场，搜寻并锁定其他能力者的位置情报。
很有用的能力，不过在这个时候明显帮不上忙……而且也很难指望她帮忙。
看了看这位同伴慵懒的眼神，飘忽的脚步，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走过来，绢旗最爱觉得更加头疼了，没有来得及多想，她便已经集结、凝聚自己身边的氮气，冲了上去。
麦野沈利和御坂美琴的战场她暂时没有办法插手，所以第一时间选择了赶去救援芙兰达那边——
这个时候，芙兰达和白井黑子的战斗已经落下了帷幕，无能力者与大能力者之间的差距过于悬殊，尤其在前者只能够靠道具战斗，而后者还是空间系能力者的时候。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要是事先做好足够的准备偷袭一波，芙兰达还能够有不小的胜算，可惜这是被迫正面硬刚，她要是能赢就真的有鬼了。
“可恶！你、你太过分了！”
被反扣手臂按在地上，娇俏的脸蛋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地面，芙兰达羞愤到极点，毕竟在她的视野里，将她摆弄成这个姿势，还坐在自己背上的人是那个可恨的少年。
他怎么可以这样！
有着蓬松的金色长发，蓝色眼瞳，身材苗条而娇小，头戴贝雷帽、身着超短裙的少女在心底发出悲鸣。
“我过分？！你居然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白井黑子死死反扣住身下的少年，用自身的体重压制对方，她考虑到两性之间的身体差异，生怕自己的力气不够，一点儿都不敢放松。
而在听到了身下的这个罪魁祸首的恼羞成怒的斥骂之后，白井黑子几乎要被对方气笑了，这人居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明明最过分的是他才对，甚至刚刚自己想要去给姐姐大人帮忙的时候，还是他首先动手来攻击自己的！
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就看到了正在迅速接近过来的绢旗最爱，眉头一挑，这是……
对方的同伙来了？！
尽管很不甘心，然而察觉到危险的白井黑子，还是理智的放弃了已经被她成功压制住了的犯人，使用自己的能力迅速的消失在空气之中。绢旗最爱的突袭扑了个空，但是也成功的为芙兰达解了围。
接下来理所当然的又是一场混战，这一次是大能力者对战大能力者，氮气装甲VS空间移动。
而刚刚已经底牌尽出，将身上准备好的炸药都给挥霍掉的芙兰达，则是被迫退场，她什么都做不了，连边缘OB都不行，留在战场上除了找死之外，大概就只有拖累队友的这个作用了。
“怎、怎么办？初春……”
喘着气的佐天泪子远远的跑过来，一边喘息，一边焦急的这么问道。
虽然她不是风纪委员，也没有那样的责任，但是她还是不太放心自己的好友，也跟着初春饰利一起跑了过来。
正如她们所料的那样，御坂学姐一大早就直奔昨天的这片区域而来了，似乎是想要自己一个人解决这件事情……只是她们怎么可能真的让御坂学姐自己来啊！
“放、放心吧，我出发之前就想到这一点了，已经、已经提前通知附近区域的警备员了……他们这个时候也应该就要到了……”
初春饰利也是气喘吁吁，不过还是回答了好友的问题。
“这就好……”
佐天泪子艰难的点点头，接着眯起眼睛极力看向前方，似乎那里就是战场了，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一些激烈的打斗声传来，似乎真的非常激烈。
咿咿呀呀……
呼呼哈哈……
唔？貌似哪里不太对劲？
下意识的，慢慢的放慢了脚步，这个黑长直少女很是有些愕然地看着前方的街道，空荡荡的显得无比宽敞，在尽头的那里，正在发生着一幕非常微妙的情景。
要说是打架吧，又完全说不上，但要说她们是在做运动吧，却又似乎有些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
譬如说白井黑子，她自身的主观感受理所当然就是自己正在不断地发动能力，使用空间移动，在全场闪烁、来去如风，如同魅影一般发动攻击，或者抵御攻击。
实际上，她其实就是站在原地，时不时神经质的抬腿踢脚，手舞足蹈……
而在她对面的绢旗最爱，也像是喝醉酒了一般，四肢胡乱挥舞，拳打脚踢，却是在原地兜圈子，无形之间似乎还和白井黑子形成了什么联动一般。
好吧，这看上去就十分傻里傻气的了，但是至少还是可以接受的，因为在御坂美琴和麦野沈利两位蒂花之秀的惊人演技之下，其他群众演员们的气场都被镇压了下去。
那两人之间的激烈战斗，是最为吸引人目光的——
她们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在互相指指点点，嘴里不断发出各种拟声词，说着不服输的台词……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却是对着空气斗智斗勇的现实，像是某些超级英雄类的电影，只是没有加上后期特效。
因此，两人的一系列行为就不可避免地显得很奇葩，很傻里傻气的了。
有这么一瞬间，佐天泪子莫名的觉得现实世界特别魔幻，仿佛出现了一种极其严重的割裂感，她直觉的觉得这群人似乎是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却又在现实里产生了交集。
这个时候，有着尖锐的警笛声响起！
由远及近，好几辆警备队专用车如同初春饰利刚刚说的那样，刚好在这么一个要命的时候抵达了案发现场。
仿佛是刺耳的警笛声贯穿了某种脆弱的幻想，正在激战之中的几个少女们同时一呆，发现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被破坏得无比惨烈的街区犹如录像带倒带了一般，迅速的恢复了正常。
钢筋没有被烧熔，建筑没有被贯穿，金属没有被轰然吹散，路灯地面等等也没有像是纸屑般灰飞烟灭……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夏日的太阳也才刚刚在城市的上空释放光与热，正是上午八点左右的静谧时段。
“……”
“……”
“等、等等！怎么是你！”御坂美琴只觉得眼前一花，发现对面的那个可恶男生，就变成了麦野沈利，一时间震惊到声音都发生了变化。
不是能力相似，而是根本就是本人？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下意识的停下手来，四下张望着，紧接着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路旁，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搬着一张小马扎坐在那里，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拿着一块西瓜。
他正津津有味的在看着，一边咬着西瓜一边喝着可乐，还不断的指指点点，发表意见：
“没错！”
“就这样！”
“妙啊！……咦？怎么不打了？”
他似乎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应该说是演技过人，还是在补刀别人的这方面很有天赋，恰到好处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让人觉得难受到了极点。
“……”
“……”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御坂美琴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紧紧握住拳头，觉得自己的血都在往大脑上涌，异常艰难的才按捺住某种冲动。
因为警备员过来了。
就连麦野沈利都阴沉着脸，什么话都没有说，当警备员出场之后，她们暗部组织的计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接下来当然不能够再肆无忌惮的行事。
“你、你们……”黄泉川爱穗皱着眉头，眼前的场面太过奇怪，也太过沉默，让她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我们接到了群众举报，说是刚刚有人在这里闹事……”
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这安安静静的现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违法犯罪的现场。
就是气氛有些奇怪。
“那你肯定是搞错了，大姐，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从来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情……”坐在小马扎上的夏冉歪了歪头，咬了一口西瓜，很是无辜地说道。
“……”
“……”
大姐？黄泉川爱穗挑了挑眉毛，以很锐利的目光看着他：“有没有犯法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现在怀疑你和昨天的一桩案件有关，要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份，你叫什么名字……”
她还是选择相信初春饰利的报案，尽管是一面之词，但是可信度极高。
“我叫张三。”夏冉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身份ID是什么？”
黄泉川爱穗点点头，继续问道。
在魔术师报出ID之后，她直接通过数据终端联网进行查询，接着又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她抬起头来：“你不是说你叫张三吗？”
“开个玩笑嘛，我这么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怎么可能会叫这个名字。”夏冉连连摇头，表示都是误会。
“……”
“……”
美女警备员深呼吸了一次，看向了四周的所有人，沉声说道：“算了，现在你们都跟我们回附近的警备员支部一次，我们查询一下刚刚的监控记录，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个就不用了吧？”魔术师微微蹙眉。
“你害怕了？”黄泉川爱穗眯起眼睛，“是心虚了吗？”
“不是，主要是怕有人不能够接受……”举起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少年笑容温和干净，“我是为她们着想，不过既然你要求的话，那便去吧。”
这一刻。
好几个女孩子同时脸色微变。
……
……
半个小时之后。
第七学区，常盘台中学位于学舍之园外的第二学生宿舍。
黑暗的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音，床上的被子蜷缩起来，御坂美琴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侧身躺在被窝里，目光有些呆滞，有些空洞，也有些茫然。
像极了青春……
从警备员支部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都是这样子了。
没办法，逃避虽然不能够解决问题，但是的确很好用，人就是觉得无法面对某些事情才会想着逃避，用不着别人去指指点点……现在不能面对的话，就先掩耳盗铃一番也好，至少自己心里好受很多。
……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在第四学区的一家著名的西式甜点餐厅里，四个女孩子围坐着的一桌，散发着惊人的黑暗负面波动，可怕的阴云在她们上方汇聚着，感觉随时还会有乌鸦群飞过来绕着她们头顶盘旋一般。
桌子上的点心一口都没动，绢旗最爱和芙兰达两人的神色怪异，目光有些凝固。
泷壶理后仍然是睡不醒的样子，言行飘忽，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麦野沈利却是一直都在重复着念叨着一句话，咬牙切齿，基本上绝大部分的黑暗气息都是从她身上缭绕发散出来的。

第三十九章 受害者情绪不够稳定
“不行！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像是祥林嫂附体一样，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在碎碎念的麦野沈利，猛然的站起身来，用力的一锤桌子，力度之大几乎使得桌面上的点心飞起来。
明显也是心事重重的芙兰达和绢旗最爱两人，都被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而边上的泷壶理后则是依然眼神飘忽，手中的叉子在无意识的捅着手中的糕点，一副根本就没有睡醒的模样。
有个店员正托着托盘向着这边走过来，顿时就是身体一颤，感觉小腿脖子都在发软，他心惊胆战的换了条过道，颤颤巍巍的绕个圈子从餐厅的另一边走了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怎么一个个的都是黑气缭绕的？
他本来还以为暑假刚刚开始，今天在这家餐厅里打工的运气很不错，直接就来了一群青春活力的美少女，从拥有高挑修长的身材，一举一动都显得风姿绰约的大户人家千金，到蓝色眼瞳、雪白肌肤的娇小可爱的少女，再到似乎没有睡醒的脱力系女高中生……
同样也到了发情……思春期的男子高中生店员，理所当然的觉得可能今天就是自己时来运转的转折点，是自己平平无奇的高中生活开启青春恋爱物语新篇章的象征。
因为动漫里都是这么说的！
结果却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搭上过一句话，甚至于在送完餐之后，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实在是太吓人了啊，那种低气压在炎炎夏日里甚至使得店内的温度似乎有些过低了，感觉不开空调都可以……
“……”
“……”
沉默了一下，与绢旗最爱对视一眼的芙兰达，先是咽了一下唾沫，而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不准备放弃这一次的委托吗，麦野？”
站起身来的麦野沈利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什么要放弃？！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任务了，更是涉及到我们的尊严问题！”回想起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在警备员支部里看到的监控录像，她就觉得自己血压上升。
太傻了！太蠢了！
偏偏录像里面的人是自己！这就让她出离的愤怒了。
而且最可恶的就是，那个一直都在笑的家伙，居然没有办法被指控，别说是她们这些受害者了，就连警备员们都表示爱莫能助，因为至少就从监控记录来看，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做了什么。
从录像上来看，就是她们自己一开始就在发神经——
是的，一开始就在发神经。
监控记录上是这样显示的：麦野沈利和芙兰达两个人穿着快递员的工作服，开着送货小车来到那条街道上，然后在路口处停了下来，接着两人下车向着路旁的一栋独栋公寓房子走去。
二楼的阳台上根本就没有人，至少录像上的确是这么显示的，可是她们就好像是着了魔一般，在楼下仰着脑袋，对着上方大呼小叫了起来，似乎是想要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几分钟之后，她们还成功了，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好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就这么的和不存在的人交流了起来，并且在不到一分钟之后，成功的闹起了矛盾……
再接着就是御坂美琴从街道的另外一边方向跑了过来，出现在监控区域之中，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麦野沈利就回头和对方大眼瞪小眼起来，再之后就是指指点点，互相尬舞。
然后，就是其他人的加入，集体发神经跳大神，不是在原地抬腿踢脚，就在兜圈子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的样子，莫名其妙的还能够和其他人隔空互动起来。
很敬业，演技很好……
所有镜头都是一次过，没有任何的笑场NG，表情很到位，眼神很凌厉，气势也恰到好处。
只要后期加上特效的话，想必是一部不错的片子……就可惜没有人加特效，所以看着她们对着空气尬舞的样子，真的只会让人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了，是发神经还是行为艺术。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没有办法基于这样的监控记录指控那个家伙违法使用了能力，因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也没有法律规定说有人在自己家门口决战紫禁之巅的时候，不能够搬张凳子出来吃瓜。
精神系能力者就是这么麻烦。
“尊严问题……”
芙兰达的嘴角微微抽搐，她很想说一句她其实不在乎尊严不尊严的，只要活着就好，以后彻底远离那个恐怖的家伙，敬而远之躲着走就是了。
回想起不久之前的那一幕幕，在警备员支部里查看到的记录，以及当时那些人的表情，芙兰达其实也是觉得羞愤不已，幸亏虽然是社会性死亡，但至少是集体性社死，不仅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所以仔细想想，她觉得也并非是不能接受——
毕竟在监控记录里，她们的镜头相对较少，尤其是在麦野沈利和御坂美琴两位超能力者的气场之下，更是衬托得她们这些人不是太起眼。
当然，这个理由是万万不能够说出口的，现在的麦野沈利受不得一点儿刺激了，她本来性子就暴戾，芙兰达才不想成为对方用来发泄迁怒的情绪垃圾桶。
她想了想，尽可能委婉的从另一个无法忽视的方面提醒着麦野：“可是，如果不是警备员介入的话，从头到尾我们就连他的面都没有真正见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可能是比那位「心理掌握」更强的精神系能力者。”
是的，芙兰达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她之前的记忆和监控记录里的显示内容，根本就是对不上，这是恐惧感的来源，尤其是事后回忆，她除了愤怒羞耻之外，更多的却是越想就越觉得害怕不已。
人总是会恐惧超出自身掌控的事物的，而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超出她的掌控，而是从头到尾都在被敌人掌控。
面对如此强大的精神系能力者，她悲剧的发现自己等人似乎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像是刚刚那样，从一开始，其实自己等人就没有真正见到目标人物，一切都只是视听感官等层面上出现的幻觉，是对方干涉自己等人思维产生的涟漪波纹……最可怕的就是，想打都没有办法。
连带着麦野她都是一样，完全就陷入了幻觉之中而不自知，以为自己正在挥霍能力，破坏着四周的环境设施，释放地图炮贯穿建筑物攻击目标……实际上却是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
一旦被精神系能力者进行控制，接管了大脑，哪怕只是部分接管，都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
“……”
麦野沈利也反应了过来，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也是变幻不定。
芙兰达说得没错，对方太强太强了，精神系能力达到这般的程度，就算是没有到Lv6的的层次，也感觉是近乎无解一般，御坂美琴的电磁屏障都完全无法起到应有的抗性作用。
那个超电磁炮也和自己一样，一开始就被蒙骗了……
要是没有办法豁免那个可恶的家伙的精神控制的话，那么应该要怎么打才行？似乎不管怎么做，自己都不是上门去寻仇，而是自取其辱去的啊，她难道是抖M吗？
“……联系一下这一次下达委托的雇方。”
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麦野沈利憋了好久，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要取消这一次的委托吗？”绢旗最爱小声的问道。
“不是！”麦野沈利气势汹汹的瞪了她一眼，“委托是他们下达的，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原因知道了这个隐藏的超能力者的存在，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对他下手，肯定掌握了比我们更多的情报！”
“所以呢？”芙兰达心中哀叹的问道，知道这位暴躁的女王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没有打算放弃委托。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今年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呢，就不能够让自己有个愉快的好心情吗？为什么开局就要面对这样的噩梦任务啊！
“这不是废话吗！去让他们将掌握的情报都交出来，同时告诉他们这一次的委托要提价，翻个两倍！”麦野沈利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他们之前可没有说过，这是Lv5级别的目标！”
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位褐色长发的女王也疑惑的蹙起眉头：
“话说回来，要是这人已经是Lv5了的话，怎么可能之前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过呢？你们不觉得这其中有些疑点吗？”
芙兰达和绢旗最爱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泷壶理后慢条斯理的挖了一勺糕点，往自己嘴里送去，没有出声参与讨论，而且她那副脱力、困倦、随时都会睡着的样子，总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都没有真正清醒过来。
或许就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搞不懂。
“要么就是他其实不是真的Lv5，要么就是可能涉及到理事会高层的什么计划……”麦野沈利见多了学园都市暗面的黑暗，觉得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将第八人的事情宣扬出去，看看官方有没有什么反应……”
超能力者的排行榜是很注重权威的，官方也往往会比较重视，再加上统括理事会的理事们互相之间也不太对路，只要闹出一些动静来，让他们注意到这件事，那么可能会有奇效。
要是官方真的没有反应的话，那么就说明那个人应该不是Lv5的超能力者，甚至可能不是精神系能力者，只是能力性质很特殊，只要找准方法或许就不难针对性的对付。
而要是那个人真的是达到了Lv5的第八人，隐藏起来是某些理事会高层的暗子，也有可能会因为被其他理事注意到，所以被故意暴露出来，目的是为了破坏掉某些计划。
这样子，她们同样也能够借此确认目标的真实信息。
……
……
“新晋第八人？！最强超能力者？！”
“女王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心理掌握」席位岌岌可危？”
“精神系能力者又添一员Lv5？”
消息很快的就在网上传开了，只不过热度相对来说比较小，讨论的人也没有多少，让麦野沈利的想法刚刚开始就遭挫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情况就像是都市传说一样，不管真假与否，对于大众而言都是属于很遥远很虚幻，听起来就很不真实，所以基本上就不会怎么相信。
参与讨论的人也主要是图个新鲜，或者说出于猎奇心理。
当然，更重要的就是，无图无真相……警备员不会贸然将监控记录放出，而且也很有职业操守的没有透露当日的事情，而当时的经历者，对这样的黑历史更是惶恐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亲自现身说法？
就连麦野沈利自己，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想法，就亲自去宣扬当时自己到底有多么丢脸，所以这个小道消息终归是没有能够得到证实。
虽然在小范围内的一定人群之中传播，但是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或者干脆就是一笑了之，仅此而已。
不过关于“第八人”、“第二个精神系超能力者”之类的都市传说，还是流传了起来，还有好事者给第八人取了个称号，将之称为“最终意志”——因为食蜂操祈的精神力量是有极限的。
而在这段传闻里，第八人的精神意志却是没有极限的，据说能够轻易的将同级别的多位超能力者玩弄于股掌之中。
“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内涵，不能够学学我的称号风格吗？既霸气又好听……”
浏览着网上聊天室里的言论，夏冉撇了撇嘴，鄙视着这座国中之国的网民们的文化水平，然后又点开某个网页教程，粗粗的扫了一眼，关掉网页退出程序。
他准备剪辑一下自己之前拍摄的影像，比起警备队使用的那些监控设备，直接利用亚雷斯塔的「视线」捕捉到的图像声音才是最清晰的，想必能够剪辑出一部奢华的视听大片出来。
就如同魔术师所预料的那样，不管是御坂美琴还是麦野沈利，她们似乎都和自己扛上了，或者说无法忍受大前天承受的屈辱。
御坂美琴这几天都在自己家门前的街区来回转悠，也不知道是想要做些什么，暗部组织那群女孩子虽然没有这么做，但是明显也是动用了庞大的后勤团队，在对这里进行监视。
夏冉很理解她们的想法，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做得过分了一些，所以在想了想之后，认为还是要首先释放自己的善意，主动选择和她们化敌为友才行。
所以他打算剪辑一下当初的影像记录，之后就拿去威胁她们不准再来骚扰自己……啊，他是说之后就拿去给她们看一看，表示自己没有留下备份，主动释放善意，想必她们会理解，从而化干戈为玉帛的。
“咦？”
放下握着鼠标的手，魔术师看向了窗外的某个方向，似乎受害者在经过几天的追查，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啊。
真是麻烦，明明自己这么爱好和平，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够情绪稳定一些，冷静一些呢。
在某栋高楼上，红发神父正举起望远镜，注视着那栋独栋公寓，下一刻身体微微一僵。
“他……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放下望远镜，史提尔低声说道。
这是什么人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自己的视线刚刚过去立刻就被察觉到了，要不要这么敏感？！
“那就证明他的确不是普通人，之前的事情也是早有预谋的……”在边上的神裂火织冷静地说道，“而且就在那天，他也和茵蒂克丝有所接触，这是可以确认了的事实。”

第四十章 神的解答
对于史提尔遭袭的这件事情，神裂火织并没有轻易的放松警惕，也不可能相信学园都市的官方说法——
此事完全就是一次随机犯罪，并没有任何蓄意针对的成分，就是路过的不良少年突然发神经，看到有个路人让自己觉得不顺眼，所以就直接上去把对方拳打脚踢的锤了一顿……
毕竟这座城市终归有着两百多万的居民，而且其中八成都是学生，总不能够指望所有人都这么高素质，有些一门心思的走向了人生阴暗面的小混混，也是很正常的。
他们既然可以在街头巷尾蹲着一片，吸着香烟，顶着个杀马特贵族的发型，专门对那些路过的人找茬，那么自然也能够做出走在路上的时候，看见谁不顺眼就直接A上去的事情……
就是这么一回事，正常人是无法理解小混混的脑回路的。
听起来真是让人安心，但是神裂火织一个字都不相信，所以在经过这些天的严密追查，并且得到教会潜伏在这座科学的城市里的间谍的热心帮助之后，她找到了当日袭击史提尔的凶手。
而且……
还确认了对方当日在殴打完史提尔之后，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就和茵蒂克丝碰面了。
这种事情要说完全是巧合的话，得是有多么侮辱她的智商？根本就是蓄意针对！
最终，为了确保在处理茵蒂克丝的问题的时候不会出现任何他们不能够接受的意外，所以两位来自魔法世界阵营的魔法师们，在今天找到了不在他们计划之中的意外因素。
“从现在开始，接下来还有三天的时间，我们必须在那天的午夜零时之前，对她进行记忆消除……”
神裂火织轻声地说道，语气之中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她的眼神充满了辛酸的微笑。
“没错，所以必须在那之前，排除任何的威胁与干扰！”史提尔冷漠地说道，“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无论如何都好，不能够让他有机会在之后破坏仪式，那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同样找到了躲起来的茵蒂克丝的位置，只是没有贸然行动。因为反正在时刻来临之前，仪式同样是无法举行的，与其贸然行动打草惊蛇，还不如先让茵蒂克丝好好待在她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他们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么一段时间，来找到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要与他们作对的人。
毕竟涉及到茵蒂克丝的人身安全，所以他们是非常慎重对待的，不愿意冒任何不必要的风险，没有发现的危险因素或许没办法，但既然是发现了的话，那么自然是要率先排除掉的。
“那就开始执行计划吧，先驱散周围的闲人……”神裂火织轻呼一口气，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火焰魔法师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下楼去。
他接下来要开始布置现场，准备利用符文魔法驱散周围的无关人士，虽然这一带区域本来就很安静，似乎没有什么人频繁往来出入，不过为了保险最好还是要这么做。
“闲人驱散（Opila）”，又译“驱除闲人”，是避免让不相干人士踏入战场的符文魔法，能够实现让这附近的人产生一种「不知为何不想靠近这里」的心情的效果。
“Opila”本来的意思是“土地”，如字面所示，它能取得一定范围内的区域所有权，防止外人干涉。这是古今东西种种学派、宗派都已确认能产生同系效果的魔法。
而且在这个时候，这种魔法还正好可以发挥战略意义，因为他们要对付的目标也不是普通人，而是这座城市里疑似立于金字塔顶巅的最强能力者，能够随意的操纵他人的精神思维，同时控制三位数以上的人员。
所以在事先驱散闲人的话，不但能够防止他人干扰战场，还能够很大限度的削弱这个麻烦的敌人的能力发挥。
至于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史提尔认为是没有悬念的，那个精神系能力者即使察觉到了自己等人的到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自己等人这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还有……
全世界不到二十位的「圣人」压阵。
所以对方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有胜算的。火焰魔法师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这么想着，并不觉得接下来的战斗会有什么悬念，或许等到逼问出对方到底是有什么用心之后，自己还能够报复回来。
至少要狠狠的对着那个家伙的鼻子揍上一拳，将那位精神系能力者也给送进医院去才行！
“天真。”
就在他胡思乱想，脚步轻快的迅速下了七八层楼的时候，恍惚之间，耳边依稀是响起了一声轻笑。
史提尔的脚步一顿，他的表情稍稍凝固，下意识的在楼梯上停下，四下张望着，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的身影，空气之中也是一片安静，空旷的楼道里连回音都没有。
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幻觉。
“……”
“……”
不对劲。
火焰魔法师的神色稍稍有些凝重，他不认为这是幻觉，而且没有理由说自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幻觉才对。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转身就往回跑，迅速的向着楼上天台的方向冲刺而去。情况貌似是有变，所以要给神裂提个醒才行，不然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
这个时候，神裂火织还在天台上注视着刚刚的那栋独栋公寓，她在等待着史提尔布置好战场，然后给自己发信息再动手，在这之前只要盯好目标对象就行了。
依靠身为「圣人」的强大视觉能力，神裂火织不需要望远镜之类的设备，也能够看到远处的景象，而且非常之清晰，所以她能够看到那个少年坐在窗边，往这里看了一眼之后，就转头回去继续盯着电脑敲击键盘了。
从表面上来看，就是一个宅男玩了会儿电脑，随意的看了一眼窗外，就收回了视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神裂火织却是可以确定，这人已经察觉到了问题，只是居然什么都不做，仍然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这人到底是在想什么，是自信还是狂妄……”喃喃自语着，神裂火织心中泛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身后传来了声音，有脚步声走上了楼梯。
正在思考问题的神裂火织，本来以为是史提尔漏掉了什么东西，想要回来说一声，所以慢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她猛然回头，又惊又怒的发现那个少年已经脚步轻快的出现在这天台上了。
这么快？！
到底什么时候！！
女「圣人」下意识的微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楼房，发现刚刚还坐在窗前的身影的确是消失了，看来不是对方狂妄或者托大，而是一开始就采取了行动！
只是他们等人却还浑然不觉！
神裂火织骇然的有了这样的觉悟，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史提尔刚刚从天台上下去，紧接着没过多久，这人就从楼下上来了，岂不是会正好撞个正着？！
史提尔怎么了？！
脑中迅速转过这个可怕的念头，神裂火织已经将少年彻底的打量了一遍，注意到了更加多的细节。她发现这人的神色异常平静，眼里一片漠然，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便服，只是身前的衣襟上似乎有着点点斑驳的血迹。
一股很淡很淡，但是对于神裂这样的五感极强的人来说，浓郁到不能够更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少年的出现充斥在空气之中。
他一边向着自己走来，一边冷笑着：“我有件不好的事情要告诉你……”
“魂淡！”
少女勃然变色，愤怒不已，一把就伸手握住了自己腰间的两米长的日本令刀的刀柄。
而在这一边——
史提尔一口气冲上了七八层楼，重新回到了天台上，也是禁不住的喘起了粗气，但还是强自镇定的向着站在天台边缘的同伴快步走去，想要告诉对方自己刚刚的发现：
“我有件不好的事情要告诉你……”
话音戛然而止，可怕的危机感几乎使得这个火焰魔法师的头皮都要炸裂，他的眼睛猛然瞪到最大，而瞳孔却是瞬间收缩，在其中倒映出来的影像是肤色白皙，身材高挑的少女转过身来，神色冰冷，满是杀气的看着自己。
下一个瞬间，她伸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在“叮”的一声轻响下，伴随着风的怒吼，空气在他的眼前被切成八块。
某种东西以可怕的速度袭来。
简直像巨大的雷射光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错觉。
天台的地面如同被撕裂的纸片一般被暴风掀起，大大小小的各种碎片飞了起来，被赋予了散弹一般的恐怖动能与杀伤力！
这一个瞬间的史提尔几乎要窒息了，脑海里本能的闪过一个念头：
神裂居然都这么快就被对面控制了吗？
……
……
“御坂学姐，要不要尝尝这个！？”
在街角处的一家餐厅靠近橱窗边的卡座上，黑长直少女露出元气满满的笑容，热情开朗的向着对面的茶发少女推荐着手里的点心，眼里似乎都在冒着星星：
“这个很好吃的，我昨天才发现，比这家店的招牌点心要好吃多了……”
“谢谢，不用了。”
御坂美琴托着腮，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有气无力的回了这么一句。
“是、是吗？”佐天泪子有些无奈的放下手，总觉得御坂学姐好像完全就是无精打采，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
不过她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御坂学姐在那天之后，就一直都是这样子，每天都会来这里蹲着，用一种可怕的眼神注视着街道尽头的那栋独栋公寓……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执念，佐天泪子却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她当日陪着一起去警备员支部的时候，可是花了老大劲才憋着没有笑出声来，所以才还能够做朋友。
现在也是因为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她们作为风纪委员，还得继续出勤执行任务，所以她才会义不容辞的陪着御坂美琴过来这里坐着，毕竟也就只有她才有空了。
至少还能够在御坂学姐不理智或者冲动的时候，拉上一把。
就在这个时候，佐天泪子突然看见御坂美琴那无神的双眸猛地迸发出了某种可怕的光芒，同时一下子双手撑着站了起来，动作极其猛烈，气势极其惊人！
难道……
佐天泪子望向窗外，发现在街道尽头，有个身影今天居然出门了，他在脖子上挂着个数码相机，兴高采烈的快步前行着，不知道要去往什么地方，只是那表情看上去就很开心的样子。
这是捡到钱了吗？
少女有些困惑，紧接着就看到了御坂学姐已经出现在窗外快步跑了过去，顿时才反应过来，惊呼着也站起身来想要追上去。
正愁着素材不够，剪辑不出一部鬼畜视频来的夏冉，满怀兴趣的拿着自己之前刚刚买的摄影设备，往那边的高楼方向走过去，刚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了。
话说起来，自己之前的思路还是不够广啊，受害者名……咳咳，合作名单完全可以继续扩列的。
之前是御坂美琴、白井黑子、麦野沈利等人，现在是神裂火织、史提尔，再之后呢？或许不管是科学阵营还是魔法阵营，都能够一网打尽，什么大主教、倒吊男，甚至是魔神都可以迫害……合作一把。
那样子还愁什么素材不够，内容单调呢，鬼畜全明星的系列都可以做一辈子了。
《我在学园都市当UP主的日子》？
魔术师突然有了个这么奇怪的想法，而且莫名的觉得这似乎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站住！”
身后传来怒喝声，夏冉却是不闻不问的继续向前走去，任由茶发少女在身后气得跳脚，大呼小叫，就是没有放慢过脚步。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好不容易才追上，一个箭步冲到前方，御坂美琴怒气爆棚，如果不是看着路旁就有个警卫机器人在转悠的话，她几乎要压抑不住体内澎拜的电能了，现在刘海上就正在不断的迸发出蓝白色的电光。
“听到了啊……”夏冉毫不在意的绕过茶发少女，继续向前走去，视线没有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御坂美琴觉得自己差点儿一口气提不上来，这人要是不回答还好，怎么回答起来却是更加气人了。
“因为我没有义务这么做，而且你的口吻是我最不喜欢的两种人之一，就是命令我的人……”夏冉举着自己的数码相机，淡定的回答道。
“……那另一种人呢？”御坂美琴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能够憋屈的问道。
“我最讨厌的另一种人，就是反抗我的人。”魔术师一边说着，一边这么连连点头。
“……”
“……”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还是明目张胆的双标？
御坂美琴深深吸了口气，以缓解颅内的压力，咬牙切齿的再度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你是Lv6绝对能力者吗？”她这些天最在意的，就是这么一个问题。
这人的能力强度未免太过可怕，似乎已经远远不是超能力者应有的层次了。
这段时间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她也听说过，但是都是嗤之以鼻，对标心理掌握女王的第二席精神系超能力者？开什么玩笑，食蜂操祈要是有对标这家伙的能力值的话，她觉得十个自己绑起来都赢不了。
但是实际情况却是，食蜂操祈对上她根本就毫无优势，她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个。
“不是。”面对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魔术师言简意赅的回答。
“不、不是……你也不是？”御坂美琴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Lv5与Lv6互相之间的差距到底是有多么悬殊？
Lv5和Lv5之间的差距，怎么好像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当然不是了，Lv6绝对能力者的定义是以超越人类的存在理解神的意志，成为宛如神明意旨一般降落凡尘的人……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我的确不是Lv6。”夏冉很诚恳地说道，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黑发少女。
“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叫什么来着？记得是「人类无法做到跟神同等级的计算，所以要先拥有超越人类的身体，才能得到神的解答」？”
御坂美琴沮丧而又恼火的垂下肩膀：“别逗我了，什么叫神的头脑？明明是科学的超能力开发，为什么要说得这么玄乎，不能够用更加直观而且容易理解的说法来告诉我，什么才是绝对能力者吗？”
“直观而且容易理解啊？”
夏冉沉吟了一下，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突然觉得有什么沉睡的情感在自身存在的深处扩散开来，再度化作模糊不清的暧昧回响。
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失真。
这一次不是镜花水月被打破，他短暂的醒来。
而是他莫名的觉得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似乎茶发少女在炎热夏日的街道上，追着自己絮絮叨叨，不爽的说着话的一幕，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平静的日子安静得有些寂寞，过去或者未来的苦难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尚未发生或者早已消亡。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淡淡的开口，回答着少女的问题：
“就是说，你要是能够理解我的回答，那你就是绝对能力者了。”

第四十一章 奇迹不是没有代价的
从未出生的事物从未死去。
逻辑上的因果顺序，时间的先后关系，无论是尚未发生的还是早已消逝，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未来”，这些定义到底能够对超越概念时空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和区别呢。
在时间和空间都还没有被创造出的虚空中，存在者短暂的沉默了一下，微笑摇了摇头。
……
……
恍惚间，夏冉晃了晃脑袋，感觉意识似乎清醒了过来。
刚刚有些失真的世界，也是迅速的重新包围了他，远去的声音和闷热的暑气好像是从来未曾远离，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短暂的错觉而已，学园都市的夏日依然是炎热不已，令人心烦意乱。
御坂美琴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在盯着他看，似乎是从来未曾见到过这么厚面皮的人，一时间有些大开眼界。
“开玩笑的啦，你不会当真了吧……”
魔术师笑着说道，轻轻摆手，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流露出丝毫的异样。
“真——的——吗？”茶发少女拖长了音调，貌似是怨气满满的样子，她这些天来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很不服气的表现就是这几天都在这里蹲伏着，之前还怒气爆棚来着。
但是在等待的时候，怒气值Max，可是在这人真的出门现身之后，她却又突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了。
在追上了对方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要说不服气吧，又没有可能再打一场，毕竟对方的能力完全就是碾压性质的，只要开打的那一瞬间，她就基本上已经可以宣告败北了。
总不能够要求这个家伙不能够使用自身的能力，然后单方面的让她电上一顿吧？即使对方是犯罪嫌疑人，御坂美琴也说不出这么丢脸的话，如果不能够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方，那么她也只能够先憋着。
就像是因为实在没有证据，所以不管是风纪委员，还是警备员，都只能够捏着鼻子在做完笔录之后，就将这人放走，而没有办法直接逮捕他一样。
所以御坂美琴最终憋了一会儿，只能够压下那些憋屈与不服气，选择先和这人沟通，试图解决自己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不过貌似这人在平时的时候虽然可以沟通交流，但依然还是一副很不着调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想要成为Lv6绝对能力者，要求哪有这么高……”夏冉好心的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笑容显得相当的阳光开朗，“只是想要成为Lv6，还不至于要理解我的回答的，没有那么夸张啦。”
“……”
“……”
“我觉得也是，要是需要理解你说的话，才能够成为Lv6的绝对能力者，那么这个世界还真是没救了……”茶发少女面无表情地说道。
绝对能力者应该是能力开发的最终目标，而绝对不是可以理解这种只会吐槽耍宝的家伙的想法和思考回路的定义，那样的话，只会破坏掉她对于这个假想理论的所有憧憬。
“也是……”
魔术师稍稍思索，表示赞同，要是需要理解他的解答才能够成为绝对能力者，那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也太崩坏了。
嗯，两人的确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只是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而御坂美琴却总是恰到好处的误解了而已。这也是魔术师的一贯作风了，他很多时候其实根本就不用说谎，但是总能够起到误导别人的作用。
“御坂学姐！等等！！”
急促的声音传来，佐天泪子终于在身后追上，这个黑发少女颇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御坂美琴刚刚冲得太快，这让佐天泪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想要追出去的时候却又被服务员以为是准备逃单，手忙脚乱的处理好这些问题之后，再追出来的时候，却是发现两人基本上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这让佐天泪子莫名担心，她可是知道这位御坂学姐的性格有多直爽的，据说日常就是无双小混混。
所以少女是真的害怕，两个人直接打起来——
她之所以天天陪着御坂学姐来这里坐着，不就是因为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作为风纪委员，暑假都还有各种任务，没有办法一直在这里耗着，又改变不了御坂美琴的行动，所以在关键时刻拉住这位学姐的重任就落在她的身上了么？
不过幸好的是，拼尽全力的追上来之后，佐天泪子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御坂学姐没有把人给打了，当然也似乎做不到这样的事情，所以黑发少女只是很欣慰的看到御坂学姐虽然一脸不爽的抱着手臂，跟着那个少年絮絮叨叨的，不过好歹是在正常的说话交流。
而不是在神经质的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手舞足蹈之类的……
这就说明两人至少还没有起冲突，这个精神系能力者也还没有不讲道理的直接来上一发心灵控制，给御坂学姐的心理阴影面积友情拓展一番，这就是最好的了。
佐天泪子的内心大大的舒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
“啊，泪子，抱歉抱歉，我刚刚……”御坂美琴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条件反射一般的跑出来，大概是给好友造成了一些麻烦，脸上顿时浮现出懊恼的神色，连忙给泪子赔礼道歉起来。
“没事的，御坂学姐，就是下次至少说一声……”
佐天泪子摇摇头，无奈的笑着道，她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所以很快的又看向了前方的那个脚步也不停，并且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上一眼的身影，疑惑地问道：
“御坂学姐，你们这是……在说些什么？”
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两人没有一见面就打得头破血流，固然是一件好的不能够再好的好事，可是她更加清楚，御坂学姐和对方的关系绝对谈不上好，没理由谈得来。
“放心吧，泪子，我还没有这么傻……”茶发少女有些恼怒的看着那个快步走远的身影，“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想不通，所以想要问问他而已……不过我迟早会击败他的！”
说到后面的那句话的时候，她还刻意提高了声音分贝，似乎是故意说给走在前面的夏冉听似的。
毕竟还是不服气，即使明知道自己没有胜算，现在主动打上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所以她很理智的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可是也不意味着御坂美琴真的放下了。
她只是记住了，并且将对方列为自己的人生劲敌之中的第二个目标……虽然不至于说像是不久之前，她追着上条当麻打的那个晚上说的那句话一般，她不允许世界上有比自己更强的「人类」。
但是之前的屈辱怎么能够就这么算了？！
更何况她可是非常清楚的，这人还是一个利用自身能力进行犯罪的家伙，所以绝对不能够轻易放弃，只要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
“……”
不过没有任何的回应，魔术师头也不回，依然是兴高采烈的举着手里的数码相机，脚步轻快的快步前行着，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根本就不想回应这种幼稚的挑战书言论。
就双方的距离以及他的良好听力来说，大概应该是后者吧。
这顿时让御坂美琴觉得自己又是蓄力一拳打在空气上，难受到了极点，气得胸疼的她噔噔噔的跑上前去，再度有些气不过地问道：“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魔术师不耐烦的挥挥手，动作简直像是在赶苍蝇一般。
“那你不想说些什么吗？！”御坂美琴觉得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更闷了，她这是等于堂堂正正的下战书了啊，无论如何迟早都会击败他的，她对此充满了不服输的气势与信心。
可是这人居然连回应都没有，到底是有多不看好她？
怎么这么麻烦，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回应一下？
“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鼓励你一下。”夏冉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来语重心长的对着少女说道：“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过程是曲折的，结果是不可能的……”
拍了拍茶发少女的肩膀，他老气横秋的点点头——
“有梦想终归不是一件坏事，万一实现了呢？所以加油吧，无论遭遇什么打击，都不可以对人生绝望哦。”
“……”
“……”
御坂美琴呆在原地，表情凝固，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子风中凌乱，整个人都不好了。
“御坂学姐，算了算了……”见势不妙的佐天泪子连忙伸手拉住了茶发少女的手臂，努力的劝慰着，她有些担心对方会忍不住炸开来，毕竟刚刚那人的话也的确是太欺负人了。
“我、我没事……”
茶发少女努力的握紧拳头又松开，如此三番五次，才很是艰难的从齿缝之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那我们现在回去了？”佐天泪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总觉得继续这么下去，御坂学姐还是会出问题，譬如说心脏受不住，或者肝火上升之类的。
果然不愧是精神系超能力者吗？
就算是不使用能力，也能够轻松的对别人的精神造成巨大打击，简直就是将能力融入到了日常生活中去的典范！
“不行！”御坂美琴果断摇头，紧接着快步跟上去。
怎么能够这样子就班师回朝，必须得跟着看看他想要做什么！而且还要继续套套话，毕竟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百胜。
佐天泪子苦笑着，也只能够追上去，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子已经很好很好了，至少没有当场打起来。
“我记得在之前十九号的那天，放暑假的晚上，你在向那个家伙问路，谈想要租房子的事情……你是那天才来学园都市的，第一次来？”
“对啊，人生地不熟的，不得找个人问问路吗？”
夏冉很诚实的回答道，七月十九日的那天晚上，自己的确是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直接就出现在学园都市里。
“也就是说，你之前不是在学园都市里接受能力开发课程的……”御坂美琴想到了什么，“你难道是「原石」吗？”
原石是天生就拥有超能力的人，不同于一般的人工能力者，他们的能力释放不需要复杂的计算过程，完全就是如同本能一般的存在。
只不过天生原石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所以原石的数量也很稀有，据说全世界加起来也就五十人左右。而且能力往往十分奇异，有些甚至本人也弄不清楚。
而且不是说只要是原石就一定优秀过人工能力者，譬如说在学园都市的七位超能力者之中，就只有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原石……当然，要是现在这人透露的情报正确的话，那么就是八位超能力者中有两个原石了。
“不是，其实我根本就不是能力者……”魔术师走进了大楼，走进了电梯。
他随意的按下了通往最高层的按键，语气自然而然的这么说道。
“你不是能力者还能够是什么！”茶发少女拉着好友，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进来，有些忿忿的说着，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就算是在这座科学的城市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开发出能力的。
大多数学生都被划分在等级0到2之间，大约有六成的学生都是无能力者。
“等等，话说你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感觉到电梯运行时候的那种微微超重的感觉，又看了看身旁的佐天泪子咽了口唾沫，似乎很是紧张的模样，御坂美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跟着这人来到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利用自己的心理，想要骗自己等人来到这些没有监控的地方才好下手？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堆奇怪的念头，茶发少女也愈发的警惕起来，只是同样很是紧张。
“……你说呢？”没有正面回答，夏冉对着两个女孩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拖着声调卖着关子。
“你！你要是真的敢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御坂美琴上前一步，将好友护在身后，强迫自己硬气的与这个危险的人对视。
“是吗？”魔术师毫无感情的回了一句，似乎就是哦了一声的样子。
可是他这样的反应，却是让御坂美琴更加确信了，这个恶魔的确是先通过一通乱拳让自己失了分寸，然后也失了警惕，现在傻乎乎的进了圈套，准备对自己等人下手了。
可恶！太过失策了！
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敌大意的，搞不好还连累了泪子。
“我来教你们一个真理吧……”恶魔开口说道，“奇迹不是没有代价的，在获得希望的同时也会散播出绝望，所以——”
“如果有人得救了的话，就一定会有其他人遭受同样的命运，这就要看你们如何选择了。”
“……”
“……”
这个变态！御坂美琴用一种看着腐烂的甘蓝菜的眼神，死死的瞪着这个家伙，这人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她很想愤怒的甩一发雷击，但是不说有没有效果，在这样的封闭空间里……看了眼身后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女，她紧紧握紧拳头又松开，用一种要杀死对方的眼神，和几乎要咬碎牙齿的气势挤出回答：
“那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你绝对不准对泪子做什么……”
“那就好！”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魔术师没等御坂美琴说完，就直接开口打断，并且将手中的数码相机塞进她的手中，“来，帮我拍一下这两个人，记得镜头要清晰，角度要适中……”
恰逢其时。
上升着的电梯微微顿了一下，紧闭的电梯门在两边徐徐分开。
出现在门外的是大楼的天台，以及一些奇怪的声音，御坂美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外看去。
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不良神父，以及一个苗条高挑的白皙少女，正在空旷的天台决战紫禁之巅……

第四十二章 没有别的意思
“他们……是什么人……”
举着数码相机的手掌是在微微颤抖着的，御坂美琴好不容易的才艰难张开口，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她的心情极其复杂，思维也是相当凌乱，合着这人刚刚的意思其实是这个？获得希望的同时也会散播出绝望，所以有人得救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有其他人遭遇了同样的厄运？
因此，他不会对自己和泪子作什么事情，作为代价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又成为了新的受害者名单上的名字？
茶发少女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反正此时此刻的心情就是很微妙很微妙，刚刚的时候明明还愤怒恶心到不行，现在却不但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还满是心累无力感。
是她自己刚刚自作多情了么？不对，绝对是这个家伙的思考回路太奇怪了，而且明明知道自己误会了还要故意装腔作势，根本就没有解释清楚的意思……
就连在她旁边的佐天同学，也是表情有些勉强，像是哭笑不得，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他们是什么人？当然是来找我麻烦的人了。”
站住旁边，夏冉漫不经心地说道，同时伸手指指点点：
“你这里，拿稳一点，角度稍微抬高一些……哎呀，怎么这么笨，还有手别抖啊，你抖个什么劲啊！站到这里一点，不要拍背影，不然怎么知道拍的是谁……”
“……”
“……”
“好、好了，我知道！不用你教！”
御坂美琴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只能够忍气吞声，遵照着对方的要求，在摄像的姿态、角度等方面进行了一定的调整，看上去倒是显得标准专业了一些的样子。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况且反抗这个家伙的下场实在是太过直观了，详细得仿佛就在她的脸上。
好吧，的确是就在脸上，因为在她的眼前，是一个两米高的红发不良神父，以及一个穿着暴露，奋斗在色气最前线的身材高挑白皙的美貌少女，就在她的前方不远处“重演经典”……
不是眼神锐利。
就是表情悲愤。
而且无一例外的都带着要给同伴找个说法，或者是挽救同伴脱离深渊之类的坚毅与决心！
“可恶！你这家伙，我绝对不会原谅……”
——这是愤怒到无以复加，认为史提尔可能已经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害了的神裂火织，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快点醒过来啊，神裂！我就是史提尔啊！”
——这是面对神裂火织的狂暴攻击，几乎要崩溃的史提尔本人，他是真的抓狂不已了。
同伴抱着要为自己报仇的觉悟，主动出手将自己打了个半死，还有比这更令人崩溃的事情吗？偏偏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通过嘴炮唤醒被控制的神裂火织，仍然是被追着打。
总而言之……
反正在梦魇一般的幻象世界里，这个天台已经在剧烈的魔法之战里变得破败不堪，地面也已经被犁了一次，彻底的翻了一遍。
只是……
实际上，现实之中却是两人互相之间隔着半个天台的距离，攻击的方式也不过是大眼瞪小眼的互瞪，试图用眼神击败对方似的。
譬如说神裂火织在不断的收刀拔刀、收刀拔刀，总是将腰间两米长的日本令刀拔出刀鞘些许距离，又猛然推了回去，发出沉闷的碰撞之声。
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每一次如此故技重施，对面的红发不良神父都会像是发神经一样，疯狂的向一旁飞扑翻滚！仿佛在他的眼中，这是极其要命的无形攻击，一个不小心自己可能就会被大卸八块似的。
偶尔红发不良神父也会大声吟唱着类似于什么“TIAFIMH（吾手有火），IHTSOTS（其形为剑），AIHTR（其职断罪）——”之类的咒文，凶狠的挥动着手中的看不剑，似乎是向着神裂火织进行还击。
尽管他手中也是空空如也，挥舞着的手臂也是什么光影特效都没有，可是在这个十四岁的两米高的火焰魔法师的主观感受之中，他其实是在挥动超过摄氏三千度的火焰形成的炎剑。
御坂美琴不知道具体的详情，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但是只是看着这一幕，就能够多少脑补出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尴尬啊，真的是非常尴尬。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也是火辣辣的似乎在一阵阵的发烫。
“大约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的遭遇，所以情不自禁的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感？”这个时候，有着充满说服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夏冉很是好心的对此做出了揣测。
“闭、闭嘴！你再这样的话，我就不干了！”
手一抖，险些没将数码相机摔掉，御坂美琴羞恼交加地叫道。
同一时间，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听这家伙的指挥，明明刚刚的威胁都只是口胡而已，自己其实大可以带着泪子转身就走的啊……
所以为什么自己会是下意识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数码相机，站在这里听他指挥，帮他拍摄新的受害者的黑历史，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对方的帮凶呢？这种展开是不是太魔幻了一些，御坂美琴觉得大脑有一阵轻微的晕眩。
她发觉自己似乎一直都在被牵着鼻子走，完全失去了分寸，乱了阵脚……到底是这人对于人心的把控太过可怕，能够巧妙的利用别人的思维，影响他人的情绪，干扰正确的逻辑思考和判断能力——
还是单纯就是无节操光环的感染性太强，能够拉低周围人的智商到平均水平以下，再用丰富的经验来打败他们？
“我可没有读你的心理活动，只是你的脸上都这么明确的将你想的事情写满在上面了，我总不至于连猜都不能够猜中吧？”魔术师笑容自若，“对了，抓紧一些啊，我昨天才买的设备，可别给我摔了。”
“……”
“……”
正胡思乱想着的茶发少女抿了抿嘴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数码相机，突然又懊恼了起来，自己刚刚为什么在手抖的时候还抓得那么牢呢，直接将它摔了不就好了吗？
要不……现在假装失手摔掉？
可是会不会做得太明显了？这样子他肯定会生气的吧？
御坂美琴的脑海里划过这样的一道思绪，她偷眼瞄向旁边的少年，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似乎已经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事情，只是没有选择开口警告，提前制止，反而还在饶有兴趣的等待着。
“……”
“……”
茶发少女的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她不着痕迹的拿好了手中的数码相机，一板一眼，标标准准的拍摄着天台上的正在尬舞的两人。
“嘁。”发出这么一个大约是代表着失望的音节，夏冉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神裂火织和史提尔的那边。
在想象的世界里，这场魔法之战其实也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毕竟他再怎么做手脚，进行暗箱操作也罢，但是要在维持真实的这个前提下，就不能够出手干涉得太过明显，所以能够让史提尔在单打独斗，面对面单挑的情况下，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很极限的成绩了。
说是奇迹都不为过……
就像是操作1级小号，属性低技能差，装备也不怎么好，却愣是去单挑60级的Boss一样……能够周旋到现在，不就是全靠操作者意识好，反应强，技术高超走位灵活吗？
至于史提尔能够在「圣人」手下坚持下来，并且撑到这么长的时间，这个最大的漏洞却是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在神裂火织的眼里，对面的人不是史提尔，而是某个极其可怕的精神系超能力者。
各种幻象、精神打击、思维干扰……
如此种种，各式各样堪称是麻烦到极点的手段战术，简直就是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以至于让她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也很难分辨清楚具体的真幻，所以打起来不免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再加上她觉得这片区域的闲人驱散的术式还没有布置下来，要是闹出的动静太大的话，容易不好收场。
一时半会儿的拿不下来对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神裂火织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而史提尔这边却是在自己的幻觉之中疲于奔命，每一次都是觉得自己是竭尽全力的才堪堪从神裂那能够撕裂钢铁，斩开大气的“七闪”之下逃过一命，其中既有运气成分，也有神裂本身的性格问题，没有招招致命痛下杀手。
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是如此的狼狈不堪了，每一次险而又险的躲开同伴的「圣人」刀术，都像是在危急关头潜能爆发，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导致的超常发挥，哪里还有闲余去思考这些“可疑”的细节呢？
因此，两人都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依然是深陷在魔术师为他们编织出来的、无比美好的、宛若是童话故事一般的幻象之中。
“你在干什么？”御坂美琴囧囧有神的看着夏冉用一种类似画外音的方式，举起拳头放在嘴边，给眼前的这一幕配音。
而且什么叫做无比美好的，宛若是童话故事一般的幻象？
这人是对「美好」这个词语的概念定义，有什么扭曲的独特理解么？
“哦，我在读旁白……你不觉得这样子很有意思么？”夏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理所当然地说道。
“读旁白是什么鬼……”
“好了，拍好了吧，给我看看。”魔术师伸手取过了数码相机，迅速的浏览了一下刚刚拍摄的内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举起相机咔擦咔擦的几下，伴随着闪光灯的闪烁，补拍了几张角度清奇的照片。
放下相机的夏冉，眯起眼睛看向边上的两个少女：“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举起相机的时候，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就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两步，瑟缩的依偎在了一起……
这让魔术师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深深污蔑，为什么这么不信任自己的人格？
“没、没什么啊，就是怕我们凑得太近，影响了前辈你的摄影……”头戴五瓣白梅形状花饰的黑长直少女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打着哈哈的这么说道，努力的试图解释她们刚刚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算了，不和两个小女生计较。
夏冉不爽的举起手来，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声音的波纹在空气之中传播，划过之处，特定的频率直接就解除了某种极其隐晦，却又无处不在的心灵波动的力量影响。
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是——
神裂火织的眼神一瞬间恢复了清明，她的视线似乎是短暂的茫然了一下，大约是不太明白整个天台怎么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而自己正在追击殴打的目标也突然变成了史提尔。
少女脸上的表情迅速的从茫然开始变化，愕然、震惊、不可置信、羞恼……种种复杂的情感，一时间同时集中在了同一张精致的脸上，使得她的表情很精彩，很颜艺。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伴随着闪光灯的一闪即逝。
“你、你干什么？！”神裂火织也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个家伙，顿时又气又怒，她的胸脯急剧的起伏着，双眼也几乎冒起了圈圈，她约莫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血压开始上涌。
而眼下夏冉的举动，更是直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神裂火织觉得脑子嗡嗡的，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嚣张了！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她努力的深呼吸以缓解颅内的压力，但是还是觉得脑血管都差点儿爆裂开来。
夏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相机。
他很满意自己的反应，鬼畜全明星系列的素材库又增加了可用的内容，要是相机留在哔哩哔哩手上的话，能够干些什么，她要是能够反应过来并且知道帮自己解忧……嗯，还是算了。
不过可惜的是，只有神裂火织的，魔术师看向了红发不良神父的那边，最终还是没有举起相机来补拍，因为感觉没什么价值……
此时此刻，史提尔的脸上全部都是茫然的神色，他气喘吁吁的四下张望着，毕竟刚刚大呼大叫的也是很消耗体力的，他又忍不住的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不真实。
明明刚刚虽然没有被砍手断脚，但是也是遍体鳞伤才对，毕竟那些破碎的碎块碎屑的溅射伤害，还有自己飞扑翻滚撞击摩擦出来的擦伤淤青……可是现在都不见了，就连周围的天台也像是根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连带着他自身的魔力也是没有什么消耗，仿佛刚刚使用魔法、凝聚炎剑的行为都只是错觉。
唯独熟悉的就是那种疲劳感，竭尽肺活量的大喊大叫，和他在幻觉之中疯狂跑动、飞瀑、翻滚等各种高强度体能消耗行为是相差无几的，所以他也的确是累惨了。
“好了，我们来谈一谈条件吧……”
抬起头来，将相机挂在胸前，魔术师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没有什么好谈的！”神裂火织气冲冲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当然，气冲冲不代表她的性格如此，还能够克制着没有直接上前去给对方一刀，已经说明她的性子属于很温和的那种人了。
虽然也有被小小的戏耍了一番，因此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赢不了，没有什么胜算的原因。
“你确定吗？”
夏冉露出疑惑的表情，轻轻的歪了歪头。
“咦？”
在他身后，本来一脸鄙夷的茶发少女也是不禁露出了同样的表情，这位掌控电磁力的电击公主，疑惑的看向四周，察觉到了空气之中密密麻麻的电磁波突然被不自然的歪曲、撬动了起来。
因为这是在大楼的天台上，所以神裂火织也很快就发觉到了不对，她发现四周远处的那些商店街、高楼大厦，那些地方的液晶显示屏、广告牌等等的地方，同时出现了花白雪点。
像是电视故障了一样，满屏都是花白雪花，还有着沙沙声。
不过只是一瞬间，它们就恢复了正常播放，只是内容已经被取代了，变成了一些极其古怪的、荒诞的、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
“你！！”
在很多人莫名其妙，对着自家的电视或者周围街道上的广告屏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当事人却是羞愤到了极点。神裂火织看着远处的投屏上出现的内容，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太羞耻了！
自己刚刚都在干些什么！
“先冷静一下，这的确是我做的……”夏冉一脸自豪地说道，“顺便一提，这连小儿科都算不上，只要我想的话，它们能够通过电波的速度，瞬间跨越半个地球，在巴西那边出现，让全世界同步播放都是没问题的……”
“……你什么意思？”神裂火织咬牙切齿。
“没有，就是觉得和你们一见如故，所以想要让你们多了解一下我这个人，想要和你们交个朋友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夏冉真诚的眨了眨眼睛。
……

第四十三章 我有特别的交朋友技巧
“那还真是要谢谢你的赏识了啊……”
神裂火织气得晕头转向，有些口不择言起来，这个家伙还真是好意思说，这就是他交朋友的方式？
“这么看来，你的朋友一定很多也很幸福吧！”
“谢谢，你能够理解就好。”夏冉向着少女微微一笑，露出一个异常阳光爽朗的笑容，“你居然能够想到这一点，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我们一定能够成为很要好很有默契的朋友……”
“不要！想都别想！”
有着御姐气质的干练少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予以否定，脸上也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抗拒之意，这种事情只是想一下就让她觉得完全无法接受好么，和这个恶劣的家伙成为朋友，还很有默契的什么的……
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是对方是为了故意恶心自己，从而说出的恶劣话语的话，那么只能够说他的确成功了，神裂火织觉得自己完全没法接受这个说法。
“……”
“……”
“哦？”
魔术师的表情微微变化，眼神也突然从温和变得极有压迫感起来，让四周所有人都无形之中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你们是不想和我做朋友，看不起我，是这个意思吗？”他的声音低沉，双目凝视着神裂火织，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或者表现，也没有什么威势凝聚散发、魔力调动蓄势的行为。
但就是让史提尔觉得有种窒息了的感觉，这个性格火爆的十四岁不良神父少年，本来刚刚想要说些什么，这一下子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也无法思考。
神裂火织也没有好很多，那种仿佛连思考都被停滞冻结般的恐怖压力，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本能在告诉她这是绝对无法抗衡，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巨大暴力。
这根本就是最为直接的威胁！
什么“只是想要和你们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这样的话语，才分明是骗鬼的，要是她真的相信了，那才是搞笑了……
只不过，现在根本就是形势比人强，她不相信也不行啊。
因为这人的意思实在是太明确了，那就是——你们必须和我交朋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我可是要发火的……
神裂火织并不愿意委曲求全，如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话，那么现在即使再怎么恐惧战栗，她也能够逼着自己鼓起勇气，正面面对这样的威胁。毕竟作为全世界不到二十位的「圣人」，伦敦排名前十强的魔法师——
这份荣誉并非只是个空虚的头衔，这份资格也并不是说在家里坐着就可以得到的。
同样是遭遇到那种似乎无与伦比的威胁与压迫的情况，她也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就试过很多次了，而且不一定是「人对人」，有时是「人对兽王」，甚至是「人对兵器」。
只不过，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
对比了一下对方刚刚展露出来的那种神鬼莫测的心灵异能，女「圣人」甚至憋屈的发现，自己即使是现在，也无法确认自己眼前的一切是否就是完全的真实。
可能对方仍然是使用幻象在与自己远程交谈，本体根本就在其他地方，又或者错位扭曲的幻象使得她眼前的这个人其实还是史提尔，她要是悍然动手的话，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作用，或者只会起到反作用。
还有就是茵蒂克丝，要是自己两人都折在这里的话，茵蒂克丝就危险了，这个危险的人物早就发现了她的踪迹……
脑中的思绪迅速的百转千回，在一瞬间就不知道权衡了多少的因素，神裂火织努力深呼吸了不知道多少次，很是勉强的挤出了笑容来：“没有，我刚刚……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大约真的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所以勉强的成分非常明显，少女的脸上满是不情不愿的委屈神色，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也是磕磕巴巴的。
“啊，原来是开玩笑啊，我就说呢……”夏冉却并不在意，他要的本来就是这样的表面形式，于是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来来来，手机号码，QQ，微信什么的，都交换一下……”
他拿出了手机扬了扬，对着有些呆滞的神裂火织这么说道。
这个有必要吗？当然有必要了，不过不是因为做戏得做全套的原因，纯粹就是夏冉觉得要树立起自己的“人设”，不管是在这两位魔法师的面前，还是在御坂美琴等人的面前。
还有就是，在亚雷斯塔的「视线」之中。
烟雾弹也好，给自己的行为逻辑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也罢，他总之就是要树立一个鲜明的人设特征，那就是自己就是那种会单纯的为了有趣，而采取行动的家伙……
听上去就是特别麻烦的那种人，不过现在麻烦一些，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一来方便让他在找别人麻烦的时候显得合情合理，二来也是可以让别人给他找麻烦的时候，多掂量掂量。
譬如说亚雷斯塔大概还是会想着利用他，但是也得考虑考虑这么一个纯粹只看自己心情来行事，肆无忌惮的家伙能不能控制得住，一个不开心了的话，搞不好就直接掀翻棋盘了。
所以也只能够小心的让夏冉对某些事情感兴趣，而没有办法在其他方面做什么手脚，说是利用，其实也就等于是互相合作了……
魔术师的想法就是这样，他准备从亚雷斯塔的地盘开始切入，理所当然的成为这棋盘上的一个棋手……要是不能够成功的话，那么就转行去伦敦那边，在魔法世界那边开始经营就是了。
反正他专业对口，两边通吃，而且现在也算是通过神裂火织和史提尔两人，成功的拓展了在魔法侧的人脉关系了。
嗯，一切进展顺利，可喜可贺。
“……”
“……”
至于成功与夏冉成为朋友的神裂火织和史提尔两人，却是手都在抖，拿出手机的时候险些没有握紧，大家成功的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同时也被这个可恶的家伙恶心到不得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QQ、微信是什么，我平时也就只会打电话……”看见对方的眼神，神裂火织压抑着怒意和怨念，认真的解释起来，她不是故意只给手机号码，而是只有手机号码。
作为一个典型的机械白痴，能够使用手机，已经是她很努力学习的表现了好不好！
“这样啊，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夏冉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一眼，接着爽朗的笑了起来，翻手收起了自己刚买不久的手机，同一时间，就仿佛是某种信号一样——
四周远处各种高楼大厦的广告屏，周围居民的电视机，再次伴随着花白雪点和短暂的滋滋声，而后恢复了正常，被歪曲的电波、中途插入的内容消失不见，重新被替换成了原本正常的节目或者广告内容。
这让很多行人，和那些呆在自己家里看着电视、对着电脑，准备蹲家不出度过一个快乐暑假的人们，都甚是觉得摸不着头脑。
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信号传输出问题了么？但是学园都市里好像也没有刚刚的那种奇怪节目啊，是最近才推出来的什么搞笑番剧之类的东西吗？不过也没有字幕和文字说明，连到底是什么节目都不知道。
而对于这样的状况，刚刚一直都在眼观鼻鼻观心，只作看不见眼前的闹剧的御坂美琴，却是看着前方的魔术师的身影的眼神，都一下子变得完全不对劲起来了。
不是说是精神系能力者吗？
那刚刚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人能够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撬动电磁力，将基本力之一随意而又轻易的纳入手中，如臂使指的操纵起来，好像是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在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的手里那样起舞。
她都玩不了这么溜……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茶发少女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越来越乱了，短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太多太多了，让她一时半会儿处理不过来，也完全无法凭借自己的理解和知识储备捋清楚，给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合理解释。
“好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这样一来，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过去的就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和你们计较了……”
夏冉爽朗的笑出声来，很是开心自己又交到了新朋友一般，自来熟的伸手拍了拍神裂火织的肩膀。
后者强忍着才没有露出很嫌弃的神色，也没有下意识的躲开，不过身躯的确是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的样子，想必也是太过欣喜高兴了，只是出于少女的矜持所以才没有表露出来吧。
“真是谢谢你不计较了，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像是从齿缝里挤出的话语，神裂火织觉得异常心累。
不过就这样吧，这样的结果勉强算是不错，至少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暂且解决一场可能非常惨烈的矛盾冲突，没有以血收场，虽然很荒诞滑稽，但是至少是她一直坚持的理念，不是吗？
少女努力的这么说服着自己，又忍不住的看向了远处的某个广场上，那座大厦的巨大广告屏上恢复正常的播放内容，稍微觉得有了些心理安慰。
同时她也想起了什么，觉得还是要借此机会争取一下，毕竟今天自己两人到底是来解决什么问题的，她可没有忘记这事儿。
“那个、那个，我们……我们是朋友了吧……”神裂火织紧紧的握紧拳头，好不艰难的才硬着头皮说出了这样的开场白，脸颊上也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羞耻。
打不过也就算了……
委曲求全也就算了……
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现在还要她忍气吞声，主动借着对方的恶趣味来套交情，想要以此来进行交涉，就真的是让她气愤羞耻到不行了，这绝对是人生一大污点！
“对啊，我们是朋友了，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夏冉饶有兴趣的点点头，看着这位少女「圣人」结结巴巴的样子，举起手中的数码相机，咔嚓的又拍了一张照片。
不错的CG，又入手了一张。
“……”
“……”
神裂火织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但还是努力告诫着自己，这又不是第一张了，现在没有必要和他计较这些，还是先着眼于解决茵蒂克丝的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努力保持镇定，斟酌着言词：“是这样的，关于茵蒂克丝……嗯，你应该也认识茵蒂克丝吧，我们就是因为她的事情找过来的。”
正在胡思乱想着的御坂美琴目光微微一凝，她悄悄的竖起了耳朵，这似乎也是收集这人的情报的好机会。
就连在她旁边的黑发少女，也是好奇的集中了注意力，也许是出于女孩子的某种天性吧。
“没错，我知道她……”
魔术师点点头，不过回答的却是他知道茵蒂克丝，而不是本来就认识。
这让一直沉默的史提尔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这人果然不是什么茵蒂克丝的朋友，为了保护她才和自己等人作对，而是知道茵蒂克丝的身份，觊觎其价值而来的豺狼！
不过他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就被神裂火织的眼神制止了。
“既然这样，我就直接说了，我们之后……也找她有些事情要处理，可以请你不要插手此事吗？”少女深呼吸一口气，非常认真的这么说道，同时紧紧凝视着魔术师的双眸。
“你在教我做事啊？”
夏冉有些诧异的歪了歪头。
“……”
“……”
“不是……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神裂火织心中百感交集，但她还是很努力压抑着某种狂躁的冲动，强迫自己硬着头皮说出这样的话——
“我这是……这是在关心你，毕竟我们都是朋友，你要是夹在她和我们之间的话，可能会……会很为难的……”
“这样啊……似乎有些道理。”魔术师眨了眨眼睛，语气自然的问道。“不过既然是朋友，我还是要关心的问上一句，你们到底打算对茵蒂克丝做些什么呢？”
“我们……我们要清除她的记忆，已经就没有时间了。”
少女异常疲惫的回答道，语气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什么？！”&#215;2
愕然出声的是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两人。
没有看她们两人，神裂火织凝视着夏冉，咬着嘴唇说道：“你知道茵蒂克丝，应该也知道她的特殊之处吧，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无法继续活下去……她会死。”

第四十四章 奇迹和魔法都是不存在的
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两人，都禁不住的紧张了起来，她们全神贯注的竖起耳朵，双眼也是紧紧的盯着神裂火织。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么可怕的话题了？
要消除那个叫做什么茵蒂克丝的人的记忆，但是这两个人还是出自一番好意？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个叫做什么茵蒂克丝的人就会……活不下去？
这未免太过神展开了，而且……消除记忆，或者死亡，这样的选择也未免显得太过沉重了一些，对于她们这些虽然在学园都市里生活，却终究还没有真正接触过世界黑暗的女孩子也实在是多少显得那么遥远来着。
“你既然知道茵蒂克丝的特殊之处，那么就应该明白，对于她这么一个年龄段的女孩子来说，想要在脑子里装下十万三千册魔道书，本来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她偏偏就做到了……”
神裂火织不太愿意回忆这么糟心的事情，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够尽可能地解释清楚，希望能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眼前这人明白她们的难处与行动的必要，至少不要对他们加以阻碍。
“她是将封印在世界各地的魔道书原典复制并保管在脑中，是将原典的知识进行复制保存的魔道书图书馆，被课以沉重的使命，这样的人名为禁书目录，就是她名字的由来……”
——魔道书？
——十万三千册？
——禁书目录？
大约是因为稀奇古怪的名词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御坂美琴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这群人在合伙故意捉弄自己。
她发现说出这话的高挑少女自然不必说，表情神态都是很自然的样子，不像是读台词的生硬或者中二病发作的表现。
不过这不能够说明什么，因为在茶发少女看来，神裂火织本身光是外表就很特立独行了，身上穿着在腰部扎起的白色T恤，外头罩着牛仔布质外套，下半身是破旧的牛仔裤。
外套的右手臂的部分连肩膀一起被切断，而牛仔裤则从左大腿开始整条裤管切掉，露出整条洁白的大腿，色气程度相当高。
这其实是因为左右不对称的平衡，对于术式的组成相当有效，所以神裂火织才会采用，并不是故意要暴露身体曲线。原理就像是游戏里的玩家一样，只要某件装备的评分高出一点儿，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穿上。
甭管那件装备有多奇葩，造型有多另类，这些都不是玩家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永远都是从实用主义出发的……所以也就造就了“请玩家在过场动画中穿的至少像个人”的情况出现。
情况大同小异，神裂火织也基本上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不过御坂美琴理所当然的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的服装很“色情”……
作为一个会在裙子下穿安全裤的女生，御坂美琴其实可是相当保守的好孩子，自然会觉得神裂火织不是太正经。穿成这样的风格，就算不是中二病晚期，也肯定是杀马特贵族，搞不好想法有些不太正常。
做出这样的判定，茶发少女又将视线移向了史提尔的方向，发现后者同样也是那样的神色，似乎觉得这些事情理所当然。
唔，不对，这个红发不良神父也不可信，毕竟他的外表更为恶劣，作为神职人员，手上却像是炫富一般的戴满了戒指，简直好像是套着指虎一般，耳朵上也缀满了耳环，脸上还有时髦的条形码刺青，身上的尼古丁和香水味道能够熏死人……
而且御坂美琴可没有忘记，这个两米高的不良神父只有十四岁的这件事，毕竟当日她们也在现场，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出奇，所以这样年龄的人，是一个中二病也很正常吧？
连续否定了两个人，没有能够从对方身上得到确认，御坂美琴一脸沉思的看向了夏冉，紧接着便直接将视线移开了。
然后。
她欣慰地发现自己旁边的好友，佐天泪子也是面露疑惑，眼睛有些懵然的样子，看来和自己一样也是听不懂……看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出了问题，而是这群人都有问题！
御坂美琴像是笃定了似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很是放心的自顾自点了点头。
“她的体质很特殊，拥有完全记忆的能力，无论是否期望，她都会将眼前的一切全塞进脑中……”
而这个时候，神裂火织还在讲述着茵蒂克丝的事情，并不知道刚刚有人对她生出了很失礼的腹诽。
这位少女「圣人」的声音很虚弱，模样也很无助，就像是个疲惫的平凡女生：“不管是路上的行人，还是路边行道树上有多少片树叶，无论多么复杂的事物，只要看过一次就会全部记住不会遗忘……每棵行道树的叶子、人潮中每个人的脸、从空中掉下每颗雨滴的形状，不管她愿不愿意，都无法忘掉。”
说到这里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神裂火织抬起了有些疲惫的一双眼眸。
她发现史提尔还是沉默不语，依然是维持着以往的那副像是冰冷的铁一般的表情，好像是将内心彻底封闭了起来一样，而那两个女孩子则是微微瞪大了眼睛，神色显得很是诧异，似乎是对她刚刚说的事情感到愕然与震惊。
至于正前方的那个少年，此时此刻同样也是忍不住的蹙起了眉头，好像我听到了什么让他也觉得讶然的事情一样。
看来是已经理解了状况。
就仿佛是嘲讽着什么似的，又仿佛是在自嘲一样，神裂火织扯动着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难看笑容：“很惊讶吧？但是没错，事实的确如此……”
“唔，的确有点惊讶来着，我还以为你大费周章的是要说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呢，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个人都做得到的吗？”
夏冉对此连连点头，很是赞同的这么说道，只是他一边附和着，一边却是蹙起了眉头，一副很不理解状况的样子。
「能够心算“1+1=2”，这难道是什么很特别的才能吗？难道不是是个人都能够做到？」——虽然没有这么说出来，但是他的表情就是理所当然的在诉说着这个意思，漫不经心的给所有人精准的捅了一刀。
“……”
“……”
冷场光环！启动！
现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似乎声音都被直接杀死了，这一刻很多人都觉得心情复杂，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硬了！硬了！
拳头硬了！
白皙纤细的五指紧紧握成拳头，神裂火织努力的深呼吸了好几次，尽可能让自己不去和这人计较，让自己不要生气。
她将注意力和思绪都集中在自己刚刚组织好的语言和要说的话上，这才重新将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唤起，而不是伴随着刚刚营造好的气氛，被轻飘飘的一句话破坏殆尽。
“反正就是这样，她对事情的记忆方式跟我们不同，她所拥有的是完全记忆能力，就是一旦见过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能力。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遗忘这种行为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人类的脑容量，其实比我们想象中要小。我们的大脑能够持续运转将近一百年，就是因为大脑可以不断整理记忆，将无用的记忆给遗忘掉。每个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整理大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继续活下去。”
“但是她做不到这一点，任何东西都无法遗忘，所以她的大脑会在短时间内被这些垃圾记忆给塞满，她的脑容量的百分之八十五，都已经用于记忆那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只剩下百分之十五是可以使用的……”
大概是生怕某人再破坏气氛，神裂火织这一次说得极快，像是连珠炮一般的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这才停了下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逐渐冰冷下来：“所以，如果她自己无法忘记的话，我们就必须依靠外力来帮助她忘记，整理掉那些无用的记忆——不然的话，她会死。”
“……”
“……”
空气变得冰冷，盛夏炎热的暑气，在这个空旷的天台上正毫无理由地一口气下降。
沉默了稍许之后，神裂火织这才凝视着魔术师，认真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不想说出魔法名……”
或许没有什么胜算，但如果对方在这件事要干扰自己的话，那么神裂火织也有豁出去的觉悟。
“知道了……”夏冉呼出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果然，没文化，真可怕。”
“知道就好，所以我希望你……希望你……等等，你说什么？”神裂火织刚刚松了口气，正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想要提出请求，却又突然发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
“说你们没文化，真是说什么都敢信。”魔术师摇摇头，一脸鄙夷的表情，“这种漏洞百出的说法，居然还真的能够骗到你们，真是让我觉得相当惊奇……”
“什、什么？”
少女「圣人」脸色满是愕然与反应不过来的迷茫，这是什么展开来着，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谁和你们说好了，走开啦，我改变主意了，不打算和你们这么笨的人做朋友了……”
魔术师一脸嫌弃的摆摆手，转身就走，颇有种穿上裤子……咳咳，颇有种发现情况不对就及时止损的果断，雷厉风行的样子，完全没有打算给新朋友拉低他的平均智商的机会。
“我、我……不是，这……”
风中凌乱的神裂火织伸出手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现在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无情了？不是你说要和我做朋友的吗？
边上的史提尔也是表情呆滞。
“哎！等等……”
就连御坂美琴都差点儿没有能够回过神来，等到回头看去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干脆利落的站在电梯间里，伸手去按下楼层按键了，电梯门开始徐徐关闭。
她连忙拉上佐天泪子，同时快步地追上去。
“……”
“……”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天台的风有些大。
两位魔法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们两人刚刚酝酿好的情感，再一次下定的觉悟与决心，等等等等，这些东西都和刚才的气氛一样，貌似被直接砸了个稀巴烂。
嗯，那家伙无比嫌弃的眼神，和不加掩饰的话语，就将他们所拥有的这些东西给直接粉碎了。
仿佛神裂火织和史提尔他们痛彻心扉的伤痛，不惜伤害自己的觉悟，还有化作恶人的决心，在他看来都是愚蠢到无可救药一般，甚至连说都懒得说了，直接转身就走——
这才是给两人造成最大冲击的主要原因。
要是夏冉否定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坚守，同时还是耐心的向他们好好解释这是教会的阴谋，搬出各种科学理论试图证明这件事的话，那么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就是排斥与拒绝相信。
偏偏就是这样的嫌弃到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的表现，反而让他们莫名的觉得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在意起了对方刚刚说的话语。
非常非常在意，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放下。
“神裂，他……他是什么意思？我们被教会……骗了……？”
史提尔呆呆的看向身边的同伴，他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几乎要把指甲捏碎。
说起来，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那就是关于脑容量的问题，那些85%、15%之类的数字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茵蒂克丝记忆十万三千册魔道书具体使用了多少内存，剩下的内存又正好可以支撑一年份的记忆……
这些情报到底是否准确，教会又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回答，少女「圣人」似乎是在发着呆。
……
……
“喂！等等！都叫你等等啦……”
因为没有赶上电梯，最终又等了下一趟电梯，接着还得一路小跑以追上先前被拉开的距离的茶发少女和黑发少女，好不容易赶上了正在折返回家的魔术师，也是不禁气喘吁吁起来。
“咦，是你们啊，上午好啊。”
正在低头检查着手中相机的成果，夏冉闻声回头看去，淡淡地说道，还举起手来打了个招呼。
“什么叫是我们啊，你是现在才发现我们吗……”御坂美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她努力忍耐着，但还是忍不住的大叫出声。
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夏冉不以为意，随意地说道，紧接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数码相机，“如果是想要之前的照片录像的话，我还没有剪辑好，你是想要现在就拿回去吗？”
“谁要这东西啊！”御坂美琴先入为主的认为这是刚刚拍摄那两个人的录像照片，一点儿都不领情地说道。
“不要啊，那就算了，希望你别后悔……”魔术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要为这些东西后悔……”茶发少女不爽的回答，接着恼火的摆摆手，“等等，你别打岔，关于刚刚的那件事情，你就这么走了？打算不管了？”
“没说不管啊，我不是没答应他们吗？”夏冉理直气壮地说道，“明显是谈崩了，他们希望我不要管，所以我还是要管！”
“是吗？那就好……”御坂美琴点点头，松了口气，她就怕这人真的不管了，那个叫做茵蒂克丝的少女未免也太可怜了。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对了，刚刚他们说的那什么魔道书、魔法之类的东西……是认真的吗？”
“当然不是认真的。”
“真的不是？”御坂美琴其实也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但是这人回答得这么快，反而又让她不敢确定了。
“不是我说啊，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差不多也该好好接受现实了……”夏冉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要相信科学啊，魔法和奇迹什么的，怎么可能会存在呢？”
“……”
“……”
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为什么总觉得这话从这人的口中说出来，愣是有一种特别不对劲的感觉呢？
御坂美琴还是有些不死心，想了想又问道：“那个女的说的「魔法名」……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就是近代魔法师都会将自己的愿望和目的，以拉丁语刻在自己的灵魂上，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名。”魔术师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魔法名蕴含自己学习魔法的理由，一旦报出这个名号进行战斗，就必须抱持相应的觉悟。”
“……”
“……”
所以你刚刚才告诉我们没有魔法这回事，让我们要相信科学。然后一转眼的功夫，就一本正经的和我们普及这些奇怪的知识？
两个女孩子囧囧有神的盯着少年的脸，感觉到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好了。
佐天泪子哭笑不得的开口说道：“那……那前辈你的魔法名是什么呢？有没有魔法名？”
她其实还是不相信，但也觉得很好玩，认为自己似乎有一点了解这个人的性格了，所以也放开了很多，忍不住的吐槽了起来。
“……VICARIUS666。”
感受到空气之中出现的「视线」，夏冉眨了眨眼睛。

第四十五章 超越万古
通过学园都市里无处不在的微观情报网，亚雷斯塔自然能够随时监控这座城市的任意一个角落，五千万个以上的看不见的纳米级的机器一直都在为他半永久性的收集情报。
这里边包含的情报和一般的「书库」里的情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有着高于书库等级的情报系统，这也是长期给暗部组织下达命令的“电话”获取情报的重要途径之一。
所以，倒吊男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夏冉的回答。
或者应该说，正是因为他时刻注意着，所以在感知到了他的「视线」之后，夏冉才借着佐天泪子无意之中提出的问题，隐约的向亚雷斯塔透露了自身的身份来历？
至少在亚雷斯塔眼中看来，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
“VICARIUS666……原来如此，居然是他吗？”
在位于第七学区的中央，没有窗户的大楼里面，这个身穿着绿色手术服，一直都是头下脚上的悬浮在未知的药液里的人类，有些诧异的睁开了眼睛，似乎是没有想过会得到这么一个惊人的答案似的。
“我没有听说过这个魔法名……亚雷斯塔，你知道他？”
没有其他人的大楼空间之中，不知道从何处响起了带着杂音的女声，艾华斯的语气貌似是罕见的有些疑惑，也有些慎重。
亚雷斯塔此时此刻也是忍不住的心神有些激荡，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明明没有开口，对话就确切地发生了——
“魔法名是近代魔法师才出现的传统，自然不可能是他本身的魔法名，但是在魔法名之中，有些名字溯源到最初本身的神秘，也是禁忌之中的禁忌，你理应该知道这一点，艾华斯。”
“所以呢？他是谁？”艾华斯淡淡的问道。
“……”
“……”
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巨大试管之中，头下脚上悬浮在药液里的人类看向了某个这片空间之中的某个方向，他不认为艾华斯理解不到自己的意思，况且以对方本身的知识储备来说，也能够解读这个魔法名代表的含义才对。
稍稍沉默了一下，亚雷斯塔方才继续说道，不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先说出自己的判断与依据：
“魔法师都会将自己的愿望和目的以拉丁语刻在自己的灵魂上，这就是所谓的魔法名，而在拉丁文中，「VICARIUS」这个词有些特殊，首先「VICARIUS FILII DEI」这个称号，源起于天主教。”
“这是教皇的称号，对应的拉丁文还曾被刻于三重冠冕上，意即上帝的化身或者神的代言人……而其次，就是这个称号里蕴含着的拉丁字母价值的总和就是666。”
说到这里的时候，艾华斯的声音也响起了，这个不知道位于何处的天使貌似是在喃喃的低语出声：
“666……启示录里面的兽名数目。”
13:18，在这里应有智慧：凡有明悟的，就让他计算一下那兽的数字，因为是人的数字，它的数字是六百六十六。
——新约圣经最后一卷，约翰默示录。
“没错，魔法名之中拉丁文后的数字，一般是为了防止有人使用的单词重复，以此做出的区别，就跟E-MAIL的登录名称一样。”
亚雷斯塔冷静地说道，“但是这个却不同，不管是拉丁文本身的字母价值就是666，还是他刻意在拉丁文后添加的666，大概都是为了告诉我们真正的重点是什么。”
什么是重点？
这个事实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哪怕只从字面意思来说，都能够轻易的解读出来，关于这个魔法名能够引申到什么意义上去。
毕竟，「VICARIUS」这个词本身就有着代理、替代的概念，而缀在其后的启示录之兽的数字，则是明确表示这个使用魔法名的主人，并不是想要成为什么教宗教皇，成为神的代理人。
而是要做得更加彻底，不是作为神的代理，而是要取代神。
“在这世界上却想扮演上帝角色的人，模仿基督的行为，自称为弥赛亚，除了那个人还能够有可能是谁呢？那或许是魔法的真正溯源，没有才能的人，为了追上有才能的人而创造出来的技术的起始。”
亚雷斯塔平静地说道。
“真正带来了最初的魔法的概念，将神的领域以人之手重现出来……地上列国的古蛇，传说之中的敌基督。”
“……”
“……”
空气似乎完全沉默了下来，空间也仿佛是凝固住了一般。
“地上列国的古蛇吗？看来这一位的存在比想像的要久远……”
片刻之后，艾华斯才这么自语了一句，似乎是不置可否的样子，又似乎是在认真思忖着什么。
“比现在的这个现世大概要久远得多，我们都知道世界是被众多的相位重叠着的，这些相位就如同过滤膜一样，一层一层的覆盖在世界上，现今的世界就是透过这些相位观察到的景色。”
亚雷斯塔这么说着：“但是不管扭曲过多少次，造成了何等程度的偏差与传说的变迁，总有那么一些事情是无法掩盖过去的，虽然这种古代事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也很少有人知道了。”
而他恰好就是知道这种古代事理的极少数人之一。
“……”
“……”
又是一阵沉默与安静，艾华斯没有说话。
亚雷斯塔一边静静的等待着，一边也在认真的思忖着对方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又突然开口说道：“当然，这完全就是这人的一面之词，我也没有全部相信，但就目前来看的确很符合他的身份……”
确立了魔法的存在，却最终没有选择成为魔法之神。
但是，即使没有成功取代神，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进行到了哪一步，所以……也肯定不可能再是人类了。
人不人，怪不怪，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异存在——
从这一点来说，貌似的确是很符合亚雷斯塔所知道的情报，以及基于这些信息做出的一些基本推断。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亚雷斯塔。”带着杂音的女声终于再度响起，回答了巨大试管之中的人类的问题，“你确信你的记忆真的没有问题吗？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魔法的起源是这样的吗？”
“……”
“……”
理事长终于知道艾华斯的异样是因为什么原因了，他的神色也肃然了起来：“我不能够确定，但是我的记忆的确是这么显示的，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这样的认知，我什么都不知道。”艾华斯的回答言简意赅，但是却又非常关键。
“……我现在查证一下。”
表情微微变化，亚雷斯塔说道。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就出现了某些变化，因为房间四周墙壁上设置了无数的荧幕跟按纽，正在发出光芒。
从大大小小数万个仪器延伸出来，多达数万条的缆线与管道，如同血管在地面上延伸，全部集中在房间中央。
仿佛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多个荧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迅速进行变换，本来它们正显示着学园都市的多个角落、不同地点场景的画面，有人来人往的繁荣商店街，也有因为放暑假而显得空旷的校园。
不过随着亚雷斯塔的想法，每一个荧幕上都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另外的一些内容显示。
有些是现代化的电子文档，上面显示着整齐的、经过了归纳整理的文字与图案，也有些是直接拍摄下来的图片内容，上面显示出来的是各种古老的典籍，从泛黄的手抄本到更为珍惜贵重的载体——
诸如用木头、竹子甚至是骨头作为材质的书简，刻录在石头上的秘文，刻录在龟壳上的符号，还有一些古老的岩洞里的壁画什么的。
毕竟亚雷斯塔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说爬出巨大试管，然后穿上衣服去翻阅各种资料什么的，自然就只能够用这种方法来查找验证了。反正更为方便快捷，而且效率极高。
就像是他之前所做的那样，一切的生命活动都交给机器来代劳就好。
在极其的迅速运转之中，相关的各种文档都被提取归纳，一一呈现在这座房间里面。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亚雷斯塔的表情也越发的严肃。就像是他的记忆认知一样，魔法师的溯源，敌基督的存在，比想象之中的时间还要久远，或许能够追溯到不知道多少次的世界之前。
或许那是还没有魔法出现，没有被魔神随意叠加相位，扭曲重塑的最初的世界。
经过相位的无数次的重叠，世界也像是被捏粘土一样重塑过无数次，历史成为传说，传说成为神话，不计其数的变迁之后，古蛇的痕迹也只剩下了零星的记录，但是再怎么零星也好，痕迹和记录都是存在的。
——确立了魔法的概念，经由人之手重现神之领域。
——因此在变迁的传说之中，成为了企图篡夺神之席位，想要在这世上扮演上帝角色的人。
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佐证着亚雷斯塔的说法，证明他的认知没有问题，事实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可是这个倒吊在巨大试管里的人类，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表情越发的严肃。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房间里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理事长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严肃地问道：“艾华斯，你觉得……是唯独你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只有你受到了影响？”
这是一个问题。
亚雷斯塔必须确认这一点，他不是不能够接受这件事，但是无论如何这也太荒诞可怕了，只因为对方随意的回答了一个女孩子的问题，所以已知过去、既定因果就悄然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与此相比，理事长甚至宁愿认为是自己隔空通过滞空回线的接触，被那个怪异存在的力量篡改了常识认知。
“或许是因为我是纯粹物理法则世界的天使？”带着杂音的女声如此回答道，没有直接说结果，只是说她自身的存在性质的问题。
亚雷斯塔不说话了。
可能，这的确就是主要的原因？
艾华斯的存在和现存圣经上记载的天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她是处于最底层的，纯粹物理法则世界的天使。
首先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在物理法则上叠了许多重魔法相位才成立的，就像是美颜相机的无数层滤镜功能那样，只要一开美颜，就根本看不到真正的世界。亚雷斯塔就像是想要确立艾华斯的控制法则，将她以外的所有滤镜全部破坏——
这样就可以创造出毫无魔法，只有纯粹的物理法则的世界，一举终结所有的宗教与魔法。
所以，艾华斯是圣经和神学都无法解释的天使，同时也是在神所创造的世界中，象征不受神所掌控的属性……
正因为她的存在性质是如此的特殊，在亚雷斯塔都不知不觉受到影响的时候，她却没有任何的改变，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相位的变化？他给世界叠加了新的相位？”
亚雷斯塔沉思着，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是历史……”带着杂音的女声悠悠地说道，“这不是原本的历史，我们被骗了。”
“他故意告诉我们那个魔法名，就是为了引导我们做出那样的推论，当亚雷斯塔你有了那样的想法，并且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时候，他的历史就得以成立了，甚至渗透到过去的因果之中……”
“因为亚雷斯塔你这么想，所以可能本身并不存在的历史，由于你的介入，你的观察，你的推论，反而像是生物一样活了过来，他的历史活了过来，并且随着我们刚刚的调查而在过去活动……”
“……”
“……”
真理仿佛带了它的结论而来，只是这一切都简直妖异得完全无法理解。
不是通过叠加相位的方式改变世界，而是用一种完全无从揣度的方式，轻描淡写的让历史为之一变，并且无视了魔法之神们重叠了不知道多少的相位，坚固甚至是固执的在执行那种变迁。
“真是个怪物……但是，我们可不可以这么认为，他的身份的确不是假的呢？”亚雷斯塔苦笑着，“毕竟，原本并不存在的历史，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真实了……”
而且还活了过来，从其中走出了比魔神还要可怕的怪物。
……
……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剪辑着素材的魔术师，揉了揉鼻子。
他后仰着靠着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仿若是莫名的神启，有什么东西从灵魂的彼端，那伟大而又深邃的另一侧的深渊之中涌现，杂乱的记忆，图像和声音一一的在他脑海之中重现。
世界在最初变迁之前……
在无数个相位纪元之前……
在地上列国行走的那时候……
他的眼神越来越迷惘，最终，在空气之中响起了一声轻笑。
“我好像……明白我现在的状态了……”
过去现在未来，若不能超越一切的时间，就无法成为时间的创造者。

第四十六章 登神的节点
——VICARIUS666。
这个魔法名是夏冉临时起意想到的，本来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在佐天泪子问了一句之后，他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确是需要一个魔法名的。
一个可以承载自己的魔法名，同时也是一个能够唬住亚雷斯塔，并且解释自身的来历，同时可以为之后做出铺垫的人设……这个还是很必要的，要是一直都完全不清楚他的底细的话，亚雷斯塔大概会一直防备着他的存在。
所以夏冉在眨眼间的功夫，就按照近代魔法师的规则，给自己选择了一个魔法名，而基本上就是亚雷斯塔猜测的那样的意思，在这方面倒不是倒吊男的胡乱脑补，而是的确有着对应的神秘学根据的。
毕竟应该通过怎么样的方式去践行自己的道路，魔术师基本上已经把握住了一个大概。
虽然亚雷斯塔肯定是不太希望他能够成功的，但是考虑到互相之间其实有着共同的敌人，至少在对付完所有魔神之前，这个倒吊男应该还是会想着利用夏冉的存在。
这就是互相之间合作的基础了，毕竟“取代那个没用的神，给世界正确的法则”本来就是亚雷斯塔一直以来的梦想。
而夏冉作为敌基督的人设，某种意义上也是非常相同的道路，甚至可以说是走在亚雷斯塔之前的前辈与先驱者。
尽管最终他的存在还是亚雷斯塔的敌人，毕竟亚雷斯塔想要终结所有的魔法与神秘，让整个宇宙回归到一个只有纯粹的物理法则的纯净世界，而“敌基督”是自己要成为新的神。
不过至少在走到最后一步之前，那位统括理事会的理事长，都与夏冉有着合作基础，而且他大概会觉得要是先借由“敌基督”的存在粉碎所有旧日事理和宗教魔法的相位，接着在“敌基督”要成为新世界的神之前将其打倒，未尝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培养一个性质注定打倒其他所有魔神的魔神，然后就剩下了这唯一的一个魔神。
——接着本来要同时向所有魔神开战的亚雷斯塔，就只需要打倒一个魔神就可以了。
这就是夏冉的套路，他想要给亚雷斯塔展示一下这样的美好可能性，哄骗对方成为自己的盟友，因为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什么盟友都没有的话，想要完成这一切是很艰难的。
要是亚雷斯塔不上钩的话，他就准备去伦敦找萝拉，那位表面上是最高主教，实际上是大恶魔的存在，同样存在合作的可能性，只是不如亚雷斯塔那么稳定，不是最佳选择。
然而，本来想法是这个样子的。
魔术师也准备在之后，要好好完善一下“VICARIUS666”这个魔法名代表的含义，编织出对应的人设来解释自身的来历，反正过往死无对证，在历史上找不到痕迹和记录也是很正常。
毕竟这个世界早就不知道被重塑扭曲过多少次了，在魔神们的手中，整个世界都可以像是捏粘土一般，随意的塑造成他们想要的任意形状。
传说变成神话，历史成为故事，过去的真相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变迁与曲折，可以说是就连那些魔神都搞不清楚，不是自己叠加相位之前的世界，在久远之前到底是怎么样的。
所以夏冉完全可以借由这个名号，来随意杜撰自身的人设。
然后——
他突然发现并不需要这样。
因为在他说出那个魔法名之后，在有人得知这个魔法名，并且根据字义进行了推论与调查之后，原本并不存在的历史就开始出现在过去之中。
“它”诡异的渗透所有的相位，在时间长河之中延展，既存在于过去，又落足于未来。这段原本并不存在的历史，正在成为真实的古代事理的一部分，在过去的世界线之中若隐若现，不断游走，活了过来。
不管是倒果为因，还是超越时间，夏冉都确切的“回想”起了这一段的记忆。
他并非是不久之前才降临这个世界，而是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这世界的地上列国行走了。
因此，魔术师也终于隐约明白了自己目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状态。
“原来……是这样吗？”
夏冉默然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注视着盛夏的学园都市，快速浮动着的云层的一端，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好像穿透了一切的，深沉的蓝色。
没有任何烦恼的世界。
遥望着远方的那个让人愉悦的世界，他慢慢的露出了一个无奈而又释然的表情，眼眸之中有着某种轻松的笑意，同时也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他想要干什么？”
这一幕也理所当然的被正处于极为警惕，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亚雷斯塔所察觉到了。位于没有窗户的大楼之中，倒吊在巨大试管里的身着绿色手术服的人类，正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这一幕。
他通过滞空回线的监控，仿佛近在眼前一般的看着那个少年，看着他眼眸之中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的倾泻下来，宛若是内里是犹如海洋般广幅的无限，也因此有着无限的光辉从中绽放。
恍惚之间，亚雷斯塔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
伴随着那光辉的一点点倾泻，好像是有着无穷的时空间正在流出，正在以那双眼眸为基准点展开，在量子纠缠的状态下，时间的长河在晦暗明灭之中无界永前的不断奔涌。
比历史还要漫长，比宇宙还要宏大，一个个平行宇宙在长河之中载沉载浮，在绝对的时间线上串联了起来。
……
仿佛是从梦中醒来，学园都市的盛夏瞬间远去。
漫展会场嘈杂的人声在下一刻就汹涌着袭来，好似是菜市场一般的热闹喧嚣。
周围的人潮汹涌着，围在四周一圈，只给中间留下了一片空地，有人神色紧张，有人不知所措，也有人在大喊大叫着，好心的想要疏散四周的人群，给突发状况的患者让出空间和新鲜的空气。
当然，效果并不是很好，有人是没听见，有人是听见了根本就不为所动，也有人是本来想要让开，但是看着周围的人都没动，想想也就算了，只有自己做不了什么。
不过影响不大，因为患者自己都不是很需要这种待遇。
夏冉在公主殿下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神色平静自若，既对刚刚的事情表现得不甚在意，脸色也一点儿都没有尴尬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了？”蓬莱山辉夜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人。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啊，不管是表面还是气息都没有什么不稳定的表现，都是这么神凝气固，淡然自若的样子。
“你刚刚拽我一下，让我受到了重伤……”夏冉看了她一眼，然后很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告诉你啊，公主殿下，这件事没有两份蓬莱之药不算完啊……”
“……你想讹妾身？”蓬莱山辉夜眯起眼睛，自己什么时候拽他了？
而且这人有这么脆弱，拽一下就重伤了？开什么玩笑，直接将地上人的所有航母拉过来，开足马力要是能够拽动一下他，就算是地上人的技术力直追月面水平了好么！
“什么叫讹你，公主殿下，话可不能够乱说……”魔术师不满地说道，看向四周胡搅蛮缠起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们说是不是？”
他看向了另外两位公主殿下。
绵月丰姬仍然是笑了笑，温婉如秋水，气质让人感到很是舒服，宛若邻家的大姐姐一样，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绵月依姬却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个扎着单马尾的紫发少女果断点头，站出来作为证人，义正词严地说道：“没错，我看见了！”辉夜有麻烦，她作为姐姐当然要站出来给其添堵。
况且这家伙就知道用蓬莱药来阻碍她的计划，要是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早点让她没办法再用这些东西作为筹码，那自然是最好的。
“……”
“……”
“懒得理你们……”撇了撇嘴，蓬莱山辉夜直接选择了无视这两人，挥了挥袖子就向前径直走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人群直接分开了一条道路，他们自己还懵然不知。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神经，可能是依姬提出了什么新的条件，让他对蓬莱之药的需求大减了？
不过没有关系，公主大人本来也没觉得能够总靠着这一手防着她们，她们肯定也是会想办法应对的。所以她也不准备纠缠，很是干脆利落的抽身离开，明显是另有打算。
“真是一群没礼貌的人呐……”
魔术师并不在意，他就是这样的想法，不想让公主殿下纠结刚刚的事情而已。他环顾四周一圈，然后咂了咂嘴，发现有很多人居然问都不问，就拍了他刚刚踉跄摔了一跤的画面。
这怎么行，这可是黑历史，而且你们问都不问一下就直接拍下来，太不尊重人了……抱着这样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想法，毫无自觉的魔术师理所当然的释放了个小小的技能。
在心灵力量的波动划过四周之后，人群迅速的散开，并且对刚刚的事情选择性的遗忘，就连手快或者习惯性的拍下了的照片或者视频，都让他们直接就随手删掉了。
他们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而在人群散开之后，欧阳小姐和东风谷早苗也终于折返了回来，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懵然，刚刚的骚动发生得太快，结束得也太突然了，她们都没有怎么反应过来。
“没有什么事情，不用担心……你们去玩吧，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随便敷衍着，夏冉将刚刚的事情糊弄了过去，把将信将疑的两个少女哄走。
欧阳小姐一边在前面走着，还一边回头，有些不太放心的看着，如此三番五次之后，发现似乎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稍稍安心的被蓝白巫女小姐拉着向前走去。
夏冉在后面一边漫无目的的四下张望着，一边慢吞吞的跟着前方的人。
“真是太奇怪了，这种感觉……”他感受着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忍不住的轻叹着。
他同时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之中，这就是绝对意志的延伸吗？不同于以往的那种通过第二魔法的平行世界干涉，从而得到的体验，而是一种已经完全无法依靠狭窄的三维宇宙逻辑来进行定义的奇妙状态。
——不过这种体验似乎并不完整，也不完全。
——至少没有达到“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境界。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虽然能够同时借助为数众多的可能性与因果线，将自身的绝对意志同时延展到诸时空和诸多的世界去，但是存在的规模仍然是相对有限的数量。
而且这种状态的源头还没有得到彻底的锚定，也就是说在“未来”依然可能会发生变动，导致这一切的失去。
“你在说什么？”边上的绵月依姬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夏冉也仍然是这么一个回答，他当然不会说自己目前的奇妙体验。
“算了，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绵月依姬也不在意，而是直接抓住这个辉夜不会冒出来捣乱的时机，迅速的表达了自己两人想要获得可以自由进出幻想乡的权利。
魔术师一边听着，一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因为他的意志正在维度之上，静静的俯瞰着时间的长河，看着那一个个在长河之中载沉载浮的宇宙，目光定格在其中的一个之上。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的他，只不过是同时发生的某个进行时状态罢了。
那是魔禁的世界，也是他此时此刻的这种古怪状态的源头所在。
“登神的关键节点……我将在那里变得完整。”
低声呢喃着，未来的神明发出明悟的笑声，却没有立刻将自己的视线注视过去。
而是看向了长河之中，其他的那些载沉载浮的光点。
……
……
远离城市的山林之中，四周一片狼藉。
有大棵粗壮的树木拦腰砍断，也有些大树的躯干上满是锐器劈砍一般的痕迹，而在林间的空地上，还有激烈战斗过的痕迹，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味，地上也满是血迹斑驳。
有鲜血汇聚而成的血泊，也有断裂的肢体，其中既有人类外形的尸体，也有扭曲如同异形的异化肢体……
“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泉新一有些忐忑不安的看向战场中心的少年，他的左手呈现出了寄生兽的防御姿态，没有因为眼前的事情似乎已经了结的场景，就轻易放松警惕。
“好得不能够再好了！”
战场中心的少年衣服上尽数染着赤色，却是爽朗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耀眼的笑容。
……
黑烟在远处袅袅升起，偶尔还是能够看见城市的一角方向冒出的火光，不过比起曾经的混乱已经不值一提。
大火带来了刺鼻而且辣眼睛的烟雾，夹杂着燃烧物的材质的特殊气味，像是汽油啊、塑胶啊、木头啊，或者是人体的生物组织，在燃烧着散发出来的气味……
尽管还能够看出昔日的文明盛景，城市也没有在短时间内完全变成废墟，但是完全就是末日后的荒芜与凄凉。
道路上满是横七竖八的汽车，挤在一起或者撞在一块，有些因为剧烈的撞击变了形，也有些像是被粗暴打开的罐头，车门歪歪斜斜的扭曲在一旁，车内和周围地面上满是凝固的血肉碎屑。
不过，一切都已经稳定下来，不再有初期的混乱、疯狂和歇斯底里，末日的新秩序已经成为定局。
“真是令人怀念……”
斜倚在天台的栏杆上，夏冉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这荒凉而又安静，发出轻声的叹息。
“再怀念我们也回不到之前了，所有的一切都毁了……”不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静静的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粉发双马尾的女生出现在天台的门口处，看见他转过头来，才很是不情不愿的开口说道：“别在这里发呆了，吃饭了……”
……
“诚惶诚恐觐见，影之国的女王……”
在华丽的宫殿之中，来自南欧魔术界的大骑士少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行礼，看着宫殿上端坐着的女王。
这是当今世界上的第七位弑神者，既是王者也是魔王的存在，如同流星一般耀眼，迅速的出现并且光耀一时，谁也不知道是来自何方的魔术师，不过却打倒了在苏格兰西部赫布里斯群岛现身的不从之神，从而晋身为第七位王。
只是……她统治的辖区还是和南欧魔术界太过接壤了，今天少女骑士就是肩负着使命而来，希望能够达成和平共识。
宫殿上方的女王正向要说些什么，却是突然蹙起了眉头，这一幕顿时让殿下的大骑士少女心中一惊。
难道这一位的脾气这么不好，恭恭敬敬的觐见都能够让她不悦？
不过下一刻——
弑神的女王的目光却是越过了她，看向宫殿的入口，语气似乎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第四十七章 各各他的言灵
“就是闲来无事，随便过来看看，也算是到处走一走……”
走进宫殿的魔术师随口说道，然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座暗影城堡的主体，从这主殿就可以看得出来也是大气磅礴。
而且还有些眼熟……
似乎就是在Fate世界里，位于凯尔特仙境之一的影之国里的暗影城堡，因为当初他在不列颠岛上远远看过一眼，所以多少算是有些印象。不过他可不记得这位斯卡哈小姐是连带着老家一起，漂泊旅行到这个世界来着。
这么说来——
“这是你对权能的应用？”眨了眨眼睛，夏冉看向了殿上的紫色长发的女王，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权能，你居然也有所了解吗？算是这样吧，我当初刚刚来到这片土地，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细节，所以有了个猜测，就一直停留在这片土地上进行探索。”
斯卡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地说道。
“但是还没有等我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在这座岛屿上沉睡的某个存在就被我唤醒了，在我击败了她之后，就莫名其妙的获得了与之同等的力量，被称为权能的力量。”
她已经从刚刚的惊讶之中回过神来了，觉得这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毕竟当初就是他将自己送过来的。
所以没理由说，他能够将人送到别的世界，自己却跟不过去……真要是这样的的话，技术缺陷未免太严重了一些。斯卡哈觉得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刚刚也就是有些事发突然，让她多少有些惊讶罢了。
不知道这人突然找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大约是出于曾经对这个家伙留下的深刻印象，斯卡哈现在都还有一些应激反应。
她的内心已经暗暗的警惕了起来，一边说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遭遇，一边迅速的打量着魔术师的表情，揣测着对方的来意。
真是要帮什么忙的话，她倒是不怎么抗拒，毕竟就当是人情往来，对方给了自己见识更多风景的机会，那么自己也总得有机会就偿还一下这份恩惠才行，这才是凯尔特战士的处世之道。
但是吧，斯卡哈就怕这人是恶趣味发作了。
这不是没有前科的，尽管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年的时间，可是斯卡哈小姐还是忘不了当初在卡美洛异闻带发生的事情，谈不上心理阴影，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执念。
“原来是这样啊，话说回来，这个算不算是我杀我自己？”
夏冉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沿着当事人的话语所衍生而出的微妙神秘联系追溯因果，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当初」发生的事情，视线好似是穿透了深沉的海面。
在数年之前，这片属于斯凯岛的土地上。
天色阴沉灰暗，密集的铅云低垂，空气之中弥漫着不详的氛围，隐隐约约流转的威压与气息能够让人类直接窒息，巨大的雷光在云层的缝隙之间碰撞迸发而出，雷鸣轰响席卷过大地。
而在这片土地上，有着两个强大的存在，正在互相对峙着……
一方是穿着紧身贴合体型的战斗盔甲，凸显出美妙身材和魔鬼曲线，紫色长发有着御姐气质的飒爽美人。
而另一方是同样美丽的女性，只是身材高大宛若传说之中的巨人族，衣服也是原始粗旷的风格。
其中的一方，理所当然的是来自Fate世界的斯卡哈小姐。
凯尔特&#183;阿尔斯特传说中的战士，作为“影之国”的女王兼卫士，魔境之主，也是枪术与卢恩魔术方面的天才。有着跨入神域的技量与掌握着古老的卢恩符文魔术，被称为神灵级的弑神之人，教导出了众多的的战士和魔术师。
然而，对峙之中的另一方……
让人哭笑不得的就是，也是斯卡哈。
真身乃是沉睡在这岛屿上的不从之神，凯尔特神话之中的女战神，被称为“暗影（The Shadow）”和“瑰丽勇者（Warrior Maid）”，阿尔斯特传说中的勇者、教授武艺的老师，许多凯尔特传说的其他的英雄也在这位女战神的教导下学得了高超的战斗技艺。
大约是内在本质过于相同，某种意义上属于异时空同位体，凯尔特神话之中的对应传说可以同时指向双方的缘故。
所以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斯卡哈小姐，在她熟悉的异世土地上徘徊的时候，无意间便唤醒了沉睡在这个斯凯岛上的不从之神——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斯卡哈”。
那时候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斯卡哈小姐，理所当然的与之发生了一场可怕的战斗。
斯卡哈VS斯卡哈。
大地如同积木一般崩碎，雷鸣巨响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浪向着岛屿周围的海域席卷，掀起了可怕的浪涛与暴风雨。在空气潮汐的搅动下，大气向上卷起，恐怖扭曲的雷霆闪电不住落下，火焰形成了狰狞的涡流。
最终在雷霆与烈焰之下，斯凯岛面目全非，不从之神覆灭在另一个自己的原初卢恩符文和无敌的魔枪术之下。
因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斯卡哈小姐，身上有着不死的诅咒，本身也是迈入神域的弑神之人，所以这份优势最终让她成为了再一次的胜利者，也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第七位弑神之魔王。
“这个没有什么好笑的吧……而且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一次是专门来找我的？”
从座位上走下来的影之国女王，闻言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这人能够瞬间洞察真相并不让她感到意外，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顺耳了。
什么叫做我杀我自己？
她看了一眼边上单膝跪地行礼的骑士少女，发现后者正在低着头保持着恭谨的姿势，但是明显是在竖起耳朵在悄悄聆听着，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脑补了多少东西。
“还有，你先起来吧。”
斯卡哈小姐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同时又瞪了某个魔术师一眼。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或许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难道就没想过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吗？她虽然不惧怕什么，但是也很讨厌那些繁琐而不必要的小麻烦。
她对目前的这个新世界还很好奇，远远没有达到看遍所有风景的程度，所以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
“是的，感谢你的仁慈。”
有着一头金发，穿着一身华丽的深红长裙的少女站起身来，这才好奇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不请自来之客，心里泛起疑惑。
这个少年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上连魔力气息都没有，不像是魔术师的样子。可是一般人也不可能有他这样的外表和气质，而且能够和第七位魔王谈笑风生，也很明显是圈内人才对。
但是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明明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是魔术世界里的大人物才对。
不过这个也没什么，就像是眼前的这位第七魔王，之前同样也是名不见经传，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位女性魔术师，强大博学到如此的程度，同样也像是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似的。
“不是，我不是来找你的，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你帮忙……”夏冉摇摇头，淡定地说道，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既然这样，那就好，你想要四处走走就随便走走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就恕不招待了……”
斯卡哈仿佛就在等着他这么说一样，立刻点点头敲定下来，同时转头看向了金发红裙的意大利少女——
“现在，来说说你的事情吧，你之前说是你来自南欧魔术界赤铜黑十字魔术结社的，这一次是奉命而来？”
没事就好，最好就是没事不要找她，有事更加不要找她。
不管这人是客套，还是怎么的也好，斯卡哈反正都当真了。而且她刚刚已经认真的想过了，以这个家伙的能力来说，要是他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情，那么她也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他真要找自己帮忙的话，肯定就是恶趣味发作的问题了，这方面斯卡哈敬谢不敏。
“是的，我是艾丽卡&#183;布兰德里，隶属于魔术结社赤铜黑十字……”金发少女神色肃然的收敛了胡思乱想的思绪，认认真真的回复起来，“这一次不是我们总帅亲自前来，十分抱歉，但是我们绝无怠慢之意，主要是因为……”
“好了好了，你别说这些，我听着很头疼……”斯卡哈无奈的挥挥手，她才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有什么脾气，“你还是直接一些，说一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同时，她瞥了一眼边上的魔术师。
后者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相当有耐心的在等待着。
嗯，看上去果然是别有所图……
紫色长发的御姐美人暗暗更为警惕了起来，打定主意不管这人等会儿说些什么，自己都绝对不能够上当。
“是这样的，王者，我这一次是带着诚意而来……”被打断解释话语的金发少女呆了几秒钟的时间，不过很快的就恢复了镇定自若，也干脆的迅速说起了自己这一次的来意。
关于欧洲的魔术界范围之内，同时存在着两位弑神的魔王的问题。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这件事情的影响日益深远，而且规模正在不断的扩大，眼下已经到了无法忽视，必须尽快解决的程度了。
影之国的女王在自己熟悉的斯凯岛上定居了下来，借助从另一个自己那里篡夺而来的权能，结合自身本身的魔术和力量，在这个世界重现了名为“影之国”的神域。
但是她的存在，却不可避免的对这个世界的体系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因为弑神者的存在，理所当然的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无论身处何方，都会吸引各种庞大的组织或者政治力量的倾斜，或者是出于畏惧，或者是抱着投机倒把的想法，人们总会聚集在统治地上的魔王的身边。
这个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所以斯卡哈小姐尽管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按照自己以往的习惯，定居在她熟悉的斯凯岛的这片异世土地上，可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让人们绝对无法忽略的法则。
所以在这几年间，以斯凯岛作为中心，先是苏格兰不可避免的逐渐向她身边围拢靠近，然后就是整个英国，再然后就是欧洲的其他区域……
最终南欧魔术界实在是坐不住了，他们追随的王不管事，但是他们可不能够当做没看到，眼睁睁的看着情势越发恶劣起来，那样可能会导致整个欧洲的中心都向苏格兰这边转移，对现有的格局和秩序造成深远的影响。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斯卡哈蹙着眉头，“但是就像是你所见的那样，这座岛上一直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居住，我也从来没有接纳过什么人的宣誓效忠和追随，这种情况并非是我所控制的……”
“这个……”艾丽卡张了张口，也是禁不住的苦笑。
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可是这件事是并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的，只要这第七位魔王一直定居在苏格兰这边的地域上，自然而然的就会以她为中心，在欧洲凝聚起第二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或者不能够说是在欧洲凝聚起第二个团体，而是从欧洲之中分裂了一半的力量，独立了出去，这样其实没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这件事我要先想一想，毕竟我本来就是住在这里的，没有理由迁就你们……”
斯卡哈摇头道，阻止了艾丽卡的说话，接着又皱眉看向了魔术师的方向。
“话说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你所见，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既然你不是来找我有事情要帮忙的，那么现在就请便吧……”
“……”
“……”
“不是，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夏冉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防备呢，这种态度很让人伤心的啊。”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斯卡哈果断否认，她和这人虽然不算是敌人了，但是也还没有到成为朋友的程度。而且双方的交情虽然可以用一句不打不相识来形容，可是难道他对朋友的定义就是被他恶趣味的欺负过吗？
那样也太恶劣了。
“那就没办法了……只不过，虽然我不是来找你的，但可没说，我不是来找她的啊……”
夏冉叹着气地说道，接着转眸看向了另外一边，那个表情有些苦涩也有些无奈的站在一旁的金发少女。
“……我？”少女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伸出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太确定的问道。
“没错。”
“……”
“……”
“抱、抱歉，我不是太明白，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艾丽卡才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你知道各各他的言灵吗？”魔术师好整以暇地说道。
“知、知道啊，这是我们魔术结社代代相传的秘仪，不过来历不明，有说是采自圣经诗篇第二十二篇，大卫所作的诗，相传这首诗预言了耶稣基督的受难与复活，被称为弥赛亚诗篇……”
金发少女迟疑着回答道。
“但也有说法是，基督在各各他山上的处刑场，被钉死在十字架之上，临死之前奋力咏唱至力竭的、被称为灾祸之歌的言灵赞歌……不过没人能够说明白，它不但和圣经里记载的说法完全不同，而且似乎也和现在的魔术体系都有些不同。”
“没错，就是它。”魔术师满意的点点头，“我现在来拿回我的东西，之后很快就要用上了。”
“……”
“……”
一阵沉默。
艾丽卡对着眼前的这人露出了困扰而又不失礼貌的尴尬笑容，她不是太明白，这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好吧，看来你也不相信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过也算了，就当作是一个交换吧。”
夏冉眨了眨眼睛，好心的提出建议，“作为交换，我帮你把她从欧洲地域上赶走怎么样？放心吧，你也听到了，反正她不是我的朋友……”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伸手指着斯卡哈。
影之国的女王脸色顿时凝住了。

第四十八章 万事俱备
“你……你说笑了……”
艾丽卡的表情僵硬，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很是勉强的挤出了笑容。
她的确是希望寻求一个解决目前欧洲魔术界面临的问题的办法，一来是为了防止欧洲魔术界的集体力量再度分裂出去一部分，二来也是为了防止魔王内战这种可怕的可能性的出现——
这几年来，意大利那边目前也就是受到一些余波影响，但是英国却是因为这第七位魔王定居苏格兰的行为，而遭受到了最直接的冲击，而那名为黑王子的弑神者，所建立的王立工厂的下属势力就位于英国。
天可怜见，欧洲的面积真的不算大，全世界就那么多个的魔王，却有足足三个挤在这么一块儿，怎么可能会不出问题？
是嫌第三次世界大战迟迟没有发生，想要给全人类来一场最终试炼吗？
正是因为觉得这样子下去绝对会很不妙，所以她以及她身后的势力代表们才会采取行动，试图在英国这边的冲突发生之前，阻止不好的苗头继续萌芽……毕竟城门失火，也会殃及池鱼，他们自然要早做打算。
但是吧，艾丽卡根本就没想过要直接将一位魔王赶走这样的事情啊！她是肩负试探的使命而来，也是为了寻找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性，而不是想要提前引爆这个火药桶好不好！
没有人能够担起这样的责任……
虽然下意识的觉得，这应该是朋友之间的互损行为，其实很正常的，但是也许是出于对弑神之王的认知，她仍然很是紧张的看向了斯卡哈小姐的方向，担心这位崛起没有几年，异常神秘的第七魔王会因为此事而发怒。
“没有说笑啊，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夏冉很是兴奋的解释起来，像是推销员在推销商品一般，而且还没有等顾客砍价，他自己就首先主动降价了——
“你不相信的话也没关系，这件事好商量，要不就当作是我的诚意，交换条件我们之后再好好谈一下……”
“……”
“……”
所以你其实主要就是想要找个理由报复打击吧？
在这一刻，不管是艾丽卡还是斯卡哈，都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人，不知道该说他是坦率还是怎么的。
“抱歉，我能不能请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各各他的言灵」？”艾丽卡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同时也是为了转移刚刚的那个危险的话题，继续这么讨论下去不太妙。
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魔术师，到底是何方神圣，面对魔王都敢这么不客气甚至还隐隐在言谈之中占据主导地位。
是因为本身实力极强，还是仗着双方的交情真的很深？但是不管怎么样，艾丽卡自己是都没有这样的倚仗的，她没有办法不小心谨慎，不可能陪着这人发疯。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拿回我的东西，之后很快要用到了……”
魔术师理所当然地说道，还是那个答案。
斯卡哈小姐闻言，忍不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眉宇之间一派若有所思之色。她发现这人很多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开玩笑，但是反过来，似乎他在开玩笑的时候，很有可能却是认真的。
所以，「各各他的言灵」真的是他的东西？
难道说，他的真正身份其实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子？但是怎么看都不可能啊，她不认为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你说笑了……”金发少女嘴角扯了扯，干脆也正色地说道，“如果阁下是想要交换这门言灵知识的话，那么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具体的情况我要回去征询我们赤铜黑十字内部的意见，才能够做出决定……”
她觉得应付这样的人，就是要用正经对付不正经。
对方不正经是对方的事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是对方的事情，自己只要不受影响，抓住关键重点，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说事就可以了，不然的话，就会被对方带歪的。
“这样啊，感觉有些麻烦呢……”夏冉挑了挑眉毛，似乎是有些不置可否的样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阁下有意向的话，可以之后和我一同返回意大利……”金发少女露出很有涵养的千金小姐的笑容，优雅而又亲切地说道，“我们赤铜黑十字必然扫榻以待，无限欢迎。”
“无限欢迎？”魔术师眨了眨眼睛，“我觉得只要你们的魔术结社不要试着将我赶走，就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会呢，这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金发少女疑惑道，“知识的分享是魔术师都很乐意见到的事情，一份知识分享了不会减少，只会变成两份，还能够换来别的东西……”
况且「各各他的言灵」来历不明，本身的效力尽管强力但也并非独一份，再加上修习艰难而有风险，虽然是赤铜黑十字的秘传魔术，不知道哪一代的前辈从什么地方获得的传承，但是也没有重要到成为绝对的不传之秘的程度。
“我要的不是分享啊……”
夏冉扶住额头，轻笑一声。
“我已经很明确的说了，我要拿回我的东西……注意了，是拿回来，不是让你们复制一份给我。”
「各各他的言灵」的确是他的东西，只因他是昨日，是今日，也是明日。因此在可能非常久远的“过去”，也可能在还尚未到来的遥远“未来”，反正就是他以后会在曾经所留下的一道布置。
因果终将要形成最后的闭环，所以人的归于人，神的归于神。
“……”
“……”
“抱歉，你能够说得更加明白一些吗？”金发少女沉默了一下，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不是太敢确定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这么问道。
“就是说啊，我要拿回的是从根本上的拿回，这是不可分享的，不仅仅是你们掌握的对应的知识，还有关于它的认知、记忆、经验，等等的一切关于这门言灵的灵验……”
魔术师淡淡地说道：“你们之后会彻底失去这门言灵，已经学习过并且掌握了的，会直接失去对应的能力和记忆，而还没有接触过的，以后也绝对不可能再掌握它了。”
“……”
“……”
艾丽卡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时心里有些震撼与恐惧。
这也太霸道了吧？她并不是怀疑能不能做到这一点，神秘侧不科学反常识的手段未免太多了一些，譬如说从血脉源头施加术式影响，让一族都陷入诅咒之中。
那么同样是从源头上剥夺某些知识能力，杜绝他们被无关人等掌握的可能性，这种事情自然也是存在的。
只是……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魔术师能够做到的事情了，最顶尖的神秘世界大人物，也得配合相应规格的仪式，从素材到魔法阵等，经过漫长的准备才能够有机会施展出来，而且往往伴随着极高的反噬风险。
人类所行使的奇迹分为魔术，仪式，秘迹，诅咒，在这之上还有着众神所持有的权能。
这也说明了人类是有极限的，人力终有穷尽时，所以她不是太能够理解，这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夏冉说的那是属于他的东西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难道……这也是一位弑神者？而不是普通的魔术师？
金发少女的心底悄然浮现出这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么一回事，否则的话，这人不可能和魔王也谈笑风生，甚至表现得完全不在乎对方那样，因为他自己就是处于同等地位的存在！
这个解释是最有可能的……
自己到底发现了什么样的秘密？想到这里，艾丽卡的脑海里也是不禁微微一阵晕眩，难道说这世上的魔王其实不止明面上的那么多位？只是有些人比较低调，所以不为人所知？
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僵硬的笑容：“关于、关于这件事，我……我只凭自己是无法做主的，如果阁下你觉得真的很有必要的话，可能还是需要我们回去意大利的结社总部才能够进行商榷……”
“怎么还是这套说辞？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就直接和我说……”
魔术师不满地说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以诚待人，却总是要被别人敷衍呢？他觉得这小姑娘的话里充满了对他的压迫，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没有，主要真的是兹事体大，我无法一个人做决定……”艾丽卡当然不可能承认这种事情，一口咬定刚刚的说法，不过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就是了。
夏冉很是狐疑的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你们总部，然后趁我和你们商量的时候，在门外埋伏五百个刀斧手，就等谈不拢的时候便是一言不合，摔杯为号，一起冲将出来，把我剁成豆沙？”
“……没有。”艾丽卡也是哭笑不得。
她只是觉得这件事肯定不可能被结社同意，但是又不想现在激怒对方，免得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所以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就将这位请到意大利的总部去——
主要也是因为那样子的话，在南欧那边，还有她们势力的“剑之王”坐镇，所以就算是谈崩了也不用太担心。
仅此而已。
完全没有想过到时候在门外埋伏五百个刀斧手什么的啊，她哪有这么大胆，而且赤铜黑十字根本就不是作风那么野蛮的结社好吗？
“算了，那到时候我就和你走一趟吧……”魔术师也不在意，摆摆手表示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只不过这件事其实没得商量，这东西我肯定是要拿回来的，你们必须还给我才行……”
“……”
“……”
这人真的太强硬了，艾丽卡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选择在今天的时候，前来斯凯岛上觐见第七位魔王的决定，要是不在今天过来，而是选择等待叔父回来之后再一起动身出发的话，可能就正好避开摊上这麻烦事了。
或许也是迫切的为了证明自己可以独当一面吧，毕竟作为布兰德里家的天才少女，被寄予厚望的同时她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迫切的希望能够独立的做成一些事情，证明自身的能力。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开口问道：“阁下，我不是太明白，如果你想要「各各他的言灵」的话，我们是可以好好商量，完成交换的，你完全不必要……不必要这么霸道。”
迟疑了一下，大约是想找个委婉的说辞，不过一时间也没想到，所以她还是这么说了出来。
“咦，我很霸道吗？”魔术师疑惑的问道。
你说呢？欺负人三个字都要写在脸上了。
金发少女努力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她用力的捏紧了好几次的拳头，才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某些情绪：“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够和平的谈一谈呢，知识其实是可以分享的吧？”
“很遗憾，并不能……”夏冉好整以暇地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但是其实能够掌握「各各他的言灵」的人，同一时期最多只有十二个人这件事。”
“嗯？”艾丽卡微微一愣。
她的心中迅速的回想起来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但是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楚，毕竟没有人注意过这方面的规律，魔术结社的内部记录，最多也就是根据时间日期，记下有谁习得了这门高深魔术的事情。
却没有人认真统计过，从而发现是不是同一时期最多只能够有十二个人掌握这门言灵的事情。
“没错，只要满足了十二个人的数目之后，在十二人其中有谁删号退游之前，是不可能再有新的人能够掌握这门言灵的，因为席位已经满员了……”
魔术师点头说道。
“而且要是你们能够查得到的话，就会发现同一时期里，第十二个掌握言灵的人一定是其他魔术结社或者势力的间谍之类的。”
“十二个圣徒？第十二个是卖主的叛徒？”
金发少女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仰道者企，如道者浸，皆知道之事，不知道之道。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夏冉笑了笑，声音淡然地说道：“你明白了吗？从来都不是你们在学习掌握它的力量，而是它在疯狂的追逐你们，它的追逐残酷而没有感情，就像猎鹰和猎狗捕捉兔子一样。”
“这……”
艾丽卡张开嘴，目光初次显得有些茫然起来，她觉得自己听不懂，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听懂了。
有某种异质的恐惧，在心底深处悄悄萌发。
这怎么可能呢？
“它的确是一份知识，但是不是什么单纯的文字或者图案能够记述的信息，而是我为了通达真正睿智而编织而出的，拥有意志的魔术。它是拥有智能的知性体，它是活着的知识。”
眼前的人淡淡的注视着她，平静的继续开口：
“法有元灵，遵循自身的特质，它总是会将自己分成十二份，根据特性同时寄宿在不同的人的身上，让他们能够发挥出言灵的极小一部分的力量和性质，仅此而已……”
“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都不是因为自身的悟性或者学习能力，理解掌握了这份知识，而是它选中了你们，允许了你们像是穿戴盔甲一样的暂时得到它的寄宿，获得它分出的能力。”
“而现在，我要把它拿回来了。”
“……”
“……”
“你、你……是谁？”金发少女压抑不住身心的颤抖，眼神惊惶甚至是恐惧，好不容易才张口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
……
“我啊？我是最初的，也是末后的……”
窗帘被盛夏的热风轻轻吹起，快速浮动着的云层的一端，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在炎热的暑气之中，行人们纷纷加快脚步，发电风车的叶片在反射着毒辣的阳光，天空中还浮着一艘飞船。
飞船的腹部有个巨大的荧幕，荧幕上静静地显示着今天的学园都市新闻。
站在窗边的魔术师轻笑着，似乎是在缅怀着过去的什么回忆，又似乎是正在回答着什么人的问题，既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不是在对任何人说着话一般，轻声的说着。
而通过滞空回线看着这一切，在没有窗户的大楼里的倒吊的男人，也是沉默了下来。
刚刚的那是错觉吗？
他似乎有那一瞬间，恍惚的看到这人的眼眸里有着「无限」满溢而出，将整个世界都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

第四十九章 没看见我今天很忙吗
七月二十七日。
暑假的第七天，不知不觉中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天空蔚蓝澄澈，那湛蓝的无垠蓝的深沉，天穹之上万里无云，盛夏的阳光洒落着照耀大地，大约是因为时间还很早的缘故，所以闷热暑气还没有出现，清风吹拂而来，空气之中似乎还弥漫着凉爽的感觉。
“今天的学园都市，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夏冉一如既往的倚在二楼的阳台栏杆上，手中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瓷杯，杯子里是冒着氤氲热气的淡淡清茶，他注视着学园都市的清晨景色，开口这么感慨着，宛若一副退休老干部的稳重模样。
这基本上是他每天都会重复上演的一幕了，也不知道是没话找话，想要以此来表明自己知道某人的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还是在用这句话来嘲讽对方所建立的城市。
毕竟这座城市藏污纳垢，有着太多太多的黑暗与不好的东西。
“……”
“……”
在距离此处不远处的第七学区，那栋没有窗户的大楼之中。
从昨天就一直在通过滞空回线，时刻注意着这人动静的亚雷斯塔，在自己的巨大试管里维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有理由怀疑这个人是在演自己，不然很难解释眼下这情况。
就好像是，之前的一幕宛若只是他的幻觉，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出现。
他当时本来以为这人是想要做些什么，或许是要发动即将席卷整个世界的什么可怕计划，第一时间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人在眼中的光辉收敛了回去之后……
就又坐回到桌子前，开始剪辑他的鬼畜视频去了。
亚雷斯塔当时就有种蓄力一拳，结果直接落空的难受感。
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是来搞笑的吗？
亚雷斯塔并不认为这个危险的存在，真的准备在学园都市这里过上平静的退休生活，所以必然是有着什么谋算的，现在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自己不能够放松警惕。
只是他就这样子一天到晚呆在临时租借的独栋公寓里，仿佛提前过上了养老的生活，什么都不做，也实在是显得有些迷惑——
其实夏冉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譬如说他就来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就被某些意外因素破坏了接连三次的实验，不得已一再延期到下一次……
不是事先准备好的场地因为什么意外，而突然成为了网红打卡地点，本来偏僻寂静的场所，现在一天到晚都有人去一日三游，简直热闹得像是旺角一般，以至于再心大的高层或者疯狂科学家都不敢动手。
就是负责相关实验的人员突然出了某些意外，譬如说在家里失足滚落楼梯，至今没有恢复清醒意识，不知道后半辈子是不是要以植物人的状态度过余生，以至于手头上的事务没有来得及转交，迫使实验延期之类的。
偏偏无论怎么查证，那些团队也只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所谓的「巧合」而已。
貌似没有任何的外力干涉，纯粹就是小概率事件，只是恰好在这段时间内连续发生了几次……至少表面上来看，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即使他们再怎么疑神疑鬼，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证明，只能够因为一次次的意外，接二连三的被迫将实验计划延期。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对夏冉出手的理事会高层，也在这段时间里逐一发生了某些意外……
当事人且先不提，亚雷斯塔倒是可以肯定，绝对就是这人下的手，不过这位统括理事会的理事长并不关心这一点，理事会高层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可代替的价值，死了也就死了，死了就换一个便是。
所以按照亚雷斯塔的标准而论，夏冉的确是什么都没做，就是宅在公寓里，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的样子。
“亚雷斯塔，耐心一些……”
似乎是发现了男人的情绪有些不太平静，因此有着夹杂着杂音的女声响起，在这没有第二人的封闭空间之中。
“……”
“……”
“你说得对，艾华斯，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巨大试管里的人类微微闭上眼睛，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被带乱节奏。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发誓将打碎所有相位，终结所有神秘，还归一个任何人理所当然活着的世界。但是因为诅咒的原因，他却是失去了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因此为了实现自己的宏愿，在自己背负“无论如何一定会失败的诅咒”的情况下，亚雷斯塔构建了一套限时为1700年的宏大计划，以流程图的形式让一切可能发生的挫折，都导向自己想要的结果。
让成功与失败都有相同的结果，只要将趋势引导成不管有何发展都会朝同一个方向流动，那么全部都一样。
所以他能够无比冷静理性的看待一切的意外，甚至是每当发生意外情况时，他就会再次更正计划，修正误差，反而借此将庞大的“程序”变得精简……
可是在习惯这一点之后，当在某一天，一个完全不受他掌控也不熟悉，甚至连简单的揣测行为逻辑都做不到，彻彻底底的“变数”乱入到他的计划之中的时候，他也头一次有了一种未来似乎开始不受掌控的无奈与烦躁感。
盯着荧幕里显示出来的那个少年的淡然表情，亚雷斯塔沉默着移开了视线，颇有种头疼的感觉。
不过先就这样吧，对方暂时没有动作或许是一件好事，只要他继续停留在这里，在学园都市里驻足的话，那么早晚是会逐渐暴露出更多的情报的，只要自己能够掌握更多更全面的信息，那么变数也会开始呈现出可控的趋势。
到时候，亚雷斯塔应该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嗯？”
就在这个时候，同样是位于中央处的一块萤幕，信号灯闪烁了起来。
这是来自英国伦敦，圣乔治大圣堂的联络，基本上只有那位英国清教实质上的领导，也就是最大主教萝拉的专用线路，不过一般情况下她应该是不可能主动联络的才对。
亚雷斯塔稍稍默然，还是选择接通了这通不同寻常的来电，他隐约嗅到了某种不太妙的味道。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是因为禁书目录的事情？还是说……
……
……
同一时间。
另外一边。
“喂！我在和你说话啦，看这里，看这里……”
察觉到亚雷斯塔的视线消失不见，魔术师饶有兴趣的也看向了第七学区的那栋没有窗户的大楼的方向，他的千里眼比起对方的滞空回线要好用太多了，正如倒吊男总是明目张胆的监控他一般，大楼那里发生的事情也是对他毫无保留的。
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看，想不想知道，反正一眼看过去就铁定是一目了然。
只是就在夏冉很感兴趣的看着科学侧的领导人，与魔法侧的英国清教的最高主教，紧急的通过网络视频进行磋商的时候，有着略微有些熟悉，但更多的还是陌生的呼叫声在楼下的街道上传来。
收回视线，魔术师看向了楼下空旷的道路，发现是之前来“登门拜访”过的麦野沈利和芙兰达两人。
她们今天没有再穿着之前的快递员的制服，毕竟之前都是伪装，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所以麦野沈利换上了一身很有大小姐味道的紫色连衣裙，服装品味很不错，配合她那极有气势的胸部，高挑修长的身材和轻柔飘逸的褐色长发，一举一动都显得风姿绰约，极具魅力。
而芙兰达则是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头戴贝雷帽，身着超短裙，用长筒袜包裹着自以为傲的美腿，配合她那蓬松的金色长卷发，苗条娇小的身材，大概会让很多人心一横，决意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也正是她在努力挤出可爱到犯规的笑脸，举起小手连连挥舞着，在楼下这么大呼小叫。
而麦野沈利还是扯着一张脸，大概还是没有过去之前的那个坎，脸色显得很臭的样子。
“哦，原来是你们啊……快递放门口。”
夏冉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道。
“……”
“……”
“我、我们今天不是来送快递的……”芙兰达的表情稍稍凝固，但还是努力的继续挤出笑容，用那种可爱的声线卖萌撒娇，“我们今天是有别的事情……”
“我今天没空，你没看见我现在很忙吗？”夏冉又喝了一口清茶，一脸高冷的这么说道。
很、很忙……很忙是指你这样的吗？要不是现在还是七月，正在放暑假，我甚至以为你是在海滩上晒太阳，享受日光浴来着……
芙兰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眼巴巴的看着上面那个少年姿势悠闲，仿佛不愿意浪费半分力气似的倚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懒洋洋的捧着杯子，眼神也是散发出一种闲适慵懒的倦态感。
坦白地说，这一幕其实很养眼，女高中生也不得不承认，在对方的周围，似乎就连阳光都不自觉的安静了下来，空气似乎被按下了消音键似的，让她的心弦都不禁颤动。
不行不行！
芙兰达！你要坚持住！别中了对方的计！
连连甩头的娇小女孩子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更加阴沉的麦野沈利，心中哀叹一声，也只能够继续维持脸上坚强的笑容，继续担起沟通的重任。
真是的，自己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团队定位！
在心里腹诽了这么一句，芙兰达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可爱而且天真，语气也显得纯真烂漫，仿佛一点儿都没有怀疑对方现在正在忙的这件事：
“这、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看看要不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我们再来怎么样，我们想请你吃顿饭商量一些事情……”
“我对饭过敏。”
魔术师不咸不淡的敷衍着，大约明白这个暗部组织是改变了针对自己的行动方针与策略，所以他很感兴趣的继续刁难着，看看这群女孩子到底还能够有什么方法。
芙兰达坚强的笑容已经满是裂纹，但她还是非常非常努力的维持破碎的面具，挤出已经有些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道：“啊，是、是今天没空吗？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那就明天怎么样？”
“我明天要发烧。”魔术师想也不想的继续否定。
芙兰达依然不屈不挠，装作听不出对方话语之中的那份完全不加掩饰的拒绝之意，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声音之中透着某种不堪重负的软弱和请求：
“这、这样吗？那、那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呢？”
“昨天。”夏冉对这个问题很有信心，也没有敷衍，而是第一时间就非常真诚的回答了对方。
“够、够了啊！你这家伙……不想去就不想去，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头越来越低，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表情的麦野沈利，终于是猛然抬起了脑袋，她死死的握紧拳头，眼睛里似乎是在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没错，不想同意就直接说啊！
找那么多的理由，还是那种听上去就特别蠢，似乎是故意惹人生气的借口，这是在故意激怒她吗？
“唔，主要是我觉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拒绝你们，会让你们感到好受一些，毕竟女孩子嘛，心思总是细腻敏感的……主动来邀请别人却没有得到回应，这得多尴尬啊。”
夏冉轻咳一声，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楼下的两个女生，很是认真的解释起来，眼神真挚而又坦诚——
“我其实也不是针对你们，主要就是今天我打定主意不想出门，谁来都没用，不是故意膈应你们的，你们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就噔噔噔的跑来了两个少女。
一头黑色顺滑的长直发，戴着五瓣白梅形状花饰，元气满满的脸上满是爽朗阳光的笑容，佐天泪子拉着似乎一脸不情愿的茶发少女的手，远远就看到了前方道路尽头的独栋公寓的阳台上的身影。
“前辈！前辈！”
她隔着一段距离就蹦蹦跳跳的挥手，像是活泼的小鹿。
“嗯，怎么了？”
“我们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是关于幻想御手的事情……前辈，要不要和我们出去坐坐？”元气满满的少女直接喊出了自己两人今天的来意，非常直接又诚恳。
主要是白井黑子等人追查幻想御手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头绪，因此很理所当然的又想起了之前怀疑过的某人，所以本来就很在意的御坂美琴打定主意，要再来这里寻找线索。
而佐天泪子也大概明白了某人的性格，知道与其让别扭的御坂学姐说半天说不到点，还容易引发冲突矛盾，还不如自己干脆利落，落落大方的直接说出来。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她觉得这才是最好的打交道的办法。
对了，幻想御手……这件事情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吗？按照原有的剧情来说，应该是三天前就爆发了的才对，或许这也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之一了吧？
“可以，等等，我这就下来……”夏冉稍一思忖，也点点头直接应下，他倒是有个想法，幻想御手催生出来的最终产物，“幻想猛兽”与亚雷斯塔&#183;克劳利的人工天界计划的核心“风斩冰华”，本质上是极其相似的。
他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做些什么，多掌握一手底牌总归是没错的。
嘎嘣——
嗯？魔术师疑惑的四下张望着，刚刚是自己听错了吗？似乎有什么东西绷断的声音。

第五十章 我也不是很清楚
街角的咖啡馆里一片僻静，没有什么声音，似乎平时也不会有多少客人来。
柜台处的作为看板娘的少女也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正坐在那里低着头，捧着一本读物静静的阅读着，给人感觉很文静，刚刚招待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的。
咖啡馆外的街道也是空旷而且寂静，没有什么行人车辆，只有两侧的绿化树投下的荫凉，盛夏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
“感觉好安静呢，街上也没有人，和学园都市的其他地方差别真大。”
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背对着咖啡馆的入口，夏冉一边用雪白瓷质的勺子搅拌着滚烫的咖啡，一边望着橱窗之外的街道发出感慨。
只是他说出来的话有些微妙，让人怀疑会不会等会儿就有一车面包人冲过来，在窗外的街道上急刹车，然后全部下来开枪突突突，直接将他给整个人打成筛子。
只可惜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听懂这个梗，所以自然也没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接住他的吐槽。
“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她们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御坂美琴就只觉得这人在转移话题，她很是不满的盯着坐在对面的麦野沈利两人。
麦野沈利和芙兰达。
被御坂美琴这么一说，第四位的原子崩坏顿时就是高高扬起眉毛，眉宇之间也是闪过一丝暴躁之色，但她没有做些什么，而是声音高亢的开口，反过来质问：
“我为什么不能够在这里！这家咖啡店难道是你家开的吗？！未免也太霸道了吧，第三位！”
表面上很温柔，但实则性格暴戾，这才是麦野沈利，只不过到底是因为人格原本就很凶暴才得到“原子崩坏”这种能力，还是因为有了这种能力性格才变得凶暴，这个问题就没有答案了。
所以严格来说，现在的麦野沈利其实已经足够冷静了，毕竟在刚刚不久之前，她的理智之弦都被某人给刺激得绷断了来着……
但是最终她只是无比愤怒的一定要横插一手，而不是失去理智的四处发射电子射线，准备从百草园砍到三味书屋，就已经是很忍耐克制的表现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当日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严重，在没有绝对的把握确定可以打倒夏冉之前，她都不想再来一次了……毕竟谁知道某人到底是不是真身出现在她眼前，这一切又是不是都是作用于感官上的逼真幻觉呢？
甚至就连自己使用超能力的脑波信号都能够强行截取，然后给予虚假的模拟和反馈信息，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而且麦野沈利只是性子暴躁，又不是没有脑子，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一定要自找苦吃才知道收敛，有些苦头吃过一次，就应该长记性了才对。
“我也没办法啊，你当时也在场，又不是没看见，她非要跟过来我有什么办法……你想想啊，她当时说话都在颤抖，似乎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了。”
这个时候，魔术师方才慢条斯理的这么说道，一脸无辜的样子，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直接喝了一口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似乎将滚烫的温度完全视若无物。
“谁谁谁谁要哭出来了啊！！你少胡说！”
麦野沈利手一抖，差点儿打翻了身前的杯子，她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魔术师，声音颤抖的咬牙切齿道。
这人的眼睛不要的话，能不能捐给有需要的人！自己当时极力压抑着的情感明明就是极度的愤怒啊，身体颤抖也是因为那个原因好不好，绝对不是要哭了……那种小女生才会有的表现，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嗯嗯，我知道的，你不用说了，我懂我懂……”夏冉连连点头，一脸理解与关心地说道。
只不过虽然他的表情是很关心，可是对于当事人来说，这绝对就是挑衅与明目张胆的嘲讽了！
你根本就没有理解！！你理解了个寂寞！
麦野沈利一脸愤怒，气得手臂都又在微微颤抖着，险些没有压制住冲动想要将手中的杯子连带着咖啡一同泼过去。
“这个、这个……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吧……”佐天泪子连忙出来打岔，硬着头皮缓和气氛，“能够聚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正好都是放暑假了，大家可以多多交流一下，都是互相认识的人吧，也算是朋友了吧……”
“谁要和第三位是朋友？”
麦野沈利冷笑一声，不屑的双手环抱在身前，同时挺起看上去很有气势的胸部，转过脸去看向一边。
“哼！”
御坂美琴也是不甘示弱的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是眼光在不经意之间，扫过了麦野沈利的胸前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滞，气势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弱了一大截的样子。
可恶！为什么这么大！
不对！一定是假的！自己也是一样的年纪，也没有那样的规模，这个就是证明！
“这个、这个……不是朋友，也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嘛……”
佐天泪子也不气馁，还是在尽量试图让气氛变得更加的和缓，更加的友好起来。
她觉得大家或许有些小小的矛盾，但是都是学生，冲突又能够大到哪里去呢？至于之前的事情，反正双方都是受害者，所以互相见面就算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也不应该这么针锋相对吧？
“没错没错，而且难道你们两人互相之间就没有一丁点儿的惺惺相惜之感吗？再怎么说也是共患难的战友了吧，想想之前你们的热情共舞……”
夏冉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着说道。
“闭、闭嘴！”
“不准再提之前的那件事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御坂美琴和麦野沈利就奇迹的达成了一致战线，她们险些要直接跳起来尖叫出声，脸上都是气急败坏的羞愤神色，脸色通红到好似是要烧起来似的。
大约是一下子，就被这人轻描淡写故作无辜的险恶话语，给直接一击破防了吧。
正如在自己好不容易选择性遗忘了之后，又有人翻出了自己写的青春伤感文学，还摘录其中的句子进行复读，强迫自己回忆起这令人羞愤欲绝的黑历史一般……
扎心了啊！这个怎么受得了！
不远处的柜台处的文静少女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往这边瞥了一眼，不过因为店内也没有其他客人，似乎也不需要提醒这群客人保持安静，所以她也就干脆取出耳机戴上。
“御坂学姐……还有这位学姐，冷静、冷静……”
佐天泪子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拦住了气得跳脚的两人，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她们现在还真的是一下子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了？明明之前都还互相嫌弃，互相排斥来着的。
果然，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要让两个人最快建立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一起说第三个人的坏话；团结一群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共同的敌人。
少女一时间都有些迷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淡定的坐在那里继续喝着咖啡的魔术师，不是太能够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不过总觉得或许有这样的原因，但是他自身的恶趣味肯定更为居多。
而在场的人之中，只有芙兰达浑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乐得让其他人吸引了注意力，她只是捧着咖啡杯在慢慢的品尝着，将耳边的喧嚣吵闹都当做是耳边风了一般。
闹吧闹吧，反正都和自己无关。
至于黑历史什么的，芙兰达也是心态良好，她觉得自己的镜头不多，而且作为无能力者根本就没有知名度，再加上还有两位大名鼎鼎的超能力者在当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所以自己的遭遇完全不算什么。
所以这么一想的话，她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了，反正和某个家伙沟通的重任就让别人来吧，她就不掺和了……真的是对心脏太不友好了，她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呢。
“真是让人火大……”好不容易被佐天泪子拦住，重新做下来的御坂美琴恼怒地说道，“你就不能够认真一些吗？”
“我很认真的啦，不然的话，也不会跟你们坐在这里了……”夏冉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你又不说正事，一开口就是刚刚的话题，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
御坂美琴顿时语塞。
似乎这人说的没错，她刚刚不满麦野沈利也跟了过来，所以才会说起那个话题，接着才会变成互相之间的针锋相对，又让泪子夹在中间只能够努力缓和气氛，最后才会被这人抓住机会打出暴击。
她恼羞成怒的开口说道：“算、算了，我们不说这件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吧，以后都别提了……那个，我问你啊，你知道我们把你叫出来是为了什么吗？”
“知道啊，幻想御手的事情，对不对？”夏冉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选择卖关子，而且佐天泪子一开始就说了。
“那好，我就直接说了，最近这段时间里，关于能力者使用幻想御手犯罪的情况愈演愈烈，但是黑子她们不管怎么追寻，都还是没有能够找到有用的线索……”
茶发少女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抛开刚刚的事情，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正事上。
“而且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有使用过幻想御手的能力者陆续陷入了昏迷，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苏醒，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从他们嘴里问出相关的线索来……”
“这样啊……”
夏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佐天泪子。
看来真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的蝴蝶效应所致，毕竟要是按照原本的命运走向的话，佐天泪子这个时候，也应该因为使用幻想御手，而陷入了昏迷之中去了。
嗯，不对，这个时候幻想御手的事件其实早就应该解决了才对，不至于拖到现在。
看起来，木山春生还没有暴露幕后黑手的身份，幻想御手的线索也还隐藏得很好，虽然陆续有使用者陷入昏迷，不过幻想御手网络没有失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原本就是御坂美琴查到了木山春生的事情，找上门去击败了对方。
木山春生的战败才导致幻想猛兽被释放，在那之前，幻想御手网络的运行还是整体可控的，那个女人就是准备自己搭个局域网，试图用幻想御手网络代替树状图设计者进行一些计算，拯救自己当初的学生而已。
“所以呢，你是用过幻想御手的人吗？”御坂美琴紧紧的盯着他，直接问道。
她很早之前就有这样的疑惑了。
使用幻想御手的人群之中，多数都是一些无能力者或者低能力者，为了引发自身的能力或者提升自己的能力等级，苦苦锻炼学习无果之后，才绝望的使用了幻想御手。
有本来Lv0的无能力者成功引发了自身的能力，在这之前根本就是连机器都观测不到能力现象，确定不了他们的能力类型……
也有Lv1的低能力者，一跃成为了Lv3的强能力者，放在玄幻小说里就是连跨两重大境界，本来只是能勉强弄弯汤匙的程度的能力，对日常生活基本没有帮助，一下子膨胀到胆敢去抢劫银行的地步……
所以御坂美琴一直有些怀疑，这个人会不会本身就是Lv4以上的大能力者，本身的能力等级甚至已经接近了Lv5，只是还没有突破，最终借助幻想御手的增幅，才一下子飙升到这种程度？
这或许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没有名声，也不在官方公示的超能力者榜单之中。
但是表现出来的能力强度又这么强，甚至已经不是Lv5的正常强度了……大概就是经过幻想御手的强化与增幅的表现？
同一时间，在御坂美琴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连麦野沈利都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没有接到相关的委托，但是作为学园都市的暗部组织，她自然知道这段时间里的某些都市传说。
因此自然也在这个时候，生起了和御坂美琴同样的疑惑。
“我没有用过这东西，也没有接触过……”魔术师淡然地说道，“你忘记了？我是放暑假的那天晚上才来学园都市的，在这之前根本没来过这座城市好不好？”
“啊？哦……好像是这样，我忘记了……”茶发少女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失望起来。
“那你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幻想御手？”
“没有。”
“嘁，我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还想着从你这里问出来……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用嘛……”茶发少女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起来，“你也不知道幻想御手是什么，我还想着黑子和初春她们最近这么忙，想要帮上她们的忙呢。”
“幻想御手啊，就是一段音频，真实面目是通过使用人类大脑作为演算器的程序，根据「共感觉性」原理，它能够通过声音刺激五感干涉脑部，强制改变使用者的脑波，让使用者的脑波中都有一处相同的脑波。”
夏冉淡淡的声音响起。
“而将拥有同样脑波的使用者的大脑，就像是有着共同的频率，会在无形之中通过AIM扩散力场构筑起脑波的网络，就像是将数台电脑并联起来，运算能力就能得到提升，这就是它能够提升能力等级的原理……”
“……”
“……”
一片安静。
“你、你不是说你没接触过幻想御手吗？”
半晌之后，反应过来的御坂美琴是羞恼交加的，她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耍自己。
“我没有接触过，不代表我不知道啊，这明明就是两回事，你要分清楚啊……”魔术师语重心长的循循教诲。
“这么说来，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啊！”茶发少女气到不行，胸膛急剧起伏着。
“这个啊，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也掌握了一点点的情报。”
夏冉说道：
“据我所知，幕后黑手其实是一个女性，大脑生理学专家，专攻AIM扩散力场研究，原先是先进教育局小儿用能力教材开发所的研究员，拥有教师资格证，平时穿衬衫、短裙与黑丝袜，身高是一米七，生日是八月九日……”
“……”
“……”
众人一脸囧囧有神。
片刻之后，佐天泪子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前辈，要不你直接念她的名字吧？”

第五十一章 还是迅速交到朋友的小技巧
“木山春生老师？这怎么可能？”
御坂美琴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来，捂住了嘴巴，眼眸也是一下子就瞪大了不少。
“她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真是天真，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有什么用，别说是现实世界了，就算是在漫画里面，又有什么角色的脸上会写着「我是凶手」的吗？”夏冉轻描淡写地说道，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这……”
茶发少女咬了咬牙：“可是那天我们还专门找过她了，她对幻想御手似乎也是了解不多……”御坂美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木山春生虽然给她的感觉有些微妙，因为那个女人看上去就不是太靠谱。
面容显得非常阴郁且憔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高强度工作状态的影响下，导致她生出了很重的下眼袋与黑眼圈，再加上她的眼神也总是显得有些恍惚，给人时刻都是昏沉沉的印象，好像说着说着话就会睡过去一样。
而且她的性格的确就和她外观一样阴郁，完全令人捉摸不透，会毫不在意的做出诸如当众脱衣服之类的出格行为，实在是非常残念的一个人。
可是吧，还是那句话，凡事就怕对比——
即使木山春生再怎么不靠谱，可是只要将她拿来与眼前的这个人一对比的话……御坂美琴紧紧的抿住嘴唇，牢牢的盯着魔术师，眼神之中充满了狐疑与不信任的意味。
“你这眼神怎么回事，太失礼了吧？”
夏冉不满地说道：“不信我的话，那就一开始就不要问啊，真是浪费感情……反正我就是知道这一点点的情报，要不要相信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不，也不是不相信，只是……这种事情需要证据。”茶发少女眼神飘忽着，移开了视线，有些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似乎自己的表现的确不太好，明明还是自己叫对方出来的。
“那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嘛？要我给你变魔术吗？”魔术师奇怪的看着她，事先声明说道，“这个我可做不到。”
“啊？哦哦哦，那我现在就去找她……”反应过来的御坂美琴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什么事情了，一下子站起身来。
的确，不管相信不相信，至少这人都指出了一条有可能取得突破的重大线索，那么少女现在要做的就是前去确认，而不是继续坐在这里和这个家伙扯嘴皮子。
“等等，还有一件事……”
说干就干的茶发少女刚刚站起身来，又临时想起了什么，直接转眸看向了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夏冉。
“没有了，我就只知道一点点的线索，刚刚都和你们说了……”魔术师非常淡定的回答道，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
“……”
那是一点点？你对一点点的理解是不是有些问题？
包括御坂美琴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怪异而又微妙起来，刚刚这人根本就是从身高到体重，从血型到生日，从星座到三围，甚至连带着将木山春生的身份ID都给说了出来。
唯一没说的就是木山春生的名字，只是都已经说得如此的明显了，御坂美琴自然不可能反应不过来，从而才完成了对号入座。
茶发少女非常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她其实也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个家伙了，那就是配合着对方表演，所以有些不情不愿的挤出了甚是勉强的笑容：
“应该、应该不止这么一点点的吧？你，你再好好想想，可能能够再想起一点呢？拜托，这个真的很重要……”
说出这段话的过程有些艰难，她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子勉强自己，这人为什么要这么恶趣味？！
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打他啊！
“你想知道什么？”夏冉抬眸看着茶发少女，慢条斯理的问道，表现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果然！什么只知道一点点，这人根本就是什么都知道！
“我想问一下，木山春生……老师，她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御坂美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散播幻想御手，总得是有一个驱动她这么做的原因的吧？”
“大概是两年前，木山春生拥有教师资格证，所以以老师身份接管了先进教育局内的一批学生，一开始的时候，她很讨厌那群熊孩子，非常不喜欢，认为他们又吵闹又爱恶作剧还完全没有逻辑性可言……”
魔术师侃侃而谈起来，而众人也下意识的聚精会神的听着。
“……所谓的AIM扩散力场的控制实验，以那群学生深陷昏迷的失败结局收场，他们就像是一群用完就可以抛弃掉的小白鼠。而他们的老师木山春生，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学生遭遇这样的命运。”
“她在这两年间竭尽所能想找到唤醒昏迷的孩子们的方法，也向树形图设计者提出了二十三次的演算申请，不过因为没有价值，再加上那群学生早就被放弃了，所以申请均被驳回。”
“最终这位老师对于学园都市的高层彻底绝望，她决心要自己打造一套强大的演算系统取代树形图设计者的作用，就是她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设计的幻想御手，本来的目的是为了构建一张集合一万人的大脑演算系统。”
“……”
“……”
空气有些安静。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佐天泪子张了张口，本来她也和御坂学姐一样，不是太相信那位木山春生老师就是真凶的事情，现在则是更加生不出什么敌意来了。
似乎那位老师其实也很可怜呢。
而且说起来，学园都市的阴影面其实这么黑暗的吗？直接用学生来做不人道的实验，出了事故就将他们当作是小白鼠一般的遗弃？
一向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黑长直发少女，突然觉得有些触动，她一直都因为自己是无能力者而觉得懊恼沮丧，总是觉得自己在朋友之中拖了后腿，帮不上忙来着。
要是能够拥有能力，要是可以提升能力……她也有过不惜代价的冲动，也想过要是能不能借助外力之类的。
要不是某人的乱入，带来的蝴蝶效应，让她没有像是原本的命运那样遇到某些事情，获得幻想御手的程序的话，大概她现在也已经成为使用幻想御手后昏迷的受害者的一员了。
至于现在，佐天泪子则是突然觉得，其实自己现在也挺好的。
“没错，基本上就是这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其实还知道一点其他的东西……”魔术师很淡定的点着头，同时很好心很体贴的这么问道，表示他其实还知道一点点东西。
“不用了，这些已经足够了。”御坂美琴有些情绪失落的摇摇头，紧接着又马上握紧了拳头，“我要制止这一切才行！”
善良之心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少女无法对这样的悲剧视而不见，同时也认为有必要立刻制止木山春生，毕竟继续这么下去的话，那位老师迟早还是会走上不归歧路的。
“嘁……”
在对面的麦野沈利露出不屑的冷笑，不知道是在嘲讽她的天真，还是怎么的。
她一直看御坂美琴不顺眼，或许就有这么一个原因，毕竟一直在做着见不得光的工作，看多了黑暗，自然就会觉得那些天真懵懂的无知者的呓语特别可笑，看着就觉得烦。
“这样啊，那你自己决定就好，知道的太多对你的确没有什么好处，或许无知才是幸福的根源。”
夏冉很是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他刚刚想要说的其实是关于木山春生的理论基础，其实都是来自于某个与御坂美琴相关的实验的这件事。
不过现在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虽然御坂美琴迟早都要面对那黑暗又令人绝望的命运，但是苦难的日子还是迟些到来吧，这刚刚才放暑假不久呢，就不给这个小女生添堵了。
“你是谜语人吗？”有些恼怒的盯着他，御坂美琴挥了挥手，“还坐着干嘛，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咦？”
夏冉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奇的样子：“我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队伍了？不是你自己去吗？”
“你不去？”御坂美琴却是表现得比他还要惊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明明知道了这么多的东西，你就准备就这么看着吗？”
“没有准备就这么看着啊，我又不是太感兴趣，不会看的……”魔术师似乎很是莫名其妙的样子。
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不能够表现得这么主动，不然的话，亚雷斯塔那只老狐狸肯定会发现问题。
就像是对方明明真正的计划是人工天界，却偏偏要用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来掩人耳目一般，夏冉也必须采取迂回的战术。他不能够表现得就是为了木山春生，为了“幻想猛兽”而去的。
刚刚的某些欲言又止的表现，也是为了掩饰这件事，配合之前对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动手破坏，最好就是让亚雷斯塔觉得他是因为知道了某个与御坂美琴相关的实验，所以才会对这件事进而了解到这个程度。
接下来他还是要去一趟，不过必须得是被御坂美琴拖过去的，这样才能够在不知不觉之中骗过亚雷斯塔，将幻想御手的程序接收过来，从而将“幻想猛兽”掌握在掌中。
如此掌握的底牌才有意义，要是让老狐狸直接知道的明牌，反而就没有多大的价值了。
“你……你……不对，因为我们都没有办法啊，就算是我们阻止了木山春生老师的计划，也对她的学生帮不上什么忙吧？”茶发少女环顾四周一圈，排除了佐天泪子和芙兰达两个无能力者。
而剩下的人之中，她的能力是与电磁有关，麦野沈利也是同样类型的超能力，都不像是能够治病救人的……木山春生老师是脑科学的专家，而她的学生也是深陷昏迷的状态。
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个根本就是Lv5之中的Lv5，十个食蜂操祈加起来都赢不过，强到像是漫画之中走出来的非人类一般的精神系能力者，才算是专业能力对口的了。
御坂美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配合对方演出的角色定位，只是理所当然的按照这样的逻辑思索着，觉得只有拖上这个家伙，才能够有效的解决问题……
知道了木山春生老师的理由的她，已经不是单纯的找上门去打上一架，将幻想御手抢到手的思路这么简单了。
她是真心的想要帮助对方——也正是这样的思路，完全都在魔术师的预料之中。
“哦，所以呢？”夏冉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张了张口，御坂美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道德绑架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出来，想了又想之后，干脆直截了当的盯着他，“说吧，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帮忙？”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夏冉轻咳一声，抬起手来轻轻的摆了摆，“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向都是乐善好施，乐于助人，急公好义，菩萨心肠的，尤其是喜欢交朋友，总是想要帮上朋友们的忙……”
“所、所以呢？”嘴角微微的抽搐着，御坂美琴强忍着某种冲动，压抑着心底深处翻滚的异样情绪。
“所以就是——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如果你是我的朋友的话，那么我就肯定不会拒绝朋友的请求了。”
魔术师笑得很是阳光爽朗的样子，一副邻家阳光少年的模样。
只是不只是御坂美琴，就连佐天泪子都抖了抖眉毛，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别人不知道，她们还能够不知道吗？这人交朋友的目的和手段都相当不正常来着的啊，之后绝对是有坑是后面等着。
麦野沈利却是不知道这事儿，顿时挑了挑眉毛，难道说这人缺爱？等等，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凝神细看，想要看看御坂美琴怎么选择，之后自己不管怎么样也好下注。
茶发少女认真的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虽然明知道一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在前方等待着，但是……但是……她睁开眼睛，重重点头：“嗯，那我们就是朋友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帮忙了么？”
反正再怎么糟糕，再怎么丢脸的黑历史都试过了，她也是豁出去了。
从这人的前科来看，应该就是准备拍几张自己傻乎乎的蠢照片或者录像之类的，她也不是……不能够接受。总之现在先将这人拖过去，等到时候自己要付出代价的时候，再努力拖延推脱，总归是有办法的。
“当然可以了！我从来都不会拒绝朋友的请求，现在出发也是可以的……”魔术师表现得从善如流。
“等等，我……我们也……也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边上的麦野沈利心中一急，她连忙举起手来，接着有些羞耻，也有些难为情的扭捏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不对！不对！冷静一些，麦野！这是唯一的办法，毕竟打又打不过，还不如和对方强行达成表面朋友的关系，让他碍于刚刚说出的话，无法拒绝自己的请求，这样子就可以达成目的了！
她努力的这么自我安慰着，一遍遍告诫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魔术师连连点头，同时像是变魔术一样，直接从桌子上取出一台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笔记本电脑，动作利索的开机操作起来。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就是之前你们跳兔子舞的视频，我录了下来而且剪辑好了……咳咳，顺便还上传到了网上，嗯，就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现在已经成为热门了。”
他将屏幕转过来，对着自己的几位新朋友，鼠标轻轻点击，让她们看着屏幕上配上了洗脑的音乐，以她们作为主角的鬼畜视频。
“怎么样，宣传效果很好吧……”他的目光充满了诚恳，“看在我们已经是朋友的份上，这就当作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吧，你们高兴不高兴啊？”
“……”
“……”
原来……原来已经拍好了啊……
御坂美琴的眼神空洞，发出呵呵的笑声，而麦野沈利整个人都凝固住了，慢慢的有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从她背后散发出来，同时她的身体也在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不要这么激动的，我知道你们都很高兴，其实我也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太感激我……”
夏冉笑呵呵的摆摆手，很是体贴的这么说道。

第五十二章 收手吧
“还是不行……计算力不足？不对，现在的计算力都还没有彻底的运用起来，我的程序还是不够完美。”
在某个小型的研究所里，于自己的办公室之中，作典型的研究员打扮的木山春生，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后面，双目全神贯注的盯着桌上的电脑，一只手放在键盘上，一只手轻握着鼠标。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异常复杂的画面，各种波纹起伏的图案，时刻变动着的数据量表，还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可视化窗口，就这么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块儿，让人看上一眼就能够头晕目眩。
木山春生面容憔悴，而且黑眼圈异常明显，就像是熬夜过度的样子，她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内容，似乎对上面的一切信息都了如指掌，非常清楚它们分别代表着什么意思。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的心情非常焦躁。
还是不行。
为什么还是不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明明不应该啊！
截至今日为止，木山春生已经如愿的构筑起了一张脑波网络，通过AIM扩散力场而链接一万个能力者的大脑的演算系统，他们的脑波都因为使用了幻想御手，而被程序利用共感觉性原理强制修改了一段脑波。
被修改为木山春生的脑波，以AIM扩散力场作为媒介，从而将复数超能力者的脑用网络连接成“一个巨大的头脑”，短暂地提高能力幅度跟演算能力。
只不过嘛……效果不是太过理想。
虽然木山春生甚至因为如此，而间接的掌握了多才能力，本来每个人只能使用一种能力，不可能同时具备两种以上能力。但是她利用操纵这个将一万名超能力者的脑由网络连接架构而成的系统，做出了人脑不可能做到的事。
于是一下子就从一个本身并非能力者的老师和研究院，变成了能够同时使用复数超能力的极端例子。
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奇迹了，可是对于木山春生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并不是想要成为能力者，掌握多才能力，这个从来就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想要利用这个演算系统进行探究事故原因的模拟试验。
寻找让孩子们恢复的方法，这才是她的目的。
但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木山春生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神牢牢的盯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各种信息，眼睛一眨不眨的，左手的五指在键盘上无意识的滑动，不时的敲击几下，修改某些程序代码——
一如她之前很多次做过的事情那样，她觉得可能就是这里的结构还不够好，还有优化调整的空间。
当然，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其实就只有天知道了。毕竟她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通宵熬夜到第二天早上，都还在检查底层代码，不断的试图排查Bug、优化幻想御手的程序结构的体验了。
结果却并不喜人，要是很有效果的话，这种情况也不会多次反复出现了。
木山春生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刚刚学习编程的时候，遭遇到了程序界的两大难题——
它为什么不能运行？
以及……
它为什么能运行？
两种情况都是很值得思考的，这个黑眼圈越发严重，仿佛随时都可能会猝死的女研究员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伸手拿起了旁边的咖啡杯，结果空荡荡的手感让她愣了一下。
“已经天亮了啊……”不知不觉的又熬了一夜，她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然后感到了大脑一阵轻微的晕眩袭来。
她沉默了一下，回过神来，迅速而又利索的在键盘上敲击着，将自己之前修改的部分添加上注释，接着才非常小心的备份、保存、关闭，完成了这一系列的步骤。
这是很有必要的，木山春生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不想再来一次了。
在第一天的时候，她写的代码只有她和上帝能够看得懂；而在第二天的时候，她就发现现在只有上帝能够看得懂了……
完成了这一切，木山春生刚刚准备站起身来，就突然听到了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并不显得沉重，反而是相当的轻快，不过貌似是多个人的脚步声交杂在了一起。
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木山春生坐在椅子上，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而是迅速扫视了一眼，确认自己刚刚已经关闭了所有与幻想御手相关的页面和程序，这才开口说道。
门被打开，一群人直接涌了进来。
为首的茶发少女让木山春生下意识的略微紧张了起来，身体也微微绷紧了，之前御坂美琴就找过她，询问过幻想御手的事情，不过被她糊弄过去了……
为什么现在又找过来了？
不过女研究员还是很稳的，她恰到好处的露出疑惑的表情：“是你啊……你们有什么事情吗？有没有预约？”
应该是上一次没有交代清楚就走了，对方还是有些疑惑吧，现在估计也是过来向表面上是脑科学专家的自己求助的……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不需要太过担心。
木山春生这么想着。
“木山老师……”
御坂美琴眼神有些复杂的盯着办公桌后的女人，看着对方那明显的黑眼圈，突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这是一个好老师，只是为了守护对她重要的人，被这座城市的黑暗面逼得走上了极端。
在这个时候，似乎语言是这么的苍白无力，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又说不出口，总觉得要是将自己的想法理所当然的说出来的话，颇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对他人指指点点的感觉。
犹豫踟蹰，最终茶发少女直直的看向了身旁正在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兴高采烈的样子简直好像是来旅游的魔术师：
“你来说吧！”
“咦？为什么啊，这种事情也得我来干吗？”夏冉眨了眨眼睛，大约是觉得这种安排不太合理。
演技非常在线，即使是亚雷斯塔此时此刻也在关注着这件事，大约也不会认为他是冲着木山春生和幻想御手而来的，最终也肯定不会知道他收获了什么东西。
“我们不是朋友了吗？”御坂美琴呵呵冷笑着，她可是忍辱负重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将这个人拖过来的，哪能够就让他这么轻松的在一旁看着。
就连麦野沈利那么暴躁的性子，这个时候也是阴沉着脸，大概是觉得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就算是翻脸了也罢，网上的鬼畜视频都已经流传出去了，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在这个时候再和某人翻脸，反而是什么都得不到的结果，于是就只能够咬着牙忍辱负重。
大概是这么一回事……麦野沈利都能够想清楚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分不清主次呢！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神裂火织和史提尔两人的遭遇之后，御坂美琴更是清楚不能够让这人找到机会占完便宜就跑。
自己等人已经是这人的朋友了！他总得答应朋友的小小要求吧！
“好吧，那就我来说吧……”
夏冉伸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也不继续推脱，而是径直上前一步，注视着木山春生。
木山春生非常疑惑的看着这群人，歪了歪头，脑袋上似乎飘出了一连串的问号……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专门找到自己的办公室来，就是为了在这里讨论他们的青春友情烦恼之类的吗？
然后，她就看到魔术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之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声音淡然的开口了：
“收手吧，阿祖，外面全是成龙。”
“……”
“……”
“什、什么？！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木山春生是真的一头雾水，什么阿祖不阿祖的，自己不是阿祖啊！
“你在说什么啊！能不能正经一点！而且连木山老师的名字都叫错了……”御坂美琴紧紧皱起眉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这人能不能靠谱一些，哪怕就只是一些啊！
“啊？哦哦哦，抱歉抱歉……”
魔术师马上反应过来，知错就改——
“收手吧，木山老师，外面全是成龙。”
“……”
“……”
御坂美琴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握住拳头，她开始怀疑自己不惜忍辱负重，也得将这个人拖过来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明明是这么严肃，这么感人的一件事情，他就不能够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点的尊重与钦佩的吗？是性格过于KY，读不懂气氛呢，还是正因为敏锐的读懂了气氛，才故意这么有针对性的破坏氛围？！
“好了，正经的话我们先放在一边……”夏冉却是在这个时候，表情瞬间收敛，变得认真了起来，“木山老师，能不能请你，将幻想御手网络系统的操纵权……交出来呢？”
“什么！！”
瞳孔猛地收缩，有着严重黑眼圈的女研究员脸色大变，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霍地站起身来。
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那因为黑眼圈衬托得满是倦态与疲惫，眼神恍惚到好像是睁不开的双眼，也是一下子就变得无比锐利起来，左边的眼睛更是瞬间染上了赤红的妖异血色，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感觉。
而办公桌之前的魔术师却是不为所动，轻轻的伸手做了个勾了勾手指的动作。
木山春生的身体一下子僵住，紧接着左眼里的异常光芒直接退却，复归原本的正常颜色，尽管因为熬夜的缘故，眼睛里的血丝也很明显，不过至少不像是刚刚那样可怕。
条件反射的绷紧了身体，进入了临战状态，额头前的刘海也隐约闪烁过蓝白色的电光火花的御坂美琴，紧紧的抿住嘴唇。
木山春生没有给她多少危险感，不知道是本身没有能力威胁到她，还是时间太过短暂，没有来得及产生威胁。不过她却是确切的感觉到了，空气之中似乎是出现了某种怪异的……存在。
扭曲的……
半透明的……
没有实体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们恍惚间，好像是都看到了空气之中出现了这样的东西。
在魔术师和木山春生之间的空气之中，有巨物游动而出，似乎只是呈现出了一鳞半爪一般的躯体的一部分，但是在她们的感应之中，也是过于巨大，乃至无法看清全貌的“事物”。
它漂浮在空气中，似乎是将躯体的一部分挤了出来，忽生忽灭，貌似隐约间还有天使一般的光环，断断续续的像是日光管的电压不足，明灭不定的闪烁着光芒。
这其实是以幻想御手的网络所集结成的一万人的AIM扩散力场为触媒，所产生的AIM扩散力场的集合体。
本质上和人工天使风斩冰华一般的存在性质，乃是木山春生构筑出来的幻想御手网络催生的意外产物……现在则是因为夏冉直接从精神层面不由分说的接管了身为网络核心的木山春生的权限与位置的缘故，这东西自然也转移到了他的手中。
因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御坂美琴等人都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毕竟这不是发生在客观世界的一幕，完全就是她们作为能力者，AIM扩散力场在那一刻与一万人的网络发生了某种程度的交集，或者说是互相共鸣，所以激荡而起的涟漪才会在她们的个人现实发生。
也正因为是个人现实受到影响，所以她们也就是自己能够看见……譬如说佐天泪子就没有看到，又譬如说空气之中漂浮着的滞空回线，也拍摄不到相关的景象。
既然亚雷斯塔这个时候没有注视着，那么之后检查的时候，也不会发现问题。
“感谢你的配合……”
夏冉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对着呆若木鸡的木山春生如此说道。
本来就是为了瞒天过海，他自然不可能让幻想猛兽出场大闹一番，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也多亏了萝拉的帮忙，暂时引开了倒吊男的视线，不然的话，按照对方这两天的密切注视，他还真的不太好动手。
“你……我的力量……你做了什么？”
木山春生无比愤怒的扑上前来，状若疯狂的她的身体越过桌子，一把抓住了这人的衣领。
她所坚持的一切，艰难走到现在的道路，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也基本上正好完成了前期所要求的硬性条件，结果现在却一下子就被这人剥夺了所有的希望？
“木山老师！别这样……别这样，木山老师！”
佐天泪子和御坂美琴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就上前去，努力分开了两人，拉住了极度愤怒的木山春生。
魔术师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若无其事地说道：“你的程序太粗糙了，这样子下去，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我觉得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就好心的帮了你一把。”
“帮我？你说这是在帮我？！”被两个女孩子用力拉住的木山春生怒极而笑，她手舞足蹈的用力挣扎着，试图用拳头往身前不远处的这个可恶家伙的脸上招呼。
可惜够不到，互相之间还是隔着一张办公桌。
“没错，而且我没有解散网络啊，只是接管了过来……其实你之前的计划的前半部分还是挺不错来着的。”
夏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一万人还是太小打小闹了，我们不妨将格局提高一些……你想想啊，这座城市有着二百三十万人，其中八成都是学生，而学生之中又有六成都是无能力者……”
“至于剩下的能力者之中，大多数学生都被划分在等级0到等级2之间，Lv3以上的能力者都已经是少数之中的少数了……这不是一目了然吗？幻想御手的市场到底有多大，你想过吗？”
“……”
“……”
“你……你疯了？”木山春生即使是在愤怒之中，也还是禁不住无比诧异惊愕的瞪大眼睛。
“不是，只是这座城市太过沉重了，我要成为传销头子……啊，不对，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人会受伤的世界。”魔术师眨了眨眼睛，握紧拳头挥了挥，义正词严地说道。

第五十三章 最后一天
“你这个疯子！”
木山春生对眼前的人怒目而视，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极端了，但是也只不过是想要构筑一张借用一万人的大脑的幻想御手网络而已。
而眼前的这个疯子想要做什么？他准备让这座城市超过一半数量的居民，足足过百万的学生都接入幻想御手的网络？他知道那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而且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我不知道承担一万人的心智到底是不是极限了，但是无论怎么想都好……”
“你根本不知道我能够做到什么程度，阿祖……不对，木山老师。”
魔术师笑眯眯的看着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对你来说一万人的负载上限已经是在刀锋上跳舞了，但是对我来说，就算是整个学园都市所有人加起来……嗯，也就那么一点点的负担吧。”
他本来想要说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就像是一头大象身上落下了一粒尘埃，别说是负担了，甚至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感觉。
不过话到嘴边，却是又觉得这样子说未免显得太过狂妄，也总得照顾一下普通人的想法，所以作为一个谦虚的人，他停顿了一下之后便果断改口了，顺便举起手来，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点点”的手势。
“……”
“……”
不知道为什么，空气稍微有些凝固。
这人的自吹自擂是不是过分了一些？御坂美琴等人面面相觑，彼此看见了各自的古怪表情。
“好了，不说这个了，木山春生老师，现在来谈一谈你的问题吧。”夏冉轻描淡写的将话题拉回来，他的双目清凉澄澈，平静的倒映着女性研究员的影像，“关于你的那些学生，你应该是很在乎他们的吧？”
“魔鬼！你怎么敢……怎么敢用他们来威胁我！”
刚刚平静些许的木山春生一瞬间就红了眼睛，爆发出来的力量直接挣脱了拉扯，猝不及防的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两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没有能够拦住她。
直接从桌子上扑过去的木山春生，以无比凶狠的气势，一头撞翻了她前方那个可恶的魔鬼，她现在失去了幻想网络带来的多才能力，本身也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战斗力……
抽屉里倒是有武器，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办法拿出来了，也没有那个时候让她打开抽屉取出里面的手枪。
不过木山春生还有自己的牙齿，还有自己的拳头！她咬以最本能的方式来和对方拼命！反正在幻想御手网络被夺走的那一刻，失去所有希望的她就已然是万念俱灰，本来就不想活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好，这个该死的魔鬼也还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即使不能够拖着对方一起下地狱，她也一定要咬下对方身上的一块肉，死之前也得溅上对方一身血！
“不要这么激动，木山老师，我说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威胁你，也没有那个意思……”魔术师淡定的站在原地，看着气势汹汹的女人从自己身边冲过去，然后激烈的在原地转圈圈、手舞足蹈，双手在空气之中左右互搏的一幕。
过了几秒钟，她似乎在这场斗争之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整个人噔噔噔的几步冲到了墙壁之前，姿势好似是将一个人顶在墙前，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那样，继续和空气斗智斗勇。
想了想，夏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之前买的数码相机，举起来对准木山春生的方向，轻轻按下了快门。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一声，有着闪光灯的光芒一闪即逝。
“……”
“……”
这人是准备出一整个系列的鬼畜吗？御坂美琴木然着一张脸，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而在她边上的佐天泪子也是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刚刚没有能够拉住木山老师，但是现在，要不要再上前拉住对方，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至于一直都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打算帮忙，纯粹就是跟过来看看的麦野沈利和芙兰达两人，也是心照不宣的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麦野沈利觉得幸亏自己足够理性，否则的话，刚刚大概可能就忍不住会出现觉得这人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完全可以趁着他一个不小心的时候突袭压制，瘫痪他的战斗力的这样的想法了。
这也一直都是她的固有思路——
毕竟是干着暗部组织这样的见不得光的工作，工作内容也往往都是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对于那些不知是敌是友，无法判断危险或安全的对象，也总是先瘫痪其战力再说，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久而久之的，她会形成这样的思路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现在看来，这人根本就是滴水不漏，先别说自己能不能在关键时刻调动自己的超能力的问题，只看木山春生的表现，麦野沈利就基本上明白了……就像是这个女人一样，怕不是在自己等人的眼里，看到他的影像也是错位的。
“嘁……”
发出这样的一个习惯性的音节，大约是心里面早就有了相应的觉悟的缘故，麦野沈利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失望的感觉。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不能够一直注视到最后的话，想必会很失望的吧？幻想御手的确没有办法帮上你的忙，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但是现在我可以帮助你，你的学生想要醒过来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夏冉的声音仍然在侃侃而谈，在这本来还十分宽敞，但是因为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之后就开始变得狭窄的办公室里回响着。
不过没有什么问题，在他们刚刚进来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职业习惯的缘故，在最后一个的芙兰达就顺手牢牢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阻断了外面研究所的人的视线。
也许是隔音性能太好的缘故，又或者是闹出的动静委实不大——木山春生以为自己在和夏冉拼命，实际上只是在和自己左右互搏——所以外面的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们并没有发现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你！你还想欺骗我！？”
木山春生死死掐住这人的脖子，将对方顶在墙壁上，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仿佛肉眼可见的熊熊怒火，手掌似乎想要一再用力，只是实际上语气却一下子松动了起来。
这就是她的死穴。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如果我就是单纯的为了夺取你的程序而来的，现在也已经得手了，你还有什么值得我去骗的呢？”
魔术师平静地说道：“其实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会这么做，你要不要试着再赌一次呢？”
木山春生紧紧的咬着下唇，用力到唇上迅速的出现了一丝殷红：“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不是在骗我？”
“这个我很难给你证明，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和她们谈谈……”夏冉看向了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的方向，很是随意的这么说道，对方的心里已经松动了，就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了别人投出的一根绳索那样。
要不就是死，要不就是再赌一次，相信木山春生其实很容易就能够做出抉择。
而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两人，应该要比自己更有说服力，让她们在这个时候出来劝诫，想必能够让她更快的接受这件事……
“对啊，木山老师，你听我说，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佐天泪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绕过桌子走了过去，抓住这个机会拉住了木山春生的手臂，御坂美琴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木山春生的一条手臂，不让她继续左右互搏——
当然，在当事人的眼里，这其实就是这两个小女生用力拉开了自己，不让自己继续掐住那个可恶的家伙的脖子而已。
她瞬间爆发出可怕的力量，疯狂的反抗，一手胡乱挥舞着逼退了两个小女生，然后用力将那个可恶的家伙拉到自己身前，用另一只手臂紧紧勒住对方的脖子，稍微用力却又不彻底使劲。
御坂美琴两人后退了两步，看着木山春生一下子转过身来，一只手勒住前方的空气，一只手胡乱挥舞着：“你们别过来，我不会这么容易相信你们的，都别过来！”
就仿佛是抓住了人质一样，她对着众人怒目而视，一字一顿犹如从齿缝之中挤出了咬牙切齿的话语：“在我看到成果之前，这个人必须在我的控制之下，不然的话……”
好似是示威一般，她稍微用力勒紧了身前的“人质”的脖子。
“没关系没关系，就让我们用行动来证明吧……在那之前，我就做她的人质一段时间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的，也什么都不用做。”
站在房间中央的魔术师连连点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着周围的几人这么说道，说出来的话更是慷慨激昂，义无反顾，掷地有声，整个人都似是在散发出一种大公无私，舍生取义的人道光辉！
“……”
“……”
看着眼前这荒谬错位的一幕，众人的神色都显得异常的怪异，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尤其是在听到某人无耻的发言之后，更是纷纷扯了扯嘴角、眼角微微抽搐，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谁担心你啊，我们是在担心木山老师好不好……
如果这是假的，我们只希望它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只想她加大力度好不好！
这人为什么能够这么恶趣味呢？还有木山老师也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能够好好想想呢，这个家伙能够一见面就从你身上夺走幻想御手网络的控制权，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么轻易的抓住反制啊……
……
……
半个小时后。
在办公室里，木山春生紧紧的关上了门，然后回到办公桌之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只绽放着冰冷的、黑色的金属光芒，有着钢铁的质感的事物，转过身来神色无比冰冷的看着房间的角落。
那里有着一张椅子，正被绳索五花大绑的紧紧绑了一圈又一圈，静静的伫立在空气之中。
“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的话……我绝对会杀了你的！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的！”
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和什么人说话，有着严重黑眼圈的女研究员杀气腾腾的吐出了这样的语句。
接着，略微过了几秒钟的时间，她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话语似的，再度冷笑起来：“最好如此，反正只要你们有什么异动，我就会动手……你别想着逃出去，我接下来不会给你机会的！”
没错，她接下来就要将这研究所，这办公室打造成一个铁桶一般的防御阵地，如果最后这人还是没有能够实现他的许诺的话，她宁愿和对方一起下地狱，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木山春生是真的没办法了，她不怕死，但是要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为自己的学生争取一条生路。
所以现在她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再给对面这群人任何的机会。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执念，才会让她忽略了某些不正常的细节，不是注意不到，而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去思考，她必须强迫自己相信自己最终成功反制，掌握了一丝机会。
……
“这样子真的好吗？木山老师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研究所，御坂美琴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的这么问道。
“放心吧，没问题的，我都已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主动成为了她的人质，她现在肯定觉得可以赌一把了，你们不用担心什么……”在前面大步走着的魔术师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你还好意思说这个？那明明就是张椅子，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御坂美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异常复杂的看着这人。
“不会，我觉得这是双赢的选择，不然的话，她凭什么相信我们的话呢？而你要是一开始就好好和她说的话，她也绝对不会配合的将幻想御手交出来的……”
夏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木山春生都已经为了拯救自己的学生，一门心思的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了，错的或许不是她，但要是觉得她现在不够极端，那就大可不必。在这种情况，自己的一套连环拳才是最有效的。
“算了……不过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有用，黑子刚刚和我说，那些昏迷之中的学生，现在都陆陆续续的苏醒了，她们正在做进一步的观察。”
茶发少女先是叹了口气，现在木已成舟，多说也没有什么用了，紧接着她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手机，有些诧异的发现有几条未读的信息显示，仔细一看之后，一下子就心情好了起来。
“幻想御手这么神奇的吗？不是说它是一个程序吗，怎么没看见你们移交数据之类的？”
“说了你也不懂，它现在其实就是一个脑波网络，本来木山春生是它的网络核心，不过我刚刚修改了她的脑波，将她踢出群聊了，然后再通过改变模拟我自身的波长，取代网络核心的地位。”
夏冉随口的解释说道：“很简单的。”
“前、前辈……”这个时候，一直都在低头想着什么的佐天泪子，忍不住的抬起头来，鼓足勇气的问道，“话说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你是想要试一试吗？而且现在入网有优惠……”魔术师眼睛一亮，一下子转过身来，对着黑长直发少女兴致勃勃的推销了起来。
“……喂！你这家伙，别带坏了泪子啊！”茶发少女无比警惕的拦在好友的身前，不满的看着他。
开玩笑也得有个度，泪子很容易当真的啊！
……
……
同一时间。
在附近某学区的学生宿舍楼群里，于其中的一栋大楼的顶上，两个来自英国清教的魔法师，正在静静的注视着目标的宿舍楼。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午夜的时候就是执行仪式的时候……”
“我知道。”
对话在两人之间静静的发生。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是不需要任何的意外，还是……”神裂火织看向了史提尔。
火焰魔法师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的意外，既然那个人不打算来插手阻止我们，我们就按照既定的计划来进行就可以了。”

第五十四章 出手吧
“多才能力者？这怎么可能呢？！”
窗外的夕阳斜斜映照学园都市，因为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茶发少女的头发也像是在燃烧着一般闪耀着橘色的光芒，不过比起这些，她此时此刻一下子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似乎更加引人注目。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要是我之前没有直接夺走木山春生的幻想御手网络的话，你们就得见识一下多才能力者有多难缠了……”
魔术师趴在桌子上，姿态慵懒的盯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的街道，懒洋洋的这么说道。
接着他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在场的几人，又摇了摇头：“只不过对于两个超能力者而言的话，倒是也不算有多麻烦……毕竟能力类型再多，但是本身强度不够的话，也是意义不大的。”
超能力就和其他所有的技能一样，贵精而不贵多。
花里胡哨的能力再多，但要是普遍都是Lv3以下的表现形式以及规模强度，那么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
“不是，但是多才能力者什么的，也太不合理了吧？”御坂美琴用力摇头，还是觉得这一切有些难以理解，每个人都应该只有一种能力啊，不是吗？这可是学园都市的教材里的第一课！
“多才能力者不可能的原因，其实主要是因为能力对大脑的负担太大了，一种能力对于一般人就已然是极限，不可能再多掌握一种……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能力是个人现实的呈现形式，是能力者对世界的认知的直接体现，所以只要精神不是分裂得太过严重，基本上都只会有一种世界观。”
魔术师随口说道：“但是，木山春生本身就不是能力者，她拥有的能力是依靠众筹得来的，一万个幻想御手使用者，也就是意味着一万人的大脑计算力和他们各自的不同AIM扩散力场，什么能力类型都有……木山春生等同于是在借用他们的脑子和能力，所以有多才能力的表现也不出奇。”
“这……这样吗？那、那你……算了，没什么。”
茶发少女抿了抿嘴唇，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的某件事情，下意识的看了夏冉一眼。
就是那天他恶趣味的对付两个自称自己是魔法师的中二病的时候，似乎轻描淡写的展示出了极强的操纵电波磁场的能力……如果这不是御坂美琴的错觉，或者说她当时也陷入了幻觉的话——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人在他本身所掌握的精神控制类型的超能力之外，已经额外展现了第二种的超能力。
多才能力者？
还是如同木山春生老师那样的原理，他能够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控制类型的能力，强行借用附近的其他能力者的大脑和AIM扩散力场？所以可以随意展现其他类型的不同能力？
所以因为自己当时就在场，他才能够使用那样的额外能力，又因为本身的计算力极为强悍，因此明明是借用了自己的能力，但是却反而表现得比自己还要精确，宛若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到了技艺更为精湛的外科医生手上？
这么一瞬间的工夫，御坂美琴觉得自己似乎根据掌握的信息线索，推断出了“真相”。
只不过，她看了一眼就在边上的麦野沈利，却是欲言又止，没有开口求证。毕竟这个麻烦的女人还在场，御坂美琴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她觉得麦野沈利可能不怀好意。
也不是可能吧，之前的事情就已经说明了，她的确就是不怀好意。
反正御坂美琴就是觉得这么重要的情报，不能够轻易泄露给这个危险的疯女人听到。
麦野沈利也是在沉思着什么，没有抬头，因此没有注意到御坂美琴的古怪表现，不然的话，她大概就会怀疑什么了。幕后的委托者并没有告诉她们什么，依然还是坚持让她们继续实施多种方法“回收”这个目标对象。
甚至将说好的委托金额一再提高。
似乎是一件没有悬念的事情，她们只要按照雇方的要求去行动就可以了的样子……然而没有那么简单，作为学园都市的暗部组织，除了实力足够强之外，还需要具备的必要素质就是懂得审时度势。
在这段时间里发现雇方那边逐渐不催了，她们也试着了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基本上第一时间认定这是某人的报复，对方正在展开猎杀。
可怕的手段让麦野沈利等人怀疑，到底谁才是生活在见不得光的学园都市黑暗面的人，而且尽管对方似乎冤有头债有主，将罪魁祸首分得很清楚，径直冲着她们幕后的真正指使者而去。
然而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人放心……麦野沈利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来找这人摊牌，这就是她和芙兰达今天找过来的缘故。
不过让人恼火的是，不但目标对象很麻烦，感觉像是另一个物种一般的难以沟通，而且还有人偏偏选择在这天跑过来，横插一杠……没错，说的就是第三位，想到这里她不爽的抬头瞥了一眼御坂美琴。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事情做完了还是不舍得走，弄得自己想要说点事情，都一直拖到现在！
茶发少女正在和佐天泪子说着话，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麦野沈利的视线，抬起头来一下子就正好对上了后者的暴躁眼神，顿时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这个疯女人果然是不怀好意！
自己之前的感觉都是没错的！
只是她也什么都没说，继续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好友，语重心长的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泪子，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幻想御手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那些人现在都已经醒了，但是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可以接受的了……”
“我、我明白的，御坂学姐。”黑长直发少女连连点头，不断的应和着说道，很是乖巧的样子。
不过她的心中却是在哀叹，自己刚刚实在是太冲动了，居然当着御坂学姐的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搞到现在御坂学姐很是警惕这件事，一直都在和自己说教。
当然，佐天泪子也明白这是御坂美琴的一番好意，倒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来。
“话说回来啊，现在都已经这个点了，你们难道还不打算回去吗？”
在这个时候，趴在桌子上的魔术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看着几人开口问道。
“……”
“……”
突如其来的沉默。
“用不着啊，现在还不晚，而且我们又不是住校有门禁时间什么的……”麦野沈利率先开口打破安静，她故作淡定撩了一把飘逸的长发，轻笑出声。
御坂美琴微微眯起眼睛，察觉到了对方话里话外的若有所指：“现在还是放暑假，又不是之前上学的时候，住校不住校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吧……”其实还是有门禁，不过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弱了气势。
“原来是这样，所以才没有被驱散吗……”
夏冉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两人一眼。
闲人驱散的魔法，从本质上就是避免让不相干人士踏入战场的仪式，注意重点是不相干的人，也就是说“闲人”是指代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联的人。
而这几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譬如说麦野沈利和芙兰达就是想要和自己好好的谈一谈，自己不走的话，她们自然也就下意识的不会离开这里。而御坂美琴大约是怀疑她们别有用心，所以也和麦野沈利扛上了。
至于佐天泪子，则是因为自己不久之前提出的“新入网有优惠”的事情，还是抱着某种希望，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心大还是怎么的……嗯，太过单纯，容易相信他人了。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结果就是这群人都没有被作为闲人，而被魔法的力量影响驱散。
“什么驱散？”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
“好奇怪，外面好像一个人都没有了，是不是太安静了一些……”就在这个时候，佐天泪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有些茫然的望向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街道变得很安静。
空旷寂寥，之前还人来人往的景象，现在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还真是，怎么回事……咦，等等，还是有一个人的啊！”
茶发少女皱起眉头，紧接着就从窗外看到了一个身影，于是感到紧张起来的心情顿时就是一松，但就在下一刻，她马上就发现那个唯一的身影非常的熟悉，熟悉到仿佛在几秒钟之前都还坐在自己对面那样。
她马上回过头来，确认某个人的确已经不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
……
“快跑！茵蒂克丝，别停下来……”
刺猬头少年拉着银发小修女的手，气喘吁吁的样子，却是一步都不敢停下来，就这么在空旷的街道上没命似的狂奔。
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早就知道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啊！魔法师这种特殊的角色真的是存在的！现在他们就已经追杀过来了！
平心而论，上条当麻其实是不愿意相信魔法这种事情的，可是他还是收留了无处可去的茵蒂克丝，一来是因为他的那只什么异能之力都能够杀掉的手，将对方身上的修道服直接破碎了，这算是一个证据。
如果那件衣服上没有寄宿有什么异能之力的话，理论上是不会有任何的效果的才对。
至于其二，就是源自于他的坏运气，他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不相信会发生的事情，不愿意不希望出现的问题，就一定会发生……这是必然的规律！
“当麻，你……你别管我了，你快跑吧！”
被拖着一路狂奔的茵蒂克丝，好不艰难的才喘息着，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她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刺猬头少年了，现在实在是不想再拖累他了。要是一定要有个人牺牲的话，还是让她自己来吧。
“开什么玩笑，不要停下来啊……”上条当麻头也不回的怒吼出声，他想都没有想过这一点，他绝对不会抛下一个无力的女孩子，让她独自面对这么可怕的事情。
只是……
尽管放出了这样的豪言壮语，然而随着奔跑到了现在，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越发沉重，肺部也好似是烧了起来似的，身体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他却没有看到任何逃脱的希望。
对方堵死了所有的道路，周围的气氛很明显的成为了与世隔绝的异常。
无论他和茵蒂克丝怎么逃，那个女人总能够在他们逃出生天之前，精准的堵住他们的去路，最终上条当麻就觉得自己两人仿佛是猎人包围圈里的猎物，在不断缩小的圈子里逐渐面对最后的命运。
无法逃避，无法反抗。
也没有办法求助，就像是眼下这样，整条街道都是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犹如世界被完全不一样的规则所支配，这样的奇妙气氛，如同冰冷的触手般不断向外扩散。
刺猬头少年一开始是困惑与不安，接着是恐惧和愤怒，到了现在，基本上就只剩下了充满绝望的孤独感，心脏渐渐冻结，简直像是在语言不通的国家被偷了钱包一样。
前方突兀的出现了脚步声，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异世界”的街道上。
“……！！”
上条当麻瞳孔猛地收缩，又来了吗？自己这一次还能够跑得掉吗？
等等，这个人……这个人不是放暑假的那天晚上，来向自己问路的那个人吗？
“等等！是你！”
下一秒钟，刺猬头男生想起了关于对方的记忆，并且在一瞬间完成了推论：“原来、原来你也是魔法师！你也是为了伤害茵蒂克丝而来的吗？可恶！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这个人放暑假的前一天才来到学园都市，还在向自己问路，而后在第二天的时候，自己就遇到了被追杀的茵蒂克丝，完全就是前脚后脚的关系，这不是正好证明对方就是为了茵蒂克丝而来的吗？
同样的长发，同样不是寻常的气质，有如上条当麻过去所认定的常识都不再适用……这很明显就是魔法师啊！
“啊，是你！”茵蒂克丝也是一眼认出了这个自己以前认识的朋友，惊呼出声的同时，心中也是疑惑不定，泛起了和刺猬头少年一般的怀疑。
“嗯，是我，去她们那里，不要过来……”
夏冉颔首点头，伸手直接一指。
在那边的甜点店里，御坂美琴等人正在跑出来，两个超能力者的存在，绝对是异常强力的守护之盾，至少在这个时间段，完全足够了。
“诶？”刚刚才握紧拳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的上条当麻眼神一片茫然，这人不是来和自己为难的？
“哦哦哦！”小修女却一下子就放下心来，反过来拉着刺猬头男生向着魔术师指点的方向跑去。
在经过魔术师身边的时候，上条当麻身体绷紧，不过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看着前方迎面跑过来的茶发少女等人，他脑子却是更加乱了，为什么哔哩哔哩会在这里？
“又见面了啊，神裂，看来你们是下定决心了？”
魔术师歪了歪头，望向对面的巷子里缓缓走出的身影，平平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没错……你是要阻止我们吗？”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少女「圣人」，望了一眼茵蒂克丝两人跑开的方向，带着疲惫的表情轻轻开口。
“……你可能搞错了我刚刚的那句话的意思，我说你们下定决心了，是指你们听进去我之前说的话了，打算赌上一把？”夏冉皱起眉头，“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你……你在胡说什么！”表情一颤，神裂火织险些绷不住脸色。
“真的是我胡说吗？要是你不打算给他们机会的话，怎么会一直追不上两个身体能力只是普通人的人，怎么会正好让茵蒂克丝跑到我这里来？”魔术师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怀疑的种子先前就已经种下，然后就是生根发芽，不断成长。
明明自己已经不再直接出手阻碍，但是这两个魔法师直到今天才行动，除了有仪式必须要到今天午夜才能够执行的原因之外，想必也是在这段时间里，不断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反思或者求证。
搞不好他们还去咨询了这座城市的脑科学专家也说不准，反正就是最终发现教会的说法有着太多太多的疑点，加上自己先前给予的暗示，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也很正常。
“……”
“……”
沉默，安静。
神裂火织紧紧的咬着下唇，没有承认，而是慢慢地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她的眼中没有眼泪，似乎连表达自己的感情也无法容许：
“多说无益，如果不想让我们执行消除记忆的计划的话，那就出手吧……”
“好啊，那就如你所愿。”
夏冉微微眯起眼睛，也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数码相机。
“……”
“……”
冰冷的气氛一瞬间被破坏殆尽。
“你……你！魂淡！我不是说这个啊！”少女「圣人」顿时气急败坏起来，她娇躯都在微微颤抖着，这个可恶的家伙能不能有点尊重对手的态度！她要的不是这种出手啊！

第五十五章 我想挨一顿毒打？
“不是你要我出手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夏冉不满地说道，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战斗！”神裂火织咬着牙。
“有那个必要吗？”魔术师挑了挑眉毛，“好好跟你说话不听，非得要挨一顿打才舒服？这是什么心理？我想挨一顿毒打？”
“你！你少看不起人！只要是堂堂正正的对决，你觉得我会输给你？！”神裂火织又气又急，这人为什么能够这么狂妄呢，自己再怎么说也是是伦敦排名前十名的魔法师，全世界不到二十位的「圣人」之一好不好！
“为什么你会觉得那样不够堂堂正正呢？”魔术师举起相机轻轻的拍了一张照片，伴随着闪光灯一闪而过的咔擦声，让神裂火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仿佛是条件反射一般。
“你的力量在于体术和近战，但是并不意味着其他加点方式的人都要这样和你战斗才行，为什么不是你照顾一下我这种只点智力的法师，用我的方法来堂堂正正的对决一番呢？”
魔术师淡淡的继续说道。
“我……”
少女「圣人」一时语塞，貌似的确是没有这样的道理，这样的话未免太过双重标准了一些，被对方这么一指正出来，就连她都觉得看不下去。
可是……可是……这人的手段还是太过分了，被这种方式打败然后羞辱，她实在是不甘心啊！
饱满的胸脯明显的起伏了好几下，少女「圣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眸子里已然是只剩下了一片清冷之色：“多说无益，我也不勉强你……那便来吧！”
她其实也不是想要让对方自缚手脚，放弃力量来和自己战斗，那样也就毫无意义了……她只不过是希望这人能够有点战士的精神，赢了也不要做的那么过分，把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还不够，还得将黑历史拍摄下来是什么心理？
不过这个时候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反正该拍的之前都已经拍了。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茵蒂克丝的事情，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东西，都可以暂且放下，不做计较……只要这人能够打败自己，只要这人能够阻止自己，那就已经足够了。
她也不会留手的！
下一个瞬间——
“七闪。”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轰的一声，伴随着风的怒吼，空气在两人的中间被切成八块，足足七道的凶残斩击把整条街道上的柏油路面直接斩得粉碎，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细小的碎片如同子弹一样飞散！
夏冉一刹那就陷入到了可怕的险境之中，常人肉眼看不到的七道斩击，以及被粉碎溅射的碎块碎屑，简直好像是如同豪雨一般洒落，宛若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要是普通人的话，面对这样的一幕不说是否反应得过来，就算是看清楚了只怕也没有办法应对！
不过魔术师非常平静，眼中倒映出来的景象就如同是电影里的强化慢镜头，他自己本人更是进入了所谓的“子弹时间”一般，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甚至还想要打个哈欠。
还说不是故意的，要是真的不愿意放手的话，就不要用这种过家家的试探方式啊，果断的进入「裂神者」的状态模式过来砍我啊……
他在漫长到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比较好的反应时间里，兴趣缺缺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些无聊的思考着应该怎么应对，才能够尴尬而又不失礼貌，显得很尊重对方呢？
“不要在这里发呆啊！你这家伙！这么快就准备认输了吗？”
七天七刀的平整刀鞘划过了水泥地面，爆炎般的火花紧随其后，仿佛一路火花带闪电似的，以极其迅捷的虎冲居合的技法冲锋接近过来的神裂火织高声叫道，准备放出神速的拔刀术。
她没有天真到觉得“七闪”就已经足够稳妥了，所以在释放出“七闪”之后的第一时间，真身也已经极速的接近压迫过来！更强的“唯闪”一击，也已经准备就绪！
“嘁。”
夏冉摇头发出这么一个音节，却依然是没有采取格挡或者闪避的措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神裂火织的斩击一寸一寸的逼近过来，颇有一种不闪不避，全靠内力的感觉。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想了想，捏起了拳头，径直向着少女「圣人」的方向，也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挥出。
看上去就似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即使要被神裂砍伤，也要还击对方一拳的样子……神裂火织在这一瞬间，大脑里也是不禁泛起了疑惑，难道自己刚刚说的话真的影响到了这个人？
他主动放弃了那强大到不可想象的精神异能，不想胜之不武，所以最终只能够采取这样的应对措施了？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一刻，少女「圣人」心中满满的都是懊恼感，不过也就只有短短的刹那，因为就在紧接着，她浑身汗毛倒竖，心脏仿佛被人捏住一般，几乎有种窒息感。
拳出如风，以极其可怕的超音速撕裂大气，爆发出庞大的力量，无比蛮横的笔直向前，粉碎一切阻碍，撕碎一切束缚，让所有的所有都像是风中的蒲公英一般被磅礴的力量轰然吹飞！
轰——！！
巨大的震响，已经不是震耳欲聋，而是短时间内让周围的人们感到心脏都停跳了一瞬，大脑都一片空白，似乎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天地之间的动静都消失了似的。
整条街道都被烟尘覆盖，路面被炸飞到百米以上的高空之中，神裂火织险而又险的避开这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下意识的在烟尘之中回头，非比寻常的强大视力让她清楚的看到了……
一道深深的沟壑，笔直的延伸到身后的尽头，击穿了那里尽头的大片建筑群，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窟窿，隐约能够看见一个较为明显，而且无比巨大的拳印轮廓，在那之后沟壑不知道是就此止步，还是继续冲击向更远的方向……
简直如同什么超级英雄电影里的特效镜头一样的夸张。
犹如天灾般的景象，好似是庞大的飓风席卷过境的肆虐后的灾区废墟，整条街道就这么被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覆灭殆尽！
“……”
“……”
“你！你这样子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法师？！”
张了张口，神裂火织又惊又怒，忍不住的这么叱问道。
这一拳的威力彻彻底底的超出了她的预料，简直可怕到无以复加，真要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话，「圣人」的体质也得化为飞灰。她也倒不是恐惧对方的力量强大，只是之前真的下意识的觉得这人就是心灵之力强大，在这方面完全没有防备。
现在稍微回想一下，她都觉得一阵后怕，这人是不是心机太深沉了一些，他是千层饼吗？总要留一手？
“怎么不好意思了，我在智力加点之余，也小小的加了一点点的其他点数，这样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夏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脸不红气不喘的这么说道。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用力的点头，仿佛是在增加自己的话的说服力，同时也很是随意的再度挥了挥手臂。
“那看来还是我小看你了……”神裂火织对他怒目而视，“没想到你竟然在精神能力之外，还留有这样的力量。”
“切，这算什么力量……”魔术师摇摇头，一个喷嚏就能够制造飓风，冻结海洋，甚至是吹灭恒星，至少做到这种程度，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才算是真正的触摸到了“力量”的门槛好不好。
不过杀鸡焉用牛刀，打蚊子也实在没必要上二向箔，他现在只是一个主加智力的法师系角色，剩下的点数稍微的点了两下力量属性，要扮演好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善近战的法师设定。
“多说无益！”神裂火织这下子反而彻底地放开了手脚，这人的力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么就完全不用留手了，干脆利落的做过一场，让对方将自己击溃就可以了。
没错。
她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这么果断的做出决定，既感到痛苦而又无比自责，也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去做出选择，因为她真的没办法确认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她和史提尔两人现在其实就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局面，在魔术师的暗示之下，他们这段时间认真而且反复的思索了关于教会和茵蒂克丝的事情，也通过各种方式去查证。
这座城市的相关专业的人士也告诉他们，什么「完全记忆能力」会将大脑容量在短时间内挤爆，实在是无稽之谈。
别的都不说，就单纯按照比例而言，如果百分之十五的脑容量，只仅仅足够茵蒂克丝活一年的话，那么就算是另外的百分之八十五的脑容量，不用来记忆十万三千册魔道书的内容，她又能够活多久？
按道理来说，百分之十五的脑容量，只仅仅足够活一年，那么别说是茵蒂克丝，而是所有拥有「完全记忆能力」这种体质的人，都应该在六七岁的时候就应该没了才对。
茵蒂克丝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并且能够好好的再拿出闲余的百分之八十五的脑容量，去记忆十万三千册魔道书的内容？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答案就是教会撒了谎，茵蒂克丝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一年消除一次记忆的仪式，其实只是为了确保她位于教会的掌控之中……这就是最让两人痛苦的“真相”。
他们一直想要保护茵蒂克丝，却最终成为了伤害她的凶手。
然而……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更加不敢冒险，即使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一切都是教会的骗局，可是作茧自缚的他们早就已经无法回头，自缚于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而成的限制之中。
万一呢？万一那最渺茫的概率才是对的，教会才是正确的呢？
虽然这很大可能就是一场骗局，可是万一赌错了，茵蒂克丝不就没命了？相反的话，要是坚持像是现在这样，每年都消除她的记忆，虽然是在不断的伤害她，可是至少确保她能够活下来。
不是这么一个道理吗？
最终，他们根本不敢按照自己的意愿停止下来，但是又痛苦的已经发现了教会的真相，这个时候就只能够绝望的祈求，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
“真是矫情……”魔术师撇了撇嘴，猛地上前一步，不退反进的迎上了再度冲上来的少女「圣人」，在对方猝不及防的绝妙时机之中，一下子冲入对手的怀中。
“什、什么！”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正准备释放出了“唯闪”一击的神裂火织瞳孔紧缩，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再一次的失手——
而且这一次同样也是没有来得及发挥出神速的居合拔刀术，但却不是因为对方的攻击太过霸道，属于地图AOE的缘故，迫使她终止攻击进行闪避。而是她还没有挥出的刀刃，就已经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控制住。
再之后，更是把整把刀一下子夺了过去！！
“……无刀取？！”
神裂火织愕然到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和刚刚充满力量感和破坏特效的一拳相比，这一手却又是另一个极端，给人一种无比精细微妙的感觉，乃是技艺的顶端。
开什么玩笑！
“唯闪”发动时，神裂被强行引出的威力，会超过肉体能操纵的运动量，是在瞬间使用“神之子”力量的招式，被淬炼成一发就能决胜负的拔刀术。
但是……竟然在拔刀之前，就被人夺走了刀？！
即使是在全世界不到二十位的「圣人」中，神裂也能排到前九的席位，或许只有神和天使才能够打败她。在这样的顶级强者全力挥出的刃缘前，就连物理规则本身也能破坏。
这人是有多狂妄的自信，才敢冒着这样的风险，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但是，无论怎么说，对方现在都已经成功了！
“现在轮到我了……不瞒你说，在下对剑术也是略知一二。”将两米长的日本令刀夺到手中，夏冉掂量了一下，挥动了几下，很是满意的抬头直视着对面的少女，谦虚的开口说道。
他就这么悠闲地站着，不摆出架势，但是却有一种怡然的宗师气势就这么散发而出。
略知一二？神裂火织苦涩的露出笑容，她感觉到了这种气势，这分明就是在剑术领域上于严峻锻练之尽头，方能够到达的精神性的境界。
这是什么怪物吗？
心、技、体浑然若一，没有任何的破绽，没有任何的弱点。
……
……
“这……这是什么怪物吗？”
在远远的那边，看着战场上短暂的几次交锋，上条当麻头皮发麻，他觉得换作自己现在上去的话，大概已经满地都是了。
“这是什么超能力？”麦野沈利张了张口，那个变态也就算了，可是刚刚冒出来的那个女人又是什么情况，没有见过有这么强大的能力者啊？这座城市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都是不说话，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茵蒂克丝有些担心的四下转头张望着，突然惊叫出声：“当麻！当麻！他来了！”
“什么？！”刺猬头少年条件反射的将银发小修女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转身看向了另一侧。
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嘴里叼着香烟，火焰魔法师冷着脸说道：“现在，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将她交出来吧！”
“……”
“……”
御坂美琴和麦野沈利对视了一眼。

第五十六章 这也是镜花水月！
一切就交给命运来裁定吧……
自己不会留情的，要是对方无法阻止自己两人的话，那么就只有采取保守的计划这一条路了，这样子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不管真相如何，至少茵蒂克丝都能够活下去。
史提尔&#183;马格努斯听着远处尽头的街道上的动静，没有往那边看过去一眼，只是慢慢的伸手取下嘴边的香烟，用手指往旁边弹了出去。
动作很慢很装逼，而随着香烟带着火星水平的飞出，在空气之中划过一道明显的弧线轨迹，径直的撞上旁边的墙壁。
“Kenaz（火焰啊）──”
红发的不良神父轻声的呢喃，说出了不为人知的咒文，火焰的魔法师开始行使名为神秘的异能之力。
下一刻，一道橙色的线条紧追在香烟之后，轰然一声炸了开来。简直像是在消防水管中灌满汽油之后点火一般，出现一条直线状的火焰之剑，不光是空气之中骤然升高的温度，或者是扑面而来的滚烫感。
仅仅只是用眼睛来确认也好，都能够感觉得到火焰之剑所拥有的惊人高温，所蕴含着的庞大热量，不用触摸，光是用眼睛看，就有种眼睛要被烧焦的错觉。
“这难道就是……魔法？”
佐天泪子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而在她身旁的茶发少女明显也是神色异样。
“──Purisaz Naupiz Gebo（赐与巨人痛苦的赠礼）！”
火焰魔法师并没有在意，只是直接就挥动炎剑，发起了攻击，神裂那边已经开始战斗了，他同样也要开始战斗才行。
然后，就在下一瞬间，他看见了对面有着蓝白的电光和肉眼可见的纯白光束呼啸而来！
……
……
“可恶，这是……什么怪物？”
神裂火织竭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依然是无法避免心中的那股凉了一截的感觉，尤其是看着对面的少年悠闲地站着，不摆出任何架势，只是不愿意浪费一分力气似的随着拄着两米长的令刀的时候。
赢不了。
本能在这么告诫着她，还有整条街道的破败凄凉，宛若末日废墟的可怕现状也正在对她发出同样的警示。
那就是……无论如何，常规手段都绝对赢不了眼前的这个对手。
强！太强了！犹如超出了人之限度的怪物！
根本就是全方面的碾压，没有任何的弱点，无论心、技、体的哪一方面，都是爆炸性的强大！
不管是精神力量，还是肉体力量，亦或者是技巧都是臻至巅峰……所以说，这座科学的城市里，到底是怎么来的这样的怪物？他才多大的年龄，直观性的力量强大还可以理解，毕竟这座城市的例子并非个数。
那群十四五岁的未成年人，一个个的都因为科学侧的所谓能力开发，而在小小年纪就拥有了动辄便是可以对抗军队的战略力量。
像是什么“十亿伏特的落雷”之类的，据传其火力可比肩一艘巡洋舰，而这是十四岁的女孩子能够随意挥洒的力量，要不是在这座疯狂的城市里的话，谁敢相信呢？
她来之前自然也是做过功课的，知道一些关于超能力者的基本资料。
可是吧，技巧是完全不同于力量的概念，不是单纯的数值高低的问题，而是经验感悟的长年累月的累积……神裂火织能够在这个年纪，就达到这种程度，也仅仅是因为她是「圣人」。
出生时就带有与「神子」相似的魔法记号，就是所谓的圣痕。也正是由于「圣人」拥有与「神子」相似的身体特征，因此他们获得了部分「神子」的力量，并能自由操纵那种力量。
所以严格来说，神裂火织所倚仗的还是力量，而并非技巧，至少后者占据的比例份额其实是相对很少的。
可是眼前的这人，就真的是艺高人胆大了，抓住她即将释放“唯闪”的前一瞬间，用普通人层次的技艺之中的“无刀取”，硬是无比精确的夺走了她的七天七刀！
他就这么有信心？要知道自己的反应时间最快是可以达到以百分之一秒的速度来进行攻防战的，要是稍微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的话，就等于是这人自己主动用肉身撞上了自己一击必杀的拔刀术。
仔细想想的话，神裂火织甚至觉得全世界都没有人能够在那样主动以身犯险的情况下活下来，毕竟比她更强的魔法师或者说「圣人」不是不存在，但要是主动用肉身迎上她的最强一击还能够不痛不痒的话……
那是神或者天使了吧？
“准备好了吗？现在是——我的回合！”
对面的少年爽朗的笑了起来，他将两米长的七天七刀的刀柄轻轻握住，好似是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只听得轻微的“叮”的一声。
“……！！”
少女「圣人」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声音动静她太熟悉了，或者说太熟练了，在短短刹那之间，迅速的完成拔刀出鞘、收刀入鞘这样的一整套动作，从而发出的声音。
实际上却是根本没有拔刀，只是将刀从刀鞘中稍微拔出，然后又推回去罢了——
拔刀这个行为动作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将敌人的注意力分散、吸引过来，像是魔术师表演魔术的时候，使用明面上的一些小动作作为幌子吸引观众视线，从而方便完成在另外地方的操作，呈现出神奇的效果。
原理基本上是一样的，神裂的拔刀动作为的是掩饰操纵钢丝的手，操纵七条钢丝所施展出的斩击，以看不见的速度撕裂对手，让眼前的一切全都如黏土般迸裂，可以说是非常恐怖的招式。
那么，对方模仿自己故技重施，又是为的什么呢？
轰然一响，像地震般让脚下为之颤动！只是一瞬间的工夫，对方的斩击便已经袭来！
如同巨大的雷射光线闪过，紧接着她前方的空气就被无情的撕裂开来，本来就满目苍夷的街道再度被肆虐一番，从各个不规则角度袭来的“撕裂”，在支离破碎的地面上绵延数十公尺，将其再度犁了一遍。
“啧啧，反应挺快的啊，居然一下都没有打中……”
夏冉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很惊讶的发出这样的赞叹，如果不是他的语气过于平淡，没有多少感情，像是棒读台词似的，那就很有说服力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看上去毫发无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躲开了刚刚的攻击的神裂火织，瞪着眼睛看着他，感觉到了强烈的耻辱感。
刚刚的攻击并不算什么，即使是速度可以在一瞬间杀人七次，故被称做“瞬杀”也罢，对于神裂火织而言也就仅仅如此，因为那本身就是她的招牌技能之一。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刚刚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都荒谬的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是遭遇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攻击，不然的话，完全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古怪状况——
被对手夺走了武器不说，还被对方使用自己的武器，使用自己的招式，以牙还牙的进行回敬？
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威胁，所以神裂火织才感到了耻辱，对方绝对就是故意的！
“学习你的招数啊，这是致敬，致敬你懂不懂啊……”夏冉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都说我对剑术也是略知一二，你看看我这样的学习能力，有没有说服力呢？”
“……”
“……”
一阵沉默。
“我明白了，这也是幻觉吧？”神裂火织突然低声的开口说道，眼眸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意味。
“哈？”
魔术师挑了挑眉毛，幻觉是什么鬼，自己就是为了表现对她的尊重，所以才会选择近战的啊，自己明明就是一个法师型的角色，皮脆血薄力量低，近战攻击打起来就像是刮痧一样，已经很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可是对方还是觉得自己无赖的使用了幻觉，这算是什么道理？
“没错，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一开始就已经陷入了你的精神致幻之中了吧……”少女冷静地说道，冰冷的视线笔直的盯着他，“所以才会出现这样荒谬的事情，你能够夺走我的刀，能够复制我的攻击，不过正是因为后者，反而才暴露了事实的真相……”
没错，这人怎么可能一瞬间学去自己的招数，并且将之重现出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可以做到，又怎么可能和自己的表现完全一致，没有任何的偏差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幻觉，对方能够模拟所有的感官知觉上的逼真致幻，让她都难以分辨出来。然而，这个幻觉也有缺点，那就是同样受限于制造幻觉的人的认知。
所以，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掌握了自己的技能，而是他只看过自己的技能——或许是通过自己的精神波动接收的信息——然后又将对应的情景一模一样的还原了出来，进行了模拟。
因为他只知道这些，也就只能够在幻觉之中进行完全的复制粘贴行为，才会显得是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少女觉得真相只有一个！
“……”
“……”
“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夏冉叹了口气，所以说这个就是精神能力强大的不好后果之一吗？
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只要对方吃过一次亏之后，就会留下心理阴影，并且在下一次继续吃瘪的时候，马上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这个原因，因为有了个很好的借口。
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敌人又开了镜花水月！
“难道不是吗？”少女冷冷的盯着他。
“呵，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吧……”魔术师直接将手中的长刀拿起，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什么是魔剑士的基本素养。”
“之前不是还说是法师的吗？”神裂火织呵呵笑道，眼神却没有在笑，虽然已经看破了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是要怎么摆脱幻觉，她却是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或许其实刀还在自己手中……
或许这条街道没有被摧毁……
或许……
但是再怎么说，她现在都没辙，至少在幻觉里是真的分辨不出真假，也确认不了真实与否。
“想什么呢，这个时候还发呆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风声呼啸，带着闪耀的刀光一闪，神裂火织及时反应过来，险而又险的躲开了这一招，她惊愕的抬头看去，只见魔术师随意的单手挥舞着两米长的令刀，一步一步的紧逼了过来。
他的姿势非常随意，没有什么流连若舞的连招，什么行云流水的感觉，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板一眼，一刀一刀的劈砍过来。
“……！！”
然而，神裂火织的冷汗都瞬间下来了。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招式，她却竟然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别说是复制对方刚刚的战术，施展无刀取或者空手夺白刃的技法了，稍微闪躲的时候犹豫一下，都会险象横生。
一板一眼，大开大合，愣是有种返璞归真的意境，每一刀都在瞄准她的脑袋，只要找到空隙就毫不犹豫的直接砍过来！
但是神裂火织却是被不断的逼退，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甚至愕然的察觉到自己的空隙正在不断的被收束，随着对方的刀光一招一式的进攻，拉近距离，占据空间，她几乎只剩下了不断左闪右躲的选择。
没有可能再做别的什么选择，不然的话，一定会被砍掉脑袋的——那不快不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悠闲意味的一刀刀，正在编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将她这个猎物牢牢地束缚在其中，并且开始一点一点的收紧。
不管这是不是幻觉，她都不敢就这么直挺挺的挨上一刀。
何况，这真的是幻觉吗？
神裂火织觉得自己刚刚洞察到的所谓“真相”，正在出现裂纹并且逐渐粉碎。
这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对方也不可能依靠简单的复现他曾经见过的情景，就将自己逼到这一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就是对方的真实的剑术能力，堂堂皇皇的无双技艺！
“到此为止了——”
对方平淡的语句，让少女的心中一突。
下一刻，七天七刀锋利的刃尖轻轻的停顿在她娇俏的精致下巴那里，挑起了那张微微震颤着的美丽脸庞。
单手握着长刀的魔术师，另一只手恰到好处的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伴随着咔嚓一声的闪光，又是一张CG入手。
神裂火织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紧紧的咬住下唇，整个人都呆住了的样子。
“这是……你说的略知一二？”她声音都在颤抖着，好不容易的才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没错，我对剑术略知一二，但是你对它却是一无所知……”
很有高手风范的垂下长刀，夏冉淡定的回复道，想了想之后，又觉得这样子打击对方不太厚道，于是出言安慰道：“不过不用在意，每个人都各有所长，你不会这个也是很正常的，我只是什么都懂一点。”
“……”
“……”
神裂火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说话为什么能够这么气人，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我……我输了……”她怅然若失的说出这句话，整个人似乎一下子颓丧了很多，又似乎是一下子松了口气的样子。
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吧……真是的，自己什么时候脆弱到了这样的程度，根本就不敢做决定，还得让别人来背负责任呢？她自嘲的笑了笑，这么想着。
轰隆——！！
恰逢其时，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因为距离不远，能够听到有某种人类头脑无法理解的歌声正在传来，有某种类似野兽的气息，仿佛正在透过被撕开的缝隙，从无法触及的次元彼岸，正在窥伺着这边的世界。
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少女「圣人」一下子愣住，她遥遥地看到那边的街道上，有巨大的漆黑龟裂在空气之中四处蔓延，看起来就像是空间被撕裂产生了裂缝。
“……龙王的叹息（Dragon Breath）？！怎么可能，史提尔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魔法，他也不够时间进行布置才对！”

第五十七章 内心是绝望的
作为伦敦排名前十的魔法师，神裂火织几乎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这气息，这表现，被施展出来的魔法绝对就是「龙王的叹息（Dragon Breath）」！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非常清楚，史提尔并没有掌握这样的魔法，他所擅长的乃是火焰的符文魔法，拿手的是摄氏3000度火焰构成“炎剑”，与能自动追踪敌人的教皇级魔法的“猎杀魔女之王”。
除此之外，其他的魔法能力都是围绕这个核心来搭配的，譬如说他所掌握的回复魔法都只是专门治愈烧伤的，如果不是烧伤的话，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所以说，现在的这个魔法是怎么一回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史提尔隐瞒了什么秘密，他也应该没有时间布置这样的魔法仪式才对。神裂火织的大脑一片混乱，迅速的想了很多很多，却又都被她自己马上一一否定。
貌似情况越发的扑溯迷离起来了，站在宛若末日后的城市废墟的破败街道上，感受着四周的空旷与孤寂，她罕见的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仿佛自己整个人被全世界遗弃了一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好像谁都不能够相信了一样，就像是之前坚持的一切都化作了痛苦与自责。
有谁能够帮帮自己？她条件反射的看向身边的某人。
“那里又不是只有史提尔一个魔法师，为什么你第一时间就认定是他呢？明明自己也觉得他不可能，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排除错误答案的吗？”夏冉倒是非常淡定，平静的看了少女一眼。
“什、什么？那里还有另外的魔法师？”神裂火织又惊又怒，“到底是谁，是不是趁着刚刚混乱的时候潜入进来的，他想要做什么？你！你快把刀还给我！”
难道是其他派系的魔法界人士？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与茵蒂克丝有关的情报，想要趁乱摘果子？
“……”
“……”
无奈的看了一眼神裂火织，夏冉叹了口气，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呢，果然思维定势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谓的「圣人」其实也是人，也没有办法避免这样的问题。
不过这样也好，就是因为人都有思维定势的缘故，所以自己才有操作的余地。
有意无意的往空气之中的常人肉眼无法看到的滞空回线瞥了一眼，夏冉感觉得到亚雷斯塔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视线」又出现了，那个倒吊男现在肯定是正在注视着这里。
看样子，对方和萝拉的对话已经暂告一段落了……
魔术师并不是太在意，他刚刚也等于是参与了那场理论上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跨国秘密会议，在千里眼的直接凝视之下，他就仿佛也在现场一般，虽然没有出声发言，但是……重在参与嘛。
反正他什么都知道了，也什么都掌握了，萝拉说的事情，亚雷斯塔知道的秘密，这个世界即将风起云涌出现的未来变化。
这些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表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直接将手中的七天七刀抛了过去，转身就往回走：“你真是拉低了整条街的智商水平，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想知道为什么的话，直接去看看吧……”
下意识的接过自己熟悉的主要武器，终于感觉到有安全感的少女「圣人」却是忍不住的愣了一下，这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拉低了整条街的智商水平？
不过这时候也来不及多想了，拿回了武器的她迅速的冲刺上去，一下子超过了慢悠悠的在走着，仿佛下午放学回家的魔术师。
在转过街道的拐角的一瞬间，看到眼前的景象，神裂火织整个人如遭雷殛，一下子彻底的惊呆了。
穿着用大量别针修补回来的破碎修道服的银发小修女，此时此刻正以很诡异的方式在行动着，她就仿佛是牵线木偶一般，正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着身体手脚，自身整个人都已经没有了意识。
睁开的双眸里也是没有什么灵动的神彩，眼神完全不带丝毫人性，也看不到少女应该有的温暖。
并不是恐怖，也不是锐利。只是完全没有感情，就像开关被关掉似的，没有人的气息。
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只有可怕而耀眼的鲜红色光芒。
在那视网膜上浮现而出的，是如同血液般鲜红的魔法阵。
“──警告！第三章第二节，Index-Librorum-Prohibitorum──禁书目录的「项圈」，第一至第三结界已确认破坏。再生准备……失败。「项圈」无法自行再生，依现状判断，为保护十万三千册的「书库」以迎击侵入者为优先。”
就像是银发小修女双眸中的魔法阵投射到了空气之中，在她的身前不远处，也有两个直径两公尺多的魔法阵彼此交叠在了一起。
它们发出光芒，好似高压电流发生爆炸，闪电向四面八方飞散的感觉，只不过冒出来的闪电是漆黑的。
空间被撕裂产生了裂缝，以两个魔法阵的接点为中心，如同朝玻璃开枪一般，漆黑的龟裂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延伸到四周的各个方向，看起来犹如一道道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天壑，阻止任何人靠近茵蒂克丝。
而在那漆黑缝隙的内侧，正有某种生物的脉动在向外膨胀、扩散。
耀眼到似乎连太阳都会被溶解的白色光束，从龟裂的深处发出，如同从消防水管中喷出的水柱，撞在透明的墙壁上一样，光柱在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地飞散。
挡在光柱的前方的人影，是一个稍微有点肌肉，有着一头乱翘的冲天头发型的男子高中生。
不过看得出来，他挡住光柱的攻击也是异常的吃力，脸色稍微有发白，额头上也不断地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哪怕双足牢牢的支撑在地面上，也是在不断的被庞大的冲击力顶得缓缓后退。
幻想杀手无法完全消除过于庞大的力量，光柱虽然在不断地被抵消，可是施法者却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在不断的生成光柱的冲击，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将上条当麻的右手给撞断。
“可恶，这到底是……”
御坂美琴咬着牙，额头上的刘海缠绕着蓝白色的电光，澎拜的电能彰显着强劲的威力，可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握有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反而是内心深处充满了挫败感。
无论怎么样都突破不了，自己根本就帮不上忙。
那些漆黑的裂缝宛若是撕裂了空间的天壑，也化作了无比坚固的障壁，让她根本就接近不了那个银发小修女的身边，而无论是雷击之枪，还是超电磁炮，她都尝试过了，依然是难以撼动。
——除非直接攻击茵蒂克丝，可是她的目的不是伤人杀人，只是想要瘫痪对方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而已，所以根本不能这么做。
漆黑的龟裂极不和谐，出现在视界之中也是显得特别违和，简直是游戏出现了画面撕裂的怪异感，偏偏这是在现实里发生的。
在那内侧有着某个“东西”，它正在冷冷的打量着裂缝之外的外界，流露出来的气息就让茶发少女感到想要发抖。
可恶，这就是魔法吗？
但是怎么可能呢？御坂美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开始出现了裂痕，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
“魂淡！我就不信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茶发少女微微侧目，只见麦野沈利神色已然暴躁到了极点，正在不断的发射着她的原子崩坏射线，轰向对面的方向。
只是理所当然的，照样是效果不大……
于是麦野沈利就更加暴躁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学园都市里有这样的能力！”
她现在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又陷入了某人的精神致幻的影响之中去了，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的这一切，怎么在这段时间里，这座城市突然冒出这么多连她都完全没辙的能力者？！
她原本可是学园都市仅有的七位Lv5之一！
怎么现在突然就觉得本应该站在金字塔顶巅的超能力者，突然就这么不值钱了呢？
不过即使如此，麦野沈利也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暴戾，同样不敢直接选择小修女。这也是她的戾气与愤怒的主要来源，明明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却不能够使用，愣是逼得自己无计可施，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么？
这个时候，佐天泪子和芙兰达两个无能力者，只能够躲得远远的，保护自己不被波及到，也不要拖累同伴的发挥。同时她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干，而是即使合力将史提尔拖了出去。
不然的话，这个神父只怕是已经阵亡了。
因为有着一头红发的不良火焰魔法师，已经没有办法自己行动了，他香甜的进入了梦乡之中——
虽然从他脸上的淤青浮肿，突兀而又不自然的黑眼圈，仿佛过电了一般根根竖立的头发，以及身上衣服明显可见的多处破损撕裂，有些焦黑烧灼的痕迹和伤势……等等等等，这些细节来看，似乎入睡的过程并不怎么令人愉快。
只不过，毫无疑问的就是，史提尔现在绝对是非常幸福的。
如果有得选择的话，他也肯定会是这么觉得，而不是想要面对眼前的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曾经的坚持，让他所有的觉悟与牺牲都变成了笑话，变成了伤害想要守护之人的结果的荒谬情景。
“来得正好！快帮帮我！我应该怎么做！”
察觉到夏冉两人的到来，上条当麻几乎要忍不住落泪，他扯着嗓子大吼出声，同时感到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要是再不来，自己就真的扛不住了……现在右手手掌的皮肤开始感觉到疼痛了，类似于将手掌一点一点的伸向熊熊燃烧的炉火，紧紧抵住地面的脚趾也都就要折断了！
幸亏这两个强到宛若是在少年漫画里的家伙及时察觉到了问题，停止了交战并且迅速赶过来支援了，不然的话，上条少年觉得自己今天之后，要是能够找到拇指头大小的遗骸，都算是运气好了。
“怎么、怎么可能……她……茵蒂克丝……”
神裂火织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也顾不上史提尔的情况了，在看到茵蒂克丝施放魔法的一幕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粉碎了。
之前终归是还有一丝丝的侥幸与不放心，怀疑自己是不是赌错了，但是现在则是彻底确认了——果然一切都是骗局，茵蒂克丝也有魔力，也能够使用魔法！教会只是想要控制她！
“往好的方面想，或许现在同样只是幻象呢？”在边上站着的魔术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魔法释放的情景，一边解析着魔法公式的奥秘，一边好心的安慰着对方。
“喂！你们……快来帮忙啊啊啊啊啊！！”
刺猬头高中生没有得到回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儿要抓狂崩溃。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看见现在的情况很紧急吗？而且那个女孩子也就算了，看得出是受到打击过大，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缘故，可是为什么另一个男生却能够这么悠闲的站在边上看着啊！
在这一刻，上条少年的脑海里诡异的浮现出了不久之前的那天晚上，自己被麻烦的哔哩哔哩同学放着电、追着打的时候，这个人慢慢悠悠的从边上走过来问路的那一幕。
他顿时有些绝望，这人难道是天生的粗神经，没有紧张感的吗？
勉强挡住光柱的右手手腕，这时发出了诡异的声响。
“──Salvare000！”神裂火织及时回过神来，咬了咬牙，呼喊出了自己的魔法名，手中的长长令刀直接斩开了大气，操纵着七条钢丝所施展出的“七闪”以撕裂声音般的极速呼啸而去。
夏冉也点了点头，采取了行动，他……举起了手中的数码相机。
不用急，急什么呢，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况且天也塌不下来。
“怎么样？能够解决吗？！”上条当麻开始慌了，他右手的小指已经发出了奇妙的声响，光柱的威力像恶梦般不断增强，推得他连连后退，几乎就要抵御不住了。
而神裂火织的加入貌似没有改变什么，因为她也没有办法越过那些缝隙，更加没有办法直接攻击茵蒂克丝。
她只能够攻击向小修女的脚下，试图切碎地面，让茵蒂克丝失去平衡，露出破绽……可是坚固的地面没有那么容易被直接粉碎，即使她的“七闪”可以轻易在地面上割裂出不规则的刀伤，然而却没有能够直接将茵蒂克丝脚下彻底掏空。
她只能够换着方向不断的尝试，一点一点的挖掘着茵蒂克丝脚下的地面。
进度不算缓慢，但是也不见得有多快，而最重要的就是，上条当麻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他就要撑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少女「圣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罕见的有些六神无主，在这紧急时刻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好，毕竟这已经不是她能够靠单纯的武力值直接解决的问题了。
咔嚓。
闪光灯一闪而过。
仿佛是一个信号似的，让神裂火织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同时也黑了脸。
“快点做些什么啊！你还在那里看着？！”她跺着脚高声叫道，转过头来对着事不关己一般的某人怒目而视，脸色通红完全就是被气出来的。
“堕天使女仆装……你觉得怎么样？”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同时淡定的伸出一根手指，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前走去。
其实真的不会有事，上条少年现在其实已经得到了他的支援，就算是再在那里站上半个小时，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不会像是原本的命运那样，小指折断，差点儿还被一发爆头。
只是刺猬头男生自己不知道而已。
“什么？”少女愣了一下，迷糊的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人到底说的是什么东西。
“过来，拿着照相机，找好角度……等会儿我一刀将里面的大家伙劈死，你记得拍下来，这绝对是世界级的完美镜头……”夏冉对着神裂火织招招手，没有解释刚刚的话。
“我、我不会用这个……”后者在迷蒙之中下意识的回答道。
“啧，机械白痴怎么这么麻烦，只会用手机以后怎么嫁的出去……我来教你吧，你看啊，这个按键就是快门，你要这样拿着……”魔术师啧了一声，只能够非常耐心的开启现场教学模式。
“拜托你们看看场合啊啊啊啊啊！！”
上条少年惨叫出声，他的内心完全就是绝望的。
这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五十八章 没有人会受伤的世界
“我来吧我来吧！你快点动手，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了！”
终于是忍耐不住的茶发少女翻了个白眼，径直冲上前来，从夏冉的手中一把夺过数码相机。
她怀疑自己要是不果断一些的话，这个家伙真的能够开启现场教学，手把手的教那个女人学习怎么使用数码设备，掌握拍摄技巧，直到学会为止……不说上条当麻那个刺猬头了，她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有些血压飙升。
能不能看看场合，明明现在根本就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简直就像是地震发生了，大家都在忙着逃命的问题，却有人完全没有危机感，甚至还有心情考虑自己的电脑有没有关机，游戏有没有好好备份存档一样……真是能够让其他人在看见的时候，差点儿要被活活气死。
“你？”魔术师挑了挑眉毛，上上下下的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御坂美琴，没有掩饰自己的不信任的神色：“你会吗？”
一般的女孩子应该都会掌握拍照的技巧，即使是修图的技能也算不上什么进阶的高级能力，同样也只是基础的必备技能罢了。
但那是属于一般的女孩子才会点亮的技能树分支……至于眼前的茶发少女吧，不管怎么看都不属于一般的女孩子，因此夏冉严重怀疑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女生必备技能。
对贩卖机使用四十五度斜角机械修理法，看见上条当麻就追着对方一路打，日常无聊的时候就去无双小混混……
这才是超电磁炮啊！
修图美颜，时时刻刻拍摄各种照片，在个人空间里分享生活的事情，实在是很难让人联想到御坂美琴的身上去。
“这个不劳你费心，交给我就行了……请你快点解决这件事好不好！”御坂美琴咬牙切齿地说道，握住数码相机的纤细手指也禁不住的用力，指关节捏得发白的同时还让相机发出了一些嘎巴嘎巴的奇怪声音。
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己才买不久的数码设备，夏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决定相信一回对方：“那你做好准备，找好拍摄角度，等会儿千万不要犹豫，机会只有一瞬间，一定要给我拍个完美的镜头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快点，别这么罗里吧嗦的！”茶发少女的额头上冒出一道道的黑线。
至于在那边竭尽全力抵挡着光柱的上条当麻，更是嘴唇都在颤抖着，他都不知道自己内心的复杂情绪到底是什么了，悲愤还是绝望？亦或者是两者都有一些呢？
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幸啊！
要死要死要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右手已经麻木了，只如烘炉的边上的蔬菜叶子，正在高温热量之下迅速的失去水分，变得干枯萎缩一样……
但是偏偏他又能够坚持到现在，明明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听到自己的手腕在发出奇怪的声音了，咯吱咯吱的，听上去就特别不妙的样子，可是偏偏就是让他给撑住了。
手腕没有断裂，手指也没有因为磅礴的压力而折断，甚至就连指甲盖都是异常的坚挺，没有开裂，没有流血，他的右手掌仍然是顽强的抵御住了魔法光柱的直接冲击。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其实没有耽搁多少的时间，从自己刚刚觉得坚持不住的时候开始，直到现在，其实还没有过去几秒钟？只是因为自己觉得难以承受，觉得自己到了极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时间过特别特别慢？
刺猬头少年下意识的这么想着，貌似所谓的「相对论」就是这么一回事，当一个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天就像是一个小时。
而当一个人遭受痛苦折磨的时候，譬如说被迫握住烧红的铁块什么的，痛苦的时间似乎就过的特别慢了，一个小时就像是一天那么漫长。
“不错，就是要有这样的必备素质才行，不能够像是某些人，都不知道是不是女生，连拍照都不会，以后怎么嫁的出去……”魔术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开心的这么说道。
虽然不知道御坂美琴的摄影技能到底如何，是否专业，但就这份当仁不让的担当和气势就很值得他赞许了。
哪像是某些女孩子，还说是什么伦敦排名前十的魔法师，全世界不到二十位的「圣人」，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只会用手机的机械白痴，连相机都不会用，让她来帮忙拍个照片都手足无措，又慌又乱的样子。
他转身挥了挥手，直接抽走刚刚才还给神裂火织的七天七刀，径直向着上条当麻的方向大踏步上前。
“……”
“……”
原地只留下御坂美琴咬着下唇，气恼不已的举着手中的数码设备。
至于旁边的神裂火织，则是一个人呆愣在那里，她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下意识侧耳倾听，伸手想要接过某人递过来的相机，在强迫自己于关键时刻努力学习先进的机器使用方法。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这份工作就被边上的茶发少女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抢了过去。这还不说，那人还当着她的面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语……这让少女「圣人」在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就是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她觉得方才的那番话语里充斥着对她的压迫，这个人，还能不能好了？
“……你可总算来了……”
上条少年艰难的顶住光柱，哭丧着脸，听着自己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终于是觉得生活有了盼头，自己也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虽然一直都很倒霉，总是会被卷入各种各样的糟糕事态事故当中的不幸体质，可是像是今天这么不幸的遭遇，对于上条当麻来说，也仍然还是第一次的初体验。
感觉就像是自己坠落悬崖，好不容易扒住了悬崖边缘，但还是随时都会摔下去，有死亡的风险……
而悬崖边上的人不但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施以援手，反而还在那里说说笑笑的，有心情找角度、拍摄照片，准备之后发朋友圈之类的……求他的心理阴影面积？
“当然，我只会缺席，从不迟到。”夏冉很是谦虚的点点头，越过了上条当麻的位置，继续向着前方走去，那是茵蒂克丝的方向。
银发小修女双目无神，只有鲜红如血的魔法阵投射到外界，正在同时发动「圣乔治圣域（St. George&#39;s Sanctuary）」和「龙王的叹息（Dragon Breath）」两大魔法。
前者就是魔法阵以靠近她眉心的地方为中心，作为两个魔法阵的接点，向四面八方产生龟裂延伸至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一道防壁，阻止任何人靠近银发小修女。
这是在茵蒂克丝陷入危机时，由防卫系统“自动书记”发动的对单体入侵者最有效的魔法。
后者则是在前者的基础上，从「圣乔治圣域（St. George&#39;s Sanctuary）」产生的空间的龟裂深处，发出的直径约一公尺的白色光束，是具有杀死一头巨龙恐怖力量的攻击性魔法。
在那空间裂缝的内侧，有着某种“东西”的存在。
光柱正是由它所发出的。
上条当麻无法彻底击溃光柱，因为光柱在不断的生成，幻想杀手的处理速度跟不上光柱的生成效率，除非击溃制造光柱的核心……可是这一点他同样也做不到，不说他能不能压制光柱一步一步逼近过去，接近核心这件事。
他同样也察觉到了漆黑裂缝的内侧里，那个“东西”的存在，直觉就告诉他那是自己绝对无法力敌的大恐怖，只要被看到一眼，他就绝对活不下来了。
不过夏冉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径直的拖着两米长的令刀，黑色的长发在身后潇洒地来回摆动着，一步一步的接近着漆黑的龟裂，眸子直直的凝视着深处的事物。
从存在层面上锁定了目标，他将长刃举起，双手紧握，在漆黑龟裂的前方不远处站定身形。
“来吧，冲出来让我一刀把你劈死……”魔术师这么低语着，眼神之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但是气息却是逐渐沉淀下来，一时间他的身上颇有种神凝气固的宗师气象。
“……”
“……”
同一时间，不管是上条当麻还是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毕竟按照惯例来说，接下来应该是极其刺激，惊爆眼球的一幕出现了吧？
御坂美琴虽然是心中不忿，但还是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数码相机，随时准备抓拍接下来会出现的惊心动魄的镜头……至于气冷抖的神裂火织，却是在这个时候突兀的醒悟过来。
等等，这人刚刚说什么来着？他要……杀了“龙王”？
只是，还没有等少女「圣人」来得及有什么举动，现场就异变瞬生！
嘭！
上条当麻突兀的感到手中一轻，那股让他抵挡不住的巨力毫无征兆的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而他还保持着竭力对抗的姿势和出力方向，于是一下子向前扑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平地摔，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
而在光柱消失的第一时间，漆黑的龟裂也迅速的开始消失，蔓延到四面八方的裂缝眨眼间就隐没在虚空中，似乎从来未曾出现过。
以茵蒂克丝眼前眉心处不远的最大的空间裂缝的中心，也在迅速的收缩着，仿佛是撕裂空间的现象源头也因为遇到了夏冉，见其身形即畏缩奔逃，根本不敢过多停留一刻。
“等等！你怎么回事？！”
魔术师的脸色一变，反应极快的扔掉手中的令刀，一下子扑了过去，堪堪抓住在漆黑龟裂彻底收缩之前，将双手探了进去，抓住了里面的存在转身逃跑的尾巴。
他一手用力的拖曳着那东西的一部分，将其往外拽，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握成拳头的往上面用力的招呼着——
“我的世界级镜头呢？！你给我出来！出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
“……”
约莫是因为事发突然，现场众人全部都被惊住了，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别这样！算了算了……”神裂火织总算是回过神来，立刻冲上去试图拦住夏冉的过激行为，一脸苦笑不得又心惊胆颤的表情。
而其他人也都是纷纷如梦初醒，像是御坂美琴还有上条当麻也马上就赶上前去。
几人合力，好不容易才架住了激动的魔术师的手脚，将他拉了回来。
而漆黑的龟裂也抓住这个机会，彻底的收缩成为针尖大小的一个点，最后完全消隐无踪，犹如从来不曾出现过，这副样子甚至能够让人脑补出它逃命的时候，有多么仓皇狼狈的感觉。
“对抗单体侵入者……失败。依照「书库」内十万三千本书的情报，正在重新取得魔法公式，开始准备执行对抗侵入者用的特定魔法……”
像是木偶般被无形丝线操纵着的银发小修女，眼眸里的鲜红色也褪去了，只剩下了毫无感情和神彩的空洞眼神，不过只是间隔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她就用那副同样干巴巴的棒读语气开始说话了。
“等等！怎么可能再让你胡来啊！”
上条当麻一个激灵，想也不想的就转身扑了上去，怒吼出声。
……
……
半个小时之后。
床边的窗户是开着的，纯白的窗帘随风摇摆，窗外是学园都市的夜景。由于墙壁、地板跟天花板都是白色的，距离感有误差，因此感觉起来特别宽敞。
一头红发的不良少年神父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身上多处包扎着绷带，现在依旧没有醒来。一大群人站在病床的四周，让病房的空间都变得拥挤了起来，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微妙眼神复杂。
茵蒂克丝咬着手指，看了看四周，大概是慑于现场沉默的气氛，没有敢说些什么话，只是悄悄的往边上的刺猬头男生身后缩了缩。
“咳咳，不要绷着脸的啊，大家都开心一些啊，事情现在不是圆满解决了吗？”
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轻轻的咳了咳，率先打破了异常的安静。
“没有人会受伤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这不是很好吗？”
“……”
“……”
沉默的看了一眼就在前方的病床上躺着的史提尔，神裂火织扯了扯嘴角，没有试着去反驳这人的话，只是叹息着说道：“是啊，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让我们发现了真相。”
“不用客气，记得你答应的事情就可以了……”魔术师低头检查了一下手中的相机，有些遗憾自己期待的世界级镜头没有打出来。
“我答应的……事情？”少女呆了一下，自己答应了什么事情？
“话说回来，前辈你不打算和我们说明一下吗？”佐天泪子在这个时候忍不住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的眼里似乎有小星星的光辉，正在闪闪发光，“之前的那些，就是魔法吗？”
“魔法……开什么玩笑？”麦野沈利的嘴角扯了扯，她第一时间否认这样荒谬的可能性。
“对啊，怎么可能会有魔法呢……”御坂美琴连连附和着，只是虽然她说着这样的话语，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某人。
傲娇的性格就注定了她的行为别扭，不会像是佐天泪子这么坦率。
“没错，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好好接受现实了，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吗？魔法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存在呢？它只是幻想作品里虚构的东西，和我们现实里的超能力是不同的。”
魔术师一本正经的说道——
“其实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是我使用了能力的原因，是我用了镜花水月……”
“……”
“……”
众人囧囧有神的盯着他。
“说起来，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
这个时候，察觉到冷场的上条当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主动走上前去，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帮忙，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不过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承担责任的！”
“这样啊……”夏冉看了他一眼，很是赞许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很好！有担当！”
“哈哈……”刺猬头男生被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
叮铃铃——
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
夏冉接通了电话：“喂？哦，是我……什么？警备员支部……被毁掉的街道的维修和重建费用？诶，这个……”
刺猬头男生的眼角拼命抽搐着，他突然有种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十秒钟之前，杀了自己的冲动！
笨蛋！真是个笨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啊！
几条街道和整片街区的维修和重建费用……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刺猬头空洞无神的瞳孔似乎映照出了悲伤的未来。

第五十九章 新约
“树形图设计者，没坏。”
“上条当麻，没有失忆。”
“没有人受伤，事情圆满解决。”
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夏冉检查着今天的收获，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数码相机里少一张珍贵的照片。
嗯，虽然也有福利「圣人」神裂火织的珍贵CG，但是终究不是“堕天使色情女仆装”之类的皮肤立绘，所以珍贵程度自然还是稍逊一筹，比不上夏冉最期待的一刀劈死“龙王”的震撼一幕。
可惜的是，那个大家伙的感觉太敏锐了，而且也非常果断的在第一时间就逃命了。
一点儿都不在乎什么尊严之类的东西。
这是非常好的反派角色素养，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同行都不具备这样的专业素质，所以他们不是死于话多，就是死于头铁，而“龙王”却反而得以在夏冉手里逃得性命——
奇迹和魔法果然都是存在的！
只是当事人并不怎么喜欢这样，夏冉叹了口气，放下了数码相机，觉得这完美的一天似乎画下了一个不怎么完美的句点，就像是白纸上的一点点小小的墨点一般，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污迹，可是却显得极为刺眼。
一点点的不和谐，都是对整体的极大破坏。
“这样不行，要不还是补上这个人头吧，不然这一天结束得也太遗憾了一些……”魔术师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同时眼眸里绽放出了鲜红如同血液一般的光芒。
有着繁复玄奥的魔法阵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之上，下一刻，两个直径一公尺多点的魔法阵，就像是被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画面一般，映射在空气之中。
两个魔法阵的节点处，正好对应夏冉眉心的位置，似乎碰撞出了什么能量的缝隙，有着肉眼可见的漆黑闪电四处激射，撕开了空间的龟裂……
这一切的一切，都完全就是傍晚的时候，茵蒂克丝身上的“自动书记”防卫系统发动魔法的时候的场景再现。
正是魔法公式「圣乔治圣域（St. George&#39;s Sanctuary）」。
不过这个也很好理解，虽然之前没有接触过，但是今天傍晚的时候，银发小修女就在夏冉的眼前亲自施展了这样的力量，既然被他当场看见，那么直接取得相应的魔法公式，掌握这个魔法也很正常。
本来就是毫无难度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惊讶。
“让我想想，下一步就是在这个魔法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龙王的叹息（Dragon Breath）」……”魔术师一边自语着，一边四下张望着，似乎是在客厅里寻找什么趁手的武器。
在这个过程之中，浮在空中的两个魔法阵也跟着发生了对应的移动，仿佛是固定在了他的眼眸之上，会因为他的脑袋摇摆，眼睛转动，也跟着发生对应的位移。
就像是正在工作之中的投影仪，被人移动了位置，投影的结果自然也会受到影响，出现变化。
“算了，就这个吧，也不挑了……省得麻烦。”
大约是没有找到趁手的武器，毕竟客厅只是客厅，他也没有试着改变其功能性，因此也别指望在客厅里能够找到什么正正规规的武器了，夏冉最终的视线定格在了身前桌子上的果篮里。
那里正静静地搁着一把水果刀。
他微微呼了口气，躬身将其拿起，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意的转了个刀花，尽管很不满意，不过也只有这个了，将就一下吧……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被水果刀捅杀和被什么屠龙圣剑斩杀，应该是没有区别的吧？
想必“龙王”也不会介意这种细枝末节的。
“都要死了，谁会在乎自己是被什么武器击杀的呢？”夏冉这么自我说服着，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个道理。“而且它也没有表示反对，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与“龙王”达成共识之后，他凝聚气势直视前方，准备在维持眼下的魔法领域的同时发动第二个衍生魔法，准备给这不完美的一天真正的画上完美的句点——
没错，他醒悟过来自己其实也掌握了对应的魔法，也可以重新召唤某头在今天逃跑了的大家伙……
根本就不需要纠结之前失手的事情，机会不是多的是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夏冉给自己的机智暗暗点了个赞。
“等等，不对……”
魔术师突然看向手里的水果刀，皱起了眉头。
虽然大家伙肯定不会介意自己是被什么武器击杀的问题，但是他怎么能够忘记自己的初衷呢？——就是为了一个史诗级的震撼镜头啊，那么自己拿着一把水果刀算什么事？到时候拍下来的照片不是搞笑的吗？
“嗯？”
就在这个时候，他轻轻皱眉，摇了摇头将空中的魔法阵以及蔓延到房间里的各个角落的漆黑龟裂散去，眼眸里的鲜红色光芒也尽数褪去，同时轻轻伸出另一只空着的左手往空气中一捞。
像是从水中捞鱼一样，下一刻，一只红发双马尾就被他提在了手中。
少女眼神有些呆滞，空空洞洞的如同失了魂似的，就这么被他拎在手里，也不挣扎反抗。
夏冉将她重新放在地上，顺手帮她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仪表，动作姿势熟悉得宛如小孩子摔倒了，大人将其拎起来之后，顺手所做的一系列的习惯性带娃行为。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才很是淡定的说了句：“记得下次走门。”
“……”
“……”
好一会儿之后，红发双马尾少女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她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四周的客厅，开口涩声说道：“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我好像是掉到了其他的空间去了……”
结标淡希之前就来过这里，虽然只有一次，但是已经足够了，所以她这一次过来同样也是轻车路熟，径直将坐标设置在对方的客厅里，就直接通过空间移动的能力跳跃了过来。
然后……
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她没有如愿以偿的出现在夏冉的客厅里，而是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宛若无重力的泥沼捕捉了她，让她深陷其中，在黑暗里无法自拔，又好像是在不断地坠落，什么都感知不到。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四面八方，什么都没有，也感应不到外界的存在，连能力都无法发动。
最可怕的就是，在那黑暗深邃的远处，弥漫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兽性气息，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或许就是源自心灵层面或者灵魂深处的第六感，又或者是一种人类自古以来的，与危险相关的野兽本能。
某种伟大生命的脉动……
某种无可抵挡的力量……
超越时间空间的距离……
让少女在察觉到那股蛰伏于黑暗深处的气息的时候，她的身体都难以控制的本能地颤栗了起来。
时间仿若停滞，又仿若飞逝，也许是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又或者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总之在没有时间感黑暗里，她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突然感觉到了四周一阵震动。
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直接抓了出来，回到了现实之中。
结标淡希看了看四周，长长的呼了口气，头一次感到活着是如此美好的事情，对于刚刚的那个鬼地方，她已经生出了莫大的恐惧，再也不想去重新体会一次了。
“哪有，你可能是能力发挥失常，刚刚又出现了小小的意外，不小心把自己整个人传送到墙壁里面去了……”魔术师压根就没有打算好好解释，只是随意的敷衍说道。
“你……！！”
结标淡希本来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再度雪白了几分，尽管知道这人是在胡说八道转移话题，但这话还是太吓人了，勾起了她的心理阴影。
不过她还是不太服气，梗着脖子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说记得下次要走门？”
“这个不是很正常的提醒吗？你不走门，直接毫无征兆的传送过来的话，万一我正在做一些不太适合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呢？”夏冉笑容自若地说道，“你也不希望我杀人灭口吧？”
“唔……难道是那种事？真恶心……”
结标淡希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嫌恶之色，她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下，觉得可能会在现场找到什么来不及清理的痕迹或者纸巾之类的，结果视线一下子看到了魔术师手中握着的水果刀。
“……”
“……”
少女紧紧的抿着嘴唇，稍稍后退了一步，似乎自己想差了？
对方说的见不得光的事情，难道其实是血腥向的？这人背地里不会是什么变态杀人鬼吧？会不会那边房门紧闭的房间里，其实就是被囚禁的受害者或者尸体之类的？
“别胡思乱想了，我是那么暴力的人吗？”夏冉无奈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只是手里还握着刀子，“我这个人明明就是和平主义者啊，最见不得血光了，平时连蚂蚁都不会主动去伤害的好不好？”
“你真是菩萨心肠……”结标淡希扯了扯嘴角，“我这一次来，是理事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
“十字教正在准备一场战争。”
结标淡希认真地说道，同时双目紧紧的凝视着眼前少年的表情，试图从对方的眼神变化之中看出什么来。
十字教正在准备战争什么的，在她看来莫名其妙的，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那些宗教难道还觉得自己是世界力量的主宰？还是以前的那种国王都必须跪求教皇的原谅，一个在地图上不比鼻屎大的梵蒂冈就是世界中心的时候？
只是理事长专门让她这么带句话，却又让她没办法确定了，所以只能够好奇的看着夏冉。
“哦，我知道了。”魔术师点点头，然后反过来端详了一下跟前的这只红发双马尾，“话说回来，关于之前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有打算来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吗？”
“……”
“……”
“……你……你就只想说这个？”
结标淡希憋了半天，但还是觉得完全忍不住——
“刚刚我带的话你没听见吗？十字教正在准备一场战争！战争！”
“听到了啊，我刚刚不是哦了一声吗？”夏冉疑惑的盯着少女，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就连亚雷斯塔会专门告知自己的决定都预料到了，没有什么好出奇的……不管倒吊男知道不知道自己一直全程看着他和萝拉的秘密会议，至少态度和立场都是很明确的。
那就是，亚雷斯塔绝对不会站在魔法侧的那一边。
“……”结标淡希黑着脸，觉得自己真是浪费了感情。
……
……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是早就知道了，就是不在乎吧……”
没有窗户的大楼里，穿着绿色手术服，倒悬在巨大试管之中的理事长声音平淡。
“这不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的吗？亚雷斯塔。”夹杂着杂声的女声响起，“若是连祂的那些马前卒和走狗都应对不了的话，又谈何取代权柄者的宝座呢？”
“的确是这个道理……让我看看他能够走到哪一步吧。”
亚雷斯塔微微笑着，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再一次有了这样的期待，期待着未来的到来。
混乱才有机会，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况且……祂会有所反应，不是正说明了这位敌基督是真的能够威胁到王冠之上，三重帷幕之后吗？
他看向房间中央的某块萤幕，就在不久之前，那位最高主教就是通过它在和学园都市进行交涉，虽然是在施压，但是也透露了一个异常关键的重要信息……
……
“亚雷斯塔！我就直接说了吧，他必须要死！”
位于伦敦的圣乔治大圣堂，在这肃穆神圣的建筑中，英国清教实质上的领导，在整个世界地位都是无比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务必认真正视着放置在说教坛上的显示器。
她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无奈，眼眸里是淡淡的却又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知道圣经之中关于人与神立下的约定吗？现在，就在不久之前，在八大圣约之后……”
她说：
“又出现了新的圣约！”
……
……
打发走了结标淡希，夏冉也暂时没有了继续屠龙的兴致，也不想继续被亚雷斯塔偷窥，直接挥了挥手屏蔽了屋子里的「视线」。
没有了外人，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很多，转身走回到了那个一直房门紧闭的房间之中。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件事物很是显眼，那就是静静摆放在中央处的一个里外用金包裹的皂荚木造的柜子，在柜子的上面有两尊用黄金打造的天使，它们面对面的用翅膀围出一个空间。
“果然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的吗？”
魔术师嘀咕着，在那张“倒吊人”的塔罗牌，还有这东西也被带了过来。
纵然是他也稍微有些心虚，毕竟据说约柜放在哪里，哪个地方就代表有神的同在……所以自己目前的行为到底算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在这一位的面前尝试着进行篡位的阴谋？总觉得自己随时有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风险呐。

第六十章 幻想杀手！世界支柱
翌日清晨。
上条当麻站在某大型研究所的大门前，仰头看着这座气派的大楼建筑，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对方手下竟然有着这么的一座巨大的研究所，资产简直是他不可想象的规模……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发什么神经，才会打肿脸充胖子，非得要坚持主动背负起赔偿街道的维修和重建工作的责任呢？
刺猬头少年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氪金沉船的玩家一样，氪金之前有多自信，多狂妄，现在就有多想回到过去杀了自己……当然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以他的老好人性格来说，当时的情况的确不允许他逃避责任。
尤其是当时正好说出了那样的话来，总不能够一转眼就装作没说过了吧？
只是性格是这样，他的现实情况也的确不容乐观，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经常遭遇各种各样的厄运，被卷入各种各样的事态之中，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现在还得肩负起喂养一只吃货修女的责任……
接着，还有几条街道的维修和重建的赔偿费用，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是上条当麻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这可不是以后一日三餐天天吃泡面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至少不算太糟糕吧……”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刺猬头男生苦笑着，觉得这只一直让自己倒霉与不幸到了极点的右手，似乎还是能够偶尔有些用处的。
虽然被研究这种事情，总让上条当麻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能够用这种方式抵债，已经是很不错的展开了——至少他觉得应该是对方看出来自己的窘迫，又照顾自己的自尊心，所以才会委婉的提出这种方法的……
嗯嗯，没错，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刺猬头少年自我安慰着，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人对自己直接发出的邀请，这种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告诉他，对他的右手的力量很感兴趣，想要探究一下的行为，倒是让他没有这么排斥。
这么看来的话，那个人其实也是心思细腻，很会照顾别人的感情的好人啊！
自己之前一定是误解了他！
这么想着想着，上条当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并且成功的将昨天晚上看见的关于夏冉的不靠谱的一幕幕都选择性遗忘掉了……只能够说，人都是唯结果论的生物。
“应该是这个吧……”
左右看了看，上条当麻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人，附近的街区僻静而且空旷，貌似很多大型研究所都是这样的选址，主要是为了安全起见，失了智才会选择放在市中心或者商业街、住宅区之类的地方。
研究爆炸物都不敢这么做，更何况学园都市里的研究机构，不管大小，平时钻研琢磨的东西可都要比炸弹危险得多了。
刺猬头少年有些纠结，这研究所平时都不开门的吗？
“话说，门铃在哪里呢？”
他走上前，在大门旁边仔细的研究起来，感到一头雾水，毕竟之前连去局子里做笔录都没少去，唯独就是从来没有来过研究所这样的地方。
因为也被归类为无能力者，在这座城市里属于“差生”，在学校里都不受重视，自然不会有什么研究机构对他感兴趣。
“研究所没有门铃，出入需要门禁卡，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就只能够向里面申请临时的出入ID了，就是边上的那个像是电话一样的设备，看到了吗？只要凑上去，就能够扫描你的虹膜，记录你的指纹和声纹……”
身后传来贴心细致的解释说明。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啊！”刺猬头少年顿时松了口气，他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魔术师，热情的道谢了一句。
“不客气。”夏冉轻轻点头。
上条当麻转过头回去，快步凑到研究所大门的旁边，准备按照对方的指示说明进行动手操作，几秒钟之后，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再次哭笑不得的回过头来：
“不是，既然你就在这里，直接给我开门不就行了么？”
“嗯，这也是一个办法……”夏冉很是赞许的点点头，“不过其实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研究所这里，之前都是根本不关心这边的事情的，所以也忘记问他们要钥匙和密码了。”
“这、这样吗？”
上条少年依然还是哭笑不得，不过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果然对方就是为了照顾自己，才提出想要研究一下自己的右手，以此方法来抵债的方式啊。
在这之前，他根本就没有理会过研究所这里的事情，这不是正好能够说明问题吗？
果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那现在还是要让里面的人来开门？”刺猬头少年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之前的操作。
“里面现在没有人，我昨天让他们都休假了……”夏冉朝他爽朗的一笑，竖起了大拇指，“你的右手的能力其实很有价值，不过这种事情不太适合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就让他们都放假了。”
这是主要的原因。
还有的就是，幻想杀手的能力一点儿都不科学，那群研究员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头发了，就不要再在这件事上为难他们了。
“诶……可是，我们说好了，不是要配合研究的吗？”上条当麻犹豫了一下，虽然知道这个方法就是这人为了自己着想而提出来的折衷方式，不然的话，自己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钱，对方也很难直接帮助自己。
可是这样的话，他同样还是感到过意不去啊。
这有什么意义吗？简直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施舍了一样。
“对啊，不是还有我吗？”魔术师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就差拍着胸膛自吹自擂了，“放心吧，在这方面我有几十年的研究经验，从人类到非人类，从科学侧到魔法侧，就没有我应付不来的，你完全可以放心交给我来安排……”
“等等！几十年的研究经验……你今年多少岁了？”上条当麻突然有些不安，他下意识的打断了魔术师的话语，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我今年十七岁……这个不是重点，你别打岔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有什么好在意的。”夏冉随口回答道，同时皱起了眉头。
“……”
“……”
不不不，这个绝对是重点啊，而且我没有办法不在意好不好！
上条少年双目有些空洞的看了看前方的研究所大楼，迟疑了一下：“这个……既然你没有带钥匙，也没有密码，要不我们今天就算了，明天再开始吧……”
“用不着，想进去的话多的是办法，你看领路人现在不就来了吗？”夏冉不以为然的拒绝了刺猬头的提议，粉碎了对方想要临阵退缩的希望，同时转头望向边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只红发双马尾的少女出现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前，她紧紧绷着一张小脸。
“这位是……”刺猬头摸了摸脑袋，扯了扯嘴角，怎么觉得这个女孩子比昨天的那个魔法师还要色气啊。
“哦，她和你一样，也是预约了今天安排的人……”夏冉言简意赅地说道，正准备说出结标淡希的名字，但是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正式问过对方，要是直接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别有意图？
他转头看向红发双马尾少女，一脸诚恳地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现在才问这个……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不问还好，问了之后，结标淡希就觉得莫名火大，她紧紧的握着拳头，神色很是不耐烦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结标淡希……”上条当麻点点头，看着少女的眼神微妙的有一丝亲切感，尽管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对方也是要被研究的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对“同伴”这个标签产生认同感了。
“好了，劳驾你带我们进去吧。领路人。”
这个时候，夏冉笑眯眯的对着少女说道。
对于这个饶有深意的称呼，结标淡希瞥了他一眼。
……
……
半小时后。
上条当麻看着结标淡希的眼神，已经不再带有那种微妙的亲切感了，只有一种悲愤的、痛心疾首的、仿佛是在看着叛徒的意味，这让结标淡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
不过上条少年当然是有理由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被认为是同伴的人，实际上只是预约了一个心理疗程的安排，全程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整个过程也就是很玄乎的交谈了几句的样子，莫说是工具了，就连药物都不需要。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要面对这样的情况啊！
他颤颤巍巍的看着四周。
此时此刻，这个刺猬头男生正坐立不安的站在一个洁白的实验室里，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具，从看上去就让人眼花缭乱的精密仪器，到像是医院里的手术床一样的设备。
还有很多看上去就很不和谐的东西，类似于刀子、锤子或者锯子之类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紧张之下认错了，或许这些仪器设备另有妙用，不是单纯作为血腥元素而出现的呢？
“来来来，别傻站着，过来这里……”换上了一身研究员的白大褂的魔术师，同样也是气质非凡，他向着上条当麻招手。
“啊哈哈……”用不自然的尬笑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刺猬头男生磨磨蹭蹭的走过去，“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成为小白鼠一样。”
“错觉，别胡思乱想……来这里躺着。”夏冉随口向小白鼠解释着。
“唔，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小白鼠还是有些不安，忍不住的看向那些很不和谐的器具，开口问道：“话说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为一个研究所，实验室里出现这些工具不是合情合理的吗？”魔术师想都不想就说道，“经常都要做一些肿瘤切除之类的小手术，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明明是实验室，又不是手术室……”上条当麻觉得自己腿脖子有些发软，“而且肿瘤切除这种也算是小手术，还经常做？还有哪来的这么多的肿瘤啊……”
“到处都是啊，脖子上那么大一颗不是吗？”夏冉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
“……”
“好了好了，认真的话先放一边，我切你的头有什么用，我只是对你的右手感兴趣而已，真要干的话也只是砍手罢了，你完全可以放心的。”夏冉看着刺猬头煞白的脸色，温言安慰道。
“这怎么放心得下来……”
上条当麻突然有些怀疑，对方之前不开门的原因，是不是为了在这个时候防止自己的逃跑。
“先来检查一下你的右手吧……”夏冉拿起了一个类似于科幻作品里的扫描仪之类的东西，毕竟是整体科技比外界先进二三十年的学园都市，还是这种高规格的实验室，有这种产物也不稀奇。
他并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用，能够比自己的眼睛还好使，不过总得照顾一下上条少年的情绪。
幻想杀手，或者说上条当麻，他的存在对于夏冉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会很重要——就像是魔神僧正的观点那样，在夏冉的眼里，这个世界太脆弱了，虚妄的宇宙表象是层层叠叠的不计其数的相位重叠在一起，从而塑造出来的形态。
虚假而不真实，犹如梦幻泡影，一触即碎。
唯有上条当麻很特殊，所谓的幻想杀手无疑是根非常粗壮，也非常坚固的世界支柱，而他就待在世界的中心附近。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所以他昨天才会顺势在上条少年主观上表示要负责，客观上却又承担不起那巨大的赔偿款的时候，将对方顺手拐骗过来，准备好好研究一下对方的“王之力”。
十字军都要准备再次东征了，他也总得做些应对。
即使是不如自己想象之中的展开，对自己登神的计划没有什么直接的帮助，也可以用作最强之矛和最强之盾——
上条当麻的幻想杀手无法消除过于庞大的异能之力，所以面对史提尔的火焰魔法和茵蒂克丝的龙王吐槽，这种类型不断生成的异能之力，也只能够持续性的抵消，而无法直接将其彻底杀掉。
但是神秘讲究的就是四两拨千斤，找到合适的“支点”从而撬动地球，夏冉觉得自己要是找到可以利用这只右手的方法，那么……
否定忤逆自己的一切，让其消失在宇宙的因果之中，一击让魔神都直接崩坏……
这是完全可行的。
“……让其他能力无效化的能力……”结标淡希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眼里有些好奇，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都市传说，只是在今天才看到传说对应的正体。
“外面有人来了，你去看看吧。”正在埋头给刺猬头检查着手臂的魔术师，突然头也不回的开口说道。
“……”
正在思考着什么的红发双马尾顿时就是嘴角一歪，这人还真是把自己当作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了啊。
她明明很讨厌这份利用自己的能力给别人引路的工作，但是为什么总觉得不但没有摆脱这情况，反而还变成打双份的工了？
“糟糕！难道是茵蒂克丝……”上条当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慌张，“她其实很反对这件事情，所以我是瞒着她偷偷过来的……难不成她也跟着过来了？”
“是吗？”夏冉挑了挑眉。
小修女反对这件事的原因可以理解，虽然昨天事情完满解决，但是最后神裂火织她还是将某些事情告诉了小修女……所以知道魔术师根本不是自己一年前认识的朋友的茵蒂克丝，也对夏冉的动机开始抱有怀疑与警惕。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她要是没有这样的表现的话，也不可能在神裂他们的追击之下逃跑这么长的时间了……两个魔法师，其中一个还是「圣人」，愣是追了一年才追上。
“茵蒂克丝是谁？”
结标淡希问道。
“你问他吧……”夏冉指了指刺猬头少年。
“这个……这个……”上条当麻一时卡了壳，话说应该怎么向不知情的外人介绍茵蒂克丝呢？她现在又和自己是什么关系来着？
“哦，我懂了……”结标淡希却是看着他的纠结表现，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用一种微妙的视线看着他，“你是妻管严？怕老婆？”
“才、才不是……你……你这人……”上条当麻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你懂了个什么，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啊！而且茵蒂克丝的年龄才多大，他又不是变态萝莉控啊！
“别这么说，这你就不懂了……”
夏冉在这个时候，却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没有老婆的男人。”

第六十一章 幻想网络
“前辈……”
留有披肩的黑色长发，头戴五瓣白梅形状花饰的少女，刚刚被结标淡希带进来，第一时间就很是自来熟的和夏冉打着招呼，她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乐天派笑容。
“是泪子啊，你怎么会来这里……”
魔术师随口说道，他当然知道找上门来的人是谁，也知道少女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的，不过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喜欢读心的人，他还是很照顾他人情绪的。
“嘿嘿，其实是这样的……昨天在前辈你告诉上条学长这里的地址的时候，我也悄悄记了下来……”
黑发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嘿嘿的笑了起来。
她一边看了一眼边上的将自己带进来，却一直都是一言不发的结标淡希，琢磨着这个没见过的女孩子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和前辈又是什么关系……等等等等，一边解释着说道——
“主要是前辈你之前说的，关于重新运营幻想御手网络的事情，我实在有些在意，忍不住想要问问，不过因为御坂学姐可能会很担心，所以只能够采取这样子的方式了……”
“嗯？你真的对这个有兴趣？”
夏冉一边瞄了少女一眼，一边拿起针筒，手法异常熟练的给上条当麻直接抽了一管血。
刺猬头少年也是很感兴趣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对于自己被抽血的事情毫不在意……反正不就是一管血吗？看不起谁呢，虽然他不经常去献血，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隔三岔五就会头破血流。
可能是自己倒霉摔的，可能是自己倒霉让人打的，反正出血量比这多多了……
“啊哈哈哈，这个……好吧，其实我是很有兴趣啦，毕竟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明明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但就是没有能力，实在是很让人苦恼啊，前辈。”
佐天泪子将手掌放在脑后，打着哈哈的这么说道，只是脸上虽然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看上去天真烂漫的乐观笑容，但是她的眸子深处，却是不由得闪过一抹紧张与忐忑，还有一抹黯然。
其实是因为背负着家人的期待进入学园都市，所以才会对于自己的能力迟迟没有进展的这件事，抱持着些许的自卑感。
这是无可避免的状况，尤其是她所在的圈子偏偏格局还不低，御坂美琴是Lv5的超能力者，白井黑子也是Lv4的大能力者……至于初春饰利，虽然没有那么厉害，但同样还是有能力的能力者——
即使能力再怎么微妙，也至少不是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等级0。
而且她还是风纪委员，在风纪委员中负责通信与情报管理，技术能力极强……
嗯，其实佐天泪子自己也不差，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来着的……但是吧，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自己所拥有的却总是视而不见，这也是无可奈何。
而且学园都市作为一座本来就是为了培养能力者而存在的科学之城，会有这样更为重视超能力开发的价值观也不出奇。
“这样啊……不过你就这样跑过来了？”
魔术师点点头，同时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少女，她的神经未免太大条了吧？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而且这种事情不是说有没有风险的问题，而是之前已经有很多人亲身体会过它的风险了，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的吗？”
“嘿嘿，这个……我觉得其实前辈应该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啦，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肯定就有能力解决的，毕竟前辈你这么厉害嘛，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啦。”
佐天泪子笑嘻嘻地说道，还趁机小小的夸赞了一下对方，态度很自然而然，让人觉得很舒服。
难怪人缘这么好，这才是真正的后宫王啊，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
夏冉忍不住的在心中这么感慨着，同时看了一眼身前的刺猬头，话说回来，泪爷好像还被人看作是当妈的小号来着的？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随口的回答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主要是泪子你见过的人还少，以后见得多了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嗯，这样的话你再讲几次就好了，以后就记得不要再说了，知道了吗……”
“……”
“……”
冷场光环！启动！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安静，实验室里的空气似乎也稍稍凝固，包括上条当麻在内，几人都忍不住抖了抖眉毛，露出了一种很奇妙的表情，同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某人。
“那、那个，所以说，前辈，你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佐天泪子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但是这个女孩子还是非常努力的维持住脸上的甜美，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她其实想过了关于风险的问题，但是就像是之前那样，关于幻想御手的使用者陆续陷入昏迷的事情，虽然她知道了，但同样还是忍不住的渴望得到幻想御手。
人终归是感性的，她看似乐观的笑容背后，其实也有着自己的苦恼与压力——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即使再怎么努力，经过学校里的那些变态的训练课的折磨，她还是没有办法折弯一根汤匙。
愧对了父母的期待。
然后又因为自己所在的圈子，从而承受了更大的压力，虽然御坂美琴等人都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不会觉得低能力者、无能力者就没资格和她们站在一起，可是佐天泪子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朋友们如同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威风的制服犯罪，打击邪恶，而她却似乎是只能扮演被英雄拯救的角色，或者是跟在英雄身边的累赘……不是埋怨朋友，而是恼怒自己的无能，总觉得自己像是拖后腿的人。
要是可以的话，佐天泪子也想要努力追赶，但偏偏她就连路都看不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最终会忍不住想要借助幻想御手之类的东西，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至于风险什么的……之前还是木山春生版本的幻想御手，她都有想要冒险一试的冲动，现在对于夏冉掌握的版本，当然就更加没有例外了。佐天泪子下意识的觉得，这人或许要比表面上看来要可靠得多。
而且……对方貌似还是个魔法师来着，搞不好科学技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在对方手中就有办法解决了呢？
“我之前说的其实也不是开玩笑，因为幻想御手的网络的确是可以发展下去的，在这座城市里的市场也的确很大，这个都是事实，但是里面有一个问题……”
夏冉停下手来，歪着头说道。
“那就是在计算力的分配上，怎么保证最为关键的「公平」的这一点……如果没有办法解决这一点的问题，那么迟早还是会陷入之前的那种状况。”
“「公平」？”少女有些不解的重复道。
她有些不是太理解，这件事和「公平」有什么关系。
“幻想御手表面上说是能够提升能力，但是实际上，它并没有提升任何使用者自身的素质，既没有开发他们的大脑，也没有提升他们的素养，纯粹就是通过脑波形成了一个电化学层面上的无形精神网络……”
夏冉认真而有耐心的解释了起来：“它的技术基础是建立在让使用者们共享整体的计算力上面的，而不是提升使用者个体的脑域开发水平，一百个无能力者联网，整体的计算力加起来依然是对应一百个无能力者的份额，不可能多出多少……”
“但要是幻想御手都能够提升每一个使用者的能力等级的话，这不就是一个荒谬的悖论了么？无能力者联网之后，变成了弱能力者；弱能力者联网之后，成为了强能力者……”
“每个人似乎都一下子就比原来更强了，演算能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高，但是多出来的份额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网络不可能无中生有的吧？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每个人在使用能力的时候，都是在借用别人的演算能力份额……”
假设无能力者本身的演算能力的数值是“1”，而成为最基本的能力者需要的演算能力是“10”，那么一百个无能力者联网，整体的计算力加起来也应该是“100”，只能够同时支撑十个人得到演算机能提升的体验。
而且在十个人享受提升效果的同时，另外九十个人是没有办法得到这种待遇的，甚至于他们在这个时候，不但没有能够享受演算机能提升，还得将自己本身的演算能力用来支援那十个人。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之前那些使用者陆续昏迷的原因，就是因为木山春生本来就是为了借用他们的计算力……”
摊了摊手，魔术师如此说道。
“在她持续抽调了所有的计算力，去演算怎么拯救她的学生的方案的时候，联网的人就不但没有能够继续享受能力提升的待遇，反而就连自己日常保持清醒的基本大脑机能都暂时失去了……”
“这个……”佐天泪子终于明白了过来，顿时有些怅然若失，“所以其实是没有办法了吗？”
“不是没有办法，而是要解决这个关键问题，幻想御手网络可以推行，但是不可能说支持所有接入者，同时而且一直享受能力提升的效果，只能够让有需要的人在需要的时候短暂得到加成，而其他人在不需要使用能力的时候，就可以将自己的演算能力暂时借给别人使用。”
稍微想了想，夏冉补充了一句：“当然是在不影响自身的正常生活的前提下的。”
“那样也太理想了吧……”一直旁听的结标淡希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接入者越多的话，协调起来就越不可行，不说用户配合不配合的问题，他们可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
没有办法保持收支平衡，最终整个网络瘫痪崩溃，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会有些麻烦……”夏冉耸了耸肩，又转头看向佐天泪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现在幻想网络正在重建，或者可以先让泪子你体验一下。”
“诶？”黑发少女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态。
“刚刚重建的网络，根本就没有几个用户，完全可以点对点的进行协调配合……”魔术师说道，“你现在只要找一个能力者来，只要她愿意配合你，这个不是很简单的吗？”
“这……”佐天泪子迟疑了一下，难道要和御坂学姐她们说这种事情？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自己要是分享了御坂学姐她们的力量，却又没有办法给予相应的回报，不还是等于变相的成为了她们的拖累了吗？万一在关键时刻让她们的力量变弱了怎么办？
“来来来，那个谁，不主动一些吗？”
魔术师却是看向了红发双马尾，出言暗示……不，这根本就是明示。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结标淡希果断拒绝，她和佐天泪子根本就不熟好吗？
“就当作是诊金了，怎么样？而且只是让你配合一下，让她体验一番，不是说之后都要一直保持，之后你不想的话也可以直接退网。”夏冉说道，“而且我可以加个限制，在你要使用能力的时候，共享就不会生效，这样可以吗？”
“……那就试试吧。”
红发双马尾少女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拒绝。
就当这是诊金吧……她这么想。
这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办法，明明之前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脑子里都有些迷迷糊糊的，怀疑这个家伙不靠谱，自己也是中了邪，才会在今天过来找他——
所谓的疗程居然就是对自己说了一句“嗯，你现在好了”，就这么结束了。
结标淡希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只觉得自己被耍了，还是很低级的那种恶作剧……但就在刚刚她出去接佐天泪子进来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还记得之前的能力故障事故，但是却没有了那份恐惧。
心灵创伤居然就这么简单的好了。
他说自己好了，自己就真的好了？
虽然不知道原理，甚至觉得有些魔幻过头，可是结标淡希也必须承认，这件事的确需要感谢对方……好吧，还有的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这人无论如何都有办法达成目的，自己就不必做什么无用功了。
“啊？这不行的，我……我……”
佐天泪子有些惊慌失措，连连摆手拒绝道。
“没问题的，只是试一试而已……觉得不行再说吧。”夏冉不由分说的摆摆手，“正好之后还要解决木山春生那边的问题，可以趁此机会让泪子你试试能力，想要将那批小学生抢过来也不容易呢，肯定会受到阻碍的……”
“诶？我、我可以吗？”
“这个……看情况吧，看看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类型的。”魔术师稍稍沉吟，“只要不是那种一到下雨天就膝盖疼的超能力，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么说来的话，那好像全世界都有很多能力者啊，不只是学园都市，只要是上了年纪的人都有概率觉醒……”
上条少年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吐槽了一句。
“这么巧？那看来他们一定都是同一种类型的替身了……”夏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
……
同一时间。
“又一天了，我还是没有见到我的学生……”
某研究所内，黑眼圈似乎比之前更为严重的木山春生冷冷的开口说道，她那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角落。
那里有一张椅子，正被绳索五花大绑的结结实实的捆在墙角处，一动不动，似乎在女研究员的阴影之下瑟缩着……
“你从来不骗人？一向都是以诚待人？呵，最好是这样，不然的话，我就算是下地狱也一定会拖着你的！”
木山春生冷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回答，再一次的开口威胁着。

第六十二章 替身使者佐天泪子
“好像……感觉到了……”
佐天泪子喃喃自语着，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期待的光彩，她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试着抬了抬手。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
“……”
“啊哈，这个……”黑发少女稍稍有些尴尬的举起一根纤细白皙的食指，挠了挠脸颊，转眸看向了房间上方的观察窗的方向，“我可能需要一点点时间，前辈……”
“没问题，放宽心态，慢慢来，这件事急不来的。”在观察室里的夏冉点点头，很是淡定地说道，语气不急不躁。
“是啊是啊，我们不急的，一点都不急的……你慢慢来就是了，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边上的刺猬头少年连连点头，一个劲的附和着，现在这样子多好啊，最好这个女孩子就是能够继续拖时间。
能够拖到今天晚上就最好了，到那个时候自己也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呆在这里担惊受怕……
他是真的怕旁边的魔术师将他的手砍下来研究。
夏冉看了一眼上条当麻，却是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撇了撇嘴，这个刺猬头未免太过天真，都已经落到自己的手上了，他怎么可能还跑得掉呢，一天天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再来一次……”
佐天泪子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这很困难。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一些什么变化，但是仔细检视自身的时候，却又愣是找不到自己有什么不同，这只是一种感觉上的区别，实际上也只能够感觉到一个大概，模糊而又不清晰。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般人很多时候想要表达自己心里的感受都说不清楚，而佐天泪子又怎么能够轻轻松松的把握住这种大概的感觉，从而化身成为一个对自身能力信手沾来的能力者呢？
她在今天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能力，对于怎么运用自己的能力也是没有任何的经验。
而正常的能力者，除了天生的原石之外，谁不是经过了相当严格的能力开发和训练课程，一点一点的锤炼出来的，从能力的规模到强度，再到自身控制的精确度，积累起来的经验和应用技巧，等等等等。
这些都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
“嘿！”
“咿呀！”
“不对，再来……”
或许是越急就越乱，越乱就越急的原因，佐天泪子无论怎么样，都就是抓不住那种感觉，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上已经多出了某种奇异的力量，隐隐间呼之欲出，但就是无法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底也不由得更为沮丧了起来，难道说自己真的完全没有那份资质，即使是变相的借助了外挂，照样是激发不出属于自身的能力来。
观察室里，一言不发的结标淡希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她开口说道：“不是这样的，你就算是以前没有使用过能力，也至少应该学习过学校里教导的课程吧，能力需要计算，需要你保持冷静理性的运用……”
“你这样说有什么用。”夏冉懒洋洋的开口说道，打断了少女的话语。
“那还能怎么说，明明就是这么一回事！”红发双马尾少女不满地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测试场所和观察室这里是隔音的，我们能够听到她说的话，她听不到我们在这里说的话……”夏冉伸手一指窗前的控制台，那里有个麦克风，“你要去那里说才行。”
“……”
“……”
“那你刚刚说的话她怎么能够听到？我也没看见你去用麦克风啊！”结标淡希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我是所长啊，在研究所里有这个权限不是很正常的吗？”魔术师理所当然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是不是所长有什么关系？难道说这座研究所还是活的不成，能够自行分辨不同的人，给予不同的待遇？结标淡希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上前一步，在控制板上按下了麦克风的使用按键。
“学校里教过的……超能力的三大要素么？”
佐天泪子强迫自己努力去回想着那些繁琐复杂的课程，脸上的神情多少安定了一些，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东西，虽然以前只在学校里学过，却从来没有能够真正付诸实践的东西。
久而久之的，就连她都已经就要忘记了……超能力并不是因为“我想，所以我能”，这么方便而又唯心的能力，实际上有着一整套的内在逻辑与特殊机制，是有规律可循的。
所以学园都市才能够针对性的大规模开发学生们的超能力，能够系统性的对他们进行训练与强化。
超能力的三大要素，分别是计算力、演算模式和个人现实，最前的一个是最容易改变的条件，一个外接设备就能够提供更高的算力，普通人也有可能达到Lv3强能力者的程度；
而最后的一个，个人现实则是最为复杂，完全取决于脑波，也决定了能力的性质是什么……所以御坂妹妹们作为御坂美琴的克隆人，才会统一的持有同样性质的能力。
至于中间的那个，也就是演算模式，是决定一个人能力等级上限的东西。
但是现在，她似乎并不需要在意这么多，幻想御手网络能够共享演算模式，大幅度提升计算能力……或许这些都不是自己的东西，但是不要紧，直接用学校里教过的最基本的知识去套用，去进行操作就是了。
能力的性质就交给自己的个人现实来决定，她目前要做的就是成功的引发能力，并且初步掌控它。
优化演算模式，总结只属于自己的能力公式，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
毕竟能力者肯定都是在使用熟悉能力的过程之中积累经验，发现问题，一步一步的优化调整总结，最终才得到只属于自己的公式的；而不可能说先弄出了一套公式，再去熟悉使用自己的能力。
“好，就是这样！”
闭上眼睛的佐天泪子静静地抬起头，重新睁开的眸子里有着某种期待的光芒，她握紧拳头用力的挥了挥。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她成功的将之引导出来了！
“……”
“……”
然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测试场所依然是那么空旷，四周的各种设备也是安安静静的，如同在观看着一场无声的默剧的现场观众。
“怎么会……”眼眸里的光芒宛若退潮一样迅速褪去，黑发少女兴奋期待的表情完全凝固住了，整个人都一下子就灰白化了，简直似是画师忘记给她上色了一般。
难道说，自己真的没有能力？从根本上就不可能有这方面的潜质？她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检测到了AIM扩散力场，强度等级一度接近Level5超能力者的级别，持续时间二点三四秒……有些意思。”观察室里的夏冉看了一眼显示出来的仪器设备监测数据，突然笑了起来。
“诶？前辈，你说我刚刚是成功的诱发了超能力？”
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佐天泪子猛然抬头看向观察窗的方向，“可是……可是，刚刚好像什么现象都没有出现诶？”前辈会不会是骗自己的，不忍心看着自己这么失望，所以编了个谎言？
“超能力并不一定都是发火、放电，这种能够被直接在物理现象层面观察到的类型，譬如说精神类型的能力，它除了AIM扩散力场之外，更多的往往只能够通过间接的表现来进行确认……”
魔术师淡定的解释起来，然后直接笑了。
“虽然泪子你的能力居然不是操纵风或者说气流，让我有些遗憾，但是说不准现在的这种能力会更加有用呢，接下来去回收木山春生的那批学生，正好可以派的上用场。”
“啊……真、真的么？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啊？”
佐天泪子一脸惊喜，同时也有些迷糊。
为什么自己要是操纵风、气流之类的能力？这个是有什么说法吗？
“你的能力啊……其实是替身使者！”夏冉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名称是「白金之星」，速度可以快到超越光速，可在这个世界暂停时间……”
“什么啊，前辈，你说的那个真的不是动画漫画里面的设定吗？”正满怀着期待的佐天泪子听到这里，顿时哭笑不得起来，也忍不住的向对方发出了抗议。
“咦？你居然知道这个？”夏冉被打断了话语，禁不住扬眉。
该说不愧是泪爷么？这种类型的作品，居然也有所了解？
“知道一点……”
佐天泪子撇了撇嘴。
“咳咳，那就算了，我们接下来准备去实战一下吧，这样子你就会更加了解你的能力了……”魔术师的视线飘忽着，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虽然他刚刚稍微玩了个梗，但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说错就是了。
“实战？”
“嗯，顺便去回收一下之前木山春生的历史遗留问题，她之前的那个版本的幻想御手必须都收回来销毁掉，不然的话，他们迟早还是会自己再度组建一个不受控制的独立幻想御手网络，并且重复之前的问题的……”
魔术师说道，“正好我发现了有几个小团体，这段时间里就在不断地靠兜售这个赚钱，我们去回收相关的程序。”
想要实战还是很简单的。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街头巷尾转悠一圈，钓鱼执法成功之后，接着就能够理所当然的无双小混混。
不过夏冉不想做这些没有收益的事情，总得有点价值才行，干脆就趁这个机会去将流传出去的其他幻想御手的程序回收一遍吧，不愿意交出来的就直接揍他们，而本身就是打着只收钱不办事，将人骗过去抢劫的……
更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还是揍他们。
实战机会绝对是多的是。
……
……
半个小时之后。
“那个……就是你们说有幻想御手可以出售？”
上条当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天上高悬着的毒辣太阳，一边为眼前的这群家伙怜悯，一边祈祷着希望他们配合一些，不要像是上一伙人那样不识抬举，最好就是乖乖的将东西交出来。
“没错，就是我们说的……钱带来了吗？一分钱都不能少！”
对面是十来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看上去高矮肥瘦各不相同，有人染了一头难看的花里胡哨的头发，也有人直接剪了个光头，在光滑的头皮上还纹着刺青——
毕竟还没有到那个年纪，不知道发量的可贵，才能够这么折腾。
“带来了，都在这里……”上条当麻掏了掏裤兜，取出了自己的钱包，随意的晃了晃。
尽管里面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钱，不过对面的人也不知道，他自己更是清楚这其实就是走个流程罢了……虽然稍稍有些叹息，但是打交道打多了，他也知道这些流里流气的流氓会做些什么。
可惜的是，自己等人这一方今天才是钓鱼的。
“带来了就行，钱包留下，你滚吧！”为首的光头不良嘴角叼着香烟，斜睨着对面的刺猬头，懒洋洋的开口这么说道。
“等等，不是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吗？”
果然是这样，上条当麻都想要捂住脸了。
而他的话一出口，顿时就惹来了对面的一群人的哄笑——
“哈哈哈，你们听听他说什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赶紧滚吧，我们兄弟要吃饭了，不想浪费力气揍你……”
上条当麻摇摇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直接就将钱包重新塞入了裤兜里，不过就是这样的举动，也瞬间刺激了眼前的那群觉得自己等人很了不起，很威风的渣滓。
这是明目张胆的反抗他们的命令和权威，让他们觉得自己等人的面子挂不住了！
“玛德！很拽啊！揍他！”
“兄弟们！给我打！”
叫嚣着的流氓混混们非常默契的一同冲了上去，然后就在同一时间，发现站在前方街道中央的刺猬头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为首的冲得最快的光头大哥瞪大眼睛，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瞳孔里多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影像，那是一只正迅速在自己眼中放大的拳头，极具威慑力的迎面一记冲拳！
力道猛烈，光头大哥惨叫一声，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才摔在地上！
“大哥！”
“怎么回事？！”
其他的混混们大惊失色，紧接着就发现这样的事情陆续在他们的群体之中迅速传染，有人脚步一晃，身形就栽倒在地，也有人惨叫一声，就被打得原地飞起半个圈，重重栽倒。
而他们最多就是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那个方向一晃而过，在一瞬间就将一个同伴击倒的一幕，瞳孔顿时收缩到了极限。
“可恶！是能力者！”
“怎么会这么快！”
“跟他拼了啊啊啊啊啊！！”
陆陆续续的惨叫，或者干脆就是一声不吭的就被揍趴了，等到最后这几声叫完之后，十来个不良少年全都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有些还在哼哼唧唧的，但一时间都爬不起来了。
上条当麻下手当然不重，他也只是普通的学生级别体能，最多就是稍微有点肌肉那种。
不过这群人却更加不堪，完全就是靠着成群结队去欺负更加弱势的人们，打架都是一起上靠人多势众取胜，没有怎么锻炼过真正的打架技巧，抗打击能力也特别差。
再加上身体都被酒色掏空了，当然挨不了上条少年长年累月，在街头追逐战之中锻炼出来的老拳一击。
“感觉太容易对付了，完全就是动都不动一下的靶子……”甩了甩自己也稍微有些发疼的拳头，刺猬头吐槽着说道。
“很正常，在他们眼中的世界，你是行动速度超过二十倍音速的怪物，他们要是能够反应得过来的话，都能够去和超人摔♂跤了……”
身后的巷子里传来声音，夏冉慢悠悠的举着数码相机从里面走出来，佐天泪子和结标淡希也跟着一起，前者满脸都是兴奋的情绪，以至于小脸都一片通红，后者则是脸色古怪。
“嗯，进步很不错，不过还是要控制一下，要是你的能力没有办法筛选敌我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魔术师对着佐天泪子点点头，夸奖了一句，同时说出了对方的不足之处。
“我觉得我可以的，前辈！而且刚刚上条学长不就没受影响吗！”黑发少女用力点头，同时很是兴奋的这么说道。
“那是因为他的那只手……”夏冉叹息着，然后将手里的数码相机转过来，“就目前来看，你的控制非常差劲，以后要好好锻炼一下，你看这里，那边的那只猫，明明不是目标也被你影响到了，你没注意到吧？”
在录制下来的视频里，能够看到那群小混混都站在原地不动。
上条当麻直接迎面走过去，一一来到每个人的身前，举起了自己正义的铁拳，一个接一个的打趴了这些人，没过多久，就让他们都在地上哼哼唧唧，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大片。
场面看上去很是滑稽可笑。
“你的能力目前来看，是能够影响到他人的知觉和神经系统，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使得他人的时间感官受到严重的扰乱，因为目前得到结标淡希在计算力和演算模式上的单对单全力支持，所以强度是Level5的级别……”
夏冉手抵下巴，认真的思索着。
“他们的感觉至少被放慢了数十倍，包括感官接收信息的速度，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以及身体执行的指令动作……这是相当不错的能力，要是你能够依靠自己独立提升到真正的Level5，一定还有更强的表现。”
“这个真的很厉害啊，的确就像是时间停止一样了……”上条当麻在边上看着，忍不住地说道。
感觉和自己似乎能够很好的配合？正好自己不受影响，相对来说，就是等于得到了加速……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可以对自己有增幅效果的异能之力。
“嗯嗯……”黑发少女连连点头，小脸红扑扑的，“那我之后应该怎么做？”
“你现在就是替身使者了，接下来当务之急是练出一身肌肉……”魔术师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欸欸欸？”
佐天泪子发出不敢置信的可爱声音。
夏冉却是笑了笑，同时隐约感觉到了自身灵性的某种趋势，或者说某种变化，在这个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的“锚定点”稳定了一丝。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丝。
但是却让他的灵性仿佛被一股疯狂的力量托举着，让他跃出了时间长河，依稀看到了未来的一丝曙光。
“这是堕天的圣地！”
“这是万罪的源头！”
他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未来的时间线上，对着整个世界发出宏大的声音，放肆的大笑。
在模糊的光影之中，朦朦胧胧的能够看到在绝对的时间线上，有一座恢弘如同世界支柱的高塔，盘亘在一个个的平行宇宙的支流尽头，有光中的人影在塔顶上发出宣告：
“这是——我的「座」！”

第六十三章 佐天泪子：都市传说都是假的！
“可恶！怎么会这么快！”
“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别打脸！别打脸！”
阴暗的小巷子里，一如既往的传出了每日惯例的哀嚎与惨叫，让外面路过的行人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只不过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虽然今天的这个地方如同往日一般，正在上演着暴行，但是实际上却又和往日有些区别……譬如说，那群拦路抢劫打人的不良团体，今日才是被暴打的一方。
巷子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不良少年，不是在哼哼唧唧的叫着痛，就是在发出各种撕心裂肺宛若杀猪一般的嚎叫，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烦。
夏冉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存储设备，确认了里面就是木山春生版本的幻想御手的音频文件，这才将之收了起来，同时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横七竖八的不良们，淡淡地说道。
“……啊啊啊啊，我要回家……”
“妈妈，妈妈……”
“呜呜呜，我破相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意义，哀嚎呻吟或者是嚎啕大哭的声音依然是此起彼伏，在这阴暗的巷子里奏起了一曲难听的交响乐。
这群以往总是欺凌别人的不良混混们，今天反过来被痛殴了一顿，被揍得头破血流，都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他们受不了这个，所以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等人悲愤的情绪流露。
太欺负人了！
他们受不了这委屈！
“再不闭嘴，我就打断你们老大的三条腿，说到做到……”夏冉漫不经心的补充说明了一句，他太清楚应该怎么收拾这群渣滓了。
“……！！”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地上的某个染着五颜六色的花哨头发，发型也是杀马特贵族款的高贵鸡冠头的不良少年似乎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仿若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刚还痛得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的他，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的就跳了起来！
他脸色狰狞的向着四周的狐朋狗友以及好兄弟们大声嘶吼着，无比愤怒的吼叫了起来：“闭嘴！都给我闭嘴！踏马的听见了没有！谁再出声我就打死他！！”
刹那间，场面安静了下来。
空气稍稍有些凝固。
“呵呵，大哥，大哥，你看，他们绝对不敢出声了，谁再出声不用你动手，我就打死他……”连忙转过头来，不良头头鼻青脸肿的脸硬生生的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对着魔术师巴巴地说道，场面显得滑稽而又好笑不已。
“嗯，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关于这东西，你们还有没有备份，之前是从什么人手里得到的。”
夏冉抛了抛手中的播放器，语气很是随意的询问道。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不良头领脑袋摇得宛若拨浪鼓一般，飞快的速度和巨大的幅度让人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脑袋扭断，不过可能他是觉得不这样不足以取信眼前的魔鬼吧。
“我们手上就这一份，而且是在不久之前，从附近街道的另一伙人手里交易过来的，就是从这里出去往右走，经过三个街区的那边，有一大片建筑工地的地方……”
没有任何的停顿，不良头领就一口气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生怕哪里漏了一点，或者哪里停顿了一下，就会被对方找到借口打断自己的第三条腿似的……
不得不说，在这种迅由危亡之际，人的潜能总是比想象之中还大的。
“嗯……”
眸光扫过的同时，精神意念也一并收了回来，将一行人的记忆检索完毕的夏冉确认了这番话的真伪，点点头并且对着佐天泪子招了招手，转身就往巷子外走去。
“大哥慢走啊，以后常来玩啊……”
不良头领谄媚的连连招手，一边说着恶心巴巴的欢送词，一边紧张的看着两个瘟神的身影消失在巷子之外，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感到自己总算是保住了必须守护之物。
然后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那群人，顿时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玛德，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一群人都打不过别人，一起上都被瞬间放倒也就算了，毕竟对方明显是特别强的超能力者，如同闪电侠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够给自己所有人都赏上一顿毒打。
赢不了也很正常，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赢不了也就赢不了吧，还差点连累自己是怎么回事，自己当时要是不果断一些的话，他们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一想到这个，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
……
“这应该是最后一份的音频了，不过很难说是不是还有个人使用者手里保留着备份，这个之后再做打算吧……”
走出巷子的夏冉抛了抛手里的播放器，很是淡定地说道。
“说起来，泪子你的能力熟练了很多，进步算是很不错的了……接下来可以开始考虑系统性的训练开发能力，总结自己的演算模式了。”
“嘿嘿，这个还早着吧，前辈……”佐天泪子有些开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着吐了吐小舌头，“而且系统性的训练开发能力，这个好像不是一个人能够弄好的吧？我这种情况像是作弊得到的超能力，应该不会得到那些研究机构的支持吧？”
说到后面，黑发少女稍稍有些担心。
能力开发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越是到了后面，就越是需要更多资源配合，就像是一方通行想要进军更高层次的Lv6绝对能力者领域，也不是自己一拍脑门就展开了那个计划，而是有着庞大的团队围绕他作为中心而开展的。
每一个超能力者身后都有着相当程度的资源供应，不仅仅是那让人腐败的奖学金额度，还有着相应的团队和研究机构的技术支持。
也正是有着他们的帮忙，给予的一系列配套的技术支援，才能够更好更快更科学地帮助超能力者全面的开发运用自身的能力，事半功倍的锤炼出最好的演算模式，找到能力最佳的运用状态……等等等等。
否则的话，那群超能力者也太变态了——
就像是御坂美琴那样，平时又得上课，放假了也会和朋友出来玩，不是追着上条当麻打，就是日常无双小混混，或者干脆帮自己的朋友们做一些风纪委员的分内工作……
要是没有团队帮忙，她纯粹就是靠自己将能力开发到这种程度的话，未免太也太凶残了一些。
一方通行还参加什么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真鸡儿丢人，赶紧退群吧，有让他杀两万个御坂妹妹来完成升级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督促御坂美琴再努力一把，可能多补几天课她就直接升级了呢？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佐天泪子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她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并不是真正的Lv5超能力者——
或许能力本身是属于自己的个人现实决定的，可是计算力是借来的，演算模式也是通过幻想御手共享的，纯粹就是因为结标淡希小姐平时不怎么喜欢使用能力，才能够一直对自己进行支援。
一旦失去了这些，她不但不是Lv5的能力者等级，甚至又会跌回到Lv0的无能力者的程度，连自身的能力都诱发不出来。
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真的有着像是御坂学姐那些超能力者们的待遇呢？
“这个倒是容易，之后我来解决就是了……”夏冉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也不需要太拔尖，不过他这里的确是有比较合适的，也信得过的人选，可以自己组建一支团队。
反正资金、设备、场地什么的，都是亚雷斯塔出资友情赞助，他不需要烦恼太多。
“话说回来，御坂她们呢，好像这几天都没有看见的样子？”魔术师想到了什么，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星期多过去了，夏冉释放出来的「幻想御手&#183;黄金版限定」，也已经在学园都市里重新小范围的传播开来了，相信不管是警备员还是风纪委员都已经察觉到了风声。
之前吃过一次亏的他们，面对这样的状况理应该很是警惕才对，而御坂美琴却居然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这段时间也没有继续过来纠缠，想要搞清楚“魔法”的事情。
就让夏冉有些好奇了，而在稍微分心留意了一下之后，他也明白了过来这是妹妹篇的剧情开始了。
现在之所以突然问起这个，主要是给话题开个头，让佐天泪子参与进去。
他对于殴打小朋友没有兴趣，不过泪子也是小朋友，让小朋友去打小朋友这个没毛病……当然，一方通行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只有泪子加入队伍的话，还是不够的。
不过加上上条少年就没问题了，保准能够给一方通行打得怀疑人生。
“这个……我也不知道，御坂学姐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事情，感觉都没有怎么见过她……”
佐天泪子也是有些疑惑，她这段时间里一开始的时候，还总是偷偷摸摸的才敢过来研究所的这边，生怕正好和御坂美琴碰上，平时也不敢在朋友面前练习能力。
一来是不想表现得自己像是在炫耀，二来则是考虑到御坂美琴之前就比较反对她使用幻想御手这种有风险的事情，她就像是明知故犯的小孩子心态，不太敢让大人知道。
但是很快的，佐天泪子就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不用这么担心。
“如果是常盘台的盛夏祭的话，也在大概一个星期前就举办过了，按道理来说，她不应该这么忙碌才对……”黑发少女一边跟着前方的魔术师向前走着，一边喃喃自语，眉头微皱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想要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搞清楚呢……或许泪子你还能够帮上她的忙呢。”夏冉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指地说道。
“诶？”
佐天泪子抬起头来，然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试探着问道：“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御坂学姐遇到麻烦了？”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魔术师连掩饰的演技都不愿意付出一点，很是敷衍的回答道。
“哦……”有些失望的拖长音调，黑发少女点了点头，不过内心却是雀跃了起来，倒不是幸灾乐祸说御坂美琴遇到了麻烦，而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帮上朋友的忙了。
——她还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样的黑暗残酷的真相，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就是一些小小的麻烦。
“对了，前辈，我们现在就回去吗？要不要去喝点东西，我请客！就当是为了表达感谢……”
大概是看到了前方出现的甜点店，黑发少女的眼神也一下子灵动了起来，兴致勃勃的开口说道。
对于现在的情况，她无疑是很感激的，也想要做些什么表示一下自己的感谢之意。只可惜苦恼的是，这位前辈过于万能，似乎是什么都做得到，她也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只能够使用这种很俗套的方式来道谢了。
“也可以……”
夏冉思忖了一下，看着那家甜点店点了点头。
他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一天到晚待在研究所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他的计划都在稳定的逐步推行着，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举大事……
嗯，这个时机急不来，十字教那边还没有动手，他总不能够去催对方快来干掉自己……
“说起来，最近这个星期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呢，首先是八月一号的时候，据说有恐怖分子试图袭击会议大楼，那两天御坂学姐和白井学姐都在为这件事奔走……”
在甜点店里坐着，佐天泪子一边挖着冰淇淋，一边语气雀跃的给对面的魔术师说着她所掌握的最新情报。
“还有就是最近又出现了新的都市传说，说是偏僻的地点总是会出现现金卡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对了，还有啊，听说最近在新型幻想御手的使用者之中流传着一个传言，说是有人在睡梦之中见到了天使呢！”
“天使？”
“是啊，虽然他们也不确定，说是在模模糊糊间看到了巨大的光人，头上有着天使一样的光环之类的……”
佐天泪子连连点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冰淇淋，笑嘻嘻地说道：“不过我是没见过啦，而且现在的新型网络是前辈你在管理运营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嘛……应该是一些无聊的人编造的都市传说吧。”
说到这里，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也知道，都市传说基本上都是假的，不过有时候真的觉得好有意思呢，平时总会不自觉的关注这些东西。”
“这个没什么啊，虽然都是假的传言，不过当作是消遣就好……”夏冉淡定的安慰着泪子。
都市传说肯定都是假的，什么天使、光人之类的，绝对是无稽之谈！
“嘻嘻……”黑发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想要说些什么，目光却让窗外人行道上走过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咦，居然有巫女耶，在这座城市里真是少见……”
魔术师也转眸望去，窗外正走过一个神色似乎有些沮丧的巫女，靓丽的及腰长发，上白下红的巫女装，完全就是所有人印象之中的刻板巫女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要是现在整个魔法侧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自己这位“神之敌”吸引住了，都在为此准备着一场圣战的话……那么像是吸血杀手之类的小问题，他们还会不会在意呢？
在这个时候选择分心处理这个问题？还是干脆就是置之不理？

第六十四章 「自己所想的事全都会化为现实」的术式
“前辈，这是你认识的人吗？她叫什么名字，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佐天泪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刚刚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紧接着就看到对面的魔术师歪着头注视着窗外走过的巫女小姐，一直这么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说，正从窗外走过的那个在学园都市里难得一见的巫女小姐，正好这么巧就是对方所认识的人？而且不只如此，佐天泪子更是发散思维，联系上了夏冉的隐藏身份。
她顿时更有兴趣了，该不会那其实也是一个“魔法师”吧？
嗯，很有可能啊，巫女什么的，不本来就是代表着神秘侧的宗教人士职业吗？也许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么想着的佐天泪子，觉得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并且立刻向夏冉试图进行确认。
“不认识……她叫姬神秋沙。”
夏冉收回了视线，淡定的回答了佐天泪子的问题。
“诶？”黑发少女愣了一下，“既然不认识的话，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谁规定了不认识就不能知道名字的，这根本就是两码事……”魔术师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口中。
“这算什么啊，前辈，这个明明就是诡辩吧！”黑发少女撅起嘴巴，她觉得这人平时什么都好，就是在某些时候思考回路异于常人，总是能够说出一些乍看很有道理，实际上根本就是逻辑混乱的话来。
“什么诡辩……我问你啊，泪子，你知道现在的日本首相的名字吗？”
真是天真，夏冉觉得有必要好好让这个女生明白，这的确就是两码事，这个世界的因果逻辑关系从来就不是直来直去的。
“知、知道啊。”佐天泪子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你认识日本首相吗？”
“……不认识……”
“这不就是了吗？你不认识的人，同样也是可以知道名字的啊，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不能够混为一谈。”魔术师摊了摊手。
“这……这……”黑发少女的眼神有些迷糊了，好像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来着的，为什么对方说得这么有道理，自己之前却没有想到这一茬呢？
夏冉再度转头看向了窗外，发现那一抹红白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于是很是干脆的站起身来：“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些事情，要不泪子你就先回去吧！”
“……”
“……”
“好吧，我去看看御坂学姐她最近在忙什么……”佐天泪子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少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她一向都很有眼力见，不是读不懂气氛的人。
既然对方直接表明了有事情要去做，佐天泪子自然不可能说非得要去当电灯泡。
难道说，其实是那种关系？还是前辈还在追求那位巫女小姐？
也许是因为女孩子的天性的缘故，有着诸如此类的想法，理所当然的在脑海里浮现，佐天泪子觉得自己似乎是发现了真相，她也站起身来，对着前辈用力地点头，举起小拳头来挥了挥给对方打气：
“前辈加油啊，这种事情必须要一鼓作气的拿下！绝对不能够拖，要快狠准的一口气击溃对手才行！”
“咦？”
夏冉挑了挑眉毛，紧接着恍然大悟，对着佐天泪子点了点头：“原来泪子你知道啊，我明白了！”
“嗯嗯，前辈快去吧，不然那位姬神小姐就走远了……”黑发少女顿时有种被认同的微妙自豪感，她很为自己能够帮上忙而感到高兴，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之后，又忍不住的连连催促着。
在夏冉离开之后，站在甜点店门前的佐天泪子嘿嘿笑着，看着那两人一同离去的街道方向，又眺望了好大一会儿，这才低下头来，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
“嗯，今天就不去研究所，先去看看御坂学姐最近在忙些什么吧……”
她自言自语着，也稍稍期待了起来，看上去自己也终于有能够反过来帮上御坂学姐的一天了呢。
“希望看在这个份上，御坂学姐不要太过怪我冒险，嘻嘻……”
……
……
时间：半个小时之后。
地点：学园都市的第七学区，三泽塾北幢的最上层。
这里是校长室，也是一个涵盖一整个楼层面积的巨大空间，整个房间虽然华丽却毫无品味，像是走进了一间虽然注重礼节，却丝毫不懂得客户心理的餐厅一样，让人感到厌恶。
周围的气氛带着一种极端的空虚，像是看着太过老旧而泛黄的照片般的虚无感。
姬神秋沙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幕，尽管思维也是有些凌乱，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她仍然是缺乏表情变化，仿佛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似的。
——即使刚刚很是自来熟的来向她问路，然后被她带来三泽塾的少年，在她眼前，对当前掌控了三泽塾的炼金术师直接就是一顿不由分说的痛扁狂殴，险些将后者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吐血五斤！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满脸都被鲜血染红的男人，有些狼狈的倒在歪歪扭扭的地毯的尽头，身体斜斜的依靠着豪华的办公桌。虽然什么前情提要都没有，但是光是看着这一幕，就能够让人下意识的联想到，他只怕是被人打飞出去，倒飞着撞在了桌子上的。
奥雷欧斯从穿着白色西装的怀里，取出一根如同头发般纤细的针，接着毫不迟疑地将之插进自己的脖子，简直像是在对自己下达催眠指令。
“死！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你不去死啊啊啊啊啊！！”
他的脸部肌肉显得僵硬而且扭曲，如同毒蛇从口器之中喷溅毒液一样，正在无比疯狂地从喉咙喷出气体。
这是言灵的规则，是语言化作武器的审判，只要说出的话，就一定都会实现……本来吧，理应该是这么一回事，然而现在却更加像是败犬最后的哀嚎，只是败者无能狂怒之下，最后发出的不甘诅咒。
因为正从对面慢步走来的魔术师根本就毫不在意，也并没有应声倒地而死，反而好似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就连走出的步伐都规整得宛若每一步都是用尺子量过似的。
“金色大衍术……这种「自己所想的事全都会化为现实」的术式，到底是谁编纂出来，并且留下来的呢？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看着被自己不由分说就打得头破血流的奥雷欧斯，眸子里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会死！”
仿佛支撑着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崩溃了，对面的男人无比愤恨的死死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他预想过自己的计划实施会遭到多少的困难狙击，也设想过要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然而最终还是没有预料到，一直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可能来自魔法侧的攻击。
但是吧。
却是一直没有什么动静，魔法侧似乎完全不知道他的行动，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牵扯住了他们的心力。
总之奥雷欧斯也不确定是怎么一回事，毕竟他现在躲在三泽塾这里，将这个地方建设成为自己掌控的要塞，虽然好像是依靠完成的金色大衍术，让自己化作了好比是封闭世界的神一般的存在——
但也只是封闭世界的神，他不知道封闭世界之外的情况。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等到终于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眼前的魔鬼又已经找上门来了。
魔鬼……
连金色大衍术都无法对抗的魔鬼。
这个无法理解的事实，让奥雷欧斯彻底崩溃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为什么就连“依照自己的想法改变现实”的魔法，理论上任何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化为现实的金色大衍术都没有办法对抗眼前的这个怪物？
“其实我在一开始的时候，被你杀死过了……”
夏冉在这个炼金师的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只不过如你所见，新的我又再次出现了而已。”
“什、什么？”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无比狼狈的奥雷欧斯瞪大眼睛，死死的瞪着对方。
“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吧？你现在眼前所看见的我，只是「我」这个总集的其中一个侧面而已，是「我」集齐自身无限的平行存在于现世的交汇点，就是对有机生命体接触用人型介面、神之触觉之类的概念。”
魔术师笑了笑。
“你刚刚的确杀了我，只不过就像是在手机上退出了某个程序的应用界面一样，实际上程序还在后台运行，即使不在后台运行也依然还是在手机里呆的好好的，不算是从根本上的卸载……”
在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出来的无限平行的可能性世界里，每一种可能性都被他占据着，在这个世界被消灭了，也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出现，最终还是占据种种可能。
不是没有办法直指本质的一击必杀，但是那种程度的领域，绝对不是奥雷欧斯能够达到的级别，他只是依靠取巧完成的金色大衍术，拥有了极其强大的魔法能力，可是他本身的魔法智慧并不足以完全驾驭这种等级的神秘。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你、你是魔神？”
奥雷欧斯不敢置信。
“不是，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你杀不掉我是因为你的等级太低，不是因为我的等级太高。”夏冉想了想，决定好心的安慰一下这个苦逼的家伙，“一开始的时候，你成功的杀了我一次，但是因为不知道有没有效，所以你的内心马上就动摇……”
金色大衍术是极其可怕的魔法，正常来说，寿命有限的人类，根本不可能使用那种魔法。
因为光是咒文本身，就实在是太长太长了，独自一人即使一两百年不眠不休地咏唱也念不完。而且咒文本身不存在任何可以缩短的要素，也不可能以分割的方式一代一代地咏唱下去。
不过有着这么严酷的限制，其力量自然也是无可估量的——
这个魔法能够让使用者随心所欲的以意念修改现实。
“但是凡人终归是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人类会必然的给自己定下一个极限，觉得自己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无论怎么强迫自己去相信也没有用……而这些对这个术式而言，正好就是唯一的弱点。”
夏冉淡定地说道：
“当你觉得赢不了我，打不倒我的时候，这些想法同样也会化为现实……这就是本质上的区别了，你理解不了我的存在，即使用针灸刺激自己的情绪，或者是借由说话的方式来凝聚自己心中的想法，明确自己的命令，也照样改变不了这一点。”
“你……可恶！”
奥雷欧斯无法反驳，正如对方说的那样，即使这个怪物看似是解释了他为什么杀不死的原因，可是自己还是无法理解那种超越人域的概念，而且也更没法改变自己潜意识的想法，依然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本质的差距过于悬殊了，正如剪刀石头布的游戏，自己固定是剪刀，对方固定是石头，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输对方赢的结果。
他握紧手中的细针，想要最后一搏，却又抬不起手臂来，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击溃了心气，再也提不起这种想法了。屈辱让这个炼金术师难以承受，他以仇恨的目光瞪着对方：
“你是那些教会的走狗？”
“你无凭无据别瞎说，不然我告你诬陷啊……”夏冉皱起眉头，“我和那些宗教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奥雷欧斯其实也这么觉得，这人这么强大，即使不是魔神，也完全不用依附于任何的宗教才对。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愤怒了：
“那你是为了什么来阻止我？是谁有能力说动了你？还是说……你也是为了禁书目录而来的？！”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目光突兀的变得无比锐利起来。
是了，一定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人即使是在魔法师之中，也绝对是最顶级的了，这样的存在还有什么追求呢？绝对就是彻底掌握魔法的根源，踏入魔法之神的领域，成为魔神之中的一员存在了吧！
而想要成为魔法技术进入巅峰，达到神之领域的魔法师的究极形态，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是必须经过天文数字一般庞大数量的准备工作后，才能够完成的伟业。
奥雷欧斯就正好听说过，魔法侧存在着“如果能将十万三千册魔导书全部正确使用就可以成为魔神”这样的构想，于是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这个怪物是为了得到禁书目录的睿智而来！
“这个，其实也不是，我就是对金色大衍术很有兴趣，所以才会过来看一看而已……等等就走了，你别想太多。”夏冉轻轻蹙眉，茵蒂克丝真的有这么香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误解自己？
“什、什么？就是过来看一看？”怒火中烧的奥雷欧斯也不禁呆了一下。
“对啊，就是过来看一下。”
“……等等就走？”
“对啊，等等就走。”夏冉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无限”与“概率”叠加的最终产物，让他能够直接复制任何有可能被自己掌握的能力的一切要素，从而掌握对应的能力。
金色大衍术已经学习完毕，自己计划里的蓝图的又一块拼图被补上，自己过来的目标已经完成。
还不走的话，是等着对方等会儿请自己吃饭吗？
“……”
“……”
沉默了好久好久，浑身剧痛几乎爬不起来的奥雷欧斯突然悲愤的想要流下眼泪：“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你刚刚一进门就直接动手打我？！”
“这个……”
夏冉手抵下巴，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我过来之前，有人和我说要快狠准的一口气击溃对手，一鼓作气的直接拿下，绝对不能拖来着……”

第六十五章 愚人节快乐
“问题完满解决，又是不会有人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走出三泽塾的北幢大楼，夏冉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原来日行一善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今天的自己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奥雷欧斯的初衷，其实不是像是那些经典反派一样，是想要“毁灭世界”或者“成为新世界的神”，诸如此类的这些完全就是毫无新意的理由，他一开始只是为了拯救一个无助的少女。
——没错，就是茵蒂克丝。
可以说，就和上条当麻是一样，他曾经也是那段故事里的男主角……然而，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最终没有能够赢到最后，而是失败了，茵蒂克丝最终被消除了记忆，再也记不住他。
当然，要是他就此放弃了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所以，当奥雷欧斯发现不管靠信仰，或是靠技术，都无法拯救茵蒂克丝的时候，就选择了要依靠吸血鬼的力量来拯救茵蒂克丝。他相信了教会的那一套说辞，觉得茵蒂克丝就是因为完全记忆能力而被拖累了。
因此基于这个错误的情报之下，他自己异想天开的琢磨出了一套解决的办法——
人类的大脑有极限，所以要是什么都记下来的话，脑容量就会不够，就会被撑爆……但吸血鬼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扰，他们有着无限的寿命，不管储存多少记忆，也不会因而丧失自我意志。
嗯，先不说他是不是走上了歪路，但是就这个理论来说，的确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倒是没错的。
所以奥雷欧斯为找到吸血鬼，盯上了拥有“吸血杀手”能力的姬神秋沙。而又因为姬神秋沙被三泽塾抢先掳走并监禁，于是他也进入了三泽塾，将其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直到今天为止，美梦才被突然找上门来的夏冉给粉碎。
如果他只是消息不灵通，单纯是为了拯救茵蒂克丝才这么做的话，其实倒是还情有可原，但是在被夏冉明确告知他被骗了，一切都是教会的阴谋，现在已经被揭穿了。
茵蒂克丝也摆脱了每年都要消除一次记忆的危机，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被告知了这些之后，奥雷欧斯却是拒绝相信，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够接受这一切。
他已经不是为了拯救茵蒂克丝而行动了，而是更多的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在语言说服不通之后，夏冉果断选择了物理说服，确保奥雷欧斯虽然不至于直接删号，但是至少不会再出现在这座城市里。
回过头来，感觉自己今天又完成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的魔术师，抬眸看向了自己身后跟着走出来的巫女妹子，挥了挥手道谢：“谢谢你带路了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用谢。”
姬神秋沙的表情一如之前的冷淡，眼神也是欠缺变化，感觉就和泷壶理后一般，似乎总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她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人，半晌之后才回答道。
“话说回来，现在你已经自由了，接下来想要去哪里都可以了……”
打量了一下少女那缺乏表情变化的精致脸庞，夏冉稍微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件事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但还是担心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就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哦。”
姬神秋沙淡淡的回了一声：“我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那总要比留在这里好吧？”
“之前我是和那人说好了，他会帮助我除去吸血杀手的能力，所以我才会留在这里的。”巫女瞥了他一眼，才这么说道，“而且这里有结界，我不能够随便走出去，不然可能会招来吸血鬼，所以我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必须住在这里。”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就是给眼前的这个人带了一下路，于是整个三泽塾就都在半个小时之内被彻底瓦解了。
不管是原先的科学宗教，还是后来居上掌控一切的炼金术师，现在都是土鸡瓦狗灰飞烟灭的过去式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好了，稍微想一下的话，貌似接下来就连吃饭都成问题？
想到这里，巫女看着眼前的人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要不要让他负责呢？
“不对，我刚刚就是在三泽塾外面看到了你在外面乱逛，所以才会找你问路并且找过来的啊！”魔术师却是轻轻蹙眉，怎么少女说的和自己所看见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啊。
哪有什么不能够随便走出去的限制了，她明明就是想出去就出去，逛得还很随意来着的。
“……”
“……”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巫女的视线游移了片刻，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因为自暴自弃。”片刻之后，用让人难以理解的表情苦思着的她才这么说道，语气似乎颇是有些不情不愿的，像是不怎么想解释这件事，说出来的话语也是难以理解。
“就这样？”魔术师问道。
“就这样。”
“算了，先不说你的那个自暴自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子看着我，这种期待的眼神是想要怎样？”夏冉扯了扯嘴角，他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难以交流。
果然，像是自己这么直率好懂，能说话好沟通的人，已经是很少见的类型了么？
“小气。”巫女想了一下，这么说道。
“……”
“……”
“其实想要解决你身上的吸血杀手的能力，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个就看你想要治标还是想要治本了……”夏冉琢磨了一下，好整以暇的开口说道，尽管吸血杀手的能力很微妙，也很鸡肋。
不过出于仓鼠症、收集癖的缘故，他倒也不介意帮助一下姬神秋沙，顺便给自己的收藏列表里多增添一份藏品。
“我要治本。”姬神秋沙想了一下说，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这个……你不先听听我说一下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再作出选择吗？”夏冉叹了口气，尽管这的确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展开，不过对方想都不想就直接做出决定，是不是心太大了一些。
“没有必要，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除去这份能力，所以才会来到这里的。”巫女的眼神依然是不带丝毫感情，她很是安静地说道，声音听起来是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
“行吧……”
魔术师也知道这一点，点点头也不再纠结。
“治本就是从根本上除去你的吸血杀手的能力，不是通过制作出类似于移动教会的移动式结界道具来屏蔽你的能力散发，也不是通过什么魔法道具封印你的能力，而是我直接拿走你的能力。”
“明白吗？体质也好，基因也罢，或者是根植于灵魂深处也无所谓，无论这能力的本质是什么，我都会直接将它拿走，它以后再也不会属于你，从源头上就不会再出现……”
姬神秋沙似乎是有些失去耐心，她直接点头打断魔术师的话语，开口说道：“嗯，我知道了，那你可以尽快将它拿走吗？”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恋啊。
夏冉噎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会儿，确认貌似这个妹子的确就是这样的想法，吸血杀手的能力对她来说不是什么上天的馈赠，只是一场无妄之灾罢了。
“也许你的确很想尽快摆脱它，不过我却不习惯欠别人的东西，既然拿了你的东西，那么也得给你一点儿补偿才行……”魔术师稍一思忖，然后说道，“话说回来，你想要什么？”
“诶……是什么都可以吗？”巫女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双眼放光的问道。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不要的东西，也能够有用来换取有用的东西的机会。
“抱歉，不是什么都行，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准备绝对无限制的愿望……”魔术师很是无情的作出声明。
“哦，那你可以教我魔法吗？”
姬神秋沙颔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直接就问出了她的想法。
“你想学魔法？”
夏冉这才想起来，和三无的外在完全不同的是，姬神秋沙其实是有点电波系的少女，梦想着成为魔法师……似乎身上还随身带着一根警棍来着，并且坚持声称那是她的魔杖。
“对，可以吗？”姬神秋沙神色平静的点点头。
夏冉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个完全没问题，自己虽然严格上只教过一个学生，但是看看对方现在出落得多么出色！
嗯，好像欧阳小姐和他的教导其实没有多少关系来着？毕竟根本就是放养的，言传身教的时间压根就没多少……不过这个被他直接选择性忽略了，自己都没怎么教，就已经这么出色了……
不是更加能够证明自己的教导水平有多么高超吗？
“这个……可以！”他直接伸手拍了拍巫女的肩膀，一脸老气横秋地说道：“不得不说你走大运了，不是我自夸，我特别擅长传业授道解惑，在教授别人的这方面最是拿手不过了，保证你想要成为什么职业的魔法师都行！”
姬神秋沙歪了歪头，自动过滤了其他的信息，抓住了她最为关心的地方：“魔法师还分职业吗？”
“当然，魔法师的称呼只是一种统称，根据修行掌握的知识和魔法能力的不同，也有很大的区别，有擅长符文魔法的，也有擅长体术近战的，不是说只有远程Biubiubiu的类型。”
魔术师不置可否的解释说道：“就像是学园都市里的能力者，实际上也有发火、控制电气、操纵矢量等等不同的类型，能力者只不过是对这个群体的一个统称，并不能够代表全部。”
“话说回来，你想成为怎么样的魔法师？”他有些好奇的斜睨着眼前的巫女。
“都可以。”姬神秋沙的回答很随便，她根本就不挑，只要是能够成为魔法师就行。
“这可不行，要是自己都没有目标的话，怎么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呢？”夏冉对自己的新学生的求学态度感到不满，“算了算了，那就我来给你制定成长阶段目标吧，先将血加到四十……”
巫女眨了眨无神的眼睛，总觉得似乎“先将血加到四十”的这个阶段目标不是太靠谱。
这个也是魔法师的成长目标吗？
迟疑了一下，即使是再怎么随便安静的性格，姬神秋沙也下意识的想要争取一下，于是她努力思索着说道：“那个……那个，我……我想要成为那什么……”
嗯，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魔法师的事情，只知道一个统称，想要争取也争取不过来。
不过她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而是干脆直视着对方问道：“那个，能不能可以是擅长近战的……”
“可以啊，当个骑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夏冉略显诧异，看不出这个少女还有颗近战的心啊。
“……也能够擅长远程Biubiubiu的。”姬神秋沙没有在意魔术师的打断，径自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没错，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取舍呢，就不能够全部都要吗？
“……这个有点困难，人的精力和时间很有限，除非你特别有天赋，不然的话，很难既精通体术，又精通远程的攻击魔法。当然，换个方式也行，譬如说在远程攻击的方面用武器来取代。”
夏冉端详着姬神秋沙，“嗯，说起来，巫女用弓箭也是很经典的设定呢……”
“我其实不是巫女。”少女淡然地说道，“就你说的，我之后可以做一个魔法骑士的吧？”
“那真是遗憾，当个巫女难道不比当个银骑士香吗？”夏冉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巫女多好啊，怎么对方就是拎不清呢。
“银骑士？”姬神秋沙连连点头，好似小鸡啄米，“这个可以啊，那我之后就做银骑士好了……”
“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当银骑士什么的太不吉利了，现在可不是王城双弓的年代了啊！”魔术师眼角抽搐着，“你就不怕哪天有个人戴着个宝箱头，还在你面前捏个硬币什么的。”
“？”
巫女歪了歪脑袋，显然是听不懂这个事情和当银骑士不吉利到底有什么关系来着。
——“叮铃铃”。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有着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夏冉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毫无印象。
估计是垃圾广告推销什么的……他信手掐掉，将手机放回兜里，接着直视着眼前的巫女，清了清嗓子，正想要继续为人师表的时候，铃声又一次的响了起来。
还是之前的那个号码？
“喂，谁啊，我不买东西好不好，不要再打来了！”
“……我……我是神裂。”对面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好一会儿之后，才结结巴巴的开口说道。
“神裂……哪个神裂？”魔术师随口说道，尽管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习惯性的发动精神打击。
“……神裂火织。”对面的少女「圣人」稍稍沉默，这人认识很多个神裂吗？
“哦，想起来了，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这个不是你之前强迫我们进行交换的吗？难道说你居然备注都不备注一下？”被这样令人恼火的话题接二连三的打击，对面的声音也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气。
“……咳咳，不要在意细节，你打电话来是想要说什么？”魔术师尴尬的咳嗽一声。
对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很想和他计较一番，但是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于是语速极快声音低沉地说道：“最近我们这边，就是魔法侧发生了一件大事，我还不能够完全确定，但是学园都市已经不安全了……你最好尽快离开那里，我希望你能够去找一下茵蒂克丝，带上她一起……”
“这样啊……很重要？”夏冉问道。
“非常重要，我也只是隐约听到一些消息……”
“那好，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我马上就动身离开这座城市，保证带上茵蒂克丝一起。”他一脸严肃的对着电话点头保证。
神裂火织顿时松了口气，她又再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了。
“你现在要离开学园都市了？”姬神秋沙静静的看着魔术师，开口问道，刚刚对方说的她都听到了。
“没有，只是说说而已……不这么说的话，她肯定不放心，还会继续纠缠的，我这是为了避免麻烦的善意谎言。”夏冉一脸淡定的回答道，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会离开。
不过神裂火织会通知自己，走漏这方面的情报，也是他没想到的。
尽管这其中也有对方根本不了解具体的部分原因，不过他还是领情了。
下一秒钟，单调的铃声再次响起，魔术师挑了挑眉毛，他发现来电显示居然是“哔哩哔哩”。
“喂？是御坂吗？”他按下接通键。
“……”
“……”
“……请……帮帮我……”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电话对面才传来一个疲惫又无助，恐惧、受创、伤痕累累的声音。

第六十六章 告状
“我……我遇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最近有着成为小女生们的私下集会基地的研究所，在空旷的大厅里，御坂美琴坐在自己惯常使用的位置上。
茶发少女低垂着视线，紧紧的握紧拳头，用一种惶恐不安之中又透着一丝丝绝望无助的语气，丝毫不复往日的飒爽与英气，只有一种深深的愤怒与悲伤。
夏冉淡定的瞥了少女一眼，从情绪气场层面的角度来看，现在的御坂美琴就和动画里的角色一样，黑气缭绕身周，负面的情绪波动不断的发散，整个人都就像是要黑化了一般。
“你和一方通行打过了？”他随口的这么问道。
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然而不说这个法则在现实世界里是否适用的问题，就算是假定它的确是这样的一个设定，也是无济于事，御坂美琴强上三倍也没有办法赢过一方通行。
“……”
“……”
“你……你知道？”茶发少女呆呆地抬起头来，用空洞的眼神呆呆的看着对面的魔术师。
她正在想着要怎么和眼前的这个人解释自己遭遇的事情，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口说起比较好，结果对方却是直接看了自己一眼，就淡淡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难道已经知道了？
“这个知道啊，你既然已经了解到了这件事，那么也应该查到了吧？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其实已经搁置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基本上就是我在搞破坏，给他们添堵来着的……”
夏冉点点头，承认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不……”
本来以为对方是刚刚知道了这件事，或者还是听到了自己的求助电话之后，才在这段时间里去查询的，但是结果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御坂美琴一下子激动得站了起来。
只是她的话话才说了一半，又戛然而止，最终她颓然的重新坐回去，还是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因为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这么质问。
为什么不干脆一些彻底终止那个实验？
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这件事情？
她当然是难以理解甚至是情绪激动的，可是仔细想想的话，对方却是本来就没有这个义务，甚至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在那个时候，这人甚至可能都还不认识自己来着，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年幼无知，只是因为听人说自己的能力可以治疗肌肉萎缩，当初就傻乎乎的将自己的DNA图谱发端交了出去，所以才会出现眼下的悲剧。
御坂美琴痛苦得心里好似是在滴血，她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星期到底是怎么过来的，突然间知道自己多出来了两万个妹妹，紧接着又发现已经被杀掉了接近一万个……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我理解你的感受，只不过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荒谬计划的背后牵扯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当然，你可以完全不用考虑那些，只要做好属于你的那份就行了。”
夏冉平静地说道：“不能接受？想要复仇？这个都可以，这些都是你的权利，不用考虑其他的因素……”
走上了不归歧路的一方通行自不必说，只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本来他是为了不伤害别人，避免自身的力量伤害他人，才会接受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邀请，通过不断杀戮御坂妹妹来尝试着达成这样的崇高目标。
这样的结果未免有些搞笑，根本就是南辕北辙，所以才说他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而主导了这些计划的那些高层，本身当然也不是什么好鸟，要说他们没有什么阴暗的心思，那根本就不用想，肯定不可能，本身还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有着自己的算盘而已。
但是究其原因，却又能够追溯到亚雷斯塔动的手脚，如果不是他的安排，那么“量产型能力者计划”以及“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其实都不会出现……那位理事长只是想要通过投下诱饵，让那些高层乖乖的按照他的想法去行动。
有些事情亚雷斯塔自己不方便去做，那样的话一定会被直接识破，只能够通过这种间接迂回的手段，以假动作来伪装自己的计划。
偏偏他本身的目的却又非常崇高，就是为了尝试将所有的魔法相位彻底粉碎，还给世人一个只剩下纯粹的物理法则的世界，他要灭绝所有的魔法，粉碎各个相位，要夺回“任何人都能理所当然愤慨、存疑的纯真世界”。
只是这种事情不是请客吃饭，当然不可能说既不需要流汗，也不需要流血，什么牺牲都不需要。亚雷斯塔连自身都能够牺牲掉，御坂妹妹也不过是他计划之中达成目的的筹码一部分罢了。
当然，无论目的有多么崇高，也不是当事人被选择牺牲还不能够反抗的原因就是了。
“……”
“……”
“……那你会帮我吗？”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茶发少女紧紧的咬住下唇，期待而又紧张的凝视着他，眸子里满是忐忑与不确定。
她低声地说道：“我……我没有办法，我一个人根本就做不到……”这么说着，御坂美琴同时紧紧的捏紧了拳头，修长的指甲都要深深的陷入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可以，我帮你。”
夏冉平静的点点头。
“……你、你答应了？”御坂美琴反而是愣了一下，似乎是完全没有想过会这么简单，这人居然真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其实之前我就让泪子去找你了，主要是觉得以你的性格，估计会很倔强的一个人默默承担这些，不会要别人的帮忙……”魔术师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直接向我求助，以你的性子也是难为你了……”
御坂美琴咬了咬下唇：“我没有那么死板，要是根本没有人能够帮我，我肯定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但是要是有办法的话，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就眼睁睁的看着……”
如果不认识眼前这家伙，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肯定可以解决问题，她自然只能够绝望的自己背负一切了。
毕竟朋友们就算是有心，也帮不上什么忙，真要将她们拖进这个漩涡里，只会连累她们也遭遇不幸，所以御坂美琴的确只能够选择孤军奋战，或许终将迎来最后的自我毁灭。
但要是明明有选择，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倔强，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却硬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妹妹们一个个的走向死亡，也不肯拉下面子去求助呢？
她在不久之前，拼了命发了疯的不断的沿着自己掌握的线索，一步步的深挖下去，最终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可怕悲哀，那些鲜血淋漓的死亡录像，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都让她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并且在这个追查的过程之中，御坂美琴也恰好遇到了一方通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学园都市说大很大，说小其实也很小，当御坂美琴顺着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线索，不断追查下去的时候，会碰上一方通行这个表面上的计划核心也是很正常的。
而因为无法忍耐心中的愤怒与悲哀，所以茶发少女失去理智的直接向后者出手了……但是结果是理所当然的惨败。
一方通行简单利落的向她展示了，为什么在学园都市里他能够成为超能力者之中的NO.1，因为他真的是太强了，比御坂美琴这个第三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别人动手打他，攻击全部百分百反射回来。
他动手打别人，刀刀烈火，每一下都是暴击伤害。
在这种简直就是开了挂一样的情况下，御坂美琴别说是最高出力可以媲美一艘巡洋舰了，就算是提升到核武器的程度，也没有办法正面击破对方，自然是被单方面吊打的结果。
一方通行倒是没有伤她，只不过那种毫不在意的冷漠态度，反而却是让御坂美琴更为愤怒悲哀，绝望不已。
最终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发现自己似乎无论怎么样都解决不了这件事，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妹妹们继续被投入实验之中消耗掉，于是就只能够向她认识的人之中唯一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求助了。
“现在来说一下吧，你是想要将那个白毛锤得生活不能自理，还是想对这件事背后的统括理事会高层展开报复？”
夏冉问道，接着想了想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都要，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个……”
御坂美琴张了张口，纵然是在悲哀痛心的情绪之中，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这人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吗？她只是想要遏止这件悲剧，不让它继续进行下去，却没有想过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反过来对幕后之人展开报复什么的。
“你啊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换我的话，不诛他九族，杀他全家，念头怎么能够通达？”
夏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算是动不了亚雷斯塔，至少也得杀一两个直接牵涉进来这件事里的理事会高层喂狗吧？
“算了，现在直接去解决这件事吧，你先打个电话给泪子，她之前去找你了……”
魔术师站起身来，也不勉强少女，毕竟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这是她的闪光点，也是她的弱点所在，一时半会儿的改变不过来，也没有必要改。
“现在、现在就去？”
茶发少女依然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问道。她的确是来求助的，想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沉沦之中抓住那最后的一线曙光，好让自己能够喘口气，但是再怎么说也好，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怎么感觉这人是赶着现在马上去搞定，争取晚上还能够回来吃晚饭来着？
尽管平心而论，这的确是最好的发展，可是御坂美琴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自己的情绪都还没有调整到位，对方就已经要将问题解决了……怎么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外面受人欺负的小女孩，哭鼻子回家找人告状。
紧接着，就是护短的长辈愤怒的出去找人要说法了？
用力地摇摇头，茶发少女努力将这诡异的联想驱逐出脑海去……可是，可是，真的好像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正好，你也在啊，我正打算找你来着……”
这个时候，从研究所里面响起了踏踏踏的脚步声，穿着研究员专用的白大褂，黑眼圈依然明显严重的女人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大厅里的两人，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的就开口叫住了夏冉。
“算力还是不够，我需要更多的演算机能。”
“哦，等我回来再说，这个没问题。”夏冉点点头，计算力什么的，他倒是从来都不缺，这个要多少有多少，根本就不是事儿。
“现在不行吗？你要出去？”木山春生皱起眉头。
“没办法啊，我现在要去杀几个人，很急很急，不好意思让他们等太久。”魔术师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等待总是煎熬的，而他以己度人，自然不想让别人等得不耐烦。
“算了，那快点弄好吧！”木山春生也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接着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似乎一下子就重新沉浸入自己的世界之中去了，转头就往回走，头也不抬的直接撞上了通道边上的消防栓。
她摇晃了几下，揉了揉被撞痛的部位，继续往里面走去。
“……”
“……”
御坂美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的看向了某人：“木山老师……怎么会？”
“就是之前的那件事，反正那群昏迷的小学生也没其他地方去，干脆就接回到这里了，木山春生负责照顾他们，进行唤醒，顺便也在我这里任职了……”
魔术师摊了摊手：“这么大个研究所，没个真正的研究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我准备之后自己组建一个。”
主要是上条当麻那家伙，最近越来越拖拖拉拉，大约是发现这地方根本没个专业人士，心里越来越没底了，生怕自己的右手被研究着研究着，什么时候就要被切片了，最近都不怎么想来了。
夏冉觉得还是要做好表面工作，这样才能够让上条少年产生信任，可以每天乖乖过来被自己研究。
要是再不行的话，他就要拿出撒手锏了——
包伙食。
“现在你打电话给泪子，我再找上条过来，大家等会儿找个地方集合，再去找一方通行的麻烦。”发现茶发少女还是没有动作，夏冉只能够再次重申，如此分布工作。
“为、为什么要找他们？”
“让一方通行尝尝「绯红之王」加「一拳超人」的组合。”夏冉理所当然地说道，举起了胸前不知道何时挂在脖子上的数码相机。

第六十七章 影子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太阳早就已经开始西斜，变得多少柔和了起来，毒辣的暑气热浪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有威力，于是街道上的行人也就纷纷变多了一些。
夕阳将建筑物、车辆以及行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夏冉在街角上站着，看着自己的影子沉思了一下，接着才掏出了手机，滑动解锁，点进名片簿里找到了寥寥的几个联系人之一。
拨通。
响铃，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被接通。
“喂，是、是谁啊……”对面传来上条当麻那急促的喘息声，还有一些杂乱的嘈杂声，像是很多人的脚步交织在一起，以及各种各样调子的呼喝怒骂，喊打喊杀的声音。
如此生动活泼，即使是隔着手机，夏冉都能够想出上条少年正被一群小混混追着打的情景，栩栩如生，简直如在眼前。
嗯，的确就是在眼前，毕竟对于他的千里眼而言，整个世界都毫无秘密可言，不管是地球上的任意一个角落，还是太阳系内的随意的某个天体，再或者干脆是更加遥远的其他时空间，都能够直接看到。
所以说，不过就在同一座城市里，在另一个学区正被小混混追着打，上条少年在街头巷尾里拼命狂奔的一幕，的确就宛若是发生在他的眼前。
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静静的倒映着那个正在没命的狂奔着的刺猬头少年的身影，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来对面的情况有多危急一般，只是语气一成不变的开口问道：
“上条，怎么今天也不过来了？”
“啊哈哈哈哈，是所长啊……”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僵硬，“我、我今天要补习……”
“但是你从前天开始就一直都说要补习了，你的暑假都打算在补习之中度过吗？”夏冉饶有兴趣的问道，看样子上条少年是很担心自己真的把他的小右剁下来啊。
虽然这些天随着自己对幻想杀手的研究逐渐深入，采取的手段也的确逐渐变得不同寻常起来，或许的确是给这个刺猬头留下来浓重的心理阴影。
“啊哈哈哈哈哈……没、没办法啊，毕竟成绩不好……”上条当麻一边喘气，一边努力尬笑着，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
只是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很复杂的，自己身后吊着一大群人，把自己撵得鸡飞狗跳，现在还得给所长解释自己这几天为什么不去研究所……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陷入这样窘迫的处境之中。
刺猬头少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觉得都怪自己自己当日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莫名其妙的就欠下了那么一大笔债务，只能够去实验室充当小白鼠，过上战战兢兢的生活。
“算了，就不和你计较了，你现在快点过来……”魔术师笑了笑，也没有在意上条当麻说的是真是假，直接让上条当麻现在就过来。
“啊，这个、这个……”
上条少年一惊，这个时候都还要过去，难道说所长下定决心要砍自己的手了？他心里忐忑，第一反应自然就是拒绝——
“可是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所长，我这里、这里还有事情，可能没有办法过去……”
“我在研究所附近的那个十字路口这里等你，你快点过来，应该还赶得上晚饭。”魔术师只做没听见，径直自顾自的说完了自己的话。
“……”
“……”
“咳咳，所长，我觉得我的确几天没过去了，这样子是有些不好，你等等，我现在马上过来！”
上条当麻义正词严的在那边说道，气也不喘了，似乎是担心自己说的不够清楚的话，会耽搁事情。
没办法啊，囊中羞涩就是直不起腰杆来，他今天也在一如往常的上演着独属于自己专享的“日常”——
先是顶着炎炎夏日拍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然后又在超市里和一群战斗力可以去漫威当超级英雄的大妈争夺，好不容易才抢到了打折后的半价鸡蛋。
结果刚刚出门就脚下打滑，半价鸡蛋直接变成了地上的一摊蛋白质，他当时下意识的想要补救，却没有能够接住鸡蛋，还将自己的银行卡也掉在地上并且一脚踩断了。
当然，这是常有的事情，上条当麻习惯也看淡了，虽然为自己半天的努力感到惋惜，但当时他也没有浪费时间，果断的就动身去银行那里补卡，反正这也是他轻车熟路的事情，这事儿他可熟了。
只不过……
尽管他本来觉得自己今天再倒霉也就是这样了，但是厄运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就停下……
主要是他办卡次数太多，一个星期至少要去补三张，以至于经常去的那间银行里办卡的女职员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并且一再暗示他不要打扰自己的工作。
只是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上条少年是真的需要办银行卡，所以还是一个星期过去三次，而那个女职员也认定了这是性骚扰，终于忍受不了报警了。于是今天再一次过去的上条当麻，刚刚进银行就被警备员抓了个正着。
好不容易等他解释清楚，从警备员支部出来之后，银行也已经关门了。
至于后面怎么又惹上一群小混混，被撵着满街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之上条少年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吃不上晚饭了，家里的储备粮最多只够那只吃货修女的消耗。
所以，此刻所长轻飘飘的一击，正好打在他的软肋上。
自己堂堂男子汉，居然要为一顿晚饭而折腰……刺猬头少年顿感痛心疾首。
“搞定，上条很快就过来了……”
挂掉电话，夏冉看向了边上忧心忡忡，似乎无比紧张的茶发少女：“泪子什么时候过来？”
“泪子……泪子说她很快就来。”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E-MALL信息，茶发少女点了点头，她现在的情绪还是不太好，所以不想打电话，免得让好友听到自己的声音。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不管再怎么伤心悲哀委屈愤怒，或许自己都能够承受得住，但是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亲近的人关心的问上一句，可能立刻就情绪崩溃了。
御坂美琴担心好友心思细腻，听出自己的不对劲，到时候关心的问上一句，自己可能就会哭出来，所以选择了用E-MALL发信息。
“那好，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吧。”夏冉看了一眼天色，“时间还来得及，正好等到完全天黑，这样子动起手来方便一些。”
“什么方便一些？”御坂美琴愣了一下。
“月黑风高杀人夜，按照电视上的情节，不都是这样子的吗？”魔术师反过来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这种事情总不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吧，我们还是要遵纪守法一些比较好。”
饶是御坂美琴这个时候心情再不好，也还是觉得哭笑不得，这人为什么能够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这个时候，对方却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说起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叫泪子过来？”
茶发少女抿了抿嘴唇：“这个有什么好问的，泪子她之前就有想法，我这些天又没来得及看着，估计肯定是已经用过你的幻想御手了吧？只要没有什么问题，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稍稍迟疑了一下，她忍不住地问道：“泪子现在的能力是什么，等级达到什么程度了？那个……使用幻想御手会不会有后遗症，代价是什么？”
能够被这个人叫来对付一方通行，想必泪子现在的变化特别大吧？
况且幻想御手的副作用依旧历历在目，御坂美琴想了想，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来着。
“能力是喜欢掀其他女生的裙子，代价是可以影响他人的感官知觉和神经系统……”魔术师漫不经心地说道，“至于等级的话，可以达到超能力者的级别吧。”
茶发少女沉默了下来，怎么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
……
约莫十分钟之后。
“御坂学姐，啊，前辈也在啊！”
佐天泪子一路蹦蹦跳跳的小跑过来，元气满满的挥手打着招呼。
“所长……”
上条当麻有气无力，气喘吁吁，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走过来，拖着沉重的身体和像是灌了铅一般的双腿，那一头不羁的刺猬头发型，也是被汗水浸湿，整个人都蔫了的样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来的，不过却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你们来了，看上去都很精神啊！”
夏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走，我们先去吃饭，顺便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
“嗯嗯，好的好的……”佐天泪子连连点头，她之前才琢磨着要怎么帮御坂学姐的忙呢，结果现在似乎直接摊牌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只要能够帮上忙就行了。
听到吃饭，上条当麻也是精神一振，他今天好不容易甩掉了那群小混混，接着又马不停蹄的一路狂奔跑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这是对他今天糟糕的一天的补偿，他可不想饿着肚子顶一夜。
“就去那里吧。”
魔术师随意的一指，指向了一家西餐厅，然后率先带头走去，另外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才纷纷跟上。
“御坂学姐，到底怎么回事啊？”
路上，佐天泪子悄悄的拉了一把茶发少女的手臂，低声的问道。
刺猬头少年也是好奇的投去了视线，哔哩哔哩也在这里，是他没有想到的，看来这次的事情会有些麻烦……所以即使是他，也不禁多出了一丝丝的好奇心理。
同样还有心中的哀叹，就知道这顿晚饭没有那么好吃。
“这个……这个……等等再和你们说吧。”御坂美琴的表情很是勉强，她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哦。”佐天泪子有些疑惑，转眸看向前方的魔术师的身影，正向要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从旁边经过的餐厅的橱窗里，瞥见了自己一行人等的身影，顿时很是惊奇的咦了一声。
“前辈……”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拉住前面的那个人的样子。
“嗯，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夏冉回过头来。
“前辈，你……你的影子……”

第六十八章 威慑力与危机感
黑发少女的笑容变得很是古怪，她张口结舌的伸手指着橱窗里，那透明玻璃上隐约倒映出来的镜像。
众人下意识的一一看去，只见玻璃上倒映着一行人的身影，只是他们的身影都还好说，不管是茶发的御坂美琴还是黑发的佐天泪子，亦或者是有着一头乱翘的冲天发型，满脸写着“不幸”两个大字的男生……
——似乎都能够对号入座。
唯独魔术师的身影，在对应的位置里出现的是一个黑长直发的少女的影像。
尽管透明玻璃不是镜子，影像不是太清晰，但是隐约还是可以看出那是一个有着端正的容姿，精致的五官，举手投足都有着优等生或是贵族般的风范，与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的美少女。
“……”
“……”
几人同时沉默了下来，无论是谁都好，都是突然在晚风之中凌乱，大脑眼神都是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还没有睡醒？
“难道……难道……”佐天泪子的眼睛一亮，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其实前辈你现在的外表都是幻术？使用魔法伪装出来的，镜子里才能够照出真实！前辈你其实……是女孩子？！”
“……”
“……”
不得不说，佐天泪子似乎一瞬间就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有可能的猜测，也成功带歪了另外两人。
上条当麻嘴角抽搐，御坂美琴眼神复杂，这个人居然……居然……
“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有考虑过去写轻小说吗？”夏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别想太多了，我的外表就是这样子的，只是影子不同而已，这个没有什么稀奇的吧？”
“不不不，不管怎么看都很稀奇好不好！”上条当麻第一时间吐槽，这人是不是常识有问题。
“可是，前辈，为什么影子反而会不同呢？”佐天泪子惊讶而又好奇的问道。
“我和她交换了影子。”魔术师指了指橱窗里的影像，言简意赅地说道。
刚刚到学园都市的时候，他还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存在，所以掩饰过这方面的异常，不过现在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了，自然也没有打算再掩饰……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有什么好怕的。
“诶……”佐天泪子拖长音调，抖了抖眉毛，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
“好了好了，这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事情！我们快进去吧，天都就要黑了。”夏冉却是不想多说，直接挥了挥手，率先走进了这家西餐厅里面，这群人怎么没点危机感，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佐天泪子面露失望之色，她还很好奇来着的呢。
三人跟了进去。
……
一分钟之后。
刚刚点完菜，上条当麻努力让自己坐姿端正，好像是很认真的样子，但是心心念念的都已经飘到等会儿的饭菜上去了，他的肚子都已经饿扁了，今天也是累了一天，心力交瘁，只想吃饱喝足好好休息。
而在他旁边，夏冉放下菜单，看着离去的侍者的身影，收回视线开口说道：“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有这么一件事……”
……
五分钟之后。
还没有上菜，但是就连上条当麻都已经完全没有心情思考这些了，他紧紧握紧拳头，愤怒到脸色狰狞，手臂上青筋绽起，明显是气愤到了极点，而佐天泪子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御坂美琴则是紧紧的咬着牙，眼眶却是变得红润了起来。
……
十分钟之后。
“没问题！我加入！”
愤怒的一捶桌子，刺猬头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绝对要往那家伙的脸上狠狠来一拳！”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残忍，这么黑暗的事情，感觉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无法忍受！绝对无法忍受！
在上条的心中，所谓“随处可见的平凡高中生”，就是指单单看见别人真的遇上困扰，便能随时化为英雄的那种人，纵然厄运缠身，也会在别人陷入不幸前挺身而出。
“没错！御坂学姐，我也会帮你的！”佐天泪子紧紧绷紧小脸，她气得声音都在颤抖，同时也是为御坂美琴感到悲愤与委屈，觉得感同身受，想不到御坂学姐居然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被人克隆了两万个妹妹……
一眨眼间就被杀了一万个妹妹……
这样的事情，她只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害怕得发抖。
御坂美琴低着头，神色呆呆的样子，没有说话。而夏冉则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我们等等就行动吧，我们还要准备一些东西……”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走道上就出现了一个红发双马尾。
结标淡希将手里的包裹直接扔给他，神色淡然地说道：“你要的东西。”
“嗯，辛苦了……”魔术师对着少女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同时将手中的包裹打开，“来来来，领道具了，人人有份……”
“这是什么？”上条当麻疑惑问道。
“要给你们做一些伪装……捶爆一方通行狗头容易，要是你们的身份暴露了，之后的问题才会让人头疼。”夏冉瞥了他一眼，这家伙在原剧情里就是打翻了一方通行，结果惹来了一大堆事情，最终逼得理事会将他赶出去度假。
当然，他也是觉得这一次因为自己的加入，会闹得更大的缘故，还是做些准备比较好。
这三人去对付一方通行，自己去杀理事……就这样分工吧！
“你们到时候可以自称是某个新兴的组织。”他这么想着，然后看着三人说道：“嗯，如果不想的话，或者可以直接说自己是Item的成员？”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放个烟雾弹总好过不放。
……
“阿嚏！”
同一时间，某个地方的某家餐厅里。
四个女生聚会的一桌，麦野沈利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没有怎么注意。
……
……
夜深人静。
有着白色头发和皮肤、红色的瞳孔、纤细的身形，几乎无法分辨是男是女的身影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穿着灰色为基调的衣服，发亮的黑色鞋子，手中提着满满一袋的物品。
从外形来看，好像是一罐罐的饮料咖啡。
又是无聊的一天……
一方通行这么想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绝对能力者实验了，他都有些不太习惯了，毕竟按照以往的密度，一天虐杀掉十几二十个那种人偶，都是寻常的事情。
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接近一万数量的御坂妹妹。
一天杀一个，一年也才三百多个而已。
所以现在，突然闲下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反而是有些不适应了。据说似乎是意外状况频出，迫使实验不得已一再延期？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有人在搞破坏吧？
一方通行想起了今天中午的时候，那个找上门来的正体，突然觉得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太弱了，真的是太弱了。
不管是克隆人，还是作为蓝图本身的正体，都是弱小得这么可怜，他随手就能够击败或者杀掉，所以反而让他越发的对这种重复性劳动感到厌烦，没有了兴趣。
这样的对手，真的有价值吗？
杀掉两万个克隆人，或者杀死一百二十多个她们的正体，真的可以让自己的能力提升到Lv6的层次？
一方通行完全想不通，自己现在也应该已经完成了预定的一半的实验进度了，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感到能力瓶颈有什么松动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像是个小丑，根本就是被骗了。
这么思索着，他不断的向前走去，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停了下来，发现今天晚上回家的这段路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是看不到，两侧的建筑物也是没有灯光。
这种感觉他有些熟悉，就像是往常一次次的抵达预定的试验场地那样。
一方通行微微眯起眼睛，混合了杀气与疯狂的眼眸里，倒映出了前方道路尽头处伫立于黑暗之中的三道身影，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到来。
下一刻，貌似也是察觉到目标已经发现了自己等人，三人陆续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嗯？”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身为全学园都市最强的超能力者，同时也是全都市最聪明的优等生，他拥有“学园都市第一的头脑”，脑袋里装满了各种知识，对于世界各国的主流语言文字自然也是掌握了的。
所以他反而有些看不懂了。
前方三人都穿着一套不知道是Cos还是怎么的古怪衣服，蒙着脸，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衣服胸前都有四个大字。
“「顺风速递」……”
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娇小的应该是女生的身影衣服上的大字，一方通行慢慢念出。
“「城管执法」？”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他越发的搞不懂的，又看向那个相对高大，应该是男性的身影，对方胸前也是四个大字——
「有关部门」。
“……”
“……”
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方通行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第六十九章 解决办法
黑夜。
虽然时间越来越晚，空气也越来越带有寒意。虽然是盛暑时节，仍然有种用冰冷刀面贴在脸颊上的冰凉感。
在一座座整齐排列的街灯照耀之下，于无人的街道上，两边人马静静的对峙着，双方都是一言不发，只有越发紧绷的氛围和似乎凝固住了的空气。
明明这里虽然不是繁华的商业地段，但是也并非什么远离闹市的工业区，可是在今天晚上，却是的确出现了不合常理的现象。周围整片整片的区域，都没有了行人车辆，除了路灯之外，两侧的建筑物里甚至连灯光都没有。
与此事不相干的“闲人”们，都被不科学的神秘力量强制驱散了。
只是他们自己是不会察觉到这一点的，都会觉得是自己突然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事情，不是十万火急必须立刻去处理，就是心血来潮非得出去走走，不想憋在家里。
一方通行并不知道“魔法”这种神秘力量，至少目前并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明白，自己这是遭人算计，踏进了一个陷阱之中。
只是……
到底谁才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呢？
一方通行咧着嘴笑了，他的声音，宛如一股白色的黑暗气息，混杂在低沉平静的笑声之中的，是如同静电一般的杀气在空气中扩散。
“你们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就是愚蠢了一些……”他眯着眼睛看着胆敢拦截在自己归家路上的几人，冷声说道，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他正嫌这些天有点儿手痒来着，就有不怕死的人过来送死了。
“下三滥的家伙！给我闭嘴！我要打碎你的狗头！”
对面穿着「有关部门」的衣服的男生似乎是极度不耐烦了，直接恨声开口，他看着一方通行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丝毫不加掩饰愤怒，就是这个刽子手，杀了接近一万个御坂妹妹？
想起不久之前，所长说的那件事，以及当时拿出来的一部分录像证据和相关的实验数据作为证明，上条当麻就觉得气血翻涌，这么残忍无道的事情，他不敢相信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此时此刻，他就是将自己内心深处那烈火一般的怒气，朝着对面那个该死的白毛愤怒的吼出。
“……你说、你说什么？”
一方通行不快地皱起眉头，仿佛看见了难以令人置信的东西，他的样子就像一个从出生到长大，从来没被责骂过的小孩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可是学园都市内七名等级5超能力者中，独一无二、位居顶点的人！你说我是下三滥？那你是什么？！”
他愤怒的予以回击，但是说出来的话简直比起小学生吵架还要不如，听上去就特别可笑。
上条当麻当然不会怕了他，反而是捏紧拳头，大踏步地上前：
“我说了，你没听清我就再说一次，我要打爆你的狗头！”
这是所长之前说的，也是他现在最想做的，对这么一个灭绝人性的家伙，他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拳头狠狠打碎对方的牙齿，他愤怒到紧紧握住拳头，指甲都将自己的肉掐出血来了。
“你找死！”
一方通行的血色瞳孔似乎凝固住了，他也露出了森然的一口白牙，他本来打算将这几个人打断手脚就是了，现在却是真的动了杀心。
“哼！废什么话！”
说话间，上条当麻已经大步的来到了一方通行的身前，直接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狠狠向着后者的鼻子呼啸而去！
对此，白毛少年冷冷的看着他的举动，闪也不闪，避也不避，血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他还以为这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力呢，现在看来也只是有勇无谋的蠢货！
就这样子向自己攻击，只怕连自己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下一刻——
嘭的一声闷响。
随着一个钝重的触感，一方通行突然觉得鼻子剧痛，眼前一片模糊，大脑也是一阵晕眩。迷迷糊糊间似乎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接着结结实实的重重摔在地上！
这迎面一拳的力道过于猛烈，而他又根本没有承受过痛苦，以至于让他整个人都一时间失去了知觉。
鼻血四溅！
上条当麻收回手掌，随意的抹了一把上面的血迹，看着傻乎乎的挨了自己全力一拳的白毛整个人像是竹蜻蜓般在空中旋转两圈，接着才在坚固的街道地面上快速翻滚，双手双脚无力地任由摇摆，心中顿时大定。
果然！就像是所长说的那样，这个家伙因为自身能力的原因根本就不会打架，而且无比自大，所以有九成的概率根本就不会闪躲……而只要挨了自己开场的一拳，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毒打了。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个黑发少女，发现佐天泪子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姿势，上条当麻这下更是心中有底，他和对方之前配合过几次了，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的回合……
我的回合……
还是我的回合……
回过头来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方通行，上条少年眼中的愤怒与正义感更甚，这种仗着自己的能力强大就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不趁着现在狠狠痛扁对方一顿，还等什么时候？
一想起这人做过的事情，双手染上的血腥，还有那些视频录像里一个个双目无神而且空洞，被以各种方式虐杀掉的御坂妹妹们的尸体……
饶是好脾气的上条当麻，此刻也是气得浑身颤抖。
毕竟人总不可能永远理性，也总会有暴怒、冲动乃至是歇斯底里的时候，上条当麻也是被触及了底线，他一直都很讨厌暴力，可是这个时候，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那些血腥场面，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白毛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打死他！
打死他！！
冲动一遍遍的在心中回荡，混合着人应有的良知与同理心，发生化学反应，于是便悉数化作了他的愤怒，他的杀意，至少在这一刻，红了眼睛的上条少年是真的有了想杀了这个白毛的心。
一方通行当然不是趴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只是在正面挨了上条当麻的一记友情破颜拳之后，他的脑子嗡嗡的，而且被一拳破了“反射”，在那个瞬间他就已经陷入了佐天泪子的控制之中了。
正常情况下，他能够反射一切矢量，热能、电波以及各种物理学之中的力和速度，等等等等，所以就像是御坂美琴的电磁屏障能够豁免食蜂操祈的精神控制一般，他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反射”也能够免疫精神干扰。
一般情况下，泪子的超能力是不会对他起作用的。
但是——
当“反射”被上条当麻一拳击破，顺便给他来了一记狠的之后，节奏就完全变了。因为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破盾，一方通行也已经被泪子的能力影响到了，感觉速度、神经反应都变相的放慢了至少五十倍。
无论如何都好，他也不可能再忍着以前从来没有经受过的痛苦，冷静的构建计算公式，将节奏抢回来了……
因为上条当麻接下来会在自己的回合内，不断的痛殴他！不断的破掉他的“反射”，让他连续陷入极度迟钝的状态，然后在在这个过程之中继续反复殴打他，周而复始的重复以上流程。
非常简单的站桩式输出，不要求操作手法，也没有技术难度。
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际上，都可以将学园都市的最强能力者活生生的打死在这夜晚的大街上，死得毫无尊严。
“好痛！哈哈！这是怎么回事……真有趣！哈哈哈！该死，真棒！太棒了！”
还没有察觉到事情严重性的一方通行，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疯狂地笑着，宛如是个即将孵化的恶魔，只是反应显得很是奇怪，居然还为自己的痛苦拍手叫好。
当然，这只是在说反话，他并不是受虐狂，而是自尊心作祟的原因。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输过的最强，现在竟然被一拳揍得鼻血都出来了，似乎就连鼻骨都裂了。
就连我爸爸都没有打过我！
一方通行完全无法接受，号称学园都市最强的自尊心，正在认知与现实的鸿沟之间摇摇欲坠。尤其是自己之前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不动，想着对方会把自己的手臂折断的行为，更是令他气得发狂！
“可恶……可恶！可恶──我要杀了你！！”这个白毛怒吼着，睁开有些模糊的视野，看向前方就想要挥舞着双手冲上去，然而前面的街道上空荡荡的，那个「有关部门」的身影直接不见了？
去哪了？
脑海里的思绪一闪而过，危机感都还没有来得及在脑细胞之中浮现，一方通行就突兀的脸色扭曲。
“噗——！！”一方通行一下子弯下腰来，身体就弓成了一只大虾的模样，脸色扭曲狰狞，因为他的胃部陡然受到巨大的冲击，几乎让他肺中的氧气都被逼了出来。
收回一点儿都不留情的下勾拳，上条当麻冷冷的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白毛捂住肚子跪了下去，身体都在不断的痉挛抽搐。
没有任何的难度，这个家伙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就花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接下来的那段怒吼也是以出故障了的收音机的方式，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停顿，一停十几秒的慢慢“挤”出来的。
在这期间，上条当麻甚至很有耐心的等他挤完了最后一个字，才上前几步，又是一拳。
在速度和反应方面，双方已经位于完全不同的两个时间维度之中了，在一方通行的世界里，上条当麻现在是走路速度都超过二十倍音速的怪物，他根本就没有可能防备得了后者的攻击。
简直像是面对SCP173，一眨眼就会被扭断脑袋。
一方通行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防御，但是他的“反射”能力偏偏对上了上条少年的那只右手，简单一拳破尽万法，复读黑虎掏心就能够无限连招，屈辱的一套连死一方通行。
“怎么回事！可恶！为什么连一下都打不到你！可恶——！！”
一方通行一次又一次的站起身来，状若疯狂的要与对方拼命，他满脸是血，无比狼狈，但是却绝望而又屈辱的发现不管自己如何拼命，张牙舞爪，双手舞得就像是大风车一样，也碰不了对方一下。
他也试着不能够直接触碰对方，就触碰空气，控制风的流动进行反击什么的，然而毫无用处，计算公式都还没有来得及构筑出来，就被势大力沉的一记打得只会在地上抽搐打滚。
鼻梁被击溃，胃部抽搐着，所带来的未知疼痛感，更让一方通行丧失了集中力。对于过去所有攻击都可以自动“反射”的一方通行来说，这是一种未知的感觉。
稚嫩的痛觉神经，对“痛”这件事完全没有承受能力，几乎要因过量的讯号而烧毁。
真的太快了，这人的速度太恐怖了，他的视神经反应能力压根就捕捉不到残影，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能力也对其不起作用。
他甚至都已经不想开“反射”了，因为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上条少年一次又一次给予的打击不断累积下来，已经让学园都市最强超能力者两脚软弱无力。
一方通行一次一次的爬起，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要花上更长的时间，但是再怎么顽强的爬起来，也还是被一拳打倒。他的叫嚣也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变得越发的无力软弱，最后连呻吟声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进出气的微弱声音。
宛若是一摊白色的死狗，静静的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上条少年咬牙切齿，握紧一双老拳站在这滩死狗的面前，气喘吁吁的样子，这样的高强度重复性运动也是很消耗体能的，何况他今天也是累了一整天，所以现在也是忍不住的喘气。
他很艰难才忍住打嘴炮的冲动，因为要隐藏身份，否则的话，真的很想质问一番这个家伙为什么能够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
“……”
“……”
夜风吹过，街道很安静。
远处的御坂美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尽管从刚才到现在的整个过程都是她亲眼目睹，可是现在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自己今天才遇到的真凶，感觉怎么样都赢不过的对手，就这么被打爆了？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解决了？她本来还时刻准备着要动手支援，结果从头到尾连一度电都没有浪费，单方面的毒打就结束了。
“御坂学姐，这样子可以放心了吧？”
佐天泪子终归性格善良，多少有些不忍看到现在的一方通行的惨状，不过想想这人做过什么事情，又强迫自己硬起了心肠，转过头来看向了身边一直被自己牵着手的茶发少女。
“不……还没有解决……”
御坂美琴沉默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这件事只能够说是解恨，而不是解决了问题。
“这么简单的方法，是没办法让实验中止的。”
“可是……可是一方通行不是被打倒了吗？”佐天泪子顿时有些傻眼，她还不是太理解这里面的曲折复杂，下意识的用初中生的思路解决问题。
出现了反派角色，打倒了反派角色，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
“不会的，除非是上条当麻那样的无能力者打倒了最强的超能力者，这样的证据才能够让树形图设计者的理论基础被动摇……”御坂美琴紧紧咬着牙齿，宛如要吐出血来。
“但是现在，我们的身份都没有暴露，研究员检查这件事的时候，可能甚至会把那个家伙认为是未知的超能力者，一个超能力者打败另一个同等级的超能力者，研究员们也会认为这都算是在误差容许的范团内的。”
毕竟所有证据都只能够证明，是上条当麻自己一个人动的手，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却能够完克一方通行，所以在身份没有暴露的情况下，也被判断为同级别的超能力者也很正常。
“啊，那……那应该怎么办？”佐天泪子张口结舌，觉得似乎问题又走进了死胡同。
“那就我来表明身份吧，没问题的！”上条当麻回过身来，用力地点头，一点儿都不带犹豫地说道。
“用不着……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蠢，遇到问题不会拐弯吗？”一个没好气的声音从场外插入，众人下意识的纷纷看去，发现却是一开始就和他们分头行动的某人回来了。
他们本能的感到松了口气，紧接着视线又凝住了。
这人去做了什么？怎么身上这么多血？脸上都溅上了血迹啊！！完全就是一副刚刚离开凶案现场的杀人凶手的模样啊喂！
佐天泪子呆呆的看着夏冉的身前，衣服上的「日行一善」四个大字都被血色染红，小小的咽了口唾沫，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前、前辈，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简单，直接杀了一方通行不就行了么？”魔术师轻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要是人都不在了，还在乎什么理论基础动摇不动摇的问题，他们照样没办法继续进行实验的啊……”
“……”
“……”
场面有些安静。
之前无比愤怒痛恨，现在却已经多少冷静下来的上条少年表情僵住，他很痛恨一方通行没错，可是要杀人的话，是不是……是不是……
“真没用。”瞥了几人一眼，夏冉很是不置可否地说道，“那就留他一命，现在都回去吧。”
“回、回去？”
“对啊，既然不想干掉他，那你们还留下来干什么？”夏冉理所当然的道，“准备给他送医院去吗？”
“可是……可是……”上条当麻回头看了看地上的那滩白色的东西，“事情还没有解决的吧？”
“已经解决了……我刚刚去和发起这个实验计划的幕后黑手好好的商榷了一番，达成了一致共识，我提出的要求他们也没有反对，嗯，一条都没有开口反对，不会有问题了的。”
魔术师平静地说道。
“……”
“……”
是没有开口反对？还是……已经开不了口反对了？
几人看了看他身前脸上的大片血迹，很难想象是怎么样的开放性伤口和何等巨大的出血量，才能够留下这样的痕迹，只是头皮发麻，不敢说也不敢问就是了。
“等、等等……”御坂美琴努力的梳理逻辑，发现有些不对，“要是这样就、就解决了的话，那我们来袭击一方通行，是出于什么因素考虑呢？”
“没有考量，就是为了打他一顿，打死最好。”夏冉眨眨眼睛，“不然还能够是什么？这样子打他一顿能够帮上什么忙？”
不还是靠他直接找上门去，和人好好商量，才解决的问题？
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心中非常复杂。
“走了！”
也不理他们，魔术师挥挥手转身就往回走，后背的衣服上「多管闲事」四个大字也是非常显眼。路过那滩白色的东西的时候，他还顺便用力的踢了一脚。

第七十章 委托
走出了一段路之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夏冉又回过头来，重新走回到那滩白色东西的边上，掏出他最近经常使用的摄影设备。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接连频繁闪烁，让不远处的三人看得嘴角微微抽搐，魔术师收起相机惯例的检查一下，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又顺便飞起一脚再次踢了一下一方通行，这才转身离去。
生活最重要就是仪式感，所以即使是可以直接提取周围的监控设备以及空气之中的滞空回线的数据，得到各个角度的照片或者录像，不过他还是觉得也要有自己亲手拍下的内容才行。
上条当麻等人面面相觑，也只能够跟上去。
在路过一方通行的时候，御坂美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踢出一脚，地上的那滩只剩下微微的抽搐痉挛反应的东西，让她下意识的觉得不能再碰了。
或许自己再飞起一脚的话，学园都市的医术再先进，也不一定救得回来了。
善良是一种好品质，但是少女你这也未免过于善良了……
走在最前面的魔术师没有回头，但是也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就算是把一方通行剁碎了拿去喂狗，都不算过分好不好。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亚雷斯塔一直都在注视着这一切，一方通行作为那位理事长的计划之中的重要棋子，当然是不会舍得轻易让其死掉的。
一行几人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只剩下夏季夜间的凉爽晚风静静吹拂着，不多时，就有一支专业团队迅速赶到现场，对一方通行进行回收处理，很快就清理了现场，并且带着状态极差的学园都市最强能力者离开了这条街道。
又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因为神秘力量的辐射消散，附近的居民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整片街区所有的街道，都恢复了往日夜晚的平静。
……
……
只是过了一夜，那个消息就在网络上传疯了。
“学园都市最强能力者被打倒！”、“NO.1席位有变？全世界七十亿人都不知道了！”、“震惊！多人居然在深夜街道上干这件事……”
各种各样的标题，有直入正题的，也有故意卖关子的，不过不管是从什么角度切入，又不管是夹带了怎样的私货，基本上都围绕着同一件事作为核心进行讨论，那就是无敌的一方通行又又又倒下了！
——咦？为什么他们要说个“又”字？
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且有图有真相，毕竟这件事首先就是从某个神秘博主的个人页面上传出来的新作品，因为之前就鬼畜了第三位和第四位的缘故，所以本来就有不少人关注。
即使是在半夜的阴间时间点上传新作品，也很快的就被一大群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对提升超能力绝望了，所以寄希望于修仙的夜猫子蹲守到了，也正是因为如此——
一方通行倒了的消息，才会传播得这么快。
当然，或许还有某个老狐狸得助攻，毕竟亚雷斯塔本来就想要终止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这个计划不过是他的人工天界计划的前置和幌子，目的是为了掩饰他的真正想法。
可是要是迟迟没有人帮他终止的话，只怕御坂妹妹都要被一方通行杀光了，他的人工天界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
亚雷斯塔自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才默许昨天晚上的暴行……咳咳，昨天晚上的正道的光的发生，并且又在某人放出消息之后推波助澜，将这件事情彻底的盖棺论定。
也正是这位理事长的出手，一锤定音，从官方角度证明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所以整个学园都市都陷入某种奇怪的氛围之中。
本来不信的人都呆住了，而本来就对此立刻就相信了的人，却是莫名生出了一种怪异的自信心，这一类人多数都是那些染着非主流乡村发型，穿衣品味属于杀马特雷人贵族，总是在街头巷尾的阴暗角落里刷新出来的低级杂鱼。
也不知道是智商不好，还是性格过于乐观，这些小混混的思考回路完全不正常。
他们的脑子没有办法理解，学园都市曾经的最强能力者被打败了，也只是不是最强了，不代表本身的力量有所变化，而是异想天开的觉得，和尚摸得，自己也摸得！
于是乎，这群人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要怎么在曾经的NO.1的身上再踏上一万只脚，让后者永世不得超生的同时，也好让自己等人出名一番，威风一把……
大概是现实太过残酷，很多人都是做着这样的美梦，这样的话题在网络上的各大聊天室都有很高的热度，每时每刻都有人跟帖，这个吹嘘自己能够一只手打十个一方通行，那个拍胸保证自己能打一百个。
甚至还有人觉得自己打赢一方通行，就也可以成为超能力者了，在臭屁的向沙雕网友们征兆自己的称号，要威风凛凛一些才行。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将主意打到那位突然空降到第一位的新任NO.1，所谓「风灵月影」的身上——
只是超能力者们各有不同，有人活得像是个明星，也有人低调得宛若一个幽灵，就连熟悉的一方通行他们都找不着对应的资料，更加别说这个仿佛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神秘超能力者了。
况且柿子还是挑软的捏比较好……
嗯，他们觉得一方通行是软柿子。
……
“「风灵月影」……这是什么鬼外号？”
浏览着手机上的新闻，麦野沈利皱着眉头，这就是那个家伙的称号？可是也太稀奇古怪了一些，从字面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来。
像是御坂美琴的「超电磁炮」，食蜂操祈的「心理掌握」，不是招牌技能，也是直接说明了能力本身是什么，哪怕是一方通行的称号，其实也是暗示那个疯子能够驾驭宇宙间一切方向的能力性质。
可是……
这「风灵月影」是什么鬼？而且那个家伙真的是能力者吗，难道不是所谓的魔法师？
麦野沈利的脸部肌肉抽搐着，嘴角也是不住的扯动，她想起那个家伙就觉得头疼不已，但是曾经遭受过的屈辱，又让她同时在心里禁不住的燃起怒火。
只可惜，人和人的体质不能够一慨而论，她曾经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极度愤怒，可是再怎么头铁也没有办法和那个家伙硬碰硬，实在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雇方那边又死死的不肯透露任何情报，后来遭到打击报复之后，死撑了一段时间，还想着找其他的暗部组织加上军事部队进行对抗，结果迎来了更为热情洋溢的毒打，被锤得生活不能自理，欲仙欲死之后才终于放弃。
后面还找了她，放弃了之前的委托，转而想要通过她来求和……
这就是当日麦野沈利没有办法，只能够又去找对方释放善意的原因，结果莫名其妙的被卷入那场混战之中，还亲手放倒了一个，知道了一些关于世界真相的事情。
麦野沈利现在都还觉得有些稀里糊涂的，并且严重怀疑自己当日是又中了镜花水月的缘故，为了自己的三观着想，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去接触那个危险的家伙，直到今天才知道第一位也栽在了那家伙的手中。
很是奇怪，麦野沈利的心中对一方通行栽了的这件事没有什么惊讶的，那个怪物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对抗的。
她唯一在意的就是，为什么这人会找一方通行的霉头？
“难道是想要将学园都市里所有的超能力者的黑历史都收集一遍？”看着手机上显示出来的画面之中，一方通行倒在地上被殴打的样子，少女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不过她立刻又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虽然那家伙特别恶劣，但是不至于做这么荒唐而且毫无意义的事情，自己大概是神经过敏了。
但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难不成还是为了御坂美琴出头？
眯起眼睛来，麦野沈利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视频，那个穿着奇怪的衣服，胸前写着「有关部门」，背后写着「广告位招租」，对着一方通行痛殴的男生因为蒙着脸，她也不熟悉，所以认不出来。
但是在后面看着的那两个女生之中，那个同样蒙着脸，身前的衣服上写着「城管执法」的女生，绝对就是御坂美琴。而麦野沈利作为学园都市里的暗部组织之一的领袖，自然多少知道一些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事情。
甚至就在前天，她们就接到委托，说是要阻止御坂美琴不断破坏相关实验室、研究所的行为，最好将其击杀。
这么一结合的话，麦野沈利觉得自己的推断似乎是正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是感到特别的不爽，凭什么第三位总是运气这么好，她到底有什么比自己强的？
“麦野……”
门外传来芙兰达小心翼翼的声音。
“什么事！有事快说！”心情不好的第四位不耐烦地说道。
麦野沈利经常无缘无故的暴燥，仿佛一个月有三个星期都是生理期，芙兰达也见惯不怪了，她开口说道：“警备员上门调查了？”
“嗯？”麦野沈利呆了一下，警备员上门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这段时间有做什么吗？
两分钟之后。
“原子崩坏”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听到了什么？昨天晚上不仅仅是NO.1被暴打，还有一位理事惨死家中，尸体都被剁碎喂狗了，被人发现的时候甚至只抢救回半只脚掌？
然后因为现场留下来的一些痕迹，以及就在前天对方对自己等人下达委托，要求狙杀御坂美琴，互相沟通的时候留下的一些线索，所以警备员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了？
因为自己等人有嫌疑？
麦野沈利突然觉得心好累，她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根本就没有接那个委托，就是知道搞不好会惹上那个怪物，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还是在杀了那个理事之后，顺便栽赃了自己等人一把。
说好的大家是朋友了呢？
……
……
“嘁，老狐狸一个……”
在研究所里，换上了研究员款式的白大褂的夏冉退出了网页，将手机收回兜里，同时扯了扯嘴角，明明昨天自己都没有出场，但是统括理事会的官方公告还是将自己拉了出来，给整件事情一锤定音。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既然给亚雷斯塔车了这么一张卡，那个老狐狸肯定就会拿出来用，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反正就是一个称号而已，说到底还是没有多少人知道自己。
“所长！”
刺猬头男生从研究所的大门外探头探脑的看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大厅里，享受着中央空调的魔术师。
“哦，是上条啊……”夏冉瞥了上条少年一眼，“怎么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没去补习吗？”
“没、没去，已经不用去补习了……”上条当麻摸着后脑勺，努力啊哈哈的笑出声来，“而且之前说好了的，这几天我总是有事不能来，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接下来我一定会每天过来的！”
“哦。”夏冉淡淡的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置可否。
上条当麻顿时有些心里没底，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对、对了，所长，你昨天晚上说的，研究所包伙食，是不是真的啊？”
“……”
“……”
“是……”打量了这个刺猬头好大一会儿，夏冉叹了口气，突然就没了戏弄这个倒霉孩子的心思了，直接点了点头。
上条当麻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身上沉重的经济压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他平时光是养活自己就很艰难了，更加别说现在家里多了一个吃货修女，真的是完全养不活了。
而且他现在都还在头疼，要怎么委婉的告诉父母自己和女生同居了，希望增加生活费的问题。
“有什么意义，你的问题不是每个月生活费太少，而是厄运总是能够折腾到你差点儿活不下去的程度。你一个月十万円和一个月一百万円的体验，是完全一样的，反正都不是你的，多出多少就要损失多少……”
魔术师对此不置可否的点评着。
上条当麻的脸色顿时漆黑如碳，能不能别这么扎心。
“而且我什么都没说，所长……刚刚那是我的心理活动，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不要插话？”
“哦。抱歉，下次我尽量不出声……”夏冉点点头，很讲道理的答应下来了。
那还真是谢谢了，上条当麻努力挤出笑容，他四下张望着，想起了什么：“对了，所长，御坂妹妹的事情……”
“学园都市会有安排……那群小学生还没有问题，不外乎几十个人，研究所这里还安置得下，但是一万人的话就没办法了，都市会安排她们送往世界各地疗养身体。”
魔术师知道这是亚雷斯塔的人工天界计划开始的步骤，不过就不必要说给上条少年知道了。
至少御坂妹妹们的人身安全会受到保障，而且作为人工天界的基石，亚雷斯塔也的确会尽力治疗她们的身体情况，让她们得到最好的照顾，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这样就好……”
上条当麻微微点头，似乎是心头大石落地，完全松了口气的样子。
“谢谢所长你了，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一定要和我说！”他很是认真的这么说道，看上去像是记吃不记打，又像是的确就是发自内心这么说的。
这一位似乎很不靠谱的样子，实际上却又总能够让人觉得可以放心托付后背，屡次都对身边的不公之事伸出援手。
至少上条当麻觉得如果还是像是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他还是很乐意帮忙的，能够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狠狠打爆那种可恶的家伙的狗头！
“是吗？”
夏冉瞥了他一眼，手抵下巴，歪着脑袋认真的沉思了一下——
“说起来，可能之后的确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刺猬头少年有些好奇的问道，自己刚刚才这么说，马上就真的有事情要自己帮忙了？
“我死的时候，不能够把我的尸体交给他们。”魔术师认真地说道。
“……”
“……”
上条当麻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还是浑身发冷。这是开玩笑的吧，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你……你说什么？”
门口处传来声音，御坂美琴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站在大门处，她的眉毛紧紧的皱起，努力挤出的笑容显得僵硬异常，大概是不敢相信自己今天刚刚过来，就听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第七十一章 热闹喧嚣的一天
“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夏冉转眸瞥去，很是自然的举起手来挥了挥，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吃早餐了吗？”
“吃、吃了……”御坂美琴下意识的回答道，不过紧接着就反应过来，连忙摇摇头，神色快步走过来，“喂，你这家伙别转移话题啊，刚刚那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开个玩笑而已……”魔术师笑眯眯的摊了摊手，“不用那么在意，老实说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人类文明能不能活得比我长。”
“你这家伙……”嘴角抽搐了一下，御坂美琴不满的抱怨着，这种事情也是能够用来开玩笑的？
对方一如既往的不着调，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只是内心深处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话说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有空，都来齐了？”夏冉没有纠结刚刚的事情，轻飘飘的就一句话转移了话题，他打量着御坂美琴身后，不仅仅只有佐天泪子，之前一直没有出现的白井黑子和初春饰利也过来了。
“之前一直都在忙，毕竟风纪委员暑假的时候也是要出勤的，最近才能够喘口气，正好听姐姐大人说你在幻想御手的事情里帮了很大的忙，所以想要过来亲自道谢一声……”
作为御坂美琴的挂件的白井黑子，非常有礼貌的对着眼前的少年躬身说道，看上去真的是那种涵养很好的女生。
“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井黑子，是常盘台中学的一年级生，姐姐大人的学妹兼室友，这位是初春饰利，我们都是风纪委员……”
“你、你好……”
初春饰利眨了眨眼睛，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红了脸颊，很是腼腆的对魔术师点点头，小声的打了个招呼。
她的神色不太自然，毕竟当日亲眼看见眼前的这个男生不由分说，就对一个不良神父一顿毒打的场景，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只是当时没有当场抓捕对方，之后又没有证据指控，再加上受害者也没有控告，最终不了了之。
初春饰利没有忘记这件事，同时也有些苦恼，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好友一转眼就会和对方熟悉到这种程度，所以现在她有些搞不懂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个陌生人。
真的很会伪装啊，不熟悉的人怎么会知道这是个写作“黑子”，读作“变态”的家伙呢？
注意到一本正经的对着自己说话的双马尾少女，眼眸深处藏着的那一抹深深的警惕和敌意，夏冉却是笑了笑。
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也是对着两人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个不用客气，毕竟帮助执法人员，维护社会稳定，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
“……”
空气似乎突然凝住了。
上条当麻下意识的四下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四周没有摄像机也没有什么记者来采访，可是为什么所长刚刚说的话这么有既视感来着？
这种套话完全就是面对采访镜头的民众，才会说出来的台词啊！
白井黑子也是眼角抽搐，她一直都在紧紧盯着夏冉，不放过对方的表情和细微的眼神变化，想要看看这人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虽然御坂美琴一直很不耐烦的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昨天晚上还动手捶了她。
但是她的预感仍然在不断预警，就在自己这段忙得不可开交的时间里，有可恶的类人猿趁虚而入，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接近自己的姐姐大人，利用姐姐大人因为她不能够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的那颗寂寞的心，而有所企图！
不能这样！
所以在今天黑子才果断的过来，要正面面对这场危机，捍卫自己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爱情！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陌生的男人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啊！白井黑子分明看到了对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之下，那双眼神深处所隐藏着的戏谑，只怕是已经明白了她是为什么而来的。
“喂，你这家伙……说得这么好听，但是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这么做的啊，不会觉得良心过意不去吗？”
御坂美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魔术师，这人为什么能够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不会觉得很违和的吗？
“不会啊，我根本就不是公民。”夏冉理所当然的回答，这个的确是公民的义务，不过他不是公民，没有这样的义务。
“……”
“……”
“……哼，我看你其实是根本就没有良心这东西才对。”御坂美琴轻哼一声，果然是这个样子，她就说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紧接着，茶发少女微微皱起眉头，她也是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嗯？怎么好像一下子冷了这么多，是错觉吗？还是你这里的空调开得太大了……”
魔术师仿佛也不知情的样子，点了点头：“应该是空调开太大了，我等等关小一点。”
白井黑子很勉强的笑了笑，在御坂美琴看过来之前，及时收起了自己那副阴沉的表情以及有若实质的黑气缭绕，刚刚的负面气压自然就是从她身上不可抑制的发出来的。
危险！太危险了！
啊啊啊啊啊啊！自己之前的那段时间都在干些什么啊，忙到那种程度，冷落了姐姐大人，结果不知不觉中让可恶的臭男人接近她到这种地步了啊！黑子觉得有些崩溃而且难以接受，她从来没有见过姐姐大人会和一个男生这么亲密。
好吧，其实这根本就不能够说是亲密，只不过是熟人朋友之间的正常交谈而已，因为互相之间已经很熟悉了，自然不会表现得很疏远，说话随意一些也是正常，谈不上亲密。
但是这对于变态黑子来说，就已经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她感觉自己正处于人生之中最关键的时刻！
没错！这个可恶的男人随时都会绿了她，她有被NTR的风险！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但是白井黑子还是看到了转眸看过来的御坂美琴眼里的怀疑，于是乎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加自然，只是大脑已经疯狂的高速思考起来。
看来姐姐大人已经怀疑了……
所以不能够采取太过激进的手段来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做得太明显的话，姐姐大人肯定不会高兴的……
白井黑子也知道，自己已经错失了最佳的时机，要是在两人的关系熟悉到这种程度之前，她还是可以通过胡搅蛮缠的方式来阻止的，但是现在却不行了，这种事情她还是有分寸的。
不能够任性地让她们难堪。
咦？难道刚刚不是黑子？
御坂美琴收回视线，只是眼眸之中多少还是有些狐疑，她总觉得刚刚是黑子，毕竟那股让周围空气温度骤降的低气压的源头，就是在自己身边爆发出来的才对。
略一思索，茶发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白井黑子点点头：“说起来，来之前黑子你说想要了解一下关于幻想御手的详细情报，对吧？”
“是啊，姐姐大人。”
双马尾变态一边维持着脸上完美而得体的微笑，一边口吻自然的回答道：“毕竟之前幻想御手的事件解决得很突兀，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搞懂具体的来龙去脉，而且最近这件事似乎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所以作为风纪委员，我们想要来了解一下。”
没错，她可不是胡搞蛮缠的，而是有着正当的理由跟着姐姐大人一起过来的啊！
还专门用这个理由拖上了初春饰利一起，这样子的话，就连姐姐大人也不能说她了。
“哦，我明白了……”
稍稍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着，又似乎是在拖延时间的样子，过了好几秒钟之后，夏冉才微微颔首：“这个简单，我们这里的首席研究员之前重点了解了关于幻想御手的问题，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她……”
“首席研究员？”白井黑子笑得很自然，她不想让这人发现自己的不对，不过她也发现不了对方的不对，“也好，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见一下她吗？”
“可以，她就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可以找到她了。”
魔术师淡定地说道，伸手一指大厅里侧的那条长长的走廊，玻璃门之后是光洁的合金墙壁和地板，光滑到能够当作镜子用，只怕是蜗牛爬上去都会打滑，而在尽头处是一道气闸的合金大门。
虽然很有既视感，让人觉得仿佛走进去走不到一半，就会被激光切成十八块，但是安全防范措施的确是非常合格，只是让人看着就觉得满满的安全感，总觉得哪怕是这座研究设施在深处培养T病毒，里面的东西也不能够轻易跑出来……
白井黑子明显没想那么多，转头看向了御坂美琴，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们现在去做份现场笔录吧，姐姐大人。”
“不了，你和初春去就行了，我又不是风纪委员……”茶发少女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她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这件事我和泪子已经了解过了，你们想做笔录就去吧。”
“诶……”白井黑子的笑容有些发僵。
“怎么了，不是你和初春说想要来再做份笔录，确认一下的吗？”御坂美琴仿佛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初春，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白井黑子忍不住的看了一眼边上的魔术师，努力说服自己这不算让对方和姐姐大人独处，周围还有其他人，而且泪子也还在这里，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好、好的……”头上顶着花盆的少女怯怯的应下，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
“……”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几秒钟之后，一直忍住不说话的上条当麻才忍不住的吐槽起来：“这算是当面串口供吗？”
他刚刚没有受影响，所以眼睁睁的看着所长拖长了声调，像是昨天晚上的白毛那样，而对面的两个少女也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过了几分钟的时间——
同样也是趁着这段时间，哔哩哔哩果断的跑进了研究所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因为这等于是变相时停了的缘故，所以明明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愣是没有被白井黑子两人发现，她们当时的注意力完全就在所长的身上，而且在她们的感觉之中，可能也就是觉得所长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的样子。
压根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嘿嘿，这也算是善意的谎言吧……”佐天泪子小小的吐了吐舌头，她们来得太过匆忙，只能够这么串供了，毕竟木山老师要是没有准备的话，搞不好就会暴露。
虽然黑子她们应该也能够理解，也会帮忙掩饰隐藏，但是她们终归是执法人员的定位，让她们知法犯法并不怎么好。
“希望木山老师能够应付过来吧，我让她说是之前不了解，在我们找到她询问之后，她才去了解了幻想御手的事情，并且在之后提供了情报帮助我们解决问题的……”
御坂美琴叹了口气，神色却是多少有些紧张。
她不是太放心，毕竟木山春生这个人脑子有问题……这并非是什么恶意，而是客观的评价，毕竟正常人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和别人说着话的时候，突然自顾自的脱衣服的。
这么不靠谱的人，万一露陷了怎么办？
“放心吧，脱不脱衣服和会不会骗人是两回事，要是她这种问题都应付不来的话，上次你们约见她进行询问的时候，她就应该已经露陷了。”夏冉淡然道。
御坂美琴想了想，发现也的确是这样。
“啊，是姬神小姐。”
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佐天泪子的声音。
大门处探出了一个少女的脑袋，黑色的靓丽长发如瀑般垂落下来，质感宛若是黑色高贵的绸缎般，微微荡漾着，她打量着研究所大门里的大厅，精致的脸上面无表情。
姬神小姐？
御坂美琴看了一眼佐天泪子，泪子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巫女了。
身穿巫女服的少女，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视线在魔术师身上定格了一下，接着她收回目光又后退了一步，站在大门旁边掏出了一张纸条，看看上面的字迹，又看看大门旁边的显示牌上的地址信息，好像是在对比什么。
“进来吧……”夏冉有种捂脸叹气的冲动，“地址没错，而且你都已经看到我了，为什么还要确认呢？”
“以防万一。”巫女想了想，这么说道。
“这个还有什么好以防万一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姬神秋沙走了进来。御坂美琴有些迟疑，看向魔术师：“这一位是……”
“姬神秋沙……目前算是我的学生吧。”
夏冉随口说道，而走到他跟前的巫女面无表情，不过眼眸深处似乎有光芒闪烁，看来这人真的准备好好教导自己，自己想要成为魔法师的梦想真的可以实现了？
“学生？你这里还负责能力开发？”御坂美琴看了一眼四周，这座研究设施空间巨大，各种设备一应俱全，资金想来也是管够的，只可惜完全就是空有其表。
木山老师为什么被说是首席研究员？因为这里的正经研究员就只有她一个，不是首席还能够是什么？
“不是，是魔法。”夏冉纠正道。
“魔法……”佐天泪子眼睛一亮，第一时间高高举起手臂，“前辈，我能学这个吗？”
“很遗憾，并不能……超能力和魔法目前看来是冲突的。”夏冉摇摇头，能力者强行使用魔法，有组织爆裂的风险，姬神秋沙只是因为吸血杀手的能力被自己取走，所以现在不再是能力者了而已。
他倒是也有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法则和知识，只不过交给她们没有什么好处，不但会暴露自身的真实，还可能给她们引来无妄之灾。
“这样啊……”佐天泪子稍稍有些失望，而旁边的御坂美琴同样也是。
毕竟哪个女孩子没有想象过魔法之类的事情呢。
“打扰了。”
这个时候，很有礼貌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呵，今天可真是热闹……”夏冉看了一眼，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句。
一个身材高挑一头橙色波浪长发扎成马尾，戴着眼镜，穿着深色外套和铅笔裙，显得很是干练的职业女性，露出让人一看就会心生好感的笑容，站在研究所的大门外。
“我是泰瑞丝缇娜，此次登门拜访，是为了你们之前带走的那批属于先进教育局的昏迷学生而来的，根据合同授权，我们现在要回收……咳咳，要将他他们带回去妥善治疗……”
职业女性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自我介绍着。
迎上前去的夏冉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御坂美琴、佐天泪子和上条当麻，战力齐全，也回过头来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来的正好，正好他们今天都在。”
泰瑞丝缇娜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好说话。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自己要动手，实在太麻烦了一些。
她的笑容更加甜美了：“是吗？那看来我的确是来得正是时候，感谢你的理解和支持，以及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第七十二章 “重生者”
“这位是？”
看着从大门处回来的魔术师，以及跟在其身后的职业女性，御坂美琴开口问道。
“这位是泰瑞丝缇娜小姐。”夏冉一本正经的介绍着，“她是过来抢人的，之前木山春生的那批学生被我们接走，现在她查到了我们的头上，所以想要过来抢回去继续做实验……”
泰瑞丝缇娜小姐微笑着连连点头，对着眼前的众人一一用眼神示意，维系着脸上那近乎完美的职业微笑。
没错，就是这样。
一群学生能够有什么城府，自己想好的借口都不需要，他们就傻乎乎的相信了，看来这一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咦，等等？这人刚刚说什么来着？
正美滋滋的想着的泰瑞丝缇娜，突然发现貌似这个正在介绍着自己的家伙，后面说出来的话语稍微有些不太对劲，只是他的那种仿佛一本正经的把自己当作是正常客人接待的模样太过具有迷惑性，以至于她一时间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
“……”
“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夏冉稍微有些不满意，一个两个的实在是太不机灵了，自己都直接说破这个坏女人的身份和来意了，怎么还反应不过来呢？
“说什么？”佐天泪子有些紧张的攥紧自己的衣角，“前辈，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揍她丫的啊！”魔术师长长叹气，这样的应变能力实在是太要命了，不过也没有办法，严格来说他们都还是一群学生，昨天晚上去拦路将一方通行打一顿就已经是他们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比起有些迟疑不决的御坂美琴等人，泰瑞丝缇娜的反应明显快上了许多，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瞬间闪身后退，同一时间，一只手猛地探进衣服里取出了一件微型的小小仪器。
按下。
有某种古怪尖锐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却是瞬间震荡开来，充斥着空气，仿若无处不在。
同一时间，上条当麻和姬神秋沙只是微微挑眉，觉得这噪声有些刺耳难听，但是佐天泪子和御坂美琴两人，却是一下子就脸色苍白，她们紧紧咬着下唇，几乎站立不稳，用力捂住额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杂乱刺耳的噪声响彻的一瞬间，她们就感到难受到了极点，就仿佛是有尖锐的细针刺进了脑子里，并且还在用力搅动一般。
“头好疼、好晕……”
“这声音有古怪，我之前见过，它会阻碍我们的能力演算……”
佐天泪子低吟着，紧紧咬着下唇，御坂美琴也终于是发现了这种针对来源于什么，毕竟之前见识过这种东西，那是一伙有预谋的袭击能力者的武装无能力者团体的东西。
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再次见识到了。
据说这种专门设计的噪声，对于一般人而言就是稍微有些刺耳难听，但是对于能力者们来说，却是极其可怕的克星，它会干扰能力者的演算，让能力者的能力被大幅度削弱甚至是根本用不出来！
“呵，没错，这是「演算阻碍」，你之前已经见识过了……”
泰瑞丝缇娜退后几步，冷笑着看着前方的一行人，她自忖反应了得，一瞬间察觉到不妙之后，马上就果断动手立刻扭转了不利的形势，多少有些洋洋自得。
当然，也有这群毛都没有长齐的雏儿太过天真幼稚的缘故，不过蠢到这种程度，他们也只能够乖乖的当棋子或者小白鼠了！
“本来打算将那批实验体骗回来就算了的，但是想不到你们居然这么不识相，也好，一个Lv5超能力者的价值还要更大……”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目光紧紧的锁定在茶发少女的身上。
同一时间，在研究所的大门之外，有着穿着特种作战服，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行动部队的身影迅速的出现，正在向着研究所大门的方向赶来。
可见泰瑞丝缇娜是做足了准备，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接管了研究所周围的播音设施，准备了「演算阻碍」的手段，同时也在周围布置了特殊的战斗部队，只要她一旦使用「演算阻碍」，也等于是向他们发出了信号。
掷杯为号，于是部下纷纷闻声而动！
虽然都是普通人组成的行动部队，但是绝对是精英之中的精英，而且荷枪实弹，全副武装，再加上「演算阻碍」直接削弱能力者的超能力，让能力者没有办法使用能力，他们却是不受影响。
如此一增一减，就算是NO.3的超电磁炮，也不过是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小女生罢了！
“唉，如果这是在战场的话……明明我都提醒了你们，结果还是让这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可怜可恨、傲慢无礼、毫无人性、又丑又蠢的女人后来居上，抢占了先手，你们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夏冉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说什么！！”
本来心中得意的泰瑞丝缇娜，此时此刻顿时就是怒目圆瞪，脸色狰狞如同恶鬼，仿佛恨不得当场吃了他似的，这人到底有没有搞懂现在的形势，不知道她才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人吗？！
居然还敢当面嘲讽她，并且说的这么难听？
“哦，抱歉。我刚刚没有注意到你还在这里，不好意思啊！”魔术师看了她一眼，诚恳的道歉了起来，“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如有冒犯，请对号入座。”
“你……！！可恶，给我抓住他！”
气得不行的泰瑞丝缇娜决意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社会险恶的道理，她用力一挥手，很有气势的一声令下，在她身后的特战小队纷纷……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她这才突然发现，刚刚还响彻着的噪声不知道怎么的消失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发现外面的特战队成员们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一个刺猬头男生呲牙咧嘴的甩着手臂从外面走回来。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将戴着头盔的那么多人一一打至昏迷，上条当麻也是觉得自己的拳头都肿了。
“……！！”
泰瑞丝缇娜瞳孔再度收缩，这一次只剩下了针尖大小，她记得这个男生刚刚都还在对面几人之中站着来着的，怎么一眨眼间就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是什么超能力吗，可是怎么突破「演算阻碍」的？
“所长，搞定了……”上条当麻走进来，一边甩着手，一边抱怨着，“我的手都要断了。”
“好了好了，中午给你加餐，麻利点给她来一拳……”夏冉点点头，伸手一指前方的泰瑞丝缇娜，“不过也要有分寸，只要让她重度脑震荡就好了，力量足够的话，是能够将记忆打飞的，不要太用力打爆她的脑袋……”
泰瑞丝缇娜浑身僵硬，感觉一股绝望之感在心中出现，弥漫蔓延至全身，让她的思绪之中充满了悲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波不是稳了么？自己又准备了针对能力者的底牌，也带来了精锐的特种部队，明明都已经骑脸了，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就输了呢？
而且这人也太恶毒了，什么叫“只要”重度脑震荡就好了？他知不知道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大脑是最重要的！
“重度脑震荡？打飞记忆？这个……我不会。”
上条当麻满头冷汗，果断拒绝道。所长说得太危险了吧，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青睐，而且他根本就没有经验，怎么可能拿捏得住其中的力度轻重？
至于夏冉后面说的打爆脑袋，他自动自觉的忽略了过去，权当作是没有听见这么血腥的词语。
“不会可以学嘛，从现在开始，从泰瑞丝缇娜小姐开始，我也可以教你，想要让人失忆的要点不多，只要对一个人的脑白质造成足够的伤害，就能让那个人再也记不起来任何东西，而脑白质的位置就在……”
魔术师站在浑身僵住的泰瑞丝缇娜的身旁，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了一个小黑板，在上面刷刷刷的画出了脑部剖析图，做好标注并且挥舞着教鞭敲击着黑板，开启现场教学模式。
“等等，我真的不会……为什么所长你不自己来？”刺猬头男生的表情凝固，看上去是认真的？
“……”
“……”
夏冉轻咳一声，眼神飘忽着看向大门之外：“我这人是和平主义者，不能做这么暴力的事情。”
所以这人对和平主义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和平主义者是自己不能实行暴力，但是可以让别人来动手施暴？
而且之前这人对一方通行补刀踢了两脚的那一幕，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啊，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的样子好不好，这么一转眼就装作无事发生过一样，一方通行会哭的啊！
“唉，那还是我来吧……”
发现指望不上上条少年，夏冉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了泰瑞丝缇娜。
“你、你刚刚说你是和平主义者，不能做暴力的事情！”本来因为上条当麻的抗拒，而觉得自己避过一劫的女人才稍稍松了口气，马上就惊恐的发现这个魔鬼要自己动手了。
“没问题的，我直接用能力修改，不需要运用物理手段，这个不算是暴力啦……”
魔术师笑眯眯的自圆其说，“来，看着我的眼睛，和我对视，不疼的，一下子就好。”
“不，不要……”
泰瑞丝缇娜越发惊恐，拼命摇头后退，或者闭上眼睛，不敢与这人的视线对上，想要竭尽全力作垂死挣扎。
“听话，让我康康！”
“不！”
泰瑞丝缇娜拼命反抗，然后突兀的看到一个拳头在眼前瞬间放大，下一刻，她便不省人事了，最后的一丝意识就是无比惊愕的情绪——“说好的不使用物理手段的呢？”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魔术师收回拳头，一边也甩了甩手，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
“……”
“那个……前辈，你准备怎么处理她？”佐天泪子的脸色仍然有些发白，刚刚的噪声对她造成的干扰没有那么容易退却，而且在脱离干扰之后，她还第一时间使用了能力，并且维持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这位姑娘走上了歧路，我要好好感化她，让她重获新生，弃暗投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将她从骨子里变成另一个人，不再和我们做对，而是会成为统一战线的可靠战友……”
夏冉平静的回答。
“这、这样吗？”少女的表情苍白，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噪声冲击，还是怎么的，不过她似乎的确有些怀疑，前辈是不是说的太简单了一些。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而且善良的确是美德，但是任何美德都不能过了度。”夏冉若有所指地说道，这种不分原由对错，也不管目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就总是一味的想要宽恕，这种行为其实才是错误的。
一方通行还好，好歹之后还有些作用，还有一万多个受害者要靠他来拼命守护。
泰瑞丝缇娜能够做些什么？既然没有作用，还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彻底消失才是最好的方法，他现在也不过是稍稍废物利用而已。
不过这也没办法，性格观念的问题不是几句话就能够改变的，所以他也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处置方法，毕竟这几人肯定不能接受，犯不着因为这种事情生出嫌隙。
即使年纪尚幼，想不到太多有深度的哲学问题，但是他们也能够明白，一个人的记忆、性格要是都突然变成了另一副的样子，那么之前的那个人其实就等于已经被杀掉了吧？
只是一个新的人格在身体里重新出现，取而代之了原本的那个灵魂而已。
所以夏冉很有话术，也很有水平的将自己要做的事情，换了一套修饰语说了出来。
没错，就是改邪归正，重获新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一模一样的意思，换了个说法，不就容易接受得多了？
“好了，你们去应付变态黑子吧，不要让她们知道这件事……”
夏冉一手拎起昏迷过去的女人，看了一眼门外横七竖八的特战部队的“尸体”，转移着众人的注意力：“外面的人我来处理，你们要是不想将她们卷进来的话，就去拖住她们，不要让她们这么快出来……”
……
……
“唔，好晕……好痛……”
一阵阵虚幻的头疼，混合着一种晕眩感传来，让女人觉得自己难受到不行，她就像是一个黑暗之中的溺水者，努力的将脑袋伸出水面，拼命喘息，贪婪的大口呼吸着宝贵的空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缓过气来，感觉神智恢复了清明，意志力也终于是成功的凝聚。
努力的驱使着乏力疲倦的身体，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看向四周，接着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竟然正躺在病床上，四周都是一片纯白，空气之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似乎是在医院。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样的灾难之下，世界、文明，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怎么可能还有医院这样的机构？
泰瑞丝缇娜愣了好大一会儿，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紧接着发现了房间里的电子钟，整个人一下子如遭雷击。
那里的日期清楚地显示着，今天是八月九日……
自己死了之后，竟然莫名其妙的重生回到了过去？
荒谬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泰瑞丝缇娜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回想着自己的记忆……对了，没错了，就是八月九日，这一天自己前去那个研究所想要抢回那些学生。
但是没有成功，而是被那群人打得遍体鳞伤了，最终被送进了医院。
这也是后来故事的开始……
她之后没有放弃，而是改变了战略，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接近那群人，最终得到了他们的信任，获取了他们的友谊，然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并且在后来背叛的时候，让她做出了这辈子最为后悔惨痛的一个决定。
等到之后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也在一次次的打击之中苟延残喘，终于慢慢的明白了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真正需要守护的。
可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当死亡到来的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可笑又可悲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然而，没有想到的就是，当再次睁开眼时，她竟然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当初的八月九日……如果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自己会怎么做？泰瑞丝缇娜在往后的悲惨岁月里，一次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竟然成真了！
前世的遗憾，都要弥补……我回来了，绝对不能够再让上辈子的悲剧和错误再度重演！
女人的拳头紧紧握紧，指甲都陷入了肉里。
……
在病房之外，魔术师眯起眼睛，似乎重生计划很顺利的样子。
他当然没有让泰瑞丝缇娜直接性情大变，那样的话是个人都能够看出不对来，所以他非常耐心的观测未来走向，虚虚实实，真假结合，给这个女人灌输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让她发自内心的认同自己的变化，还以为自己是重生了。
……
“艾华斯，你说……”
没有窗户的大楼里，完全目睹了发生的一切的亚雷斯塔表情有些微妙，他也不知道这人将泰瑞丝缇娜的记忆篡改成这样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不过也认真的沉思着。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悟的这么问道——
“现在的泰瑞丝缇娜，是不是就是他选中的「犹大」？他要踏入神之领域的仪式，是准备复盘当初的神子的遭遇？”

第七十三章 你找错人了
“你是一，也是万，是开始，也是终结。”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天上的主，你可听到信奉你的子民的声音，我们以全部的心，全部的灵魂，全部的信念奉献于你。”
在纯白的世界里，纯白的光辉无限的延展着，在层层叠叠的虚空之中蔓延，在时间轴上不断的延伸，在未来和过去，所有的时间里，与无限的时空并存。
而在那光辉之中，似乎有着数之不尽的高亢声音在同声的唱着赞美的圣诗，称颂着“一切万有”创造的奇迹，完善而不朽的至高实在。
因为在未来成功了……
这个结果同样正在向着过去蔓延，要既存于宇宙中的一切时空。
……
……
“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给自己打个气……”
夏冉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边哼着魔性的洗脑歌词，一边给上条少年的胳膊抽血，后者愁眉苦脸的皱着眉头，看着那满满一针筒的血液，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所长，这几天的抽血是不是频繁了一些？怎么今天又要抽啊！”
“有吗？”夏冉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说道：“很频繁吗？我好像没有这种印象啊，这种工作要是每天都要做很多次的话，我肯定也会觉得烦了，现在也就是一天一次而已……”
一天一次……还而已？
眼角拼命的抽搐着，上条少年突然庆幸自己及时提出了异议，否则的话，只怕自己真的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和对方说明一下常识问题。
“所长，人类身体的造血功能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一天一筒血就已经很要命了……”
刺猬头苦着脸说道，虽然就这几天，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失血过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是心理暗示，现在更是突然就觉得自己手脚发软，身体乏力。
“而且我有些搞不懂，你为什么一直都要抽我的血啊！”
“材料不够，我也没办法……克隆需要的数量比较多，光是确认你的DNA图谱就比较麻烦。”魔术师一本正经地说道，还很无奈的配合着叹息了一声，似乎是觉得很麻烦的样子。
刺猬头的身体微微一僵：“克、克隆？等等！所长，你到底拿我的血去干什么事情了？”
“当然是制造克隆人了，两万个上条弟弟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魔术师说道，“单个造价只需要十八万日元，两万个幻想杀手组成军团，随我之后横扫天下……”
“……”
“……”
“我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上条少年苦着脸，“所长别开这种玩笑了。”这种事情着实有些可怕，他觉得自己晚上可能会睡不着做噩梦，毕竟这件事是有模板的。
“我给钱。”夏冉轻咳一声。
“……”
“……”
“给、给钱也不行。”上条当麻很是坚定地说道。
“你刚刚是不是迟疑了一下。”魔术师平静的指出了这一点，“居然还真的有好好思考？”
“没、没有。所长你别胡说！”刺猬头顿时有些底气不足，很像是心虚了的样子。他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也的确下意识的想了一下，这个其实不冲突。
“好了，放心吧，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幻想杀手的能力是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来复制的。”夏冉摇摇头，语气似乎是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至少通过克隆你的方法是不行的，做这样的事情没有意义。”
所以意思就是说，如果有意义的话，你就真的会去做吗？
上条当麻忍不住的这么腹诽着。
“行了，今天的份完成了，准备出去吃饭吧……”夏冉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东西器具，对着刺猬头男生这么说道，“顺便等会儿记得去结一下账，你这段时间的工资，找木山老师就可以了。”
“咦？工资？”似乎听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语，刺猬头男生瞪大眼睛。
“对，很稀奇吗？”
“不、不是，不是说好了么？我过来研究所帮忙，是抵消之前的那部分街道的重建和维修工作的款项的……”上条当麻连连摇头，“这是说好了的，我不能要钱。”
“我知道，不过这是额外的补贴，你不知道吗？”魔术师随口的解释着，“研究所的每个人都有的，这笔钱由学园都市官方出，不管是有编制的，还是临时的合同工。”
“真、真的吗？”
“自己去查一下不就行了？”收拾好东西的夏冉摆摆手，将刚刚抽的血放好，率先向着实验室之外走去，“今天之后就不用来了，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暑假吧。”
“诶？”刚刚因为得到了一笔不在计划之中，却又合情合理的意外之财，而感到欣喜的上条当麻，闻言顿时有些惊愕：“明天不用来了吗？为、为什么啊，所长？”
涉及到生计问题的时候，刺猬头男生的脑袋瓜子总是能够转的特别快，演算模式刹那间超频到堪比Lv6绝对能力者的程度。
不对不对，果然这个不是什么幸运展开，而是新的灾祸到来的征兆啊！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运气，会莫名其妙的得到一笔意外之财……
果然，现在这样能够让他不用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安定生活，也要成为过去式了吗？
上条少年的表情变幻不定，自己拿钱有什么用啊，钱在自己手上肯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莫名其妙的丢失，还不如像是现在这样，在这里好好的被……参与研究工作，每天一日三餐管伙食呢。
还能够连带着家里的那只吃货修女的份，都给一并捎上，这才是上条当麻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啊！他要钱干什么？
“所长，为什么不用来了……研究做完了吗？”有些忧郁的跟上魔术师的脚步，他开口问道。
“做完了。”夏冉简洁回答，一点儿机会都不给。
“……哦。”
上条当麻闷闷的应了一声，正努力思索着的各种理由，也都一下子就失去了意义，既然研究都已经完成了，那么也的确是没有办法了，好像完全没有理由继续让这美好生活保持下去啊。
“这样也刚刚好，正好上条你不用整个暑假都被绑在这里，剩下的时间去好好享受生活，想想就不错吧！”
夏冉在前方走着，头也不回的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是啊，这么说也的确没错。”
刺猬头男生努力的挤出笑容，心中哀叹着，觉得一定是所长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人生到底能够糟糕到什么程度，要是可以的话，他才不想要享受什么暑假。
这段时间才是他过得最舒适的日子，除了要担心被砍手之外，什么烦恼都没有，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天堂。
不是他胸无大志，而是这个世界逼得他只能如此……能够混吃等死，得过且过的话，谁想要每天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大厅里。
大门之外是炎炎夏日，猛烈的太阳使得光线极其刺眼，远处的景色都似乎在高温之下显得扭曲起来。而大厅一如往常的空旷，至少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是在靠近空调的位置的沙发上，一群女孩子正坐在那里叽叽喳喳。
桌子上堆满了零食和点心，还有她们过来的时候买好的冷饮。
怎么总觉得研究所大厅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变成她们惯常去坐的甜点店之类的性质了呢？夏冉这么想着，脚步却不慢的走过去，正好就听到佐天泪子比划着双手，兴高采烈的在说着：
“……在下午四点四分的时候，如果在学院都市内乱跑的话，很可能就能够闯入虚数学区哦。据说那是至今为止未被发现的机构，不属于学园都市二十三个学区中的任何一个，传说是学园都市建立至今一直存在的东西，似乎是研究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这种事情听听就好啦，想想都知道肯定不可能是真的啊，佐天同学。”
初春饰利细声细语的说出自己的意见：“怎么可能会有不属于二十三个学区之中任何一个的学区，这不是从一开始就排除了它存在的可能性吗？”
学园都市就这么大，别说是天上的卫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只要有耐心的话，自己将所有学区走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比徒步旅行全国全球什么的容易太多了。
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藏住一些隐秘的事情还好说，怎么可能藏住一整个不为人知的学区？
“嘿嘿，我也就是听别人这么说的啦，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是太清楚……”佐天泪子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嘿嘿笑着说道，“我也知道的啦，都市传说其实都是假的。”
“也不是全都是假的，也有一些是真的吧……”御坂美琴喝了一口冷饮，开口说道。
她的眼神略显古怪，毕竟茶发少女自己心知肚明，像是什么「拥有能将任何能力都无效化能力的男人」、「只要用了这个东西我的能力就提升了」的都市传说，都是确有其事的，现在它们对应的实体或者制造者都就在这研究所里。
“我倒是觉得没有几个是真的，之前还听说过「一天之内可以看见一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出现超过三次」的都市传说呢……”
白井黑子百无聊赖地说道。
“……”
“……”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怎、怎么了？”约莫是发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变态双马尾少女愕然的抬头看向四周，“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没、没什么……”御坂美琴抿了抿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自然，妹妹们的问题现在已经告一段落了，虽然她心中还是没有办法轻易放下，但是却不想将黑子和初春牵扯进来。
“前辈，还有上条学长，你们也来了……”佐天泪子笑得不太自然，转眸看到边上的两人，果断的使用转移注意力大法。
“什么叫我们也来了，我寻思这不是我家吗？”魔术师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一圈，然后视线定格在白井黑子的身上，“倒是你们怎么又来了？之前不是说风纪委员暑假也是要出勤的吗？”
“……就是因为我们是风纪委员，对于之前的事情仍然有些疑惑，所以这一次也是来继续调查的。”
白井黑子努力挤出笑容，这个难不倒她，为了不让姐姐大人起疑心，她今天在过来之前，也是想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之前不是调查了吗？一整天下来，木山老师解释得不够清楚？”
“这个……主要是因为需要调查取证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能够只听少数一个或者几个人的说法。”双马尾少女努力的搜肠刮肚，思索着应该怎么说会显得正经一些，“所以只向木山老师求证还不够，我们也想要问问你。”
“这样啊……”夏冉了然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没有选择揭穿，“那你想问些什么呢？”
成了！
白井黑子两眼放光，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和姐……咳咳！你有没有女……不对不对，我想问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没错，不能直接问！
要迂回一些，先确认是不是有这样的苗头，之后再针对性的采取行动！黑子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这个问题和你们风纪委员要调查的事情……有什么必要联系吗？”魔术师神色不改，冷静的问道。
“有……有一定的联系，这主要是……啊，没错，主要是一道测试题，帮助我们确认你的可信度，请务必认真作答。”双马尾少女睁着眼睛说瞎话，努力不去看周围的朋友们的表情。
她觉得现在姐姐大人一定在生气，可能还在用眼神羞恼凶狠的瞪着自己，送来威胁的信号，但是她现在不能够回应，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前功尽弃。
然而实际上，就和其他人一样，茶发少女只是很感兴趣的竖起了耳朵，也直直的注视着魔术师。
“这样啊，那我就回答一下吧……”
夏冉略一思索，开口说道：“我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嗯，希望是黑长直，生日是一月三日，血型是B型。希望她读高中二年级，班级是二年J组，学号是三十八号，希望她出生时刚好在下雪……”
“……”
“……”
你这是希望喜欢的女孩子特点吗？
你根本就是在读什么人的资料吧？
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安静，所有人都囧囧有神的看着这人。
“希望名字是……”魔术师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众人的奇怪表现，继续侃侃而谈，大谈特谈自己希望喜欢的女孩子的特点。
而就在这个时候——
“找到了。”
淡淡的声音，带着绝对不可能被忽略过去的存在感，在研究所的大门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如同魔女一般前端尖尖的宽大帽子，覆盖住右眼的眼罩，都非常的引人注目，单眼的少女漠然的视线看着大门内的空间里，那个同样不会被任何人忽略的魔术师，稍稍迟疑了一下：
“果然是异质的存在，现在正在撼动、破坏这个世界所有的相位根基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不是我，你找错人了。”
夏冉非常果断地说道，伸手一指外面，“你要找的人在那边，从这里走过两个学区，在那里有一栋没有窗户的大楼，很好辨认的。”

第七十四章 被“倒吊者”
没有任何的犹豫，夏冉果断出卖了亚雷斯塔。
尽管远在两个学区之外，呆在没有窗户的大楼之中，不过想必此时此刻的倒吊男应该是满脸复杂，感觉无缘无故的膝盖就中了一箭吧。
单眼的少女静静的看着魔术师，似乎是不吃这一套，她那澄澈的翠绿色眼眸倒映着夏冉的身影，要将他的真实彻底看穿，同时嘴里也在碎碎念的说着话：
“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你绝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是来自久远之前的过去，那些已经死掉了的世界吗？这么说来，或许你存在过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呢……”
“没有没有，你别乱讲啊，告诉你我今年才十七岁，什么叫古老……”夏冉连连摇头，他正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年纪，和这些词语完全扯不上关系好不好。
他今年也就十七岁，明年的话也才十七岁，哪有什么古老可说的？
单眼少女闻言，眼神也微微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今年才十七岁？
十七岁零几个纪元吗？
她尽管并不认识这个绝对不是人类，但是也仿佛不完全属于现有的魔法神秘体系的异质的存在，但是至少眼力还是有的，在她的视界之中，这人的过去在漫长的时光之中若隐若现，不断绵延。
仿若一直能够追溯到不知道多么久远的历史之前，尽管没有在当前的现世留下多少明显的痕迹，也就是最近才出现的样子，可是在其他的诸多魔法相位之中，他的记录也似乎是载沉载浮，多少能够被捕捉到零星的痕迹。
这说明在她自己或者其他的魔神，在世界上叠加不知道多少次的相位之前，不知道第几次重新塑造世界之前，或许这个怪异存在就已经在那时候行走世间了。
并非越古老者越强大，而是越强大者才能够越古老，单眼少女对此心知肚明，所以越发的谨慎起来。
这人似乎不是魔神，但是给她的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尤其是现在整个世界，所有被叠加起来的魔法相位，都正在某种伟力之下被动摇的迹象，让她明显的察觉到了的时候，更是坚定了自己的这个认知，对面是一个丝毫不逊色于魔神的怪物。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会退却或者让步就是了，毕竟她并不是第一次和同样级别的存在打交道。
“收手吧。”
从大门处走进来，作女巫打扮的单眼少女径直走到魔术师的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的脸，平静地说道。
“外面全是魔神？”夏冉嬉皮笑脸的问了这么一句，他觉得这句话似乎莫名耳熟的样子，貌似不久之前自己才这么对别人说过几次来着，现在居然轮到自己被别人这么说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单眼少女歪了歪脑袋，头顶上仿佛是徐徐的冒出了一个问号。
“……”
“……”
“所长，这、这位是？”在莫名的氛围压抑之下，御坂美琴等人刚刚一直都没有说话，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空隙，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哦，这位啊……你们叫她欧提就可以了。”夏冉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单眼少女的名字，只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将后者的全名说出来。
“欧提？”御坂美琴挑了挑眉毛，这好像不是什么真正的名字的样子，如果不是这人故意说错了的话，应该就是刻意的隐藏了部分信息吧。
“嗯，就是非提的相对意思啦，你们把这个当作是她的称号就可以了，意思就是她是个很幸运的人，抽卡的时候往往总是能够轻易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魔术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所长，你这样……”御坂美琴哭笑不得，这人能不能正经一些。
“……”
单眼少女却是眼神闪烁着，这人看似是胡说八道的样子，实际上的确说出了自己的一部分信息，譬如说自己名字的前半部分。
只是他的语言委实是显得很奇怪就是，明明说着他所使用的语言才有的谐音梗，却能够被在场所有人包括单眼少女自己在内，都能够同时领会其中的意思……其他人貌似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也不是反应迟钝什么的，而是根本就缺乏发现这种奇怪的现象的基本条件，正如同大多数的动物其实都是色盲，几乎不会分辨颜色，反映到它们眼睛里的色彩，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
这就是它们眼中的世界，没有人不让它们看，但它们本身的感官知觉不支持看到黑、白、灰三种色调之外的颜色，自然也就察觉不到这些现象的存在，这是凡人本身的局限。
也就是欧提努斯身为魔神，才能够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的问题所在。
不是什么有限有形的语言，而是万物共通的意义说明吗？
欧提努斯的眸中光芒微微闪烁，俗话也说细微处见真章，意思就是说在细节方面往往最是能够体现事物的本质，她自然非常明白这个道理，迅速的思索着并且想起了一条疑似的线索。
创11:1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
——旧约圣经〈创世纪〉。
根据这条线索来说，如果一切成立的话，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就是，存在言语混乱前的时代，在那个时候不像是后世或者说现在这样，有着不计其数的不同的语言文字，言语是统一而且举世共通的。
不仅仅是人类共通，更是万物共通，人可以与人对话，与世界对话，甚至是与神对话。
只不过，当人还拥有共通的语言时，曾企图建造一座通天高塔，最终的结果却是惊动了神，神不允许人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达到与祂同等的高度，于是变乱了人的语言。
“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
人的伟业就此毁于一旦，再高傲的人也无法与神相提并论，贸然发起挑战只会引来神的怒火。
这也是巴别塔的传说由来，在希伯来语之中，“巴别”的意思是指“变乱”，而在巴比伦语之中，这个词语的意思却是指代“神之门”，同一词汇在两种语言里意思截然相反，不过都是大有深意……
欧提努斯的思绪一闪而过，同时深深的看了眼前的魔术师一眼。
这人难道是言语混乱前的时代的古老遗民？那样的话，或许真的是在现世的魔神给世界叠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相位之前的世界了，一直活到现在的话，会有这样的表现貌似也不出奇。
“你动摇所有的相位根基，是想要做什么？”
她的脸上依然平静，心平气和的问道。
毕竟真身作为北欧神话之中的神王，她见识过的事情多了去，在不知道多少次的世界变迁之中，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见过，即使言语混乱前的时代遗民出世，也不会让她感到有多么惊愕。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大约是知道完全只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来行动的欧提努斯很难被蒙混过去，夏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不确定的这么说道。
“……”
“……”
“话说后面是不是还有台词的啊，像是什么「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之类的？”
上条当麻弱弱的开口说道，察觉到气氛越发沉重凝固的他，莫名的感到一股极度的不祥与不安，似乎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随时都有可能大难临头似的，忍不住的想要做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之不过很显然，他没有能够成功的解围，反而是让空气变得更加的沉重了，察觉到没有人迎合的刺猬头男生，只能够讪讪地笑着，同时下意识地向前走上了两步。
尽管不知道原因，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单眼少女应该也是魔法师之中的一员。
所以上条当麻觉得，自己或许能够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之中，帮上一些忙，自己的右手接不住子弹，挡不住枪炮，不过却唯独能够对异能之力拥有特攻效果。
只是……
像是察觉到了上条当麻的举动，作女巫打扮的单眼少女微微侧目，眼神淡漠的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刺猬头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发现没有任何征兆的，这个少女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很是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前方，又仿佛很是自然的如同一只都站在那里。
完全让人捕捉不到方向性，只是被告诫：没有必要感知到。
恐惧理所当然的袭上了心头，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苗条白皙的手臂探出，抓向了自己的右手，然后……
被另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掌，如同要阻止单眼少女的行为一般，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魔术师笑眯眯地说道，“别这么暴躁吗，作为人生的前辈，对年轻人还是要包容一些。”
“……”
“……”
欧提努斯短暂沉默了一下。
下一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也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正因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应该出现的现象都被抵消掉了。
“别这么暴躁，多大点事……”夏冉叹了口气，语气仿佛有些无奈的样子，“也别这么看我，我要做的事情你没有办法阻止的，而我要阻止的事情你也没办法做到。”
“……哼，狂妄！”
单眼少女轻哼了声，看也不看如临大敌的其他人一眼，只是漠然而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我是已经到达纯粹魔神境界的人……”
“这个我知道啊，我连你是谁都知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吧？”魔术师直接打断她的话语，一脸诧异地问道：“这个有什么好吹嘘的，这种事情不是有手就行吗？”
“……”欧提努斯顿时噎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下来。
她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突然发现这个存在应付起来，可能比想象之中的还要麻烦。
“而且，魔神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的，不提想要进入世界的你们本身就得自我削弱一次，就光说你吧——你就是因为自身的某种特质，所以感到困扰与窘迫，对吧？”
夏冉淡定地说道。
“你所拥有的无限的可能性，就是指面对任何一种事物，你都拥有必然成功或必然失败的可能性，无论积蓄怎样的力量也只能够是五五开，就算是拥有瞬间毁灭整个世界的力量，也有一半的概率在和小孩子猜拳的时候输掉……”
单眼少女禁不住的蹙眉：“你想说什么？”
“咳咳，谦虚一点来说，就是我和你非常相似，不过我所拥有的无限的可能性，并不是说我面对什么事情都必须五五开，而是只要存在那份可能性，我就一定能够把握住胜利的要素……”
轻咳一声，夏冉满脸凡尔赛的表情，很是谦虚地说道：
“在无限的时间里，有无限只猴子在打字，总能够在某个时间点里凑出一部《莎士比亚全集》来的，将「无限」与「概率」无穷叠加到极限，正是我的能力……”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睛：“所以很遗憾的就是，至少在特性上我是恰好完全克制你的，因为我会一直胜利，胜了又要胜，你因为每次有一半的概率输掉，自然就会一直都输掉……”
如果今日上门踢馆的，是其他的魔神的话，那么夏冉也会觉得很头疼，虽然能够保护住上条当麻等人，但是只能够采取防守的战略，而不可能占有任何的主动权。
但偏偏是欧提努斯，还没有从她自身的特性而导致的窘境中解脱出来的魔神……
这个就只能够说是夏冉运气不错，而欧提努斯的运气有些差了。
“……”
“……”
单眼少女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几秒钟，魔术师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不用试了，不管来多少次都一样的，你的任何行动我都可以抵消掉，这样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任何现象都没有出现。
看上去就是两人在僵持，然后欧提努斯沉默着不说话，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仅此而已。
但是实际上，夏冉已经抵消了不知道多少次单眼少女发动的攻击，互相之间已经进行了成千上万次的对抗，只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办法在应该发生的现象被抵消之后，利用自身感知进行捕捉而已。
“我以为我们能够有好好和平交谈的条件来着的呢，难道是我想岔了？”
夏冉叹了口气，放开了自己的手掌，率先释放诚意：“说起来，谈一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单眼少女神色平淡的后退一步，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边这么问道。
然后，她就看到对面的魔术师举起了照相机，眉毛顿时一挑。
“不好意思，习惯了，不是这个……是这个。”夏冉翻腕取出了一张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的塔罗牌，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单眼少女。
他的心中却是感慨着这下子真的是万事俱备了。
“倒吊者”从神话意象来解释，寓意就是北欧神话中的神王奥丁，在北欧神话之中，奥丁为了获得智慧之泉，曾经倒吊在神树上，历经九天九夜，身受长矛刺伤，最终以一只左眼为代价，换取了鲁纳斯的智慧。
但是无独有偶，说到被吊起来，并且受到长矛的刺伤，基督也有相同的遭遇，而且基督受难时也被长矛所刺伤，罗马士兵朗基努斯为了确认基督是否已死，曾用长矛刺入被吊挂在十字架上的神子的身体。
无论是获取了智慧的奥丁，还是成为了弥赛亚的基督，被“倒吊者”都代表着“神的智慧”、“神性的觉醒”。
注视着眼前的欧提努斯，夏冉感慨着自己登神仪式的关键要素以及最后一环终于是凑完了。
眼下只看这个只眼姬会不会上钩。

第七十五章 能力是抽卡
“这是……？”
单眼少女欧提努斯微微一愣，看着眼前之人手上的那张塔罗牌。
牌面上显示着一个人双手反绑，被倒吊在树干上。倒吊人被反绑的双手呈三角，双腿交织成十字，拼在一起恰恰形成了炼金术中的一个神秘符号，预示着伟大事业的完成，同时也暗含了由低层欲望向至高神性升华的过程。
她对于塔罗牌并不陌生，在神秘学的领域之中，塔罗牌已经是一个很著名的概念了，而在其中的“倒吊者”牌，也被很多人认为是源自于她的传说，毕竟欧提努斯就是北欧神话里的那位执掌主神之枪的大神。
只是……
这张塔罗牌似乎不太对劲。
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的感受着心中的悸动，这种奇异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塔罗牌，竟然似乎包含着如同牌面上所显示的内容，“倒吊者”的神话概念和性灵位格。
如果能够拿到它的话，那么自己先前刚刚才制定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的计划也就可以放弃了。
相对而言，制造“主神之枪”的步骤太多也太麻烦，尤其是她自身的情况特殊，很有可能导致计划之中的任何一环的成败都不稳定……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既然眼前就有可以直接达成目标的途径，谁又喜欢舍近求远给自己添加难度呢？
白皙苗条的纤细手臂一挥，欧提努斯非常果断的……
抓了个空。
下一刻，她用一种被抢走了食物的小猫一般的危险眼神，抬起头来紧紧的盯着直接将手臂高高举起的魔术师。
看上去场面有些滑稽搞笑，就像是仗着自己的身高在欺负妹妹的哥哥一样，夏冉将手臂高高举起，不让身材娇小的单眼少女拿到手里的卡牌……当然，只有表面是这样而已。
实际上要不是夏冉一直都在和这个魔神对抗，全方面的抵消她造成的任何影响和现象，那么光是欧提努斯的存在，就能够让周围众人的神志心智为之动摇，摇摇欲坠，被冲击、恐惧到无法思考的程度。
“不要着急，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最终我能够给你的报酬……但是必须是我给你的，我不给，你不能抢。”
夏冉语气很是平静，眼里满是笑意地说道，仿佛一点儿都没有将欧提努斯的眼神恐吓放在眼内，权当作是全然没看见似的，反正在没有真正的统一自身力量之前，她其实很好对付。
要是直接将“倒吊者”牌给她的话，反而才有问题。
那个时候，欧提努斯就彻底摆脱了让她干什么都五五开的窘迫境地，夏冉没有办法再压制她，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再和夏冉进行什么合作了……这是必须考虑到的一点。
所以不能够现在直接就把东西给欧提努斯，必须一点点耐心的来慢慢诱导才行。
夏冉可以很大方，也可以在某些时候直接信任他人，但这也是看情况的，所以相对来说，欧提努斯目前的信用分在他这里不是太够，再加上事情本身太过重要，他不想要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
“……”
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无果之后，欧提努斯的眸光收敛，小脸也紧绷起来，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淡淡的这么问道。
“帮我完善一个很简单的术式，并且和我成功的施展一次。”魔术师眨了眨眼睛，一点儿都没有愧疚感的这么说道，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嗯，就是这样的条件，你看，很简单吧？”
“什么术式？”单眼少女直切正题，没有受到对方一再强调的「简单」修饰语的影响。
能够和自己轻易的进行对抗……
能够制造出这张比“主神之枪”好上太多太多的塔罗牌……
这人绝对也是踏入了神之领域的最强魔法师，而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独立完成的术式，必须要得到自己的帮助的术式……
能够称之为「简单」？他是不是对简单的概念有什么误解？只怕这件事不但极其困难，而且还十分危险吧！欧提努斯并不熟悉这个陌生魔法师的作风，但是并不妨碍她一眼就洞悉这件事情的性质。
欧提努斯斟酌了一下，觉得可以先听听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件事，再考虑应该怎么做。
“不知道……”夏冉充分表现出了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反正他现在才是甲方爸爸。
“嗯？你要我帮忙完善并且帮你施展一次的术式，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是什么？”欧提努斯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很多个分贝，这个家伙敢不敢再不靠谱一些？这种话他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莫慌，我只是先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具体的细节方面的问题，我们可以之后再慢慢商榷……”
魔术师笑眯眯地说道。
单眼少女冷眼看着他，心中却是非常明白，这人是在防着自己一手，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要完成的术式是什么，只是现在肯定不会告诉外人任何的信息……这也变相地说明了这人要做的事情很麻烦。
搞不好是举世皆敌的那种……
当然，现在其实也差不多了，被叠加在世界之上的诸多魔法相位已经被动摇，源头就是这个家伙，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粉碎诸多滤镜，掌握真实的世界，都已经得罪了不知道多少的存在和势力。
他们一定会做出行动的。
譬如说欧提努斯自己，就是察觉到了问题之后，第一时间行动起来的人，只不过她没料到的是，对方反过来压制住了她不说，而且似乎还早就对她的来访有所准备，拿出了让她颇为意动的报酬。
本来是来找麻烦的，结果反而要帮助对方？
欧提努斯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淡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和变化，她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一切是否值得，只是这人仿佛吃定自己的表现，让她非常不满。
“这种事情还要考虑吗？果断一点，你眼前的就是机会，出任CEO，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以后吃香喝辣的就看这一遭了……”夏冉加大力度，连连晃动着手中的塔罗牌。
只不过他依然将牌举得高高的，确保单眼少女即使是踮起脚尖或者跳起来，都抓不到那张牌。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着他这样的行为，大概会觉得这是个很恶劣的兄长。
欧提努斯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径直离开了研究所，前襟敞开的皮草大衣在风中潇洒的来回摆动着，很快的，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啧啧，还真是谨慎呢。”
夏冉没有出手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单眼少女的离去，轻声的笑了一下。
欧提努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这个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方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这件事情也不是去市场买菜，的确是需要好好考虑，要是她一口答应下来的话，他反而才要思考要不要换个备用方案。
现在看来，倒是一切顺利……
看了看手中的塔罗牌，魔术师微微一笑，反掌将其收了起来。在他看来欧提努斯已经上钩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单眼少女看上去和他话不投机，什么话都不说就径直离开，实际上却是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
夏冉接下来只要加大力度即可。
“……”
“……”
现场维持着先前的安静，尽管欧提努斯的存在感因为魔术师的原因，没有给周围其他人造成太过可怕的压迫，但是其气场气势依然震慑住了他们，让他们不敢轻易说话。
不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但是他们的确都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自己的呼气声，都会引来某头洪荒巨兽的注意。
“所、所长？”上条当麻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问道。
“嗯。”魔术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伸手招呼着。“哦，对了对了，大家都去吃饭吧，也都这个时间了，走吧走吧，今天就不吃食堂了，我请客……”
上条当麻嘴角抽搐着：“啊不，我不是关心这个……”
而且研究所里哪有什么食堂啊，就算加上自己这个临时工，也就三个人……啊不，也就四个人，刺猬头少年在心里这么激烈的吐槽着。
这还是加上了才加入研究所不久的三无巫女姬神秋沙的缘故。
木山春生老师每天的时间都耗在她的那群昏迷不醒的学生身上，即使所长告诉她他们已经没事了，只是陷入昏迷之中成为植物人的时间太长，孱弱的身体需要慢慢补充养分，宕机太久的大脑也不可能直接粗暴启动然后顺利运行。
一切都只要交给时间就好。
但是木生春生却没办法这么冷静，还是将绝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了照顾自己的学生这件事上来，所以不能够指望这位研究所里唯一的正式研究员负责食堂的运营。
至于其他人……
所长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上条当麻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被所长研究，而姬神秋沙就和御坂美琴等小女生一样，也不是来应聘食堂员工的职位的……所以他们什么时候吃过食堂了。
“不是关心这个？”夏冉奇怪的看了刺猬头少年一眼，“很有骨气啊，少年……”
“所长，你别打岔，她……刚刚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上条少年认真地说道，“有没有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那份女巫打扮的小女孩，明显是来者不善，联系到不久之前夏冉和他说过的一件事，上条当麻顿时就是心中忐忑不安起来了，无论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忽视过去，想要问个清楚才行。
“不是说了吗？她是欧提……”夏冉面不改色地说道。
“难道还有非提吗？”刺猬头一脸崩溃的抓狂道，他也不是对这些概念一点儿了解都没有，胡说八道也得讲究基本法吧？
“……”
“……”
魔术师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他，那种眼神很奇怪，带着一丝丝的怜悯和一丝丝的同情。
上条当麻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痛，他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刚刚……那个女孩子是来找麻烦的吗？”
这个时候，边上的白井黑子也终于回过神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夏冉，眼神之中的狐疑之色更甚。
“还有——你们说的术式、交易啊之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在商量什么不好的阴谋吧？”
在这一瞬间，她联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不好事情。
在学园都市什么都不怕，最怕就是有预谋的破坏袭击之类的犯罪，像是之前的银行劫案，还有各种利用幻想御手的犯罪行为，以及不久前才发生的无能力者集团猎杀能力者的事情。
这些都是能够让风纪委员发际线一天比一天危险的问题，所以变态双马尾少女一个激灵，出于职业习惯或者是本身就对眼前这人有偏见的缘故，本能怀疑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的！
刚刚那个单眼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好市民，白井黑子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光是站在那里，气势就能够压迫到自己脑袋一片空白，都不敢大口喘气的人物。
就像是资本家的朋友肯定也是资本家，所以能够和刚刚的那个单眼少女谈笑风生的夏某人也一定是资本家……啊呸，也一定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刚刚搞不好就是在用暗语商量某些犯罪计划！
“怎么可能，刚刚那个女生是一个魔法师啦，最顶尖的那种，她找上门来是因为最近我做的某些事情，破坏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特殊的法则，所以想要来制止我的吧……”
魔术师连连摆手，满脸诚恳的解释说道：
“我刚刚和她说的事情也都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有一个术式……唔，你可以理解成为魔法，法术模型之类的东西，构建的地方不是太完善，所以需要她的帮忙……”
白井黑子一脸古怪的眨了眨眼睛，稍稍后退了两步，伸手拉了拉御坂美琴的手臂：“姐姐大人，你看见了吧？以后还是不要来这座研究所好了，这个人好像精神有问题……”
她低声说道，觉得这种神经病不能深交。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好，偏偏这人看上去说得有板有眼，似乎真的是非常坚定的这么认为的，而不是在调侃开玩笑。
御坂美琴也是表情怪异，勉强的呵呵笑了两声，却没有回答双马尾少女的话语。
因为知道别人肯定不相信，所以才说实话，不但得到了预想之中的结果，还同时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茶发少女觉得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她呼了口气，开口问道：“她……那个欧提，之后会再来的吧？”
“这是肯定的，不过放心吧，她不会为难你们……对了，上条你不在其中，见到她最好绕路走，别被她砍了手去……”夏冉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转眸看向刺猬头少年关心地说道。
上条当麻有些感激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所长，谢……”
“不然的话，之后我再想研究，会变得很麻烦的。”魔术师继续说道。
“……谢……”刺猬头少年的笑容凝固，只是还是习惯性的说出了最后的一个音节。
“前辈。”
佐天泪子犹豫了一下，怯生生的开口问道：“那个魔法师……很强吗？”她实在有些担心，之前虽然也发生过不少事情，不过似乎没有哪一次像是现在这样，能够让前辈似乎都很头疼的样子。
不然的话，前辈不可能不拍照留念的，数码相机还是第一次没有派上用场。
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对方让他很头疼吗？
嗯，佐天泪子小姐就是这么觉得的，虽然她的思考回路有些奇怪，但是似乎这逻辑……没毛病。
“很强啊，是踏入神之领域的魔法师，魔神一流的顶尖存在……情况的确有些为难，很让人头疼呢。”夏冉长长叹气，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宝贝相机，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语气之中有些莫名惋惜的意味。
“是很让人头疼。”
白井黑子也是深以为然的用力点头，她觉得或许可以帮这人介绍几个不错的精神病医生。
“那前辈你……你有办法吗？”黑发少女小声地问道。
“有啊，她现在已经进了卡池，我只要加大力度，总能够抽出来的……”魔术师理所当然的道。
“哈？”
佐天泪子有些懵。
眨了眨眼睛，夏冉一本正经的解释说道：“其实我的能力是抽卡，代价是出货，所以从她来找我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我的回合了。”

第七十六章 他们在行动
有一位魔法之神进入了学园都市，亚雷斯塔的那边却是没有什么动静。
当然，理事长暂时也没有办法做些什么就是了。毕竟根据这位理事长的计划表流程，无论如何也好，都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就要直面魔神带来的冲击和威胁的……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刚刚被终止……
——御坂妹妹们才被送往世界各地，人工天界计划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展开……
——暑假都还没有过完，一方通行都还没有出院……
这就告诉他说，魔神就已经提前入场了，这算什么事儿？放在原著剧情里也才到二三卷的进度啊喂，这和勇者刚刚走出新手村，就看见魔王的城堡堵在村口有什么区别？！
想必这位理事长此时此刻，也是深感头疼不已的吧，完全不在他计划之中的“变数”，带来的影响正在逐步扩散，并且同样也正在逐步变得明显，让一切都迅速的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显得更加的没心没肺，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般。
明明昨天才被一个魔神登门拜访，第二天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好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亚雷斯塔本来是想要看看这个家伙准备用什么办法去应付的，结果越看越不对劲。
这人似乎只管杀不管埋，即使惹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也没有想过要好好处理一番，不给其他人添麻烦的觉悟。
最终，理事长嘴角抽搐的选择暂时不去看夏冉……
因为他怕继续看下去的话，不但没有办法感到安心，反而会让自己的血压不正常的飙升，明明早就将一切必要不必要的生命活动，都交给机器来维持代理了，可是还是会有这种感觉。
魔术师对此并不知情，虽然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见得会体谅亚雷斯塔就是了。
他就是呆在自己的研究所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边教导姬神秋沙魔法，一边运营日渐庞大的幻想御手网络，每日更新一次，修复各种Bug，完善网络算力分配规则，等等等等。
似乎对于在学园都市里玩模拟经营的游戏兴致十足，完全沉迷在其中一般，实在是有些让人看不懂。
……
……
“将魔力灌注在自己的血管与神经中，透过身体动作或手势，只要表现出符号，就能使用魔法……”
在研究所的大厅里，迎着空调送出的习习冷风，夏冉注视着对面静静坐着面无表情的巫女，如此的侃侃而谈。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收下的第二个学生，对于这个巫女妹纸他还是抱着一定的期望值的，勉勉强强以后总得成就魔神伟业，才能够对得起他这样的名师教导吧？
“因为基本回路冲突的原因，所以能力者无法使用魔法，反之亦然。超能力者若是勉强使用魔法，失控的魔力就会撕裂全身的血管与神经，轻则内出血，重则大量身体组织爆裂，甚至导致死亡。”
看了一眼边上的头戴五瓣白梅形状花饰的黑长直发少女，夏冉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将教学内容带到这方面的话题上。
这本来就是必须了解的基本魔法常识，同样也正好可以委婉的拒绝对这种事情充满了兴趣的佐天小姐，毕竟他能够看得出来，一大早就赶过来“听课”的黑发少女是抱着什么想法的。
虽然这个其实很正常，女孩子嘛，总会对魔法之类的事情很感兴趣的。
而且也正是因为不了解或者是一知半解，所以可能总能够在自我脑补的过程之中，对魔法世界不断地美化，最终觉得那是一个值得追求的童话般瑰丽的梦境。
只不过……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为了避免麻烦和不必要的风险，夏冉觉得佐天小姐还是当一个替身使者好了。
都已经有了超能力，还学什么魔法。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的黑长直发少女小小的发出了一声惊呼，眼神变得有些畏缩，也有些失望惋惜起来，这么说来她是没有办法学习魔法了，这种后果也未免太过惊悚吓人了一些。
咦，等等，这么说来的话，为什么姬神小姐就可以……
她看向了穿着巫女服、黑发及腰，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瞳孔和长发下显得更加醒目的和风少女，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佐天泪子自然不会还抱有之前的想法，她早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的真实身份。
可是，即使听到这么危言耸听的说法，姬神秋沙依然是面无表情，并且还跟着前辈继续学习魔法？
巫女看了一眼佐天泪子小姐，知道后者的疑惑眼神是因为什么，她只是很平静地说道：“……昨天回学校做检测，我就已经被退学了。”
“诶？”发出古怪的声音的，是在旁边喝着饮料咬着吸管的佐天泪子，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为、为什么啊？”
“就是暑假很快就要结束了，学校召回学生想要提前做个测验之类的，像是摸底考试？”巫女看了这个坐在那边的沙发上，独自一人占据了整张大沙发的黑发少女一眼，思考了一下这么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
佐天泪子下意识的点点头，紧接着小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疑惑与茫然，自己刚刚惊愕的是这个吗？
大概是姬神秋沙回答的姿态太过自然而然，以至于佐天泪子都被带歪了，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连连摇晃着小脑袋，好似是晃动着拨浪鼓一般：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为什么会突然被退学？”
“因为能力没有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能力者了。”姬神秋沙想了想，这么说道，同时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之前就读于雾丘女子学院，能够和常盘台中学相媲美的女校，结标淡希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因为是在超能力开发领域和常盘台中学并驾齐驱的明星学校，同时也是女校，所以当常盘台中学依靠开发泛用性高的正统超能力者的路线而大放光芒的时候，雾之丘女子学院只能够出奇制胜。
这所学校专门开发奇妙、异常，但是难以复制的稀有能力，学生成绩也是按照能力稀有程度界定，而不是按照能力的等级和泛用性等标准，姬神秋沙能够入学，也是因为吸血杀手的能力的原因。
也正因为这样，在她彻底失去能力之后，就被学校直接勒令退学了。
雷厉风行，相当无情。
“这、这样啊……”
佐天泪子干笑着，眼神微妙的变得飘忽起来，果然是没有什么取巧的方法啊，拥有能力的人就不适合学习魔法，想要学习魔法就必须得放弃能力才行。
“如果泪子你也想成为魔法师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拿走你的能力，接着你就可以和姬神一起学习了。”魔术师很是体贴的开口说道，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或者两个人一起学习，互相之间才会有压力也有动力呢？
“这个……这个，我就不用了吧？”佐天泪子努力挤出笑容，她觉得这个还是算了，之前已经试过了靠自己结果什么回报都没有，感觉每一天都像是在蹉跎人生的糟糕体验啊了。
现在再来一次的话……她一点儿都没有自信，自己在魔法之路上会有什么天资，万一到时候魔法没学到，超能力也没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人生就是要勇于尝试各种不同的事物啊……”
夏冉摇摇头，转眸看向了研究所大门之外，接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很不想看见我出现？”
穿着黑色的皮衣，头上戴着仿佛女巫般前端突起、帽沿宽大的帽子，冠以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异名“欧提努斯”的单眼少女静静的站在大门处。
注意到夏冉的叹气举动，她淡淡的开口说道，眸光也变得略微不满起来，充满了锐利之意。
“好像要下雨了啊……”
魔术师眼神略显忧郁的注视着研究所外面，街道的天色显得灰沉阴霾，厚重的铅云密布在天空之中，明明还是上午时分，钢铁巨兽般的学园都市却是如同夜色正在慢慢降临一般。
漆黑宛若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汁，正在一点一点的驱逐着光线，使得空气之中的可见度越来越低。
再加上厚重云层之中隐约传来的沉闷雷鸣，缝隙之中迸发闪烁的雷光偶尔让大地白昼一瞬，这样的景象无一例外的都在预示着，一场夏季的雷雨正在降临。
“是、是啊……不过真是奇怪，明明今天好像没有听说预报说有雨来着，明明往常都是能够将下雨的时间预计得非常准确的。”
佐天泪子也看到了大门处的单眼少女，顿时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够顺着前辈的感叹来应和着。
“因为这场雨不正常啊……”
夏冉微微颔首，按照学园都市的技术，天气预报的确是很精准的，下雨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能够准确预测，精准到几分几秒……只不过仅限于正常的气象预测。
“不正常……”
有些紧张的看着大门处被无视的魔神，佐天泪子咽下一口唾沫，小声地问道。
“没什么，不关你们的事情……来，我们继续上课。”
夏冉淡定的回答道，他望向姬神秋沙，伸手敲了敲桌子，用一种很生硬的口吻换了一个话题——
“魔法师是借由咏唱咒文或是绘制魔法阵使用魔法，引发各式各样的现象，并以此开发新魔法的人，你要了解这个最基本的概念，这同样是一个浩瀚的学科，有着属于它的逻辑和方法论……”
欧提努斯站在大门处，眼角微微抽搐着。
这人刚刚不是因为看见她到来而叹息？但是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更加恼怒了呢？这人居然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无视了她的存在。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钟，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抗，欧提努斯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通过物理手段占据上风，只能够压抑着不满与恼怒，开口说道：“你是听不到我说话吗？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我？”
“……”
“……”
被打断了授课的夏老师再度叹了口气，转头看了过去：“都不是，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单眼少女挑眉。
“我问你，你是来接受我的条件的吗？”夏冉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是，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那不就行了？”根本不给欧提努斯多说话的机会，魔术师打断了她的话语，“既然这样，我和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
欧提努斯一愣，到底是多少年没见过了，还是生平头一遭？怎么会有这种人，就算是和她同一级别的存在，哪怕是意见相左或者干脆站在对立面上，也不会说表现得这么无礼的啊。
这态度真的让人火大，真的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吗？一旦发现暂时说服不了对方，立刻就一副弃之如履的嫌弃样子？
握紧的拳头重新松开，单眼少女冷静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知道啊，你该不会觉得我真的就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关注的吧？”夏冉不置可否。
不说他的眼睛，光是亚雷斯塔遍布整座学园都市的“耳目”，同样也能够为他所用。
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我不是说那些人……”欧提努斯皱起眉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她当然不会觉得这些凡人能够做到什么，无论何等惊人的人之伟业，在神之领域的面前都是渺小如尘埃的微不足道。
她指的是其他的魔神。
眼下整个世界都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尘世漩涡之中，所有的相位都被撼动，正在摇摇欲坠……不仅仅是欧提努斯自己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只是最早行动起来的而已。
“哦，这个我也知道，本来就没想着能够瞒过所有人。”
魔术师仍然是很淡定的表情，轻飘飘的一挥手：“好了，没事的话，你就下去吧，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呢。”
“……”
“……”
按捺住给对方脸上来上一拳的冲动，单眼少女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发现这人貌似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外强中干，而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让步。
即使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势再如何恶劣，他的态度都是大不了就一拍两散……这种软硬不吃的人未免太可恶了一点儿。
轰隆——！！
恰逢其时，外面的云层中传出了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是一声令下，无数的雨滴密密麻麻的轰然落下，狂风暴雨瞬间席卷大地，笼罩了整座学园都市，仿若将城市分隔在了魔境般的异界之中。
犹豫了一下，单眼少女转身就走，没有说些什么。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到大门处，都没有听到挽留的语句，她停下了脚步，重新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已经又在给那个巫女授课的魔术师。
“那个术式……是什么？”
她心中充满了烦躁与恼火，但只能够做出选择，对方手中有自己需要的东西，那张“倒吊者”牌比“主神之枪”要好太多了，毕竟在她的设想之中，“主神之枪”是用来调整自身力量的装置。
而那张牌当中蕴含着的完整神话概念和完善的性灵位格，却能够从根本上弥补她的不足，得到其中的东西补完自身之后，她就不再需要依靠外物来控制自身的力量。
偏偏机会只有这一次……
以这人又臭又硬的性格来看，要是自己没帮他的话，他就算是在接下来的对抗之中败亡了，都不可能让自己得到那东西。
欧提努斯很理智的权衡了利弊，做出了最终的选择，不过理智之余也是异常的羞愤，她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尝过这种屈辱的滋味了，居然有人胆敢逼着她必须做出选择。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像是变脸般的换了副表情，他笑容满脸的站起身来搓着手说道：“这个好说好说，来来来，我们进去商量……”
“嗯？”眼神缺乏变化的姬神秋沙歪了歪头，现在不是授课时间吗？
“咳咳，姬神啊，我也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能够教给你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就要看你自己走了……”
注意到第二学生的神色微妙，夏冉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道。
“不过教了你这么久，你也应该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后一定要有出息才行，不能够丢了我的脸……”
“……我才学了两天。”巫女想了想，说道。
“是啊，都已经教了这么长时间了，比你大师姐的待遇都好得多了。”魔术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老师我用心良苦，你以后一定要有出息啊！”
……
……
同一时间。
学园都市的主要出入口处，人们陆续地倒下。
在冰冷的雨中，毫无抵抗的倒下，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纷纷倒地失去了意识，手中的武器都来不及使用……因此在面对入侵者的时候，无法形成任何的阻拦。
身形玲珑有致、眼妆夸张的年轻女人的身影在雨中行过，她走进了这座科学的大城市之中，抬头看着漆黑阴沉，无数雨点所激起的可见度很低的水雾中若隐若现的城市的轮廓。
“哼！大费周章到现在，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明明我一个人就能够解决……”
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着，又仿佛是在对空气之中的什么人说着话。
“一个晚上就可以，什么科学的城市，亚雷斯塔还有那个神之敌，全部都是，我会打倒所有的敌对者，我一个人就能够将他们都解决掉。”

第七十七章 不如跳舞
之前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尽管明面上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实际上暗地里都在风起云涌，国际社会上也多多少少的能够察觉到，在那份平静背后压抑着的巨大波澜。
毕竟十字教当然不能够代表整个魔法侧，但绝对是神秘世界之中的庞然大物，当它全力运转起来的时候，调动的资源、资金、各种人力物力都是异常庞大的——
而现今的世界是一个紧密相连的整体，这些流向调动自然都瞒不过各国的精英。
这就让很多人都警惕了起来，觉得可能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也有人看得更加清楚，觉得自己的确嗅到了战争的硝烟，于是纷纷做起了各种的准备……只是战争一直都没有来临，国际社会也大体平稳，偶有冲突。
似乎和之前相比，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来着。
他们所不知道的的是，他们并非是神经过敏，而是猜测正确了，只是准备战争的不是表社会，而是暗世界，所针对的也并不是石油之类的资源，而是为了信仰而发起的针对某个人的消灭战。
只不过……
因为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终归不是过去的那个愚蒙的时代。
时代已经变了，眼下早就已经不是说扯个神的意旨，口胡什么充满荣耀的借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发起什么“猎巫行动”，组织什么“十字军东征”，宗教的权威至高无上的时候了。
因此——
即使是因为主所降下的新的圣约，震惊了整个十字教，让他们狂热的迅速运转了起来，也没有说一下子就对着整个世界公开宣战之类的。
而且这也不适合，所以他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准备战争，却是秘而不宣，直到万事俱备之后才不声不响的对科学侧的大本营，也就是学园都市，发动了突袭。
务求要毕全功于一役，彻底铲除神之敌……当然，最好就是顺便铲除一切威胁到十字教的要素。
……
……
街灯白晃晃的亮光，照得积水中的枪枝闪闪发亮。
趴在一洼洼的水洼之中的，是维持学园都市治安的警卫，他们本来被赋予了看守大门的职责，不管是外面的人想进来，还是里面的人想出去，都得经过他们的重重盘查。
只是现在……
倒地的他们动也不动，就连一只指尖也没动。
手里最为先进的枪械，身上穿着的耐冲击机构装甲服，这些东西都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优势，正如手上的枪械没有来得及使用一般，身上的先进装甲同样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他们就都倒下了。
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看见。
瘦削的女子身影走在雨中的街道，金属互撞的细碎声响传来，声音来源于她的脸上，除了耳朵以外，她的鼻子、嘴唇、眼皮都穿了洞，张开嘴唇伸出舌头后，一道锁链垂落下来。
项链般粗细的锁链连结了舌尖上的舌环，延伸到腰边，上面垂着仿十字架的装饰。
“让人不快的感觉……”
猛烈的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袭来，女子皱起了眉头，看向了前方在水雾和昏暗之中若隐若现去的巨大城市的轮廓阴影。
雷雨过于猛烈，明明还是晌午时分，可是四周已然漆黑如夜，不说伸手不见五指那么夸张，但是也的确只有云层缝隙之中的雷光翻滚，才能够白昼一瞬，照亮大地。
但是即使如此，在猛烈的狂风裹挟着无数雨滴轰然砸落，溅起无数水雾弥漫开来的情况下，周遭环境的可见度还是太低太低了……
前方之风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让她连两侧街道都看不清楚的漆黑雨幕，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了一丝不安与烦躁，稍稍冲淡了之前的喜悦与自信。
甚至于莫名其妙的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学园都市，这雷雨是不是大过头了一些？她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
这种矛盾的违和感，就是女子潜意识之中，那莫名焦躁的主要来源。
不可能……
这座城市今天一定要覆灭，连带着那令人厌恶的科学一起，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主的荣光普照到这里。
前方之风摇了摇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同时抄起了就在脚边的一个对讲机，这是被她放倒的警卫员的东西。她信手按下按钮，里面先是传来了一阵电磁干扰般的杂音滋滋声，不过非常短暂，半秒钟都不到就消失了。
信号迅速变得清晰起来，在滂沱如雨夜般的背景音之下，陌生男人的声线从其中传来：
“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这是并不在大门附近的守卫，所以侥幸逃过了一劫，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同样也不知道这边大门的守备力量已经全灭了，还以为是同伴发起的通讯。
毕竟这场雷雨来的又快又急又突然，没有一丝丝防备，就这么轰然而下，将整座城市都给笼罩了起来，在其中发生的任何罪恶都难以第一时间被人所察觉，所以没有发现也是情有可原。
“亚雷斯塔，你肯定就连这种频道也会随时监视的吧……”前方之风径自说道，没有理会对面的警卫。
“你、你说什么？等等，你是谁？”
但是并不是她不搭理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因为亚雷斯塔根本没有回应，对面的警卫听着她的话也是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也出于职业习惯，第一时间警惕了起来。
“如果你快点搭理我，我会很高兴的哦。”
扯了扯嘴角，女子用一点儿都听不出高兴的口吻，这么说道。
“你、你说什么胡话！我管你高兴不高兴，佐藤呢，佐藤怎么了，为什么通讯器会落在你手上！？”
对面的警卫确认这肯定是出事了，开始在对面色厉内荏的大声吼道。
“……”
“……”
“啊咧，打算装傻吗？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诈你吧……我告诉你，你的统括理事会的成员都被我杀了两个人。”女子沉默了一下，努力挤出仿佛成竹在胸的笑容，强作镇定的继续说道。
没、没错，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回应她的依然只有周围的狂风暴雨，以及对面的警卫的大吼大叫——
“什么？杀了两个理事？你你你……你、你这个疯女人，站在原地不准动！听见没有，我再重申一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咔嚓。
通讯器被可怕的握力直接捏碎，前方之风紧紧抿着嘴唇，只觉得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烫感，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可恨，太可恨了，该死的亚雷斯塔竟然真的胆敢无视她！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大势已定，想要在彻底覆灭敌人之前放几句帅气的狠话，结果根本没有得到敌人任何回馈，被直截了当的无视的情况，让她的心态有些崩。
士气-1、-1、-1……
早知道就不试图联系那个可恶的家伙了，以绝对的胜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扬的杀过去不是更好吗？
“可恶，给我等着，看看这座城市在覆灭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前方之风黑着脸，用力的踩踏着地面，喀锵喀锵的溅起水花，身影迅速前行着消失在黑暗的密集雨幕和狂风之中，先前下意识对这座城市感到的不安忐忑，以及本能预感到的不妙感觉，此时此刻都被她抛之脑后去了。
……
……
“亚雷斯塔，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夹杂着杂音的女声在没有窗户的大楼之中响起，艾华斯平静的询问着试管里头下脚上的悬浮着的男人。
平常这里没有任何照明，只有覆满宽阔房间四方墙壁的机械类信号灯，放出星空般微弱的光芒。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它们却是断断续续的发出了红色的急促光芒，照射着这片封闭的空间。
红色警示灯光的来源，是那一个个的荧幕上不断弹出的窗口，对应着的是无数错误信号的集合体。这意味着学园都市的各个区域都正在遭遇异常事态，各个区域都正在沦陷，失去控制。
突破一个主要的出入大门的前方之风，只不过是异常事态组成的极小一部分而已。
“先看着吧……”
非常罕见的，理事长的声音也流露出了一丝头疼与疲惫。
他为了应付十字教的战争，同样也做了很多的准备，但是现在貌似很难有多少能够派得上用场的——突如其来的特大雷雨，理所当然的是外来入侵者发动的战场魔法。
可是同样也就在雷雨落下的瞬间，有另外一种力量，神圣而又恐怖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满溢而出，仿若墨色浸染的黑夜，不知不觉中也浸染了整座学园都市，扭曲了现象和因果。
十字教的人准备万全，却似乎是踏入了他人的陷阱之中？
亚雷斯塔将目光看向了其中的一个屏幕，尽管光线昏暗，雨线混杂着狂风劈头盖面的袭来，但是无处不在的滞空回线还是能够让他较为清楚的看到，在被某种神性力量浸染扭曲的城市之中，到底出现了什么违和的事物。
那是本不存在的、异质的东西。
一座在狂风暴雨，雷霆轰鸣之中，屹立于黑夜里，比整个城市都还要宏伟的尖塔状建筑，高耸入云，塔尖根本就看不到尽头所在，似乎笔直的伸入了无穷无尽的厚重乌云之中。
在那漆黑如夜的天穹里，巨大漩涡周围是滚动着的漆黑雨云，恐怖的闪电伴随着雷霆轰鸣在云层中游走着。
亚雷斯塔非常清楚，那里是第二十三学区，本身由星轨之门公司公司与建的太空电梯恩底弥翁的所在位置，但是这个工程规模巨大，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够竣工才对。
况且……
即使是竣工了，预定之中的太空电梯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它已然面目全非。
至少不是这座在这仿佛世界末日降临一般的毁灭雷雨的洗礼冲刷之下，在无尽黑暗如同长夜的狂风暴雨之中若隐若现，直入云霄，与天齐高，屹然不动……仿若传说中要「与神平等」的变乱之塔。
“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来自未来……”
艾华斯知道亚雷斯塔此刻在沉思着什么，开口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荒谬。”亚雷斯塔淡淡地说道，“也就是说，如果一切继续进行下去的话，他大概会在不久之后接管恩底弥翁的工程，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俩来改造这个工程的吧？”
“然而现在，明明失去了继续进行下去的条件，他之后也应该不会有机会了，可是这东西却还是出现了……”
“就只是因为他在「未来」这么做了，所以这个结果在向着「过去」蔓延？”
他说罢，视线看向了众多屏幕之中。
有太多太多不合常理的人和物，各种各样异质的存在，正在这座城市的黑暗之中不断的走出，让他都无法确认这到底是那个人所准备的底牌，还是时空错乱产生的诡异现象。
而在二十三学区的那座塔上，有视线平静的投下。
静静的俯瞰着这渺小的城市，渺小的星球，以及……
渺茫如尘埃的整个世界。
……
……
暴雨倾盆，漆黑如夜的雷雨天气之中。
魔术师却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的在研究所里和单眼少女讨论着学术问题。
“你看过《龙&#215;》吗？就是鸟&#215;明的代表作漫画？”他兴致勃勃的这么问道。
“没有。”坐在夏冉惯常使用的办公室的办公桌后，欧提努斯一脸漠然的回答道，同时眸光在桌子上定格了一瞬，因为在桌子上摊开着一本朴实无华的笔记本。
上面一页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行行的文字，另一页手绘着玄奥复杂的图案，详尽得简直似是产品说明书一般。
随意的翻了几页，单眼少女微微眯起眼睛，这是她很熟悉的一个概念——黄金黎明修持的「神圣十次第」，以古埃及系统，以及卡巴拉系统为主，每一个次第，都和生命之树的十个质点互相对应。
只是又明显有所不同……
准确来说，在这本笔记上，十次弟的修持基础却是被逆转了，对应的理论不是卡巴拉生命之树，而是逆卡巴拉生命树。
在「神圣十次第」里，人类是处于个别的“王国（Malkuth）”，经过二十二个径到十个圆，进行冥想的旅途，直到“王冠（Kether）”为止。
所谓“王冠（Kether）”，象征着超越、神的本性，超越一切低等级的理解，无论如何都是完全无限制的。
而笔记上的内容，却是从“物质主义（Nahema）”出发……
同样经过二十二个径到十个圆……
直到“无神论（Satan）”为止……
“……”
收回视线，欧提努斯深深的看了某人一眼，迅速的思索了起来，这人到底在暗示着什么。
“不知道啊……”夏冉却是有些苦恼，他轻轻伸手敲了敲脑门，“这可就麻烦了，毕竟这部作品篇幅很长来着的，感觉要和你说很久很久啊。”
“用不着，我现在已经知道这部作品的内容了……”微微闭上眼睛，一秒钟之后又重生睁开，单眼少女径直看向魔术师，开口说道：“你直接说你想要做什么吧。”
“你这样补番是没有灵魂的……”
小声的吐槽了一句，夏冉咳嗽一声，正色说道：“那我就直接说了，你应该知道里面的融合术吧？”
一瞬间，欧提努斯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刚刚补番完成的内容，从其中精准的检索到了相关的资料——一种奇怪的秘传法术，通过两个人跳一种奇怪的左右对称的舞蹈，然后两人伸出双手各一个手指对上，就完成合体的融合术。
脑门上顷刻间浮现出浓浓的黑线，她果断摇头：“想都别想，我绝对不和你做这种事情！”
“诶，为什么啊？”
夏冉微微一愣，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反正就是不行！”单眼少女提高了声音。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跳那种丢人的舞蹈来合体的话，那么我这里也还有备用方案，你喜欢耳环还是戒指，亦或者是项链的款式？”夏冉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做出了让步。
不跳舞就不跳舞吧，幸好他一向慎重，在为了今天针对性的创造了舞蹈术式的同时，还准备了类似于「合体耳环」的备选。
“……”
“……”
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这人能不能搞清楚重点，问题根本不是合体的方法好不好……欧提努斯四下张望着，发现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第七十八章 召唤全面战争
“可恶……到底怎么回事……”
滨面仕上小幅度地转动四轮传动汽车的方向盘，嘀咕着说道，车外的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袭来，似乎无穷无尽，密集的雨幕，溅起的水雾，使得可见度极低。
即使雨刷拼命的工作，即使车灯的光芒笔直的照射出去，但是依然很难说有什么效果，他必须要小心翼翼的驾驶车辆，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却依然是觉得一片模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总觉得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偏离了熟悉的学园都市的街道，陷入了什么魔境一般的异界之中去了。
车上的同伴们都没有说话，沉默得很是安静，尤其是在外面狂风呼啸，暴雨噼里啪啦的猛砸下来，震耳欲聋的雷鸣轰响的环境背景音的衬托之下，更是显得反差异常。
这是因为他们都隐约预感到了……
某种宛若实质的不祥。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日雷雨，委实是显得过于反常，漆黑如夜的暴风雨更像是在故意掩盖什么……尽管他们几人只是一群小混混，但是常年混迹街头讨生活，还能够一直不出事并且活蹦活跳的，本就说明他们的感觉敏锐。
“等等，那是什么……什么东西？”
又往前小心翼翼的冒着暴风雨的袭击开了一段距离，滨面仕上的眼睛猛地睁大，而与之相反的却是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前方的无边黑暗的暴风雨之中，那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之中，有一座矗立着的、高耸入云的、宏伟的建筑物的隐约阴影。
搞什么飞机？
明明昨天晚上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都还没有的……等等，难道说自己真的在可见度极低的雷雨天气之中，不知不觉的开车开到了其他的地方？但是这也说不过去了，这样的建筑哪怕放在整个学园都市，也不可能被忽略才对。
无论位于哪个学区，那条街道，都必然能够一眼看到的地标建筑。
所以说……自己难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学园都市？真的在雷雨天气之中开着车，就穿越到了其他的空间？滨面仕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导航，脑门上不自觉地涌出了几滴冷汗。
“……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脚踩向了刹车，小混混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
……
“简直可恨！不能让这座塔继续留在世上！”
“摧毁它！必须摧毁它，让它化为飞灰！”
“没错！使用「葛利果圣歌队」！”
从头顶到脚底，都穿着密不透风的银色铠甲的骑士团，站在街道上任由狂风暴雨呼啸着吹砸向他们，他们却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都只是死死的盯着正前方的那座高塔，狂热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愤恨与怒火。
集结了所有十字教的力量，发动的突袭是非常全面而且可怕的，不但一瞬间就攻破了学园都市的大门，瘫痪了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区域的机能，也让先锋部队如同闪电般的直捣黄龙，杀到了目标的附近。
这说明他们之前的准备的确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相当充分的制定了战术，搞不好还进行了种种预演，磨合过行动队伍之间的默契，甚至是通过占卜或者神启之类的方式，摸索清楚了要铲除的目标的详细位置情报。
等等等等。
而在作为先锋部队之一的这支骑士团，在看到矗立于眼前的宏伟之塔后，不出意料的感到了出离的愤怒，拥有最虔诚最狂热的信仰的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这种逆神的大不敬！
巴别塔都没有能够建起来，凭你也配！所以要毁掉，必须要毁掉，绝对不能遗留下这座塔，有辱神的威信。
迅速达成共识的狂信者们，愤怒的组织起了术式，他们要让那个狂妄的渎神者明白，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做了就必须要付出代价，而那份代价是对方绝对支付不起的！
“根据约翰启示录第八章第七节──”
像是事先演练过无数次一般，骑士团们排成队列，为首的骑士长将原本挂在腰间的大剑高举向天空，剑身上迅速的闪耀起了红色的光芒，在这狂风暴雨的雷雨天气之中，宛若一根显眼的避雷针。
“──第一位天使，手持管乐器的毁灭之音在此重现！”
数之不尽的狂热者们的高亢声音，在这一刻异口同声的歌唱着赞美的圣诗，名为「葛利果圣歌队」的可怕术式即将发动！
这原本是罗马正教的最终武器，由三千三百三十三名修道士聚集在圣堂，共同诵唱圣咒的大魔法。如同将太阳光以放大镜加以聚焦，可以让魔法的威力大幅提升。
同一时间。
“这是干什么来着……”
在后方的街道尽头，冒着暴雨被淋成落汤鸡的几个身影，眯着眼睛看着这模模糊糊的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会不会是最近兴起的那些神秘的新兴宗教？”
“哦哦，就是那种打着「不信奉神明的人会遭天谴」的教义，让别人吃奇怪的药然后加以洗脑的组织？”
他们小声的讨论着，觉得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这群人冒着大雨聚集在街道上，搞这种神神秘秘的古怪仪式，很明显是被邪教洗脑了的人士。
只不过。
就在下一秒钟，他们纷纷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高亢的吟唱声音落下的一刹那，为首的骑士长手中的那柄闪耀着红色光芒的大剑，非常突兀的发出了喇叭般的声音，仿佛天使吹响宣告世界末日的七号角，响彻整个夜空。
再下一个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管是末日号角一般响彻的声音，还是那喧嚣浩大的狂风暴雨呼啸的声音，亦或者是那宛若天启一般要撕裂整个世界的雷霆轰鸣，都一瞬间毫无征兆的彻底消失了。
简直好似是正在播放的影带，突然被人按下了消音键。
原本飘荡在漆黑天空之中，那密密麻麻的厚重雨云，这一刻突兀的被吹散了大片，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太阳短暂的找照射了进来，光线穿过密集的狂风暴雨，让二十三学区以及附近的地方都短暂的重新回到了白昼的环境，尽管相对来说还是昏暗，阳光显得柔和甚至是微弱，不过已经足够了。
几乎所有在室外的人都能够看见，就像一道巨大的落雷，一道由天上往人间放出的粗大光柱在高塔附近的天空出现，光柱像血一样鲜红，宛若成千上万的火焰箭矢聚集融合在一起，化成一柄巨大的长枪。
就此一击贯穿了云层，径直向着那座不知何时出现在第二十三学区的塔状建筑凶狠的劈落！
看着红莲的神枪，一瞬间就劈中了那座渎神之塔，发动术式的骑士团成员们纷纷露出狂热而又畅快的笑容，就是这样，就这么被他们摧毁，就这么去死吧！
“……”
“……”
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的聒噪鸭子一样。
他们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眼神好似是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轰隆隆——！！
狂怒的天空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云层缝隙之中的烈焰闪现出了耀目的电光，之前被击穿的空洞重新被涌动的雨云回填，短暂重现的天日也再度被遮蔽，阳光消失不见。
一切都仿若未曾发生，那座高塔毫发无损，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塔尖径直没入无尽的雨云之中，踏入那犹如地狱一般的天空之中的雨云形成的、闪烁着雷霆闪电的漩涡深处。
暴雨、飓风、雷霆，一切狂暴的自然伟力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此乃凌驾于世界之上，要与天之上的权柄者宝座平起平坐，所谓“变乱”之塔……又或者说是“神之门”。
既然是要挑战神之力，试图成就新神的地位的壮举，自然是超越一切“奇迹”的“伟业”，区区魔法秘仪之流的“神秘”，绝对无法对其损伤丝毫……因为神秘永远只会屈从于更高位的神秘。
“怎、怎么会……”
骑士团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葛利果圣歌队」竟然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这不可能！”
“在梵蒂冈大圣堂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灵地，集合了三千三百三十三名修道士所发出的圣咒，可以准确地让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化为灰烬！”
“这座塔也绝对不例外！这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有人满脸狰狞，表情扭曲，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起来，拒绝所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也有人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大剑都哐当一声摔落到了地上。
狂热的信仰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够对狂信者有着作弊一般的Buff加成，也会在动摇的时候瞬间击溃他们曾经的坚守与心防。
「葛利果圣歌队」由他们所施展出来，完全就是原版的威力，尤其经过这段时间的战前动员与准备，所有十字教都在同一个目标下尽弃前嫌，协力携手……这力量应该是能够达到理论最大的结果。
如此强悍的威力，如此神圣的力量性质，竟然在碰撞的瞬间，彻底湮灭了，甚至没有对目标造成任何的影响？
开什么玩笑，他们根本不能接受。
同样觉得不能接受的，还有在后方的街道尽头，暗中躲起来窥伺着的滨面仕上等人。他们满脸惊愕，刚刚那道红莲的神枪这么声势浩大，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有着清脆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喧嚣的雷雨也无法盖过这不大的声音。
几个小混混顿时心中一跳，下意识的纷纷转头回望，紧接着整个人都惊呆住了。
长发灿灿如金，不受外界影响的拂动着，猛烈的暴风雨也似乎是有意识的避开了她的身影，那一双朱红色的眼眸在温柔之中，又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威慑力，让滨面仕上等人只是看着，就觉得彻底不能呼吸了。
他们浑身都在战栗，每一个细胞都在瑟瑟发抖，这是生命在面对极限恐怖的时候的本能反应。
会死的……
只要和这个女人对上，就一定会死的……
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只能够乖乖的被她生杀予夺，犹如遇上天敌的动物悲哀的面对自身的宿命……
“这种力量……真是惊人。”
看也不看周围的几个小混混一眼，金发朱眸，貌若少女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向着前方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抬起手掌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朱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突然出现在这座陌生的被雷雨笼罩的城市里，脑海里多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这对于她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不过在去掉那段陌生记忆里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譬如说像是“这是一个游戏，谁制造了这个游戏已经不足为考，或许是诸神，或许是恶魔，更可能是外星人或未来的人类”之类的奇怪介绍之后，她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并不是真身被召唤到了这里，而是类似于从者一样的存在形式。
某人用她的情报制作了分身——就是现在的她——并且将她作为从者一样驱使。
当然，回报也是极其惊人的……
她感受着自己这副身体涌动的力量，微微眯起了眼睛，既然不是本体，那么就没有什么风险，顺着那个家伙的想法来就是了，只希望那个家伙能够笑到最后，并且兑现他的承诺……
“什么人？？”
“站住！你也是异端？！”
“报上名来！”
前方的那群骑士团的成员们，察觉到身后逼近的庞大魔力气息，迅速回过身来，愤怒的大喝道，敌意与杀气不加掩饰的在他们身上涌现。
“就凭你们……就别想知道我的名字了。”那双朱红色的眼眸里一片淡漠，仿佛在看着一群死人一般，“葛兰索格，杀了他们！”
恐怖的魔力之潮呼啸着席卷开来，震碎了四周的雨水和暴风，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无数鸦羽落下，无穷的鸦潮宛若洪流一般，凶悍的向着脸色惨白的一众骑士们扑去！
……
……
“又回来了……”
一脸忧郁的叼着嘴角被打湿的香烟，红发不良神父看着眼前的城市，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圣人」。
“这环境作战对我很不利，神裂，我可能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布置……”
“我知道。”
神裂火织点点头，声音淡淡地说道，只是没有看同伴一眼，仍然是直直的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战争终于是开始了，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一场战争，因为据说这是神的新约。
不过幸好的是，茵蒂克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听从自己的劝告，离开了这座注定要覆灭的城市了。
“要不……你和天草式十字凄教的那些人一起行动？我可能要耽搁不少的时间。”史提尔想了想，这么提议道。
“不用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么？”神裂火织摇摇头，这个环境的确对史提尔很不友好，她担心自己要是不跟着的话，怕是这个火焰魔法师会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这座城市可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
“那就随你了……”
史提尔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紧接着眼神一凝，看向了前方的街道。
神裂火织的反应更快，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同伴的身前，手掌握住了腰间的七天七刀的刀柄，微微眯起眼睛。
有着轻微的脚步声混杂在雷雨的背景音之中，前方街道尽头的黑暗里，慢慢的走过来了一个身影，由远及近，脚步声逐渐清晰，同样的身影本身也逐渐变得清晰。
最终出现在两个结伴行动的魔法师眼中的，是一个……
“尼姑？”
神裂火织皱了皱眉，她已经看见那大概是一个穿着尼姑服的女性，窈窕玲珑的身体曲线凹凸有致，似乎是一个绝世美女。
难道也是十字教的一员？这一次一同行动的同伴？
她下意识的这么想着，紧绷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稍稍放松了一些，微微呼了口气，而正好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尼姑已经走得更近了，她能够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的真容。
头发没有剃掉，黑亮的长发在头巾之下垂落……
一双在头顶所生长的魔罗之角，便是天魔之物……
犹如女神，犹如菩萨，作尼姑打扮的女性展露微笑，见之者的神智、理性、道德伦理皆为之动摇。
“怎、怎么……”
神裂火织感知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侵袭，平衡感与真实感正在被动摇，又惊又怒的注视着对方，七天七刀猛然出鞘！
然而……
“人类皆是不成熟的野兽，可谓是吞食着欲望，耽溺于欲望，融化于欲望之中的泡沫果实——”
魔性菩萨依然只是展露微笑，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她看着对面的两个魔法师的眼神，仿若在看着注定翻不出自己方寸掌心之中的两只渺小虫蚁。
……
……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挡在本大爷的面前？”
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杀气，以红色为基调的男人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他阴沉凶狠的眼神正直直的看着前方。
右方之火。
罗马正教最暗部“神之右席”的首席和实质上的领导人，有“右中之右”之称，司掌红色、右方及四大属性中的“火”，具有“似神者”米迦勒的性质。
他的心情相当不愉快，这场突如其来的圣战让他的很多想法和计划都没有办法再实施下去，只是作为十字教的成员，他没有办法拒绝神的新约，必须遵从神的意旨参与这场“东征”。
但依然是心情暴躁，尤其是他想要速战速决，独自行动，一路赶往目标地点之前，竟然被人阻止下来的时候。
拦住右方之火前方的道路上的，是一个白发的男子，他穿着繁琐高贵的礼服，有着宛若贤明王者一样的气质，眼神平静而又睿智的与暴燥的右方大爷静静的对视着。
“我是——”
他这么低语着，思绪里闪过一抹茫然。
最终有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在记忆之中浮现出来，让他深信不疑。
“……魔术王所罗门。”

第七十九章 与神对等
“魔术王？所罗门？哈，真是笑死人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右方之火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嘛，看在你说了个不错的笑话的份上，本大爷就让你努力一把然后去死吧……怎么样，现在乖乖逃走的话，或者还能够保住小命哦。”
声音之中有着不符合他外表年龄的残忍戏谑，伴随着话语落下的瞬间，在他的右肩旁边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仿佛长出了什么巨大的东西，像翅膀，又像巨人手臂般扭曲的光块。
那是完全不像是现世之物的……不可思议的物质。
这就是右方之火的力量体现，拥有能让行星粉碎消散、重现所有十字教神话中的庞大力量的“神圣之右”，并且将“神圣之右”力量引出形成的“第三只手”。
会随着“必须打倒的敌人强度”而自动调整力量，对手越强，就能引出越大的力量。
譬如说将敌人定位为世界级别的存在，那么他的右手就能够发挥出让行星粉碎消散的庞大力量，但是……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就是他的力量由于受到各种制约无法完全发挥。
“第三只手”的存在形式也是非常的不安定，会因无法长时间维持而在空中自动分崩离析。
他想要解除这些可恶的限制，并且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和计划，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实施，神的新约降下，所有十字教都被动员起来参加的圣战，让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成为了无用功。
“吓呆了吗？真是无用，那就去死吧！”
看着对面似乎在发呆走神的白发男人，右方之火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挥动了自己的“第三只手”。
伴随着恐怖的冲击，如同巨人之手横扫大地，整条街道都在空气发出的凄厉尖啸之下颤栗、抖动着，地面在如钢的风压刮过的瞬间四分五裂，蔓延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在毁灭的真空之潮席卷过的瞬间，街道的两侧的建筑物也是纷纷崩碎，玻璃粉碎着向外溅射，靠得比较近的楼房甚至一下子被吹散，只剩下了一个大概的框架，这还仅仅只不过是余波轻轻的擦过造成的结果。
暴风雨都被直接吹散了一大片，狂风在冲击波的对冲之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浪绽放，密集的雨滴在高速扩散的高压气墙的反冲之下，以数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面对这无比凶狠，直接挥动的神圣之右手，白发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时间仿佛在他的眼中减缓到了极点。
他轻轻张开双手，犹如要主动拥抱这黑暗无光的世界，十枚戒指在他手上轻轻的闪烁了起来，绽放出柔和的光辉。
同时……
轻声开口：“——戴冠之时已至，以此启发万象！（Ars Paulina）”
……
……
类似的情况在学园都市的各个方向，各处学区，各条主要道路上，都有发生。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道道身影，有魔术师，有真祖，有妖怪，在这漆黑的雷雨天的黑暗背后一一走出，或是笑意吟吟，或是面无表情，挡在了这二十一世纪的这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前方。
在第二十三学区唯一的车站，这个学区的入口也是出口之处，有气质如同公主一般高贵，只是神色冰冷的十二三岁少女坐在候车区的长椅上，一身黑裙，一头黑发，静静的看着出现在前方街道上的一支魔法师团队的狼狈模样。
“你、你是什么人？”
“邪……魔……你是……邪魔！”
“大、大胆！竟然胆敢与……与、与主的荣光作对！”
各种各样结结巴巴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无一例外都是色厉内荏，甚至就连声线都在颤抖，乍一看上去宛若是因为倾盆大雨淋得通体湿透，冷得直哆嗦，又像是在用最怂的语气说着狠话的那副模样。
非常滑稽，也非常可笑。
大约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件事，所以都是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不自觉的感到羞愧欲绝，脸红耳赤，纷纷认为自己等人愧对了主的荣光，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而不是在这里哆哆嗦嗦的放着狠话。
毕竟他们是神的忠实信徒，此行前来是为了讨缴逆神的贼敌而来，这是何等荣耀的一件事，这是再一次让十字教荣光布满整个世界的东征圣战！
为了这样的荣耀而献身，是他们的梦想，即使是死在了这个极东之地，他们也应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才对……他们明明之前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明明一直都是这样想的，狂热的准备时刻为主献出生命。
可是现在——
他们却恐惧了、退缩了、生出了退意……
即使一切都是生命自发的本能反应，可是狂热的信仰仍然与他们此时此刻的行为所冲突，让他们恨不得能够当场找条缝钻进去，极度的恐惧与信仰蒙尘的羞愤混杂在一起，让他们还没有开战就士气大降。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说挡在前方的那个看似十三四岁少女，浑身却散发着超乎想象的庞大魔力反应的吸血鬼。
光是慵懒的趴在她的脚边，懒洋洋的似乎不愿意浪费多一分的力气，头也不抬的白色大狗，就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灵魂都在战栗，似乎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抖。
也许是狂热的信仰催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也许是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之下，恐惧达到了极致，最终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红着眼睛狂吼一声，就发动了攻击，而这一下子就像是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其他所有战战栗栗的魔法师们也都下意识的遵从不知道多少次配合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动作惯性，同时发动了攻击。
同伴动手了，他们也动手！
这是不知道多少次的任务，在一次次的战场上千锤百炼，从而锤炼出来的本能。
如同羽毛般洁白……
如同火焰般汹涌……
如同雷霆般暴烈……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直接攻击性的魔法在漆黑如夜的暴风雨之中绽放光芒，无比密集狂暴的攻击向前方的车站。
黑发的吸血姬微微垂下眼帘，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尽管也被强行抓了壮丁，但是本身却对这件事着实没有太大兴趣，一开始也是抱着出工不出力的想法，准备在这里坐着就是了，只要将这些人堵在这里不能前进，也算是干活儿了。
不过看上去，对面并没有能够领会到她的意思，根本就没有办法配合着打假赛……
“去，吃了他们！”
纤纤细手轻轻一拍白色大狗的狗头，她平静的这么说道。
白色大狗扬起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和小腿，接着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长长毛发，仰头发出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尖啸，身形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迅速膨胀了起来。
“……”
“……”
所有的魔法师都停下手来，眼神呆滞的看着那头在前方展露庞大的躯体，在雷光之下对着天穹长啸的巨大狼犬。
完了……
灵长类杀手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身的信息素，专门针对人类、针对灵长的可怕特攻一瞬间震慑住了他们，极端可怕的气息扩散出去，让整座学园都市都陷入了莫名的巨大恐慌与骚乱！
……
……
“神之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二十三学区的那座通天高塔的塔顶之上，名为欧提努斯的单眼魔神也是不禁在脸上露出了惊容，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她震惊的事物不多，但是眼前的这座塔绝对算一个。
就像是她当初晋升魔神的仪式一般……不，严格来说的话，她迈入神之领域的仪式也不如眼前的这座塔。
话说回来，自己的那只眼睛，现在都仍然沉浸在丹麦那边的冰冷魔法泉水之下吧……
也许是触景生情，忍不住的有了某些联想，勾起了某些记忆，单眼少女一时间有些恍惚……距今为止，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呢？她似乎都已经忘记了，不是无法正确的测量时间，而是没有了意义和那份必要。
因为如果说魔法师是因为要实现愿望而诞生的存在，那么魔神就是愿望达成后的存在……只是，如果一个人的愿望已经完全达成，那么还有什么等待着他们呢？
“是啊，神之门……要立于天之上，达到与神同等高度的伟业。”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恍惚。
站在身旁的魔术师微微一笑，站在塔顶上俯瞰着四周，尽管尖塔高耸无尽，直入云霄之中，所以此时此刻，四周是漫无边际的无尽乌云，厚厚的雨云弥漫天地之间。
狂暴的雷光在其中闪烁，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
放眼望去，天地茫茫一片，雾霭萦绕混沌凄迷，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穷碧落，置身于冥冥之中的「天」之上，下方的塔身也看不见太多，场景倒是显得极度的魔幻。
“曾经的巴别塔可是没有能够建成。”
欧提努斯收敛思绪，冷冷地说道，无情的打击着这个让她印象越来越差的家伙。
“他们那是违章建筑，和我的怎么比……”夏冉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的就不违章？”单眼少女撇了撇嘴，眸光看向了下方，厚重的雨云和狂暴的风雷都无法阻止她轻易俯瞰地上的全局，“十字教为什么这么激动，全部都一口气打了过来。”
“或许是为了来朝圣的？”魔术师眨了眨眼睛，提出这么一个猜想。
欧提努斯没有兴趣陪他装傻，视线微微一移，定格在某个方向：“那个魔法师……是谁？”
“所罗门。”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夏冉毫不犹豫地说道。
实际上并不是，他没有办法拉来真正的所罗门，所罗门也不可能会站在“敌基督”的一边，现在被他的现场印卡之术召唤出来的，实乃七十二柱魔神的集合体，而非所罗门王。
其名为人理烧却式盖提亚（Goetia）。
所罗门王死后，被封在他尸骸内侧的七十二柱魔神们萌生了独立的思想，妄称自己就是所罗门，虽然从它们的角度来看，它们的确就是所罗门，而不是什么妄称假冒。
它们的确是组成所罗门的一部分。
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夏冉拉来了这张SSR，动手篡改了它们的记忆认知，强行以非神近圣的伟力直接统合了七十二柱的意见和思想，让其从“它们”变成“他”，坚信自己就是所罗门王。
这是极其强力的一张牌，比起朱月等人，夏冉还要自己再赋予力量进行额外的强化价值修正。
而“所罗门”……不但能够受到他的强化修正，也能够受到这个世界的十字教相位的庞大补正恩惠。
因为偶像理论——
在偶像崇拜理论中，假的十字架也可以获得力量，又像是「圣人」体质的原理，就是人类是依照神的模样创造出来的，所以“让人类的身体受到神力加持”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因此跟“神子”体质极为类似的人类，也会跟“神子”有相同性质。
而所罗门是预表着基督的，且是旧约有关基督的表记中最重要的其中一位，他在位期间，把首都耶路撒冷建成圣城，成为犹太教的礼拜中心，也为基督教，伊斯兰教奉为圣地。
所罗门时代又是古代希伯来文化发展的重要阶段，许多文学作品都以他的名字命名，并在以后成为《旧约全书》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样的一个人，已经完全不是寻常的「圣人」或者魔法师能够对抗的了，即使是右方之火也不行，除非他现在就已经夺走了上条当麻的手臂，获取了十万三千册魔道书的知识智慧，能够真正安定的驾驭住“神圣之右”的力量。
“所罗门……”
欧提努斯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头，平静的看向了魔术师：“我感觉到了，他们现在也正在进入现世，你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和他们造成碰撞。”
她是最早行动起来的魔神，但绝对不是唯一行动的魔神。
其他的魔法之神也正在陆续进入世界之中，纷纷入场。
“没关系没关系，大家都是斯文人，公平竞技，以武会友，交流心得……”魔术师连连点头，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
皱了皱眉，单眼少女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挡住他们，不过那张牌要给我。”
“你先挡住他们，到了适合的时候我就给你。”夏冉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的情况特殊，没有那东西，我挡不住那么多魔神。”欧提努斯的声音隐隐带上一丝怒气，这人还能不能好了，自己都已经忍辱负重退让了这么多，他却还是像是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这是对待盟友应有的态度吗？
“那也不行！提前给了你的话，我就挡不住你了……”夏冉却是寸步不让，欧提努斯一旦补完，直接成为完美完全的魔神，那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要求她配合？
那完全就是看她心情了好么！
“……”
“……”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欧提努斯终于确认没有办法取巧，还是得做那件事才行，顿时就气得不行。
她恼怒不已的瞪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做那种事情？”
“因为你的性质，正好完美契合第三个人的位置。”
魔术师淡定的回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可以全部由自己来完成的话，他才不愿意横生枝节。
只可惜不行，在接下来的终极术式之中必须要有个异质的存在，要是没有的话，他就是完全统合的“一即是全，全即是一”，在成功的时候也就等于是彻底失败了。
“第三个人的位置？”欧提努斯没来由的更加恼火了，“还、还有其他人？”
“这个就与你无关了……”夏冉好整以暇的道，又看了一眼下方的大地上，正在发生的全面混战，提醒单眼少女：“好了，该去做你的事情了，到适合的时候我就会将东西给你，保准准时及时，风雨无阻，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
“……”
单眼少女气愤不已的离开了高塔。
魔术师轻笑了起来，他独自站在塔顶上，任由无尽的狂风吹拂着自己的长发，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的上前一步，伸出手来，身上同时释放出某种无法观测的波，迅速的划破空间，冲向平行时空的尽头。
以他自身为中心，以高塔周围为半径的区域里，突兀的出现了无数扭曲的线条，立体而又玄奥，好像星辰的轨道，一道耀眼的光轮瞬间向外扩张，最后消失在茫茫云海的尽头。
光轮的内侧出现各式各样的发光线条，宛如是各种复杂的记号。
魔法阵。
正如曾经在卡美洛异闻带的所作所为，「地心说&#183;天动领域」再度展开！
从星象到宇宙观，整个世界的绝对秩序正在浩瀚的伟力之下被重新构建，术式将整个大地都化为密室，隔开了地球和宇宙，地球成为了世界观的绝对中心……
下方的高塔也发生了共鸣，仿造上古卷轴位面里的至高神秘成果，塔的结构乃是模仿世界轮的寓意。
正如缺失的齿轮被严丝合缝的嵌入到连锁的机关里，齿轮咬合，一切都开始转动，在术式上达到了神所在的概念位置的同时，夏冉也真正的置身于绝对宇宙中心。
“沿生命之木三支柱逆行而上，有形归于无形，有质归于无质，起始与终结在同处……”
他轻声自语着，仿若在咏唱什么咒文，在他的调动之中，此时此刻已经覆盖整个世界的巨大魔法阵略微产生了变动，某些巨大的线条和符号的位置稍稍变化或者调换。
生命树阵图的蓝图隐隐显现在其中。
在概念上达到了神所在的位置的术式，「地心说&#183;天动领域」的进阶版本，后续的终极术式……
“——三位一体&#183;全知全能！”

第八十章 启示录
突如其来的安静。
似乎就连狂怒的暴风雨也窒息了一瞬间的样子，有某种古怪的预感宛若涟漪般在扩散，使得整个世界都如同死一般的寂静下来。
在这一刻，不仅仅是作为事发现场的学园都市，而是整个星球，整个世界，无论身在哪一个角落也好，人们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纷纷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然后，他们齐齐的都呆住了。
因为无论相隔多么遥远，气形都直直照入生灵的心间念头之中，所以不管身在何方，所有人都直接就看到，感觉到，在心里认知到了……
那座高耸入云，直插云霄的“变乱”之塔。
无比宏伟，无比壮观，犹如开天辟地之初就一直存在于世的世界之墙，顶天立地的擎天之柱，笔直的插入到茫茫无际的无穷高天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冲出大气层，进入外层空间了。
时空错乱的魔幻感，让谁都无法确定这座塔的高度到底有多高。
实际上，物理高度也的确并不重要，所谓的与天齐高，并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达到什么高度，毕竟所谓的「天」也并不是指在物理层面上的什么具体可以测量的位置。
而是只要达到概念上的“立于天之上，与神对等”即可。
毕竟有个最基本的原则，那就是在神秘领域之中，象征意义从来都是大于一切的。
正因为在人们朴素的观念之中，所谓的「天」就是云层之上的界，因此夏冉鸠占鹊巢占据了太空电梯恩底弥翁的工程，最终在这个基础上建造起来的变乱之塔，也没有执着的想要走向宇宙。
而是正好就在狂怒的暴风雨之中，没入无穷无尽的密集雨云的深处，这样的高度便已经完全足够了。
而且。
尽管看不清楚，尽管隔着茫茫无际的雨云、风暴……
但是所有人都隐约能够看见，在塔顶上有朦朦胧胧的人影，背对着狂怒的自然之力，迎着天地张开了双臂，声音宏大、混沌而且神圣，直击灵魂一般在众人的心灵深处响彻：
“你们听说过巴别塔的故事吗？”
“连神都为之惊动，并且出手阻止的伟业……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藉此通过反证法，是不是就得以证明……”
说到这里，那人影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故意卖关子一般的意味深长笑了起来。
“住、住口！邪魔！”
“渎神者，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啊啊啊啊啊！！”
同一时间，在学园都市各处混战着的十字军们，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此刻目眦欲裂，他们状若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怒骂出声，也不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方能不能听到。
然后，紧接着他们就因为这不可避免的分心而纷纷遭了殃。
那些死徒吸血鬼，妖怪魔术师，拦在他们前路上的敌人们可是一点儿都没有犹豫，不怀好意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无比果断的凶狠扑上前来，或者更为狠辣的瞄准这个破绽发动了致命的一击！
长发灿灿如金的真祖姬冷笑着，锋利的纤纤十指撕裂出令人牙酸的空气撕裂声，掀起可怖的真空之潮，不计其数的漆黑裂缝向四面八方狂暴地蔓延汹涌，爆发出如钢的风压气刃！
一刹那间，鲜血飞溅。
而在另外一边。
尖利的长啸好似是乌头草盛开的月夜之下，兽性压过人性的狼人仰天的嗥叫，白色的巨型狼犬在战场上大杀特杀，如果这是某款竞技游戏的话，大概会接连不断的有着“Legendary Kill”、“Killing Spree”、“Unstoppddable”之类的提示音响起。
所谓灵长类杀手，就是专门对此世灵长的特化杀戮者，在另一个世界的地球意志的有意针对性培养之下，最终得以演化出来的盖亚系统之中的唯一例外。
类比一下，就是有一种生物伴随着灵长类的历史，百万年来的不断演化，都是专门针对灵长类的特化杀戮，这不但是星球之内的绝对高位生物，更是灵长类的绝对天敌。
只要是“人”，就会被它无条件的压制，无条件的杀戮，所以这群十字军倒了大霉，居然碰到了最为可怕的敌人，狂热的信仰并不能够带给他们什么战斗力加成，也不能让他们不做人了。
而对面却是连「圣人」碰上了，都必定要吃尽苦头，甚至一个不小心就是直接败亡的恐怖怪物。
各种各样，这样那样的痛苦的惨叫，以及愤怒的嘶吼，还有歇斯底里的诅咒怒骂，在学园都市的各处此起彼伏的响彻。
就仿佛是打破了窒息般的平静的信号，暴风雨也重新无比猛烈的侵袭向这个黑暗无光的世界。
宛若盛大的交响乐章，以风雷为伴奏，以大气为旋律，奏响了这一场浩大的命运乐章。
高塔上的模糊人影安静了好大一会儿，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小插曲。
他的眸光淡然而且古怪，视线仿佛直接划破了虚伪的宇宙事象，贯穿了世界脉络的表层，如上帝一般看透了未来，正在与过去对视着，像是窥视到了谁的梦境一样的感觉。
“没错！原来如此……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多久之后，他突然的笑出声来，笑声如同隆隆作响的海潮，甚至盖过了暴风雷霆的惊天动地的动静，声音响彻在浩渺的天空之中，席卷过整个大地之上，有如滚滚的闷雷回响。
“这是堕天的圣地！”
“这是万罪的源头！”
他张开了双臂，望向了“过去”，与长河上游的那个自己对视着，畅快开怀的放肆大笑着：
“这是——我的座！”
单一的时间线正在形成闭环，在注定的命运之下，一切衔接得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就如第一天应该决定了最后一天，就如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一样。它们都应该在诞生的同时完结，这真是一个异常的巧合。
万物开始必须终结，所以只要根据天国的规条创造者与及当中的神秘数式，必然能够再生。
而就在他最后的一句话，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在一声震耳欲聋到简直像是要撕裂整个星球的雷鸣之中，犹如天启的巨大闪电在天空之中一闪而过，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地，也照亮了被黑暗无光的世界笼罩的瘫痪的学园都市。
狂风骤雨，雷霆闪电，狂暴的雷暴风雨使得白昼也变得漆黑如夜，声势浩大喧嚣宛若世界末日的灾难来临。
本来就极度狂暴的极端天气，似乎变得更为恐怖起来了，像是天上的神因为狂妄者的亵渎宣言而无比震怒了一般，天气已经成为了天启，要给予狂妄的亵渎者最严苛的惩罚与制裁！
“神怒之日吗？”
塔尖上的魔术师对此毫不惊讶，只是仰头直视面对着那在雷鸣之中酝酿着，在劫云之中孕育着，逐渐弥漫蔓延出来的毁灭气息。
下一个瞬间，足以使得次元崩灭的大灾变降临，伟大而可怖的雷电划破长空，化为红莲的神枪，轰然劈向那宏伟的高塔，仿若不久之前的一幕历史重演一般。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就是，无论是威力还是规模，都和之前「葛利果圣歌队」的术式完全没有可比性，用小巫见大巫来形容都是无限抬举了后者。
撕裂的闪电分叉就能够击穿空间，余波就足以压碎虚空，红莲的暴虐雷霆轰然落下，烧透了大气层，一瞬间就让所有的雨水彻底蒸发，无论是还没有来得及落地，正在向下坠落的雨滴，还是地上的溅起的朦胧水雾。
明明之前还是漆黑如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极端天气。
这一瞬间，耀眼的光芒简直似是一颗太阳在黑暗之中冉冉上升，又像是引爆了一颗核弹般直接爆发放射出无穷的光与热，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人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烧瞎。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
“给渎神者终末的天启！”
面对这样的大恐怖，很多人都发自内心的被震慑住了一瞬，也有一些歇斯底里的十字军无比狂热的赞美这眼前的一幕，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跪下亲吻脚下的土地，赞美立约之神。
在他们看来，那个狂妄的魔鬼绝对无法对抗主的愤怒，一定会在下一刻就被烧成灰烬！
顺着无形的轨迹，红莲的神枪已经瞬息之间贯穿天穹，来到那一座逆神者的高塔的上空。
一击就贯穿……
不，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红莲的神枪即将从高塔的塔尖贯穿到地底之下，连带整个星球的地心都给击穿之前，变化发生了，不是时间倒流，而是直接就被抹去了，连过程都没有，能够将所过之处的一切时间空间物质能量都湮灭殆尽的雷电就不见了踪影。
不仅仅是这道伟大而可怖的雷电直接消失，它带来的影响也一下子被复原，蒸发的雨水、击穿的云层、吹散的暴风，短暂的空白瞬间恢复原状，连带着被刺痛双目、被高温烫伤的人们都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甚至忘记了刚刚的大恐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怎、怎么可能？”
“假的！都是假的！”
“魔鬼！你不得好死！”
本来就受到冲击的信念再度被动摇，不知道多少人脸色苍白，发了疯红了眼的对着远处的高塔的方向，向着塔尖上的朦胧发光的身影怒吼起来。
“只有这个的话，可不行啊……”
而魔术师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长发在无尽的狂风中猎猎吹舞。
——金色大衍术。
结合了这个“依照自己的想法改变现实”的术式，他补完了终极术式的理论基础，在「地心说&#183;天动领域」上进一步的衍生出了「三位一体&#183;全知全能」的框架。
奥雷欧斯&#183;伊萨德的金色大衍术不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不行。
尽管理论上，只要施术者意志坚定，那么想什么就能够实现什么，任何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化为现实，但是术式的上限不代表人类的极限，奥雷欧斯终归是一个凡人，掌握了金色大衍术也无法脱离过去的观念和眼界的局限。
只要是人，就会必然的给自己定下一个极限，知道自己做不到的极限在哪里。
所以奥雷欧斯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直接创造出吸血鬼，所以的确没有创造出吸血鬼，觉得自己被拘束在这颗星球之内，所以的确只能够龟缩在三泽塾的地盘之内。
可是夏冉不同，他一开始就是宇宙中的力量和规模的主宰，从位格境界上，就与踏入神之领域的魔神平级的存在。
即使是面对一发就能够削去星球，一击就能够贯穿次元的神罚湮灭，他也可以在眨眼间将其抹去，让其消失在整个宇宙的因果之中，造不成任何的影响，因为他的这份意志已经是不属于人类的强大。
精神、灵魂、力量、本源……一切的一切都正在熊熊燃烧着，维持着终极术式的逐步展开、稳定的同时，也将他的状态和意志催发到有史以来最为强绝的巅峰。星辰、宇宙、次元，所有的所有，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在他面前仿若尘埃一般微不足道，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荡然无存。
只是没有什么意义，也没有什么必要，毁去世界不是他想做的，也对眼下的局面毫无帮助……就像是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神之怒，规模并不是只有这么大，而是没有必要。
因为要消灭的罪人就在这里，就在这颗星球上，所以它只要集中力量于一点即可，而不是为了声势浩大而在宇宙之中乱放烟花。
在红莲的神枪被抹去之后，似乎某种无形的意志更为暴怒，天穹之上翻滚着的劫云之后，也是猛然转换形态，似乎是存在某种机制，能够智能的判断应该怎么迎敌。
下一刻，无比神圣也无比恐怖的气息在漆黑密集，翻滚汹涌的云层背后释放出来。
无尽圣洁的纯白光辉，从云层之后的缝隙之中透出，伴随着空灵浩瀚的祈祷声从天际响起，让每一个听者的心中都自发性的产生了一种神圣之意。
随着时间流逝，圣光越来越耀眼强烈，很快的就汇聚成了一个整体，天就挪移，好像书卷被卷起来，无比耀眼的巨大白色十字光辉铺陈开来，占据着整个天空。
如同在外太空出现了比行星还要巨大的物体，庞大的神圣十字一直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仿佛将整个大地都包围了进去。
某个学区的废墟一般的街道上，正艰难的爬起来，口中忍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来的右方之火，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他目光也不禁变得空洞而且呆滞，发出如同呻吟一般的低吟：“这不科学……”
庞大的神圣十字散发出来的无穷光辉，如同缝合书页一般缝合着时空，虚幻的光影在云层中扭曲，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各自呈现出不同的幻象，时间长河出现无数支流，一个个平行世界对应的可能性IF幻化在他们的思维之中。
最终，在无限光辉的神性十字的导引之下，逐渐趋向同一个走向的的可能性，锁定了未来。
宛若将其他书本的大结局的那一页粗暴的撕下，直接插入到另一本书的中间的某页，逻辑被任意揉捏破坏，直接锁定了不讲道理的唯一未来——
大地震动，日头变黑像毛布，满月变红像血。
天上的星辰坠落于地，如同无花果树被大风摇动，落下未熟的果子一样。
燃烧着的大山滚滚落入海中，海水即成血水。海中生灵、船只死的死、坏的坏。

第八十一章 启示录战争
“凡不信奉我的，到时候会信奉我。到了世界末日那天，除非有神的印记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会遭到毁灭……”
高塔上的魔术师微微叹了口气，仿若是在自言自语着，又仿若是在对着虚空之中的什么意志在对话。
“果然是这样吗？”
十字教的宗教体系在经过无比漫长的时间发展和修正之后，各种理念和系统已经是非常完善，但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依然改变不了，那就是圣经之中记载的唯一神，行为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残暴和不义。
诸空无量，诸有无穷，所谓「无限」再怎么分割都还是无限，在宏翰到永无止境的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之中，全知全能者并不只有一位，权柄者的宝座上有多个可以确定的超形上学实体。
祂们的光辉全知遍照，照耀着不同的无数时代，遍布着全部的多元宇宙，只要是有着这方面的相关的神话概念和宗教理念的描述，并且能够广为流传，贯穿古今多元的神话痕迹，基本上就可以确定。
而且不排除其中还有一些极为低调，根本不回应任何人的叙事之神，自然其存在和事迹也就不为人知。
不过其他的先不说，至少圣经体系里的雅威天主的确是一个残忍暴虐的绝对神，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暴戾之气，像是什么用洪水淹死整个世界的人与各种生物；给埃及人降下长子之灾等十灾；以色列百姓因作神像，遂令他们自相残杀……等等等等。
这些暴行不一而足，都能够充分说明「神爱世人」的标语真的只是口号，现在同样也是如此，神的终审之日将要提前降临。
要直接结束整个世界。
要直接审判人类的命运。
而代价或者说最为直接的结果就是，除非有神的印记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会遭到毁灭……
“不过这样可不行，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的掀桌子啊。”夏冉轻轻摇摇头，仿佛是借这个动作强化自己想要表达的否定之意。
于是乎——
就在下一个瞬间，这段正在迅速被导引成型的“未来”就这么被他摇摇头之后，干脆利落的抹去了。
不管是烧着的大星像火把一样从天上掉下来，掉在三分之一的江河中和河水的源泉上；还是被火烧着的大山将会被扔进海中，海的三分之一变成血，海中生灵、船只，死的死、坏的坏。
反正就是所有人脑海里呈现出来的幻象，殊途同归所看到的世界末日的影像，这些虚幻的涟漪一下子就被抚平，就被抹去，再也不复存在，让他们都不由得为之一时语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感觉不是太美好，神圣十字是强迫他们看到未来的唯一性演变，强行将那段影像的信息塞进他们的脑子里，这本来就有够令人觉得不舒服的了。
现在又来了另一个极端，简单粗暴的将植根于他们脑子里的幻象连根拔起，将那些被塞进来的信息通通进行文件粉碎，这种极致的反差突兀，让很多人觉得大脑一阵阵的发晕恶心，险些忍不住干呕起来。
不过，总而言之——
手段未知，形式未知，性质不明，被庞大的神圣十字所锁定的唯一结果，就已经在魔术师的思绪运转之中，直接化为乌有。
正如水面被打破之后支离破碎，镜子破裂之后也碎成无数的碎片，虽然映射出来的景象不再完整，也不再统一，但是支离破碎的每一块碎片也都反射出了不同的角度和景物。
夏冉瞥了一眼未来的时间线，只见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的无穷种可能性再度出现，一个个平行世界在万物流转的命运长河之中沉浮。
没有过多关注，他知道这种对抗完全就是拉锯战，一切都尚且没有定论，未来随时都会发生变化，这个世界到底会走向何方还是个未知数。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层之后，外层空间之中出现的庞大神圣十字，很明智的没有去选择直接对抗源头本身，因为这没有什么意义，他只是默默给自己的心理再度进行了一遍自我暗示，强化了一下自身的意志。
正如同金色大衍术的唯一缺点那样，他的终极术式在完成之前，也有着同样的缺点。
所以不能让自己的意志有任何的动摇，不能够让自己的心灵产生任何的破绽。
赢不赢得了先不说，但绝对不能首先有这样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一旦有了这样的疑虑，觉得自己“可能要失败了”、“或许赢不了”之类的，那么就一定没希望了。
“等一等，现在该我出牌了……”
轻声的这么说着，眸子里倒映着某种光影变化的魔术师，知道对面又想要故技重施，所以不容置疑的率先一步探出手来，修长的手指宛若钢琴师在灵巧的拨弄着琴弦一般。
虚空之中有着无形的线条变化，种种复杂玄奥的符号变位，进一步映射到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巨大术式去。
紧接着，他的身后悄然出现了古怪的异象，似乎有着虚幻的光影投射而出，隐约能够看到那是一条巨大的古蛇，祂有着七头十角，七头上戴着七个冠冕，尾巴拖拉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仿佛占据了所有时间线的源头。
如同行星环绕着太阳运转，无数时间线上的平行世界同时出现了相同的异象，古蛇掀起了足以覆灭整个宇宙的波澜与战火，亿万星辰浩渺动荡，震撼地上四方的列国。
这同样也是启示录的预言，夏冉是利用了十字教的神话系统，将自己纳入这个宏翰的宗教体系之中，成为重要的组成单元之一，为自己接下来的披甲仪式获取天然的巨大便利。
因为启示录里预言敌基督必然出现，在审判日到来之前，属灵的战争必然会打响。
“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真是个问题来着……”古蛇这么嘀咕着，脸上浮现出莫名的微笑，抬眸看向了地球之外的外层空间。
同一时间。
庞大的神圣十字静静的在无穷高天之上，绽放着无尽无量的纯白色圣洁光辉，仿佛在云层之后是浩瀚的无限光的海洋，而在浩瀚圣光海洋的深处，是属灵的领域。
层层叠叠的光芒无比刺眼耀目，虚幻的光影深处依稀能够看到有诸天使环绕飞行，在尽头歌颂赞美，飞旋徘徊着，为充满荣光的所在。
而刚刚的神圣十字也是在利用这一点，因为在启示录的预言之中，神之敌是必然会被打败的，完成了这一过程之后，神的终审之日就将降临……所以刚刚十字教的神话系统就是想要直接跳到审判日的结局，直接否定夏冉的存在。
这无异于直接掀桌子了……
所以夏冉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对面放出这样的大招。
先不说这样子能不能直接否定他的存在，光是审判日本身的概念就极度危险，而且致命。
因为……
「我又看见一个白色的大宝座与坐在上面的，从他面前天地都逃避了，再无可见之处了。」
——《圣经&#183;启示录》20:11
最后的审判是启示录最后的预言，在世界末日之时唯一神会从天上再临，祂会将死者复生并对他们进行审判，恶人将会被丢入硫磺火湖中永远灭亡，亚伯拉罕诸教都有此观点。
直接「机械降神」！所有的维度，所有的世界线，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造物主会显现在一切可能存在的位面中。
还有比这个更加没有道理的吗？
正因为如此，魔术师才会如临大敌，他必须阻止这种最糟糕的状况发生。
那样的话，哪怕只是绝对神的一个时空幻影的降临。
他至今为止所作的准备，取得的所有成就，都会在瞬间化为虚无，功亏一篑……这是夏冉绝对不能够接受的。
微微闭上眼睛，已经彻底化身地上列国的古蛇的魔术师，再一次梳理着自己脑海里的情报，当他重新睁开眼眸的时候，眼神已然再度增添几分坚定的神色。
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解析魔佛之身回馈的信息，可以确定的就是，佛门大佬将他的一重存在之身带到了某个可怕的多元宇宙疆场之中。
那里亘古以来就一直燃烧着激烈的战火，每时每刻都有不计其数的维度和世界在崩塌，群星和宇宙都在神魔洒落的血与火之中蒸发，任何的造物都坍塌成为灰烬，也不知道多少神圣不朽的大能存在永远的陨落在了那里……
不过对于夏冉而言，就是能够让他确定，圣经神话体系里的那位唯一神，目前还在与另一位大佬论法辩道之中，暂时是应该对这个偏远的封闭宇宙发生的事情没有兴趣，自己所需要面对的也不是真正的那位“自有永在，全地的上主”。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真要是那样的话，他早就躺平不挣扎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节奏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不要让「机械降神」发生，将大佬的视线引过来就行——他有种预感，那一位肯定早已知晓一切，只是不会主动投来目光。
但要是夏冉自己压不住，让启示录预言的神的终审之日降临了的话，那就说不准了……
……
……
某个学区的某条街道上，街道已经被爆炸的力量轰碎了大半，一切都化为了荒凉的废墟。
而且动荡还在继续着，爆炸和火焰，刺鼻的黑烟和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猛烈狂怒的暴风骤雨，雷霆闪电的恶劣环境天气，一切都像是毁灭日降临了一般令人心有戚戚。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不对不对，一定有办法的。”
精神都有些恍惚的右方之火不住的这么小声念叨着，整个人都似乎因为大受打击，而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了。
他满脸是血和雨水的混合，身上的衣服都有多处破损，整个人好像是被不知道多少个大汉轮番蹂躏了一遍似的。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的视距焦点稍稍恢复，抬头看着前方的破碎废墟上，在那里后方之水正挥舞巨剑，配合着罗马正教的魔法师们，在艰难的与那个自称所罗门王的白发男人战斗。
后者端坐于玉座之上，身周呈现出了一片空间扭曲错位的景象，宛若是一方恢弘的国度的轮廓，又像是一座宏伟神殿的部分显现。
男人的眼眸之中一片漠然，没有什么太过高昂的情绪，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战斗，简直像是精密的机器在遵从某种程式而行动一般，只是随意的指使着各种各样形象怪异的七十二柱魔神作战。
但是即使缺乏感情，缺乏动力也好，他也还是异常轻易的压制了罗马正教的「圣人」和精锐的力量，像是套在即将行刑的犯人脖子上的绞索一般，一点一点的收束绞紧，将犯人逼向窒息、逼向死亡……
后方之水战斗得极其艰难，如果不是有着罗马正教最精锐的底蕴在与他拼命的互相配合，他很难坚持到现在。
即使他是兼具“神子”和“圣母”双重性质的特殊「圣人」，即使对方看上去只是在中规中矩的还击，根本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敌意和杀意，他也还是感到太吃力了一些。
右方之火非常明白这种压力有多么可怖，因为他刚刚就是大意了一些，就差点儿玩脱了……
最终还是他不顾危险，强行引发出超过自身当前能够驾驭的“神圣之右”的力量，才击穿了那片特殊的古怪空间，堪堪从其中逃了出来，否则的话……大概他现在的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不过右方之火也因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他不安定的第三只手目前状态萎靡，难以再发挥什么力量了。
回身看了一眼自己右肩膀之后，呈现出来的宛若巨人手臂的巨大光块，像是独立的生物一般蠢动着，痛苦的扭曲着，仿佛要溶解在空气中，右方之火就紧紧的皱起眉头。
糟糕。
真的是太糟糕了。
右方之火是一个很骄傲，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自大的人，他想过这一场圣战不会太容易，却没有想过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甚至于，最大的威胁已经不是神之敌，而是来自于……
他抬头看了一眼无穷高天之上，那静静释放纯白色的浩瀚圣光的庞大神圣十字，恰好就在此时，又是一段未来的信息被灌入了脑海之中，他恍惚间脸色就变得发绿了起来。
不行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怕是审判日真的就要降临了！
右方之火虽然在谋划着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是却是想要匡正这世界的不平等，想阻止以奇迹般的机率，偶然重叠在一起而引发的悲剧，想让世界获得和平，想让所有人都幸福……
虽然目的和手段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他是真的这么想的，真心相信自己的右手中蕴含着“足以拯救世界的力量”的力量。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绝对拒绝的，审判日要来临，世界要彻底终结，人类的历史就这样永远的画下句点？
开什么玩笑！！
“一定有办法的……对了！手！没错！只要拿到那只手！”
喃喃自语着，有些混混沌沌的思维突兀的灵光一闪，右方之火觉得自己好像想到了破局的线索，找到解决问题的曙光。
他看中的那只手，那只稀少的右手，若是能够把它夺取过来，那么一定能够让自身体内的庞大力量正确的发挥出来，要是能够再利用那只右手可以消除一切异能之力的特异性，就一定能够击破所有的阻碍。
只要提前打倒了神之敌，一切就都能够回到正轨上！
最终审判就不至于提前降临，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再坚持一下！”瞬间重新振作起来，右方之火向着战场的方向大喊一声，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身形迅速的消失在隆隆的雷声和密集的雨幕之中。
那边的后方之水神色不变，也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有听见，刚刚被巨大的力量冲击着倒飞出去，马上又抄起那柄大的过分的巨剑，挥舞着重新杀了上去。
只是他的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焦虑，前方的白发男人自称所罗门王，展示出来的结界，也就是那座宏伟的时间神殿，是不是就是预示着……耶路撒冷的圣殿？
耶路撒冷的圣殿再次出现，这同样是末日到来的标志之一。
要是不解决这个要素的话，只怕这一场启示录战争不会结束，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
……
庞大的神圣十字在外层空间上绽放光辉，纯白色的圣洁光芒层层叠叠，遍照虚空宇宙，十方法界，只不过圣光再怎么安抚人心，也很难消除这种比行星本身还要巨大的物体出现在太空轨道上带来的压迫感。
这个时候，除了最狂热虔诚的十字教信徒还能够热泪盈眶的欢声高唱赞美的圣诗之外，全世界不知道多少人心惊胆颤，总觉得天上的那东西会掉下来，压碎整个星球。
这可比什么达摩克里斯之剑要刺激得多了。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之前都好好的，今天就突然变天了，一下子魔幻到这种地步？说好的世界是科学而且严谨的呢，难道是他们今天不知不觉的集体穿越了？
时空之外。
七头十角，七头上戴着七个冠冕，尾巴拖拉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的古蛇光影，盘亘在时间线上，熊熊燃烧在发着光的躯体仿佛无穷大又无穷小，模糊朦胧之间反而显得混沌而又神圣。
“它”或者说“祂”在与那座庞大的神圣十字对峙着，神于天而圣于地，只是在十字教的系统之中，这古蛇的形象就已经是绝对的邪恶。
——有大地震出现，太阳变黑月亮变红，星辰坠落大地……
——有大洪水发生，毁灭天下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
——有天使和魔鬼的军团成群结队的越过宇宙中的黑洞、星系、星团，它们跨过群星深渊和数不尽的光年，足以遮蔽天空的军团甚至在世界的边境展开殊死的厮杀……
无数的时间线上，属灵的战争已经蔓延开来，每一种可能性都在万物流转的命运之河里不断地呈现着对应的景象。
这是因为十字教的神话系统在试图直接完成启示录的预言，不断的召唤着可怕的终末天启；
而化身古蛇的魔术师则是在一遍一遍的否定，将这些不断被锁定的未来驱逐出自己的思绪，让它们在波函数坍塌之后的结果化为不存在。
所以现实世界里一直都还在平稳进行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在无限平行世界的可能性时间线里，却是已经呈现出了各种各样的毁灭与审判，被驱逐的恶劣情报都被流放到虚数事象的记录之中去了。
这样的对抗已然超出了人类的意识层面，凡人根本就观察不到这种壮观与恐怖，虚空之中的巨量信息在不断的碰撞，收束与弥漫的状态叠加，所有矛盾的东西都同时存在，谁也压不倒谁。
就连魔神们的目光也被这宏翰壮观的瑰丽一幕所吸引，纷纷投去视线。
但是他们现在也没有办法轻易的进入现世，因为那七头十角的古蛇展露伟力，盘踞在长河的上游，“它”或者说“祂”的思绪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以意念改变现实，所思所想必然会发生。
魔神们能够辩认出，这似乎是金色大衍术，但是却又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而且一般人甚至是同级别的存在，也无法通过金色大衍术，获得这种让一切都由施术者的思想来重新定义，连他们都能够压制的伟力……
再加上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孤身拦在了众魔神的前方，依靠背后的现世而拦路的单眼少女，各怀鬼胎的他们一时半会儿的，的确是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偷渡进去。
“欧提努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魔神郁闷的发出这样的疑问。
单眼少女却是没有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莫名的觉得似乎那个人还真的会成功来着。
不过希望对方尽快将东西给自己吧……她这么想着，毕竟非常清楚自己挡不了多久，众魔神的力量不可小觑，他们要是放弃了进入现世，转而干脆对世界进行攻击的话，那就完全没辙了。
……
……
“呼……呼……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上条当麻气喘吁吁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绝望的看着空荡荡的研究所大厅，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他还想着要不要晒个被子啥的。
结果突如其来的一场雷雨，之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
到处都在战斗，他拖着茵蒂克丝好不容易逃离一群丧心病狂的魔法师军队，接着就马不停蹄的一路狂奔到了最熟悉的地方，这里最能够给他安全感，也是他第一个想到的能够解决问题的人的所在。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根本没人！
“到底去哪里了……”
刺猬头少年有些绝望，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上。
他隐隐有种预感，但是不能也不想这么猜测……而且因为幻想杀手的缘故，所有异能之力都无法对他造成影响，所以上条当麻是唯一没有能够看见各种异象光影的人。
这也是导致了他现在一头雾水的主要原因。
“当、当麻！”茵蒂克丝惊惧的声音在身边传来。
上条少年立刻就有所警觉，眼神锐利的紧紧盯着外面的雨幕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近了？
“终于让本大爷找到了……正好两个都在这里！果然是神的意旨吗！”
伴随着雷光的长蛇划破长空，白昼一瞬照彻大地，一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前。

第八十二章 正与负的必经之路
“你是谁？”
上条当麻警惕的看着大门之外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火红色头发的青年，身穿以红色为基调的服装，尽管现在有些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上也有多处的破损，满头满脸都是血污，但是仍然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右方之火……啧，本大爷和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红色的身影语气恶劣地说道，他右肩膀之后浮现而出的巨大光块，隐隐约约的再度呈现出了巨人手臂一样的规模。
“当麻……”茵蒂克丝的脸色微微变化，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她刚刚叫出上条少年的名字，逼近研究所大门的右方之火就已经毫不犹豫的发动了攻击，他的“第三只手”悍然挥动，带起了异常恐怖的风压，速度快到根本就看不见！
只要挥动，就能够确切地击中目标。
只要击中，就能够确切的毁灭一切！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没有例外，就譬如说现在——
轰！！
巨大的冲击，气浪一圈一圈的向外翻腾扩散出去，形成几乎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上条当麻左手握住右腕，右手掌笔直挡在前方，巨大的力量还是推着他不断的向后退去，鞋底滑过地面很长的距离，才勉勉强强站住了。
茵蒂克丝死死抱住刺猬头少年的腰间，也被带着向后一起退出了一大段距离。
由此可见，刚刚的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到底有多么的凶残，以至于上条当麻的幻想杀手都没有办法完全抵消下来。
“怎么……”上条少年的表情紧绷着，整个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刚刚根本就没看清楚右方之火的攻击，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发动了攻击，完全就是身体本能的举起了右手掌挡在身前。
主要是以往多次的惨痛经历，身体千锤百炼形成了某些战场本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如此，才堪堪挡住了右方之火的一击。
“真不错，不愧是本大爷看上的稀少的右手……”右方之火尽管没有能够一击建功，但是看上去他似乎还很满意的样子，右肩上伸出的“第三只手”也作出行动，露出一副蠢蠢欲动、垂涎欲滴的意味。
上条当麻满脸肃然，没有出声，只是全神贯注起来，异常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红色身影。
看上了自己的右手？
他心中凛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个咄咄逼人的魔法师和自己以往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不同，对方貌似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底牌，并且干脆就是为了自己的右手而来的。
“好了，不要挣扎了，乖乖让本大爷把你的右手切下来……”
右方之火狞笑着，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过去。
……
……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浑身都湿透了的茶发少女紧紧咬牙，看着前方的黑暗街区，耳边是雷鸣轰响接连不断，震耳欲聋，暴雨倾盆好似天上开了个大口子一样，一泄如注。
风狂雨骤，黑暗无光的世界，伴随着如同最终天启一般喧嚣而浩大的撕裂轰鸣，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会让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僵，感到发自内心的惶恐无力，恍如世界末日确实来临了似的。
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御坂美琴呆呆的想着，就这样愣了几秒钟，接着她下意识的从裙子的口袋里翻出了手机。
然而也许是因为被雨水浸湿，电子器件受损失灵的缘故，手机已经无法开机了……当然，她作为电气系超能力者，其实对此更为心知肚明，甚至也知道目前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了瘫痪之中。
莫说是各种电力和照明系统，公共交通设施，甚至是空气之中的电波状况，都能够帮助她确认信号基站目前的工作状态。
没有任何的侥幸可言，就是两个字——全灭。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收发不了，搞不好就连学园都市的飞船现在可能都已经无法升空，或者干脆就是坠毁了。
“姐姐、姐姐大人，歇一会，歇一会儿吧……”
旁边的双马尾少女双手扶着膝盖，弯下腰来拼命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肺部却火辣辣的在燃烧，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这种感觉让白井黑子觉得自己就要死了一般。
尽管格斗技很强，但是说到底终究是十三岁的国中一年级小女生，别说没有专门的强化体能，天天都在健身锻炼肌肉……就算是真的有，又能够有多强？
所以，白井黑子现在纯粹就是因为高强度的体能消耗，而被累得够呛……习惯了使用空间移动赶路和配合战斗的她，现在正在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与折磨。
限定八十米的空间移动，在这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最多十米的黑暗雨夜里，很难发挥什么有效的作用，她现在都不知道哪里是哪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根本就无法依靠记忆把握住周围的场景布置，自信施展能力。
她也不可能记住整座学园都市，所有学区，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的方位。
再加上空间移动系的能力的计算方式，比其他能力复杂且不安定，能力高低会因精神状态而起伏不定，所以精力不集中的时候就无法使用能力；在无法保持平常心时，也会失去计算能力，因此无法使用空间移动。
很符合现在的恶劣环境天气，豆大的冷雨劈头盖面的密集砸落下来，狂风呼啸着吹得人浑身发抖，双马尾变态根本就集中不了注意力。
能够一路来到这里，绝大部分是多亏了御坂美琴的努力。
“不能停下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茶发少女摇摇头，满脸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下来。
她又看向前方，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似乎越是靠近第二十三学区，遇到的那些魔法师类的敌人就越多，看样子他们也是冲着那里去的。大概就和自己的想法一样，茶发少女这么想着，紧紧抿着嘴唇。
她回过头来，慎重的看向了还没有喘过气来的白井黑子，认真地说道：“黑子，你现在回去研究所那边看看，接下来这段路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黑子现在根本发挥不出能力，继续带着她前进的话，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也不说什么她没有办法作为队友，发挥战斗力的作用这么功利的话，只说御坂美琴有没有办法在接下来继续保护她不受伤害，光是这一点就没有太多的自信心。
“啊，不行不行，这个不行！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飞快的摇晃着小脑袋，拼命的表达着自己的抗拒与否定。
她不是跟着拖累御坂美琴，而是更希望姐姐大人能够放弃继续前进的疯狂举动，和她一起转身离开……继续下去太危险了，这些侵略者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狂热到就像是疯子一样。
先是她当时巡逻的附近警备员支部突然就遭到了降维打击……
接着就是包括白井黑子作为就在附近的风纪委员赶过去支援，却险些遭到同样的命运，还是正好当时陪在她身边的御坂美琴一起，才反过来打扒了对面，顺便发现了学园都市被入侵的事情。
再接着，就是之后的一连串的展开了。
白井黑子也隐约意识到了，那座云中高塔上，仿佛在发着光的人影，以及后来出现的那条七头十角的巨大古蛇，其实就是自己认识的某个人，还曾经是情敌名单上的第一位，堪称人生劲敌。
现在御坂美琴的反应，更是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不然的话，怎么解释姐姐大人要冒这么大的风险，非得要在这个时候前往那座塔去呢？
“我必须要去看一下……”茶发少女坚定地说道。
她也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忙，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之外，甚至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却没有办法就这样子眼睁睁的看着。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不久之前，那个家伙说的那句话也浮上了心头。
明明说是开玩笑的，又是骗人么……她紧紧的咬住了下唇，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自身的无力感，就如同之前面对上一方通行那样，即使自己是Lv5超能力者，也是如此的软弱无能。
先前是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遭受到那种残酷命运的妹妹，现在是拯救过自己的人……可是自己却还是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撕拉——
就在这个时候，远光灯刺破黑暗深沉的雨幕，一辆汽车从远处急速疾驰而来，然后在两人的身前一个急刹车，伴随着轮胎和路面的剧烈摩擦，最终一个漂移，车身打横的停在了她们面前。
就在御坂美琴两人警惕着的瞬间，车窗猛地降下，一个女人从里面探头出来大喊着：“快上车！快点！”
“是你？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御坂美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一头橙色波浪长发扎成马尾，戴着眼镜，穿着深色外套和铅笔裙的女人是谁。
泰瑞丝缇娜。
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几乎要带着哭腔，泰瑞丝缇娜无比焦急的说着，“我们现在要快点去研究所，阻止右方之火夺走那只右手！”
天知道她脑海里的记忆被篡改成怎么样了，不过至少作为“重生者”的她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泰瑞丝缇娜自己也很崩溃，这段时间里她做了不少的规划，也在悄悄利用自己的金手指，一边强大自身，一边在谋划着怎么清洗以自己祖父木原幻生为首的一部分黑恶势力。
她本来是想要一步一步的积累，利用自身的优势积蓄更强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改变“重生”前的那个悲剧的未来的。
但是谁能够想到，这还没有半个月，“重生”后的历史就走向了另一个拐点……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泰瑞丝缇娜简直要疯掉，虽然按照原本的轨迹来看，一切没有变化的话，似乎也就还剩下三四个月的时间。
“……”
紧紧的盯着这个女人，御坂美琴却是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这是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又有什么阴谋！？
……
……
“不做些什么吗？亚雷斯塔。”
没有窗户的大楼里，夹杂着杂声的女音响起。
“做些什么？”
头下脚上的悬浮在巨大试管里的人平静的自语着，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
“是啊，或许的确要做些什么……”
这里没有受到影响，虽然很多屏幕都黑屏或者在滋滋的冒着雪花，对应的监控设备包括滞空回线似乎都没有办法继续正常工作，但是至少大楼没有像是学园都市的其他学区那样瘫痪掉。
这是因为大楼的地基深达地下十五米，而且占地宽广，周围大约三公里左右都是地基。再加上建筑物本身以“演算型&#183;冲击扩散性复合材料”的装甲板覆盖，据说连核攻击都可以吸收化解。
就连一方通行延缓地球自转五分钟所放出的全力一击也伤不到它分毫。
各种基础设施也是在内部独立循环，甚至氧气能源都由内部自给，还拥有应对各种药品跟高低温的对策，所以亚雷斯塔目前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欧雷尔斯也已经来到这座城市了吧？”亚雷斯塔的嘴角浮现的是笑容，那是可以解释为喜怒哀乐，却又同时无法解释的不明笑容。
他低声说道：
“艾华斯，能不能拜托你去找一下他，在关键时刻帮他创造一下机会好了……既然他觉得自己能够对欧提努斯做些什么，那么想必手中一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底牌的吧。”
“……”
“……”
“果然是你的作风啊，亚雷斯塔。”艾华斯的声音响起，没有拒绝男人提出的要求。
“没办法啊，我本来以为他会帮助我对抗其他的魔神，但是现在看来……”亚雷斯塔伴随着笑容说道，似乎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他的计划不容任何人改变或者阻碍，而现在出现的变数，已经彻底超出他的容忍限度之外了。
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在那位敌基督成功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在击败其他所有魔神之后，再清除掉他的存在，归还一个纯净无暇，只剩下纯粹物理法则的世界？
亚雷斯塔没有把握。
而且在此之外，欧提努斯要是状态完好，也成为了完全的魔神，不再有任何的缺点的话，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所以这位理事长决心要抓住这次机会，做一些什么了。
“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亚雷斯塔，你难道不觉得……你才是扮演了犹大的角色？”
艾华斯笑了一声。
亚雷斯塔有些不以为然，但就在这个时候，他隐约觉得脑海里有什么模糊的思绪一闪而过，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不过仔细想想，又没有能够想到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艾华斯已经离开了没有窗户的大楼，他最终也没有出声说些什么，更没有将对方叫回来改变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
努力的梳理着目前的状况和所有的情报信息，倒吊着的「人类」一脸平静，好似是没有任何的感情起伏。
只是……
心底深处隐约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他罕见的有些担忧，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
还是，也是那位敌基督的登神仪式之中的一环？

第八十三章 要有光！
“住手！”
尽管泰瑞丝缇娜开车狂飙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因为她“重生”的真相不为外人所知，因此御坂美琴根本就不可能轻易的相信她，终究是在说服的过程之中，耽搁了一些时间。
就这已经是茶发少女想到了曾经夏冉说过的话，觉得或许可以相信一下，这个据说已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女人，才会跟着她上车，并且一路狂奔向着研究所的方向而来。
但是即使如此，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赶上——
在她们冲进研究所大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狼藉不堪的残破大厅，桌椅破碎凌乱的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本来坚固的墙壁、大门还有地面也都是出现了如同被飞弹密集轰击过般的让人难以理解的迹象。
还有的就是，她们正好看见了……
那个被逼到无路可退，在墙角处的刺猬头少年的右手，从肩膀处被完整切断的瞬间。
“当麻！”茵蒂克丝尖叫出声，她的修道服上也一下子被溅上了鲜红的血色。
上条当麻的右手臂划出一道血色的轨迹，整齐的切面处拖曳着串成珠链的血珠，在半空之中画出细小而鲜红的轨迹。
造成这一切的右方之火轻轻地伸出了一只手，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整条被齐根切断的血淋淋的右手臂，就这么的被他抓在了手中。
下一刻，暴烈的雷霆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好似是神灵掷出的神罚之矛，无比刚猛凌厉的径直向着红色的男人轰杀而去！
只不过，右方之火却是一动不动，右肩膀身后的空气之中，浮现出来的狰狞的巨人之手只是轻轻的抬起了一根手指，像是弹脑瓜崩一般的动作，紧随其后出现的就是剧烈的闪光！
轰隆巨响！
气浪翻腾，一圈一圈的向外绽放，将就近的上条当麻和茵蒂克丝两人都给掀飞了出去。
“得到了……”
右方之火长长的舒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那个小修女，皱了皱眉头，终归还是放弃了心底的某个想法，毕竟幻想杀手还容易处理，而禁书目录脑海里的魔道书知识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提取出来的。
别的都不说，他现在就没有这个时间。
——即使没有去看「天」上正在发生的对抗，右方之火也知道神的终审之日随时都可能降临，虚空之中有着什么庞大的信息潮在移动着、在互相碰撞着，这是超出了魔力、魔法甚至是奇迹层面的伟力对抗。
不能够再耽搁了，搞不好的话，自己再拖延个一分两分钟的时间，世界末日就真的要降临了。
右方之火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强忍着心中的某种冲动，深深的看了一眼茵蒂克丝……也罢，禁书目录暂且放过一马吧！反正她也不会跑到哪里去，等到这一次的事件解决之后，自己可以再慢慢图谋拯救世界的伟大力量！
反正幻想杀手现在已经得到了，自己不用太过着急。
接下来只要再得到十万三千册魔道书的睿智，就一定可以完美驾驭自己身体里的足以拯救世界的神圣右方之力！
右方之火的嘴唇，愉快地撇了撇，没有再说什么。
嘭！
一声闷响。
也没有见他做些什么，被他捏在手中的那条断臂，就好似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刺破了一样，被砍断的整条右手突然爆裂开来，血肉组织和神经血管完美地被分解。
从皮肤到肌肉，从骨骼到神经，所有的组织都被一一的剥离出来，整条手臂仿佛在虚空之中看不到的精湛手术刀的操作下，迅速的被彻彻底底的解剖完毕，一丁点儿都没有浪费。
场面很是血腥，让几个小女生一时间都忍不住紧紧咬住牙齿，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风纪委员白井变态黑子，也是变了脸色，感觉胃部一阵抽搐，有种想要干呕出来的冲动。
红色身影的男人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嫌弃，这些被分解到极致的血肉被他右肩附近的空气里，浮现伸出的“第三只手”直接便给吞噬了，一点儿都没有浪费掉。
下一刻，右方之火的眉头紧皱，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狰狞与扭曲，甚至于他的身体都晃动了起来。
不仅仅是心脏，而是以“第三只手”为中心，他的全身都开始了收缩。这是寄宿于他体内中心的力量，正大幅度地朝获得了血肉的“第三只手”移动的反应与证明。
只是……虽然上条当麻右手臂的血肉已经完美地融合进去，可是「幻想杀手」的力量正在对右方之火产生理所当然的削除作用，从根源处不断地进行抹消，抵消着他体内的“神圣之右”的力量。
而沉睡于右方之火体内的力量，为了不至于被「幻想杀手」的效力给彻底杀死，因而也在不停地释放出更庞大的能量与之相对抗，这也是其一贯以来的特点，那就是根据敌人的强度而自我调整。
“哈哈哈哈哈……”
尽管痛苦不已，但是右方之火却承受住了这份痛苦，反而还非常喜悦的笑出声来，他操纵了一下自己的“第三只手”，确认它和之前不同，已经那个丑陋而摇摇晃晃的半吊子的样子，变成了拥有清晰的实体。
得到了这个稀少的右手之后，他体内的“神圣之右”的力量总算是能够百分百的发挥出来了！
拯救世界的力量。
神话般的中心之力。
与「神上」相称的存在。
只要有需要，能使一颗行星粉碎消散、灰飞烟灭的庞大力量！
唯一还剩下的缺点就是，他的“第三只手”依然不够安定，目前仅仅只是解决了出力上限的问题，使用次数的问题却没有得到解决，这个需要依靠禁书目录的知识才行。
可惜的是，他没有这份时间了。
再度看了一眼茵蒂克丝，右方之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他现在要赶回去，要以真正的神话英雄、宗教圣者一般牛逼哄哄的登场方式，为陷入苦战的同伴们解围，顺便要以决定性的力量，真正意义上的拯救这个世界了！
“……”
“……”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一刹那。
“当麻！振作一些……”
还是茵蒂克丝带着哭腔的声音，方才惊醒了御坂美琴等人，小修女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着少年惨状，泪水不断的往下流，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她在正常状态下，连魔法都用不出来。
上条当麻的意识在右手被砍断的那一刻就陷入了空白，他萎顿的倒在地上，超出承受上限的剧痛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恐惧，以往不管再怎么惨烈，再怎么糟糕，他的伤势也远远不至于达到这种程度。
骨折什么的伤势不算罕见，但也不会说是家常便饭，更多还是皮外伤。
然而现在……
他的整根手臂都被从肩膀处切断了！
“怎么办怎么办……黑子，你会不会处理这个伤势……”御坂美琴急急的跑过来，也是手足无措，下意识的向自己的风纪委员学妹求助。
“这个、这个我也不会……”白井黑子也是慌了神看，她出于职业素养，自然是学习了一些临时急救知识，但是那些临时救急的招数怎么可能用在这种及时送手术室都不一定能够就回来，医生看了都会拼命摇头的伤势上！
眼下最应该的就是直接送医院，可是外面雷鸣电闪，狂风暴雨，整座城市的技能都陷入了瘫痪之中，这一点也可以直接Pass了。
似乎情况真的非常绝望，她们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上条少年走向死亡？
“我来！研究所里一定有必要的器具和药品，我能够做一场临时手术，不过需要你们帮忙……”
泰瑞丝缇娜急匆匆的上前，检查着刺猬头男生的情况，同时大声地说道，非常果断而且有行动力。
“不、不需要……我还能行……”上条当麻从嚅动的嘴唇里挤出了这样的话语，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御坂美琴怒斥出声，但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被自己的血染红脸颊的少年，只是垂着头，在肩膀处被齐根切断的手臂已经不再喷涌血液，但是相反的是，似乎有某种肉眼难见，却又能够令人清楚感应到其存在的力量漩涡在那里聚集着。
然后……
几个女生眼睁睁的看着。
一条新的手臂，就这么的重新在那里长了出来！
说实话，这一幕比之前的血腥程度还要感人，已经不是血腥猎奇的类型，而是能够让人掉SAN值了。
“我们快点过去……不能够让那个混蛋得逞！”上条当麻却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个了，他站起身来，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剧痛的残留影响，摇摇晃晃了几下。
那个红色的混蛋砍断了自己的右手带走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上条当麻简直不敢思考，他在害怕，只是稍微想一想就已经恐惧到浑身发抖。
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抑制。
所长前些日子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伴随着颤栗感浮现在脑海里……难道说所长已经预料到了今天？
可是……
可是上条当麻无法接受，更加无法接受导致这一切的还是他的原因！
……
……
“其为无人所知、无人达至、至高之创造……此身之渴求方为原初之庄严……”
二十三学区，高耸入云与天齐高的变乱之塔的塔顶上，夏冉微微闭上眼眸，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么的喃喃自语着，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很是有些奇异的笑容，像是有些期待又像是有些苦涩。
终于到了这一步……
只差最后的一步，就要完成了……
但是他却突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莫名的有种抗拒，并不是说开始怀疑与否定自己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目标，而是更为忐忑、不安的迷茫，像是即将迈出象牙塔的学生。
他闭着眼睛，沉默不语着，在这一刻显得安静而又寂寞。
风声凄厉……
雷鸣轰响……
喧嚣浩大宛若要撕裂整个世界、天启一般的暴风雨……
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突然离他远去，他仿佛什么都听不清了，有一双手臂温柔的从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似乎有温软窈窕的娇躯贴住了他的后背，耳畔传来了吐气如兰的低语：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可不能够放弃，退缩也于事无补，只有注定的结局才能够让祂对你移开视线……”
“……”
“……”
“是啊……”魔术师慢慢的点头表示赞同，喃喃自语着，似乎是以此坚定自己的决意。
待到他重新睁开眼眸之时，身上只剩下了一种终于是抵达了终点一般的淡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也宛若幻觉一般，在他睁开眼的瞬间，一切都回归了冰冷的现实。
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塔顶上，四周是茫茫无际的混沌云雾，伟大而可怖的雷电伴随着风暴在怒吼，大自然狂怒的伟力激荡着，肆无忌惮的释放而出，却没有办法撼动高塔分毫。
先是看了一眼外层空间之中的庞大神圣十字，再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塔下的混乱城市，在预感到“所罗门王”被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击溃，退场的瞬间，夏冉也终于是有所行动。
他打破了先前就一直都在有意维持的僵持状态，直截了当的结束了拉锯战。
之前刻意维持对抗，既不让审判日直接降临，也不直接取胜，是因为他必须要给舞台上的演员们充分的准备时间，要是自身表现得太过强势，令人绝望的话，那么计划反而就进行不下去了。
于是乎——
就这么无声无息之间，外层空间之中的比行星本身还要巨大的庞大神圣十字，就这么彻底的被魔术师的思绪所抹去，从整个宇宙的因果之中消失了。
“如彼所行直至彼行似汝，以致他人无从分别汝及彼……”
与此同时，在无数的时间线上，盘踞上游的七头十角的古蛇发出了宏大的声音，拖曳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的尾巴高高扬起，作势要一击粉碎叠加在物理宇宙之上的诸多魔法相位。
尽管是冲着十字教的宗教相位而去的，可是在这样的无匹威势之下，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宇宙是单一的，诸多的魔法相位是一层层的不同滤镜，彼此重叠着叠加在一起……这样的组成形式就决定了，夏冉不会费尽心力只在其中找出十字教的相位来粉碎。
这可不是施展隔山打牛的技巧的时候，掌拍豆腐而不烂，而豆腐下面的石板却粉碎……
“混蛋！给我停下啊啊啊啊啊！！”
从喉咙深处发出怒吼，刚刚赶回来以自己尚不安定的“第三只手”出其不意的偷袭，击溃了“所罗门王”的右方之火愤怒的挥动这神圣之力，能让行星粉碎消散的恐怖力量径直轰向了前方的高塔。
高压气墙以核爆冲击波般的气势和速度扩散开来，将尚未落地的雨滴倒卷而回，将狂风都彻底轰得粉碎！
如同横扫大地的巨人之手，只要一击轰中，哪怕是被冠名“巴别”的变乱之塔，也必定会如同积木一样土崩瓦解！
“不自量力！”
缠绕变乱之塔的古蛇异象俯下头颅，赤红的巨大眼眸冷漠如高高在上的神，平静的俯瞰着地上渺小的蝼蚁，而高塔上对应的魔术师冷哼一声，也直接挥出了手掌。
下一刻！
整个世界都似乎安静了一瞬。
云层被击穿，毁灭的狂潮被吹散，如同飓风席卷而过毁灭挡在它前方的一切事物，整个第二十三学区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夷为平地，唯一还屹立着的建筑就是高耸入云的尖塔。
但是……
它也被撼动了，产生了明显的摇晃。
“怎么……”
魔术师的眉头瞬间紧蹙，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发展似的，而同一时间，在毁灭的废墟之中没有被掩埋的红色身影发出了狂笑：“知道本大爷的力量了吧，这是集聚了十字教各种奇迹的「右方」之力！从十字教所有神话中再现的究极力量！”
“……”
“……”
“愚昧，既然不知道，便于此教晓汝等——”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高塔上的魔术师漠然地说道。“不过是区区奇迹的代行者，怎么可能忤逆真正的神！”
“欢迎来到吾之「座」前！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他轻轻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三位一体&#183;全知全能者！”
如同米开朗琪罗的名画《创世纪》中伸出手指的造物主，神圣的火花在刹那间诞生了。
在这一瞬间，包括右方之火在内，不仅仅是他愕然的睁大眼睛，而是尘世诸生，天地万物，所有的所有，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似乎要被重新重塑、创造。
1:1起初神创造天地。
1:2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第八十四章 受难日
同一个瞬间，正在现世与隐世的次元夹缝之中，孤身一人阻挡着众魔神们的单眼少女愣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身的精神意志在终极术式的和谐统一之下，似乎与另外两股无穷无尽的宏伟绚烂气机刹那间就合为一体，跃动共鸣，经过二十二个径到十个圆，沿着诸灵升降于神圣阶梯的刻度——
囊括自然的万物与广布的阶层，沿着基础物质、基础能量、感性领域、理性领域、神性领域……等等等等的美德与权能，永无止境地向上扬升，最终把握住诸灵王国的钥匙，要达到与“Yetzirah「创世」”的数值相同的终点。
所谓的三位一体，自然不是说真的要使用融合术来合体，夏冉之前和欧提努斯所说的，也只是惯例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已……虽然他的确参考了融合术，但主要是力量流动、意识波动、灵魂波长等等的频率同调的方面。
否则的话，单眼少女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说服。
真正的三位一体的概念，是指独一之神的三个位格，三个侧面，三个要素都指向着同一位真神……正如圣子、圣父与圣灵一般。
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是要比在身体上的合为一体，更为密切、更为和谐统一的关系。
“我为神之左手，掌严厉之柱（Pillar of Severity），从王国（Kingdom）开始，经过荣耀（Splendor），严厉（Severity），到达理解（Understanding）……”
单眼少女微微闭上眼睛，接着重新睁开，喃喃的自语着：“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在无数的时间线上响起，明明是低语，却好似又是响彻历史源头的宏大神谕托宣，恢弘浩大，无比神圣！这明显不同寻常的一幕，让众魔神们纷纷侧目，投来愕然惊讶的视线。
欧提努斯却没有在意，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超越了魔神的领域，在此之上踏出了更加无法理解的一步。
存在贯穿古今多元，却不是穿梭于时间的长河，游走在宇宙的历史之中，而是她就站在这里，静静的一动不动，宇宙万世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却都已经被她握在掌心之中。
仿佛不是她存在于宇宙之中，而是她包围着一切，遍及所有事物，宇宙存在于她的存在之中。
她能够同时直观地意识到所有的事物，能从各个方面理解任何的事象，几乎全知全能，能够了解一切，也能到达一切，这种感觉好像自己真的与上帝合为一体。
轻轻伸出一只手，身形纤细的女巫打扮的单眼少女，神色平静的伸手一抓，仿佛从虚无之中抽取力量，提取情报，将存在于未来的信息从更高次元的领域之中转换而出。
虚空波动，无中生有，被纤细少女直接抽出了一杆长枪。
这柄奇异的长枪看上去，不像是用来近战厮杀的冷兵器，更加宛若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一般。它有着和树木相似的设计，以黄金制成，因此枪尾如树枝一般微微分叉，黄金的枪尖闪着寒芒。
低头端详着这柄不久之前，还是自己竭尽所能在追寻着的顶尖灵装，欧提努斯默然不语。
为了调整自身太过强大而难以控制的“魔神”之力，让这股力量变得容易使用，她想要重新制造出“主神之枪”。
她自己一个人不是做不到，只是一定会受到阻碍，而且五五开的概率真的不值得去赌，沉没成本太高太高了，所以她制定了一个计划，确保自己可以完美地造出“主神之枪”——
网罗拥有制作北欧神话中“众神的武器”技术的玛莉安&#183;史琳格奈亚……
在夏威夷群岛得到提供给“炉”的庞大火山能量……
为了弥补单靠魔法知识无法实现的领域，要在巴盖吉城进行整体论超能力开发实验……
偷走曾试图完成“主神之枪”试验品的女武神布伦希德&#183;爱克特贝尔脑中的设计图……
然而，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一切都不需要了……因为她直接就从虚无之中抽出了这柄成品的灵装，货真价实的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身为主神的武力象征灵装。
只是，现在的她似乎同样也不再需要这东西了。
抬起眼眸来，欧提努斯的眸光平静的看向世界之外，而被她注视着的众魔神们脸色纷纷大变。
……
……
“可恶！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啊啊啊啊——！！”
依然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右方之火愤怒而且竭尽全力地挥动着神圣“右方”的奇迹之力，他想要击倒前方的那座塔，终止这噩梦般的一切。
从十字教所有神话中再现的究极力量，聚集了十字教各种奇迹的「右方」之力，多多少少发挥了一些作用，阻碍了高塔上的魔术师横扫一切——至少右方之火以及十字教的其他人都是这样觉得的。
不然的话，怎么解释他们能够支持到现在？
天空沉沦，大地崩解，一切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要在神的意志下分崩离析，仿佛要坠入原初的渊面之中……他们毫不怀疑，若是没有右方之火的神圣之力横击抗衡的话，那么现在只怕他们等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
这似乎也只能够拖延一时而已。
空灵浩瀚的祈祷之声在天际响彻，唯一依然屹立在大地上的高塔仿佛真的化作了神之门，四周的虚空都被神性流出所侵染，渲染成了一片纯白色的神圣世界，如同从物理法则的层面就开始演变。
犹如所谓的人理，所谓的世界，不过是行星表面上附加的一层薄薄的织物，剥离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片纯白。
而在云层之后，神之门上出现的朦胧发光的人影，正冷漠的俯视着大地，俯视着星球，正在冷漠无情的俯视着整个世界。
是的，冷漠无情。
那道视线宛若高高在上的绝对神明，能够让人在感受到的瞬间，就觉得心脏如同被直接打入了一根冰柱，如坠冰窖，难以自抑。
在“他”面前天地都逃避了，再无可见之处……无论位于世上的哪一个角落，所有人都能够直观的感受到这一点。在其面前，万事万物，一切所有，都要受到审判。
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只有那巨大到同样能够塞满整个世界，占据所有人的视线的神圣之右手，那一只有如能够将无穷的天地拿捏在指间的巨掌，凶狠的挥动横击，带起巨大的冲击波。
所过之处，同样也发生了种种的异象变化。
那是金色的光芒。
如同神话之中记述的一般，又仿若是宗教画中描绘出来的世界，自高天降下的光之帷幕，仿佛将天地相连的景象。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肯定会产生云端的天使降落人间的错觉吧。
尽管事实上，神和天使并不是位于物理概念的高空，而是如同红外线和紫外线一样，只是位于人类看不见的“位面（频率）”之中。
金色光芒的真实面目，正是巨大的「天使之力」，或者更为确切地说，是将天使所在的世界给召唤了出来，神圣之右手所过之处的空间，物理形态上就正朝着「相应般的」形态转化。
真理者的周围，被真理所侵染。
毕竟正如同右方之火所说的那样，这是穷究十字教的神话与奇迹的力量，他的“第三只手”目前已经是完美的形态，再加上可以根据要打倒的敌人而自我调整力量的特质，这一刻基本上就等同于十字教的宗教相位在物理世界的聚集。
相位之力不计其数无穷无量的倾泻过来，汇聚于一点，集中性的让右方之火的右手挥动而出。
——这是神之力的荣耀与证明！！区区伪神之力怎么能够对抗！！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遍体鳞伤，狼狈不已的十字教信徒和魔法师们，在心中歇斯底里的这么嘶吼着。他们气喘吁吁的爬出凄凉如同末日城市的废墟，或者说一动不动的躺在各种断壁残垣之中。
但是无论行动力如何，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像是燃烧着火焰与光芒。
他们死死的盯着这一场“似神者”与“渎神者”之间的角力，仿佛这样子能够将自己等人内心深处的信仰、理念化作力量，从而支援前者，狠狠的横扫后者，将那个可恶的古蛇从天上打落下来！
那样他们才能够念头通达，才能够觉得大快人心，才能够证明与维护神的信仰与荣耀！
可惜的是，现实却是让他们失望。
十字教的宗教相位之力是庞大无匹，这个的确不假，但终究不是圣经之中的至高造物主降临，再加上右方之火本身终归只是凡人，即使他相信他是救世主，但那个是他自己的事情。
因为现在的残酷现实就是——
“因为我想，所以我能”，这份反逻辑而且无法被任何概念定义的力量，是握在神之敌的手中，而非右方之火的手中。
前者是真的能够依照自己的所思所想改变现实，所预言的必定会降临，没有任何办法规避，没有任何可能对抗。
至于后者……他觉得自己是救世主，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毕竟也没有人管他的思想是怎么想的，反正说到底也就是他自己觉得而已。
——真正的神之敌VS虚假的救世主，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实际上，要不是某人在陪着他们演戏，那么他们现在早就已经不复存在，因为整个世界都会在他的一念之间被颠覆，不管是毁灭、创造还是重置，都毫无难度可言。
地球这渺小的行星都挡不住一个事件元的时间，右方之火怎么可能对抗得住？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种事情，包括红色的大爷在内，都一厢情愿的认为是自己的右手经过升级强化，再加上神圣的“右方”之力的独特性质，所以完全的在属性上克制了要窃取十字教的独一之神的权能的神之敌。
所以才能够正好在关键时刻发挥处极大的作用，堪堪勉强能够对抗神之敌的渎神行为……就连一直都在偷窥着的亚雷斯塔都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所有参加圣战的十字军们都还不满足于此，觉得这样子还远远不够。
为什么只是堪堪能够勉强抗衡？不应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一般的打爆那个可恶的渎神者，将对方从高高在上打落到最卑微的尘埃之中，再让他们踏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超生的吗！
这一刻，他们都是极度愤怒，心中无比悲愤苦涩，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可恶……可恶啊……”
右方之火痛苦的嘶吼着，强迫着自己拼命的继续挥动“第三只手”，带起磅礴无穷的金色光芒，将所过之处的物理空间都侵染，巨大的光之漩涡撕裂了那纯白色的领域。
他只能够用这种方法，对抗那试图将整个世界重置，让行星白纸化的可怖力量。
但是幻想杀手的获得，只是解决了他的“第三只手”的出力问题，没有得到禁书目录的十万三千册魔道书的睿智，他依然没有办法真正的解决安定问题，让使用次数得到提升。
现在的右方之火就已经迫近了极限，他竭尽全力的维持，但是从他右肩膀附近扭曲空气，浮现而出的巨大神圣之右手，却是在每一次的挥动攻击之后，都会出现明显的滞涩。
它宛若是独立的生物，痛苦的如蛇一般的扭曲着，轮廓已经从清晰变得模糊，似乎随时都会维持不住实体，彻底溶解在空气中一样。
“愚不可及，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高塔上缠绕着的七首十角的巨大古蛇的投影，似乎是很不耐烦的扬了扬七只巨大的脑袋，吐着长长的妖异信子，站在塔尖上的夏冉的眼神更是一片冷漠，身上已经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气息。
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一样，“人”的概念完全从他身上消失了。
“便教晓汝等，何为绝望。”
神之敌平静的宣判着，轻轻的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下压。
不过也不知道是他运气不好，还是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来动手，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天际尽头，或者应该说是从地球的另一边，突然的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宛如开天辟地的神圣光柱直入云霄，以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腾空而起，在所有人若有所感的看过去的视野中，将整个世界从中一分为二。
无穷无尽的圣洁光辉，空灵浩瀚的祈祷之声，数以十亿计的信徒们热泪盈眶的齐声歌唱，赞美的圣诗响彻天地之间。
又是一个庞大的神圣十字在神圣光柱之后浮现而出，悬浮在天空之中，屹立在整个世界的尽头，唯一不同的就是……在那阳光般的黄金圣洁的光柱之上，泛着如淌动的鲜血般的赤红。
好似是有着神圣的血在上面晕开，滴落。
“……什么！”
魔术师的脸色终于是第一次的变化了，那根下压的食指也没有落下，因为他的身形明显的晃动了一下，似乎差点儿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拉扯了过去，要向着那个染血的庞大神圣十字架飞去。
“「受难日」？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那个女人准备的底牌是这个啊……”
右方之火愣了一下，一瞬间反应了过来，抑制不住的狂笑出声，无比畅快的样子，仿佛他好好的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看着高塔上的古蛇的身影，如同在看着一个死人。
“你不是要模仿基督，自称上帝吗？那你应该知道神子是怎么样被杀死的吧！！”

第八十五章 开始与终结的序章
拥有智慧之人往往是最为愚蠢者，纵观历史便可得知这一点。
这也可以说是神给那些抵抗者们的最后通牒。
……
……
没有任何的迟疑，盘踞于神之门上的七首十角的古蛇的虚影就已然瞬间转头，出离愤怒的看向了地球的另一边。
那位于英国伦敦，圣乔治大圣堂所在的方位。
名为「受难日」的巨大术式就是从那里准备完毕，并且释放而出，专门就是针对“他”而来的……高塔上的魔术师眼神冷漠到了极点，似乎有着实质性的冷意勃发而出，让整颗星球上的空气温度骤降。
——死！
没有任何的言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但谁都知道神之敌必然是已经做出了回应！
在那道跨越半个地球的可怖视线之下，那个从东半球升起来，稳稳的悬浮于英格兰东南部的上空，炽白圣光似乎烧透大气层的庞大神圣十字架，就仿佛是被无形巨锤当空砸中！
或许不如之前十字教的神话系统自发性的反击，凝聚出来的那个神圣十字的规模，比行星还要巨大。
但是这个明显也是世界级的魔法，大概也是那位最高主教动员了英国清教的所有力量，直到现在才堪堪施展出来的超巨大魔法，召唤出来的神圣十字比一个国家的领土面积还要巨大，质量甚至很有可能超过整个欧洲的总和。
但就是这样，也是被神之敌横眸一瞥，就被视线之中裹挟着的无形的巨大冲击力生生砸飞出去，流淌着赤红血晕的炽白圣洁表面，也是“咔嚓”、“咔嚓”的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
“痴心妄想！给本大爷停下来啊啊啊啊啊——！！”
仿佛要从喉咙深处喷出血来，右方之火愤怒的鼓荡体内的力量，要以一滴不剩的气势将神圣之右方的力量榨取出来，从右肩膀的身后空气之中再次浮现出透明而巨大的手臂轮廓！
即使他现在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使用“第三只手”这么长时间带来的巨大负荷，已经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了。
似乎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头昏脑涨就连视野都开始模糊……
没有能够解决自身力量的使用次数的问题，而他又强迫自己在短时间内使用了太多太多次的“第三只手”，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巨大的神圣之右手一次次的抵达极限，无法长时间维持而在空中自我崩解。
接着又被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再度一口气具现而出，继续维持高强度的连续战斗。
到了此时此刻，别说是右方之火得魔力所剩无几了，就连体能都基本上消耗得一干二净，他的眼前在一阵阵的发黑，却还在坚持着努力挥动“第三只手”，丝毫不顾自己随时都可能力竭而死，倒地而亡！
巨大到充塞所有人的视线，占据所有人的视野，如同能够将天地拿捏在指间的巨大手臂，凶狠的向着那座矗立在城市废墟上，直入云霄之中的高塔扫了过去！
轰然巨响，如同核爆冲击波一般的气势向着四面八方滚滚席卷。
巨手的轮廓再度透明了几分，变得不清晰起来，它痛苦的在空气之中扭曲蜷缩起来，差点儿要再一次的崩溃溶解。
不过效果却还是很好的，至少那座高塔受到了相当明显的冲击，塔身依旧笔直，连裂痕都没有出现一条半条的，却也难免伴随着隆隆的闷响，明显的摇晃了几下，稍稍倾斜了一些。
这是变乱之塔第一次受到撼动！
让很多东征的十字军们大受鼓舞，险些要流下感动的液体，这特么的有够不容易的啊！
塔尖上的魔术师猛然收回压制位于地球另一边的巨大十字架的视线，要杀人的目光径直向着下方的城市废墟瞥去，下一刻，右方之火整个人如遭雷击，就这么倒飞出去！
整个人的身体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刹那间划过一道长长的轨迹，下一刻就是冲天的烟尘升腾而起。
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力量保护的话，大概在这种重力加速度之下，直接就要成为一摊肉酱了，或者摔得满地都是也很正常。
不过也就是耽搁了这么一瞬间的工夫，夏冉的身体就再度受到来自地球另一边的「受难日」术式的拉扯，那个仿佛染上了神血，正从天空深渊之中滴落鲜红血色的十字架，对他的存在似乎有一种黑洞般的可怕吸力。
缠绕高塔的古蛇虚影险些就被拖曳着，向着那边倒飞了过去。
它极其愤怒的对抗着这种极其克制自身的拉扯，几乎是无缝衔接一般，高塔上的魔术师瞬间就将注意力从右方之火的身上移开了，转而要腾出手来处理眼前最重要也最要命的问题！
“逆转！”
仍然稳稳的屹立塔尖的神之敌浑身熊熊燃烧，在维度之上绽放着能够照亮无数时间线世界的神性光辉，这无限光辉的身影远远的直视着地球另一边的方向，眸子里倒映出那染血的神圣十字架。
简简单单的低语，只有两个字的发音，但是语言的规则却化作古怪的波动扩散了开来，瞬间就要支配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感觉到脑海里一阵轰鸣，那蕴含着绝对不可逾越的力量的言灵，仿若重重的敲击在他们的心头、灵魂之间，一瞬间，即使是最为虔诚狂热的十字教信徒，也不可避免的茫然惶恐了一下。
他们甚至有种错觉，怀疑自己等人才是不是误入歧途的羔羊，在与真正的神为敌。
而更为可怕的就是，地球另一边浮空而起的巨大染血的神圣十字，在某种无形的伟力之下慢慢的颤抖了起来，慢慢的逆转，似乎要头下脚上的颠倒过来一般。
要从正十字硬生生的被逆转成为逆十字！
众多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信徒们的脑袋先是懵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哭天抢地，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疯狂的对着这个恶魔发出了最为狠毒的诅咒！
不过夏冉不为所动，冷漠的看着那个染血十字架在自己的言灵之下，一点一点的倒转过来，似乎心肠完全由铁石组成的样子。
就在下一个瞬间。
伴随着凄厉的尖啸声，纷至沓来的破空呼啸。
马上便是各种各样的魔法，从废墟上的各个角落、各处方向发射出来，烟花似的绽放，如暴雨破灭，纷纷轰击砸落在高塔上——
发出了一阵阵爆炸与轰鸣，令人觉得自己置身于先现代化的战场之中，此时此刻正有着无数的飞弹密集发射，接二连三的轰击着阵地。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毕竟那些艰难的在破败的城市废墟里苟活下来的十字军们，可不是在干瞪眼看着的。他们也在用自己的力量，力所能及的发起攻击，有如向着风车发动冲锋的堂吉诃德。
当然，效果不能够说微乎其微，只能够说一点儿都没有。
套入网游里大家一起围杀世界Boss的情景，大概就是玩家们的攻击不要钱的砸下去，结果因为等级相差巨大，Boss身上连象征性的“-1”扣血都没有冒出来一个。
这是因为——“神秘从来只会屈从于更高等级的神秘”。
所以，即使来参与这场东征圣战的十字军们，是十字军在这个世代积累的真正精锐，每一个信徒都是精英级以上的魔法师，然而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最终决战之中，还是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来。
精英再强也是人类级别的精英，能够单人手搓的魔法最多也就是那个程度，而那座塔却是只有“神圣右方”的力量与性质才能够稍稍与之对抗，除此之外，就算是可以直接轰掉一座城市的魔炮，覆盖半个国家的暴风雪，召唤陨石天灾洗地……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这些常理而言能够称霸战场的战略级恐怖魔法，只怕是废物到在塔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来的地步。
而连这些废物级别的术式，他们都手搓不出来，还能够指望什么？基本上也就起到骚扰作用了……所以现在也是一样，即使他们急了也好，魔术师也仍然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任由他们的攻击就这么不要钱的砸过来，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
就在「受难日」的术式即将要被这样暴力破解的前一刻，有一道血色的流光突兀的出现，从废墟的一角射杀而出。
没有魔力的波动，没有任何神秘的气息，却是刁钻如同蛰伏多时的毒蛇猛然发起进攻一般，令人防不胜防。
狼狈的从废墟深处爬出的右方之火，浑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尽管没有变成肉酱，但是也是状态极差极差，眼睛都被血色染红了，而且最可怖的就是……这个血人的整条右手臂都消失不见了！
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硬生生的从肩膀处，就这么的直接扯断了整根手臂，鲜血疯狂的从其中喷涌而出，只有透明稀薄的力量漩涡隐约形成了巨大的手臂轮廓，但是也几乎马上就要消失了。
右方之火做了一个最疯狂的决定，他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右手臂，将混合了从上条当麻那里夺来的幻想杀手的血肉作为魔法弹丸，以最后能够压榨出来的“神圣之右”力量作为击发，就这么发射了出去！
只靠他的“神圣之右”力量已经没有办法了，唯一可想的就是将幻想杀手舍弃，化作连神的奇迹都能够消灭的绝灭一刺，贯穿这让世界都绝望的恐怖。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一定要抓住机会，将这条「古蛇」彻底一举钉死！不然就再都没有机会了！
右方之火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是潜意识深处却已经充满了挫败感，他竭尽全力才能够稍稍抗衡神之敌，而且继续这么下去的话，绝对是只有败亡一途，哪怕十字教的所有奇迹之力都已经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是时间早晚，垂死挣扎多拖延一会儿的事情。
现在才总算是出现了转机——
所谓敌基督的概念记载于新约圣经的约翰一书中，全书共出现四次。敌基督的意思就是“取代基督”，自称为弥赛亚，模仿神的行为，在这世界上却想扮演上帝角色的人，即指敌基督。
这就是神之敌。
就目前来看，这条古蛇已经很贴合他的定位了，能够想着与神为敌，妄图与神对等的疯子，怎么可能是凡人能够对抗的？就像是法律里即使明文规定，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犯下最重的罪行的。
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与损害国家人民利益的重大经济犯罪，肯定是无缘的。
——没错，就连想要犯罪也是有门槛的，不是谁都可以有资格。
同样的道理，难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成为神之敌吗？这个当然不可能，既然有资格向神叫板，甚至能够被专门记载在圣经之中，成为十字教这个神话系统终结前的最后敌人，敌基督自然是无可争议的莫大恐怖。
说实话，能够稍微抗衡一下这个圣经之中的恐怖敌人，而不是被对方直接一个念头，碾万物成灰，右方之火自己都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所以想要击败这样的敌人，似乎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之前已经出现过的，让启示录的预言直接完成，敌基督就一定会被打败，只是那样子的话，唯一神也会降临开启审判日，一切到此为止。
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自然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另一种了……神之敌不是要取代基督吗？那就如他所愿！让他像是基督一样的死法死去就好了！
“给本大爷中啊啊啊啊啊——！！”
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狼狈的右方之火，忍受着右手臂传来的剧痛，目眦欲裂的盯着那道血色的流光，发出这样的绝叫。
其他人也都和他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高塔上的古蛇察觉到危险的来袭，下意识的做出了应对，但是却没有能够拦住这一击，大气之中有什么破裂的响声……
然后，血色流光一瞬间贯穿了某种未知的防御，同时也贯穿了高塔上的古蛇……
从天空之中洒落了一场血雨。
魔术师闷哼一声，握住贯穿了自己心脏的血色流光，纯白的光辉化作力场约束着这柄血色长枪，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他这一下子就遭到了巨大的重创，身形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
“愚昧！我要你们……”他咬牙切齿的这么说道。
但是就在下一瞬间，他身上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和威压，直接跌落低谷！
似乎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就遭到了未知的第二次打击，精准的完成了致命补刀一般。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从欧提努斯那边反馈回来的一个诅咒，直接作用到了他的身上，这是极其致命的一击。
同一时间。
地球另一边的巨大染血神圣十字架，发出更为璀璨夺目的光辉，专门针对特定对象的捕捉开始，恐怖的拉扯力让魔术师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飞了过去。
……
……
“咳咳咳……没用了，你现在就算是杀了我也于事无补了……”
在次元的夹缝之中，双臂都被炸断的魔法师在一众魔神的掩护之下，咳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已的笑出声来，他看着前方那个眼神之中满是杀意的单眼少女，表情却是一点儿都不畏惧。
“你应该很清楚，「妖精化」的术式就是从十字教矮化异端的历史性事实中，抽出、重组的法术，这一招对魔神也是有效的，尤其是对现在的你，更是最为致命的……”
“敌基督、神之敌的概念，本来就被记载于圣经之中，本身就是被十字教矮化的最经典的异端，而当你与那个人三位一体，想要借助敌基督的概念取代上帝，成为唯一真神的时候，「妖精化」的术式对你们的伤害就是双倍的……”
名为欧雷尔斯的魔法师这么说着，长长的呼了口气，心中也是感到侥幸不已。
幸亏听从了那个古怪的天使的提示，按照对方的指引来行动，果不其然真的等来了机会——
在那位神之敌被幻想杀手的力量出其不意的贯穿，遭受重创的一瞬间，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众魔神的欧提努斯也受到牵连，不可避免的露出了破绽，而他蛰伏已久，终于是得到了机会，把“妖精化”的术式打进了她的身体里。
反过来，承受了“妖精化”的术式的欧提努斯，也对那位神之敌造成了雪上加霜的进一步打击。
两人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承受的伤害都是双份的。
“……”
“……”
感受着体内“妖精化”的裂痕逐渐在蔓延，那超越魔神领域的力量正在出现滞涩感，仿佛急速旋转的车轮之中被插入一根铁条一样，欧提努斯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某种惊人的杀意从她身上升腾而起，也是她开战到现在，第一次流露出杀意。
“我本来想要看着往日的情分上，放过你们一马……既然你们这么不识抬举，那么就都去死吧！”
单眼少女无情的下达了这样的宣判，抬起了右手里的主神之枪。
对面的魔神们都是如临大敌，欧雷尔斯更是表情微微凝固，他知道欧提努斯所言非虚，以对方展露出来的力量来看，是真的能够将他们所有人都按死在这里。
之前之所以一直僵持，是因为她本性其实真的很温柔，的确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打算将大家挡在世界之外就算了，没有下狠手。
但是这样的结果却是换来了针对性的暗算，怎么能叫她不出离的愤怒？
所以，搞不好大家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立下大功的魔法师苦笑着这么想。
……
……
“看来渔翁得利的还是我……”
没有窗户的大楼里，一直密切关注着进展的亚雷斯塔总算是松了口气，满意的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他将视线从某个方向收回来，又看向了另一边，只见那个狂妄傲慢要单挑整个世界的神之敌，已经两只手被平展开钉在了那个庞大的神圣十字上，鲜血不断地淌下。
在他的小心操纵之下，这人终于还是落得了这样的下场，终究没有能够通过神之门，真正的与神对等。
而另外一边，欧提努斯应该也会因为愤怒而对那群魔神赶尽杀绝，等到一切落幕之后，“妖精化”的术式也应该会逐步的瓦解她的力量，将她拖出神之领域，强制回到人的领域。
而在这之前，那群魔神也应该被她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多年以来的夙愿，竟然在这么一个阴差阳错的机会之下，直接就实现了绝大部分，顺利得让亚雷斯塔都有些不敢相信。

第八十六章 自称上帝
呼吸都越来越艰难……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被钉穿的手脚更是痛到他无法说出话来，意识都几乎要某种冲击之下直接溃散……
鲜血也是不住的淌下，从十字架上径自滴落，染红了整片圣乔治大圣堂附近的土地。或许一般人无法想象为什么正常体型的人体里，会有这么多的血量吧，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讲究科学的时候。
“话说这是真的痛啊……”
夏冉脸色苍白，低垂着头喃喃自语着，现在的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双手从手腕处被钉穿，双脚也被钉子钉牢，他整个人都被钉牢在了那巨大神圣的十字架上，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鲜血潺潺的不住流下，在巨大的十字架上不断地滴落下来。
而且和仿佛光质结构的十字架上，那些本来就带有的血色晕染彼此混同。
甚至分辨不出到底哪些血是他的，哪些又是这个术式自带的光影特效……
因为在神秘领域之中，象征意义总是大于一切的，所以利用着“用金属刺穿肉体”这一意义，与神子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用来固定他的“钉子”产生关联，所以正在受难的夏冉发现自己真的正在逐步接近死亡。
十字架、钉子、给神子处刑的刑具，基于这些概念和意义而被进行的术式，也对他造成了审判的效果。
虚空生有，唯心不死……在生存能力方面明明已经达到了这么不讲道理的级别，可是现在却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他就仿佛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那样，在遭受了这样的致命伤之后，迅速的步向死亡。
在一重重相关的能力叠加到现在的这个程度——
包括了「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生命之果S2机关」等等一系列的强化，自身也衍生出了纯能法身，元素之体，在平行世界之中反复横跳的量子态不死之身，甚至还有着金色大衍术的随心所欲改变现实的术式。
然而在此时此刻，他却是似乎失却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倚仗。
本应该无限涌现的生命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能够随时像是薛定谔的猫那样穿梭在可能性之间的状态，也是从源头上就被禁锢了似的。
就宛若是被钉穿的手脚那样，力量被牢牢的禁锢在体内，似乎完全消失了一般，无法调动分毫；又像是他那被钉穿了就不会自动愈合的伤势一般，连自发性的应对都没有。
而且剧烈的痛楚似乎从肉体贯穿了灵魂，随着鲜血的不断流失，魔术师也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逐渐衰弱。
在不久之前，才极尽升华到无从想象的地步，仿佛能够洞彻宇宙最为终极的奥秘的全能的思绪，在这一刻就连运转起来都是如此的艰难，好似上了年纪生了锈的老机器，转动之间便已经滞涩异常。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光是从他流出的大量鲜血不断的滴落而下，却没有造成任何对现实世界的破坏与侵蚀，就能够看得出来，「受难日」的审判术式就是为了限制他那伟大而可怖的力量——
否则的话，逸散的血气就能够瞬间灭绝整个英国境内所有生物的生机，不仅仅是人类，而是包括花、鸟、虫、鱼乃至是细菌微生物等；
又譬如说，滴落的血液能够直接让整颗行星回到神代，大源泛滥，魔力浓厚，神秘之暗甚至足以弥漫周围宇宙空间，让现代人根本活不下去的世界；
再譬如说，或者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花里胡哨的光污染和各种特效，就是一滴血的密度就可以比拟天体，滴落下来的瞬间就是毁灭整个太阳系的大灾难……
在这个时候，全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齐齐的盯着这个方向，盯着这染血的巨大神圣十字架的光影。
所有人的心里都难免有些忐忑不安，甚至是对眼下突如其来的平静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下意识的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毕竟不久之前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不管是那座屹立于大地之上的神之门之塔，还是那条只会出现在最古老的神话记述之中的七头十角的古蛇，都是全球同步直播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末日将临？
尤其是对于不知道内情的普罗大众而言，更是对他们的世界观的一次无情的穿刺粉碎！
能够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学园都市这样的概念，接受通过科学技术开发出科学合理的超能力，就已经是他们的朴素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最多妥协了，还是经过数十年间的潜移默化，理事长亚雷斯塔的不懈努力，才最终有了这样的结果。
像是现在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铺垫，古老的神话传说就直接糊到他们脸上的情况，委实是对心脏很不友好。
有很多虔诚的信徒此时此刻是热泪盈眶，高声赞颂着赞美主的圣诗，跪下来亲吻地面，之前他们有多么难受愤怒，歇斯底里，现在就有多狂热，活像是过年一样，就差没有冲动得当场自焚为主献身了。
他们之前在看到神之敌得势占据上风的时候，可谓是目眦欲裂，不是拼命诅咒，就是悲伤的不断祈祷，希望天主尽快展露神威，败尽魔鬼的猖狂气焰，他们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毕竟雨过天晴，黑暗已尽，晨星将临，庞大的十字架的光辉就宛若是太阳永不落下，光辉永远照耀。
虽然平心而论，现在的这个时代，还能够抱有虔诚信仰的人终归是极少数之中的极少数，哪怕是罗马正教号称拥有二十亿信徒，但是猜猜其中的泛信徒是二十亿还是二十亿？
绝大多数人都是极其现实的，早就被各种各样的现实因素侵蚀了信仰，作为十字教的信徒，更多的只是一种传统和习惯，要说他们有多么虔诚，有多么忠诚的这件事，只怕是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好，说的再多也不如事实带来的巨大冲击更加有说服力——
所以在这一刻，是真的有数以十亿计的信徒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心里一直存在着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啊，不对，是一直都有一颗纯洁无暇，犹如稚子的虔诚信仰心。
不约而同的，就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十字教的信徒们在齐声高唱，数之不尽的高亢圣诗在全球各地响起。
对着的目标是……
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夏冉。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人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数以十亿计的信徒们都是凡人，凡人的眼力终归有限，断然没有可能俯瞰全局，通览事情全貌。所以直到现在也好，他们其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神的创始，不能成终；只见神的的恩惠、仁爱，不见神的荣耀和最后胜利；只见神有开始计划，进行亦很长远，但没有达到目的。
所以就是这样，他们不知道这场神话之战因何而起，又是因何而结束。从他们的视角看来，就是气焰嚣张的古蛇突然消失，而这一切也是因为那染血的十字架降临之后才发生的。
至于更为具体的细节……
很抱歉，他们根本看不到，自然也就什么不清楚。
因此人们都理所当然的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想，认为这是弥赛亚降临，再来作王，最终得胜，古蛇最终才被打败……所以他们纷纷热泪盈眶，真诚的向着那个血色十字架纷纷发出礼赞，甚至是双手合十，顶礼膜拜。
在他们的注视之下，那个悬浮于地球上空，比国家陆地都还要庞大的血色十字，正在一点一点的缩小。
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不多时就已经缩小了一大圈，甚至能够隐约看到上面钉死了一个“人”的轮廓，他们的信仰顿时更加狂热了，第一时间认定那就是神子，是十字教最经典的宗教形象。
一时间，空灵浩瀚的祈祷之声从世界各地响彻，跨越高山和大海，越过星空与大地，宛若看不见的点滴星辉汇聚在一起。
“吾之骨无不腐朽崩坏，吾之心化作蜡石，身躯溶于其中……”
嘴唇都已经发白，被钉牢在十字架上的夏冉却是艰难的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嘴唇嚅动着，低语着这样的语句。
各各他的言灵。
只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也没有停止下来，仍然是在缓慢而且艰难的低声吟诵着，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只是越发的出气多进气少。
等到十字架缩成十几米大小的规模，稳稳的悬浮在肃穆庄严的圣乔治大圣堂的上方的时候，被钉在上面的魔术师已然低垂着脑袋，再没有了一丝的气息和热度……
他死了。
“……”
“……”
围拢在圣乔治大圣堂的四周，是三千三百三十三名被聚集起来的修道士，他们有着最虔诚的信仰和最坚定的意志，也是他们从新约降下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都在这里准备着。
通过「葛利果圣歌队」的原理，最终得以在圣战爆发之日的最后关头，完成「受难日」的审判术式。
人群沉默着，用复杂的视线看着大圣堂上方的光辉十字架，以及被钉死在上面的那个“人”。
没有人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之后，才终于有教士长向着带领他们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最高主教开口问道：“大主教，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把这个魔鬼的尸体放下来吗？”
有着白皙的肌肤，蓝色的眼眸，几乎是身高二点五倍的金色长发折成两折并用银制发卡固定在脑后，外表看起来只是十八岁左右，穿着米黄色的修道服的少女平静地摇了摇头。
“审判还没有结束。”
“大主教？”那个教士长微微一愣，似乎是有些疑惑最高主教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从前远离神的人，如今却在神子里，靠着他的血，已经得亲近了。因他使我们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而且以自己的身体废掉冤仇，就是那记在律法上的规条……」”
萝拉依旧是十分平静的开口说着：
“「为要将两下藉着自己造成一个新人，如此便成就了和睦。既在十字架上灭了冤仇，便藉这十字架使两下归为一体，与神和好了。」”
她环视四周一圈，提高了声音：“神子被人钉死在十字架上，人则借着神子的血被赦免了罪……启示录的预言在之前已经开始，我们必须让他像是神子一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借着他的血来赦免人的罪。”
周围的人群纷纷微微变了表情。
作为真正的神秘侧宗教人士，他们当然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最高主教的意思。
似乎还真是这样，启示录的预言已经因为这个可恶的魔鬼而提前开始，按照圣经里的预言，击败敌基督之后，就是最终审判的到来，是人类世界的终结，也是十字教这个宗教系统的终结。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虽然根据新约圣经记载，最后的审判中将被审判的灵魂数量是早已决定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它绝对不能够提前被触发。
唯一的解决方法，似乎的确只剩下一条路——就像是通过受难日的审判，以杀死神子的方法来杀死敌基督一样，同样也是要以这样的原理，神子的血能够赦免人的罪，那么……
这个该死的神之敌流的血，是不是也能够赦免人的罪？
至少能够让启示录的预言停下来，不至于让终结提前发生吧？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都快点去准备吧！像是之前安排的那样，记得引导民众的舆论，给信徒们信心……”这个时候，最高主教好整以暇的发出了一道道指令。
看她的样子，周围的修道士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刚刚经历了一场剧变的他们的心灵也安定了下来，纷纷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开，各自负责自己的工作去了。
圣乔治大圣堂变得安静，周围也是空旷起来。
“呵，真是狼狈……”
萝拉轻笑出声，上前几步看着教堂上方的光之十字架，以及上面被钉死的那个“人”。
端详了片刻之后，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进了大圣堂之中，只是嘴角却是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优雅而又赏心悦目的笑容。
能够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对方自己了。
……
……
昏暗如幽冥。
既知身周惟有黑暗，夏冉接受了自己已死的事实。
时间好像陷入了停顿，浮在无光无声的海上，他一直都在向下坠落，没有终点……不，也许根本就没有在坠落。
因为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就连坠落下去的这层涵义自然也是没有的。并不是所谓“无限”的状态，因为要有“无限”，就必须界定出“有限”，没有有限，无限就不会存在。
这里是非有非空，非增非减，非生非死，非真非伪，超出一切正负概念的场所。
一切的“因”，各种现象起始之处，因为所有的一切全部备齐，所以什么都没有。
他非常的平稳，非常地满足。
就这样观测着像是时间的东西，虽然明明连时间也不存在，但是却能够观察到。虽然明明没有意义，什么都看不到，或者说看到了却意识不到。
因为一切意义都不存在，所以在这里单是“存在”就足够了。
“唯有无知才能靠近根源之涡，所以既可以被认为是无知，也可以被看做是全知，虽然那已经没有意义了……”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有着温和的声音在耳畔悠悠的响起，好似打破了一潭死水，造成了变化的涟漪，夏冉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再一次获得了意义，能够思考。
“欢迎来到只有死者才能到达，生者必然无法抵达的第一因。”
倦态而又温柔的声音响起，无法形容的房间里，身穿纯白和服的女性静静的对着他露出了笑容：“做得不错。”
“……”
“……”
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好大一会儿，魔术师看了看四周，揉了揉眉心，也长长地松了口气，同时露出了一个兴高采烈的笑容：“话说我这一波，能够打多少分？”
“给你个满分吧。”
和服少女微微一笑：“先以神之门开辟道路，在概念上抵达「天」之上的神的位置，再在关键方面模仿造物主的所作所为，同时用自己的行为来表征神的关键特质，最终使得他人无法完全区分二者的不同，完成了披甲……”
“而且选择以敌基督的概念割裂神的概念，确保自身的独立性，对于不知情的外人而言就是上帝，对于自己而言你就是自己，自称上帝却不是被变成上帝，这个很不错。”

第八十七章 间幕：真相……与幕后细节
穿着纯白和服的少女，注视着魔术师，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我本来还担心你的人格会被无限的记录涌入，直接冲刷成为虚无，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我担心太多了。”
“主要是我有自知之明，披甲这种事情说得高大上，但是实际上，谁能够确保是你披甲取代了神，还是反过来被神同化，成为了祂人格化的一个侧面化身呢？”
夏冉也不在意的在房间中央盘腿坐了下来，与少女面对面，语气略带自嘲的这么说道。
自有永有，今在昔在永在，全地的上主，万军之主，万有的创造者，真理的启示者，无限的，绝对的，超越的……
光是听着一连串的名号，各种各样可怕的形容与前缀，就知道全知全能者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存在，在祂们的面前，不管是朝生暮死的蜉蝣，还是横行万古的多元宇宙神魔，都和脚下的尘埃一般微不足道，无有区别。
夏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即使是在魔禁世界这么一个封闭的盒子里，自己想要在其中彻底完成披甲，取代那位圣经之中记载的唯一神的概念，都绝对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所以披甲只是手段，而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从头到尾他都非常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自称上帝，模仿弥赛亚，化身敌基督，而不是真的去尝试成为上帝……真要那样做的话，他搞那么多事情是干什么？
根本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想要自杀就痛痛快快一些，用不着折腾那么多没必要的仪式感。
和服少女微微一笑，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而是转而问道：“让欧提努斯来作为三位一体之中的一环，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是你给我的「倒吊人」牌的提示吗？三位一体里不能够都是我，必须要掺入异质的存在，进一步割裂神的概念，一来是避免我在披甲模仿那位造物主的时候，彻底被其同化，二来是也正好符合敌基督的象征。”
魔术师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一开始其实是考虑亚雷斯塔的，毕竟他的条件也符合敌基督的概念，他的魔法名就是Beast666，代表了启示录之兽。”
启示录中提到了“兽”——就是拥有七个头颅，十只角的古蛇，牠注定是反基督的，代表的数字则是666。
所以，使用了那样的魔法名的亚雷斯塔，就是利用了这样的意象和概念，自然也就是与之有着脱不开的联系了。
的确也是可以作为敌基督要成就的三位一体的最佳选择……
因为在圣经中，6一直被认为是一个不理想和不完美的数字，所以敌基督的象征就是666，用以突出其失败和不完美性，所以夏冉才会在三位一体的仪式部分里刻意掺入异质的存在。
通过这样的不完美，从而更加贴近敌基督和反弥赛亚的象征意义，也是通过刻意制造不协调和冲突，割裂三位一体的概念，确保在披甲的时候能够最大限度的保持自身的独立性……可谓是思虑周全了。
“不过他这个人比较麻烦，心眼太多，怀疑一切，别说是我了，就连他自己都是他想要打倒的旧世界的一部分。所以要是选择他的话，我估计计划完成的时间遥遥无期，还得时刻担心他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夏冉耸了耸肩，似乎是觉得那位理事长的确不能深交。
“再加上你给我的那张牌，我当然就排除了亚雷斯塔的选项，选择了欧提努斯了，虽然相性差一些，但是作为「倒吊人」的意象，却已经足够弥补这方面需要的宗教象征意义了。”
眨了眨眼睛，他直视着和服少女：“应该是这样吧？”
“想法不错，虽然还是有些地方不太正确，不过至少就结果而论，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少女轻声地说道，语气一如之前的温柔，带着倦态的温和之意。
“那样就足够了，我在这件事上，绝对是唯结果论的。”
魔术师了然的颔首，紧接着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能够说一下吗？不正确的部分是什么？”
“也不能够说是不正确，主要是你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情报，没有将这些信息联系起来而已。”纯白和服少女沉吟了一下，“其实就是比起只在魔法名的意象和象征意义上，与敌基督的概念有关联的亚雷斯塔，欧提努斯在这方面的权重占比才是绝对的。”
“咦？”夏冉倒是有些惊奇了，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两仪式」笑了笑，柔声的开口说道：“你应该知道，神话其实是历史的隐喻，从来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人类的世界是映射着神灵的世界的变迁。”
“这个我知道……”夏冉微微蹙眉，他当然知道这个。
神话的变化，往往是神灵的世界的变动反映到现实之中的映射，就是传说、信仰、现实环境等等的方面。
所以——
小到单体宇宙的过去历史隐秘，大到波及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的局势变迁，都能够从神话之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但是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这和欧提努斯也符合敌基督的偶像概念有什么关系？要是别人这么说的话，他肯定就认为这是绝对的胡扯了，偏偏说出这件事的却是对面的和服少女。
“北欧神话的一大特色就是世界最终是会毁灭的，这就是诸神的黄昏。这场战役无可避免，也注定众神必定失败……这是在隐喻着什么样的秘密，你应该能够猜得出来吧？”
和服少女让他好好的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才悠悠的这么说道。
夏冉紧皱着眉头，思绪迅速的犹如电闪一般运转起来，北欧神话的确也是一个宏大的神话系统，但是却又是其中的另类，这个神话体系的风格截然不同，北欧神话中的神不是万能的，世界也不是永恒的。
世界最终一定会毁灭，众神一定会败亡……
先前的时候，他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真的有些怪怪的，这么一个宏大的神话体系，在多元宇宙之中都是源远流长，辐射辽阔的无垠虚空，至今影响力犹存。
那么这个神话体系之中，有多少的大能存在？那些主神们的正体绝对都是可以横行无限世界的顶尖存在，在多元级别的神魔行列之中，大概也是当中的佼佼者、上位者才对。
偌大的一个神话体系，昔日不知道统治了无限世界多么庞大的疆图，横跨了何等宏伟的虚空象限，也许尤克特拉希尔的枝叶缝隙之间就是亿万的牧场世界，每一根树杈或许都贯穿了不知道多少宇宙的源质母河。
但是它却就这么覆灭了？
在注定的诸神黄昏之中，在那场无可避免的战役之中，庄严华丽的彩虹桥崩坏粉碎，支撑宇宙的世界之树在红莲般的熊熊烈焰之中被吞没，在众神和巨人都战死之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沉默和永劫的黑暗？
夏冉目前没有办法回溯过去，亲自去探查那段被封存在时光的最深处的历史，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和服少女的提点之下，将线索联系起来，拼凑出一部分真实的信息。
——敌基督的概念说白了，就是与圣经上记载的那位唯一神为敌……
——而欧提努斯同样符合这个概念，权重占比甚至比亚雷斯塔还高，而她对应的身份无疑就是北欧神话里的大神奥丁……
这是两条可以确定的线索，魔术师这么思索着。
再加上刚刚说过的，神话其实是历史的隐喻，人类的世界在映射着神灵的世界的变迁……基于这一点出发的话，那么代入北欧神话在现实世界里的遭遇，似乎真相就逐渐浮出水面了。
因为在现实世界里，北欧神话是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所特有的一个神话体系，其形成时间就晚于世界上其他几大神话体系。而在中世纪时，十字教在整个挪威盛行，北欧诸国原本的信仰、宗教和神话遭到强力打击。
因此，北欧神话也就变成了异端邪说，被付之一炬。
夏冉揉了揉眉心，理清了思路，抬眸看向对面的和服少女：“……是因为圣经体系的入侵？”
在未知的过去时光，在那段哀伤的、悲惨的、久远的历史里，那位残暴的全知全能者对北欧诸神投去了无情的视线？
“是哦，虽然一样都是不完美、有缺陷的神族，但是终究不一样，希腊那边还有柯罗诺斯那位力量唯一，高于万物的超原始神存在，圣经里的造物主也只能够移开视线，可是北欧世界不同，祂们没有同等的倚仗。”
纯白和服少女轻轻点头，肯定了魔术师的猜测。
“那位造物主给北欧世界的命运赐予了一个必然的终结，就是诸神黄昏，不但巨人国度、妖精之乡和中庭的所有目所能见的创造物都要毁灭，就连诸神国度和死人之国的诸神和死者，都将随他们所居的世界而归于毁灭。”
“死人之国……那不本来就死了吗？这也不放过？”
夏冉扯了扯嘴角，对比一下北欧世界的悲惨命运，他现在还能够活得好好的真是奇迹了。
瞧瞧人家，死了的都还要再被拖出来鞭尸，彻底毁灭殆尽。
“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亦会消逝……这是全能者的意志，无论如何都是避免不了的。”「两仪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的这么说道。
夏冉点点头，接着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就是因为如此，欧提努斯她……才会有敌基督的概念？”
“没错，面对全能者加诸祂们身上的命运，必然到来的诸神黄昏，北欧的众神依然坦率地面对这最终的结局，但是坦率面对却不是说坐以待毙，而是明知道毫无希望也依然去战斗，最终才迎来注定的毁灭。”
和服少女微微颔首，如此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选择战斗和正面面对，就是选择了与那位造物主为敌，再加上北欧众神必然失败的结局，就和启示录里预言的神之敌必然会被打败的命运一般，所以她同样符合敌基督的概念。”
难怪会将倒吊人的牌给自己，影响自己最终的选择，指向欧提努斯而不是亚雷斯塔，原来这一切都是计算好的么？每一步都蕴含着深意，都牵扯到了非常重要的缘故？
夏冉了然的点点头，感觉自己的疑惑被解开一半。
他又想了想，继续开口问道：“说起来，这个世界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依然是他疑惑的部分，明明是一个这么封闭的世界，却有着这么多神话系统的痕迹。
“北欧神话的命运是世界注定毁灭，众神必定败亡，但是在那之后，在世界灭亡之后，残存的神会再次建立起新的世界。”和服少女轻声说，“这个宇宙就是当初的北欧大世界覆灭后残存的火种，也是那个神系最后的希望。”
“本来只是神系全盛时期的时候，世界树伸展得最遥远的枝杈上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嫩芽，但是在众神纷纷落败的最后，却成为了祂们唯一能够争取的最后一丝希望。”
“祂们将存在的概念都散入最偏远的牧场世界之中，将那些还没有被战火彻底摧毁的维度与时空以卢恩符文彻底的封存起来，希望能够保留神话的火种，哪怕再怎么微弱，但只要有复苏的希望，开启下一个新世代即可。”
随意的将目光投向这个无法形容的房间之外，紧接着又收回视线，少女淡淡的继续说道：
“像是魔禁世界这样的「副本」还有很多很多，毕竟这个世界也并非唯一的火种，它们都被北欧众神的卢恩符文放逐到无限世界的万象边缘，彻底封闭起来，斩断与其他时空的联系。”
“不过因为在被放逐之前，它们本身就已经与其他神系有了交集，所以这些「副本」里依然不是只有北欧神话的背景，印度教、佛教、希腊神话、玛雅神话、巫术、神道、修验道等等，都有出现。”
“也因为在被放逐封闭之前，圣经体系就已经大肆入侵，全面击破了北欧的大世界，所以如你所见的就是，在这些「副本」里，十字教依然是最强悍的宗教，在宇宙中有着最大的相位，这是最直观的体现。”
“……”
“……”
房间里一时间归于安静。
片刻之后，夏冉思忖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这些世界的条件反而能够成为最理想的登神环境？”
“是的。”和服少女再度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这里没有时间，我也该跑尸复活了……”魔术师一本正经地说道，“都死了几天了，现在总得回去报报平安才行，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觉得绝大多数人要的不是惊喜，他们只希望你这个死者情绪稳定。”
少女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咳咳，那我走了……”魔术师试着站起身来。
“嗯，去吧。”
“我真的走了？”抿了抿嘴唇，看了看她，夏冉有些踟蹰的再一次试探着开口说道。
“……”
“……”
“不用担心，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祂也早已知晓一切。”和服少女笑吟吟的看着他，“圣经上的记载就说明祂本身也承认，允许敌基督的出现，你大可不必这么在意。”
“没办法不在意啊，整个北欧大世界都已经灭亡了，这还不够我警惕的吗？……毕竟那位万军之主的侵略性和排他性这么强。”夏冉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现在虽然是升级了，终于跨过了那一线，并且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但是在惹上的敌人面前……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么担心的话，回去之后就将约柜尽快扔掉吧……反正你能够使用的也就这么一次，之后再想借由约柜篡改或者增加新的圣约，是不可能被允许的，祂也不会再坐视不理。”
少女淡淡地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夏冉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忧郁。
约柜这种高级货，他也只用了一次，现在就要直接脱手了么？实在是有些浪费了啊。
而且唯一的一次使用，还是假传圣旨，让十字教来讨伐自己这个神之敌……
——没错，魔禁世界里神降下的新约……其实是夏冉自己上传发布的，目的是为了创造机会，借壳上市。

第八十八章 登神
其实夏冉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不过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既然和服少女没有主动说明，就肯定不是什么特别的隐秘，自己完全可以之后自己在去探索查证。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察觉到自己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虽然这里一切的要素全被备齐，所以什么都没有，连虚无的概念都不存在，更加别说是时间了。他能够「存在」于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矛盾的事情，也多亏了这个地方的特殊性。
既是万物之始、也是一切之终，记录这个世界的全部，是所有的原因卷动的场所。
因为所有事物一切备齐，所以什么都没有——收束与弥漫的状态叠加，过去现在未来不分彼此，所有矛盾的东西都同时存在，都得到了包容，至大又至小，至真又至幻。
只要能够到达这里，就能够拥有真正的「神」的权能，这个是真的。但是通过简单的反证法，也就正好说明了，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够到达这里，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属于造物主的座位。
除此之外，生者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根源，“人”的个体若是得以踏入，生存的意义就会消失。
夏冉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不是生者，他死了。
人在死亡后，原本属于自己的魄便失去了本来的躯壳，而投影出的魂则返回了根源。仅仅只是知识的魂本身不具有理解根源的能力，魄虽然接近根源却也缺乏理解根源的知性。
所以必须要人在同时具有魂魄的时候，才有可能认识到根源，而同时具有魂魄的人是活的，是生者，所以绝对没有接触到根源的机会……这种矛盾就是生者无法抵达第一因的必然。
但是吧……
他自称上帝，模仿弥赛亚，化身敌基督，成就三位一体，并且在受难日的审判之中被钉在十字架上死去，完成了这一目标的关键钥匙。
所以他的确是死了，坠入了绝对的虚无之中……
但是死亡并非终点，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甚至可以说就是走个表面流程罢了，因为他一定会复活过来。
基本上就是这样，通过碰瓷圣经体系，巧妙“借用”那位造物主的宗教理念和神话系统的力量，他卡了Bug，作为死者抵达了根源，接着又复活过来重新成为生者。
这样的反复横跳，带来的最直观的结果就是——
他抵达了根源，理解了究极的知识，却没有失去生存的意义。
没有就此消失在无限世界的因果之中，痕迹和记录都从过去现在未来之中被抹得一干二净。
不过同样也是因为如此，复活的时机有且只有一次，他必须在时限到来之前抽身离开，才能够完好无损的从虚无之中再度归来，以生者的身份回到世间，要是耽搁了的话……
他就真的回不去了。
所以必须抽身离开，抵达这里也终究只不过是卡了Bug，并不意味着夏冉真的达到全知全能者的境界，权柄者的宝座上还没有他的位置，他也没有办法长久的驻留其上。
“诸灵升降于神圣阶梯的刻度，全知的钥匙已经掌握在手，距离彻底斩断这一切的枷锁已经不会太遥远了……”
无法形容的房间恢复安静，和服少女静静的注视着房间之外，脸色无悲无喜。
纵然一直、一直凝视着远方，却什么也看不到。
纵然一直、一直等待着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到。
……
……
现实世界。
伦敦，圣乔治大圣堂。
夕阳西斜，晚霞像是被火烧透了一般的绚烂，宏伟巨大的庄严圣堂被寂静的气氛包围着。
神裂火织站在教堂前的空旷地上，神色呆呆的看着教堂上方的那个十几米的光辉十字架上，看着那个被牢牢钉死在上面的那个“人”。
其体内那庞大到能够撼动世界的力量，也不知道是彻底的消散粉碎了，还是被十字架和钉子的刑具死死的钉住，一丝一毫都不可能泄露出来，影响到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和宇宙常量，导致异常现象的出现。
“……”
少女「圣人」紧紧的抿住嘴唇，只能够低下头去。
今天是她被安排来这里值守，也是她自三天之前的那一次圣战之后，再一次看到这个不算太熟悉的家伙。
只是和曾经的意气风发，所作所为都带有一丝恣意飞扬，甚至是肆无忌惮的意味，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那个少年不同，这人今天非常的安静，安静而又寂寞，让她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少年如同鸟儿般平展双手，以神子受难的姿势被钉死在了上面……
他低垂着头，长发如瀑般垂落，却是一动不动，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动作……
因为早就在十字架上受刑完毕之后，他就已经气绝身亡，如今更是过了多日，体内的血都已经彻底流光了……
“神裂，先去吃点东西吧，你都在那里站了一整天了。”
这个时候，史提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个火焰魔法师从大圣堂里走出，头上打着绷带，一只手还被吊在脖子上，一副伤筋动骨的病人模样，脸上也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终归不是「圣人」那种变态的体质，受到的只要不是致命伤，一两天就能够好个彻底，所以自然显得狼狈异常，遍体鳞伤。
没错，东征圣战自然不是全无代价的，十字架这些年积累的底蕴不知道砸进去了多少，罗马正教、英国清教、俄罗斯成教都受到重创，神之右席都被打垮，右方之火这个让罗马正教成员们恐惧的幕后阴影都直接残废了。
也不知道有多少精锐的魔法师在战场上彻底倒下，为了主的荣耀而献身，尸骨目前都还没有办法运送回国。
毕竟这三天的时间内，整个世界都是风起云涌。
先不说遭到了无妄之灾，目前正在进行重建工作的学园都市，肯定不可能说被人打了还笑呵呵的凑上去，本着友好的人道主义光辉，和谐友爱的国际主义精神，无私的帮助十字军们解决困难。
所以除了当时还有能力及时撤退的那批，其他人都被扣留了下来，活着的魔法师被抓去蹲局子，重伤的还在医院里面躺着，死了的自然也不可能说被运送回国，没有这样的待遇。
而在此之外，全球范围内都是开始变得暗流汹涌起来，之前的神话战争真的惊碎了数十亿人的下巴，给他们的世界观来了一记狠的。
普通民众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更加别说那些野心家和非法组织了，他们在反应过来之后，一边拼命的尝试了解他们所不知道的世界的另一面，另一边也蠢蠢欲动的行动了起来，试图抓住这个机会做些什么——
即使十字教为了平稳过渡这一次的风波，不引起更大的动乱，在英国清教的最高主教的争取之下，一致对外说之前出现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面的人，的确就是神子受难的宗教异象，是神迹的显现。
可是还是有很多疯狂的人觉得这是他们的机会，认定所谓的“神”也不过是强大的生物，眼下这一切都是带给他们这些人上人真正获得超凡力量和更高级的生命形式的机缘，命运注定他们要走向不凡……
大概就是这样，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却的确是实打实的对十字教的魔法侧造成了相当头疼的侵扰。
毕竟本来就受创严重，多少年的积累都被打空了，紧接着还得面对该死的古蛇留下来的后患，要想尽办法处理，这就已经严重人手不足了。然后呢，那些该死的疯子还敢趁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试图夺取超凡的秘密之类的。
真的是焦头烂额。
所以现在也是如此，圣乔治大圣堂被封锁关闭，禁止外人入侵，神裂火织这位状态相对完好的「圣人」，以及搭档史提尔就负责在这里看守了……毕竟一时间也实在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手了。
——十字教尽管赢得了荣耀的圣战，却也陷入了最为低谷的时期。
“嗯，我知道了……”神裂火织有些精神恍惚的回了一声，但仍然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她的思绪很乱，心情也很复杂，感到悲哀而又痛苦。少女一向都觉得自己是很虔诚的，但是也一向都是很迷惘的，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就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像自己这样一点也不坚强的人反而特别受到眷顾。
为什么只有一部分的人能够获得幸福？
为什么没被选中的人必须坠入地狱？
如果神有能力毫无例外地拯救所有人，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平等地获得幸福，让每一个人都开心地笑？
抬眸看着十字架上那个静静的身影，少女紧紧的咬住了嘴唇，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忤逆，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像是其他的十字教信徒那样，理所当然的狂热，而没有自己的思考。
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仍然活着，而对方却死去了的缘故吧。
回想起当时面对那个尼姑的无力感，神裂火织丝毫不怀疑自己和史提尔其实都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活下来，但是最终他们还是被轻飘飘的放过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某人没有伤害他们。
综合对方的恶劣表现，这或许谈不上温柔，但是神裂火织还是觉得……她没有办法将这个人与圣经上描写的邪恶而又失败的神之敌联系在一起。
咔嚓。
很是轻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传来。
耳朵微微的动了动，似乎精神恍惚在发着呆的少女「圣人」侧目看向一边，她像是早有预料一样轻声叹道：“你们来了。”
“……”
“……”
大约是明白自己等人暴露了，刺猬头男生深深呼吸一口气，率先从隐藏处走了出去，茶发少女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来到庄严肃穆的大圣堂之前站定，抬头呆呆的看着教堂上的十字架和被牢牢钉死在上面的那个身影，都是紧紧的握紧拳头，死死的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神裂火织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给予了他们充分的时间，好一会儿之后才轻声的开口说道：“说实话，你们居然能够来到这里，实在是让我很惊奇。”
“……有人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帮助。”
上条当麻用嘶哑到几乎听不出的颤抖声音这么说道，他的指甲都陷入了肉里，要掐出血来。
“神裂，你也要成为我们的敌人吗？”
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那道身影，惨烈的伤势，斑驳的血迹，一切都是这么的触目惊心，这让刺猬头男生简直要崩溃，他艰难的忍住心中翻涌着的情绪，却还是无比的痛恨自己的卑微与无力。
他是一个很重情义的热血男儿，看到有困扰的人都会不惜牺牲自己也不肯丢下不管，自然更加难以容忍熟悉的人死亡。
尤其是当知道在这场“谋杀”之中，自己被夺走的右手发挥了何种决定性的作用，堪称是自己的右手一击钉死了所长，让不讲道理的入侵学园都市的十字军获得邪恶的胜利之后，他更是无法原谅自己。
至少……至少要把尸体抢回来……赌上自己的一切！
想起所长曾经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他紧紧的握紧拳头，不管袭来的敌人是何等的强大，不管多么残酷的命运矗立眼前，他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有人帮助他们……
可是这里是英国目前最为守卫森严的圣乔治大圣堂，谁有这份能力让他们越过无数魔法师和狂热信徒的防线，不知不觉的接近这最后的目的地？最高主教萝拉吗？
神裂火织默默的这么想着，脸色稍稍有些奇异，她想起了今天那位最高主教专门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自己和史提尔两人调过来这里，然后将原本守卫在这里的团队派去其他地方做任务的事情。
略微迟疑了一下，她在这一刻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堪称是背叛自己的信仰的决定，没有发出信号，只是垂眸低眉的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没有让开道路：
“抱歉。”
短暂的沉默之后，战斗一触即发。
“给我让开啊啊啊啊啊——！！”
茶发少女歇斯底里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了那被她握在手中，蕴含着她最为强烈的情绪的雷霆之力，径直劈向了前方！
……
上升。
上升。
无限的上升。
与之前的坠落相比，现在又是另一个极端，夏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某种无尽神圣的伟大力量之下，如同鱼儿被托举着跃出了时间长河，看到了一切，并且还在无限的上升，要抵达高于一切的高度。
过去不再流动，现在完全停止，未来也分化出种种可能性的万物流转之命运，一切的一切都尽收他的眼底。
不过只是倏忽之间而已，他就在现实之中重新苏醒了过来，并且知道了自己死去的这三天时间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腕、脚踝等部位，依然有着被钉穿的清晰感觉，剧烈到能够贯穿灵肉的致命痛楚一波一波的传来……他虽然复活了过来，但是受难日的审判却仍然没有结束，依然被牢牢的钉在十字架上。
不过——
也就仅仅局限于这最后的一瞬了。
被牢牢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微微抬起低垂的脑袋，披散凌乱的长发下，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出了身体腾空，不知道在什么力量下的抛射之下，向着离地十几米的高度这里扑来的刺猬头少年。
上条当麻狠狠的挥动着自己的右手，要以前所未有的凶狠气势，将拳头砸向十字架。
咔嚓！
破裂的响声清晰的响起，表面上看似是光辉无瑕，实际上早就因为神之敌的对抗而布满裂纹，已然达到强弩之末的术式一下子就被击碎了！
刺目的光芒绽放，刚刚才在黄昏之后紧接着降临的夜色瞬间被驱逐，黑暗的天幕被迸发的万丈光芒直接撕裂开来，如同天空之中突兀的升起了一颗明亮的太阳！
……
纯白色的神圣光辉在宇宙之中迸发，隐隐约约有高亢或空灵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那是祈祷，那是赞美，那是圣诗。
“我们自你而来，因你而成神圣，你是昨日、今日，也是明日……”
“你是一，也是万，是开始也是结束，诸天述说你的荣耀，唯有你是创造万有的主宰……”
“俺们在天上的爹啊，指望人都管祢叫圣，指望祢的地盘降临。指望祢的话搁地上好使，就跟上了天一样……”
“……”
似乎在过去未来的时间轴上有着成千上万的祭祀在高声吟唱，诗句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神圣尊崇之意。
又似乎是有着无数人们齐声呐喊，有老人、孩童、男人、女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语言，声音汇聚在一起，模糊不清又庄严肃穆。
盘踞在无数时间线的上游，七首十角的庞大古蛇从动荡起伏的大渊之中升起，把握着宇宙的源头，祂的神性光辉无限照耀出去，神于天圣于地，无限大又无限小，最终直接冲出了这方被封闭起来的世界。
而无垠的神性光辉依旧没有停止，仍然是向着其他宇宙、所有时空的尽头，无穷无尽的在虚空之中不断蔓延，尽情而恣意的照耀出去。
仿佛是新的登神者，在向无限世界宣告己身之存在。
一道道目光投来，带着疑惑或者释然，好奇或者漠不关心。
这是一位具名者，在无限多元宇宙之中也能够具有名讳资格的不朽大能存在……
其具名为——「敌基督之王」。

第八十九章 安排
当受难日的审判结束，光之十字架被幻想杀手击碎的瞬间，夏冉就完成了最后的「复活」。
抵达了根源，又从虚无之中回归，生者握着通往全知的钥匙，完成了那极尽升华的一跃，宛若凡鱼跃过龙门，“阙之所成兮，得应龙之伟力”，一举化作真龙飞黄腾达。
不再是差一线的伪神之座……
而是真正踏入神之门，彻底超越人之境界，向着无限世界宣告己身存在的神明。
而且他还抵达了根源一次，虽然只是踏进去半只脚，又及时抽身而出，但是终归是短暂的染指了造物主的座位，窥伺到了其中究极的知识，可谓是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他非常清楚，现在不是低调的时候。
虚空广袤无尽，一方方时空天地如恒河沙烁，堪称无穷无量。既然诸有无穷，那么其中自然也有着无数神圣，不知道存在多少的大能者，祂们之间永恒的争斗与对抗从来就没有停息过。
也许是因为某些利益，追求着更进一步的可能，也许更多的是为了乐趣，是看不见尽头的漫长生命之中用于排解无聊的消遣。
想要免去大多数的麻烦，基本上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就是刚刚突破人之境界，成为了上界神圣的长生者所选择的道路——
虽然超脱了物理宇宙，相对于整个无限世界而言，这些神圣也只算普普通通，只是刚刚拿到多元宇宙的入场券，所以一般都会老老实实的固守一隅之地，尽量不与他人起冲突。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反正祂们有着无尽的岁月，闷头搞发展，尽可能的壮大自身的力量和规模，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于无限世界中扎下根来，打好根基，这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其二自然就是那些尊贵的不朽者们的做法，祂们雄踞无限多元宇宙之中，不是割据一方就是横行霸道，本身就是无比尊贵、无比宏伟、无比强大的存在，一般都只有别人避着祂们走的情况，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夏冉是一个谦虚的人，所以他的选择自然就是后者——
如同照亮新生世界的开辟之星，堂堂宣告着己身的存在，向着虚空四面八方的辐射了出去。
笼罩在无穷无尽的神性光辉之中的神明，仿若是坐镇在原初时间的源头上，又仿佛是从岁月尽头的末端而来。
简直是强大到难以想象，七首十角的古蛇虚影昂首，眸光冰寒，冷漠的迎向那一道道投来的目光。
正如同夏冉所预料的那样，那些大能存在的目光不是变得警惕而且提防，就是忌惮的收了回去……不是说绝对没有例外，但是这两种情况已然占据了绝大多数，百分之九十九的那种。
毕竟能够成为上界神圣的大能存在，就没有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对于无限世界的隐秘不敢说悉数知晓，无有遗漏，窥见掌握了所有不可知的秘密与命运，但是至少对于那些“大事记”还是都有所耳闻的。
不知道多少神圣虽有远超凡世的莫大威力，游弋在时间长河之中，能将万象纳入掌控之中，流溢己之法理覆盖万千世界，吞星灭宇也只在转念之间。
但是祂们的名讳也只在自己的创造与统治之内流传，无法传遍寰宇诸天，无穷多元，相对来说依旧还是无人知晓的角色。
具名者本来就是不朽者之中最为尊贵的那些存在，而相对的来说，「敌基督」就是具名者之中最顶尖的那一行列的存在……
所谓与神角力者、与神为敌者、与神对等者！
正是圣经体系里都无法忽略过去的「神之敌」。
站在那位雅威天主的对立面，都仍然能够好好的活下来，这哪是什么小鱼小虾米、阿猫阿狗一般的角色？在场的大能存在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愿意招惹这么一尊凶神，自然是纷纷提防起来，或者移开了视线。
本来还以为是新的登神者……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古神复苏……
不说祂们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想法，就算是有，现在也都只能够“理智”的收起了种种心思……
扯虎皮当大旗，这方法成功了。
没有任何的掩饰，笼罩在无限光辉之中的神明也收回了视线，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也察觉到目前没有危险降临，至少那位万军之主似乎对自己没有兴趣，也没有做些什么。
夏冉思绪安定下来，转而思忖片刻，直接轻轻弹指拂袖，便修复了魔禁世界万象边缘的外侧的那一圈「封禁」，或者说「保护」。
那是一个个古老的如尼文字，在荒芜虚空的深处生灭变幻，幽暗明灭不定，它们深深的烙印在虚空深处，玄奥的文字互相之间两两纠缠，如此组成了一条条卢恩符文交织而出的神力锁链。
它们紧紧束缚着整个如齿轮一样精确运作的宇宙，将无以计数的星系、星云，以及亿万光年的时空间牢牢的封闭起来，魔禁世界宛若是混沌之中的一颗巨卵，被隐藏保护了起来。
因为宇宙本身是昔日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伸展到极尽遥远的虚空之外的一颗嫩芽……
而如尼文字是昔日的北欧众神陨落之前保留最后火种的手段，也是北欧神话之中“世界灭亡之后，残存的神会再次建立起新的世界”的映射与隐喻……
夏冉登神的过程理所当然的冲破了冥冥的时空，也直接动摇了昔日的北欧众神所下达的如尼文字的封印，将这个由符文与神力构筑而成的保护圈粉碎殆尽，让魔禁的宇宙重新融入到无垠汪洋一般的无限世界之中。
再加上夏冉就在这个宇宙里登上神座，吸引了无数外世之神的目光投来，自然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存在感，理所当然的一同向着无限世界发出宣告。
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事。
魔术师略微思忖了一下，于是很是干脆的修复了被自己破坏的符文保护层，顺便用自己的衣袖重新遮住了魔禁世界的存在，将这个宇宙再度隐藏了起来。
这个行为已经很明显了，要是还有谁好奇心过剩，想要来搞些多余的小动作的话，那么就别怪他重拳出击了。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夏冉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平静的将视线投向了虚空之中，一个个宇宙，一方方时空，在无形的时光长河里连成线，因果流转之间，命运的轨迹顺着过往的交织凸显为实质。
寄生兽世界、默示录世界、Fate世界、仙剑世界……
熟悉的过往，那一段段的时光仿若近在眼前，似乎只要他意愿所指的话，就能够随时能够将时间轴弯曲，硬生生扭转回到当时的任意一个节点，不管是重新体验当时的经历，还是改变过去的历史，都没问题。
最可怕的是……这个不是错觉。
毕竟达到这等程度的神祇，本就能够将万象纳入掌控之中，是对尘世所有一切抱有平等的俯视的超越者。
因此，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都没有什么分别，古老的神话传说里记述的古老神圣，可能是来自未来的显化。就如同现在的夏冉一样，他现在才成就这一伟业，身登神座，但是却在最古老的圣经之中就已经留下了痕迹。
既是因为那位造物主早已知晓一切……
也是因为在超越者的行为面前，时间顺序上的先与后、快与慢，并无绝对之分，祂们超越在一切时空之上……
夏冉的确是来自后世的人类，十七岁，是高中生。
但也是圣经里记载的古蛇，是敌基督，是神之敌。
并不是后者转生成为了前者，也不是前者披甲取代了后者，而是两者本来就是同一个存在的两面。
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冲动，魔术师并没有贸然做出什么手贱的举动，而是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原因与结果串成一线，穿过一个个世界的漫长链条，筛选甄别着其中的特异之处，如同行走在海岸线边缘的旅者在挑拣沙滩上的美丽贝壳。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一串漫长的链条，所贯穿的“珠子”的数目实在是太多了。
不是十几个，也不是数十个，而是至少数百个世界……
陌生而又熟悉。
“原来是这样……”最接近世上真理的魔术师轻笑出声，在他的思维深处，有着从灵魂彼端流入的庞大记忆，那是在辗转在数百个世界之中所经历过的漫长时光。
转瞬间消化干净，或者说“取回”了这庞大记忆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改写了自己的跟脚……”
他笑着摇了摇头，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自己原本经历过的世界，也应该是经过了数百个世界的辛苦打磨，他才最终一步一步的修成完美境界，臻至上位者的高度。
只是达到了那个高度之后，就可以回溯过往，肆意玩弄时间线，强者一般都会修改自己的出身来历跟脚。
在未来成道，于是这个结果向着过去的时间线蔓延，最终改变了历史，随后的一切也随之变动……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夏冉现在刚刚达到这个层次，但是他的过去却又早就被「他」自己修改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是那句话，在超越者的行为面前，时间顺序上的先与后、快与慢，并无绝对之分。
“一切早已注定，就是这么一回事吗？”魔术师长长叹了口气，突然明白了过来，曾经在空间之中听说过的一些传言。
据说是那些上位者都是天命主角一般的待遇，别人十几个任务世界下来，混得好的也就是资深者之中的佼佼者，而他们十几个任务世界下来，早就已经登神了，直接一飞冲天。
当时的夏冉其实还不怎么相信，觉得十来个世界成就半神，都是非常极限才能够做到的事情。
现在自己亲身体会了一波之后，他却是明白了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的确是真的，只是没有亲身体会过的外人不会明白，只能够看得见表象就是了。
“虽然数百个世界辛苦打磨，才最终成道，但是其中用于积累与过度的世界占据了绝大部分，真正能够产生关键质变的时空节点反而是少数，所以成道之后编纂自己的跟脚，只留下那些最关键的节点就好……”
他沉思着，觉得有些无奈，不过估计大家都是这样干的，他也不能够不合群。
“将多余的部分因果隐藏折叠起来，所以在外人看来，成道者都是天命之子，在其生涯的时间线里的表现根本就是从头强势到尾，没有任何的弱点和低谷期，这就是真相……”
要不是还没有能够彻底超脱这整个无限世界，没有办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无中生有，彻底化身第一因，估计这些大能存在们甚至都不愿意留下表面的跟脚。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全知全能者的情况……会不会就是这样？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切都还没有被定义之前，祂们似乎就已经是绝对的自有永在者，为所欲为者，似乎理所当然的存在，并不需要任何理由，祂们就是终极的命运。
这些思绪在意识之中一闪而过，魔术师将视线瞥向了层层叠叠的虚空深处，眸光无限的延展，最终定格在一个宛若混沌之界的巨大宇宙上。
……
最初的最初，阿努（Anu）和帕多密（Padomay）两位大神出现在混沌虚空中，时间开始流淌。
两位大神在混沌虚空中行走，将光和暗合为一体，创造出尼迩（Nir）。
然而这一切的万象，以及其后的故事展开，都已经归于神之头之梦，那宏大而深沉的梦境是整个世界的开端。
……
第四纪，201年初，天际省。
帝国支持的新任天际至高王托依格，在独孤城被迫参加了由乌弗瑞克提出的诺德传统决斗，最终被龙吼的力量撕碎，乌弗瑞克逃回风盔城，联合天际东部的领主发起风暴斗篷叛乱，与支持帝国的天际西部对峙。
天际省的内战开启，位于天际中部的雪漫城，决定暂时在内战中保持中立。
不久之后，帝国派遣图留斯将军前往天际镇压叛乱，乌弗瑞克的一个手下被买通，在一场设计的伏击中，乌弗瑞克被捕获。同样被抓住的，是一个懵懂无知，试图穿越边境却误打误撞进入伏击圈的年轻人。
在他们被押往海尔根斩首处刑的同时，一群来自异世界的来客，围绕着他们的主线剧情做起了文章。
同样也是在这一天，古老而又繁荣，被白河环绕的诺德之城，迎来了一位神秘的法师。
“我会进去汇报，但是巴尔古夫领主应该不愿意见你，我们现在可是忙的很……”
屹立于雪漫城云区的龙霄宫高耸入云，宫殿建筑群气势恢宏，而在城堡大门处，一个守卫有些轻蔑的这么对来访的法师说道，而周围的其他守卫也是神色冷漠。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传统的诺德人城市，血统纯正的天际蛮子都看不起法师，觉得有时间念咒语，还不如直接抄起家伙给敌人鼻子上来上一记狠狠的……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法师一身长袍斗篷，浑身都裹在衣服之中，连脸都不露，神神秘秘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初始印象是负数也不出奇。
“多谢。”
法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龙霄宫的最深处的秘密，看着那柄久违了的乌木之刃，在心中无声的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了，老师。”
尊师重道的他，在成道之后要篡改的自身经历之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安排自己的老师。

第九十章 时空境界的教条：相生的自平衡
“法师？”
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巴尔古夫领主，雪漫领的统治者坐在龙霄宫大殿尽头的座位上，皱着眉头看着站在宫殿之中的黑色身影。
一身黑色的斗篷，外表纯黑内衬红色，宽大的披风潇洒的在身后垂落，显得很是利落潇洒，而兜帽之下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了光洁的下颌。
很年轻的法师，而且也不是人类以外的种族，这让巴尔古夫领主有些失望。
他本来是不打算接见对方的，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爱摆架子的领主，但是也的确是日理万机，整个雪漫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头疼了，尤其是在现在整个天际省的局势都岌岌可危的情况下。
要是随便什么人来到龙霄宫，既不说名字，也不说自己有没有带来重要的消息，却都能够得到他的接见的话，那巴尔古夫领主到底还要不要工作了？
现在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他正在为局势头疼的时候，接到守卫的汇报，忍不住的觉得应该不会有人闲得无聊来消遣自己，再加上守卫说对方看上去神神秘秘的，他才会下意识的认为或许应该见一见。
只可惜，这位法师的初印象就让巴尔古夫领主有些失望了。
神秘倒的确是很神秘的……
但是年轻也的确是太年轻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很多人即使表面上不说，实际上也还是这么想的，尤其是法师这种职业不同于战士，需要的不是年富力强，而是智慧和知识经验的积累，往往都是伴随着岁月年龄而正比增长的。
不是天赋异禀的种族，又没有特殊的血脉，这样的法师基本上都只是学徒级的菜鸟吧？
为了确认这一点，巴尔古夫领主也仔细感觉了一下，发现对方神圣的魔力波动真的异常微弱，根本就感觉不到，终于是彻底死心了。
“你有什么事吗？”没有将想法与失望表露出来，领主沉声开口问道，脸上满是威严的样子。
“领主大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旅者……”魔术师有些感慨的打量了一眼这位同样久违了的雪漫领主，然后微微一笑，“此次前来冒昧拜访，是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交易？”
巴尔古夫领主微微一愣，接着也来了些兴趣，他身体前倾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神秘人：“说说看，具体是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神秘的法师微微抬头，对着自己笑了笑，兜帽之下的那双清亮的眼眸一下子与他对视上了，宛若是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魔力，能够将人的灵魂吸扯进去。
没有任何的抵抗，巴尔古夫领主觉得有一种古怪的僵硬感在自己的身体里蔓延，阻碍着哪怕最为简单的动作，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只是瞬间，他就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扯出了身体，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拉动之下，被吸入了那双比黑洞更加恐怖的眼眸之中，天空与大地都在他的意识之中迅速远离，时光变得可见而且瞬间拉近，不断放大。
又或者他的灵魂其实没有被扯出身体，而是脑海之中有什么信息流进，如同有一整个宇宙的图像在他的思维里完整的徐徐展开，仿佛像是站在边缘俯瞰着黑暗而可怕的无底深渊一般，让他在这一瞬间确切的看见了——
未来！
从极近到极远，从极大到极小，它们蜂拥而至，围绕着这个人类的感官而不断的旋转。
那是宏伟的末日毁灭的一幕，虚空都在震动，混沌也在解体。
极其浩瀚无尽，远非人类可以想象的恐怖，那是一颗颗古老天体在颤抖崩裂……
令人不安的启示犹如洪水般涌上巴尔古夫的心头，令得他一瞬间就明悟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奥比斯的宇宙里，一共有着八大行星，根据那些极端古老却一直流传到今天的传说，那些天体其实都是陨落的伊德拉的“肉体”……意思也就是说，每个行星都是一个神的位面或者说身躯，分别对应八圣灵的传说与信仰。
而每个神的位面的质量和体积都是无限的，但在凡人眼中以球型出现，这就是星球的真实面目。这是由于凡人自身的思维限制及定势的缘故，他们眼界未开，只能够将极其遥远的诸神的尸体，看成夜空中一个有限的“点”。
就现在看来，这并不是无稽之谈。
那些天体、那些被夜空包裹着的巨大位面，此时此刻正在颤动着发生崩解，已然沉寂了万古无穷岁月的它们，正在从“死亡”之中重新活过来，在宇宙之中挣扎着要摆脱虚空的束缚。
虚空就仿佛是愤怒的海洋在不停地撕咬，汹涌澎拜的巨浪一波波的拍来，诸神复苏、世界崩灭，令人战栗的震动波划过，动摇着瑟瑟发抖的虚空。于是空间扭曲，时光也被卷成漩涡，一切秩序、规律乃至是常识都开始变得错乱。
世上万物都被颠覆，莫说是物理规则了，就连魔法在这一刻都会失常。
在宏观层面上，甚至是时间之河都出现了蜷缩，一切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八大位面宛若八根辐条，如同车轮结构支撑着中间的物质位面，整个世界都正在自内而外的坍塌破碎。
从虚化的历史信息，到实体的物质能量，所有的一切就如同沙滩上堆砌起来的沙子城堡，在海潮汹涌拍打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土崩瓦解。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说这个世界是一座屋子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屋子的所有支柱、地基、承重墙等等，都突然活了过来，它们试图向外逃离，摆脱超越自身注定的命运，但是不管怎么样屋子肯定是要塌了的。
巴尔古夫只能够被动的接受这信息，即使是再为坚毅的诺德蛮子，在这一刻也是不禁失神。
这和种族无关，也不是凡人的意志和心智可以轻易承受的冲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有着无数恐怖的景象和念头将他的意识挤压，压制了他的本能与理性。
这恐惧能够压垮任何凡人的理性，尤其是在被直接启示，顿悟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情况下。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奈恩星球，看向了凡人所生活的世界。
紧接着，就看见暴怒的汪洋吞噬陆地，一座座火山爆发冒着滚滚浓烟，在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地震之下，群岛与大陆开裂，纷纷沉入海中……奈恩也不例外，地骨开裂，上古之神从地渊之中爬出。
下一刻——
有一个清越明朗的声音，在男人的身旁响起：“这便是终点，祂们自星辰而来，一切皆将终结。”
……
一个激灵，巴尔古夫恍惚间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有些茫然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还是置身于熟悉的龙霄宫之中，偌大的宫殿不可避免的显得有些空旷，下方的两张长桌和一排排长长的火盆排列整齐，火盆中正在熊熊燃烧。
让空旷的宫殿的空气在寒冷之中多了几分暖意。
在以往的时候，坐在这里的他都会有种充实感，虽然很头疼各种处理不完的事务和麻烦……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了异常的不真实，似乎是无根浮萍，随时都会消失。
“领主？”
旁边的护卫长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立刻就误会了。
难道说这个法师这么不怕死，在觐见雪漫领的统治者的时候，竟然胆敢使用幻术试图迷惑操纵领主的精神？
“住手，我没事。”巴尔古夫回过神来，抬起手来沉声说道，制止了从四周围过来的众护卫们。
后者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是太确定现在到底怎么一回事，不过还是宫廷法师就在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领主的状态，确认没有被什么法术影响干涉到之后，才对着护卫长点点头。
一场不（单）必（方）要（面）冲（毒）突（打）就此消弭在无形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坐在座位上的巴尔古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非常的阴沉。
他很希望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那些短暂而片段的意识都是一场虚妄的梦境，但是却偏偏真实得让他毛骨悚然，那既不是图像也不是声音，而是无可否定的天启。
这个自称只是一个旅者，无比神秘的法师，刚刚将他的心智送入时间之河，跨越时间之渊，投射向未来的精神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场恐怖的末日——
母庸质疑，整个宇宙在并不遥远的未来，将会发生一场大崩塌、大灾难、大灭绝！
“为什么会这样？”嘶哑着声音，男人开口问道，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神秘存在。
他会见对方，是希望这个人能够给这些天一直在头疼的自己带来什么转机。
现在可好，转机的确出现了，巴尔古夫之前一直都在头疼因为天际内战，粮食急剧减产的问题，现在似乎一下子就不用头疼了——在更加可怕的灾难面前，这根本不算值得重视的问题。
“创世之后，无伊德拉生还……”
魔术师微微一笑，“但是诸神是为什么要牺牲自己而创世？尘世以及凡人并不是理所当然的享有祂们牺牲带来的红利，祂们现在不想继续维持世界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此时的坠落是为了彼时的飞升，诸神是为了超脱才创世。
而不是因为神爱世人，大公无私，所以才开天辟地，身化万物……
这种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也无善恶之分，只是弱者实在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一切就只能够到此为止了。
“法师，你之前说的交易……是什么？”深深呼吸一口气，巴尔古夫沉声问道。
这绝对是一位可以比肩诸神的存在，不管如何也好，这也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倚仗的一线生机了。
……
……
时间匆匆而过，约莫两个月之后。
一座常人不可见的高塔，在雪漫领屹立了起来。它模仿世界轮的构造，将自己置身于绝对的宇宙中心，复现创世规则的基础，化作了现世的支柱。
夏冉亲自走了一趟世界之喉，在不为任何人所知的情况下，取走了雪塔的原石——“塔”是非常重要的概念，但是在这个世界之中，却并非都是指代塔类建筑物。
譬如说“黄铜塔”，就是锻莫一族为自己所造的神，这座走动的巨塔外观呈人形，是行走于世间的黄铜巨人……
又譬如说“混沌之杖”，本身也是众多“塔”之一……所以“雪塔”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一座山，屹立于天际的世界最高峰，这个也并不出奇。
魔术师本身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与其让这些东西跟随着整个宇宙一起消失殆尽，还不如拿来用一用，顺便也可以维护一下这段历史的关键进程。
没错，夏冉并不打算在这个时间段篡改历史，这样做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这个宇宙是大神阿努所做的梦……
时空在超越者面前都可以被肆意玩弄，但是如果要修改的时间线陷入了两个大能存在的角力之中，就会变得非常麻烦。而阿努大神虽然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陷入了这样的长梦之中，但绝对是不朽者之中的佼佼者。
祂的梦境创造了上古卷轴的宇宙，这个并不出奇，但是可怕的就是，就连梦中的一个个念头，都能够演化成概念性的诸神，在逃出阿努的梦境之后，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者，称得上是上界神魔一般的存在。
这个就很可怕了。
夏冉不想发生无谓的争斗，浪费时间，所以在回溯了一下这段历史之后，他觉得维护这个时空节点是收益更高的选择。不要与阿努发生冲突，让一切如同历史那样进行下去。
这样的话，他的这段过去还能够得到双重保护——要是有人想要在这方面做文章的话，时间线随之变动，也会波及到这位自暴自弃，陷入长梦之中的强大不朽者，到时候就会迎来加上起床气的双重打击。
“真是令人怀念啊……”
在高塔之上，迎着猎猎的长风吹拂，魔术师注视着那伴随着肉眼不可见的法则光柱，传送抵达了这个位面的一群人。
他们凭空的出现在雪漫领正北方的雪山深处，在漫山遍野的鹅毛大雪和怒吼的寒风之中哆哆嗦嗦，一个个都冻得像是孙子似，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出现在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很好的在第一时间就融入了这个世界之中。
魔术师看到了还是一米四的萝莉在絮絮叨叨的给团员和临时团员们说着什么的一幕，也看到了当时还很青涩的自己。
刚刚进入这个任务世界的迷途者夏冉，也是一边拂开落在头上的雪花，一边转身看向远处雪漫领伫立着的那座高塔，平静微笑了起来。
魔术师移开视线，不再与自己对视，毕竟这种感觉委实是有种精神分裂的微妙感。
他转眸看向天空，注视着那一道道在过去或者未来降临的光柱，这是空间的超时空投送技术的痕迹，就像是战斗机的轨迹云一般明显。
在这段时间里，这个世界就不断地涌入一些域外来客，其中既有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依靠肌肉力量砸烂物理规则，速度也是慢得宛若老奶奶过马路，根本达到不了光速标准的普通人。
也有那些上位者的气息。
这个可以理解，这个世界的层级对于漫游者都不算普通副本，也有很多祂们可以使用和追求的力量、知识等等机遇，所以在空间主线开放的时候，肯定也是会用尽手段降临到这个世界的。
夏冉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不愿意和祂们起什么冲突，所以虽然不阻止这些努力上进的同事，但是却很委婉的向祂们表达了自己不想被别人打扰的想法——
在无限的神性光辉照耀之下，巨大的古蛇盘踞在无数条时间线的天际省之中，冷漠的看向在一个个不同的事件元之中降临的漫游者，庞大神圣的身躯散发出冰冷的意味。
生人勿近，熟人滚远，敢靠近就打死你！
这种不加掩饰，赤裸裸的威胁，在衡量了一下彼此的差距之后，那些域外神魔很明智的选择了退避三舍，没有一个跨入天际省的地界之内。
而同一时间，在龙霄宫的深处，不但也被笼罩在无限的神性光辉之中，还无比接近神性源头的那把魔神器，却是禁不住的在颤抖着发出阵阵嗡鸣，连带着世界之外的湮灭领域之中的魔神本体都感到一阵阵战栗。
无法想象的强大……
梅法拉感到了极其可怕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
因为乌木之刃这柄魔神器就相当于祂力量的延伸，所以祂非常直观的感受到那个近在咫尺的存在是何等伟岸，何等宏翰，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力敌抗衡的存在，让祂也有种随时都会死亡的窒息感。
在激起对世界之外的未知领域的强烈好奇与兴趣的同时，梅法拉却也觉得有必要做些什么。
那条神祇形象是七首十角的古蛇的域外神明，让祂生不起对抗的心思，而自己被封印的魔神器还在对方的眼皮底下，这就难受了……现在对方根本就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但是命脉捏在别人手里终归不是事儿。
快点找个倒霉蛋绑定自己的魔神器，至少带离龙霄宫的范围，不要距离那座塔、那条蛇这么近的距离，这会让祂没有任何安全感。
同时也可以进一步执行自己的逃离计划……
——这么想着，梅法拉觉得自己得尽快行动起来了。

第九十一章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该来的总会到来，冥冥之中的一切都早就已经注定。
命运并非是恒定的游戏规则，没有“人”可以一直赢。
夏冉在上古卷轴的世界里平静的待了一段时间，除了恐吓同事之外，没有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也就是建起了自己的神之门，取回了大名鼎鼎却早就已经失落了的混沌之杖。
前者是规则的具现，是现世的支柱；
后者也是众多“塔”之一，在太古时代将整个时间炸碎，打乱秩序的真神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宇宙的创造主，大神阿努自暴自弃睡得这么沉这么香，夏冉也不想无事生非主动挑衅，然后面对对方的起床气，所以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他不准备动用超出这个本质是梦境和神话的宇宙本身的力量，但是可以使用本身就是这个宇宙里发源的知识，或者是出产的神器，打出一套足够强力的组合拳来。
反正他的目的本来也就不是想要Carry全场，只是想要维护这段过去的历史而已。
时间匆匆而过。
在世界吞噬者奥杜因，与末代龙裔的宿命之战的那一天，毁灭的末日也终于是如期到来，「龙破」的力量击碎了本就不稳定的时间平面，将无形之河搅得支离破碎，汹涌澎拜的冲击向各个时代。
从神话纪元的太古初战，到第一纪元的白金塔陷落，再到之后漫长的岁月时光……
冲击自“未来”扩散，向着“过去”蔓延，时空连续体变得错乱无序，历史乱如一锅翻滚的沸粥。没有参与创世的迪德拉让自己的位面，自己的身躯，自己的力量，也就是一个个湮灭领域动荡起来，爆发出贯穿次元的惊人能级。
而曾经因为创世而坠落死去，沉寂了万古无穷岁月的伊德拉们，也纷纷顺流而下，在创世之前的神性和意志驾驭着时间之舟，跨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前往未来时空的关键节点，重新接管自身的神圣躯体。
长生者虽然并非不朽者，也会虚弱，也会死亡，也能够被外力彻底斩灭。
但是反过来，也就意味着只要不是被彻底消灭，那么祂们总有种种手段重新活过来，超越万古，长存于世。
一般意义的“死亡”对祂们而言，也不过是沉眠一段时间罢了，停摆亿万年甚至是更为久远的黑暗岁月的神明躯体，也只需要极其短暂的时间就能够完成复苏。
可谓是完全不讲道理——
现在同样也是如此，因为创世而撕裂、陨落的伊德拉们，的确是死亡沉寂了悠久的时光，但是在创世之前的历史之中，祂们却也的确是活着的状态。
所以这些在混沌开辟之前还活着的诸神，祂们将意志投射入时间之渊，跨过数个纪元的时光，直接入主后世因为创世坠落，已经沉积裂解，化作地骨的自身躯体……
就这么的以一种不讲逻辑，混淆因果的方式，从而完成了自我的复活。
这一日，虚空震动，大恐怖大灭绝降临，生灵涂炭，无论是生活在奈恩位面的凡人种族们，还是那些生活在湮灭领域里的异常生物，在毁灭的末日到来的这一刻，无有区别之分。
因为裂开的不只是物质位面，而是这个宇宙之中的所有不同的界域，不同的时空间集合体，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由创造主睡梦之中的一个个念头演化的诸神，想要逃离这个梦境，逃离祂们的造物主赋予祂们的残酷命运……就连诸神都是自身难保，凡人以及尘世的一切，自然就只能够伴随着这个宏大的梦境一同沉沦消逝了。
它们并非蝼蚁，而是本身就是虚空。
魔术师等待着机会的到来，发射了一个简略版的「地心说&#183;天动领域」术式稍稍争取了一下时间，只不过在不动用他自身的力量的情况下，即使是依靠雪塔和混沌之杖的双重增幅，也很难阻碍伊德拉们的归来。
祂们不是为了灭世而灭世，而是因为复活了过来，要采取行动，所以依托祂们的死亡，建立在祂们的尸骸之上而生的世界，就被直接撕裂了，彻彻底底的分崩离析。
仅此而已。
在最后的关头，准时的发动了另一个术式，夏冉将整个天际省从概念上，于奈恩的物质位面、于这个世界的因果之中割裂了出去，抛出时空之外隐藏起来，同时一切也终于是走到了尽头。
迷途者一一被空间的法则力量回收……
自域外跨界而来的漫游者们，不管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也明智的在宇宙终结到来之前抽身而去……
只有依托于这个梦境和神话的宇宙而生，是创造主梦中的一个个念头象征着的绝对概念演化的诸神，伊德拉和迪德拉们，却没有办法走得这么轻松，这么洒脱。
尽管祂们的位格和力量都不逊色于那些域外神魔，可是后者本身就不是这个宇宙的出身，也不受任何限制，想走就走。而祂们呢？作为创造主梦境的一部分，哪有这么容易脱离苦海？
即使创造主根本就不在意，不阻拦，不针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万物从梵天而产生，依梵天而存在，毁灭时又还梵天。”夏冉一直注视到了最后，看着眼前万象生灭的瑰丽壮观一幕，轻声的发出赞叹，他想起了《森林书》之中记述的赞美。
在印度教的神话之中，传说一切都起始于梵天的梦境，这个最高灵魂通过睡与醒，永无休止的让无量劫无数劫中的宇宙万事万物生生灭灭。所谓创造是梵，毁灭也是梵。
梵天只会在最初和最末的时间出现，当这位大神在酣睡的时候，世界就平静下来，而当祂一旦醒来，世界就会回归混沌，一切的一切归于虚无，然后重新开始。
而在这个时空之中，正在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的相同。
——时间停止了流动……
——物质慢慢的变淡化作虚无……
——关于存在的概念也被彻底否定了……
整个宇宙的森罗万象正在慢慢的淡化，宛若是纸面上的痕迹，正在被无形的橡皮擦一点一点的拭去。
那些终于没有能够来得及逃离出去的诸神，也在绝望的嘶吼之中，身躯突兀的模糊了，祂们正在走向消亡，被否定着彻底成为虚无，本就是更上层存在思想定义出来的祂们，逃脱不了这最后的命运。
七首十角的古蛇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做些什么，也是转而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不多时，短暂苏醒的古老大神没有被打扰，便再度陷入了睡梦之中。
以祂的梦境为原点，无穷的时空间膨胀着展开，时间静静的开始流淌，被重置了的宇宙再度演化，也许是阿努大神沉痛的记忆所导致，一切仍然是从神话纪元的那场太古初战开始。
阿努和帕多密再次对战，前者杀死了后者，后者也重创了前者，两者都从时间中永久消失。
从帕多密的鲜血中演化出邪恶的魔族黛卓拉（Daedra），从阿努的鲜血中演化出善良的魔族繁星（Stars），两者流到一起的鲜血则演化出了亦善亦恶的魔族艾卓拉，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原点。
只是——
又已经彻底不同了。
……
……
离开了自我封闭，闭关锁界的程度甚至不比魔禁世界差多少的上古卷轴世界，魔术师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道的视线向着自己投来。
多数都是空间里的同事，不过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不同于之前在魔禁世界里，自己登神的那个时候发出极其高调的宣告，所以吸引来了无限世界里几乎所有神明的目光，上古卷轴世界这里发生的事情只能够说是波澜不惊的。
不外乎就是一个单体宇宙重启了，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之中，这种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潮汐起落间，便有着无数的维度坍塌，也有无穷的时空诞生，这是最寻常不过的现象。
所以也就是这个时候，正好锁定上古卷轴世界作为空间主线任务的白色空间，才会正好有着这么多的神明在关注着这里。
在无限多元宇宙之中，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是不存在的，也是无意义的，从概念上来说，每一个世界都在另一个世界的附近，也可以说任何两个宇宙之间都是相隔无限远。
只要有需要，神明的目光能够随时看向任何一个世界。
但是终究并非全知，所以祂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向所有时空、全部宇宙，因此要不是正好在关注着，往往是很难互相碰见的。
他随意的回望了一眼，也察觉到在那些视线之中，的确存在着更为古老强大的存在，能够让现在的他也要认真对待的那一类，想必是最古老那批的那些仙人、佛陀或者神明等大成就者。
或许资历能够追溯到空间初建之时，不是当初的那批创建者之一，就是先驱者当中的元老。
不过他却没有停下来，甚至都不想暴露自己在空间里也有号的事实，径直消失在所有神明的视线之中，再也找不到去向，尽管很多视线之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但是最终都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神之敌」的名号太大，站在那位残暴的圣经造物主的对立面，还能够活蹦乱跳的……
所以就算是怀疑这条古蛇真的掌握了关于全知全能者的某些奥秘，也没有人胆敢轻举妄动。
这也是夏冉先前这么高调的缘故，反正都是不可能瞒得住的，还不如是彻底的表现出自己极为强势的一面，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或许不能够彻底杜绝有人想要从自己这里薅羊毛的想法，但是至少不会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来刷一刷他这个世界Boss……
他沿着原因与结果传承的联系之线，穿过无限宽广的时间平面，在自己所经历过的一个个世界之中回溯着。
最终逆行来到了时间的上游的某个节点，那是他开始处理体内的魔神本质的碎片的时候。
采取的办法很笨，也很有效，那就是穿行在一个个不同的世界里，寻找合适的次元作为天然的囚笼或者说监狱，放逐一块块大大小小的本质碎片，最大限度的拖延梅法拉的复苏。
魔术师准备从这里开始安排自己的魔法老师。
不知不觉中，距离当年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也总算是有能力回报一下老师了，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夏冉一点儿都没有觉得自己尊师重道的孝心变质了，依然觉得自己还是从前的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滴水之恩，就应该涌泉相报才行……想必梅法拉老师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感动的吧！
……
……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或许最新的一次对外界的清晰感知，已经是无数个纪元之前的事情了。
伴随着本质被撕碎成多份，梅法拉的意识也是四分五裂，这是为了逃离神上之神的限制，彻底超越自身的命运而所做的牺牲，祂抛弃了所有的力量，瓦解了自己的意志，连最基本的思维都不留下。
先破而后立，从根本上否定自己，才能够死中求活。
只要能够偷渡出去，那么祂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只要能够成功复苏，清楚的认知到自身是谁，那么便是真灵无损，只要位格和概念没有丢失，力量和规模不过是附加的奖励而已，随随便便就能够修回来。
理论是这样的，但是似乎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梅法拉也不知道具体，只是明白不管是主要的计划，还是备用的多个方案，都因为变故而没有正常进行下去。
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某个位面里，祂距离复苏最接近的一次，然而却还是被镇压了下去，再之后就是浑浑噩噩、混混沌的黑暗沉沦了……直到现在！直到如今！
这一次的复苏很顺利，没有再受到任何的阻碍，只是梅法拉非常清楚，祂耽搁了太多的时间。
原先准备的计划都没有用上，完全就是自身的本质碎片互相之间本能的吸引，花费了无尽的岁月，才终于重新汇聚在了一起……这让祂的心情相当不美妙。
相比起上古卷轴世界里的其他魔神，梅法拉虽然也是没有固定形态，但是一般现身时候，所使用的形态都是人形的，只是取决于要接触的对象的不同，化身性别也不一样而已。
不过至少没有太过放飞自我的克苏鲁风，也不会让人光是看到就掉SAN……
所以现在，祂显现的化身也是如此。
在一片枯寂冰冷，一点儿光亮都没有的世界里，一个窈窕的女性身影浮现在虚空之中，周身似乎缭绕着朦胧的雾气，给她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看不真切反而更让人有探究的欲望。
她平静的看向四周。
死寂，毫无温度，甚至真空之中连能量潮汐都已经近乎彻底枯涸。
这种环境极度恶劣的世界，让她的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奇异起来，自己的那位便宜学生还真是做得有够绝的，难怪自己的复苏这么缓慢，虚空之中几乎就没有补充可言。
她简直无从汲取力量，现在虽然是恢复了意识和思考能力，但是却依然虚弱到极点……
“还差接近一半……”
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思维稍稍泛起波动，梅法拉的眸光变得幽邃起来，她的本质并没有凑完，能够恢复意识是因为完整了一半，而缺失种种权能的原因，也是因为缺失了另一半。
要是位格完整，概念唯一的话，她现在就不用纠结没有外部能量补充的问题了。
自身就是永动机，能量无限。
……
在冥冥之中，笼罩在神性光辉里的神明摊开了手掌。
掌中是黑暗无光的死寂世界，一个所有恒星都耗尽燃料死亡，没有变为黑洞的恒星最终变成黑矮星，正在走向热寂的崩坏宇宙，只为了困住一个人……或者说一尊残缺的迪德拉。
神明静静的思忖着，然后笑出声来：“有了，就这么办吧。”
祂举起另一只手掌，轻轻一揉，那缺失的另一半的本质碎片就被祂粗暴的糅合成为了一个整体，并且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赋予了崭新的权能，以及写入了新的记忆经历
……
正在黑暗无光的世界里漫无目的的飘荡着，感受着自身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的梅法拉突然愣了一下。
在思维的深处，仿佛是自灵魂的彼端突兀的链接，又像是从平行时空的尽头传来的「共感」记忆，她隐约看到了另一段模糊的记忆，那是另一个自己，强大，冷漠，正在为了补完自身，而在不同的世界之中不断殖猎。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计划失败后过于漫长的岁月，四分五裂的本质似乎分别诞生了不同的意志。
就像是她想要补完自身，让自己成为唯一那样，想必其他的分身也是这么想的……

第九十二章 此一时彼一时
几乎是想也不想，窈窕朦胧的女性身影就打开了一道传送门，径直消失在这个黑暗无光的世界里。
已经脱离了上古卷轴世界，脱离了那个神上之神的宏大深沉的梦境，也摆脱了自己出身带来的种种限制，她自然不会再被单一宇宙所限制住，曾经的高位格带来的眼界和知识，都让她有太多种方法可以完成这一点。
虽然现在的她很是虚弱，但是相对来说，这个死寂的宇宙也早就已经走到了尽头，燃尽了一切。
各种宇宙的常数常量都已经失常，所有的规律法则也都已经被颠覆，不再成立，因此也没有正常世界的壁垒屏障那么固若金汤，无法阻止残缺的魔神的位面传送术。
重新出现在另一个宇宙之中，梅法拉感觉自己再度虚弱了一分。
她没有多少能量储备，消耗的也是自身的源力的一部分，刚刚苏醒过来，还没有得到补充，马上就进行世界跃迁级别的位面传送，消耗自然是异常巨大的，这个毋庸置疑。
不过梅法拉并不是一时冲动，也并不是昏了头脑，失去了方寸，乱了阵脚。
她只是果断地采取了最应该也最适合的行动而已。
因为梅法拉非常清楚，继续呆在之前的死寂世界之中，自己的恢复速度一定会非常非常缓慢，而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要是不果断一些的话，或许等到另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时候，她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
这是梅法拉绝对不愿意见到的，或许在另一个自己看来，她才是分裂独立出去的那一个「自己」，但是她同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不打算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必须得果断离开！寻找一个适合的世界，然后尽快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过来，这才是她最应该做的事情！
只不过……
她还没有来得及缓过来，就发现命运对她委实是不太友好，因为她再次出现在的世界，同样是一个黑暗无光，枯寂冰冷，仿若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只剩下空洞和回响的时空。
真空之中，几乎已经没有游离能量的涌动了，元气近乎彻底枯竭。
若是以能量视觉来观测的话，大概就会发现宇宙之中的能量潮汐基本上彻底停止了，正如同恒星都烧尽燃料的物质宇宙，能量大海也是海床都已经干涸，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空空荡荡，彻底的死寂。
已经死了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状况，成住败空本来就避免不了。
看着眼前依旧是黑暗无光的世界，要不是确认其实已经不是之前的腐朽时空，那么梅法拉大概真的会觉得自己传送了个寂寞……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犹豫，再度抽取自身的本源力量发动了位面传送术，窈窕朦胧，宛若雾气萦绕，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的女性身形，就这么的再次消失在这方时空之中。
也许只是运气不好，梅法拉安慰着自己。
毕竟严格来说，她虽然也是上位的神魔，却曾经一直都被创造主限制在一个单体宇宙之中，见不到世界外侧的瑰丽风景，也不知道那繁花似锦的多元宇宙到底是怎么一个样子的。
所以她也不能够第一时间就肯定，这种情况就一定不正常。
或许就是这样子的呢？
……
在无限宽广的时间平面之中，千千万万个不同的黑暗时空，走向热寂的宇宙宛若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块儿。
看着自己掌心之中呈现出来的景象，神明露出了恶趣味的微笑，在无限世界之中，多的是这些已经濒临毁灭蒸发的次元，就像是汪洋大海之中每时每刻伴随着浪潮泛起的泡沫，即使祂什么都不做也会很快就自己破碎消散。
所以将这些泡沫收集起来，不过是随手而为的事情。
只不过对于被囚禁在祂掌中的梅法拉老师而言，这就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了。位格不完整，力量不唯一，无法恢复到以往的高度，甚至她目前只有一半的存在根基，直接就从神魔的高度跌落下来，被拖回到凡物的领域之中。
所以她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一点。
她很快就会发现情况极其恶劣，因为无尽虚空之中似乎只有一片芜烬，一个个世界层层叠叠，但都是死了的，没有温度的，不计其数的残骸堆叠包围形成了一片广大无尽的“废墟”。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就像是干涸炎热的沙漠之中，也零星分布着绿洲一样……
毕竟夏冉要是想要彻底干掉梅法拉的话，委实用不着这么麻烦，所以这只是礼尚往来。尽管梅法拉居心不良，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他也承了对方传道授业解惑的情。
不是每一个魔法师在刚刚成为学徒的时候，就能够得到魔神的贴心指导教授，打下极其扎实的基础和获得极高的起点的。
而且还有送装备，馈赠庞大知识，等等等等，一系列的背后真相令人暖心的举动……
现在自然到了学生有了能力，应该回报老师的时候了，要是梅法拉承受不了被反噬的风险，被她自己的另一半吞噬取代的话，那就是她的命运了。不过要是她能够重新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重新崛起，再入陆地神仙境界……
啊，不对，是再度修成长生者的躯体，恢复过往的位格高度，那么解除了这一次的危机。
那么夏冉也不会再做什么针对性报复了。
轻轻阖上手掌，神于天圣于地，连世界与世界之间那无穷无尽的次元风暴和劫灭之潮都无法掩盖其无限光辉，明明刚刚登上神座，却又似乎在很久之前就留下传说的神明叹了口气。
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
思维之中泛起这么一个念头，在空荡荡之中微微激起了一圈涟漪，紧随而来的就是空虚，空荡荡的像座洞窟一般，仿佛连空气也能够如风一般穿透而过，没有任何波动。
有限的尽头回归于无，无限并不是物质的大量累积，而是欲望的消失。
祂现在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财富、名誉、地位、历史……曾经的祂对于这些也没有什么过于强烈的欲望，现在却是突然感觉更加淡然了，似乎在乎的事物已经没有什么，一切都无法再让祂动容。
因为拥有一切的人，所有必要的事物都可以创造出来的人，往往已经没有什么企图了。
只是历经着各自所描绘的幸福，想要随意地生活着而已。
各自所描绘的幸福……
随意地生活着……
也许是思想的刹那，也许是过了很久很久，反正时间的流向没有意义，神明空荡荡的思维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波澜，仿若重新焕发了活力，在祂身后那过去未来集于一身的随神相，七首十角的巨大古蛇形象也是昂首吐信。
……
……
魔禁世界之中。
时空都未曾察觉到倏忽之间有什么不同，在圣乔治大圣堂的上空，空气之中传来清晰的破碎声，巨大的光之十字架被幻想杀手一击粉碎，迸发出近乎半个地球都能够看到的纯白光辉。
上条当麻心中一松，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压倒性的巨大疲惫，在完成了心中执念一样的目标之后，他一下子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紧绷着的身体里，那不知道从何处迸发出来的力量和体能，在这一刻宛若潮水般褪去，他轻飘飘的仿佛在坠落，实际上也的确在坠落，只是什么都不做，就是这样自由落体下去。
悲痛。
愤怒。
现在还有空虚。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糟糕到无可挽回，也不明白那些宗教信仰的事情，为什么那些狂热的疯子、魔法师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就发动战争。
就是为了杀死一个人，狂热的杀死他们信仰对立面的眼中钉，甚至不惜将整个世界都拖下水。
他只是一个高中生，从来未曾接受这么残酷的世界，也不愿意去接受……到底是为什么呢？到底要到哪一天的时候，全人类才能够互相理解，心与心之间毫无嫌隙呢？
就在这个时候——
“上条，不是我说，你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危险啊，你这家伙搞不好有成为主人公然后发动全人类橙汁计划的潜质啊……”
爽朗熟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上条当麻一下子感觉自己正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落的身体，突然被某种力量轻轻的托住了。
他的右手似乎对这股力量毫无反应，他下落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最终毫无冲击力的轻飘飘的落到地上，重新脚踏实地，站稳了身体。
刺猬头少年愣了一下，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个身影，对方正在皱着眉头叹气，试图将钉穿他手腕的光锥拔出来，这一幕看上去有些血腥，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手腕开始痛了。
“所、所长？”
上条少年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口，下意识的这么问道。
“嗯，是我……”
魔术师捏碎了那担任着神子受难仪式之中的“钉子”的象征意义的光锥，同时对着上条当麻，以及前来营救他的一众人们都点了点头，就连刚刚放水的神裂火织也不例外，都得到了他的一个很阳光友好的笑容。
“……”
“……”
现场突然有些沉默，安静到似乎空气凝固。
莫说是上条当麻等人了，就连神裂火织都是惊愕的张大嘴巴，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还是在众人后方担任辅助控场的佐天泪子，张口结舌的问了出来：“前、前辈，你不是……你不是……”
“对啊，我是死了，尸体都在上面挂了三天，你们不是知道的吗？”
夏冉随口说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只见被光锥钉穿的贯穿伤触目惊心，鲜血淋漓，不断滴落，而且伤势不但深可见骨，更是丝毫没有痊愈的迹象。
这让他也不禁咧了咧嘴，幸好是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要是超出这段时间，受刑也没有结束，自己仍然被钉在十字架上没有放下来的话，只怕就真的……嗯，就算是不死，也一定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毕竟不说碰瓷上帝有风险，光是登神仪式失败的反噬就绝对无法忽视。
成功了以后就是真的风灵月影，从此以后就是开挂打游戏，一时开一时爽，一直开一直爽。
不过失败了被直接封号也很正常。
“……”
“……”
气氛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似乎还更加僵硬冰冷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若无其事的家伙，在这一刻都非常默契，她们脸上都是那种显而易见的“你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的表情。
“那、那你现在……现在……”佐天泪子结结巴巴的问道。
“哦，毕竟我都死了几天了，现在也该向你们报报平安了。”魔术师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
上条当麻会来，他不感到惊讶，而茵蒂克丝跟着似乎也没有什么毛病，泰瑞丝缇娜的到来更是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个女人是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被他用新的人格取代了旧的人格，等于他的眷族一般。
或许没有什么魔法和超能力的战斗力，但是在性格手腕上，以及能够调动的各种资源安排上，却绝对是有力的后勤保障。
不过除此之外，御坂美琴和佐天泪子会过来，就让他稍稍有些惊讶了。
虽然很熟悉，但是在他看来应该也就是仅限于说得来的朋友的程度，认识了也才一个暑假的时间……她们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也真的是很讲义气的了。
嗯，义气。
“你这家伙……”
满怀怒气的声音，声线似乎都因为怒气而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愣住的茶发少女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这人那一如既往的不着调的表现，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液都在上涌。
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知道自己……自己等人这几天有多么绝望悲哀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茶发少女气势汹汹的噔噔噔的上前几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焰，她一把抓住魔术师的衣领，将对方用力的拽了过来，整个人宛若暴走的初号机一般。
好强的杀意波动。
夏冉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茶发少女精致的脸颊，轻咳一声开口解释：“没有，我一向都是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来着……说实话，要是你们今天没有过来打碎十字架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重新活过来。”
“真的？”御坂美琴的目光稍稍和缓，但是依旧凶得像是要吃人一样，“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咳咳，这个主要是不希望你们担心，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夏冉干笑着，眼神飘忽不定，“不过看起来效果不是太好呢，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们讲一个笑话怎么样，从前有只小猪梦见自己长大后做了水手……”
“你能不能看看场合！”茶发少女气得咬牙切齿，觉得有种想要将这人重新挂上十字架去的冲动。
只是心底深处却是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这种隐蔽的情绪变化让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其他人也都是一样。
这样就好……
不是故意的在这种事情恶作剧就好……
“那、那个……你们……我……”结结巴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却是大脑宕机到现在的神裂火织终于是稍稍恢复了行动力，她整个人都凌乱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怎么回事？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神之敌就这么复活了？
但是为什么能够这么大大咧咧的在自己面前讨论这种事情？
自己现在又应该做些什么？为这件事感到开心？不可能的吧，她也是十字教的信徒啊，还是一个分支教派的女教皇好不好！可是现在提起刀冲上去，似乎也不是正确的选择……
脑袋里一片混乱，少女「圣人」眼睛都冒起了圈圈，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甚至可爱的咬到舌头，最终也没有能够说出完整的一句来。
“你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冷冷的声音响起。
戴着仿佛女巫般前端突起、帽沿宽大的帽子，用眼罩覆盖着右眼、皮肤白皙的少女出现在场中，冷漠的看着魔术师。
“是欧提啊，怎么脸色这么黑？都就要变成非提了……而且什么叫总算舍得回来了？”夏冉对着单眼少女友好的挥了挥手，“我从三天前就被挂到天上去了，刚刚才被放下来好不好，根本就没有去哪里。”
“呵呵。”
经典的两个语气词，欧提努斯看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
“……”
“……”
“说起来，欧提你其实很不喜欢之前的融合术式的吧？”夏冉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装作没听见单眼少女刚刚的那句话，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
他一脸笑容，非常体贴的样子：“我也知道你其实很勉强很为难，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所以欧提你现在可以……”
“不用了，我很喜欢。”欧提努斯平静地说道。
“……把戒指还给我了……”
夏冉没有说完的话这才说出来。

第九十三章 没有人会受伤的世界
“不是，我说欧提啊，你现在留着这个……也没有什么用吧？你还年轻，你把握不住，听我的，还给我吧。”
夏冉挑了挑眉毛。
“有没有用，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单眼少女斜睨着他，轻哼一声没有好气地说道，她的心里莫名的感到异常的不爽，毕竟这人过河拆桥的速度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前面需要她配合的时候，好话说了一大堆，不愿意跳那种古古怪怪的舞蹈，就送她戒指，反正就是什么情况都事先预想到了，并且做了相应的预案和备用计划，基本上就是连哄带骗的赶着让她配合。
然而现在得偿所愿了，马上就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想要立刻和她划清界线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副态度还真是……
令人火大不已。
“但是这个，戒指的话，你不觉得实在是有些，嗯，有些……算了，随你喜欢吧，当我没说好了。”
魔术师轻轻蹙眉，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在想了想之后，却是又果断放弃了，也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上去。
「三位一体&#183;全知全能者」的术式重点在于模仿神的关键特质，也就是披甲的过程，重点是过程而不是结果，因为结果会死人……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术式自然也就不用继续维持了。
实际上，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轴的三天之前，他被挂上染血的神圣十字，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彻底断气的那一瞬间的时候，披甲就已经完成了，术式自然也因为他这个施术者的死亡，而理所当然被终止了运转。
毕竟这同样也是他预先设计之中的重要一环——
相当于最后一道保险，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样的意外状况，这个碰瓷上帝的术式都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完成刹车，而不是持续进行下去，试图以有限承载无限，不成道便成灰！
因为那样子的话，就肯定只有成灰了……
既然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他和欧提努斯经由术式联结起来的、短暂的三位一体状态自然也就已经解除，不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不再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之所以会选择戒指，自然也是有着充分的原因的。
一来是因为欧提努斯并不愿意和他跳那些奇奇怪怪的舞蹈，从而完成「同调」的要求，也就是彻底同步灵魂波长、能量流向、生命频率等等方面的属性，从分别独立的二者，成为和谐统一的整体。他只能够退而求其次，使用外物装置完成这一点要求。
二来也是可以仿照上帝赐予所罗门戒指的典故，截取神话中的概念和意象，利用这一点给予欧提努斯「立约」之戒，从而在模仿三位一体的虚假神学关系里微妙的区分主次。
也就是确保一切都是由他来进行主导，而不是被欧提努斯反过来取得掌控权。
这是很有必要的措施，不然很有可能反过来帮欧提努斯做了嫁衣，而且她嫁的还不一定是自己……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那就真的搞笑了。
现在术式停止运行，三位一体的虚假神学关系终止，立约之戒自然也失去了原先的意义。
唯一所剩下的就是「同调」的功能，这也是夏冉打造出这枚戒指的主要原因，是施展终极术式的必要前提，即使是现在它也依然在发挥着作用，这也是欧提努斯为什么会知道夏冉「刚刚」去干了什么的缘故。
所以魔术师就想着收回去。
不过现在仔细思考一下，似乎不收回来也没什么，倒不如说留着或许更好。因为他想起了这个宇宙的真相，还有这个单眼少女的来历，她所对应的无疑是北欧神话里的那位大神的身份。
或许日后真的要重铸北欧神话的荣光也说不定……
现在提前投资一把，貌似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夏冉觉得也总得找些人来给自己分担一下压力，免得圣经体系那边敌视自己，而无限世界之中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唐僧肉，有枣没枣都想要来打上两杆子。
欧提努斯的未来潜力无限，至少她的上限是很明确的可以预见的，只要一切顺利的话，即使是不额外开挂，也能够在并不漫长的时光里，攀升至无限世界的巅峰。
如此一来，哪怕是没有办法彻底重现曾经的北欧大世界的荣光，但是也能够有力的帮夏冉分担压力了，要是再将昔日那些北欧主神的存在概念一个个唤醒，那他就真的是轻松加愉快了。
就这么决定了，夏冉看着单眼少女的眼光热切起来，这可是一位长期打手，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才行。
“你这眼神真恶心……等等，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本来以为魔术师会据理力争或者强烈反对，但是没想到这人居然就这么默认了下来，什么都不说，还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欧提努斯顿时后退了两步，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立约之戒的确在她手中，但是三位一体的关系终究已经结束，戒指的效果并没有强到能够无条件分享夏冉现在的思想的程度，只是分享了他那仅次于全知的全视视角。
所以欧提努斯可以知道魔术师在登神成功之后，又去做了什么，却不可能明白魔术师在想些什么。
然而光是之前的那段极其短暂的体验时间，就已经足够让她警惕了，毕竟她已经从内而外看透了这个家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甚至觉得这人之所以会是圣经之中记载的「神之敌」，可能也是那位造物主烦透了他的体现。
毕竟在圣经上被记载那么多的罪行……
感觉似乎的确像是被那位造物主在小本本上记仇一样……
性质方面微妙的有些雷同。
“明明是欧提你的视线才是失礼吧，无凭无据的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夏冉眨了眨眼睛，也发现了自己的眼神过于热切，不过他肯定是不可能承认的，而且果断的倒打一耙。
“……”欧提努斯都不想和他说话了，只是眼神更为狐疑而且充满了戒备的感觉。
她确认这人绝对是又有了什么想法，她可不想被对方买了还给对方数钱，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将戒指扔回到对方的脸上去。
“……说起来你将那群魔神怎么样了？”大概是发现只眼姬的段位很高，没有办法通过一般方式蒙混过关，所以夏冉叹了口气，装作无意而又果断的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单眼少女冷淡的回答道，她现在只是成为了完整的魔法之神，但是共享了对方的「全视」，都能够知道对方在登神完成之后去做了些什么，也第一次看见了如此瑰丽辽阔的无限多元宇宙。
所以当然不相信对方反过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明明当时你表现得那么杀气腾腾的，结果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只是将他们全部放逐了……”
少年弯弯的眼里满是笑意，只是眼眸的最深处，充斥着一抹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恶趣味：“口是心非？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想不到欧提你其实还是很温柔的性格嘛，这样不是挺可爱的，为什么要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样子……”
他一边故意的这么说着，一边打量着单眼少女的反应。
“什、什什什么……什么温柔……可、可爱什么的！你别胡说！我只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才放过他们一马而已……”
欧提努斯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了过来，她的脸色顿时发生明显变化，说起话来也是又气又急还有些结结巴巴的，看上去倒像是羞恼交加到不行的样子。
她的确是本性善良，任何事情其实只要尽量好好跟她说就能找到和解之路，只因为她本来就具备这种温柔因子。
但是她自己本身却是从来都没有这个自觉，也从来没有人胆敢这么直白的对她说出这种话来，有的只是在即使将胜者无限美化的历史书中，都依然被称为战争之神，这般无可救药的情况。
所以现在这样的情况，堪称是会心一击，打出了成吨的真实伤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对方能够让她正视，和她平等对话，甚至是更为高位者的情况下，不可能说是个人来说这种话都有效，毕竟正常人谁会因为草履虫发散的信息素而心神动荡呢？
“咔嚓”。
一道闪光非常及时的伴随着清脆的响声闪过，魔术师低头检查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又一张宝贵的CG入手。
欧提努斯的CG实在是不好解锁，毕竟她之前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小脸总是绷得紧紧的，好像是谁欠了她多少钱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好拍的就是了。
像是现在这样又羞又恼，气愤交加的样子可不多见，不能够错过。
“你在干什么！！”
单眼少女终于是彻底炸毛了，如同被踩中尾巴的猫一般，果断上前伸手抓向夏冉手中的相机。
“咳咳，这是我们的友谊之证，这一次的精诚合作，欧提你不觉得要留下一些纪念吗？”
魔术师果断举高高手臂，明目张胆的借助身高优势欺负单眼少女，后者踮起脚尖来都够不到他的手臂。
“……”
“……”
上条当麻等人囧囧有神，即使是现在他们都还处于震惊、混乱、脑袋一片空白的状态下，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但是也依稀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颇有种既视感。
这个时候——
“喂，我说啊……你们……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我说话……”
在边上的神裂火织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她好不容易的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只是语气显得弱弱的，委实是一点儿都没有气势和存在感的样子。
少女「圣人」觉得自己太难了，现在这情况让她的大脑反应不过来，脑子里就是非常乱非常乱，似乎做些什么都不对，但什么都不做就是站在这里看着，明显更加不对。
在这一刻，她由衷的羡慕起来在边上躺尸的史提尔了——
就像是往常的一次又一次那样，火焰魔法师听到动静之后果断出来支援，而后就在开战之后不久，就被干脆利落的放倒了，现在正躺在那边昏迷不醒……
或许不知外情的人一定都会觉得，受伤的总是史提尔。
然而实际上，根本就是这个不良神父每一次都正好避开了最糟糕的时刻，总是不用面对最让人头疼尴尬的场面！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在这一刻，即使是非常信任队友的神裂火织，也禁不住怀疑，史提尔是不是每一次都接助这样的方式，轻伤下火线，然后就去摸鱼了？
“听到了啊，那么神裂小姐，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的呢？”
夏冉转过头去，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地说道，欧提努斯还在他身前踮起脚尖，努力的试图抢下他手中的黑历史。
“……”
“……”
一阵令人尴尬而且不安的沉默，神裂火织整个人就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的样子。
是啊，到底要说些什么呢？
就在这个无言的尴尬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时候，总算是有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我觉得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比较好吧？所长。”上条当麻咬了咬牙，尽管现在仍然有一种强烈的恍惚感，似乎一切都很不真实的样子，可是他也知道现在真的不是上演这种闹剧的时候。
为什么这群人好像就没有一点儿危机意识的呢？刚刚那么大的动静，现在伦敦的那些魔法师肯定正在闻风赶来的路上啊！
“离开？”
夏冉有些奇怪的反问道：“你们是还有什么安排吗？”
“不是，我们继续留在这里，等会儿敌人就要过来了……”刺猬头男生觉得有些抓狂，为什么所长就不能够偶尔正常一些呢？等等，他该不会是心里有气，专门要留在这里等着大开杀戒吧？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上条当麻心中一凛。
“哪有什么敌人……”夏冉笑着摇摇头，“你们要是愿意的话，直接在这里休息几天再回去都没有问题，顺便可以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著名景点，品尝一下美食，就当是旅游了……唔，话说回来，英国有美食吗？”
他手抵着下巴，认真的思索起来。
“英国的食物没有那么糟糕，又不是只有仰望星空那种黑暗料理。”笑吟吟的声音响起，有着白皙的肌肤和蓝色的眼眸，金色长发折成两折并用银制发卡固定在脑后，外表看起来只是十八岁左右的少女出现在众人的身后。
“那你上次为什么请我吃那个？”夏冉皱起眉头看着这位最高主教，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敢情你也知道那是黑暗料理？
“啊呀，那个啊……”萝拉眨了眨漂亮的湛蓝眼眸，眼珠子转动几下，“话说回来，你们准备一直站在这里吗？这样实在不是待客之道，好歹我也是这里的东道主，要不要……”
“喂，别转移话题啊！”
神裂火织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打断这两个人的对话：“大主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她的思维已经隐约理顺了一条线，但却不是太敢肯定，下意识的想要向萝拉这位最高主教确认。
“要做什么？什么都不用做，要不你带史提尔去看看吧？”萝拉转眸看向那边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怜悯，“真是可怜，我记得这段时间已经是他第几次被殴打得昏阙过去了？”
“……什么都不用做？”
神裂火织压根没有理会史提尔的问题，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复杂感受应该怎么形容。
不用和他们刀刃相向，彼此厮杀，真的是太好了……
可是这样子，自己是不是背叛了自己的宗教信仰……
“你还想做什么呢？”萝拉大有深意地说道，“不需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抹除敌我意识与战斗理由对他来说有什么难度，你该不会以为三天前的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了吧？”
新的圣约、十字教战争、入侵学园都市、惊动世界的神话之战……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时间线所遗弃，不需要的东西都已经被剔除了出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安安静静的，明明刚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敌人赶过来，这并不是因为萝拉做了什么，而是本来就没有理由。
魔法侧一如既往在运转，唯独忘记了之前的那场战争。
神裂火织明白了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改变世界进程，扭转人类历史，影响深远的这一战，就以这么荒谬的方式落幕了？
在更高维度的力量之下，一切都被轻易的颠覆，被彻底的改写。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回到原点，而是按照某人的喜好，针对性的对整个世界的管理和运营做出了调整……嘛，反正整体上就是一个不会有人受伤的世界，细枝末节什么的就不用在意啦。
……
……
学园都市。
没有废墟，没有重建，没有任何的毁坏与破灭景象，整座城市都是一如既往，依然还沉浸在暑假的尾声余韵之中，一排排风力发电机螺旋叶片在盛夏的阳光里闪闪发光，学生们在享受着假期的闲暇美好。
“艾华斯……”
没有窗户的大楼里，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亚雷斯塔。”
“……”
“……”
“我之前到底是为什么，批准了上条当麻他们外出度假的申请？”注视着一个萤幕上显示出来的内容，身体倒转悬浮在巨大试管里的理事长，一脸沉思的表情。
荧幕上显示的内容，是学生进出学园都市的这个月内的记录。
只是，亚雷斯塔实在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作过这样的批准了。
……
“我的神之力……”
纯白色的窗帘随风飘荡摇摆，就像是纯白的房间那样，空气之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还伴随着某种喃喃的自语声。
穿着一身病服的右方之火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右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他不是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面，还有自己的右手臂到底是去了哪里。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有种自己是不是少看了几集的疑惑。
……
“唔……头好痛！那个该死的小子……”
史提尔捂住额头，头痛欲裂的从昏迷之中醒来，这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可恶的刺猬头的无情老拳真的是太过分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被打得昏阙过去了，总觉得已经出现了轻度脑震荡的迹象。
“唔，我这是……”
看了看自己熟悉的房间，从床上坐起来的史提尔皱了皱眉头，自己怎么已经躺在床上了？
难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喂，神裂，是我……我问一问之前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他非常迅速的采取行动，向自己的搭档进行联系。
“……你在说什么？史提尔，我不知道你指什么事情。”对面的神裂火织沉默了一下，这么说道。
“哈？”史提尔顿时有些迷糊了。
放下电话，他转头看向窗外，脸上满是疑惑之色。难道说……自己被那个该死的刺猬头一拳打得，穿越回到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的时间点？

第九十四章 回归与疲乏
圣乔治大圣堂，会客室里。
“当麻，我要吃这个！”
茵蒂克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指着身前的桌子上的一盆糕点这么开口嚷嚷着。
“你自己不会拿吗？”
刺猬头男生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人都麻了，一伸手就能够拿到的食物，为什么非得要指挥自己去做？早知道这样的话，自己就不嫌累想要休息一下，而是找个理由和哔哩哔哩还有佐天她们一样去参观一下这座教堂了。
现在可好，还要给茵蒂克丝喂食，一刻都停不下来……
说起来，她到底是怎么每天把超过自身体重的食物装进肚子里，还一点儿都不发胖的呢？
对于这一点，上条当麻觉得甚是难以理解，或许就像是他天天都丢钱，却直到现在都没有饿死一样，是个未解之谜。
“哼哼，快点啦快点啦……”
茵蒂克丝抱着双臂，哼唧了两声催促着，接着她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
在那边的方向，却是神裂火织和史提尔两人，静静的把守着门口的位置，正好茵蒂克丝看去，身材高大的红发不良神父连忙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让小修女感到奇怪，还下意识的有些防备，忍不住的向着上条当麻那边挤了挤。
她觉得心里有点发怵。
毕竟虽然知道这个叫做史提尔的火焰魔法师，据说以前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和伙伴，曾经想要消除自己记忆的行为也只是教会的一场阴谋……但是也就仅仅局限于听说过。
很简单的道理吧，只是看着别人的日记，即使知道了别人的经历，也不会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了吧？
同样的原因，没有一年前记忆的茵蒂克丝，对这件事实在是没有什么实感，别人给她这么说，她也就这么听，仅此而已。唯独是被神裂火织和史提尔两人追杀了整整一年，一次次被撵得走投无路的印象，倒是非常深刻。
不远处的史提尔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这令人心酸的一点，反而是老怀欣慰的长长舒了口气。
“史提尔？你怎么了？”
边上抱着长长的令刀的神裂火织睁开眼睛，瞥了身边的这个搭档一眼，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脑子真的受到太大打击，以至于现在留下了很严重很严重的后遗症。
她有些犹豫，因为知道史提尔其实心智相对来说还不够成熟，毕竟只有十四岁，严格来说还没有成年……
因为发生的事情太过魔幻，令人难以接受的缘故，就连神裂火织自己都感到脑子有些缓不过来，感觉受不住打击，现在都还在信仰与内心之中煎熬不已来着。
所以当时也就脑子一热，稀里糊涂的听从了某人出的不靠谱主意，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在史提尔来询问的时候也是装傻——
反正基本上全世界的因果都被改写了，也不差史提尔一个人，让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神裂火织的确是这么想的。
“没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的史提尔笑着摇摇头，他突然对着神裂火织说道，“神裂，你说会不会有这样的一个可能？或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和茵蒂克丝的关系变得很疏远，我们伤害过她，她也为了逃避我们离开了英国……”
“哈？”少女「圣人」瞪大眼睛。
史提尔到底是自己脑补了什么？
虽然避免了更为糟糕的信仰冲击，但是怎么看上去，感觉是似乎问题更加严重了的样子？
她的目光略显担忧。
“……”
“……”
“没什么，就当我没说吧。”史提尔沉默了一下，又摇了摇头，笑着打岔过去。
他知道神裂是肯定不能够理解的，在这个世界里，谁都不可能理解自己……这么一想的话，他突然又有种淡淡的忧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孤独的观测者。
没错……
史提尔坚定的认为自己一定是穿越了，穿越到了这条截然不同的世界线，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是这样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圣战没有开启，十字教也没有动员，更加没有什么新约……
一切的一切，都了无痕迹，仿若从未发生的样子。
甚至于就连茵蒂克丝都还在伦敦这里，根本就没有离开，也没有与自己等人为敌，虽然看上去关系不是那么好，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了吗？
什么？你说为什么那个可恶的刺猬头也在这里，其他人也和自己穿越前遇到的敌人一样？
这个还用问吗？平行世界肯定是大体相同，细节有出入的世界啊，既不可能一模一样，也不可能说全部都对不上吧！
——史提尔非常认真的这么思考着，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问题，一定就是这么一回事。他才不在乎什么十字教之类的，现在的这个世界就是他最希望看见的世界。
“……呵呵。”
神裂火织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史提尔，虽然不知道火焰魔法师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可以肯定对方思想出了问题。
像是现在这样，时不时的傻笑几声，自个儿乐呵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头上都正在不断地冒出“智力-1-1……”的字样来。
该不会真的被打傻了吧……
还是说，这就是某人说的，什么都不用解释，什么都不用说，史提尔自己就会脑补出他想要的真相并且接受下来？
少女「圣人」叹了口气。
……
……
在大圣堂里。
“圣乔治大圣堂，真的很有名吗？”
“不知道，不过感觉好像也就这样，平时也没有多少人来吧？”
御坂美琴打量着庄严肃穆的教堂内部空间，一边和佐天泪子低声咬着耳朵，一边悄悄的看着不远处的几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好歹搞明白到底谁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啊……
瞥了一眼在不远处的两个女孩子，萝拉知道她们明面上是在参观大圣堂，实际上是放不下心来，借着这样的理由在跟着而已，即使是以她的城府，也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
毕竟在萝拉看来，这两个女生根本就是搞不清楚状况，她们总觉得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独自在一起，会害了对方。
转回视线看了一眼前方的少年，对方脸色有些苍白的虚弱，双手也满是血迹，还有些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站在圣坛前对教堂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似的……
但就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萝拉丝毫不怀疑，这人一根头发落下来，就能够杀掉自己一百次一千次。
还是头一次这么没有安全感来着……
大主教在心中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子或许也不错，这两个女孩子在这里想要保护这个家伙，实际上保护的却是她，至少萝拉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毕竟这个家伙多少会在熟人朋友面前收敛一下。
“你的伤势不打算处理一下吗？”
瞥了一眼夏冉双手，穿着米黄色修道服的大主教语气随意的问道，觉得不能够这么沉默下去，果断先拉拉关系，看看这人是什么打算。
她的语气自然而且平和，不是那种刻意的自来熟，却能够自然而然的拉近双方的关系，若是不知道她真身的人，或许还真的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在这方面，这个女人是比月咏小萌的段位还要高太多的高手。
“这个啊，没办法，暂时处理不来，这可是真圣痕……”正在东张西望的夏冉抬起手腕，打量了一下，然后摊了摊手说道。
左右手与脚踝处被钉穿的伤势，就是所谓的“圣痕”，神子受难而死的象征，正如同拥有类似圣痕的人，就会拥有类似神子的体质，成为所谓的「圣人」一般，夏冉现在的情况也是类似的。
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也是他目前成功碰瓷之后，所必须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至少包扎一下吧，不断地流血，你不觉得难受吗……”萝拉撇了撇嘴，眸子深处有一抹忌惮，她总觉得要不是这人在有意抑制，光是那慢慢渗出淌下的鲜血就是一场巨大的宇宙级灾难。
“还好吧，只是流血不止而已，反正也没有其他的问题……”夏冉不是太在意地说道。
“什么还好，你以为你是女人这种生物吗？”
大主教轻笑着说道，同时伴随着撕拉一声，她将自己米黄色的修道服的宽大袖子撕下一大片，动作非常的自然而然，毕竟是一个无论跟任何人都可以吵架、恶言相向、暴动，有时还会声泪俱下的女人。
她就是这样的亲和力，不会因为身份而和他人产生疏离，理所当然的就能够亲近起来。
“咳咳，不用这么做，而且也太不卫生了……”魔术师扯了扯嘴角，同时后退了一步，也正色的开口说道。
“不、不卫生……”
表面上是大主教，实际上是大恶魔的萝拉闻言，顿时就是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却是一下子凝固住了。
自己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就差将“讨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结果这人第一反应就是嫌弃，说自己不卫生？她饱满的胸脯不断的起伏着，一次次的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够激动，必须冷静下来。
夏冉却是没有理会，仍然是自顾自地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你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不过我并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之前的承诺也将会一直有效，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过河拆桥什么的……”
“呵。”
正站在圣坛的另一边，平静的仰着脸端详着上方的神子受难的雕塑，单眼少女闻言却是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冷笑。
这人不会过河拆桥？真是令人倍感安心的说法啊。
“……”
“……”
“直接一些吧，萝拉——作为回报，我帮你干掉亚雷斯塔怎么样？”夏冉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边上的欧提努斯，也不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轻咳一声开口这么说道。
“嗯？”大主教上前一步，打定主意要继续自己之前没做完的事情，闻言还是忍不住的抬了抬头。
“你不是麦奎恩&#183;马瑟斯召唤出来的恶魔吗？被召唤出来的意义，就是为了引导亚雷斯塔走向破灭……”魔术师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道，“我帮你直接一步到位怎么样？”
“……”
“……”
“这个还是算了吧。”
最高主教眨了眨眼睛，湛蓝的眼眸宛如澄澈的宝石，她并不惊讶这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只是想了想之后，她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还是更加喜欢靠自己的能力来完成这件事，这个就不用劳烦你了……”
“干掉亚雷斯塔，你也可以照样留在世间。”魔术师打断了她的话语，径直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请务必帮我直接干掉亚雷斯塔！”
萝拉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直接改口。
作为被召唤出来的恶魔，如果不杀掉亚雷斯塔，实现与马瑟斯的约定，她就无法摆脱契约。只不过萝拉想要的就是这个，与其说无法违逆契约的束缚，倒不如说她在反过来利用束缚补强自己的存在。
“我就知道是这样……”夏冉扯了扯嘴角，要指望这个大恶魔有什么节操，实在是为难人了。
“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萝拉笑吟吟的反过来问道，脸上还一派天真少女的模样。
“没有，不过我改变主意了……”魔术师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大主教的肩膀，“我要做一番大事业，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
没有继续解释，夏冉转而拍拍手掌，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好了好了，现在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我也准备回去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趁现在我还在，都可以和我说说。”
“终于可以回去了？”御坂美琴松了口气，她一边走过来一边抱怨道：“也是该回去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假期都没剩下几天了……”
“等等……”茶发少女突然发现不对，“为什么说趁你现在还在这里？”
“……”
“……”
教堂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么？”魔术师的笑容自若。“出来这么久，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
……
或许只是思想的刹那，周围嘈杂的人声传来，漫展会场依然热闹到不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夏冉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臂，顺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他仿佛从来都未曾离开一般，又像是稍微走了一下神，恍惚回过神来之后，便是恍若隔世，一切再不相同。
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这一点。
只不过，夏冉身上的变化也是有些明显的就是了。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正在旁边琢磨着应该怎么说服某人的紫发单马尾少女，有些奇怪的看着魔术师，怎么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对方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一下子就变得倦态感十足，似乎相当疲乏了的样子，难道说之前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走火入魔还是怎么的了，看上去真的像是身体出了什么意外的样子啊。
回忆起刚刚对方“昏阙”的事情，绵月依姬若有所思。
“有一点吧……主要是绷得太紧，就想放松一下。”夏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语气也是懒洋洋的样子。
他现在是真的相当疲乏，主要是心灵方面的，只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管了。
所以才会说要回来，本来以他的能力，同时在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时间线多开进程，同时处理推进各种不同的事务，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他已经不愿意再这么做了。
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他打定主意收回所有化身，连带着失落已久的魔佛之身都拉了回来。
没错，先好好摸一段时间的鱼再说。
“绷得太紧？”绵月依姬挑了挑眉毛，自己好像每次过来，都是看到这个家伙在无所事事的样子，悠闲度日的节奏比月面人还要咸鱼，他能够有什么压力来着？
“是啊……”
夏冉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然后就被一个抱着一个大箱子的娇小身影一头撞上了。
“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好……”女生摔了个屁股墩，箱子里的东西也洒落一地，不过她第一时间就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向着魔术师道歉。
“……没什么，不碍事的。”
夏冉神色有些古怪的打量着眼前的娇小女生，他并不认识对方，但是对方身上那一身太有辨识度了——用眼罩覆盖着右眼，头上戴着仿佛女巫般前端突起、帽沿宽大的帽子，穿着前襟敞开的黑色皮衣，他险些以为是单眼少女追到这里来了。
挥挥手让冒失的女生离去，他伸手敲了敲额头：“对了，这里是漫展啊……我就说怎么可能呢，自己吓自己。”
……
与此同时，在魔禁世界之中。
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几天的功夫。
欧提努斯抚摸着自己手上的立约之戒，依靠分享而来的「全视」之眼，轻松的在无限多元宇宙之中锁定了某个时空。
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准备好了吗？”

第九十五章 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上午了……才卖出去三本……”
穿着白色的T恤和显得有些松垮的吊带裤，戴着大帽子以及黑框眼镜，作伪装打扮的金发双马尾美少女坐在摊位的后面，看着摊位上依然摆放得满满当当的刊物，满脸的失落。
“呵呵，这就是泽村同学早上向我夸耀的「实力」吗？”
在旁边，一个正在文静的阅读着手中的读物，身材丰腴的黑发女生闻言，立刻就抬起头来毫不留情的发出嘲讽：“还说什么一定会让我大开眼界，现在看来还真是大开眼界呢，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霞之秋诗羽！你……你……”
金发少女瞬间就炸毛了，她一如既往的是火药桶脾气，非常的好懂，更加别说对手还是霞之秋诗羽了，一开口就精准的打在了她的燃点上，怎么不能够让她跳脚。
“我？我怎么了？”
黑发少女笑眯眯的反问道，故作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还放下手中的书本，刻意的挺了挺胸膛，那澎拜汹涌的波涛，理所当然的对身材贫瘠的金发双马尾少女造成了二次伤害。
语言攻击！
补刀&#215;2！打出真实暴击！
如此高的伤害，再加上总是弱点攻击判定，泽村&#183;斯潘塞&#183;英梨梨瞬间残血，她气得浑身发抖，举起的手臂颤巍巍的指着霞之秋诗羽，却没有能够说出一句话来。
“好了好了，英梨梨你别这样……”戴着大圆眼镜的男生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又来了，她们是八字不合还是怎么的，为什么就没有一刻是不吵架，不针锋相对的呢？
“都是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女人让她也过来，明明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双马尾愤怒对着安艺伦也怒目而视，比起霞之秋诗羽这个可恶的奶牛，这个家伙的不作为才是更让她生气的。
“不是，英梨梨，我只是和你说了说，你也同意了的啊……”
“你还说！”
“好了好了……”安艺伦也有些招架不住，举起双手在身前摆了摆，头疼的转移话题，“说起来，今年的漫展感觉有些冷清啊。”
他看着会场，忍不住的这么叹了口气。
或许不知情的外人会觉得会馆里很热闹，到处都是人，但是他却知道今年的状况有些冷淡，毕竟往年才真的是人山人海，基本上走不动路的那种，像是现在这样，到处都有人但是到处都能够随便去的情况……
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没办法，那个游戏对于社会的冲击未免太大了一些……”霞之秋诗羽平静地说道，“政治、经济、民生、娱乐，就没有不被它波及到的，至少在这段热潮过去之前，什么都是会受影响的。”
“我知道，我知道……”安艺伦也连连点头，他其实也对那个号称第二人生的游戏很感兴趣。
什么时候，人类能够拿出这样的黑科技了？
但是偏偏这么多国家都流行，都在背书，虽然显得有些奇怪，但是貌似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只可惜的就是名额有限，就连那些资产阶级都抢不过来，他暂时也不奢望太多就是了。
只希望就像是电视上大臣说的那样，争取能够在一两年之内完成普及吧。
“你们……别无视我啊！”英梨梨气得不行，一边磨牙一边死死的瞪着霞之秋诗羽，不过很快又发现这样不行，于是转移目标试图用眼神杀死安艺伦也这块木头。
“咦？”
安艺伦也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危机感，他只是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果断的就从摊位之后冲了出去。
“夏冉同学，你来了！”
……
……
“夏冉同学，你来了！”
边上陡然冲出一个陌生的男生，很是高兴的一把抓住了魔术师的胳膊，他很是开心的样子：“你是看到了我之前发给你的邮件了吧，不过一直没有回复，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没理会我呢……”
邮件？
什么邮件？
夏冉眨了眨眼睛，脸上却是迅速的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是啊，我看到了你发来的信息，不过没有回复主要是因为当时事情太多太忙，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毕竟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来着……”
他相当亲切的反过来抓住这个男生的胳膊，用力的摇晃了几下，以示友好。
“我就是说说啦……”安艺伦也笑着说道，紧接着他热情的发出邀请，“要过来我们摊位看看吗？”
“可以可以……”夏冉连连点头，“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话说你是谁来着？”
“……”
“……”
空气微微安静。
“你是认真的吗？”边上的绵月依姬挑了挑眉毛，也是忍不住的吐槽出声，在她身旁的姐姐丰姬则是笑眯眯的，气质显得安静而又温柔，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会记不住呢，伊藤同学对吧。”魔术师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就是最好的朋友吗？
一个念头在安艺伦也脑海里迅速划过，不过他也没有真的当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又来了，夏冉同学……”都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他当然知道这是对方独特的开玩笑方式。
“话说回来，这两位是……”他看向了魔术师身后的两位月之公主殿下，带着一些好奇。
很漂亮的两个女孩子，他这么想着。
超凡者的生命特质其实是非常明显的，别的都不说，光是表象声色就已然有质的飞跃，过于超脱而失真的气质让人只是看着就会感到明显的不同，也容易引起过多的不必要关注。
——毕竟就像是火柴人的世界里出现了精致的3D建模一般，任谁都会下意识的觉得「他和我们的画风不一样」……
因此，幻术遮蔽、精神干扰等方面的保护色层，其实一直都在发挥着作用，只有本身就进入了这个圈子的人才能够不受影响，一般人看到的都已经是滤镜过滤之后的景象。
只不过并非是美颜相机的那种「美化」滤镜，反而是起到一种「丑化」的效果，让普通人的感受不至于超出常识认知的范畴。
“哦，就是刚刚才在漫展上认识的两个朋友，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夏冉很是敷衍的随口介绍了一下。
绵月依姬的表情毫无变化。
这个时候，魔术师已经走近了旁边的摊位，很是友好的和两个女生打了个招呼，虽然他同样也没有记住名字，不过这一点不是问题，只要不叫名字的话，就不会有这种尴尬了。
就像是在路上遇到熟人打招呼，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但是完全没关系，微微一笑或者也打个招呼，不用管对方是谁，只要不叫名字就都可以聊下去，完全没有问题。
英梨梨和霞之丘两人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样子，表现得很是淑女的样子。
“说起来，夏冉同学，你今天就是自己来的吗？”安艺伦也开口问道，“雪之下同学没和你一起？”
他觉得这个问题不用避讳，毕竟全学校都知道这一对，不结婚的话很难收场，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未免太假了一些。
“没有啊，雪之下同学她不是就在我身后吗？”
魔术师淡定地说道，伸手拿起了摊位的一本同人本，随手地翻阅了一下，紧接着微微一愣。
明明封面这么正经，画风这么精致这么细腻，怎么内容却是这么的让人喜欢……啊不对，是这么低俗不堪呢？他默默的合上本子，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画师本人。
英梨梨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脸不红气不喘的，她才不会因为被认识的人发现自己画本子，就感觉到难为情，毕竟父母都知道这件事，甚至支持她的事业来着……
这种事情并不足以让她社死。
同一时间——
“雪、雪之下同学……”安艺伦也有些愕然的看着在魔术师身后静静的站着的那个黑长直少女，“我、我刚刚没看到你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两天忙昏头了，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明明这个女生好像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样子，自己刚刚居然看到了也没有反应过来，还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等等，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吗？还是说是这位雪之下同学，也有了加藤同学的特质？
“没什么……”
穿着淡黄色的休闲装束，梳着双马尾的少女平静的说了一句，接着她也是微微蹙起纤细的眉毛，似乎对情况不是太了解的样子。
毕竟她刚刚都还在自己的家里，才应对完父母的问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怎么突然间就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周围到处都是摊位，还有很多奇装异服的人，比起超市搞活动还要热闹……
而在边上的绵月依姬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魔术师的脚下，确认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梳着双马尾的黑长直少女，仿佛自始至终都一直跟在他身旁的样子。
理所当然，一点儿都没有出现得太过突兀的感觉。
就连她都险些觉得是自己刚刚忽略了这个少女的存在感。
“你在看什么？”
雪之下雪乃也不慌乱，虽然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目前的情况，但是看着前面的那人的背影，心中就已然安定了下来。
她轻快的走上前去，开口问道，同时伸手想要拿起魔术师刚刚放下的那本同人本。
“没什么，等等，别看了，这个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夏冉果断的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摇头，“不骗你，这种艺术对于雪之下同学你来说，还为时尚早。”
“这种艺术对我来说……为时尚早？”
雪之下轻轻蹙眉，这是什么说法？既然是艺术的话，接受起来哪有什么早或晚的讲究？
夏冉没有让少女多想，只是果断地准备转移话题，他转身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眉开眼笑地说道：“话说双马尾不错啊，雪之下同学，很少见你会作这样的打扮，很漂亮也很可爱呢……”
“你、你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少女先是讶异地微微歪着脑袋，像是在疑惑什么，足足一秒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顿时就红着脸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似乎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害羞，还想要挣脱他的手掌。
尽管前天才被告白过，可是这种直接的赞美还是让脸皮薄的她受不住，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更是有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像是被公开处刑一般。
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少女有些慌乱。
“没有胡说啊，就是说你今天很漂亮很可爱，当然我的意思是以前也一直都很漂亮很可爱……”
夏冉理所当然的重申道，一本正经的再来了一发直球，他要是直接起来的话，是从来都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的。
“唔，你、你别说了……是天气太热，脑子坏掉了吗？”
雪之下努力的故作镇定，她一边捋着刘海，一边游离着视线，似乎为如何组织语言而苦恼，只是语气在软弱之中却又带着安心的味道……同时又与羞愤恼怒的感觉混合了起来。
突然将她拉过来这里，还一本正经的说着这样的话，她自然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一时间难以冷静下来，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嘁，酸臭的味道……”
摊位后的英梨梨低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摆正了自己的同人本，紧接着又看见安艺伦也与可恶的大胸学姐下意识对视的一瞬间，顿时就觉得血液上涌，气不打一处来。
烦死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好，那就不说了……”夏冉微微的笑了笑，只是没有放开少女尝试挣脱的手掌，依然紧紧握着。
“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稍稍冷静下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雪之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她觉得这情况有些反常，仔细注意的话，也能够察觉到对方眼眸深处隐藏得很深很深的那抹疲惫与倦态。
“没有啊，就是突然想见你了……”魔术师这么说道，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是吗？”
雪之下深深的看着他，不满地撅起嘴，虽然知道这人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但是总是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实在是让她生气。
“我姐姐说，如果你突然变得这么反常的话，可能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
“别听你姐瞎说，她就是嫁不出去才想离间我们。”夏冉果断的矢口否认，“我可没有做过什么心虚的事情，绝对没有，肯定没有，没什么好怕的……”
“找到了。”
冷淡的声音传来，径直打断了魔术师信誓旦旦的保证。
“……”
“……”
夏冉转过头去，只见人群之中让开了一条道路，戴着宽大的尖尖女巫帽子的欧提努斯从其中走过来，在其身后跟着一群人，她们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周围闪光灯不住的亮起。
人群之中还有惊叹声传来，类似于什么“哪家的神仙Cos”、“我的天！太还原了吧”、“炮姐炮姐看这里”、“泪爷啊啊啊啊啊”这样的奇奇怪怪的声音传来。
有些狂热的粉丝大喊大叫着，感觉今天来漫展，真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欧提啊……你们怎么来了？”
憋了一会儿，夏冉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我不想再留在那个世界了，所以就想要离开那里，不过暂时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就想要来你这里先看看。”单眼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至于她们，是听说我要来你这里，所以也想要跟着过来看一看……”
这人当时走得那么果断，那么快，当然不会让人放心了。
甚至御坂美琴等人怀疑是不是他根本就没有活过来，当时的那短时间只是回光返照，等到要消失的时候，才会说了那样的一个理由来敷衍搪塞她们而已……
因此在欧提努斯要过来的时候，她们也非得过来确认一眼才行。
“不是，我是说你是……算了。”
夏冉举起手来想要捂脸，却发现自己的手在这个时候被雪之下反握住了，这一刻双方的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单眼少女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也举起手来：“因为你送我的戒指，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
“……”
炎热夏日的会场里突兀的陷入了安静之中，周围不少的围观群众都向着夏冉投去了鄙夷的视线，毕竟就在不到半分钟之前，他们才听到这个人渣对着那个双马尾的黑发少女说过的话，结果现在另一个女生就找上门来了？
其实欧提努斯的话语很简单，因为立约之戒在她手中，她才能够据此找上门来。但是在不知内情的人听来，却又能够解读出另外的意思。
“因为送了戒指，所以现在找上门来了啊……”
雪之下边说着，边把手指抵到嘴边，她侧脸的样子很好看，仿佛在考虑着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大约是因为她露出了非常认真的表情吧，夏冉莫名的有种错觉，总觉得她此刻在认真思考着的不是这句话的含义，而是关于怎么杀掉自己的问题……嗯，错觉。

第九十六章 今天的幻想乡也是和平的一天
“不是，这一切都是误会，雪之下同学，你听我狡辩……”
夏冉轻咳一声，开口试图为自己辩解。
“哦，那你狡辩吧，我在听着呢。”
雪之下雪乃很是淡定的点点头，好整以暇的听着，她看上去的确很是平静的样子，除了一开始听到欧提努斯的话语，下意识的蹙了蹙眉之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不过也只是冷淡，而非冷漠，说明她其实没有怎么生气或者情绪波动剧烈，只是性格使然，所以才清冷而又淡定。
咦？
夏冉也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很是放心的叹了口气，然后笑着摇摇头：“算了，那就不狡辩了，事情的确就是这样子的，不过这是有很正经的原因在内的，嗯，算是工作需要……”
“是一对的吗？”
雪之下的视线在欧提努斯手上停顿了一秒钟，紧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移开，她手抵下巴思索着，然后这么问道。
“当然不是。”
对于这个问题，夏冉回答得很是坦然，这个必须申明。
少女哦了一声，她一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利落地梳理起头发，一边用比平时稍具孩子气的语调，一字一字地、宛若确认似的继续说起来：“也就是说，你就是送了个戒指给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对吧？”
“是的。”他直视着她，用眼神去回应她。
“……”
“……”
“这样啊……那很正常啊，没必要特意和我说的。”雪之下再次把手指抵到嘴边，她好像是在思索着，最终慢慢地点点头，然后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微笑，似乎也是放下心来。
“你现在是这么说的，但我要是真的不解释的话，雪之下同学你肯定又要消沉下去了……”
魔术师轻轻一笑，反过来握紧了少女柔软的手掌。
雪之下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别过脸去，不与他的视线对上。
她当然不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刺探式的问题。少女心本来就是如此，喜欢一个人总是容易变得多疑、猜忌、敏感，没来由的恼怒，莫名的不安与焦虑。
尤其是在逐渐觉得距离越拉越开，领悟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异，有着不可能混杂的绝望的时候。
只是她的苦恼、悲伤、担心、喜欢与难过……等等等等，这些都已经向这人认真的倾诉过了，并且在那之后，得到了彼此交换人生的承诺。
而这一切——就在不久之前。
“……”
“……”
现场已经是一片沉默，围观群众们的头顶上似乎纷纷冒出了问号。
如果能够看到弹幕的话，大概就是“？？？”这样的弹幕成行成列，密密集集的在不断飘过。
他们明明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在围观的啊，就是想要看看人渣怎么翻船，迎来修罗场和柴刀结局的“鲜血の终末”的啊，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当众发狗粮的奇怪展开？
果断的手起刀落，手刃这个人渣啊，能够有多血腥就弄多血腥，能够有多残忍就弄多残忍，最好就是那种让他们花了几分钟吃瓜，却要用一生来治疗这份阴影的程度，这才是大家喜闻乐见、老少咸宜的一幕好不好！
拜托不要这么善解人意行不行！
在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表情都变得很是奇怪，非常微妙的样子，似乎是胃疼还是怎么的，同时也混杂了羡慕、嫉妒、鄙夷等等复杂的情绪，而且多数都是来参加漫展的男生。
他们很想拒绝这份狗粮，并且一脚踢翻狗盆，凭什么这种人渣都能够有这么好的女朋友？而且明明都已经被当众揭穿真面目翻车了，居然都还能够用那种拙劣的说辞让女生不离不弃的？
可恶，他们嫉妒得面目狰狞犹如恶鬼，血泪都要不争气的从脸上流下来了……
至于女孩子们，就比较单纯一些了，多数都是用一种鄙夷的视线盯着夏冉，或者是用一种痛心疾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无言的斥责着雪之下还有欧提努斯。
渣男真是可恶，快点原地爆炸吧！
还有这两个被骗的女孩子也是，情况难道还不够明朗吗？你们被渣了啊，还傻愣愣的干嘛，上去撕他啊……不行了不行了，血压都上来了，真是看着就觉得来气！
她们在这一刻恨不得取而代之，这样子好有个合适的理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师，替代这两个傻乎乎的少女上前直接上演一幕手撕人渣，一刀杀之以图后快。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对我们的祝福。”
夏冉也是察觉到了诸多向着自己投来，充满了各种诅咒情绪的尖锐视线，于是举起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接着拍拍手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虽然你们不说，但是你们的祝福我确切的收到了……好了好了，现在大家都别站在这里了，散了吧散了吧……”
他当然知道这周围的这么多人在强势围观，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了，但是知道归知道，想要看自己的修罗场？开什么玩笑，这个概念从来就不存在于他的字典之中好吗！
翻车？
呵，那是不可能的，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这辈子不可能翻车的。
“……”
“……”
硬了！硬了！
拳头硬了！
在这一刻，几乎是所有人都默默的捏紧了拳头，同时下意识的四下张望着，要是有人带头发起冲锋的话，他们说什么也要趁乱上去踢几脚才行。
只可惜的是，现场没有这样的英雄豪杰，大家都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彼此示意，却就是没有一个人带头发起冲锋，不过也没有就这样散开。
现场就这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夏冉也并不在意，反正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将这些不相干的人自动过滤成为背景了，放在漫画里就是那种出现在漫画框里占据的篇幅很小，画风很简略，寥寥几笔勾勒个大概的身形，能够体现出性别就好的那种。
不用有五官，不用有服饰细节，纯粹就是凑数用的……
完全用不着在意，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什么，这些NPC该看不到的都看不到，该听不到的也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印象，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他看向了沉默着不说话的欧提努斯的方向，以及单眼少女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一群人，露出亲切的笑容：“说实话，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们会找过来……嗯，怎么说呢……”
他思索着应该找些什么词语来形容，虽然很感动，不过却不会流于表面。
“前辈……”
头戴五瓣白梅形状花饰的黑长直发少女，露出稍微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试探着问道：“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尽管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也知道貌似自己等人的突然到来，给前辈造成了一些小小的麻烦……嗯，虽然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还当场上演了一番狗粮番的情节。
但这不正好说明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以前辈那没心没肺的性格，甚至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流血而死，断气了三天，复活过来之后还是若无其事笑嘻嘻的表现——
现在都这么认真的解释起来，不正好说明的确是给他造成了麻烦吗？
想到这里，佐天泪子忍不住的转眸看了一眼那个梳着双马尾，姿容端庄的黑长直少女，这个女孩子一定是前辈很重要的人吧，稍微感到……有些羡慕呢……
“没有没有，怎么会麻烦呢……”夏冉爽朗的笑了一下，“你们来我还是很开心的，实际上我最近正好有件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很高兴你们也能够来参与……”
雪之下听到他的话语，身体顿时一震，似乎突然就变得不太自在起来了，她眼神更是不知为何飘往其他地方。
因为她非常清楚夏冉说的是什么，这两天她和姐姐回家去见父母，其实就是因为这件事来着，这同样也是她心中安定感的主要来源……
“很重要的人生大事？”欧提努斯挑了挑眉毛。
“没错，很重要的事情。”魔术师微微一笑，“不过现在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这个惊喜先留个悬念吧，话说你们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也很辛苦了，我带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看了看四周，虽然可以无视周围的NPC们，但是总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个倒没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很简单……”欧提努斯摇了摇头。
无限多元宇宙中任何两个世界的间隔都是矛盾的，既可以是在概念上相隔无限远，也可以就在隔壁附近，破开次元壁就能够直达。所以只要能够摆脱单体宇宙的限制，拥有了在多元时空旅行的能力，那么无限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算遥远。
只要有明确的座标，只要有进行精准次元跃迁的能力，只要对应的宇宙没有被什么大能存在隐藏起来，那么不过是从一间屋子开门，走到另一间屋子的事情，远远谈不上舟车劳顿那么夸张。
白色空间尽管对这个世界进行了遮蔽，但并不是封锁，所以在被欧提努斯观测到之后，遮蔽也就等于不存在了。
单眼少女只是有些好奇，这人的人生大事到底是什么，她的那只眸子里闪烁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光阴流转，因果流转，万物流转，对于拥有「全视」的神明来说，时间并非是竖直流淌的线性结构，而是一条确切的无形之河，过去不再变化，现在完全停止，未来的分支清晰可见。
在这种级别的神明眼里，任何一个宇宙都像是一本日历，平行时空、IF的可能性、波函数坍塌前后呈现出来的无穷种走向，都只是日历上的一页页，想翻开哪页来看都可以。
欧提努斯尽管没有达到这个境界，甚至于还没有真正修成长生者，可是分享了夏冉凝视世界的眼睛，却在洞察力的方面理所当然的达到了这个地步。
“喂，你别看啊，都说是个惊喜了，这样很没有意思的好不好……”夏冉扯了扯嘴角，想要阻止单眼少女，却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眼睛借给你，不是让你用来做这种事情的啊！”
“很没有意思……你不想把握未来吗？”欧提努斯眼神古怪的看了魔术师一眼，迟疑了一下，开口这么问道。
夏冉没有Get到单眼少女这个古怪的眼神，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只是以为是欧提这个家伙很无趣，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同。
他摇了摇头说道：“总是读取未来，你不觉得未免太过无聊了吗？就是未知才有意思，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害怕登上那个座位了……”
他觉得光是读取自己接下来要经历的未来，掌握命运的所有走向，都是这么让人无聊的一件事情了。
那么对于早已知晓一切的全知全能者而言，整个无限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已知或者未知的，尚未诞生或者早已消亡的，甚至是连思想都不可探知的禁区，对祂们而言是不是都是只有空虚？
欧提努斯的表情却是更加微妙了：“我觉得这么杞人忧天，你还如担心一下别的……”
“别的？是指什么？”夏冉好奇的歪了歪头。
“没什么。”单眼少女摇摇头，心中闪过一抹怜悯。不过这人既然觉得未知才有意思，还刻意的不想去读取未来，那么她也就不提前剧透了。
“嗯？”魔术师略微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看了看身旁抿着嘴唇不说话的黑长直少女，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反正再怎么说，雪之下同学都不可能再有什么误会了。
他放下心来，热情的继续招呼：“走吧走吧，别在这里被人围观了……对了，应该是明天晚上吧，我要举行一个宴会，伊藤同学你们要不要过来？”他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几人，也发出了邀请。
“我、我们？这个……这样合适吗？”
伊藤……安艺伦也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道。
他下意识的看了霞之丘学姐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一眼，发现后两者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来着，一来大概也是鄙夷某人的人渣本性，二来大概是觉得这群人中二病过重，不可深交——
听听他们刚刚都在说些什么，什么“读取未来”、什么“这个世界”，明显是设定入脑过深的表现啊！
她们虽然也是混这个圈子的，但是也不至于说高二病还没有毕业。
“没事的，其实我的朋友真的不多，还是希望你们都能够参与吧。”夏冉却是很认真地说道，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他还是希望能够让认识的人都来见证那一刻。
而在他的身后，欧提努斯却是看着魔术师，忍不住的摇了摇头，她眯着眼睛低声地说道：“罪孽深重的家伙……”
这个女孩子的确是通情达理，对夏冉也有足够的信任……但是，问题来了，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所谓的修罗场，难道是两个人的事情吗？这个叫做雪之下的女孩子刚刚表现得那么淡定，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赢了啊……那么那些输掉的呢？她们难道也会这么淡定，什么都不做？
单眼少女甚至在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掺上一脚了，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打击报复这人之前一直欺负自己的好时机。
嗯，不带其他感情，纯粹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
……
幻想乡。
冥冥之中不知何处，幽暗不定的境界线之中。
九尾的狐狸少女在光线幽玄的长廊里走过，拉开了房间的拉门，开口轻声的汇报着：“紫大人，夏冉大人刚刚让我明天晚上……”
“我管他去死！他要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极其不耐的声音房间里响起，径直打断了八云蓝的话语。
“……”
“……”
八云蓝的表情微微发僵，她有些不太明白，怎么自家主人就和夏冉大人闹矛盾了的样子，昨天都还好好的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偏偏这一刻，她也能够感觉得到，八云紫的情绪是真的在躁动。
境界的波动在不断的逸散，随时能够将世界存在的根基抹去，化为纯粹的混沌虚无似的。
房间里的妖怪少女冷冷的看着隙间里呈现出来的画面，握着手中的扇子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奇怪响声，她本来以为一切都能够理所当然的持续下去，她也可以接受那种暧昧，毕竟并不在乎那些世俗的东西。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真的要明确做出一个选择？
而且最重要的是，选择的还不是她！！
在黑暗之中，妖怪贤者的表情一点点变幻，慢慢的，她忽得冷笑一声：
“呵……想都别想。”
下一刻，满头灿灿的金色长发垂落，在幽玄的光线环境里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就消失不见了，只有一道被迅速打开又重新关上的漆黑裂缝，里面的赤红眼珠似乎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外界。
“……”
“……”
“紫大人……”
八云蓝呆呆的站在房间外的过道上，莫名的觉得这一幕像是紫大人去找帮手了的样子。
长长叹了口气，她关上房门：“今天的幻想乡，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只是……
明天就不一定了……

第九十七章 还能够抢救一下？
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这个世界并非白天。
星光稀稀疏疏，月夜显得静谧。
冬木市迎来了久违的安静夜晚，偏远地区的沿海小城，在这个年间的娱乐行业还远远算不上发达，夜生活自然也没有多么盛行，基本上都是天一黑，人们就都呆在家里了。
静谧的夜色之下，城镇偶尔只有几声狗叫传得远远的，夜的气息更显安静而又悠长，温柔而又孤独。
仿佛就连大地都陷入了沉睡一般。
对于冬木市的市民来说，这的确是久违的安静夜晚，没有那么多的鸡飞狗跳，没有那么多的诅咒怒骂，也不会有歇斯底里杀猪般的叫声划破夜空，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接着又由近及远……
这实在是对心脏不友好，也让人对冬木市的治安越发没有信心。
不过幸亏的是，最近这段时间，这些情况已经大为好转，警察局那边也很久没有人满为患，将看守所的临时牢房都给挤爆了的情况出现了。
圆藏山。
柳洞寺。
在寺门前的台阶上，金发碧眸的少女正静静的坐在那里，撑着膝盖托着下巴，一脸忧郁的看着夜空之中稀疏零落的星光，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阿尔托莉雅忘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仰望星空了。
感觉是从自己十五岁的那年，拔出选定之剑，成为不列颠之王的那一天开始，作为一个王者之后就再没有了属于自我的部分，坐在王位上从来没有流露出情感，她仿佛一个精密到小数点后几位的天平，计算着得失平衡。
这样的坚持并没有因为王国的灭亡崩溃，她的生命走到终点而宣告终止，因为她过于憎恨不列颠的灭亡，而拒绝了自身的救赎，最终以将死未死之身升格成为英灵，继续投身于跨越时空的战场之中。
然后直到如今——
坦白地说，阿尔托莉雅曾经的执念已经解除了，她已经接受了不列颠的命运，放下了心结……
阿尔托莉雅轻轻的叹了口气，她那忧郁的精致脸庞上，闪过一抹迷惘与不安，她伸手随意的拔掉台阶边上的一棵杂草，感觉到夜的凉意更深更寒了一些，不知不觉她已经坐在这里发呆了一个多小时了。
回头看了一眼柳洞寺，尽管灯光明亮，不过也是一片安静，几乎没有任何的声响，就连唯一不受影响的远坂凛都迫于这种微妙的压力，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来。
以阿尔托莉雅敏锐的感知力，当然能够察觉到屋子的沉默，不管是美狄亚小姐，还是间桐樱，这一刻和她的表现其实都是一样的。
虽然没有出来院子里或者寺门外，坐在台阶上看着夜空发呆。
但是她们选择坐在客厅里或者房间里发呆，脸色阴沉或者浑身黑气缭绕，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或者说症状更为严重也说不准。
——总之感觉随时都会黑化的样子。
阿尔托莉雅当然能够理解她们，毕竟她自己也是感同身受，在这一刻，她对Master也是充满了怨念。
谁能够想到Master会这么果断，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突然下定了决心，是想要快刀斩乱麻还是怎么的？说起来也真是好笑，大家其实都在心照不宣的等着他做出选择来着。
可是现在Master真的做出选择了，却又都不能够接受……或者应该说，不能够接受他选择的不是自己。
这样的话，谁要你快刀斩乱麻了！还不如就这么纠缠下去呢。
结果自然就是昨天那样，彼此之间不欢而散——在他兴致勃勃的宣布了那个消息，告诉了大家他下定决心做出的决定之后，气氛当时就诡异的变得沉闷了下来。
没有谁能够诚心诚意的送上祝福，包括阿尔托莉雅在内，所有人都是心不在焉的敷衍了几句，就找借口匆匆离开了。
不然的话，她们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现在回到这个世界，也过去了一天，阿尔托莉雅也冷静了下来，觉得……冷静根本就没用！
但是……
也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少女露出一个自嘲的苦涩微笑，看着手中的那棵杂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突然到访的一股纯粹而强大的熟悉妖气，将她从怔怔地出神发呆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
“八云小姐？”
她抬起眼眸来，直直的凝视着前方，在山径上方出现了一道宛若上弦月一般的漆黑裂缝，里面一颗颗赤红色的血色眼珠静静的注视着外界，而在这裂缝之上，是一个侧坐的少女。
金色长发在月光之下流动着黄金一样的熠熠光辉，衬托着蝴蝶结给人一种梦幻境界般的感觉，气质成熟艳丽与年幼清纯并存。
即使同为女性，阿尔托莉雅在这一瞬间也不禁失神了刹那。
她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阿尔托莉雅并不为八云紫的突然造访而感到出奇，她们都有这个世界的随意出入的权限，这个境界妖怪自然不可能没有。
倒不如说在境界线上，Master就在幻想乡的大结界上，将他所掌握的多个世界的出入口设置在那里。
“……”
“……”
境界的妖怪贤者沉默着，上上下下打量着阿尔托莉雅，眸子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在闪烁。阿尔托莉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是沉默以对，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开口。
片刻之后，妖怪少女才平静地说道：“明天，幻想乡里有一场宴会，我来通知你们一下……”
“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阿尔托莉雅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只是极其罕见的是，这一次的她是果断的表示了拒绝，语气之中那强烈的否定之意溢于言表。
她并非是一个迟钝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明天的宴会是因为什么，但正因为知道……所以才绝对不想去！
“没有关系？”八云紫轻轻的笑了笑，嘴角微微上翘，“我没问你有什么关系啊，只是来通知你一下而已，记得明天不要缺席……”
对于阿尔托莉雅的反应她很满意，要是这位骑士之王真的一点儿抵触和抗拒都没有，很简单的接受了这件事的话，那么就不能够算是一位得力的帮手了，只有像是这样子——
看似是不想管，实际上根本就是在意的不得了，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将其转化搞事的动力。
“我、我不去……唔，我是说我就不去了。”骑士王咬了咬下唇，心情更为沮丧，她试图拒绝得自然而然，只是语气之中的那股酸涩却是怎么的都隐藏不住，“我明天、明天还有事情……”
“明天有什么事情？”妖怪少女轻笑着问道。
“这个、这个……不关八云小姐你的事吧？”
“不能说吗？有什么事情能够重要过明天的宴会呢？”
“这个、这个……”
“难道就是单纯的不想去？”
阿尔托莉雅紧紧咬牙，而八云紫则是步步紧逼。
前者的思维一时间异常混乱，再加上性格使然，她正直而高贵的那份精神，堪称是当之无愧的骑士道的化身，某些恪守的信条几乎已经深入骨子里成为了本能，即使在这个时候，说谎也是她绝对不擅长的。
所以阿尔托莉雅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又没有什么好的说法，临时捏造一个理由吧，又让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八云紫轻描淡写，笑意盎然，语气柔和之中也没有什么锋锐的感觉，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句的说着，像是在随意闲聊一般，偏偏让阿尔托莉雅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觉得这个大妖怪未免太咄咄逼人。
不过在交锋之中寻找对手的破绽，也是流芳百世的骑士之王的本能，她很快的就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没有必要向这个女人交代什么。
而且……
她狐疑的看着坐在那道隙间上的金发少女，眯起了眼睛，沉声说道：
“等等，八云小姐，你到底是想要说什么？我觉得你还是直接一些吧，我不喜欢这样子。”
“……”
“……”
八云紫慢慢收敛笑容，她展开扇子遮住半边美丽的脸庞：“你应该也明白了，那我就直接说吧，明天你真的不去？就这么掩耳盗铃，难道可以当作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然呢。”
“所以你就这么接受了？”八云紫冷笑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第一个先来找你，是因为你的优先级最高，结果你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这么放弃了？”
尽管是笼络帮手，但是八云紫也知道她们的优先级的明显不同，毕竟那个可恨的人看上去招蜂惹蝶，招惹了不少的女孩子，但是实际上有着很深羁绊的却是真的不多。
绝大多数还是早苗那种，虽然有些小心思，可是终究没有发生过太多深刻或者美好的回忆，所以也没有立场，她们在这件事之中或许会觉得很遗憾，但是估计什么都不会做……
而八云紫要做的就很简单了，人多力量大，她要聚众闹事！
也只有这样子，才能够有机会将水搅浑，重新洗牌。
阿尔托莉雅咬了咬下唇，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她努力将委屈而愤怒的情绪按捺住，本来能够忍住的，但是八云紫直接这么点明出来，让她一下子心态有些崩。
就像是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本来还能够忍住，但是前提是别人也不能说……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冷声的呛了回去：“除了接受，还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八云小姐你不接受？”
但是——
“对啊，不然我来找你干什么？自然就是因为……”
侧身坐在上弦月一般的隙间裂缝之上，灿灿的柔顺金发笔直垂落，又随着夜风轻轻摇摆，绝色的妖怪少女微微俯下身子，嘴角微微勾起，她忽得展颜一笑，一字一顿的说。
“我不接受，我不准，我不许。”
笑意温柔，不假思索，斩钉截铁。
“……”
“……”
阿尔托莉雅怔怔的看着她，在这一刻突然有种羞愧的感觉，因为这个喜欢就是喜欢，绝对不肯让步，理所当然到有些霸道的妖怪少女。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总是下意识的寻求正确，以理性抹杀感性，永远不愿意坦率面对自己的情感的做法，真的是太差劲了。
就像是当年一样。
察觉到骑士之王情绪的变化，八云紫收敛笑容，合上扇子：“看样子你是想通了，那么……现在去说服那位美狄亚小姐还有他的好妹妹吧，我继续去联系其他人，之后再通知你。”
“还要叫上其他人？”阿尔托莉雅一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妖怪贤者淡淡开口：“分到的蛋糕少了，总好过什么都分不到。”
将水搅浑，重新洗牌才是主要目的。
而且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分到的蛋糕少了，总好过什么都分不到……那个可恶的家伙想要单方面直接宣布，比赛已经决出最终胜利者？呵呵，真以为其他的就都能够一笔勾销？
……
……
“这里是幻想乡，这两天你们就先住在神社这里吧，最好在表侧，靠近现实侧也方便一些，至少上网啊、叫外卖啊这些都可以……”
夏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慵懒的给欧提努斯等人介绍着幻想乡，“上条你们的暑假很快就放完了吧，想必也就要开学了，所以只能够过来玩几天……”
“不过欧提你倒是可以考虑在这里长久居住，说真的，如果不打算回去你原先的世界了的话，这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兴致勃勃的给单眼少女推销着，试图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加入幻想乡户口，这样等到以后这个魔法之神重新回到昔日的北欧众神的境界，攀登到无限世界的巅峰的时候，也已经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了。
自己的主世界有两位具名者坐镇的话，这个宇宙简直就是永不陷落，就像是玩塔防游戏一样，他也会有成就感。
“我考虑一下……”
单眼少女不置可否地说道，她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不过自己现在更想看看这个家伙怎么以死收场。
这个家伙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应该说他没想到这一点，果然人都是有思维定势的。
“这里感觉环境很好啊，就像是那些风景区一样……”
上条当麻打量着眼前的这片世外桃源，不管是天上层层叠叠的玄云海，还是妖怪之山的巍峨雄浑，不远处的九天瀑布的气象万千，等等等等，这些雄伟秀丽的原生态景色都让他下意识的产生了某些联想。
所长平时就是住在这里的吗？
“环境的确很好，适合养生，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老年人了，像是我这种十七岁的总是感到和她们格格不入。”魔术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都是老年人？”茶发少女有些奇怪，“这是养老院吗？而且老人住在这些地方不太方便吧，会不会有危险？”
“怎么会有什么危险呢，你没看见这么大的一座神社就在这里吗？”夏冉笑眯眯地说道，“妖怪魔物一般也不敢轻易袭击人类村庄，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妖、妖怪？”御坂美琴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这里有妖怪？“这不是很危险吗？”
夏冉摆摆手，打着哈哈：“没有啦，大部分地方都是安全的，只要不去一些危险的地方就行了，譬如说这里的妖怪山太大，容易迷路，一不小心可能走到彼岸那边去，中有之道的河里还有蛇颈龙出没……”
他简单的罗列了一下关于迷途竹林、魔法森林、太阳花田、红魔馆……等等等等，一系列稍微需要注意的点，然后总结道：“基本上就是这样，只要避开这些比较危险或者麻烦的地方，幻想乡的其他地方都是安全的。”
“那不就没有地方是安全的了吗？”
上条当麻借助山巅的高度四下张望了一下，根据所长说的那些地方的特点一一对应上了四周的一片片地域，嘴角抽搐了一下，除去这些地方之外，这片土地还剩下多少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最好不要出门了，这个鬼地方比学院都市危险太多了，以自己的倒霉体质怕是走出去就回不来了。
“还好啦……咦，早苗，你在这里啊。”
魔术师说着，正好看见那边的蓝白巫女小姐低着头，心事重重的走过，连忙叫住了对方。
“你们刚刚去哪里了？明珠呢？对了，有一件事我没和你说，明天晚上……”
“是开宴会吗？我知道了哦，夏冉同学。”东风谷早苗开口说道，她看着魔术师的表情有些奇怪，笑容也有些勉强。
“诶，谁告诉你的？”
“刚刚八云紫大人来和我们说的……”蓝白巫女低声说道，语气有些心虚。
“紫这么好心？”夏冉觉得有些奇怪，四下张望了一下，“不过这种事情不用她来跑腿吧，她现在在哪里？”
“不、不知道，刚刚已经离开了……”东风谷早苗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看方向应该是往永远亭那边去了吧，好像是去通知辉夜公主了，你可以去看看。”
这是她唯一能够给的提示了，现在去看的话，或许还能够抢救一下。
“辉夜？辉夜早就知道了啊，我刚才就和她说过了，她还很冷淡的样子……”夏冉摇摇头。

第九十八章 死无葬身之地
房间是和室风格，地面铺着叠席，空间被拉窗和隔扇所围着。
本来是很美很清雅的主题，但是此时此刻，却被满地凌乱的漫画书、游戏机、轻小说读本、手办、海报，等等等等，被这些过于有宅味的东西毁去了所有的古典美感。
再加上那台看上去就很贵的台式电脑，很有科幻感的水冷机箱，就像是一柄蛮不讲理的大锤，让人在踏入这个房间之前想得有多美好，踏入房间之后就有多郁闷。
“公主殿下，八云紫走了？”
直接的拉开房门，八意永琳看到了房间里的绝美少女正坐在电脑桌之前，一如既往的在玩着游戏，她的神色显得温婉而又平静，似乎心情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的样子——
依然是优雅华美，贵不可言，一个人就将凌乱的宅女房间的糟糕气质给拉了回来。
“哦，八云紫刚刚就走了。”蓬莱山辉夜随意地回了一句。
“……”
“……”
八意永琳沉吟了一下，她最终还是没有兜圈子，干脆直接的开口说道：“八云紫说的事情，公主殿下你答应了吗？”
“怎么？永琳是想要阻止妾身吗？”蓬莱山辉夜饶有兴趣的转过头来，轻笑着问道，她的神态显得自然而然，弯弯的眼里也只有满满的期待和笑意，没有什么扭捏掩饰的举动。
落落大方，从容不迫，理所当然，优雅而且雍容。
“没有，公主殿下你想做就去做吧。”八意永琳摇摇头，淡定地说道，“只是我想要和你说，最好不要抱着凑热闹的想法去。”
“不是凑热闹的话，妾身去干什么？”蓬莱山辉夜把玩着自己的一缕秀发，淡淡地说道，“难道永琳你还想要让妾身认真起来？”
她的确是答应了八云紫，几乎没有怎么考虑，但是主要还是抱着之前的不满心态和好玩的想法，准备给那个家伙补刀而已，免得开团的时候发现打出的伤害不够。
也就是为了找乐子，而不是真的有什么的想法，最多就是先前被那家伙气到了，现在想要报复一下而已。
公主殿下是这么想的，仅此而已。
“……”
“……”
一阵明显的沉默。
八意永琳看着自家的公主大人，没有说什么话。
“咦？不是吧，永琳你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想要让妾身认真？”
蓬莱山辉夜这下子倒是惊奇起来了，她有些狐疑的盯着八意永琳打量着，上上下下的仔细端详，有些怀疑是不是八云紫那个坏女人在离开之后，立刻转身变作永琳的模样，利用自己的毫不设防来套路自己。
不过貌似不是如此，的确就是八意永琳本人。
“我不是想要让公主殿下你认真，而是希望公主殿下你不要因为不认真的原因而去参与这种事情……”月之贤者凝视着蓬莱山辉夜，“这终归是有所不同的……”
“什么嘛，原来是兜着圈子换着方法来告诫妾身啊。”
公主大人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八意永琳在说反话，这样子的话她就能够理解了。
月之贤者轻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就这样吧，对于永远的住民来说，无聊才是最可怕的。蓬莱人想死都死不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看不到尽头的未来之中，等到人类灭绝了，妖怪也死光了，甚至是地球和月面都毁灭之时——
或许就真的只有她们几个人要在冰冷黑暗的宇宙里，漫无止境的度过没有日夜的时间，互相照应着熬下去了。
现在这样倒也还好，至少在八意永琳的预想之中，绝对要比蓬莱山辉夜隔三岔五的去找藤原妹红煲杂碎汤好太多了，无聊的日常的确是很可怕的，但是那种兴趣还是……
……
……
“平冢老师……嗯，感觉是个长辈级的人物，今天就先不邀请了，之后和父母辈的一起请吧。”
待在客厅里咬住笔杆，夏冉一一检查着名单，最终确认无误，他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了名单往旁边一递。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边上的人偶女仆，就已经伸手接过了名单，她低头迅速的检查了一下，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几下，语气平静的开口问道：“Master，就这样吗？”
“嗯，就这样。”
魔术师点点头，他本来是想要将父母辈的都给请来的，不过想想又觉得改日另请会比较好，不然的话，大概宴会的气氛会变得很拘谨，就像是有长辈的酒桌气氛都有些微妙那样。
“嗯，我会跟进的……”
夏洛特淡淡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
夏冉对于女仆长很是放心，他看了看精致的人偶少女，稍稍沉吟了一下：“对了，夏洛特，你准备好升级到2.0版本了么？”
“Master，我要提醒你一下，我早就已经是5.0的版本了。”夏洛特的眼睫毛都不动一下，只是一本正经的这么回答道，她并不是一开始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的。
本来就是夏冉一次次的调整优化，各种大升级和小升级加起来，才最终得到了现在的女仆长。
“咳咳，不要在意细节，反正今天晚上我给你再好好升级一次。”夏冉轻咳一声，他现在的眼界完全不同了，所以看着夏洛特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唯一的等身手办还有改良的余地。
嗯，既然是炼金人形的话，那么其实也能够算是机器人的广义归类，所以要不要按照盖塔皇帝的那种级别来升级？
不过这样子会不会太过小打小闹一些，显得很小家子气呢？夏冉这么想着，脑海里思绪迅速的转动着，转瞬之间，就已经罗列出了无数种的专门为女仆长量身定制的升级方案。
“好的，Master……”夏洛特点点头，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似乎对这件事没多少感觉，完全就是遵从主人的想法而已。
“别绷着小脸啊，至少表现得高兴一下吧？”
魔术师说道，他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恍然大悟起来：“还是说你不想再作为炼金人形而活？这个也可以，我会给予你来自真神的祝福，你将拥有真正的灵魂……”
“……”
“……”
“不是这个，我没有这方面的纠结，Master。”瞥了自家主人一眼，夏洛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她才不会因为自己的出身，觉得自身只是一个人偶，而有什么执念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回事。
“那你为什么绷着脸，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魔术师不满地说道。
“……”
“……”
“Master，我觉得……”夏洛特挑了挑眉毛，她略微思索了一下，也不准备绕圈子了，干脆直接地说道，“我觉得你在装傻。”
“什么装傻？”夏冉装傻道。
夏洛特都不想和他说话了，只不过出于女仆的职责，她还是想了想，开口说道：“Master，你想要和其他女孩子划清界限，只怕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叫做划清界限？我是那样的人吗？”魔术师叹了口气，“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好不好，她们想多了，但是又不听我解释，我明天再好好和她们说一下就好。”
他还是抱着乐观向上的心态，觉得这个误会是可以解决。
“在她们看来就是划清界限的信号，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Master你应该很明白，只有雪之下小姐有的东西，那就等于是告诉她们，她们不会有了。”女仆长认真的诉说着。
“……这个，我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但是这可是婚约啊，总不能够人人有份吧。”
魔术师扯了扯嘴角。
“关于这个，Master，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订婚？”夏洛特严肃的问道，“按照你的性格，不应该是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结婚了的话就会被法律给绑住」的吗？”
“人固有一死啊，坟墓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和谁合葬的问题……”
夏冉略一思忖，很是肯定的点点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笑起来，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情况，那个无比可爱，也无比麻烦的人儿，既脆弱得过分，又坚强得吓人，堂堂正正而又狡猾，让人讨厌的部分自己也全都喜欢。
他本来有自信继续那样下去，也觉得继续维持那些适当的距离感很舒适，但是就是在那一天，他还是做出彼此交换人生的承诺。
“那你有考虑过那些死无葬身之地的人的想法吗？”女仆长冷冷的声音响起，将夏冉从思绪的回忆之中拉回到让人烦恼的现实里。
“什么死无葬身之地……别说的那么可怕。”
嘴角抽搐了几下，夏冉转头看向起居室之外，盛夏的阳光毒辣的从玄关和窗户处照射进来，一阵阵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在这一刻他的内心也是烦躁的涌起了一丝冲动。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还是有些忐忑啊。
——或许……将时间轴扭转回去会比较好？
默默的看着略有些烦躁起来的少年，夏洛特抿了抿嘴唇，突然有些不忍了，或许Master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现在又被她弄得心烦意乱了起来，可是她也只是想要提醒一下。
稍稍沉默了片刻，女仆长轻声说道：“Master，你准备好面对最后的晚餐了吗？”
“……准备好了。”
魔术师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的点头，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我会和她们好好解释一下的。”
“你觉得她们听得进去解释吗？确定不是火上浇油？”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她们发泄一通吧……”夏冉的表情略显古怪，他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紫不是到处摇人了么，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她们好好发泄掉那份怨气好了。”
夏洛特默默颔首，所以果然不是不知道，而是在装傻吗？
……
……
时间匆匆而过。
今天的幻想乡从一大早，就笼罩在了一股微妙的氛围之中，虽然在妖怪之山山巅，守矢神社的前方风神之湖的大片空旷地上，再一次的组织起了宴会，可是却没有什么欢乐的气氛。
只有沉闷而且诡异的空气，其源头并不唯一，但是交织扩散的低气压笼罩全场。
整座妖怪山都噤若寒蝉，甚至于就连山庄之下，距离甚远的人间之里都受到了影响，不知道多少人莫名觉得心情压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就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整个村庄都寂静了下来，人们交谈或者做些什么事情，都尽量小声小声再小声，总觉得呼吸的声音大一丝，都会迎来灭顶之灾似的。
至于宴会现场，就连包括琪露诺在内的一群小家伙，都不敢闹腾了。
被邀请过来的骚灵三姐妹颤颤巍巍，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演奏出来的音乐一点儿都没有欢快的感觉，反而是完全不成调，拖得鬼气森森，刺耳而又难听，活像是哀乐一般。
早知道这一次的宴会这么凶险的话，她们说什么都不来了。
“几位请跟我来这边……”夏洛特丝毫不受影响，或许她才是最淡定的那个吧，因此现在也还能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譬如说接引姗姗来迟的安艺伦也几人。
也不能够说是姗姗来迟，他们其实还是很给面子的，不管是看在同学朋友的份上，还是看在圈内权威的份上，一大早就已经赶过来了。
但是，今天的这场宴会不同于以往，不管是本来就有所准备的，还是察觉到风声所以第一时间赶来嘲笑，也就是看热闹的，都早早就来占位置了，再加上博丽灵梦那些吃饭积极分子——
因此一大早的，现场就已经坐满了。
“我这是在做梦吗？”
安艺伦也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又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颇有种自己现在正在梦游仙境的既视感。
他们在走进神社的一瞬间，竟然又从神社里走了出来，宛若穿过镜面一般抵达了一片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面，远处的山峰有气势磅礴的瀑布飞流直下。
空旷地上是露天的宴会现场，就像是赏樱一般，很多人默默的坐在了各自的席位上。
在这一瞬间，安艺伦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发现学姐和青梅竹马也是一脸的茫然，像是梦游症患者一般，这才确认不是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
可是、可是……
为什么会这样？夏冉同学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这一场宴会……难道这才是世界的真相吗？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个表情包——我不装了，我摊牌了.jpg
因为有夏洛特的仔细照应，几人都没有受到那些宛若实质的可怕气场氛围的影响，只是懵懵懂懂的跟随着女仆长来到了某处的席位上，被安排着坐下来，接着又因为发现周围某些女孩子的翅膀、角之类的特征，而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呆滞之中。
“人都已经来齐了，Master。”
夏洛特对比了一下名单，确认没有任何的遗漏，即使是没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位加藤同学也早就已经到了现场，于是就果断的向主人进行通告。
“这、这样啊……”
在厨房里呆着不出去的夏冉扯了扯嘴角，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些什么。
“你现在要出去吗？”夏洛特毫不体贴的问道，她觉得这种事情拖不得，还是早点面对比较好。
“我预想到了这一幕，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糟糕……气氛不太对劲。”魔术师低声说道，偷眼瞄向厨房外面，那沉闷而诡异的空气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没有读取未来，一来是大概已经知道紫她们要做些什么了。
二来则是因为他觉得那画面或许过于惨烈，真的不敢看……这到底是多少等分的未来了？
“那个，灵梦……”
想了想，他转头看着在厨房里走来走去，一点儿都帮不上八云蓝和十六夜咲夜的忙，还已经大吃特吃起来的红白巫女，眼神诚恳而又真挚的问道——
“作为博丽巫女，你有阻止妖怪向人类行凶的义务吧？”
“你又不是人。”红白巫女一口咬掉一个热气腾腾的丸子，眯起眼睛露出幸福的表情，同时随意的给出拒绝答案。

第九十九章 夏天结束了
“话说回来，怎么都没有人说话？”
雪之下阳乃四下打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参加过幻想乡的特色宴会，自然知道这种场合就是闹腾，闹腾，还有闹腾……
就算是那些成熟稳重的“老年人”知道分寸，也架不住智商为⑨的冰妖精、只有495岁的幼女吸血鬼等小萝莉的折腾，她们可不管什么严肃场合之类的，嘻嘻哈哈的背景音永远都有她们的份。
怎么现在……
扯了扯嘴角，阳乃小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骚灵乐队，听着那比唢呐还有杀伤力的哀乐折磨着自己的耳朵，忍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我也不知道……”
雪之下有些疑惑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因为她感受不到那股有若实质的低气压。即使周围的妖气、魔力波动等即使再怎么压抑而且负面，她也似乎是不受影响的样子，连带着身边的几人都不受影响。
也正因为感受不到，所以才难以理解为什么周围那么多人都噤若寒蝉，就连过往最闹腾的那群小屁孩，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搞事积极分子们，这一刻都这么乖巧懂事的样子。
“算了，反正看上去，情况似乎就不是太妙啊……”
优雅的拿起一块糕点，阳乃小姐瞥了一眼自家不言不语的妹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雪之下雪乃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神色平静的坐在那里，她举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将其放下来，并且继续静静的等待着。
“嗯，小雪乃居然这么淡定？让我看看……”
阳乃小姐略微有些差异，她将糕点扔进口里，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一边伸手去捏自己妹妹精致的小脸。
“你干嘛……”雪之下有些嫌弃的拍开姐姐油腻的手，身体微微后仰，很是不悦的盯着后者。
“没有，我就是看看我可爱的妹妹是不是被别人冒充了。”阳乃小姐笑嘻嘻地说道，“感觉不是太像你啊，小雪乃，变化这么大，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个和姐姐你没关系吧？吃你的东西就好……”
雪之下冷静地说道。
说是这么说的，但是她的思绪却不可避免的伴随着这个话题，沉浸到了自己的内心之中。
说起来，她这两天晚上一直都在做梦，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但是那并不是简单的梦境，而是从时空、次元的时间轴另一端共感的「记忆」，只是因为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那是在公元五世纪的平行地球，神代卡美洛留学的事情，所以她很快就理解并接受了。
新的梦境要比神代卡美洛的那一年的经历，长很多很多，漫长到仿佛是另一端的人生。那是从高二到高三，再到大学毕业，在那之后又过了好些年的一段人生……
有纠结，有茫然……
直面过困难，也回避过挑战，互相理解过也争吵过……
也对自己的信条产生怀疑，害怕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以为是，近乎病态的追求着所谓的真物……
思绪仿佛化为各种各样的景象，不断的在眼前飞舞着，被自己的情绪和思维干扰着的少女也是不禁有些失神。她并不清楚具体，也不知道这其实就是原本的被折叠起来的时间线部分——
毕竟主世界和任务世界的经历是双向同步的，任务之间的间隔周期以主世界作为标准，夏冉既然已经经历了数百个世界，那么主世界自然不可能也只过了这不到一年的时间。
目前的状态就是他在编纂自身的因果，篡改单一时间线的经历，因此某些记录和痕迹被折叠了起来，只有特定的人才被允许知晓。
“嗯，雪乃你该不会是在死撑吧？其实内心里害怕得不得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死鸭子嘴硬？”
这个时候，雪之下阳乃也是在认真的思索着，然后目光很是狐疑的盯着自己的妹妹，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解释。
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即使再怎么糟糕的状况，心理压力再怎么大，也总是会自个儿死撑着。
“……懒得理你。”
失神之中的雪之下回到现实中，她轻呼一口气，转过头去，不想和自己姐姐说话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什么再能够阻挡她的了，她也预感到了今天会有一场风波或者说风暴，不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会正面承受下来的，无论那些女孩子怎么发难也好。
“真奇怪……”阳乃小姐尽管仍然觉得疑惑，不过也多少安心了一些。
冷静总好过慌乱，接下来也不至于太过被动，她虽然是站在自己妹妹这一边的，可是在这种级别的修罗场里，实在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她终究不是主角，还是要看雪乃自己才行。
……
“果然是被偏爱的啊……”
不远处的欧提努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少女的影子，然后收回了视线，别人都没有发现，但是她却能够清楚的看见，那表面上看似平平无奇的阴影之中隐藏着何等惊人的隐秘。
仿若那里连通着时空链条的反面，包含着一个庞大无比，黑暗无光的多元时空。在那伟大而又深邃的另一侧，有千千万万个黑暗宇宙正在终极的熵与混沌之中翻滚着。
那是隐秘造物主的灵运行在宇宙中，所投下的庞大阴影，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存在。
——上帝之影……
难怪明明没有被刻意关照，也没有那个炼金人偶女仆的术式保护，也完全没有问题，敢情是早就上了全方位的终极守护……只可惜她只是被动的得到这份力量的加护，却不懂得主动使用，否则的话，现在的场面根本不是问题。
只不过那个家伙大概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现在这样就足够他头疼了，他绝对不想情况发展成为真正动手的天下第一武道会。
单眼少女撇了撇嘴，按捺住心中久违涌现的幸灾乐祸的情绪，然后想了想，她回头对着在场的自己唯一认识的几人开口说道：
“你们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
“……”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即使反应再怎么迟钝，这个时候也当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感觉气氛有些奇怪啊……”佐天泪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笑着说道，“不像是什么聚会，感觉更加像是准备公审处刑的样子，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错觉……自信一些，这可不是什么错觉。”欧提努斯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一向冷冰冰的她居然也会笑，让几人一瞬间有些惊愕。
“所长不会有事吧？”
上条当麻迟疑了一下，一边给两耳不闻身边事的银发小修女喂了个点心，一边很是有些担忧的这么问道。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有事的标准了，如果是严格意义上的生命危险的话，那么就没有。”欧提努斯不置可否的回答道。
“听起来可真令人安心……”御坂美琴呼了口气。
“啊，来了——前辈。”佐天泪子低声说道，在这一刻，她有种梦回小时候，看着那些童趣十足的动画片或者特摄片里，主角陷入危机，而自己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想要帮忙又帮不上的急切感。
“……”
“……”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
其实本来就很安静，只是之前多少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而已，现在则是彻底的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道的视线齐齐集中在走到了会场中间的少年身上。
朴素的衣服，长长的黑发在身后来回摆动，夏冉迎着一道道目光走来，突然感到有些心悸，还有些心虚，因为回忆就像是走马灯一样，正在他的思维之中一幕幕的闪现而过
不光是过去的、现在的，还有未来的。
过去的不会再变动，但是未来从今日开始却就要随之变动，编织出全新的命运，那是就连他都还没有去测定的未知。
是不是……真的有些不公平？这一抹念头一闪而过，他眨眼之间，将一切杂念纷纷压下，掐断了不合时宜的联想。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会场中间站定，深深呼吸一口气，向着周围的所有人发出了朴实而亲切的问候：
“大家吃好喝好啊。”
“……”
“……”
没有人说话。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大概这句话只有博丽灵梦和幽幽子那些吃饭积极分子，才真正听进去了。
夏冉长长叹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希望等会儿别打脸就好……略微沉吟了一下，他也迅速的坚定了起来，既然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那就干脆直接一些吧。
眼神变得淡然，他轻咳一声，酝酿了一下情绪，方才认真而又平静的开口说道：
“今天邀请你们过来，是想要你们陪同见证一件事……”
“异议あり！”
“咳咳……我，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异议个什么！”
夏冉一下子被呛到了，无奈的看向了前方那个一下子高高举起手来，打断了自己的话语的妖怪少女，他知道对方纠集了一大群人，成立了搞事者联盟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好过的，但是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说完不说完，有什么关系吗？”八云紫淡淡开口，她一脸平静，平静到漠然。“难道还有谁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吗？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必要一定要正式宣布一次，为了仪式感吗？”
“这个……”
夏冉张了张口，接着便是无奈的笑了笑：“那紫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面对接下来的暴风雨了。
“我觉得啊……”八云紫合上手中的折扇，话锋一转，她似笑非笑，轻声开口：“既然你要对我们说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不如让我们来说一下你不知道的事情？”
“……”
“……”
气氛僵硬了刹那，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妖怪贤者的目光平静而又复杂。
“怎么了？有什么疑虑吗？如果真的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我们也不强求……”片刻之后，她才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将手中的折扇重新展开遮住半边的美丽脸庞，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么好说话？
“……没有。”夏冉略微迟疑，他沉默了良久，终究只是叹息一声，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摇摇头说道。
“你们想要说什么？”收拾了一下心情，他正色的开口问道。
“谁先来？”妖怪贤者环顾四周一圈，漠然开口。
“……”
“……”
“嘁，那就我来吧……”八云紫平静的收回视线，直直的凝视着前方的那人，“在我说之前，关于你刚刚想要宣布的事情，现在还没有说，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不会再改了？”
“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任何的犹豫，夏冉非常坚定的回答道。
“呵，那还真是薄情啊。”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八云紫没有显得惊讶，她只是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歪着头打量着他，像是一个小女孩那样，如果不是眼神显得很复杂的话。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吗？
这反应似乎有些不太对啊……
夏冉心中开始不安，他仔细观察着妖怪少女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紫，你是……生气了？”
妖怪少女脸上神色莫名，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轻轻闪了闪。
“还在一年之前，我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和一个人类彻底的交换记忆，互相体验对方的人生什么的，也没有想过在幽幽子之后，我还会交到另外一个知心的人类好友……”
略微沉默之后，没有回答问题，她换了一种语气，平平淡淡的开始说了起来。
魔术师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曾经的那段时间，在穿越诸多世界的轮回之中疲于奔命的自己，刚刚有些起色，就发现现实世界竟然也有不同寻常之处，然后就碰到了这个大妖怪。
当时的自己的确是对她很警惕，也很防备来着的，那时候谁会想到今时今日的这一刻……
世界陷入短暂的失真，熟悉的女声在说着未尽的话语。
夏冉却仿佛什么都听不清了，他有些失神，记忆似乎伴随着那些日子里的午后阳光而被拉伸，仿佛在这一刻与眼前的盛夏重叠在一起，让一切都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真的是很有意思呢，你的那些经历，只可惜这种交换终归是一场意外，也应该结束了。”
“……你总是说我对幻想乡看得太过重要，所以反而没有了自我，或许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
八云紫已经说到最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她微笑着举起手来挥了挥，一步一步的后退着，与他拉开着距离，同时以以一种绝对平静的口吻说着。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的珍宝就交给你啦，我最好的朋友！可能以后我都不会再回来了，一切就拜托你了……”
“……”
“……”
“紫……你是开玩笑的吧？”夏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他罕见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
否定，生气，愤怒，大发雷霆，什么都好，他觉得都可以接受下来，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妖怪贤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边上的某个少女，笑着发出一声叹息，漆黑的裂缝在她身后打开。
魔术师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拉住。
“……”
“……”
宴会现场的空气凝住了。
不过很快的，短暂的沉默就再次被打破。
“Master。”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夏冉慢慢的回过身来。
“下一个就是我了……”阿尔托莉雅微笑着看着他，那是很温柔很温柔的笑容，既没有红了脸颊，也不像少女般羞涩，“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不管是你在我身边这件事，还有你陪伴我的岁月……”
她只是将自己至今以来的感受，以所能表达的最深感谢，怀着真心地说了出来。
就如同曾经的亚瑟王和梅林最后的告别——
当最后的对话结束了。
王便乘上了船朝黄金之海出航。
魔术师只是目送了她最后的一面。

第一百章 寂寞
“……Master，我接下来准备回去卡美洛了，不过也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如果Master你需要我做的话，我依然还是你的从者，是你的骑士，我的剑只为你而献上。”
阿尔托莉雅一口气说了出来，脸颊终于是多少带上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红晕。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露出了很温柔的笑容，认真的凝视着自己的御主：“虽然Master你现在应该也不需要我了，时间过得真快呢，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那样……”
“阿尔托莉雅，我……”
夏冉深深吸了口气，却没有能够说些什么。
并非是预想之中的狂风暴雨，反而是非常温柔的和风细雨，和平的告别，可是这反而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魔术师知道这或许是她们选择以退为进，但是却并不意味着这些话语就都是谎言的，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八云紫也是下定了决心，阿尔托莉雅也是真心的在将自己的思考、感受笨拙的表达了出来。
这是她们最大限度的亲密证明。
所以，如果他不做些什么的话，这一切就会变成真的……但是，做些什么呢？自己又应该说些什么呢？
阿尔托莉雅却已经说完了所有的话，她想了想，轻轻的呼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御主又看了看四周，紧接着才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气说道：“就这样啦，Master，真的很感谢你这些年来的陪伴，我、我……”
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心情表达出来。
这个金发碧眸，身材娇小，时光在她身上永远定格在十五岁的少女，以过去不曾有的程度瞪大眼睛看着魔术师，最终像是忍不住似地笑了出来，仿佛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开心的笑着。
至今以来，魔术师已经看过无数次她的笑容，但是唯独这一次，他没有办法和平常一样面对，也说不出话来。
天空广阔，晴朗的天空很蓝。
低语的声音乘着风。
“我走了，Master，你……你们……好好保重，要加油啊。”少女最后挥着手这么说道，她以温暖的笑容以对。
“……”
“……”
魔术师目送着她的离开，他慢慢的仰起头来，看着那从天空中直刺下来的阳光，明明还是早上，却就已经这么刺眼。
……
“雪乃……”
不远处的席位之中，阳乃小姐也是罕见的严肃起来，她紧紧盯着那人的样子，同时下意识地拉了拉身旁的妹妹的衣袖。
坦白地说，这个展开让她也是有些预料不及，然而在反应过来了之后，却是发现这或许才是真正惊艳的反击……也是，一个两个的，都不是普通的人类少女，怎么可能会犯那样的低级错误？
她们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通过公开对抗的方法，以此强迫某人改变主意，逼迫其重新做出选择或者收回之前的决定。
“我知道……”雪之下雪乃轻声说道，她的眸光牢牢的盯在夏冉的身上，带着复杂与叹息。
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呢？
即使是她，此刻也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用力得指关节都在微微发白。
……
另外一边。
仿佛是告别一样的对话，依然在陆续地发生。
“Master。”
柔和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冉有些茫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后，发现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和瞳孔，长着明显区别于常人的尖耳朵，脑袋左侧梳着长长的辫子，涂着紫色的口红的魔女站在了自己身后。
“美狄亚……”夏冉叫出Caster小姐的名字，接着他停顿了一下，微微仰起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之中有些苦涩的味道，“你也要走了吗？”
一眼看上去感觉是个艳丽美人，实际上仔细观察又会给人以印象朴素之感的魔女的眼神相当认真，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轻声开口。
“Master，你知道吗？当初的那段时间，我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对你不利，甚至是——杀了你。”
“这个我知道啊……”夏冉缓缓地说道，他有些失神，几秒钟之后才又再次挤出了笑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道是现在突然发现当初没有下手，感觉有些亏了？”
他努力的想要以开玩笑的口吻，缓解心中的烦闷。
“或许吧，现在我的确是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动手了……”
美狄亚也笑了起来，同样开玩笑的这么说道。
“……”
“……”
接着，又是一片难言的沉默。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看着，也在等待着，不管是知道怎么回事的知情者，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今天才接触到这个圈子的人，此刻都是屏住呼吸，异常安静。
美狄亚轻轻地吸了口气，认真的开口说道：“Master，我是背叛的魔女，冷酷、残忍、不择手段，这些都是我，为了反抗自己背负的命运，在连续遭到背叛之后，最终自己也堕入了背叛别人的立场的恶毒女人……”
“不对，那明明就是因为女神阿佛洛狄忒的诅咒，所以扭曲了你的想法和观念……”
魔女小姐却是没有理会想要说些什么的御主，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大概是因为总是被背叛的缘故吧，所以我谁都不相信，当时其实也是觉得你一定也不信任我的，只是在虚以委蛇，表面上无条件的信任我，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放心的在各个方面依靠我的助力……”
“实际上都只是演戏！所以我当时就想看看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是之后发现，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还是神经太粗，我不管教你什么，说些什么，你好像都没有怀疑过……”
美狄亚的声音继续响起，她似乎是想到了当初的事情，脑中思绪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明明很多时候，我其实都是在试探了，就是在等待着一个机会，能够说服我自己再次背叛的机会……大概是刻在我灵魂深处的执念吧，我觉得我永远不可能得到救赎，永远只能够在背叛与被背叛之中沉沦……”
“不是那样的！”
夏冉微微闭上眼睛又睁开，一字一句斟酌着开口：“其实我早就知道，而且利用了这一点，我知道只要没有理由，你从来都不会主动背叛，所以我才会那样做……”
他越发地感到愧疚。
“是吗？”
美狄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又轻笑着摇头：“不过那已经没有关系了，Master。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至少你在行动上的确是无条件的信任我了，明明是刚刚认识，却能够做到这一步……”
“真的……”
“很难得呢。”
越是说到后面，就越是显得有些朦胧的声音。
宛若是梦呓。
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已经足够了。因为那是不为人爱也不去爱人的魔女，在其薄幸的人生尽头，到死都没有得到的东西。
所以她此刻如此直视着魔术师，非常非常认真的在道谢着：“Master，谢谢你，我很幸运能遇见你，你真的做得很好了，只是我想，现在已经不能再作为老师教你什么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帮你了。”
“你……你也准备回去冬木市吗？”
“不是，我不回去了……”美狄亚吸了口气，“所谓从者，其实不过是一群已死之人的执念作祟，不愿意承认自己生前的缺陷或者失败，执念越深，代价也就越沉重，所以不得善终，死了也还要在深渊之中呼唤，希望能够有个机会弥补生前的遗憾……”
“而我，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既然职责已经结束，那么再滞留在现世似乎也没有了什么意义，因为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了，就连你之前托付给我的事情也都已经完成了。”
“所以——”
“我到最后终于能得到安稳。”她凝视着魔术师，眼眸深处似乎有些东西正在渐渐松动，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声笑了笑。“Master，也希望你接下来的旅途一帆风顺。”
“……你们都不在了，我只会迷路……”
魔术师沉默了刹那，低声说道。
“可是，只有有路可行之人才会迷路啊……”
美狄亚也是低声说着。
“……”
“……”
背叛的魔女作为第三人离场，众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底不无唏嘘之色。
然而这依旧不是结束。
“下一个，就是我了，哥哥。”
留着过膝的紫色长发，头的左边系着红色丝带，青春活力的少女站起身来，认真的开口说道。
……
……
“我最后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忘记我……”
“谢谢你，这段邂逅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你还会记住我吗？”
……
如同一个不真切的长梦。
夏冉感觉自己好像没有能够记住什么，他只是默默无言。
记忆在一个个或是憧憬，或是失落，或是故作淡定，或是强忍悲伤的声音之中，被无限的拉伸，在一次次短暂失神中，恍惚看见昔日的光影。
……
“就这样，只是和你说一声……”
“我先回去了，今天实在是没心情，抱歉……”
“夏冉同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情是什么，也许注定不会有回应，但是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不知不觉的，终于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没有声音，刚刚还接连不断的响起，絮絮叨叨的声音此时此刻都已经消退了下去，因为说话的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她们没有等待回应，似乎也不是为了得到回应。
一下子就沉寂下来的会场，什么声音都不见了。
空气安静得，有些寂寞。
夏冉静静的站在中间处，他回过神来看向四周，长长的叹了口气。
途中早就有些人受不住压抑的气氛，悄悄的离开了，再加上陆续退场的人们，现在宴会现场显得有些稀稀疏疏的，剩下的人也终于是受不住，感觉留下来会很尴尬，于是也纷纷离场。
最终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
“……”
“……你没事吧？”
不知不觉中，少女已经凑了上来，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神显得关切而又茫然，怔怔打量着他。
这一幕同样是她没有料到的。
少女做的一切准备都全然成了无用功，因为没有人发脾气，没有狂风暴雨，有的只是平静的告别，也没有人针对她，所以……没有办法。
夏冉看着她，安静的笑了起来：“……我没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种苦涩的味道。
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少女抿着唇，看向了四周，往日的宴会都是热闹得过分，今日却是异常的安静，偌大的空旷地上，一张张长桌罗列，各种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浓香扑鼻的美酒都是还没有动过的丰盛。
然而来参与宴会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四周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轻声地说道，略微一犹豫，才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说得很慢很慢，似乎每发出一个音，都要下莫大的决心一般。
“或许……其实有更……”
“说什么呢，这个和雪之下同学你没有关系……”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在发呆的样子的魔术师，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直接问吧，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阳乃小姐叹息着，伸手按住了自己妹妹的肩膀，凝视着魔术师直截了当的问道。
“……”
“……”
“我也不知道……”夏冉轻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谁能够知道应该怎么解决呢？
他微微仰起视线，目光穿透云层、大气，越过无垠的宇宙真空，不断地向着极远处超越，最终超脱出这个渺小如尘埃的宇宙，将千千万万的无穷次元时空尽收眼底。
不管是还在这个世界的，还是已经离开了的……在他看来都是触手可及。
但又像是隔了无限远的距离，再也触及不到。
……
……
有十角七头，在十角上戴着十个冠冕，无穷大又无穷小的古蛇，静静的盘亘在时间线上。
祂安静俯瞰着遍天诸生的无数阎浮世界，目光定格在一个个不同的宇宙之中，静静的注视着那一个个身影。
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一切都在静止之间恒常变化。
所有事情都是同时发生，开始和终结只是因果关系，在绝对的时间轴上并没有绝对的先后顺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圣的古蛇一声不响的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在时间之初的长河上游，有着无数的世界在摇曳动荡，仿佛巨浪拍来之际，于海面上漂浮散落的浮木和碎片，随时都有倾覆崩毁的危险。
空灵浩瀚的声音响彻，无穷无尽的纯白光辉迸发，一寸一寸的向着虚空蔓延，连带着次元风暴和劫灭之潮都给驱逐掉，宛若是蝗虫过境一般，一个个维度被浸染，一方方时空被占据。
无穷无尽的天使军团吹着号角，越过群星和宇宙的巨大深渊，奔赴向新的战场。
为首之人是有着翡翠之翼，金色长发，手持红色十字剑的光辉存在，祂浑身绽放着光芒，简直好似要照耀无限的多元宇宙，神威显赫，无有穷尽。
锐利的视线隔着无尽时空的遥远距离，径直锁定在了古蛇的身上。
“米迦勒啊……”
七首十角的古蛇漠然以对。
“你来的不是时候，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圣光之灵的首领，“似神者（Who is like God）”，最耀眼、最著名的天使长，米迦勒死死的盯着古蛇，暴怒的吼声如同末日号角，响彻诸天时空，无穷次元：
“原来是这样！”
“梅丹佐！！”

第一百零一章 为所欲为者
“梅丹佐？”
心情极度不好的古蛇微微一愣，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称呼自己？
只不过还没有等祂做些什么，就瞳孔一缩，感觉到了一段新的记忆在思绪之中出现，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过去的历史片段，构筑成了一个亘古以来的不可知的隐秘真相。
不知不觉中，一切都已经改变。
又或者应该说，改变从未发生，这只不过是历史的本来面目。
……
……
依然还是在魔禁世界，某个至为关键的时间节点上。
有一项真正意义上的不朽伟业，超越一切魔术、神秘、诅咒、仪式之上的伟业，正在进行着。
那便是——登神。
神门天关正如鲤鱼要跃过的龙门，“阙之所成兮，得应龙之伟力”，升变者即为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兴云吐雾，隐介藏形，飞腾于宇宙之间……
失败者不成龙，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归来伴凡鱼，然而大多数的结果都是不成道便成灰，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之火的极近升华中，没有完成最终的升变，最终在“薪柴”全部燃烧殆尽之下，只剩下毫无热量的劫灰。
而无论登神的仪式如何……
手段原理也尽然各不相同……
但是在彻底超越人之境界之前，那一步最为关键的蜕变，本质上却都是相差无几的。
集齐自身的无限平行存在，将那些原本相互平行，永远也不会相交，绝对没有重合可能的平行世界里的因果线，全部连接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点的自己自身之上。
从宇宙的时间轴上来绝对俯瞰，那就是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平行时空，它们都被绞成了螺旋状，而矛盾螺旋的绝对中心点，就是登神者的所在。
尽管它们近乎无限，却都只是一种种的“if”，是波函数坍塌前后所呈现出来的无穷种可能性世界的未来走向，然而就像是圆神成就圆环之理一样，将平行世界的所有可能，轮回的因果全部系于一身……
登神者在那一刻，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因果特异点。
一个究极的生命，支配其宇宙的“神”，通过升变仪式的作用，将自身的规则与创造向着无限宽广的超次元多元宇宙流出，让无数重合的“if”中的自己自身同时回归现世。
本来只是自身的无数种可能性，可是在那一刻，却都成为了真实。
被约束在同一个时空交汇点的时候，这些彼此重合的“if”仅仅只是可能性，但是当散入无数的其他不同的真实宇宙时空之中的时候，它们就能够成为异时空同位体一般的平行存在，每一个都会重现己身的境界和力量。
——将星云玩弄在掌心之中……
——自身的存在规模堪比银河系……
——宇宙森罗万象食物链最顶点的序列……
本来自己只有一份这样的力量，现在却变成了无数份散落在不同维度之中的同等力量。
只要将它们重新补全回来，让主身集齐己身无限平行存在之力，自然就能够量变到质变，成为补全了无限次元的自己存在的超越者。宏翰的多元宇宙、无限世界，也会对新生的超越者，露出无限辽阔的舞台。
基本上可以说，在踏入神之领域，彻底超越人之境界之后，就能够成为宇宙运行力量具象化一般的浩瀚神明，其存在的本身就是「道」的具现，才是祂们的舞台。
一步之差，天差地别。
——这就是登神。
最为关键的一步的本来性质，就是让力量攀升到单一世界顶巅，已经无法通过寻常的修行锤炼得到继续提升的存在，通过「多元宇宙回归」、「补全无限次元」的两步仪式，将自身的真实力量合境界无限叠加到多元级别。
从迈出最后一步，踏入神之领域。
而在这个时空的节点上，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那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受难之“人”，断气死去的那一瞬间，在万象都毫无知觉的情况之下——
可能是在过去，可能是在未来，混沌无法形容的状态中，无法言喻的存在伸出一只手掌，于是所有时空，全部宇宙的时间轴都开始逆转，一条条时间线同时被更改，朝一个无可更改的结局合拢。
那是早已发生，却又尚未到来，被注定好了的结果。
“真是个有趣的故事……”
平静或者说毫无情感的声音，或者根本就不是声音也不是什么可以被理解的东西，但是总之就是被听到了。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慢慢地想要抬起头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只能够做到这一点，其他的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因为光锥化作处刑的圣钉，贯穿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剧烈的疼痛似乎刺入了灵魂深处，处刑的力量本质甚至足以灭杀长生者与不朽者的意识，在那副神圣庞大的光辉十字架上，混杂着鲜红的斑驳，这是堪比天体密度的鲜血在潺潺流下。
“真是好痛啊，能不能先给我来一针麻醉剂，或者将我先放下去……”
他喃喃的这么说着。
自己的意识似乎和感受完全分离了，极致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当场死去，可是偏偏思考依然清晰得不得了，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让他在这一刻，有种病态的分裂感。
“可以……只是「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了」。”
那个声音平静的回答道。
受刑者艰难的抬头看向前方，然后不出意料的看到了……
一个虚幻的灵。
似光而又非光，没有特定的形体和实质，甚至很难说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完全超越了有形与无形，有质与无质，形而上与形而下的区别，一切的一切在其面前……
无意义。
全部都无意义。
永在永得者，为所欲为者，全知全能者。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沉默了一下，努力无视掉那一阵阵传来，击穿灵肉隔阂的痛楚折磨，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句话，然后露出了一个若无其事还带着一些好奇的笑容：
“刚刚的那句话，我记得似乎是出自希伯来书……第九章，第二十二节吧？”
“没错，答对了。”虚幻的灵安静的回答道，声音就和祂的存在本身一样暧昧，完全无法从其中分辨出任何有意义的区别。“怎么样，你要麻醉剂吗？或者把你放下来？”
“……”
“……”
“不用了，这上面很凉快，我想要再呆一会儿……”夏冉叹了口气。
就当作是碰瓷的代价吧，现在当事人来收债了，要是只是流些血就可以解决，那么倒是还可以接受。
他看向了四周，却发现这里一切都不存在，一切定义都还未产生，就连时间和空间都没有被创造出来，仿佛是与所有时空的因果隔离开来，超越了所有可能性的外侧。
难怪自己成功的时候，这一位没有任何的行动与想法，原来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当时不行动，是因为什么时候都可以行动。
自己低估了全知全能者的伟力，自己依然是有极限的，可以预见的只是过去发生过的和未来出现过的。而那些过去未曾发生，未来也不曾出现的事情，就是所谓的盲区了……
然而全知全能者没有极限，祂们……无所不能。
“是的，如你所想的那样，我是无所不能，全知全能的绝对神。”数学无法描述，逻辑无从分辨的存在打量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平静的说着，似乎在诉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就是说，今天的事情你其实早就知道了？”
夏冉眯起眼睛开口问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忖眼下的状况，觉得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这个也不尽然，我可以知晓一切，但不喜欢这样，因为那样未免太过无趣……”
虚幻的灵平静的说着，伸手指了一下他——
“就像是你同样明明可以知晓接下来的种种未来，但是不必要的时候，都不会这么做一样……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会翻船翻得这么厉害……”
尽管根本看不清楚，但是夏冉总觉得祂似乎笑了起来。
第一时间赶来嘲笑？.jpg
不是，这么无聊的吗？
全知全能者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道：“况且这并不影响，因为要是这件事我不喜欢，那么从最初的开始到最终的结果，我都能够全部改变或者抹去，所以当时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然后，祂直视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那个女人对过去现在未来整个无限世界，遮蔽了你的存在和你要做的事情的那个时候，我的确不知道，而现在我知道了，你看，就是这样，我随时能够改变这一切……”
“……”
“……”
夏冉沉默了下来。
这就是无所不能的为所欲为者吗？
可以知道一切，但是为了让事情更加有趣一些，选择不去知道。因为无论事情怎么发展，结果如何糟糕，都没有任何的意义……想接受就接受，不想接受就不接受？
因为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所不能。
不过正是因为完全理解了状况，所以他也反而完全冷静下来了，夏冉低着头迅速的寻思着，梳理着现在的情报，久久没有出声，只有手脚处的鲜血在不断的渗出淌下。
神的灵也不在意，同样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开始在十字架周围绕着他转圈打量，很有一种悠然的感觉。
在这个时间都还没有被定义的绝对虚空之中，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重新抬起头来，深深吸了口气：
“直接一些吧，我该赔多少钱？”
“呵，真是无趣，这就是你思虑后的应对吗？”神的灵悠然的飘到十字架的正前方，重新与他对视着，宏大的声音之中似乎有着一丝丝嫌弃，“按照你的想法来吧，你准备怎么赔？”
“我希望不赔……就当交个朋友。”
夏冉叹了口气。
“那可不行，就如你所想的那样，我和祂们几个不同，我没有那么慷慨，或许还像你想象的那样，是个充满了残暴与不义的神……”
神的灵似乎再次笑出声来。
“至于交个朋友，这个还是等你成为了与我们同等的全知全能之后，再来说这个话吧。”
这么说着，祂伸出手来轻轻一挥。
在夏冉木然的目光注视之下，所有时空，全部宇宙，一切维度，一切现实，全部的多元宇宙，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一瞬间全部化为虚无，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就连他所在的地方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十字架也不再存在，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笼罩在无限光辉的宫殿之中。
在最上处是权柄者的宝座，那位全知全能者的虚幻身影就在上方，而在御座之前，有七名天使侍立。
似乎是察觉到突然出现在这宫殿之中的陌生存在，那一位位完美而又强大的天使长纷纷侧目看来，稍微有些疑惑。
“加百列，路西法，米迦勒，拉斐尔……”
造物主用宏大的声音平静的叫出一个个天使长的名字。
“来认识一下吧，这是天国副君，梅丹佐！从今日开始监察整个天界，看守生命之树，为期三百年。”
……
……
在记忆片段结束后，古蛇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之中。
祂看着来势汹汹的天使军团，感受着愤怒到极致的天使长米迦勒的杀意，静默着没有说话。
记忆之中的片段，是曾经确切发生过的事情，自己被扔回到了诸生刚刚被创造的时代，创世记余温尚存的世界，以天国副君的身份，以监察天界和看守生命之树的名义坐了三百年的牢……
然后——
在树下蛊惑了亚当和夏娃……
诱导路西法高举反旗，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堕落……
如此借助天界的混乱逃出，坠到地上列国，成为启示录之兽……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间就被改变，或者说一切本来就是如此的轨迹，只是在按部就班的重演，回到了恰到好处的原点。
“为所欲为者……”
喃喃的低语着，古蛇眼中的复杂隐去，接着冷漠的看向前方，无限的力量在体内整装待发。
“既然我都已经赔过钱了，那就是说现在应该是米迦勒发现了什么的自作主张……最多就是那位默许了战争，并不反对，可能干脆就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看着而已……”
那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于是……
神明冷笑着，迎着无穷无尽的天使军团，在那位天使长杀人的视线之下吐气发音，声震无数的世界：
“就是这样！不服气的话……”
“你过来啊！”
察觉到神之敌的出现，感到神的荣耀被亵渎，而悍然发动战火的天使长……
正好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想要锤上一顿，迫切的需要找个人来出气迁怒的古蛇……
战火一触即发！

第一百零二章 只是出去打架了
时空的上游，神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恐怖的风暴自虚无之中生出，席卷每一寸的虚空，超越一切时空间，吞没了不计其数的宇宙。
每个瞬间，都有着成千上百的维度坍塌崩解；每个刹那，都有不知道具体数目的世界宛若积木一样，直接轰然散架。
除开这些被直接冲击到的时空之外，还有茫茫多的世界被波及。只是相对来说运气很好，只是在极遥远之外，被神战的余波轻微的擦过，或者是宇宙整体被抹去一大块，或许是外层的法则障壁直接被擦去部分。
不计算被直接消灭的部分损失，它们所受到的影响也就仅仅就是很轻微很轻微的。
譬如时间线悄然随之变动，已经确定的过去出现变数，在被注入的混乱参数的影响下出现复数历史……
譬如物理规则和宇宙常量发生变化，无论是魔法还是科技的体系，构筑了文明的知识理论大厦都已经被动摇……
譬如本来平凡的世界出现了绝对不正常，甚至是非科学的例子、反逻辑的事物，好像是宇宙故意要表现出荒谬与不可思议一样……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无伤大雅的小小问题，完全不用慌的那种。
毕竟相比起那些悄然无声，连浪花都没有溅起，就在风暴之中湮灭的宇宙位面，这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仿佛无穷无尽的天使，跨越群星深渊，奔赴向战场。它们有它们的战场，真正的神战疆场，并非是这些低等的属灵能够参与的烈度，这些没有血肉之躯，由轻如空气的物质组成的造物，拉开了长长的战线——
战火蔓延到虚空之中的任何一个角落，动摇了不计其数的时空的存在根基，属灵的战争打响，伴随着号角声响彻时空间，纯粹的光和思考的灵体军团进入了一个个位面。
它们占据一颗颗关键的天体，分别围绕着这些阵地打响了局部战争。
对手是古蛇的造物，也是不计其数的魔鬼、恶魔乃至是堕落天使，当然还有其他的，要么是被无穷无尽的神力直接创造出来的属灵，要么就是就地取材，利用一个个被拖入战火的世界的力量进行对抗。
那些世界的抑止力的运行规律被利用……
愤怒于入侵的土著文明也掌握了超凡力量的途径……
而本来就是超凡文明的自然更加毫无障碍的接受了船新版本的世界OL，纷纷投身战场……
就像是末日神魔文的展开一般，依靠撒豆成兵和就近原则征兵的方法，魔术师一点儿都不怂和天堂大军以“兵对兵”、“王见王”的形式，展开正面的惨烈厮杀。
实际上不这么做也没有关系，别看米迦勒带了这么庞大的天使军团，然而那些低级的属灵连接近真正的战场的资格都没有，带了其实就和没带一样，直接无视就可以了。
但是古蛇并不这么想，祂现在正好一肚子无名火没有地方发泄，没有惹上祂的东西，祂都想锤上几下，更加别说是真的来挑衅祂的了，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接下了。
属灵不会死亡。
因为天使都是被创造的，因为那位全知全能者的话而被创造出来，它们是神的造物，同时被造，而且数目众多。
天使受造时，数目也是固定的，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因此自然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死亡，无论被怎么消灭也会很快重生……所以尽管庞大的军团都是炮灰，可是这个特性真的很麻烦。
在无尽虚空之中，在一个个不同的位面世界之中，在被拉得无限漫长的战线之中。
属灵的战争互有胜负，但是很快的，胜利的天平就往往会一点一点的向着天堂的方向倾斜，因为天使不会死亡，它们不管失利多少次，其实都没有任何的损失。
不过双方都在开挂，自然是互有往来。
天使的外挂是因为它们不会死亡，只要不断打下去，战争终会胜利。
而另外一方的外挂是一旦失败，整个世界立刻就会重启，时光为其停止，命运之河为其倒转，单一时间线扭转变动，将所有的一切回归到“原点”，死去的战士、破败的世界，有无限次重来的机会。
反正输了就立刻读档，于是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说到底，这些只不过是顺带的，主导战争的真正走向的决定性因素，从来就不是这些小卒。
……
……
宛如十字架的红色的十字剑在天使长手中闪耀，缠绕着烈烈燃烧的火光，那是远比任何恒星都还要闪耀刺眼亿万倍的璀璨，如同形成界的奠基，狂暴的宇宙大爆炸所象征着的原初之“火”。
世界本身都无法承载如此磅礴狂暴的能量，时空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不知道多少的分布于宇宙中巨大的空洞周围，大尺度纤维结构的星系群、超星系团，被超越光速无数倍的剑锋瞬间划过！
宛若是烧红的铁丝滑切过凝固的黄油……
于是沿途所过之处的一切……
包括行星、恒星、气体、宇宙尘埃和暗物质，乃至是空洞的太空本身，悉数都被湮灭殆尽。
全部的物质连带着空间本身都被斩断，呈一直线的斩击延伸无数光年，带来了绝对平等、一视同仁的毁灭。
这还不是完结，就像是一个个盆子被干脆利落的从中切开，从平面上被分成两半，谁也不能够继续指望它们还可以像是原先那样发挥作用，因此维系这些星系群、超星系团的引力平衡被打破。
从悬臂开始分崩离析，千万亿万的天体失去了维系，像是被抛出去的铅球，沿着巨大的惯性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出！
此即为大灾变！
火焰巨剑干脆利落的将整个物质宇宙当中劈开，而这只是挥动的轨迹过程，而不是结果本身，它向着真正的目标狠狠的劈了过去，劈向了时光长河的上游！
在天使长的伟力之下，剑锋贯穿了身躯混沌而又神圣，无穷巨大的古蛇的至伟躯体，然后迸发出了远超灭世的浩瀚神威！
那大到整个宇宙都无法容纳，甚至可以说每一块鳞片之中都是一个独立完整的次元，庞大到无从想象的古蛇躯体，也被无与伦比的力量炸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只是相比起那过于伟岸的巨大身躯，这一击并没有能够重创，也没有能够如同天使长一开始的想法那样，能够硬生生腰斩整条古蛇，将其身躯从中狠狠截断！
“真是有够不怕死的……”
就这么正面吃下了这一击的古蛇，眼眸之中却没有痛楚之意，反而是露出了嘲讽。
下一刻，光辉无限的六翼大天使还没有来得及抽回红色的火焰十字巨剑，就感觉到了那能够将整个物质世界抽裂的古蛇巨尾横扫而来，只能够堪堪举臂与之硬撼了一记！
散发着无尽的神性光辉，仿佛由纯粹的灵与光质构筑而成，天使长的身躯也是完美而又强大，每一寸的形体都是极尽完美的神性造物，蕴含着不朽的法则与永恒的数理。
但是没有什么区别，手臂直接在蛮横的神力之下粉碎！血雾纷飞！
天使长直接被抽飞，从时河的上游落到下游的时空之中，一下子从正值鼎盛蓬勃的宇宙纪，被砸进了那个黑暗无光的结局，也即是迎来热寂，没有任何的能量和回声的死去世界之中！
仿佛是被人一拳从顶楼砸进了地下室之中！
这还不算完，巨大的蛇尾自时空上游顺流而下，转瞬之间跨越了无数的时间，来到了宇宙纪的时间末端的节点，向着整个死去的世界拍下，裹挟着令人战栗的无穷神威，仿佛要将笼子和笼子里的人一并四分五裂！
“邪魔退却！”
怒喝如同律令，滚滚回荡在早就已经乱如一锅沸粥的错序时空之中，虚空都在传诵，将显赫的威严压缩，凝聚，转化成实质性的伟力！
灌输了言灵的力量在绝对的刹那间炸开，虚空之海里震响连成一片，维度的海面跌宕起伏，不知道有多少次元被牵连着，已升起的沉没下去，已沉没的升起。
而那带着开天辟地的神威抽落下来的一击，最终也被强力的言灵直接碰撞在一起！
轰隆！
互相之间的碰撞导致的巨大冲击，让时空连续体接连坍塌，时间长河都出现了蜷曲。
而在大爆炸的余波之中，有着巨大的翡翠之翼自死寂的世界卵之中伸展开来，无限的扬升，刺穿亿万光年的尽头。
如同钢铁与金属的锋锐之意，虽然蛇尾没有能够把整个宇宙抽得四分五裂，但是天使长的羽翼还是完成了这一步，直接肢解了这个世界，如同破卵而出般，将其从内部切开变成好几块！
被砸进时空下游的六翼大天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长河之上，面色冷峻，眼神之中满是熊熊燃烧的烈焰，仿佛占据了时间的末端尽头，与时间之初的源头的古蛇对峙着，祂的身姿完美而又强大……
等等？
那头该死的“兽”呢？
一瞬间，米迦勒心生警兆。
电磁之风、引力之流、原初之火、粒子之质，皆次轰鸣着涌现而出，将时空结构撕裂，地、水、火、风四大在某种万应之力的引导之下，化作毁灭宇宙世间诸法万象的浩劫！
红色的火焰巨剑也被古蛇从自己的身躯之中拔出，然后无情的对着它的真正主人所在的时空挥落——
即使宛若十字架的剑身再怎么疯狂的颤动着，爆发出犹如数千兆恒星堆积在一起的狂暴热量，闪耀深红光芒在燃烧着，甚至使得剑身变形，似乎在疯狂的对抗此刻的执掌者。
然而，毫无意义。
仅仅一秒钟过去，只是被拔出之后，又被魔术师握在手中一秒钟的时间，红色十字剑就被那异质的神力所侵染，被祭炼成为了敌对者的武器，变得无比驯服，让魔术师仿佛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灵活自如地操纵着。
所有的武器、兵器，在落入其手之时，就已经被注定了命运，哪怕是神器也会保留原有等级，置于其支配之下。
起源为极小，扩张为无限，曾经的「骑士不死于徒手」只剩下起源方向的影子，但是也达到了无限世界顶巅的技能层级。
闪耀的火焰巨剑斩裂物质和时空，贯穿了六翼的大天使的胸膛。
鲜红之中有着闪耀的黄金光芒在流动，圣洁之血滴落发光。
米迦勒却终究不负勇猛果敢，英勇善战的名声，直接不退反进，伸掌牢牢抓住了捅进自己身躯之中的自己的剑，而另一件武器，握于祂左手的天枰绽放出了圣光，浩瀚的光之海洋浩浩荡荡的淹没了无垠的虚空。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纯白。
等到光芒褪去，视野恢复正常之际，以战士形象的天使长重新握住了自己的红色十字火焰巨剑，右手剑、左手秤，而且在无尽的光辉之中，似乎重新恢复到了完足的状态。
好似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嘁，我看你能够撑多久……”
手中捏着一只被活生生撕下来，血淋淋的圣洁羽翼，魔术师所显化出来的神明之象却已经不是七首十角的古蛇，而是有着三十六翼的古老天使形象，至伟的躯体比米迦勒还要庞大。
祂的眼中光焰万丈，清晰的映照出无限的多元宇宙，狞笑着说道：“现在可不是最终审判的时候，谁给你的勇气来找我的？”
“……”
“……”
尽管现在毫发无伤，但是刚刚的确被钉穿胸膛，并且被撕下了一只羽翼的米迦勒皱起了眉头，英俊完美的眉宇之间，也多出了一抹明显的忌惮。
梅丹佐。
“神之颜之君主”、“火之天使”、“契约天使”、“天使之王”、“小耶和华”……曾经的天国副君，只是监守自盗，诱惑了亚当和夏娃，又蛊惑了傲慢的路西法，策划了天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动乱。
然后祂又逃出了天界，化身古蛇，从曾经的那个最为接近王座的天使之王，摇身一变成为了致力于与神角力、与神对抗之人，神之敌、敌基督。
以至于在圣经世界之中，这位昔日无限光辉的天使之王的名字都几乎被抹去，只有祂堕落之后成为古蛇的记载，而曾经作为天国副君的经历却为人所忌讳，避而不谈，剩下的记录都被打成了伪典。
这一切的一切，才是米迦勒无比敌视对方的主要原因。
尽职尽责的天使长奋力维护神的统治权，对抗神的仇敌，因此在再度察觉到神之敌的出现之后，立刻就率领天堂大军前来讨伐了。
然而……
神的御座前的大天使，天使长一直以来都有七个，天使之王却从来都只有一个。
有着六翼之姿态的大天使，就已经是最初的“神显”与“完全”的受造，是神的使者中的最高位者。而梅丹佐背负三十六翼，躯体在天使里最为至伟庞大，这就已经足够说明祂们之间的巨大差异了。
虽然这并不是简单的加减法可以体现出来的，不是说六位天使长才能够对抗这昔日的天国副君，七位天使长全部加起来才能够胜过曾经的天使之王什么的……
但是米迦勒知道，自己的确不是梅丹佐的对手。
在启示录预言的最终审判里，天使长将会击败并且捉拿古蛇，但那是最终审判的时候，说到底还是全能的神的意志……而现在，最终审判只是注定发生，又永远不会到来之日。
至少绝对不是眼下此刻。
“有空多去揍揍路西法不好吗？偏偏要来找我……”
这个时候，神之敌已经随意抛开手中血淋淋的那只圣洁羽翼，跃跃欲试的眼神再度盯上了米迦勒——
“再来！”
那位造物主当初的行为，大概是很随意的一种态度，虽然没有和祂计较，却也表现出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味道，那就是大抵没有真正把夏冉当作是平等的敌人，才会有那样的表现。
所以才很慷慨的一边说着让魔术师赔钱，一边让后者成为了天国副君，这本身就是其态度的一种体现。
你想要与我平等对话？真有趣，要不要来我手下打工……
大概就是出于这样的想法，抛出了漫不经心的橄榄枝，没有刻意去贬低嘲讽，但是态度却超然的诠释了一切。
所以夏冉也没有接受这份工作，在对方给出的试用期结束之后，果断抽身走人……因此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对米迦勒这些前同事们有什么情分，更加别说对方现在主动找上门来了。
锤爆对面狗头根本就毫无心理负担！
……
……
“他……没事吧？今天好像都没有怎么看到，是不是昨天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在厨房里，少女披着围裙，有些担心的向女仆长这么问着。
她知道那人需要静静，但还是有些禁不住的担忧。
“没问题的，请放心吧，Master没有自闭，只是出去和人打架了……”夏洛特平静地说道，主要的注意力仍然放在灶台之上。

第一百零三章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夏天已经进入尾声，这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炎热的暑气仍未彻底退去，初秋的茅蜩却已然开始鸣叫，想必秋天的气息很快就要降临了吧。
坐在风神之湖的湖畔边上，注视着远方落下的夕阳，魔术师一脸平静的样子，他的心情现在好了很多，有些时候就是如此，毕竟什么都憋在心里的话，其实是很不健康的。
总得发泄出来才行……
所以在锤了米迦勒一顿之后，夏冉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那位天使长的确骁勇善战，而且有着不屈不挠的黄金精神，或者应该说不懂得放弃？反正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那已经是无比久远之前的事情了，但是夏冉也知道米迦勒的难缠。
不过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反正曾经的授业恩师都被他囚禁了起来。
现在再往私营监狱里多扔一个大天使，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而天堂那边对此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大概也是因为时间概念不同的缘故，毕竟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有反应，要是再过上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有人来要人了。
希望是加百列过来，在他看来也就只有这位天使长可以交流一下了，如果说米迦勒是象征着“火”，所以性情极为刚猛好战，那么司掌着“水”的加百列就完全是与之相反的性子。
“夏冉大人……”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魔术师的思绪，坐在湖畔的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身蓝衣，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随着走动而来回摇摆，九尾的策士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是蓝啊，有什么事情吗……”
夏冉叹了口气，紫离开得很是果断，走得潇洒利落，既然就连幻想乡都直接丢下了，自然不会说把八云蓝带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反而感到更加担心了，她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吗？
“幽幽子大人又来了，说是很关心紫大人的现状……”八云蓝沉吟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直接说出来。
“……”
“……”
“我觉得她其实就是借着这个理由，来光明正大的蹭吃蹭喝而已，哪有关心人的方式是一日三餐顿顿都不落空的……”魔术师长叹一声，颇感头疼与无奈。
大概是因为太过突然，当日西行寺幽幽子没有能够阻止八云紫的离开，事后果断就来兴师问罪，同时很关心起好友的情况起来，在那个时候，这位亡灵公主的确是真心实意的。
只不过多来几次之后，她的友谊就变质了——
毕竟在知道夏冉一直都在密切注视着八云紫的动向，即使在无尽遥远的时空之外，对他来说也是随时可以触手可及的距离，能够时刻看着，并且一伸手就能够跨过无数宇宙将其拉回来的那种。
安全系数其实和在幻想乡里，在魔术师的世界里活动那样，没有任何的差别来着。
只要明确了这一点，幽幽子自然就松了口气，放下心来了，而在那之后她的注意力也就理所当然的注意到了其他的事情……于是，对好友的关心完全变质，她这些天依旧坚持每天在饭点准时登门，美其名曰要看看紫的情况。
嗯，吃饭只是顺便的事情。
主要是每次过来都正好碰上，幽幽子大人只是盛情难却，毕竟她本身平易近人，从来就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的邀请，也就只能够这样子了……真是没办法的事情。
“蓝你去和她说，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嗯，就是打了一架，不过没有问题。”
收回视线，夏冉长长叹了口气，他对于八云紫的行踪了如指掌，当然知道那个境界妖怪今天又做了什么事情。
“紫大人和人打了一架？”八云蓝却是有些紧张起来。
“是啊，其实就是单方面的欺负小朋友，不能够说是打架……就是有件东西的碎片落在了她的手里，然后勇者小队前来回收，不过你也知道，紫这个人的性格，从来只有她抢别人的东西的份……”
魔术师随意地说道。
当然，其中或者还有像是他之前锤米迦勒的事情那样，与之雷同的成分，那就是本来就心情不好，结果还有人不开眼的找上门来挑衅，偏偏对方还打不过自己。
多好的出气筒啊，不抓住这样的免费沙包一顿锤，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那就好……”
八云蓝长长的松了口气，她就是担心自己不在身边，紫大人会出什么意外，现在听夏冉大人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
好吧，其实也没多放心，因为或许对于魔术师而言，他的视线无远弗届，全视遍照，观三千界如观三千尘，相隔无限次元的事情也宛若就发生在身前一般。
可是八云蓝却是不知道，她只知道紫大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不知道去往了什么地方，总之那是无比遥远的时空距离，甚至惶恐不知此生是否能够有再相见之日。
这些都是让她心慌忐忑，异常不安的事情。
毕竟很关心一个人，但是却不知道对方眼下现状如何，所有的消息都是通过别人转述得知的……也不是说怀疑，但是终归还是心中不太踏实，八云蓝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夏冉大人，你打算就这样子下去吗？”
“……”
“……”
“不打算。”夏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蓝你很快就会再见到紫的……”
“我能够问一问，夏冉大人你准备怎么做吗？”八云蓝认真的追问道。
“咳咳，这个暂时保密，不过蓝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我办事你放心就好……”魔术师轻咳一声，将具体的细节含糊过去，同时用真挚的眼神看向了八云蓝。
八云蓝顿时沉默了，脸上的表情稍稍凝固。
你办事我放心？
不不不，就是交给你才不放心啊，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心里就没点儿赫拉克勒斯的吗？
不过片刻之后，狐妖少女似乎意识到这样子不太好，连忙挤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吃饭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大约也是没想到自己的可信度在蓝的心目中已经透支到了这种程度，夏冉只能够果断转移这个对自己不利的话题。
他当然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但是也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这种话不好和八云蓝说。
虽然说和不说，貌似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的样子。
“明天……”八云蓝扯了扯嘴角，她也抬头看了看远方西斜的夕阳，“现在太阳都还没有下山呢，夏冉大人，没有这么快到吃晚饭的点……”
“这样吗？”眨了眨眼睛，夏冉伸手轻轻往着西斜的太阳的方向虚虚一按。
然后。
在星月之下，魔术师的长发迎着湖畔吹来的夜风猎猎飞舞，他挥了挥手转身就往神社的方向走了回去：“好了，走了走了，回去吧，湖边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
八云蓝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还有这样的操作？
回到神社的起居室里，夏冉发现客厅里，有着绿色长发的风祝少女也正坐在那里，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门，没有从里侧幻想乡转入表侧的世界——毕竟他是住在表侧的，早苗才是住在里侧的。
“夏冉同学，明天就开学了哦，要不要一起去上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了这些天的时间恢复，所以东风谷早苗的态度重新变得自然起来，还是故作镇定，故作落落大方的在笑眯眯说着，似乎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两天的窘迫感。
或者两者都有，而后者占比更多吧。
毕竟严格来说，她也是趁着「法不责众」的机会，倾诉了一下自己那朦胧的少女情怀来着，尽管不像是那些有着很深羁绊的女孩子那样，她的演说时间甚至都不到半分钟。
就是鼓起勇气上场，结结巴巴的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也不奢望得到回应就落荒而逃了。
但是这样的事情，也已经足够纯洁的早苗同学难为情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她大概是现在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同时也是觉得继续这样子下去不是办法，一直避而不见只会更加刻意且尴尬。
所以干脆就在暑假的最后一天晚上，过来发出邀请了。
装作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可以啊……”
夏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点点头。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一起去上学的经历，虽然双方的学校不同，但是前面的路还是可以同行的。
假期终于结束了，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必须要做些什么，收拾这一切的烂摊子……
——就从明天开始好了。
……
……
翌日清晨。
在迈进久违的学校大门的时候，目不斜视的黑长直少女开口问道：“你准备怎么做？当作没有事情发生过吗？”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怎么说过话，明显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电车上的时候，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不至于让场面冷场，但是也显然是在心不在焉的走神来着。
直到现在才突然开口。
“我倒是想当作无事发生过，不过问题不在于我怎么想，而是她们怎么想，还有……”魔术师唉声叹气，接着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少女的表情，收回视线之后停顿了下来，没有说下去。
雪之下稍微歪头，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她才露出淡淡的笑意，美丽的双眸直直的盯着他。
“我……你……”
少女开口轻声呢喃，她似乎是想要组织语言，但是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抬起视线瞄过去，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伸出手。
嗯？
夏冉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身旁并肩而行的少女。
只见她刻意移开视线，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却是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踏着有些僵硬的步伐向前走去。
“我知道。”
她这么说。
“这算是宣誓主权吗？”
夏冉好笑地看了一眼牵着的手，又看了看四周，尽管还是大清早的，但是已经有很多同学陆陆续续的踏进校园了，毕竟一整个漫长的暑假结束，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一般人也不会在今天踏着上课铃声，在最后时刻冲进校园就是了。
而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愕然的看了过来，虽然他们之前就一直都觉得应该就是这样子，可是……可是……
这么高调的公开宣示，还是让很多人都觉得有种被冲击到的感觉。
没有回应，一直走到教学楼的前方，黑长直少女才松开手，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像是逃跑一样飞也似的飞奔而去，只留给魔术师一个可爱的背影，让后者哑然失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无视了周围所有人探究真相的目光，施施然的也走进了教学大楼里。
……
……
回到熟悉而又陌生的班级教室里，在久违的座位上坐下，夏冉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恍惚间有种恍若隔世般的错觉。
“夏冉同学……你、你没事吧？”
早早就来到了教室里的安艺伦也，脸色眼神都非常复杂，他踟蹰了好大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的转过身来，看向了魔术师，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没问题啊，怎么了？”夏冉看向伊藤同学，也是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话说伊藤同学，你前些天怎么才来不久就直接走了，太不给面子了吧，连东西都没怎么吃……”
“哈哈哈，那个……”
安艺伦也干笑着，当时的那种气氛谁能够受得住啊，到了后面的时候，空气都就要结冰了好不好。
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夏冉同学，我觉得吧……嗯，这个……重点是对生活的热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努力想要说一些心灵鸡汤，但是着实没有这个经验，所以他说的有些磕磕巴巴的。
“没错没错，我现在对生活充满热爱，接下来准备好好努力，尽可能在今年多打磨几部作品出来……”魔术师连连点头。
“……”
“……”
“是、是这样吗……”安艺伦也嘴角一歪，这好像不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爱的人能够说出来的话啊，怎么感觉完全就是反社会人格上线了的样子，准备报复社会了呢？
“早上好啊，夏冉同学，啊，还有安艺同学。”
这个时候，从教室之外走进来的少女，很普通的向着两人打着招呼，并且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啊，早、早安啊，加藤……”
“早上好，加藤同学……”
“……”
“……”
“怎么了？”加藤惠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看着两个同时沉默下来的男生。
“没什么，只是加藤啊，你的态度和之前比起来完全没变啊……”夏冉扯了扯嘴角。“明明之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啊。”少女理所当然的点头。
“所以不表现得动摇一些吗？”
“唔，这个……因为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加藤惠露出稍微不那么淡白的目光，似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她还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这么说道。
第六卷 神的随波逐流

序章 新的开始
“唔……这是……”
按着额头，阿尔托莉雅看着前方的景色，映入她的眼帘之中的是让她微微愕然的景象。
无比巨大的平台，静静悬浮在枯寂黑暗，如同冰冷宇宙的虚空之中，一颗柔和的光球被固定在平台的上空，宛若太阳般作为空间里的唯一光源，正在释放着没有任何的温度和热量的光线。
熟悉的场景，任务副本与现实维度的中转站。
“……”
“……”
只是……问题在于自己怎么又回到这个轮回之中了？
明明就在刚才的时候，自己都还在卡美洛处理着政事，帮着莫德雷德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顺便让自己不要总胡思乱想来着的，结果只是中途稍微的歇息了一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盹。
然后恍惚一下子，就来到这里了？
阿尔托莉雅对于这样的体验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经验的，这种情况不外乎就是休整期的时间消耗完毕，又是一个全新的任务周期的到来，所以在时间一到的时候，自己等人就自动进入了空间个人区域之中。
金发碧眸的少女沉默了一下，转眸看向了另一边，不出预料的看到了欧阳小姐和夏洛特的身影，而在平台中央的光球之下，Master正在仰着头似乎与空间终端沟通着。
看看这个阵容，基本上也可以确定她的猜测，毕竟相关人员都是空间团队的成员——
就连夏洛特也是Master的贴身女仆，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作为炼金人偶，本身大概可以被定义为“绑定装备”一类的例子。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一样，因为从者的身份，本质上也是被定义为追随者、召唤物的一类存在。
所以自然也被空间给予了编外人员的编制。
阿尔托莉雅自是对此见惯不怪……
但是，她本来以为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结果没想到这种状态似乎还是要继续持续下去？
阿尔托莉雅轻轻的呼了口气，没有急着说些什么，而是看向了夏洛特，那位大概永远都不会因为某些事情而烦恼纠结的女仆长，目光之中带有探究征询的意味。
夏洛特当然注意到了，却仍然是维持着那副毫无表情的样子，神色冷淡，好似是没收到阿尔托莉雅的眼神信号。毕竟她始终还是没有什么预设立场的，如果硬说有的话，也是坚定的站在Master的那边。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拆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况且她才不相信，这两个女人会想不到这一点，毕竟自己又不会说谎，她们还指望从自己这里听到什么呢？
“……”
“……”
阿尔托莉雅有些无言，不过既然其他人都不说话，她也不会开口就是了，就这么默默的在等待着。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像是有些凝固的静谧。
片刻之后，魔术师似乎已经完成了某些设置，他将视线从那颗柔和的光球上移开，回过身来看向沉默着的三个女孩子，轻轻拍掌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同时清了清嗓子开口：
“好了，还有一些时间，这一次的任务就要开始了，你们有什么准备需要做的吗？”
他看向了阿尔托莉雅，笑眯眯的开口说道：“不过现在，阿尔托莉雅你也没有办法去逛普通区的市场了，半神大厅大概也去不了了，或者可以看看更新的兑换列表？”
阿尔托莉雅也知道这一点，顿时眯起了眼睛。虽然她不清楚自己的御主不久之前又经历了什么，可是因为从者与御主的特殊关系，她却能够很直观的感觉得到那最大的不同与区别。
就像是普通的魔术师与从者的关系，魔术师的素质越高，魔力越强，从者的力量也就越强。
譬如说同一个从者被召唤出来，在实力高明的魔术师的手下，擅长的能力参数可能是A或者A+，而在差劲一些的魔术师的手下，就会被削弱到B级或者更低的程度，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从者能够一定程度上的分享御主的能力。
所以说……
如果说之前通过契约的联系联结，阿尔托莉雅感觉到自己的Master那边是一片浩瀚汪洋、无垠大海，每时每刻都有着能量巨浪在疯狂冲刷，随意一个浪涛就比超新星爆发更加恐怖。
那么现在，还是通过契约的联系联结，阿尔托莉雅感觉到却是一个宏翰如多元宇宙的无限领域，这份近乎无所不能的力量，哪怕只是沿着契约的联系分流了极小的一部分过来，也已经让她超越半神了。
正如上古卷轴世界里，大神阿努只是在睡梦，梦里的念头就能够演化出一尊尊真正的长生者那般，高高在上的神圣或显化，或者只是更上层领域的神秘，稍稍分化流出的支流。
三维宇宙里的人类，随意的抓起一把沙子，从指缝里流出的每一粒沙砾都能够填满二维世界的整个宇宙。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感受着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阿尔托莉雅都罕见的头一次察觉到，空间的法则框架和整体的时空结构，是如此的脆弱，似乎是纸糊的一般，自己稍微用力过猛一些都容易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那么……以Master现今的能力来说，这里怎么可能还能够束缚得了他？
“这个不急……Master。”
不急不躁的开口说道，骑士王上前几步，很是认真的看着故作自然的魔术师。
“你能够先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吗？”
“解释什么？”夏冉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的歪了歪头。
“……就是现在的这件事啊，为什么我们还会回来这里，为什么还有任务之类的。”阿尔托莉雅咬了咬下唇，忍耐住心中的某种冲动，非常认真的进一步叙述自己的问题，补充细节。
认认真真，不给这人蒙混过关的机会。
“啊哈哈哈，这个还要解释吗？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嘛，现在休息时间过了，自然就要再次出发前往其他世界了啊……”魔术师语气自然而然地说道，继续装傻。
“……”
“……”
握紧拳头，阿尔托莉雅看了看另外两人，发现欧阳小姐似乎是在走神的样子，而夏洛特一如往常的淡定，看上去不像是能够来帮忙的样子，所以放弃了心中的冲动。
她抿了抿嘴唇，转过身去，只留给夏冉一个侧脸：“Master，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有啊，你之前不是说过，我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一定会出一份力的，不是吗？”魔术师顿时皱起眉头，“以前陪你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啊，不对，是前些天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你的剑只为我而献上，现在一转头就不打算认账了？”
“你、你别胡说！Master！我、我……什么小甜甜……”
骑士王顿时又羞又恼，这人就不能正经说话。
“而且你现在其实根本就需要我，我也帮不上你的忙。”
“我很需要你。”夏冉却是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他想了想，干脆双眸凝视着金发少女，“也不开玩笑了，关于你们前些天说的事情，我想了想觉得不能同意，所以决定一票否决，你们说的全部无效……”
“这也太霸道了。”阿尔托莉雅有些慌乱，不过心中却是反而安定了下来。
果然，御主这是开始行动了。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那里他是打算怎么做的，不过似乎自己和欧阳小姐的这边，他选择了原本的相处方式作为突破口——明明早就可以不在乎空间与任务的事情了，却偏偏选择了随波逐流。
就是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够光明正大将她们两人拉回来。
“随你怎么说吧……好了，快去做些准备吧。”
夏冉轻咳一声，也不否认这一点，而是转眸就看向了那边的欧阳小姐。
静静站在平台上，身穿宫装，翠绿色长裙，衣带飘飘的女仙堪称姿容绝世，魔术师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就能够看到她身后的虚空之中有着朦朦清光，层层叠叠共有三十六层，泾渭分明。
似乎每一重清光之中都在演化诸象，都蕴含着一方生气蓬勃的小天地。
“明珠进步很大啊，为师心中甚慰……”轻咳一声，夏冉故作正经，老气横秋的开口说道。
“嗯，都是老师你教导有方……”欧阳小姐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然后笑容灿烂的娇声说道，比起阿尔托莉雅，她似乎更加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现在开心得弯弯的眼里已经满是笑意。
之前加入「上位者联盟」的事情，对她来说也算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豪赌了。
如果失败了的话，欧阳小姐觉得自己完全承受不来，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忐忑不安的，睡也睡不好，吃也没胃口，茶不思饭不想的，一次次的都在自己吓自己来着。
直到现在……
就像是现在夏冉闭口不提先前的事情那样，欧阳小姐也是很默契的不说，两人都装作无事发生过一般。
因为在欧阳小姐的想法里，这就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老师已经主动做出了挽留，虽然是用这样迂回的别扭办法，但是也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想法和态度了……她是这么想的。
“以神意演化诸象，蕴养打磨念头，自成一方虚空天地……念成世界的真意你已经趋近圆满了。而且也不好高骛远，只是演化三十六重小洞天，很明智的选择。”
打量着自己的学生，夏冉感慨着说道。
只是和自己当初的宏远志向不同，欧阳小姐在这一步，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只是暗合三十六天罡之数，演化三十六个小洞天，这已经算是极其难得的上乘玄法修行。
虽然是小洞天，但是每一方天地都能有数千里山河，再加上诸象法理完整，互相之间自成周天循环，大成之后，等若时时刻刻都有三十六重虚空天地的加持。
举手投足之间，便是莫大伟力，纵然没有成就五境功果，但是回到原先的那方的古老世界之中，也是已经足够横行天上天下了。
即使是魔尊重楼那种级别的存在，又不在人间界之中受天道法则制衡，全力出手也好，却也难杀这样的对手。
“目前内天地只是雏形而已，距离大成还早得很呢，实在是愧对老师的教导……”欧阳小姐笑靥如花，虽然说的是正经事情，还有种刻意找话题缓解尴尬的嫌疑，但是她还是很欢喜听到老师的夸赞。
好话谁不喜欢听，更别说还是特定的对象说出来，自然让人美滋滋的，再加上前段时间的感受，落差对比明显，这一刻的欧阳小姐简直飘飘然，几欲登月而去。
“真意圆满了，差的就只是实质性的积累，正如修为不够，丹药来凑，总是有办法加速完成的……”
夏冉轻轻一笑，伸手轻轻一点在女弟子的额头上。
下一刻，那虚空之中的重重朦朦清光，内中的山河天地齐齐发出雀跃，仿佛在共鸣，朦朦的清光也是愈发炽盛，像是内中有着三十六轮月亮同时璀璨，在满月之夜大放光芒。
欧阳明珠刚刚脸颊微红，但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感觉到那轻触自己眉心的指尖已经离开，同一时间，虚空之中有一股股蓬勃的洞天之力勾连叠加，化作宏大的伟力加持在她的身上。
“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这个给你……”
夏冉摊开手掌，五颗颜色各异的灵珠浮现，到了今时今日的这一步，他已经不需要这些事物了。
“这、这太贵重了，老师，我不能要……”正在感受着自身那不断高涨的力量感的欧阳小姐，却是愕然了一下，心思聪慧的她瞬间想起了这是什么东西，连忙拒绝摇头。
“没有多贵重啦，这也不是原版，原版对我来说还有纪念意义……”夏冉摆摆手。
所以是刚刚捏出来的吗……
欧阳小姐的表情有些僵硬。
“拿着吧，接下来的任务世界可没有那么简单，想要轻松一些的话，还是接受老师的好意比较好。”夏冉淡淡的笑着，不由分说的将东西塞了过去，然后在心底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很好，这样子阿尔托莉雅和明珠的关系，就基本上修复了大半。
嗯，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接下来的任务世界……是什么？”阿尔托莉雅忍不住的皱起眉头，然后开口问道。
“《诸神之战》……你应该看过电影。”
夏冉回答道。
“那个世界？”少女挑了挑眉毛，“感觉能级应该不算太高，不可能有什么威胁的吧？”
“凡事不能够看表象，阿尔托莉雅童鞋。”魔术师淡然说道，“任何这种涉及到诸神的世界，本身都不能够小觑，尤其还是这种正统神话背景的位面时空，基本上都是对于的神话体系辖下的亿万万牧场之一而已。”
或许里面的诸神都只有一个位面投影，所以力量不及本体万一。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它们是可以追溯到最初的源头的。
“……为了美狄亚小姐？”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下，挑了挑眉毛，她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美狄亚小姐离开得很是干脆利落，做得也很是决绝，直接解除召唤，彻底回归了Fate世界的英灵座……但是现在看来，貌似Master同样也做得很绝，他貌似准备从传说最初的源头下手？
进入希腊大世界……
篡改那段唯一的线性历史？
“没有，我就是觉得要做一番大事业，所以选择希腊神话来切入而已。”魔术师一本正经的说着，似乎自己都相信了这个说法。
“其他神话体系也可以切入吧？”少女狐疑。
“这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北欧神系已经消亡，无限世界之中也只剩下一些没有彻底燃烧的余烬，佛教那边我开局地位就很高，现在已经是高层大佬的地位了……”
魔术师一脸凡尔赛地说道：“而在仙道体系里，我现在也算是四御一级的存在，弥罗宫那边这段时间都在商议大事，就是想要给我安个什么帝号来着，感觉完全没有什么挑战性，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找个新的副本练练手。”
“……”
“……”
“Master，我要提醒你一下，你就算是不把宙斯那些大神放在眼内，至少也应该知道，希腊神话里是有一位超原始神的。”阿尔托莉雅感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提醒道。
“放心吧，佛祖我也已经打过交道了，还有圣经里的那位造物主你知道吧，我跟祂谈笑风生……”
魔术师连连点头。
“三清和那位真正的上天之帝我暂时还没有见过，不过也准备去拜访一下了，还有我本身也不是毫无后台的……”
咦——
话说回来，他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这种超形而上学的至高实在打过不少交道了啊，是不是可以膨胀一波了？

第一章 家族传捅
天色阴沉灰霾，低垂的铅云在缓缓流动，滚滚的闷雷在作响。
方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只是眨眼间，一切就已经再不相同，可怕的天威在云层之上的缝隙之中滚滚回荡，声传万里，雷声席卷过无垠的海疆，平静的海面开始变得不安动荡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远方的那座岛屿上，雄伟壮观，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雷电宙斯神像……
被一群凡人士兵推倒，砸进无边大海里的那一刻而起。
“可惜了，刚刚我还想要过去看看的，结果就这样子被推倒了。”远远的某座岛屿上，夏冉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随口感慨着说道。
“这个有什么好看的，你难道还打算去瞻仰一下吗……”
大概是因为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的缘故，阿尔托莉雅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她对于这个世界的诸神没有什么好感，或者应该说对于这个神系的诸神都没有太多好感。
或者就如御主所说的那样，这个位面不过是希腊大世界辖下的亿万万牧场之一，存在于这个位面的诸神也不过是祂们正体在时空上游投下的庞大阴影，位面投影显化神圣。
尽管力量不足本体万一，但是也依然如同云中的天龙一般高高在上，非凡物可以对抗的大恐怖，如同自然狂怒的化身，乃是凌驾于一切世俗之上的巨大暴力。
偏偏作为位面投影显化的诸神化身，他们的性格理念，却和本体是没有什么不同的。
而希腊神话里的神性……应该怎么说呢，懂的都懂。
所以像是阿尔托莉雅这种重视人民高于一切，为了守护民众甚至不惜抹杀自我情感的理想之王，对于这些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欲望，很多甚至像是泰迪成精的所谓诸神，自然是不太感冒的就是了。
“瞻仰？这个倒是说不上……”
魔术师摆摆手。
“我就是觉得在刚刚的雷电宙斯的雕像上，可以找个最高点，然后按下Y键同步的样子。”
“……”
“……”
“老师，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边上的欧阳明珠却是轻蹙着眉头，注视着远方正在发生的事情。
承自夏冉留下的仙道，这一脉修行的天视地听之术初成之时，便已经能够明察秋毫之末，烛照万里之遥，更遑论是欧阳小姐这等道行的人仙，四境真修的陆地至尊，随时都能够破境，成就仙佛的功果。
仅仅只是物理距离的远近，完全就是最为微不足道的阻碍，她自然非常清楚的看到了隔着半个海洋的对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阴云密布的天空，尽管闷雷滚滚而过，却没有暴雨倾盆而下。
那群推倒了雷电宙斯的神像的凡人士兵，遭遇的也不是天灾，而是突兀的从海面上炸开浪花，飞上陡峭的悬崖，向着他们悍然发动进攻的一群群人面鸟身的海妖的海妖。
极其凶悍，那群士兵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惊叫怒吼，哀嚎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丝毫没有之前推翻神像、向诸神宣战的豪气干云，却仍然是无法阻止的走向死亡。
因为这群人面鸟身的海妖，实际上是冥王哈迪斯的化身。
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消灭一群凡人士兵，或许只是为了发泄，就像是明明有能力将敌人瞬间全部灭杀，让对方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但是偏偏不这么做，反而还故意选用多此一举的方式，刻意的增加操作步骤，尽可能延长敌人反应过来到死亡的这段时间……目的就是为了享受虐杀凡人时候的快感，享受他们在死亡之前的恐惧、愤怒、悔恨等等。
杀与虐杀的区别，就在于此，如果不是为了发泄与享受，那么虐杀就没有了意义。
“你想动手就动手吧……”夏冉笑了笑，看出了明珠的想法，“这个世界的哈迪斯，揍了也就揍了，念头通达最重要。”
“那我去了，老师。”
明秀女仙眨了眨眼睛，甜甜的笑着应了一声，下一刻她便踏步出了幻术的遮掩，袖里青蛇吞吐数尺长的锋芒，似乎在刹那之间出鞘，瞬息千里，落袖而归。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她什么行动都没有。
然而——
下一秒钟之后，天空……都被一分为二。
那是有些震撼人眼球的一幕，因为穹天之上阴云密布，所以在飞剑切开大气的时候，能够无比清楚的看到天地之间有一道白线掠过，轻而易举的将云层从中分割开来，一斩二分！
隔着半座海洋的距离，那些人面鸟身的海妖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就同时被白线贯穿。
径直一剑穿心，精准而又致命。
并没有大费周章的制造不必要的特效和大场面，反而是对力法的运转精细入微，恰到好处，而绝对不多浪费半分气力，却更显人仙手段，毕竟剑光伴随心念同出，不拘千百万里，天涯也不过咫尺，诛敌于一瞬之间。
一蓬蓬滚烫腥臭的污血自半空之中迸出，一头头海妖直接发出一声声的哀叫，就倒了下来。
然后，尸体和迸射而出的血污都还没有落地，实体的性质就一下子溃散开来，一头头的海妖化作了缭绕的黑色烟雾，迅速的汇合在一起，化作了人形的轮廓，显露而出的是一个气质阴沉的老东西。
大概就是拍《哈利波特》的时候，扮演伏地魔的有力竞争者，优点是不用借助化妆和道具，就能够很好的凸出那种气质。
“什么人！”
冥王愤怒的转头看向了攻击来袭的方向，虽然这一下猝不及防受了点轻微的创伤，但是于他而言并无大碍，转瞬间就能够恢复过来，真正令他愤怒的是自己的享受被打断。
而且居然有人胆敢这么胆大包天，当着这么多的凡人的面，落他的脸皮？！
对方怎么敢！
“陈州欧阳！”
刚刚出手的欧阳小姐与对面的那位阴狠凶神隔海相望，不卑不亢的传声回答道——
“请冥王赐教！”
哈迪斯脸色阴沉，他能够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但是正因为能够听明白，所以才越发地感到怒不可遏，对方刚刚不是误伤，而是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敢对自己动手。
果然——
谁都看不起自己！
谁都在和自己作对！
本来就因为宙斯成为了神王，而自己被骗着执掌阴冷黑暗的冥界那么久，哈迪斯的心理都已经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愤怒嫉妒之中，而有些病态的扭曲了，现在自然更是火上浇油。
“赐教……呵呵呵，好啊！”
阴恻恻的冷笑着，老东西狠辣的看向下方的悬崖上，那群在宙斯神像遗址上险死还生的士兵，直接大手一挥，仿若从冥界死域直接涌出的黑色阴气，毫不留情的就收割了那些正在喘息着庆幸逃过一劫的苦命人的灵魂。
黑气吹过，人命即休。
一个个孔武有力的壮年汉子，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好似太平间里的客人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与活力，直接一头栽倒，成为了一具具确凿无疑的尸体……
眼光一转，气质阴沉的哈迪斯一眼瞥见了下方的一艘帆船，也直接抬手轰了一发死气。
海面都被整个炸开，帆船自然也是瞬间就被肢解，一击就被击沉。
“你——！！”
欧阳明珠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也是容颜一冷，她刚刚其实大可以趁机痛下杀手，而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普攻平A，那与其说是突袭，还不如说是通知对方，自己入场了。
要不是为了阻止对方的虐杀行为，她都不会直接出手，而是先远远喊上一声才比较符合“江湖规矩”。
但是她却怎么都没有料到，对面的那位所谓的冥王，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反应。欧阳小姐在自己原先的世界，也和神、魔之流交过手，可是那些天神就不说了，即使是魔族也多的是堂堂正正的性格。
哪像是现在的这样……
“邪魔！”
脸色一下子完全冷了下来，欧阳小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必要留手了，反正老师也说了可以打，那么就直接往死里打便是了，没必要在意别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有着一重重清光升起绽放，层层叠叠如花开，又恍若如海上升起的月轮。
清光不复之前的朦朦胧胧，而是极其凝练精湛，似乎已经凝虚化实，从一重重的清光，化作了一道道层次分明的神环。
在其中有着一片片似幻非虚，宛若海市蜃楼的山河盛景，显化在云天之上，伴随着元炁的沸腾暴动，奇光氤氲流转不定，煌煌辐射数百里，煊赫得无与伦比。
有十万大山，古岳连绵的景象……
有云水空明，楼阁观宇的光影……
有无边大漠，皑皑雪峰的轮廓……
宛若一片片在混沌之中开辟的洞天世界，化生的虚空天地，众星拱月一般，簇拥衬托得中央的那尊女仙无比神异，浩瀚莫测，像是一瞬间成为了天地枢纽，整个世界气运都在围绕着她而转动一般。
三十六方虚空天地，每一方都是一个小洞天、小世界，磅礴的精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欧阳小姐仔细感受着那种加持到自身法体之上，连指尖连续强化了数十次的宏大力量。
“等等……异神？”
哈迪斯本来脸色更加难看，却还来不及发作，就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先前还没有在意，毕竟语言、名字还有服饰风格之类的信息，并不足以代表本质，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要么是什么对头来搞事，变化模样来假惺惺的阻止自己。
要么就是最近有哪个愣头青崛起，刚刚觉醒了自身的神力血脉，正好又遇到这件事，所以正义感发作……或许又是自己的好兄弟管不住下半身，在凡间不知道与什么物种结合而生的半神。
反正这种事情常有发生，诸神都对此习惯了。
可是现在——
貌似就连力量体系都与希腊众神有着根本性的不同，根本就是域外来客啊，似乎这种力量……是极其遥远时空之外，属于仙佛的光辉？
“你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哈迪斯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准备履行自己的阴谋，颠覆宙斯的政权，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数？
然而，回应他的是……
欧阳明珠嫣然一笑，缓缓抬起一只玉手，隔空轻轻按落。
修长纤细的五指萁张，仿若要拿捏住整片天海……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空中的无穷密集的铅云天幕，被暴动沸腾的天地元气撕得粉碎，有如天宇崩塌下来，千百里海疆汹涌澎拜。
冥王的躯体首当其冲，直接就被粉碎了一般，好似能够杀灭一切的死亡黑气逸散开来，像是亿万吨墨汁被倾泻进了大海，将大片大片的海面尽数染成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哈迪斯也是暴跳如雷，怒吼一声，释放出恐怖的神力！
他真是受够了！
谁都当他好欺负的吗！
然而，海洋对面的那尊女仙毫不在意，在三十六重沉浮不定的虚空天地的加持之下，她抬手间就有翻陆倒海的莫大法力，这不是修饰语，而是写实风格的形容。
她轻轻并指，祭炼多年的仙剑嗡鸣着，再度从广袖之中腾飞而出，一抹虚实不定的剑光顷刻间消失在空气之中，再也无法被肉眼捕捉。
只是剑光分化，一丝丝一寸寸，密密麻麻的笼罩着虚空，化作一张大网向着敌人笼罩而去……不出手则已，既然动手了自然就得是绝杀，况且老师刚刚也传音告诉她不要顾及其他，全力出手便是。
不要求她一定要成功什么的……
也没说要留手留下余地之类的话……
仿佛还存了考量她这个学生的心思，至于其他的问题，反而都是次要的。
……
……
时间稍稍推移回到前面一点。
“阿尔戈斯的士兵开始动手了，等到宙斯神像被推倒，我们就行动……”在海疆的另一侧的方向，平静的海面上漂浮着两艘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现代化科技船艇。
船上的人们或是依靠独特技能，或是仗着身体素质带来的强大视力，或是干脆举起望远镜，小心翼翼的盯着远处的那座岛屿悬崖之上，那座雄伟壮观的雷电宙斯雕像。
在那上方，有着如蚁一样的士兵正在忙碌着，试图从足部处凿断雕像的根基，将神像推下大海去。
而在悬崖下方的海面上，有一艘木质的老旧帆船正好经过……
这就是剧情的关键节点。
众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等等哈迪斯一离开，我们立刻就去救人，只要成功救起珀尔修斯的亲人，那么接下来一切就好办了，他的友好度和信任度很重要……”
“要不要再靠近一些，万一来不及呢？”
“不行，再靠近的话，哈迪斯可能就会发现我们了……要不是有这件传说级的道具的遮蔽效果，我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他们迅速而又低声的讨论了几句，紧接着就发现远处的那座巨大神像终于在那群士兵的欢呼之下，缓缓倾斜，接着轰然倒塌了下去，巨大的质量在海面上溅起了可怕的浪潮。
然后——
天象变化，无数海妖从海面飞上悬崖发动袭击，场面一片混乱。
一切都按照他们所熟悉的剧情在进行着。
直到那突如其来的白线撕裂漫天乌云，所有的海妖都被看不见的攻击斩杀，一群穿越客同时呆住了，怎么电影里还有这一段吗？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印象来着？
等等，难道国内的也是删减版？
接下来的发展让他们满脸错愕，虽然看不见大海对面与那位冥王对峙的人是谁，可是不管是说出的语言还是报上的名号，都让他们感觉到画风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而等到对峙的双方开战，海天尽头的蜃景因为天象与地气交加，气形直直照入心间的缘故，他们清楚的看到了那尊在三十六重清光载沉载浮中，被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的女仙……
顿时所有人都卧槽了。
穿越者？
神话入侵？
等等，该不会发生了极小概率的撞车事件吧？他们的任务副本，正好和大佬的重叠在一起了？
当然，这个时候根本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因为大佬的战争开始了，无边无际的海疆都在动荡，巨浪滚滚如同城市之中发生地震，一座座百米高楼不断的轰然砸落。
千万顷海水翻江倒陆的沸腾起来，恐怖的海啸直接打翻了友谊的小船，让他们全部都只能够艰难的在恐怖的天灾风暴余波里，奋力拍打水面，试图不被巨浪压下去。
也不敢飞起来，只是被波及震荡的大洋就已经如此可怖……
他们现在要是直接升上高空，进入战场疆域之中，只怕会被余波直接粉碎绞杀。
“去……去那边……大家跟着我……”
“珀尔修斯的方向在那里！”
……
“咳咳……”
珀尔修斯从狂暴的海面上冒出头来，艰难的抓住一块浮木，呛出好几大口的海水，满脸都是悲愤与绝望，他没有办法，只能够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困在沉船的舱体里，在冰冷的海水之中慢慢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珀尔修斯。”
轻声的呼唤传来，哪怕是狂怒的大海与恐怖的天象，也完全无法掩盖这个声音。
悲痛欲绝的青年抬起头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神秘的少年站在自己的身前，海面在他脚下泛起涟漪，却稳稳的托住了他，他就这样子站立在水面上。
对方的眼里满是笑意：“你有想过入主奥林匹斯山吗？根据家族传捅，你应该也是有资格的……”
“Master，你说得那么……那么突兀，他听不懂的吧？”阿尔托莉雅在他身后，头疼的捂住额头。
哪有人这么直接的，看见人就说要造反……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成大事者，不与众谋，好歹也得迂回一些，循序渐进吧？
“啊，也是，我没想到这个……”魔术师点点头，虚心接受建议。
然后……
他认真的看着抱着浮木呆愣着的青年，开口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你老爸很碍事，恨不得他直接爆炸？我们可以帮你，直接做掉你老爸怎么样？”
“……”
“……”
我不是叫你仔细解释，好让他真的听懂啊……阿尔托莉雅捂住脸。

第二章 我只是想帮个忙
“你是……”
珀尔修斯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又惊又喜同时还带着无法避免的急切，恳声哀求着——
“你是神明吗？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父亲他们……”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也不知道对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让父亲爆炸之类的，但是不明白归不明白，他至少一下子因为对方的话语反应了过来，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没错，就是父亲他们！
他们现在还被困在那艘该死的破船的舱体里，沉在冰冷的海面之下！
而眼前的这个完全不在意神明之间的战斗，不在意狂暴的大海和可怕的天象，平静的站在水面上和自己对话的人，在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珀尔修斯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另一位神明。
只有对方能够帮助自己了……
“我明明是来和你讨论怎么干掉你父亲的问题的，怎么变成要救你的父亲了……”
魔术师笑着摇摇头，不过也不在意，他轻轻伸出手指来一点。
隆隆的闷响，直接盖过了天空之中的雷声，宛若是地壳运动摩擦地幔，又好似是远超山脉般沉重的亿万兆吨海水在移动，海水遽然分开推向两边形成高高的水墙，无垠的汪洋大海被轻而易举的一分为二。
“这、这……”
珀尔修斯张大嘴巴，呆愣的看着这一幕，大脑都一片空白。他抓住浮木碎片漂浮在海面上，眼睁睁的看见旁边的海面就这么裂开，深陷了下去，泾渭分明的向着两侧推开。
而他在边上，也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伴随着隆隆的沉闷重响，水位显著的升高，他也是水涨船高的升了起来。
整个过程极其迅速，也因此显得特别恐怖而富有冲击力。
两侧高高的水墙维持着，中间是一道宽达数公里的干涸海床，形成了一条能够横跨大海的通道，那艘不久之前才被哈迪斯击沉的帆船的断裂船身，就静静的搁置在海床上。
“别愣着了，去吧……”
夏冉眯起眼睛，然后很是随意的挥了挥手，这么说道。
“啊？哦哦哦……赞美你！赞美你，伟大的神明……”
青年总算是反应过来，强自压抑下内心深处的震撼和脑海里的空白，他一边喃喃着道谢，一边一头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然后向着下方深潜下去，没有花上多少时间，就已经迅速来到接近海床的高度。
接着，他小心翼翼的穿过水墙的边缘面，从海水里钻了出来，站在了干涸的海床上。
某种无形的力量维持着水面，过滤了空气，他才刚刚从水墙里钻出来，立刻就感觉到浑身都变得干爽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刚刚才浸泡在大海里的失足青年，就连头发都是干的。
看着两侧高高的水墙仿若上下接地连天，前后无穷无尽，站在海床上的青年也是不禁感到一阵晕眩感，他发自内心的感觉到震撼与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
这就是神明的伟力吗？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力量……
他晃了晃脑袋，定睛看向前方的那艘断裂的帆船，然后狂奔起来，向着那里冲刺过去，口中大喊出声。
……
“开什么玩笑……摩西分海吗？”
干涸海床形成的通天大道上，还有另一群人，他们脑袋一片空白的看着这完全就是宏伟神迹的一幕，感觉牙齿都酸了。
果然是撞车了啊，明显是有大能乱入了这个世界……
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为，和他们小心翼翼的算计剧情，一边想要从剧情里获取好处，一边又想要尽可能维护主线，不致使出现太大的偏差，以尽量保证自己等人的先知先觉优势的想法态度完全不同。
——这是直接硬刚啊！
“怎么办……”
“看看滞留时间？”
“变化不大……还要至少一年多接近两年才能够离开，这就离谱！”
一阵混乱，他们下意识的看了看这样的巨大变动，是不是会导致抑止力的发动，让这个位面世界的法则开始排斥他们这样的不属于本世界的“异物”，要是很快就可以回归了那就好了。
这样的情况是有过实例的，据说曾经就有人进入过《死神小学生》的世界，依靠自己超时代的骇客技术和相关的智能设备，侵入各国的情报机构，冒充那些部门分别给某些精英特工下达撤退命令……
结果就是完全由卧底撑起来的恐怖组织，差点儿一夜之间就原地解体，剧情急剧变化，所有人都还反应不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因为因果修正而被排斥出了世界，直接回归空间了。
可是现在，他们所奢望的情况却是没有发生。
尽管眼下出现了这么巨大的变故，但是却是不知道，是因为大佬本身用了什么手段的缘故，还是这种正统神话背景的世界的容忍度相对更高，所以他们发现自己等人的滞留时间还有一年多，都没有怎么减少。
真是人都麻了……
“我们过去帮忙！”
有人一咬牙，率先向着远处的那艘搁浅在海底的帆船的方向快速赶去，其他人面面相觑，接着也是硬着头皮跟上。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们已经不是小白萌新了，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什么选择，只能够富贵险中求，选择在这个时候紧紧抱住大佬的大腿了……起码比起这个世界的诸神，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大佬无疑是更为值得信任的。
珀尔修斯正艰难的想要砸开沉船的舱体，这个比较困难，尽管他前些日子才抱怨过几次这艘破船越发的老旧了，出海的时候风险显著增加，但是现在这艘破船却在用事实维护自己的尊严，给予他迎头痛击。
即使是拥有神性的血脉，还是来自奥林匹斯山上，那位统治一切的天空与雷电之神，奥林匹斯之王的血统。
然而在没有觉醒之前，他和凡人相比其实没有太多优势——
力气大一些，身体好一些，不会生病，吃得比较多，仅此而已。
没有办法徒手砸开坚固的甲板或者船舱，要是真有这份力量的话，他平时跟随亲人一起出海讨生活，在船上蹦跶的时候，就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
“可恶……可恶……给我开啊！”
用力扳着断裂的木板，用拳头狠狠砸向破碎的边缘，尽管拳头很快就鲜血淋漓，可是珀尔修斯却没有什么进展，他记得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时候。
透过破裂的船舱，能够看到里面的父亲几人都已经没有了意识，他虽然知道那是昏迷而不是死亡，但仍然是心急如焚。
“等等！”
“我们来帮你！”
这个时候，嘈杂的声音在船体的另一边响起，珀尔修斯下意识的探出头去，发现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沿着干涸海床的通道快速接近着。
“你们……你们是……”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为首的人一挥手，“救人要紧，来搭把手。”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越是要编造自己的身份来历，就越是会留下破绽，还不如直接干脆一些蒙混过去，先将眼下的这份“救父之恩”落实了再说，哪怕只有一些，也是实际的好处。
“对对对……”
还是个愣头青的珀尔修斯觉得是这个道理，一下子就重新被转移了注意力。
在一众人的帮忙之下，他很快救出了自己的亲人，探了一下鼻息之后，顿时就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另外几人也是对视一眼，他们同时听到了意识之中响彻的空间提示，改变一处关键剧情，他们获得了一定的积分奖励……尽管不算太多，或许这是因为他们本身在这件事之中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的缘故。
……
……
虚空震动，天地元气沸腾翻涌。
三十六重洞天世界已有小半崩碎，毕竟欧阳小姐纵使是陆地至尊的四境人仙，可是对面的敌人也不简单，奥林匹斯神系的十二主神之一，执掌死亡与冥界的哈迪斯——
甚至还只是一个位面投影，而这方世界还是希腊神话最为偏远的虚空疆域，堪称是神话版图最边缘的边陲之地。
这让欧阳小姐对于那些真正具备统治力级别，制霸多元宇宙，称尊无限世界的古老诸神的本体，重新有了充分的认识，不过她也没有气馁，只是最偏远的一个位面投影，她总是有办法打倒的。
实际上，现在胜利的天平已然在向她倾斜了。
在她凝练的念头世界粉碎小半的同时，她也以此作为代价，彻底将那位冥王逼进了自己绝杀之中，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刻。
剑光分化如同无数的惊蛇狂舞，洞穿虚空，锐不可挡，森寒的杀机暴起，混合着人仙炼就的纯粹法力神意，能够瞬间灭杀元神，不但常世的有形之物难以阻挡，对于无形之魂魄也是特化了针对性的攻击力。
再加上女仙抬手反掌，每一击轰下，都能够使得山海崩殂，可以毁灭诸象，击沉陆洲，很快就将对面逼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份上。
执掌死亡的冥王愤怒到双眼通红，他第一次狼狈到这种份上，被逼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而人仙却是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她口诵言咒，手掐法诀或者捏印，加持在每一次的攻击、每一道的力法之上，让滔天的法力迸发而出，气势不断攀升，无限拔高。
剑光一次次将狼狈的黑气绞碎，言咒崩塌天宇，打穿虚空，禁锢黑气逸散逃跑的路线，雷法紧接着一印落下，狠狠印在冥王的躯体上，迸发出闪耀雷光，闪电透体而出……
在余波之下，虚空都在悄然无声的被湮灭大片……
大海被蒸煮得沸腾起来，不知道多少的海怪大鱼浮上了水面，散发出肉香……
……
……
“有意思……居然这么能忍？”
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场即将落下帷幕的战斗，魔术师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轻笑着自言自语地说道。
“还是说，你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韬光养晦，而是准备堂堂皇皇，光明正大的以势压人，进入奥林匹斯神系——这件事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不难，无限多元宇宙之中，各大神话体系本来就互相交织，在很多领域上重叠，传说难分难解。
造成这种情况的有多种原因。
要么就是为了分散风险，诸神在多家不同的上市公司都有持股，同时创建了多个马甲……
要么就是在古老的神话入侵之中，强势的神明硬生生的在异域神系的地盘里打出了一片天，得到了承认……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神战之中败北的神明，被更古老的强大存在削去了原先的神性神格，捏成了自己体系之中的一员……
总而言之，这种情况是有先例的，夏冉要做的也不算惊世骇俗，只是他没打算委曲求全，慢慢释放善意，以求奥林匹斯山上的那十二个宝座上的“人”给他一个机会。
那样是不可能的，况且就算是真的这么做，以希腊诸神的傲慢来说，祂们只怕也只是高高在上的像是主人施舍骨头给狗一样，觉得自己给了机会，在奥林匹斯山上挂个名，夏冉就应该感恩了。
至于实际的权力，真正能够比拟主神的权威……是不可能有的。
在无穷岁月之前，自己还是梅丹佐、古蛇、撒旦等等身份的那段时光里，夏冉就已经非常清楚这个希腊大世界里的神族的本质，知道一味释放善意并不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决定给祂们带来战争。
没错，战争多好啊，一天天的搞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不是下凡强奸人类或者各种物种，就是在神族内部发生的各种狗血伦理大剧，夏冉看着都觉得头疼……
所以他才会让欧阳小姐直接动手。
毕竟就算是最偏远的位面投影，一旦被逼急了，都肯定会引来本体的目光的，魔术师就是要堂堂正正的掀起战火，从希腊大世界的版图边缘开始，一点一点的让战火蔓延开来，动荡奥林匹斯神系放牧的亿万万宇宙和无数时空……
可是现在。
他确信哈迪斯的本体的确已经注意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就值得玩味了。
即使只是神性光辉映照这个位面，自然而然投下的阴影显化，但也是那位冥王的化身，就这样子被落面子，居然都能够忍下来？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有所忌惮？
不对，夏冉确信其中还有深意……
譬如说，这个世界的剧情就可以映射出来——哈迪斯对宙斯不满，要掀翻那位众神之王，试图改朝换代……而这样的猜疑与阴谋，在祂们的本体之间，也是存在的。
“Master，为什么是珀尔修斯……”
打量着远处发生的大战，阿尔托莉雅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魔术师在想什么，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谁都可以，只要有这份资格就行……”夏冉随口回答道，“纵观神系的三代更迭，从第一代的原始神，到第二代的泰坦神，再到现在的奥林匹斯诸神，基本上都是父慈子孝的结果。”
他干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好让正在关注这个时空的冥王清楚。
有内鬼，必须争取。
“所以作为宙斯儿子的珀尔修斯，就被你选中了？”
“没错，不是珀尔修斯，是另外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关系，只要他有那样的血脉，是宙斯的儿子，那么就符合要求……”魔术师轻声说道，“珀尔修斯并非唯一的选择，之后还有其他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尔托莉雅冥思苦想，还是有些不解。
“这是祂们的家族传捅，我只是想帮宙斯一把。”
夏冉轻咳一声，义正词严地说道。

第三章 自愿原则
“嗯，不说这个了，他们过来了……”
微微侧目瞥了一眼，夏冉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
有些事情不是一口气全部抛出来最好，反而容易使得自己失去主动，他现在也只是抛砖引玉，先让哈迪斯明白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是一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然后这就足够了。
说得再多也没有意义，接下来哈迪斯会耐心观察，要是祂觉得可行的话，那么不用夏冉做什么，这位冥王就会配合。反之，要是对方觉得不可行的话，就算是夏冉说得口若悬河，天花乱坠，也绝对不可能光靠话术说服对方。
总而言之，打铁还需自身硬。
只要他展现出了足够的力量，让人确信他能够撕裂整个奥林匹斯神系，覆灭那座至高神山的光辉照耀着的无数时空，所有宇宙，那么一切自然而然的就会水到渠成。
至于为什么想要扶植珀尔修斯这样的神二代，原因也和他先前所说的差不多。
那位有着人头、牛头及狮子头的超原始神，乃是超越心智单子、无法言说的存在，因此没有记载，也无法记载，本质无法言说，降临显化为第一因，力量唯一，高于万物，存在于最初之前，创造混沌和秩序乃至一切。
这也是一位永在永得者，为所欲为者，全知全能者。
这位大神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但是终究无法否定一件事，那就是祂是希腊神话的真正源头，所以——
克洛诺斯推翻自己的父亲乌拉诺斯，将第一代神王的躯体彻底肢解，化作希腊大世界的「天空」，分散出无数银河系的宇宙……
而成功取而代之，成为第二代神王的克洛诺斯，最终也还是重蹈覆辙，被宙斯推翻取代，本体也被彻底囚禁在了地狱的塔尔塔罗斯之中。
接连三代的权威更迭，貌似都没有引来那位三个头的大神多看一眼，似乎不管是乌拉诺斯、克洛诺斯还是宙斯，谁当神王率领奥林匹斯神系都没有关系，谁在斗争之中死去都没有关系。
即使是贯穿古今多元，称尊无限世界的巅峰神明，在其眼里看来，或许都和脚下的泥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赢的也就赢了，死的也就死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是……
那些争权夺利，阴谋诡计，再怎么说，结果都是肉烂在锅里了……
夏冉可不敢赌一把，要是自己玩的再大一些，譬如说亲自入主奥林匹斯神系，成为众神之王的话，对于这样的情况那位大神还是会毫不在意，什么行动都不采取，因此他才决心推波助澜。
反正目的是为了让这个神系宇宙陷入混乱，好让他有机可乘而已，而不是真的想要出出风头，在希腊神话里证道什么的……他对于目的和手段，区分得非常清楚。
况且——
怂恿宙斯的儿子，还有其兄弟去暴动，或许效果会更好。
因为自己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想要这么做的话，必然是引来整个奥林匹斯神系所有人的反对……可是这些人却有继承权，即使是参考这个神系之前的历史，他们都能够很有效的分裂奥林匹斯的力量。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
“谢、谢谢……谢谢你。”
重新回到海面上，将昏迷不醒的亲人们放下，珀尔修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回过头去看着魔术师，结结巴巴的道谢起来，他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这么伟大的神明，自己要怎么才能够报答呢。
毕竟就在旁边，被分开的海水分界线，仍然是无比显眼的维持着。
数百米高的水墙，稳稳地屹然不动，一直无限的延伸到视线以及海天的尽头，最深处或许海底的深度已然达到了数千上万米的程度，但是依然逃不过被一分为二的命运。
无形的伟力是如此的可怕，轻描淡写的切割开了整个大海。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的打算，这让珀尔修斯看得心惊，这位神明就不怕触怒海王波塞冬的威严吗？等等，还是说……他其实就是海王本人，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这一刻，珀尔修斯觉得自己猜出了真相。
“不用谢。”夏冉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迷途者，三女两男，身上都穿着一身全套纳米轻量作战服，科幻风的外形炫酷无比，尤其在两个女子的身上，还凸显了她们的错落有致的玲珑曲线和窈窕身段。
纳米“肌肉”和“外骨骼”能够使穿戴者力大无比，特殊的材质也是坚固而且柔韧，只要不是反器材枪械的弹头，基本上都能够防御下来，而且微孔可以过滤空气，有在水底下呼吸的作用，也能够自动关闭以防御生化战剂……
还具有变色龙式的伪装性能，光学隐身的模式……
相当不错的装备，唯一可惜的就是性价比不高。
夏冉之前没有接触过，也没有兑换过这样的装备，但是并不妨碍他一眼看出这些作战服的所有参数。而且还能够看出，在那一身身的作战服之下，五人的身体已经被改装成了怎么一个样子。
仿生皮肤之下，不是半人半机械的混合体，就是完全机械化的身体。
超合金的战斗骨架，方舟反应炉，磁场发生装置……等等等等，基本上完全就是所谓“男人的浪漫”的具象化，每个人不分男女，可以说都是一副副活着的、有自我意识的超强单兵机甲。
完全倾向于科技侧强化和进化方向的迷途小队吗？生命形式都基本上脱离了原先的种族……
夏冉若有所思。
“前、前辈……”在他的视线之下，几人却是多少有些瑟缩，小心翼翼的躬身行礼。
侦测不到……
虽然没有可以做出去查探大佬这样的失礼事情，但是他们目前的感知形式却决定了被动的侦测扫描模式是一直开启着的，从电磁波到红外线，各种波段的扫描，囊括物质和能量反应。
毫不客气的说，一般人脸上有多少螨虫，他们都能够一瞬间数清楚。
然而，侦测不到——
眼前的人只有最纯粹的视觉成像能够看见，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的侦测手段都没有办法捕捉到这人的存在。
他们甚至要觉得这是不是一个虚无的幽灵，或者一个精致的全息影像。
然而在这一位身后，那个英姿飒爽的金发碧眸的少女剑士，还有那个低眉顺眼的银发赤瞳宛若人偶般径直的女仆，却又是另一种极端，在他们的侦测模式之中，不断地亮起急促的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
“侦测到巨大的质量反应！……”
“请立刻离开！你正在接近未知天体的引力势阱！……”
大约是因为能量与质量紧密相关，所以在侦测模式的判断之中，那边的方向并不是有着两个少女，而是有着两个无比危险，同时也无比巨大的超级质量场。
如同质量巨大的天体一样，对四周的时空产生一种作用力，类似于空间弯曲一样的感觉，密度越大，时空曲率也就越大……而侦测仪器的判断，让他们心惊胆战，几乎要两股战战——
要不是他们的身体早就淘汰了脆弱的血肉神经，而以各种超合金、液态金属组织、量子信号传输等材料、装置或者技术，替代了骨骼、血肉和神经系统的作用，不会再有低级的应激生理反应，那么只怕现在要腿软了。
就像是普通人近距离面对一颗正在剧烈的熊熊燃烧，释放着无尽的光与热的高能辐射，巨大到占据自己整个视野、所有感知的超巨大恒星一般，真的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震撼和自身的渺小、恐惧。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他们的改造没有那么彻底，侦测技术没有那么先进灵敏，还是肉眼凡胎的话，或许就感受不到这样的真相，自然也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惊吓了。
“嗯，你们好……还真巧啊，看来我们的到来，好像是破坏了你们原本的计划的样子，真是对不起了……”
夏冉随意地说道，目光一一在几人身上巡视，他没有流露什么特别的情绪，却更让几人感到忐忑不安，听到这样的话与，更是觉得思维运转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不谈那边的正在发生着的恐怖战斗，破灭万象的无边风雷与侵蚀一切的死亡瘴气的对碰冲撞，爆发出来的滔天威势，使得天宇崩塌，汪洋战栗，海疆澎拜动荡。
光是对方身后的随从和女仆，就已经足以证明这是真正的上位者。
神魔啊……
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居然就这么碰上了？
“没、没有……我们……我们……”为首的男人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解释一下，可是越发紧张起来，大佬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敲打还是阴阳怪气，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不用担心，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魔术师也看出了他们的紧张与不自在，于是很是认真的解释说道，“说起来还是我扰乱了你们原本的好事，所以我可以给些补偿。”
补偿？
几人面面相觑。
“嗯，我看了看你们的强化方向，还真是有些罕见，毕竟科技侧的优势比较集中于前期，不管是便利还是效果，亦或者是性价比和广泛的普适性普及性，都是无可挑剔的，毕竟你们前期只是使用者的角色，没必要代入到生产者或者研究者的视角去……”
夏冉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到了后面，就不是单纯的建个车间生产线，造些子弹那么简单的了，全部靠兑换的话，就算是只换图纸而不换实物，也是一般人支撑不起的开支，而要是全靠着自己研究推进解锁进阶技术的话，消耗的时间精力和资源有是个天文数字……”
几人的脸色微微变化，同时露出了些许苦涩的感觉。
他们就是踏上了不归歧路的典型，得益于开局的便利，所以没有想太多，就在这方面投入了过多的资源，前面几个世界的确过得顺风顺水，毕竟在别人还要靠捉襟见肘的基础肉搏技能，低级法术技能艰难推图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投入各种单兵设备，使用各种载具、无人机、克隆生化战士等等的技术，配合各种各样的先进战场理念，在低级任务副本里纵横来去了。
不过好景不长，很快他们就发现问题所在，却已经无力改变。因为前期的投入不能够浪费，他们要是转向强化其他方面的能力专精，短时间内是出不了成绩，也达不到现有的高度的。
分散了资源，却没有得到什么提升，就更加难以应付越发凶险、等级越发高级的任务副本了。
结果就是只能够一狠心一咬牙，选择一条路走到黑，再签订卖身契成为某些大型团队的外围成员，得到援助之后，终归是坚持到了现在。
“来，告诉我，你们渴望力量吗？”
夏冉微笑着说道。
同一时间，在他身后的女仆长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举起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的卷轴，哗啦一声展开，卷轴如瀑般落下，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图形和文字，让几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的脸色都是剧烈变化。
……
——生物增殖基因注射剂……
——艾德曼合金全套工艺流程……
——暴风赤红（附赠全套机甲猎人技术资料）……
——变形金刚火种源（内置赛博坦生命体资料库）……
——EVA初号机（附赠人类补完计划完整技术图纸）……
……
长长的列表，梦幻般的逸品，到最后几乎要数据溢出。
他们不但在上面看到了卡了自己等人很久的某项技术的图纸资料，还有很多很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兑换选项。
基本上都是机械、机甲、生物科技之类的分类，但是貌似也有些微妙的超脱了这个类别。
“……”
“……”
一阵寂静，他们很是艰难的才恢复了思考能力，声音都滞涩了起来：“前辈，这个、这个……这上面的东西我们难道都能够选择吗？”
“都可以。”魔术师平和回答。
“那个……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为首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自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热血上涌，几乎要冲昏脑袋。
真的这么简单？
自己只要做出选择，甚至可以马上原地封神？
“这个，当然是需要支付代价的……”夏冉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这里可以提供无息贷款业务，而且你身后不是还有一个大型团队吗，人多力量大，让他们一起帮忙还债也是可以的，当然，这一切都是自愿原则……”
踏足根源而后又回归，他链接阿卡夏记录，触碰过无限的知识。
而本身达到这样的高度，也握有全造的权柄，什么东西都能够无条件的直接创造出来……自然可以化身主神空间，提供无限的兑换强化的服务。
只可惜的是，现在自己临时搞个超次元冒险平台，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从已存在的平台里直接拉人比较好。
……
……
白色空间，某个经营已久的团队领域。
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多个区域，一眼看上去有些错综复杂，未来科幻与神秘魔幻的感觉微妙交错在一起。
巫师塔的对面，就是挂着牌的现代化实验大楼，悬空的机车在磁悬浮轨道上静静运行；中央处的参天大树仿佛是世界之木一般，伸展的枝桠、茂密的枝叶笼罩一切；被可以划分出来的武器试验场里，正有巨大的轨道炮在一次次的试射，还有一架架巨大动力装甲整齐罗列……
高科技的机械，诡异的生化殖装，各种卷轴、符箓和法杖画风的神秘，似乎在这个巨大的团队空间里，都能够找齐各种要素。
不过这也是合情合理的，群策群力，经营日久，任何一个大团队在相应的空间区域里都是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团队空间更是在漫长时间的经营之下，成为了展示他们底蕴的小世界。
这样的画风，其实一点儿都不出奇。
“最近的进账又少了很多，那群可恶的家伙，什么东西好买就都一窝蜂的冲上来，空间为什么就不能够调控一下市场呢……”
在某个房间里，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仔细计算着这一个季度的收支，忍不住的抱怨了起来。
叮——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的提示声响起，空气里浮现出一个界面，迅速的显示出来相应的信息。
“咦？”
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兴奋起来。他迅速的唤出塔灵，检查了一下，确认这道信息无误，接着又看了看了求援信号的发出队伍，发现居然是前不久才加入的一支外围团队。
“哈，果然是福将，我就知道……终于又找到一个合适的殖猎位面了么，这下子社团的财务状况可以好转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同时通过团队空间里的局域网，发出了一道道指令。
整个大型团队很快就都进入了战备状态，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第四章 《环爱琴海》
大型团队往往是有着十个以上的核心团队，以及数十个或者更多的外围团队，共同构建而成的庞大空间组织势力。
核心团队通过申请，将所有核心成员的个人区域连接在一起，成为了团队的公共空间，所有相关成员的共同驻地，毕竟没有任何地方，能够比起白色空间本身所掌控的时空架构更为保险，将大本营建立在其中妥善经营……
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外围团队则是属于刚刚加入集体不久，还没有做出太多贡献的队伍，还在考核的期间，能够享受到一定的福利和补贴，也能够得到社团的支援，不过相比来说都是阉割版本的福利，和正式的核心成员没法比。
提不上剥削之类的，毕竟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能够得到的和需要付出的，双方其实都没有什么差别。
甚至有些队伍不愿意真正加入这个集体之中，干脆就一直挂靠着作为外围团队……
所以日积月累下来，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任何一个区域里的任何一个大型团队，都是底蕴特别强大的庞然大物。
在一个个任务周期之间，它们在不断地吸收新鲜血液，而曾经队伍里的老人即使离开了，但只要没出意外，譬如说反目成仇或者干脆死透了，那么即使成为了半神，也还是会和社团保持联系。
他们是社团的王牌，社团也是他们的强大助力。
比起那些如同孤狼般追逐着星辰的独行者，还有规规矩矩的队伍，大型团队的主动性和积极性都更高，毕竟家大业大，支出也多，自然轮转的任务周期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他们必然会主动出击寻找合适的位面进行殖猎。
比起那些只是单纯的做任务的同行，他们更倾向于开发整个任务位面所蕴含的价值。
只是身后站着真神的大型团队还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他们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的锁定无限多元宇宙之中的任意世界，然后建立相对稳定的位面通道，而要是没有办法长期稳定的进行开发的话，那么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寻找适合的殖猎位面，是一个长期而且艰难的工作。
要是有什么外围团队能够正好找到一个的话，贡献值就直接足够进入核心层了。
因此，就在此时此刻，在空间的某个区域之中的某个大型团队，在验证了相关的各种权限信息、跨位面信号的正确性和稳定性之后，就迅速高效的运转了起来——
“……确认时空道标，正在锁定！”
“……数据分析计算中，验算最终结论！”
“……半位面引擎开启，正在抽取虚空魔力！”
塔灵AI的毫无感情的声音提示，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响彻在整个公共驻地之中。
轰隆隆！
在一次次向着空间发起的定制式申请改造之中，本来从高维层面完全封闭的次元区域，变成了半开放式的结构，暴露在虚空之中，只有空间法则力量作为过滤次元风暴和劫灭之潮的屏障。
而在这个时候，有巨大的装置在虚空之中闪烁着寒冷的金属光泽，那是秘银、精金的光泽，加上绵延上千米的规模尺寸，可想而知这件神秘装置的打造花费了何等的血本。
它发出一阵阵的嗡鸣声，全力运转起来，或许转化率极低，对于虚空本身来说只不过是抽取了一丝丝，但却已经是无穷无尽的狂暴能量，在符文和法术，还有高科技元件共同打造的回路管道之中流转、汇聚。
——最终全部汇入巨大的魔力池之中。
“……锚定量子纠缠信号，位面通道开启，倒计时10、9、8、7……”
近十多米高，如同尖塔一样的螺旋装置，释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一个个时空泡沫不断幻灭，最终在倒计时结束之后，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光膜通道，对面就是崭新世界的大门。
“冰子，接下来开拓新市场的重任就拜托你了！”
戴着眼镜的男人笑呵呵地说道，对着一个带队的女人开口。
“放心吧。”
有着冰子这样的名字，却是浑身都用绷带绑住，整个人活像是一个木乃伊，头上还戴着一个生化防护面具，一点儿都看不出女性轮廓的人点了点头，声音却是美妙动听。
“还有那一个问题。”
男人继续说道，看向了第一批准备出发的队员们。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并不同步，虽然我们从接收到信号开始，到现在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来准备，但是说不准距离他们发出信号，又过去了多久的时间，这一点要注意……”
……
……
镜头回到《诸神之战》的副本世界里。
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附近海域上，属于阿尔戈斯王国的几艘巨大战船，正静静的沿着被分开的大海的水墙边界线在航行着。
甲板上的士兵、水手们都挤在船的同一边，不是发愣，就是出神的盯着那分开整个海洋，直到天际尽头，一眼望不到边的雄伟“神迹”，没有什么比眼前的这个更加具有说服力的了。
“哇哦……”
“宙斯在上……”
“这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大的神迹！”
“它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吗？我是说，这条裂谷……”
狂热的窃窃私语，还有交头接耳，充分显示出这些阿尔戈斯的精锐战士心中的不平静。
恐惧、颤栗、敬畏、狂热……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如此宏翰的伟力，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他们艰难的吞下口水，又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船首上方的方向，在那里正站着一群人，而他们印象之中的那位坚毅英勇的将军大人也在边上，正一副恭恭敬敬，点头哈腰的样子……
只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人觉得违和，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觉得那位将军的威严破碎之类。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即使是最勇敢的英雄，也无法在那凌驾于世俗之上的伟大存在面前保持从容。
他们在赶来的路上，可是亲眼看到了海洋就在旁边被一分为二的景象。
而且在进入战场边缘之后，也正好看到了战斗的最后落幕——
浑身笼罩沉浮不定的重重清光之中的“女神”，抬手反掌捏印砸下，一掌生生打爆三千里海疆，蒸发了无量汪洋海水，神威好似灭世一般……别说是他们靠得这么近的了，就算是周边诸国只怕都能够清晰的看见这一幕。
即使离得太远，看不清楚到底是与谁争斗，但是这也已然足够了。
至于他们这些靠得很近的，就差点儿被一并覆灭，像是那些被海啸淹没，被直接击沉的荒芜岛屿一般，几乎所有人当时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至于那滔天汹涌的海啸巨浪在冲击到他们之前的那一刹那……
就无声无息的破碎开来。
风平浪静，海阔天空，一切灾难的前奏仅仅只有一个前奏，还没有来得及发生，就被悄然抹去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他们此时此刻表现出这种态度来的主要原因。
而除了惶恐与忐忑之外，成功的邀请了对方登上他们的战船，往着阿尔戈斯王国赶回去的这件事，也是让全体的阿尔戈斯战士们感觉到振奋，毕竟向着诸神宣战看似是非常勇敢的一件事，然而他们总归是心里没底。
只是被逼急了才咬人的兔子……
而不是真正自发性的意识觉醒，所以说到底根本没有和神明抗争的真正决心。
就像是现在这样，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将之前的决心、誓言、凌云壮志抛在了脑后，转而是不约而同的觉得有了新的出路，有了新的靠山，一下子就觉得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了。
……
“老师，对不起，明珠愧对了你的期望……”
在船首的上方，欧阳小姐的双手不安的捏着裙角，她觉得自己丢大人了，明明已经手段尽出，结果最终还没有成功斩下那个邪魔的首级，反而是让对方跑掉了。
“没事，主宰死亡的神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步向死亡……”夏冉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斜睨着她，“倒是你损耗真的很大呢，法力浪费的居多，有些术法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没问题的，老师，我只是没有把握，所以才会想着全力以赴而已……”少女摇摇头，笑容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而且这方天地的灵机特别充沛，吐纳几个周天就基本上没有问题了。”
吞吐日月天地昏，摩荡云雷太阴黑。
夏冉所开辟创下的这一道脉，第四境如果只是针对单一的世界来说，那么的确是“蜕凡登仙，不复人也”的层次高度，像是欧阳小姐这样的道行，要是不约束自己的话，几个呼吸就能够将附近数万里的灵气鲸吞干净。
对于能量的控制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怖的程度了。
“前面就是阿尔戈斯了吧……”远眺着前方的阿尔托莉雅突然开口问道，她看到了前方隐约出现了繁荣的城市轮廓。
不知道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人力修整出来的奇观，高达千米的陡峭山崖如同巨人伸展开了臂膀，揽住了整座巨大的城市，也营造出了一个深水港湾，似乎在大海最狂暴的时候也能够有力保护这颗明珠。
“是的，尊敬的女士……”
边上的将军恭敬的弯腰行礼，语气郑重而且狂热，还带着一丝丝的担忧与忐忑：“这就是阿尔戈斯，狄俄梅季斯和阿加梅农的故乡，我以国王的名义发誓，你们在那里一定能够活得像是半神……”
虽然对方很果断的予以否认，但是他其实已经认定了这几位可能都是真正的神灵。
——至少大发神威的欧阳小姐一定是神灵，而被她恭敬对待的魔法师，据说还是她的老师，只怕更加不可想象。
不过将军也没有坚持己见，说到底不就是个称呼的问题，半神和神灵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区别，这几位只要到了阿尔戈斯，一定能够带去无尽的荣光和力量……
他只怕这几位不给面子。
“感觉会好麻烦的样子……”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她才不想活得像是什么半神，听上去就好累。
以她的多年经验，几乎是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无休止的权贵登门拜访，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整个王国都会围绕自己等人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想想就觉得心累，不过貌似Master似乎下定了决心。
“以国王的名义……”夏冉笑了笑，瞥了一眼这位将军，“我觉得他倒是不一定喜欢我们的到来呢。”
“怎、怎么会……”
将军有些僵硬的露出笑容，很是勉强的样子。
“你们几个过来。”魔术师没有在意，只是对着那边的几个迷途者招了招手，他们从先前到现在，就一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纠结得不得了的感觉。
夏冉很理解他们的心理——
这群人是想得越多，就越是疑心，他们总觉得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所以理性是打算放弃的；但是偏偏又舍不得，觉得错过这一次的机会，或者以后他们都没有出头之日。
或许冒一些风险，小小的挑选一些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技术升级，不要好高骛远，这样一来既能够解了他们眼下的燃眉之急，也不至于欠下太大的因果，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可是吧，底线这东西，要么就坚守不动，要是突破了就再也不存在了……所以他们又忍不住的觉得，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只挑选那些芝麻粒有什么意思，机械封神的机会甚至都是唾手可及，为此欠下再大的因果也是值得的吧？
于是陷入恶性循环，越是纠结越是煎熬，越是无法做出选择……
“前……大、大人，我们还没有想好。”先前的男人紧张起来，说好的给自己等人充分的时间考虑的呢。
“放心，你们大可以慢慢考虑，我不在意你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魔术师眯起眼睛来，笑得很是奇怪，“只不过现在，我打算和你们先谈一笔生意……嗯，你们的制造技术能够做出钢铁战衣来吗？电影版的那种水平。”
“……”
“……”
“做不到……”男人咧了咧嘴，这位大能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等人的技术力了，“我们要是有那样的技术的话，就不会还穿着这身纳米战衣了，我们……我们对于机甲的研究是走巨大化方向的。”
“哦，也是，难怪你们想要拿到《环太平洋》里的机甲猎人的资料……”夏冉看了一眼未来的既定轨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男人微微一愣，对方居然连自己等人目前正在纠结的主要候选目标都知道？
魔术师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前方正在接近的城市，接着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嗯，既然打算大闹一通了，那么干脆做得更加过火一些吧，钢铁战衣那种单兵化、小型化的技术方向，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男人的浪漫当然是——大就是美！
“既然你们的专精方向是这个，那么也不是不行，我把相关的技术资料交给你们吧。不要着急，这算是免费赠送的，不用你们付出任何的代价，唯一要做的一点就是——”
夏冉认真地说道。
“之后阿尔戈斯的国王和贵族们，一定会向我们寻求帮助，到时候你们出面应付，然后……给他们好好展示你们的技术力，告诉他们巨大机械士兵的前景，让他们明白这才是能够直接抗衡诸神的残暴统治的有力武器！”
“哈？”男人瞪大眼睛。
脑海里莫名的有种古怪的念头浮现——《环爱琴海》？

第五章 脑补“真相”
阿尔戈斯。
王宫之中，正在举行着盛大的宴会，从王公贵族到地主阶级，当然都是些在王国里有头有面的人物，平民是没有资格进入这样的场所之中的。
宽敞的大厅，长长的桌子，整齐排列的火盆熊熊燃烧，带来了明亮堂皇的光线，建筑内部的喷泉和清澈的水池，倒映着光影的变化，再加上一群群穿金戴银，贵气凌人的王公贵族大地主们……
有那么一瞬间，见识浅薄的珀尔修斯觉得，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殿或许也不过如此了。
当然，他会这么想倒也无可厚非，毕竟穷苦的农民所能够想象出来的也就是“皇帝的金锄头”这样的事情，珀尔修斯虽然是宙斯的种，严格来说是个半神，但是却没有觉醒，也只不过是以平民的身份活了二十年而已。
“敬刻浦斯王！敬卡西珀亚王后……”
有人举起酒杯，神色亢奋满脸通红的向着上首的王座方向敬酒。
“我们胜利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是山崩海啸一样，很多人亢奋的发出欢呼，他们觉得这一仗已经打赢了——虽然损失惨重，先前派去的勇士都死了个干净，但是至少他们成功推翻了雷电宙斯的雕像！
没错，这就是胜利！
年富力强，似乎正是人生之中最巅峰时期的国王也是脸色有些红润，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激动的，不过他伸了伸手，止住了众人的喝彩欢呼声：“不，应该敬的是他们，我们的军团，阿尔戈斯的勇士……”
他从王座上站起来，举起酒杯遥遥敬向大厅之中，那群与贵族地主们显得格格不入，魁梧勇武的战士的群体。
“敢于刺穿宙斯心脏的英雄们！”
“神庙在燃烧！神像已经倒下！我们不必再向他祈祷！”
“今天之后，经过我们的奋斗，太阳不会再落入大海，它会坠入奥林匹斯山！”
“新的时代开始了！属于我们的时代！”
不得不说，作为国王，他的演说技能的等级貌似还挺高的，发表的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让无数人热血沸腾，就连那些战士们也是禁不住满脸红光，兴奋激动，甚至有些哆嗦起来，感到自己等人已经到了人生巅峰。
在这样纸醉金迷，金碧辉煌的场所里，看着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都对自己等人投来赞赏的目光，国王也是这么激动的赞颂着自己等人的功绩……
就像是在一声声靓仔之中迷失自我那样，他们一时间也都当作真的了，觉得真的是自己等人向着高高在上的诸神宣战，并且还取得了胜利，无比英勇的开创了新的时代一般。
“还有这几位远道而来的英雄……”
走下台阶的国王捧着酒器，笑容满面的看着那几个陌生的面孔。
他的目光飞快的在五人身上打量着，心中忍不住的赞叹，如此完美的铠甲，如此高超的工艺，无比贴身轻薄，流转的金属光泽又似乎拥有着坚固无比的防御力与韧性，而彰显而出的流线形更是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莫不是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的宝物，让凡人穿戴上也能够拥有屠杀巨龙，君临万物的强大魔力？
在这一瞬间，国王就和其他人一样，下意识的在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来。即使没有能够明白，那身纳米作战服的“未来科幻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们却能够发自本能的察觉到那是超越时代的宝物。
“也要感谢你们的鼎力相助，在此我要向你们表示最诚恳真挚的谢意……只是冒昧的问上一句，我听说还有本来是有九个人的，怎么现在不见另外四位英雄呢？”
国王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灿烂，笑容开朗得像是一朵向阳生长的花，似乎真的只是在表达好奇，而不是有什么不满的样子。
或者应该说即使是有，也不可能说在这个时候表达出来。
“……那位大人对凡人的酒宴没有任何兴趣。”为首的男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也下定了决心，一脸倨傲的这么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觐见大人的荣耀的。”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啊，不对，是既然那位大能下定了决心，那么他们也打算狠狠心一条路走到黑了，反正这也不是扯虎皮作大旗，而是名正言顺的抱大腿的机会。
他们身后站着真神，这个时候必须得端着！
环顾四周一圈，男人毫不在意那些热切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目前都没有资格拥有这份荣耀。”
“……”
“……”
于是刹那间，大厅都安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贵族们皱起眉头来，面面相觑之间，却是禁不住地流露出了某些尴尬的感觉。
没错，只是尴尬的表情。
因为没有人胆敢露出愤怒的表情，或者有什么怨气，只是却都明显充满了失望与不甘，但还是在努力的强颜欢笑。毕竟他们这一次全部一窝蜂的涌来参与这场庆功宴，其实就是冲着那位神秘的“女神”，和她背后的那位“魔法老师”而来的。
前者即使是在阿尔戈斯，也能够清楚看到之前发生在海面上的那场大战。
后者则是伴随着了解情况的阿尔戈斯战士们的回归，经过他们的说法佐证，那位强大的女神还有一位更为神秘强大的魔法老师的消息，早就已经被在场的每一位权贵者所知晓，并且为之心动神摇。
还有就是——
若是登上阿尔戈斯的最高处，登高望远的话，同样也是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分开大海，直达天际尽头，无比巍峨壮阔的“神迹”。
这也是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证据。
未知的女神正面迎战冥王，将哈迪斯打得落荒而逃……
而神秘的魔法师轻易的分割了整座大海，也是等同于狠狠的抽了海王波塞冬一巴掌……
这样的消息直接就在城市之中不胫而走，短短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连带着前去接应的阿尔戈斯战士和战船，都是安安稳稳的回航，竟然没有遇到任何的问题，毫发无伤的就回来了，途中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或者袭击。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能够连续招惹那两位强大的主神，却一点儿都不在意，这群人的来历真的很有问题，再加上他们也不可能是宙斯本人，那么答案就很是显而易见的了……到底是奥林匹斯山上的哪几位化身下凡呢？
基本上可以说，所有对于神话和历史有所了解的人们，在综合了这些明面上的情报之后，都是得出了一些大同小异的结论。毕竟他们并不知道天外有天，奥林匹斯神系的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神话体系。
自然只会理所当然的觉得，能够对抗主神的只有主神，说到底都是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些座位上有名有姓的强大存在。
因此，自然而然也会得到这样类似的结论。
——帮助他们这些对抗宙斯的凡人……
——也不给波塞冬和哈迪斯的面子……
难道又是要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宙斯这一代的权威，也要像是他们推翻自己的父辈那样，历史重演一般的被自己的子女们推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有比这件事更好的投资机会吗！
不过这与他们这些凡人无关，他们要做的就是果断地抓住这一次机会，不但能够砸碎旧的秩序，还能够成为新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就像是所谓的从龙之臣那样，只是追随世俗的帝王开辟帝国都有无伤的荣华富贵，那么要是站在新的众神之王的战车上呢？
只可惜的是……
推测出了这样的“真相”，所以兴奋到极点的他们，到了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上车的。
一时间，包括国王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是表情僵硬，感觉到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国王的思绪急转，同时在脸上挤出自然的笑容：“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要好好瞻仰一下那位女……女英雄和那位贤者的光辉呢，还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他们，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
“……”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与死寂。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就和他身后的四个同伴一样，表情有些冷漠，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了一般。
不过这样的拿捏恰到好处，说明他们的确对于人心把控得很好，毕竟人性本贱，轻易得到的永远不会珍惜，要是他们主动凑上去的话，那么反而才容易失却主导地位。
发现这几位沉默寡言的英雄还是不说话，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国王额头上冒出几滴豆大的冷汗，他也是有些急了。
毕竟这几个人一点儿都不配合，连个继续对话的小箭头都不给出来，要是一直这样的话，不管他怎么暗示也没用啊。
嗯，貌似上流社会遮遮掩掩，不说人话，兜兜转转的高级话术交流技巧没有用。
深深吸了口气，国王决定直接一些：“几位勇士，如你们所见，阿尔戈斯王国目前正在备战，我们已经无法忍受……忍受宙斯的残暴统治。”他本来想要顺口说是诸神的，不过临时又改口了。
没错，不能够地图炮！
都是宙斯以及他的兄弟的错！我们要推翻这个第三代众神之王的统治！必须明确这一点！
“只是我们作为凡人，力量始终是有限的，虽然我们不怕牺牲，阿尔戈斯人绝对不会屈服……”
“可是我必须承认，我们难以承受雷霆的怒火，宙斯的报复，我作为阿尔戈斯的国王，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子民被屠杀，我的战士毫无意义的牺牲……”
发表着这样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讲话，将气氛炒热起来，将情绪铺垫到位，国王无比真挚火热的眼神看向了几人。
“所以！我在此恳请有着高尚美德的你们伸出援手！”
“以国王和先祖的名义发誓，阿尔戈斯将会永远牢记你们的恩情，这片土地会永远传颂你们的名字！”
“……”
“……”
在这个瞬间，大厅里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还激动莫名，不能自已的战士们，都是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几个光彩夺目，无比耀眼的「神仆」。

第六章 奥林匹斯黑衣组织
大厅里。
几个迷途者依然沉默，只是却又微微侧耳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话语一样。
而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更是觉得这就是关键时刻，成败就在此一举。就连国王都没有再出声，只是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他手中的精美酒器是以黄金铸成，那么或许都要被他在紧张之中捏碎了。
“嗯，那位大人对你们的勇武和决心表示赞许，所以慷概的允许了我们给予你等帮助……”
装作聆听了新的指示，男人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按照一开始的计划那样说道——
“我们将会把大人赐予的那份……嗯，那份超凡而不可思议的力量交给你们，而且不仅仅是交给阿尔戈斯王国，而是可以交给所有的凡人和智慧种……”
国王和众贵族刚刚露出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不是只给他们？
可恶啊，那这不就是……等等，不能激动不能激动，这只能够说明的确就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之前的想法和猜测是正确的，那两位真实身份未知的神明，是想要砸烂他们父辈统治的旧秩序，开辟带领属于他们的全新时代。
国王努力挤出笑容，一脸即将落下热泪的模样：“那真是太感谢你们，这绝对是阿尔戈斯王国有史以来得到的最好的礼物……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这份力量具体是什么呢？”
“那是有关于工匠与锻造的知识，蒸汽和机械的领域……”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凡人之躯，血肉苦弱，但是只要掌握这份恩赐，就能够拥有钢铁之心，以己之力比肩天上神明！”
他一边说着，一边和四名队友同时上前一步。
五人身上的纳米战衣迅速的瓦解，如同流动的水银一般褪去，好似是折叠了起来，周围的战士、贵族们都被这样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连连退去，让出一大块的空地。
不过这也正好适合接下来的演示——
还没有结束，纳米战衣在折叠起来的同时，他们的仿生皮肤也开始同步折叠，这就导致了裸体还没有露出来，就迅速的被金属外壳、超合金骨架、闪烁着科技冷光的电子眼……等等等等，被这些所取代。
惊呼、尖叫、倒抽冷气，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士兵们都艰难的握紧了手中的盾牌和武器，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看着前方出现的五个只有着人形的……什么东西来着？
他们匮乏的词汇量和世界观无法给出答案，形容不了，也理解不了这么妖异的生命形式。
银亮闪烁的金属外壳，闪烁着光芒的电子眼，还有双腿上的液压动力分配器，手臂上的肌肉单元……一切的一切都极具未来科幻的美感，五个之前还是俊男美女的人，现在只能够看出健壮或窈窕的男女身躯的轮廓曲线。
他们或者说它们，此时此刻很直观明显的向着大厅里的所有人，展示着自己改造到这一步的机械化生命形式。
“如你们所见……”
“这就是蒸汽与机械的领域……”
“我们曾经都是凡人，但是现在已经用钢铁锻造取代了脆弱的血肉，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与生命……”
连声音都不再作任何的伪装，而是带上了莫名的电子音，几个迷途者们一句接着一句的诠释着自己等人的生命形式，以及所拥有的力量。
而随着他们的讲解，很多人的紧张表情也逐渐缓解，并且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大约是因为生活在神话背景的位面世界里的住民，对于这样的事情，即使再不了解，接受度也还是很高的。
就像是武侠位面里的人，只要能够成为天下第一，那么绝对不介意修炼葵花宝典一般。
他们大概也是一样，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人会觉得人类的种族形体才是最美好，最不能舍弃的。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获得悠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那么不管是舍弃灵魂还是变成什么魔怪，其实都可以。
更何况听这几个「神仆」的说法，平时他们都可以维持正常人的模样，根本就不会有影响。
“这样的力量，真的可以对抗那些神灵吗？”有人忍不住的再三确认道。
“当然可以。”以电子音说着这样的话语，为首的男人斩钉截铁的给出回答，“只是你们……”
话还没有说完。
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寒，悄无声息的袭击了整个大厅。
一盏盏火炬熄灭，之前还光洁明亮的宴会现场，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某种可怕的气息让他们感到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似乎随时都会昏阙过去似的。
“真是可笑！渺小的凡人！”
傲慢的声音响起，仿佛空气之中泛起了水波，有着哗哗的浪涛汹涌之声响起，一个人形伴随着可怕的威压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
男人的电子音急促的闪烁起了红光。
电子信号代替了神经反射，但是在这一刻却是一样的感受，那就是有种想要日狗的冲动，怎么说什么就来什么！
自己只是胡吹大气的啊！
等等，别慌，先稳一手，毕竟自己身后还有大腿！现在或许正是证明自己等人的决心与忠诚的时候！
……
“要动手吗？这次我来？”
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烤羊腿，转头看向了王宫的方向，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的神力气息和神灵反应，海洋、海啸、地震、风暴……主宰这一切的希腊神话中的海神，波塞冬！
过于相似的神力性质，在多个领域重叠的神职，让她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由衷的对立与敌意。
“要来点孜然吗？”
魔术师举起调料包，对着阿尔托莉雅问道。
“要，这里……这里多放点……”
金发少女本能的回答道，紧接着突然发现不对，马上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Master，你认真一些，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正经的问题。”
“我很正经的啦……”夏冉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用着急，不需要你动手。”
“那你……”阿尔托莉雅皱着眉头，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响彻整个阿尔戈斯的城市，几乎所有人以及外面的民众，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炫目的神光遁逃了出去。
“可恶！你们这些该死的罪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着看吧！”
伴随着海王惨叫放下狠话的背景音，是城市岛屿之外的大海变得狂暴起来，雷霆轰鸣，阴云密布，巨浪滔天，恐怖的神灵威压几乎让所有阿尔戈斯人全部屈服的跪在地上。
脑袋一片空白，失去思考能力。
“……”
“……”
“就这样？”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口，就连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位来势汹汹的神灵一下子就被击退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御主。
“和我无关……这位海王大人老演员了。”夏冉摇摇头，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完全就是那几个萌新为了表忠心，脑子一热直接就向波塞冬发动了攻击，然后波塞冬也逢场作戏装作吃了个亏被打跑了。
“有够厉害的啊，不过也是，只要有机会取代宙斯的位置，面子能够值几个钱？”
魔术师悠悠的叹息着，脸上却满是笑意。
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奥林匹斯主神内部的乱状和矛盾，祂们绝对不可能是一条心的，怨恨、野心、贪婪……这个有缺陷的神族，有着远比人类更强烈的欲望和原始兽性。
正如同克洛诺斯推翻了父亲乌拉诺斯的残暴统治后，吸取了父亲的教训，却不是改变自己，而是将生下的后代全部吃掉那样，这或许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诅咒——
现在的第三代的奥林匹斯诸神也无法避免，像是哈迪斯愤怒于宙斯夺走了祂这个大哥的王座，赫拉也怨恨于宙斯的泰迪行为，还有波塞冬也曾和赫拉、雅典娜、阿波罗密谋，想要把宙斯从宝座上赶下来……
猜忌与仇恨，在诸神之间无处不在，只要能够复仇或者达成自己的什么利益目的，祂们什么都可以利用。
真好，神心可用……
魔术师很积极乐观的这么想着，毕竟他的计划严格来说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对面就已经有两个主神反水跳到他的阵营之中来了——
他之前以为自己是要孤零零的一个人，对抗以宙斯为首的奥林匹斯诸神。
但是现在看来……
搞不好是宙斯要孤零零的一个人，对抗以他为首的奥林匹斯诸神。
……
……
镜头回到宴会现场。
“这、这就是蒸汽与机械的力量吗？”
国王激动得手臂都在哆嗦，酒器里的美酒都洒了出来，不过也不只是他们，其他人贵族、地主、战士们都是一样的，此时此刻都以狂热的眼神紧紧盯着会场中央的五个未来战士。
他们刚刚亲眼看到，波塞冬被这五个强大的钢铁英雄的火力打得抱头鼠窜，丢下一句狠话就直接逃跑了。
五个迷途者也有些发愣，他们刚刚几乎要在那个存在的威压之下窒息了，即使早就没有了呼吸的功能与必要，但仍然是久违的灵魂颤栗，重温了这样的感受。
那是自己绝对无法对抗的敌人。
一根手指就能够发动毁灭全人类术式的存在！一只手就能够将最强的凡人逼入绝境的存在！
但是，就是这么强大的敌人，居然被他们的等离子肩炮几炮就轰得败退了？铁血战士一族的科技这么强大的么，这东西打异形都不算太给力啊，怎么可能打跑一尊神灵？
“没、没错，这就是蒸汽和机械的力量！”
队长及时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极其狂热，他觉得一定是大腿悄悄帮忙用了什么手段，帮自己等人震住了场子，所以这个时候必须不能掉链子！
“血肉苦弱，钢铁永恒，只有这条道路，才能够让你等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暴政！”

第七章 开始崩坏的剧情
在阿尔戈斯城市边上的最高峰，这几天悄然出现了一座道观。
它高踞于险峻突起的孤峰之上，群峰拱卫，山海怀抱，掩映于苍松翠柏之中，虽然不算雄伟壮观，气势恢宏，也没有什么巍峨雄浑，气象万千，但是却别有一种幽静意境。
清静无为，离境坐忘。
正如道观门前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离忘观”三个大字一般，恰到好处的凸显出了道教所追求的理念。而在这个属于古希腊的神话世界里，这种异域风情又正是最能够体现神秘感的。
因此在这段时间里，阿尔戈斯的人们对那山上的比王宫还要高远的神秘建筑，却是充满了憧憬与向往，夹杂着他们的某些想象。
有人心有疑虑，也有人采取行动，虽然相对来说比较少，但是在任何时代，都不缺乏那些敢于抓住一切机会，想要出人头地的人。
而道观的主人并没有驱逐他们。
而且出于某些考虑，或者是为了加深合作，或者是觉得“蒸汽与机械”还不够保险，所以阿尔戈斯的统治阶层们不但没有阻止居民们上山去「寻仙访道」，反而是发现这个迹象之后，果断的也采取了行动。
正如此时此刻的那样——
“公主殿下，请小心……这里很陡峭。”
走在前方的两个侍女轻声的叮嘱着，她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明明同样是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两个少女，然而却是身手敏捷，在陡峭的山径上如履平地。
她们表面上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实际上却也是久经训练才能够有这样的地位，所以有这样的表现也不为过。
安德洛美达公主点点头，轻轻的擦了把汗，她抬头往上望去，只见山腰盘旋的曲折险峻小径，仍然在向上不断地延伸，而边上幽深的峡谷之中，升腾着氤氲的雾气。
就连身旁的林木或者杂草，在晨辉的照耀下露珠都在熠熠生辉，反射着光芒。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安德洛美达公主头一次发现，原来在王宫之外，还有这么瑰丽幽静的自然景色，这是王宫里的花园完全不能够比拟的，那些园艺师技艺再如何精湛，也没办法呈现大自然的一两分气魄。
“就是那里了吗？”
眯起眼睛，看着山顶上若隐若现的道观建筑轮廓，少女也不禁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氛围，她无法用恰当的言语来形容这种异域风情，但就是觉得仅仅只是看着，就有一种安静祥和的意境。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十来个贵族少年，也是满头大汗的样子，不过却没有叫苦，而是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充满了期待感。
安德洛美达公主是代表王室，他们则分别是代表着统治阿尔戈斯的各个古老的贵族姓氏出身。
一行人其实都没有怎么吃过苦，但是道观所在的山峰就在城市边上，除了地势陡峭一些之外，也不算太高，难行也有个限度，再加上前些日子的时候，那些行动力爆表的人，早就已经在这山上走了一趟又一趟。
本来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虽然只是曲折蜿蜒的山径，但是至少也是可以通行了，不必他们亲自披荆斩棘，无中生有的开出一条道路来，所以他们也还承受得住，现在眼见着就快到山顶了，劳累感更是完全被心中的亢奋、激动、期待所替代。
比起那些不知内情，只能够通过以讹传讹，越传越离谱的谣言来揣测山上的建筑的平民百姓不同。
他们是有内部消息的，知道山上有至少两位主神的化身！
这是莫大的机缘！
要是抓住了的话，青春不老，长生不死，强大的力量……这些都是有可能得到的，就像是他们耳熟能详的各种传说一般，或者再大胆一些，他们能够成为那两位主神的情人的话，就真的是要鸡犬升天了！
或许安德洛美达公主很排斥吧，但是剩下的这群家伙，却无一例外的渴望着有机会成为那位女神的意中人，也不知道是希腊诸神淫乱的性子，以及流传下来的太多太多这样的事迹给了他们勇气——
他们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一定是可以成功的，并且已经开始警惕其他人，将另外的人都是为竞争对手了。
不多时，最后的一段山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就是这里了……”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气喘吁吁的贵族少年，满怀激动的心情，看着前方的道观的全貌，感受着这种清净、安宁的意境，紧接着又一眼看到了非常吸引人目光的一幕，那就是由几十个男男女女，有少年有壮年的平民，正小心翼翼地站在道观的外面。
他们听着里面传来的悠然声音，露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
“……”
安德洛美达公主率先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的走了过去，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都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跟了上去。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至道弘深，混成无际，体色空有，理极幽玄……”
“大哉至道，无为自然。劫终劫始，先地先天……”
平静悠长的声音从紧闭的道观里传出，声音并不洪亮，但是却足够清晰，在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情况下，能够清清楚楚的听见每一个人。
安德洛美达公主一瞬间就陷入了进去，而在她身旁的那群贵族少年，也是在惊愕之后，纷纷露出了和周围平民一样如痴如醉的表情，尽管明明是另一种语言，但是他们就是能够奇妙的完全理解领悟其中的意思。
无极太极、动静、有无、阴阳……
原始道家所创的朴素概念，独有的哲学思想丰富而复杂，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出现，徐徐的在他们眼前展开了一张波澜壮阔的绘卷。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如此高深美妙的道理。
没有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
就是简简单单的平铺直叙，却一以贯之，直指大道本来，从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想得到的方面，去阐述宇宙的奥秘，天地的运行规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的声音也突兀的消失，却是讲道到了尾声。
他们如梦初醒的恍惚醒来，四下张望着，眼神茫然，一时间都还反应不过来自己等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反应过来之后也是禁不住的怅然若失，还有人忍不住的抓头挠耳。
他们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道理，甚至是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东西，现在脑中也是一片清明。
所谓醍醐灌顶，大概就是这样了。
但是一知半解的，完全不懂的，疑惑却是更多了，是他们以前从未思考过的各种问题，这让他们非常苦恼，纠结不已……怎么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
道观里却是又缓缓响起了声音，这一次，却不再是阐述那些哲学思想，从独特的角度向他们诠释天地至理、宇宙奥秘，世间万事万物的运行规律，而是确切的述说出了建立在这个哲学理念思想体系的基础上的……
一条超凡途径。
……
“一境养气，明心见性，宿疾并销，身轻心畅，停心在内，神静气安，四大适然，六情沉寂……”
“二境筑基，长养圣胎，气脉大通，通灵彻视，超过常限，多安少病，八邪之疫不能为害……”
“三境抱丹，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是皆不外神气精三物，是以三物相感，顺则成人，逆则生丹……”
夏冉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明显是道人模式的化身，广袖宽袍，长发飘逸，他捧着手中的青简，一边绕着正襟危坐的欧阳明珠缓缓踱步，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
欧阳小姐凝神沉思，虽然早就已经超脱了下三境的基础，可是当老师为她系统性的重新梳理一遍，她还是觉得又有了不少的收获，同时也有了全新的感悟，以及一些小小的遗憾。
那就是她发现自己之前骄傲的，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圆满的成就，现在看来只能够说是有些勉强。
似乎每一重境界，自己都还是有很多遗漏与缺陷。
其实她做得真的很完美了，奈何夏冉作为道统之主，高屋建瓴，再加上达到了现在的这种近乎无所不能的境界，能够随意的改变过去，调整历史，修正任何的细节与不完美，所以这条道途才愈发的显得宏翰而梦幻。
每一个领域都是宏大到不可思议，无论如何挖掘，都永远有别人无法穷尽的奥秘在内。
“至于四境的话……我其实也没想到你们都能够在这一步有所建树，一棵树生的万朵花，实在是很不错了。”这个时候，白衣道人眉眼温柔的看过来，让欧阳小姐心中怦然一动，下意识的身体更加紧绷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对这个模式的老师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少女在心里发出羞耻的悲鸣，脸颊也不禁红润了几分。
夏冉却是没有注意这个，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四境人仙，你已经臻至化境，圆满究竟，也没有必要再多叙述。主要的是接下来的五境化神，你同样只差临门一脚……”
“明珠你应该知晓，四境其实主要是炼精化气，法体才是根本，至于打磨神意，念头纯阳的这一步，其实就已经是在为之后的破境做准备了，念生毫芒，念通神煞，念成世界……”
他直视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到了这一步，已然是大成了，只是量变与质变的关系很简单也不简单，明珠你知道五境的门槛是什么吗？”
“……”
“……”
“明珠？”轻轻挑了挑眉毛，白衣道人略微提高了声线，顺手不轻不重的一记弹指，在少女额头上弹了一下。
“啊啊？哦哦哦，这个……这个……”
脸颊微红的女仙慌慌张张的回过神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她迅速的思索起来，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像、好像老师你说过，是要做到……念念如法？”
“没错，这就是五境的门槛。”夏冉盯着自己的弟子，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法」与「术」的区别吧，也可以类比阿尔托莉雅的出身世界里的定义，魔法是彻底凌驾于魔术之上的另一个次元的神秘。”
随便的一道意念，都有堪比一道「魔法」的宏翰伟力，所思所想就是能够影响人理的奇迹，也是阿卡夏之剑……
一念三千，念念如法，这就是五境功果，属于仙佛的光辉。
“我明白了，老师……”有些心虚的低声说了句，欧阳小姐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老师，那些主神的本体……是相当于几重境界，第六重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突破到五境，就能够在这样的战争之中帮上老师的忙，多少还是有些沮丧的。
或许是心存侥幸的缘故，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确认一下。
“第六重？怎么可能……”夏冉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你别想太多了。”
在少女刚刚露出惊喜的表情的时候，他继续说道：“所有的主神，按照我的法来划分的话，那么都是相当于第七重境界……”
“……”
“……”
“这不就是尽头了么？”欧阳小姐的表情凝固。
“是啊，毕竟是那么古老的神祇，这么漫长的时光里，就算是一头猪也应该攀登到无限世界的巅峰了……”白衣道人不置可否地说道。
欧阳小姐好不容易消化掉这个消息，顿时有些慌了起来：“那老师，我们要不先离开这个世界吧……”
“离开？为什么？”夏冉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奥林匹斯诸神有这么多，这里还是希腊神话的世界……”少女觉得头疼不已，老师到底是在装傻还是怎么的，“老师你难道还想要一意孤行的在这里，针对那位什么神王宙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凭什么斗得过啊……”
“不对吧，正因为奥林匹斯诸神有这么多，这里还是希腊神话的世界。”
白衣道人也是一脸奇怪。
“所以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这里啊，是宙斯凭什么和我斗吧？”
……
……
同一时间。
就在山下的阿尔戈斯，港湾之中。
昔日的造船厂已经面目全非，在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完全被改造成为了另一副样子，巨大机械的轰鸣响彻，滚烫的蒸汽喷射而出，一个个现代化的组装车间，还有工业流水线……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前来视察参观的国王贵族们目瞪口呆。
在工厂的最中央，正在组装的庞然大物并非昔日的战船，却是比战船还要大上好几倍的……
一颗钢铁头颅。
合金外壳反射着光泽，巨大的电子眼还没有通电，所以显得有些空洞，但是光靠庞大的体型，就已经拥有无比可怕的威慑力。
“这就是大人赐予你们的「巨神兵」！这是试生产的零号机！”负责这个项目的男人狂热地说道，“经人力锻冶出来，能够对抗神明的钢铁之力！”
“这这这……”国王也是激动得不能自已，他看着这颗硕大无比的头颅，想象着最终的巨大人形兵器的全貌，激动得哆哆嗦嗦的问道，“可是，可是……尊敬的神仆啊，这样巨大的兵器，我们应该如何操纵呢？”
“关于这个，我们需要「机师」……咳咳，不对，我是说我们需要「兵主」来驾驭这份蒸汽与机械锻造而成的钢铁之力，只有意志最坚定的英雄，才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男人轻咳一声，将身旁不知所措的珀尔修斯推出来。
这种有半神血脉的人，是机师的首选，在人机合一的时候，他们血脉之中的神性因子能够被激发出来，进一步提升巨神兵的力量，不管是机甲还是机师，双方都是互相增幅的关系。
尤其是对众神开战的时候，只有源自同族的“血脉扭曲”和“神性畸变”的影响，才能够让这种科技侧造物得到强大的附魔升变，从而成为专门针对众神的——
对神武装。
几分钟之后，被以试验的名义，塞进了驾驶舱里的珀尔修斯一脸懵逼，眼神迷惘。
他看着眼前的各种各样的面板和指示灯，感受着链接着自身脊椎神经的控制器的触感，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不应该是这样子……

第八章 神造兵器
变革从阿尔戈斯开始的。
从这个王国的心脏，最为繁荣的城市之中。
星星之火不知何时就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猛烈的火势向着大地的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炼钢工艺、蒸汽技术、切削机床、起重运输……各种各样的先进技术资料，以及对应的领域行业，仿佛加速了无数倍的时间一般，直接跳过了技术革命的原始积累与催发的阶段，就这么的在阿尔戈斯出现了。
随之而来的是席卷整个社会的巨大变革。
就像是模拟经营和即时战略类的游戏一样，需要合理分配人口与资源岗位的比例，平衡产出与消耗，如此才能够让社会正常运转起来。所以变革才会伴随着剧烈的阵痛，因为社会重心的偏移，本来稳定的分配要被重新打乱。
现实不是游戏，不是简单的点击几下鼠标，将人口对应的数字分配到对应的岗位上，就可以简单完成改革的过程。
想要重新摸索出一个适合的社会体系，是需要时间和试错的，而在这个过程之中，绝大多数人只能够被动的接受并且承受这一切。
“不招人了不招人了，要我说几次……”
在面目全非的昔日造船厂，现在的巨神兵组装工厂的大门，围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人头攒动汹涌，熙熙攘攘，你推我搡，他们都是激动的在大声说着什么，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完全听不出具体来。
而在大门紧闭的钢铁厂的门前，负责人擦着额头的汗水，在卫兵的保护之下，大声的一遍遍重复着。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刚刚过来巡视就遇到这样的问题。不过没有办法，要是这群该死的刁民真的在这里闹事，影响到了后面的工厂的生产的话，最终受损的还是他自己。
大声的重复几次，周围的民众总算是听清楚了，却是更为不满的大声哗然起来，场面一时间异常嘈杂。
他们对此感到异常的不满，人群也是骚乱了起来。
就目前来说，因为时日短暂的缘故，民众们还没有感受到社会变革带来的阵痛，但是却已经确切的感受到了它带来的冲击——造船厂在一个多月前突然关闭，接着改头换面成为了所谓的什么「蒸汽与机械教会」，并且要聘请大量工匠。
比之前的造船厂还要多十倍、百倍不止的大量工匠。
只可惜的是在那个时候，他们没有抓住机会，毕竟还按照之前的目光看待，觉得还是原本的造船厂换了个牌子而已，也觉得这份工作实在是太没有保险了。
毕竟平日里哪里需要这么多船，这个时代的市场是极其有限的。
可以说造船厂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阿尔戈斯的战船进行维修什么的。
平日里根本就没活干，但是却也不能够没有，自然也不会说有多好的薪酬待遇，只能够说是半死不活的在吊着命……现在再来一次，自然谁都不会上当，就连原本好不容易逃出这个大坑的原船厂工匠，都是打死不肯再进去了。
结果就是重新挂牌的蒸汽与机械教会，只能够在最近纷纷赶来阿尔戈斯朝圣，寻找机会的“外地人”身上入手，好不容易凑够了充足的人手，才得以重新运转起来，以最高效率投入生产。
关于制造巨大化机械战争兵器的最高机密，当然不可能是个人都能够接触得到，但是蒸汽与机械教会也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这件事而存在的。
因为巨神兵不是没有工业基础的国家，能够维持的重型装备，即使是穷尽举国之力建造了出来，之后的维护也是无法进行得下去的，所以必须要全方位的技术变革。
至少也要是拥有工业基础的国家，才能够臻至支撑得起来。
因此蒸汽与机械教会自然也是肩负着这样的使命，核心机密是制造巨神兵，而同时也在不计成本的推进工业化的进程，就从整座城市开始，轰轰烈烈的进行着各个方面的大改造。
也幸亏这是个有着神话要素的高级魔幻位面，而且推动这一切的是超脱尘俗的力量，所以才能够让事情得以顺利进行下去，没有闹出什么拔苗助长的笑话来。
首先感受到这种冲击的，自然是阿尔戈斯的居民。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这是这个月以来，几乎所有人都会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们亲眼看到统治阶层像是疯了一样，要改造整座城市，而且还偏偏真的在下了血本的大力推行——
道路被重新规划，纷杂的建筑被推平重建，如蛛网一般复杂但是错落有致的蒸汽管道铺设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水晶路灯在宽敞的主干道两侧竖起，各种奇怪的机器出现……
有些手脚残疾的老兵换上了那些或是冰冷，或者狰狞，但是构造精巧到不可思议，无一例外的都带着独特的科幻美感的机械义体，重新焕发了活力，仿佛开启了第二人生……
还有各种各样的神奇产品，除了不认识的、陌生的，还有比较符合他们的认知和画风的，譬如各种以往贵重的书籍，量产附魔的冷兵器，还有凡人一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的魔法药剂……
可以说是一切能够工业化和量产的，都迅速的进入了正轨，变得大众化和平民化起来。
美好得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天国。
而人永远是不会知足的，当民众们发现这一切都是源自蒸汽与机械教会，而他们虽然可以接触这一切的美好，但是却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可是教会里的工匠们却能够理所当然的享受这种福利的时候，自然都是红了眼。
凭什么那群外地的土包子能够有这样的待遇！
这明明是属于他们阿尔戈斯人的机会！
……
“不管看多少次都好，总觉得这画风太魔幻了……”
在组装工厂的内部，最高处的办公室里，一个女人居高临下的隔着巨大的落地窗看着下方的门口处发生的骚动，忍不住的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明明是《诸神之战》的世界，但是现在却已经有种面目全非的感觉了。
“这有什么，这个不本来就是魔幻世界吗？”
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闻言抬起头来，笑着说道。
“别闹，队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女人撇了撇嘴，摆了摆手。
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层出不穷，阿尔戈斯这一个月来的变化，比起过去十几年的变化加起来都还要巨大，什么能源管道，机械义体，水泥钢筋之类的发明创造应用，简直好似不要钱的倾泻而出。
曾经还很有古希腊风情的城市，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副蒸汽朋克的画风。
远处的烟囱林立，冒着浓浓的煤烟……
平民区宽敞的水泥石坂和混凝土建筑交相辉映，衬托着高处属于王室威严的希腊风情宫殿群，有种时空错乱感……
黄铜铸就的管道错落铺设，蒸汽动力的枢纽节点冒着腾腾热气，穿戴着古希腊风格的盔甲和武器盾牌，但是手臂或者腿脚却可能是反射着钢铁质感的机械义肢的卫士在街道上来回巡逻……
尽管还只是一个雏形，可是他们还是感到心情复杂，当然成就感是更大的，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一切都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大佬完全就是甩手掌柜，要资源给资源，要技术给技术，什么都有，仿佛是主神空间化作了人形一般的大能，可以无限制兑换刷取各种各样的东西，但偏偏就是不管事。
所以这一个多月来，都是他们跑前跑后忙成狗，才硬生生有了这样的成果。
“话说回来，队长，你有下定决心了么？”女人沉吟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向了男人，开口问道。
在这段时间里，她和另外三人都已经陆续换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好的控制住了自身的理性，没有冒险去试图获得超出自身承受能力范畴之外的东西……里面的水太深，他们觉得自己把握不住。
那位存在的伟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外，似乎已经不是一般的神魔，其给出的兑换列表里不乏「宇宙大帝」、「万机之神」一流的强化，似乎只要他们下定决心，就能够直接一步登天……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唯独只有队长，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做出选择，四个队员都非常清楚这个男人心中的纠结。
男人叹了口气，有些痛苦的抓了一把头发：“我……我不知道。”
理智与冲动，这些天一直都在互相对抗着，谁也压不倒谁，但是他却是知道，自己其实一直这么纠结，就代表着自己的内心已经逐渐出现了明显的倾向，距离贪婪战胜理智已经不远了。
力量啊……
他无比渴望力量，也从未有如此的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似乎只要签订契约，交割灵魂，就能够换来这一切。
“队长，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劝你，但是……”女人迟疑着说道，“社团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过来，你要尽快做出决定才行，不然的话，我们会失去主动权的……”
“我知道……”男人长长叹气。
距离信号发出，过去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看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实际上只是因为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对等，很有可能社团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一般都是核心成员团队作为先锋，配合一位半神带队。
要是在他们到来之前，自己没有足够的条件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开发主导权，就必然要易手了。
“那你……”
女人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不过紧接着就察觉到某些异样的气氛，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窗外，借助高度的优势，清楚的看见了港湾之外的大海，突然就从一派平静变得浪涛汹涌起来了，艳阳高照的天色也是阴沉灰暗，太阳再也不见踪影。
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来了……呼！都一个月了，要是对面再一点儿行动都没有的话，我都要怀疑了！”
男人一下子站起身来，知道这是之前吃了亏的主神的报复打击到来了，就是不能够确定具体是哈迪斯的手段，还是波塞冬的，而且为什么隔了这么久的时间，让他们全部准备好了才来打击报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让珀尔修斯立即准备，随时出击！零号机也该进行实战测试了！”
……
……
在深不可测的海底，巨大的阴影缓缓上升，海面隆起高高的浪峰，比整个城市还要巨大的轮廓一点一点的凸显，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可怕威压，宛若是人类基因深处最为远古的梦魇邪恶，正在一点点的接近物理的世界。
最终伴随着一声怒吼，就像是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开，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它带着怒吼从海底升起，海面上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庞大的躯体，乱舞的触手，一切都是如此的令人绝望不已。
就在整个阿尔戈斯为之颤栗，所有的居民发出尖叫，惊恐绝望，脸色惨白，甚至是双腿发软的瘫在地上，傻愣愣的看着这迫近的绝望阴影，觉得毁灭末日降临了的瞬间——
港湾之中也是浪涛汹涌。
巨大的机械头颅浮现出水面，电子眼闪烁着骇人的红芒。
如同魔神一般巍峨的巨人身影，破开大海冲天而起，毫不畏惧的与迫近的巨大海妖对峙着，一手是长达几公里的巨大链锯状武器，一手是肉眼可见的力场式神力护盾。
这横空出世的一幕，震慑住了所有人！
……
“就是这样的感觉！”
坐在机舱之中，通过神经控制链接着整架巨大的巨神兵的珀尔修斯兴奋地说道，切实地感受到了自身这一刻的强大，他仿佛与这山岭一样的巨大机甲，融为了一个整体。
凌驾的高度带来的就是宽广的视野，这大概就是“神灵”的视界吧？
在这样的高度，看着凡俗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渺小，再加上此时此刻确切感受到的毁天灭地的无匹之力，他真的感到了自己的胸襟和气魄似乎都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没错！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大丈夫当如是！
自己之前胡思乱想真是太不该了！人生就应该如此，其他的一切都是低级趣味！
心中无比亢奋的珀尔修斯，感受着“自身”体内汹涌澎拜的无穷力量，发出一声怒吼，操纵着机甲就迎了上去。
巨神兵与北海巨妖的战斗，一触即发！
……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混乱的阿尔戈斯城市里，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女子有些发呆的盯着海面上发生的旷世大战，她追寻命运而来，总算在今天找到了天定的英雄……但是令她感到凌乱的却是，这画风是怎么回事。
这座城市……
还有那架魔神一般的兵器……
艾娥突然有种直觉，自己早就应该采取行动的，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
……
……
就在一切都乱了起来，一道端庄貌美，明艳动人的身影，却是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进入了港湾里的钢铁工厂之中。
在最深处的区域空间里，“她”打量着那些巨大化的车间和生产设备，以及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都格格不入的一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于简陋的器械……”
“毕竟只是试验成分大过实际用途的零号机。”
悠然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魔术师斜倚在墙上，看着登门造访的智慧女神的化身——
“而且几乎所有的技术都来自普通的世界，我只是将它们组装起来，交给了他们，并没有出手做任何的修改，自然的确很是简陋。”
“为什么不呢？”
女神头也不回，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到来，只是平静的问道。
“因为我觉得，在这方面你们应该会有比我更好的构想，不是吗？最了解的你的人是敌人，而我不是宙斯的敌人，不算太了解他，所以针对性的工作就交给你们来做了。”
魔术师语气自然而然地说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同意？”女神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现在都已经送货上门了，再问这样的问题就太虚伪了……”
夏冉看了一眼天空的某个方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趁着你的叔伯兄弟姐妹们给你共同争取的时间，分散了宙斯的注意力，请抓紧时间动手吧！”
……
……
「巨神兵。」
「由智慧与艺术的女神雅典娜提出精妙的构想，火焰、锻造与工艺之神赫菲斯托斯铸造冶炼出形体，战神阿瑞斯赋予其力量和勇武，光明之神阿波罗赐予它太阳的火种与光热，海神波塞冬予它对抗海啸、地震与风暴的权能……」
「众神共同赐福于它！」
「它是由诸神创造的兵器！只为了推翻残暴不仁的宙斯的统治！反抗第三代众神之王的暴政！」
——后世《阿尔戈斯史诗》

第九章 艾娥：剧本不对！
天色阴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好似是云端之上的神灵在发怒，隆隆的雷鸣轰响席卷过山海与大地，震慑一切的凡俗心灵。
在这样昏天黑地，除了短暂的雷光闪耀，白昼一瞬的照亮整个世界之外，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背景环境衬托下。
在海面上正屹立着一架宛若神魔一般，顶天立地的巨大人形机甲，它正爆发出恐怖到能够开山裂海的力量，与那庞大而且有着无数触手的魔怪进行着殊死战斗。
“啊啊啊啊啊啊——！！”
驾驶舱里的珀尔修斯前所未有的投入自己的心神，他赤红着双眼，嘶吼着发出自己也不知道意义的怒吼，亢奋的情绪意味着他已经与整台机甲感同身受，第一次实战就达到了“人机合一”的传奇机师境界！
边上的显示面板上，关于「神经同步率」的这个重要数值，正在激烈而忘我的惨烈战斗之中，不断的稳步提升着，一点一点的接近着那个百分百的界限，要将进度条撑满。
畅快！
真的是太畅快了！
这种感觉是之前的每一次试验都无法带给他的体验，毕竟之前都是局限在试验区域空间里，按照那些工匠的要求，一板一眼的输入短指令，譬如说“没事走两步”、“打几拳”、“跳一下转个圈”之类的。
乏味，沉闷，而且无趣。
哪像是这一次，真刀真枪，拳拳到肉，完全让他放开了手脚来战斗，给了他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爽快体验！
通过神经控制器链接着机甲，珀尔修斯可以完全操纵「巨神兵&#183;零号机」的一切行动，同时也能够接收到机甲反馈回来的所有信息，无比拟真的神经信号，让他时刻沉浸其中，进入一种类似于完全潜行的虚拟状态。
所以在这个时候，珀尔修斯是真的感到，自己化身成为了钢铁巨人，一举手就能够掀翻一座高山，一跺脚就能够震颤大洋，有着毁天灭地的无匹之力，甚至不可避免的在内心深处滋生出了一丝丝异样的情绪。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陡然得到了这么强绝的力量，人总是容易被冲昏头脑的。
尤其是在伴随着神经同步率的不断上升，在突破80%的临界线之后，每每向上增加一个百分点，都似乎能够挖掘出更胜之前数倍的潜能来的情况下。
珀尔修斯不知道这是自身的血脉深处，属于奥林匹斯神族的血脉因子，在与机甲核心的火种源共鸣。
因为巨神兵看似是纯粹的钢铁造物，对外为了让人接受，还用了诸如“蒸汽与机械的领域，工匠与锻造的知识”的宣传语，实际上却还运用了EVA的制造原理，虽然不至于说塞了个使徒进去作为骨架，但是……它的确是活的。
核心的火种源也是提取自变形金刚的世界的产物，表现形式是一种未知能源，实际上还是硅基机器的生命之源和灵魂，就像是蛋白质、核酸、糖类等物质结合而成的有机体，能够思考，拥有意识和灵魂一样——
它也赐予了硅基机械具体的身形、意识及生命。
空白的火种源，还没有被写入任何决定属性的关键性信息，只是在与机师的高同步率之中，会一点点的复制写入机师的生命信息，从而让自身也具备相应的遗传进化因子。
所以才会说，用有半神血脉的人才是最合适的机师。
驾驶机甲的时候，可以不断挖掘自身的生命潜能，提升自身素质；而机甲同时也可以不断进化，伴随机师同步成长；而机师自身的素质越高，可以操纵机甲发挥的力量就越强，机甲的上限越高，可供机师发挥的操作空间就越大……
双方互相增幅加持，这是一个正向的良性循环。
珀尔修斯并不知道这一点，也不需要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越发的狂暴，越发的强大起来，每一个呼吸之后，都比之前的自己更为强大！
于是乎……
傲慢，自大，不甘……
各种各样的复杂感觉涌上珀尔修斯的心头，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命运的主宰者，他是最强的英雄，是最伟大的战士，能征服全世界，能赢得每一仗，甚至是……
能够与神对话，登顶诸神之巅！
只不过，虽然有着这样的念头升起，但是人生的前二十年都只是规规矩矩的平民的青年，眼下也没有遭遇亲人惨死之类的大变故，因此只是心态膨胀了一些，却暂时没有别的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或者狂妄的想法！
他深深的呼吸了口气，驾驶舱里的空气循环多少有些闷，他也觉得是时候速战速决了，要尽快解决这场已经接近尾声的战斗。
体验在行动之上，那就是——
钢铁巨人一手撑开肉眼可见的约束式力场般的神力护盾，抵挡着北海巨妖发疯的触手抽打，而另一只手的巨型链锯则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锯齿疯狂的旋转起来！！
在整条机械臂的所有肌肉单元的全功率运转之下，以无可比拟的至强力量，死死的将巨大链锯压在北海巨妖的庞大躯体之上。
伴随着惨烈的凄厉嘶叫，鲜血四溅！
在疯狂旋转的锯齿的锋芒之下，北海巨妖顷刻间就遭受重创，成吨成吨的血肉从它庞大的躯体上飞出，落在跌宕起伏的海面上，妖异的海妖之血染黑了大片大片的海域。
像是小山大小的巨型触手断裂，摔落海面，还死而不僵的不断抽搐拍打，溅起巨大的浪头！
波涛汹涌，好似海啸的大海动荡着，动辄就是十来米高的浪峰冲击着港湾，却无法撼动被山脉和巨大如神魔一样的机甲保护在其中的阿尔戈斯，整座城市在末日毁灭一般的光景里，至今依然安然无恙。
不知道多少人热泪盈眶，发自内心的在欢呼膜拜着。
之前他们有多么绝望，有多么恐惧，这一刻就有多少对应的安全感和安心感，尤其是在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的黑暗世界，在雷光闪烁照亮的海天之间，巨人一样的伟岸身影挡在港湾的前方，与巨大海怪做着殊死搏斗！
现在更是无情如同屠夫杀猪一样，几乎将整只巨大如山的北海巨妖的身躯提起来，另一只手的巨大武器在上面不断的锯着！
血肉横飞！
很血腥很暴力的一幕，但是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令人安心的吗？
巨神兵的第一次亮相，就直接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法，赢得了所有人的民心！
……
“话说克拉肯的概念，应该是源自昔日的北欧大世界吧？”
夏冉看了一眼外面正在发生的战斗，看着那头虚有其表的北海巨妖被屠杀的一幕，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雅典娜开口问道。
“对。”女神的回答言简意赅，只用了一个单词，来表达肯定之意。
“这样啊……”
夏冉点点头，沉吟了一小会儿，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位于希腊神系的最偏远的版图，属于奥林匹斯诸神的光辉难以照彻的地方，也正因为属于最外围的边缘，所以理所当然的是那种会和其他宇宙发生诸多交集的“缓冲区域”。
譬如说属于北欧神话之中的北海巨妖克拉肯，其概念居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希腊神话的一部分，还被扭曲成为“哈迪斯用自己的肉身，生出了这么的一个无可名状的怪物”的传说。
不过魔术师在意的，并不是哈迪斯有多重口味的这件事，而是在认真地思索着一个问题。
既然有着北欧神话的要素……
那么是不是说明，在昔日的某个时间点，这个位面曾经与北欧大世界的疆图接壤，有过非常接近的交汇？
嗯，等等怂恿……咳咳，告诉欧提这件事，让她多费些心思和时间，在附近的这片宙域寻觅一下看看，或许能够发现世界树没有烧完的余烬，也许只是没有烧尽的几片嫩芽，但是只要能够找到，就有希望让嫩芽重新萌发生长。
“就像是当初百臂巨人一样，宙斯曾经依托祂们击败了上一代的泰坦神，而我们或许正在创造和百臂巨人同样的怪物，也在寄希望于它们帮助我们击败宙斯……”
在这个时候，雅典娜的声音淡淡的响起，这位女神已经完成了“她”的作业，同时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魔术师。
在智慧女神的眼里，这个来自极其遥远时空之外的异神，从其他宇宙和时间轴飞来的怪物，完全就是难以言喻的强大。强大堪比宙斯，堪比原始神，甚至是……隐隐有种超原始神的感觉。
以人的体态出现，朴素的穿着，双手各自缠着一圈米黄色的布帛绷带，其上浸染着斑驳的鲜红血迹，隐约透出一种极端恐怖的气息，明明似乎是严重到让祂都无法痊愈的伤势，可是却让雅典娜都莫名感到心悸。
即使是祂本人刻意收敛神性光辉，但是似乎从那斑驳血迹里，却是有着无限光透发而出。
雅典娜向过去的历史看去，只见光在时间的源头闪耀着，往未来眺望，又见光从时间的终末尽头满溢而出。
——真真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对方如此恐怖，奥林匹斯诸神也不可能在祂身上看到希望，并且果决进行投资就是了。
“这个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而且百臂巨人和巨神兵可不同，前者说到底，其实也等同于是继承了原始神血脉的神族，和泰坦并无太多区别，而巨神兵终归是我们的造物……”
夏冉不置可否地说道。
“而且我可不相信，你们分享自己的权与能，共同赋予在一件兵器上，会不在上面留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后门。”
智慧女神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情。
虽然“她”只是在写写画画，在夏冉的手稿基础上作了很大程度的修改与斧正，但是毫无疑问，这种行为就是在分享自身的权能，赐福于名为巨神兵的这件兵器。
雅典娜避而不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所能够做的就只有这样，只是提出我的构想，之后赫菲斯托斯会过来帮忙打磨第一架真正的初号机，阿瑞斯、阿波罗祂们也会陆续抽时间过来……”
“我们没有办法一起过来，那样子必然会引起宙斯的注意与警惕，所以只能够如此。”
好吧，还真是够狠的……
夏冉扯了扯嘴角，根据这位女神的说法，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奥林匹斯神，都在这件事上出手了？
诸神纷纷入股，要为推翻宙斯的宏伟目标出一份力？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大概也就只有宙斯这位众神之王的本体，依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偏远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了。
一来是因为祂的位面投影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足以将本体的目光从无数重宇宙之外吸引过来；
二来是因为……其他诸神的本体在这个时候闹事，很有默契的分散了这位众神之王的注意力。
“我们能够确保宙斯不会注意到这个宇宙，就连想要看一看的想法都不会升起。”
雅典娜继续认真地说道，“但是这并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在没有把握发起总攻之前，我希望你不要攻打任何一个世界的奥林匹斯山，也不要对宙斯的化身造成任何的实质性威胁……”
“这样的举动都有可能，让祂的目光从无数宇宙之外被吸引过来，提前窥破我们的谋划！”
“我懂我懂，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正在思索着什么的夏冉连连点头，他对着女神挤挤眼，笑意散漫地说道：“我懂，我都懂的，这一套我可太熟了，不用你教我。”
“……”
“……”
“希望如此。”雅典娜沉默了一下。
……
……
狂风暴雨已然平息下来，笼罩天际的厚重铅云也慢慢散开，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依旧被北海巨妖散落的血肉染得黑红一片，浓烈的腥臭和剧毒大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清除掉的污染。
阳光在云层散开之后径直洒下，在阿尔戈斯和附近的海域上铺出一片金光灿灿。
伴随着隆隆的震动，刚刚撕碎了北海巨妖的巨人机甲转身向着城市走去，最终在岸边停了下来。
在无数人激动安静的注视之下，巨人缓缓半跪下来，将头颅凑向码头，紧接着合金脑袋正面处的舱门缓缓升起，一个青年从中露出身形来，出现在人群的视线之中。
“英雄！大英雄！！”
“啊啊啊啊啊！这是阿尔戈斯的守护神！”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
一瞬间，黑压压的人群立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轰响，他们激动得满面通红，拼命的挥动手臂，高喊着某些自己都听不清的话语，更有甚者激动得昏阙过去，也有人无力的瘫软在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珀尔修斯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几乎要在一声声靓仔……咳咳，在一声声英雄中迷失自我。
英雄！
自己是英雄！
他都不知道接下来是怎么回到家里的，隐约只记得自己被人群抛起来，高举着在城市之中四处巡游，扬威耀武一般，不知道多少人为他喝彩，赞颂他的勇武。
也不知道自己紧接着被稀里糊涂的灌了多少杯，有多少人向他打听巨神兵的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来……
总之，等到珀尔修斯再次恢复思考能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从宿醉之中醒来的时候了。
他感觉到头痛难忍，从床铺上坐起来，倒吸着凉气，一抬头就看见屋子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袭雪白的身影。
“你！你是谁！”
刹那间警惕起来，青年敏捷的翻下床，顺手抄起旁边的武器，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女子。
“珀尔修斯……”
艾娥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青年：“你可知道，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有着更远大的前途……”
“什么？”珀尔修斯眨了眨眼睛，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
“你……你应该活得像是一尊半神，而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白衣如仙的女人张了张口。
“哈，你在说什么啊，难道我现在不是活得像是一尊半神吗？！”珀尔修斯摸不着头脑，虽然他没有太多心眼，但是也没有迟钝到这种地步，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还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他接下来将会拥有无限的荣光，无数吟游诗人都会传唱他的名字。
“我……我……你不懂！”艾娥有些急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命中注定天生不凡，你要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你要以杀死北海巨妖，拯救人类为目标……”
“我昨天就是这么做的啊！”
“……”
“……”
艾娥的脸色变幻不定：“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先去斩下美杜莎的头颅，然后再……”
“你疯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面的愣头青却是一下子脸色大变，“你别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美杜莎大人是你能够诋毁的吗？！”
美、美杜莎大人？
艾娥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珀尔修斯已经又惊又怒的按响了屋子里的蒸汽警铃，同时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卫兵！卫兵！有刺客！有刺客在我的屋子里！”
这是个疯女人！
自己眼下前途无量，一片光明，绝对不能够因为这个疯子毁于一旦！必须立刻撇清关系！

第十章 走错片场
时间只是书籍上可以被翻阅的一页页，在翻动书页的同时，也就穿越了时间的间隔。
就像是一本日历那样，想要翻到过去的哪一天，或者翻到未来的哪一天，只在“人”一念之间。
于是——
无形的震荡跨越了维度，跨越了一切时间线，从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过去，到无法预测的未来。
既定的因果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过对于普通的种族和生灵来说，又好像是一切都从未变化，或者应该说一切本来就是如此，他们无法察觉到时间的活动，因此也察觉不到至上之神在翻动书页。
某段存在于过去的历史，悄然随之发生了改变。
与这段过去的既定因果最为直接的关联者，智慧女神雅典娜没有任何的举动，任由那道冥冥之中的意志从容的掠过时间线，思绪的伟力悄然改变过去，接着又延伸出了新的未来。
居住在绕地环河俄刻阿诺斯的彼岸与黑夜之地相接的地方，戈耳工三姐妹之一，吐舌露齿，头长毒蛇，面目狰狞的蛇发女妖，直接就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道意志给出的记忆情报……
新生的美杜莎，在陌生而又熟悉的古老神代睁开双眼。
她的眼神之中出现了一抹茫然，两个时间线的记忆在此时此刻完全重合，脑海里的记忆明确地告诉了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只是「美杜莎」这个源自希腊大世界的神话概念，所辐射无穷次元时空，而在某个世界里出现的异时空同位体的她，现在却因为更高维度的意志，而成为了这个概念最初的起源？
最初的、唯一的源头？
而且……
就连注定的轨迹也随之改变，雅典娜没有打算再将她的脑袋作为自身的收藏之一，她也不会再成为珀尔修斯的垫脚石。
命运，因果，逻辑。
一切的一切，在超越时间的神明的伟大意志之下，不过就是黏土而已。
想要捏成什么样的形状，都可以。
……
……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离忘观里，白衣道人拍拍手，非常热情的招呼着阿尔托莉雅等人，要给她们介绍一个新的同伴。
“不用了，什么新的同伴，你当我们不认识Rider吗？”
阿尔托莉雅有些有气无力的制止了自己的Master的耍宝行为，瞧他说的，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会以为是新人加盟，强强联手之类的，但是再仔细一看吧……
嗯，一身黑色衣裤加黑色的过膝长靴，过膝的紫色长发，妖艳的气质与绝妙的身材。
一个身材高挑而成熟，外表相当优美的人儿……她们确实非常的熟悉了，尤其是那副茫然的神态，更是让她们确认这就是她们认识的熟人，Rider美杜莎，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之中被召唤出来的从者。
只是后来圣杯战争没有能够正常打下去，完全变成了一场针对那个世界整个神秘侧的大迫害……咳咳，变成了一场神秘侧的幻想嘉年华。
而作为Rider的美杜莎最终也没有被遣返，在一切结束之后，仍然是留了下来，因为她的相性和樱非常合得来，不管是夏冉还是美狄亚，都很放心让她贴身保护樱。
不过现在，她被拉了过来这个世界……
而且似乎也已经不是从者了。
阿尔托莉雅仔细打量着Rider，她现在的千里眼早就已经不止原来的A级了，法眼自然无差，一眼就看出了现在的Rider的情况，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然后转眸瞥向了自己的御主。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反正都是要对希腊世界动手的。”
白衣道人淡定的回了一句。
阿尔托莉雅微微颔首，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她觉得没毛病，毕竟美杜莎也是认识的熟人了，既然顺手的话，当然要拉上一把才行。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新的神系吗。
少女默默的将这个想法埋在心底，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御主是想要自己创建一个全新的品牌，还是借助北欧神系浴火重生，借壳上市，但是无论如何都好，御主都肯定需要自己的班底。
不从自己熟悉信任的人中挑选，难道还要舍近求远？
所以这的确不奇怪。
她完全不怀疑自己的御主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毕竟过去现在未来一体，时间对他而言永远都只有「现在进行时」，无数个世界，无数条时间线，或许有无数的化身在同时做着不同的事情。
Rider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着阿尔托莉雅等人的谈话，一言不发，紧紧的抿着嘴唇，安安静静的样子。
她到现在其实都还是有些凌乱，只是性格让她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寻根究底，只能够静静的接受，静静的听着，Master怎么安排就怎么来——和阿尔托莉雅、美狄亚等人不同，她和Master的关系有些疏离，并没有那么亲密。
平日里，樱才是让她上心的真正主人。
而且，也不仅仅是因为性格问题，主要是她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她此时此刻有种病态的精神分裂感，而且不仅仅是分裂成一份，而是分裂成了无数份，美杜莎觉得自身的精神与想象力似乎失去了明确的边沿与轮廓，不再是绝对唯一的整体。
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是许多人——
她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许多不同的时空。
在当前的这个属于珀尔修斯传说时期的古希腊世界，她确切的站在这座格格不入的道观之中；
在Fate的世界里，她在2004年的地球上，正在柳洞寺之中和心情低落的樱小心的说着话；
在另一条世界线的特异点里，她在与迦勒底的人并肩作战，为了守护被烧却的人理与世界。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从一个宇宙到另一个宇宙，然而诞生的所有一切却都等同于她本身的延伸。只是那庞大可怖的多样性，甚至有些恐怖的熟悉感，让她感觉到完完全全的无所适从。
美杜莎现在就是这样，强烈的分裂感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能够感觉得到每一个延伸都是自己，但是却没有办法去控制掌握。她在茫然的区分哪一部分才是自己本来的，哪一部分又是后来添加进去的。
似乎Master给予了她现在的一切，但是也相应的拿走了她的一些稳定存在的东西，只留给他一个不确定的附属存在形式，同时也让她无法确认自己与那些界限模糊的异时空同位体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联。
“并不是我拿走了什么，反而我还给了你一些额外的东西。”
似乎是知道美杜莎此刻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夏冉摇了摇头，平静的解释说道。
“像是珀尔修斯，赫拉克勒斯，或者是Rider你这样的人，伴随着希腊神话的强势，传说和对应的存在概念，就已经流传到了无数的世界之中去，也衍生出了无数的平行存在。”
“你们的起点其实天然就要比任何半神都要高，因为搭上了整座神系的便车，只要能够统一外延的那些化身，集齐无限平行存在，你们就能够直接升变神性，成为真正的长生者。”
著名的神话英雄或者反英雄，生来就是先天的半神，或许力量不是最巅峰的那种，但却是时刻处于类似于升变仪式的状态之中，一旦成功觉醒，统一神性为一个整体，将外延的所有平行存在收束回来。
那么就是可以掌握自身命运的大能存在了。
只不过有得就有失，这并非他们的修行与力量，而是神话体系膨胀，辐射无限世界的时候，所顺带衍生的产物。
神系对多少的世界有影响力，他们的存在概念也作为信息扰动的一部分，辐射到了多少的世界之中去，但是说到底只是组成神话的要素之一，作为真正的神圣者的历史之中的一部分信息组成，属于背景的那种……
正如同天使，无论再强也好，终归也是背景与衬托，是神的造物。它们的力量，它们的神性，乃至于它们本身，就从来都不属于它们自己，而是更高维度的绝对力量的表现与外延。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突破限制的难度反而更大。
觉醒自我，统一神性，完成升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美杜莎沉默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自己貌似是没有什么机会成为所谓的真神了，毕竟她本身也没有这样的想法，执念和决心都不够……当然，她也的确没有这样的想法。
要不是现在的分裂感太过严重，她大概都不会在乎自己为什么会被拉到这个世界，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就是这样的人，御主怎么吩咐自己就怎么做，有什么意见也都是默默的藏在心里，不会轻易表达出来。
“对了，好像珀尔修斯抓到那个什么艾娥来着？”
夏冉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一言不发的银发赤瞳女仆少女。
“是的，Master，你要亲自处理吗？”夏洛特用永远都毫无起伏，如春风般料峭的声音回答道。
“把她带过来这里吧，我看此人与我离忘观有缘……”白衣道人看了一眼道观之外，外面的那群人也旁听了这么久，诚心耐性至少都是不错的，也是时候该启动「道门入侵」的计划了。
“要正式收他们入门，教导他们修行道经吗？”
欧阳小姐迟疑了一下，如此问道，似乎有些不同的意见的样子。
“他们的资质好像不太好，听老师你讲道了几天，都没有一个能够入门的……”
这毫无疑问是正当的理由，欧阳小姐保证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譬如说老师一直都只有她自己一个学生，她不是太愿意多出一些师弟师妹们来分散老师的注意力什么的。
“不打算，我的那门修行法对于悟性的要求太高了……”
白衣道人淡淡的否定道。
尤其这还是一群异族人，文化、信仰、哲学思想，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路数的，即使是听他讲道感悟颇多，也很难后天熏陶成为正统的华夏文化圈出身的人那样，基本上不可能悟道修行了。
因为从一开始，电波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过我重新打造了一个道术体系，比较适合在希腊世界传播下仙神的光辉……简单来说，嗯，话说回来，你们应该都知道关于「魔术基盘」这样的概念吧？”
夏冉悠悠地说道：
“为了能使用魔术，而预先被刻印在世界上的系统，采用学问或宗教的形式……事实上，仙道之中也有这样的方法论，就是授受符箓，名登天曹，有道位神职。”
“我要将道术的理论体系刻入希腊世界之中，遵照其规则和系统启动就能够直接使用道术，只要受箓成为道士，就能够链接登入这个系统，送出命令、注入法力，发动事先已被编进基盘里的道术机能。”
类似于DND传统法师，与魔网的关系一般。
不过只是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最大的特点就是便利，可以轻易的推广传播出去，占据足够的市场，哪怕只是一知半解的使用者，只要按本宣科的操作，就能够得到足够的力量，也不会限制真正的道脉种子深入研究，领悟道法本质。
只要持续下去，受箓与道术迟早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法则。
……
……
世界与世界的流速并不相同。
尽管知道信号是半个小时之前接收到的，但那是白色空间的时间逻辑，没有办法直接套用于陌生的位面世界。
“根据接收到的大致信息，能够判断出来，副本是希腊神话背景的高等魔幻位面，古老而又封建的城邦时代，奴隶制应该也还存在……”
浑身包裹得像是木乃伊，还戴着生化面具的女人捧着一个平板电脑外形的数据终端，用悦耳动听的声音给自己的队员们讲解着，关于这一次要进行殖猎的任务世界的大致信息。
“不知道会不会有「神灵」出场，但是可能性比较高，还有半神、魔怪、魔法巫术等，这些都是世界观的主要组成要素，我们接下来的战术就围绕着这一点来制定。”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径自穿过了位面之门。
如同时空泡沫破灭，他们一瞬间失去了具体的感知，似乎时间被无限拉伸，又像是彻底的凝固，再也不会前进似的，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既短暂又漫长。
传送完成，感知能力瞬间回归。
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之中呆久了，眼前突然大放光明，一时间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也看不清楚事物。
直到瞳孔逐渐适应光线之后，全新的世界才在他们眼中呈现了出来。
——古希腊神话世界！
——高等魔幻位面！
哐当哐当的熟悉声音，长长的蒸汽列车发出刺耳的汽笛声，拖曳着浓浓黑烟，沿着跨海的空中轨道前进……林立的建筑鳞次栉比，夹杂各种各样的颜色鲜艳的广告牌或者霓虹灯……巨大的管道如同蛛网般延伸，在城市的主要道路上伴随着缆线一同铺设开来……
因为不是晚上，水晶路灯没有亮起光芒。
宽敞到能够让好几辆马车并排行进的道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很多人的手脚都是机械义肢，更有甚者露出了半边改造的机械脸庞，电子眼似乎非常高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的光泽。
有着穿着显眼的道袍鹤氅，上绣太极八卦的图案的人，开口就是“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有礼”，业务娴熟得不得了，然而仔细一看，却都是金发碧眼的外族人。
而且这里似乎是一片集市区域的样子，不同腔调口音的语言混杂在一起，端的是非常热闹。
“我这里有一份优质的机师基因开发强化剂，有没有人有意愿！”
“海妖克拉肯的血脉增殖魔药……”
“太上三五都功经箓！”
“……”
“……”
众人一片沉默，自己等人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第十一章 这合理吗
“怎、怎么回事？”
有人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更是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个世界的画风，未免太过清奇了一点儿吧？
他们在过来之前，想象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副样子的啊，美丽的爱琴海，古典的雅典城，青铜像和石像拱卫下的城邦，梦幻而又带着神秘感的古老希腊时代，才是他们想象之中的画风啊！
眼前的这是什么鬼？
魔法科技+赛博修真？
“我们来迟了多久，他们做了什么？”即使是最冷静的人，这一刻的脑子都是懵逼的，眼前的这个世界明显不对劲，画风崩坏得十分严重，完全和「希腊风情」四个大字无缘。
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不对，和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大……”浑身缠着绷带，戴着防化面具的女人摇摇头，她最先冷静下来并且仔细思量了一番，做出了理性的判断，“那个外围团队的资料我看过，五个人都是纯粹的科技侧路线，走的是机械化改造、殖装义体之类的方向。”
“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这个技术魔改一个神话背景的副本世界，你们说他们搞砸了，引发了智械危机，造成了《终结者》世界一样的情况，机器人叛乱之类的，我还相信。”
“可是想要弄成这样混乱的画风，却是肯定不可能的，至少不是他们自己能够独力做成这一切的，其中必然还有另外的因素影响，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才对。”
她的表情完全被隐藏在防护面具之中，看不见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眼眶的深色镜片之后，似乎是一双睿智的眸子。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画风混乱崩坏的世界，只见先进与落后并存，能够看得出来这座濒临大海的城市，底子还是古希腊城邦，只是在此基础上出现了太多超越时代的东西。
譬如说在市场上人来人往的民众们，多数还是穿着以优雅、飘逸见长的古希腊服饰，通常由几块布料围住身体，再以胸针或扣结系固，形式简便。
只是在服装中若隐若现的不仅仅是人体之美，还有生化殖装、机械义肢的科幻美感或者金属质感，钢铁与肉体，科幻与古典，矛盾在其中交织，互相之间的界限显得十分模糊。
“嘿，客人，你们是需要什么吗？”
大概是注意到了一行人的存在，打心底里觉得这是潜在的顾客，有人迅速的接近过来，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群人，迷途者那来自各个不同世界的风格的装备打扮，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确是属于奇装异服，既有科技感十足的先进动力战衣，也有浓浓西幻风的铠甲或者法师袍之类的元素。
不过诡异的是，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居然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似乎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托了这个本身画风崩坏到难以直视的世界的福。
当然，大体上貌似没有什么毛病，细节方面的差异还是存在的，眼尖的人很容易就能够发现不对。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敏锐，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众人，就笑嘻嘻的说着：“你们好像不是阿尔戈斯人吧，是从外地来的异乡人？还是来自其他位面世界的人啊？”
“……！！”
一瞬间，众人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们本来还很镇定，毕竟经过少则十多个任务世界，多则几十个任务世界的历练，都是资深者之中的佼佼者，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没有遭遇过，因此都很淡定。
在这个掮客上前来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抱着以不变应万变的方式，想要看看这个土著要说些什么，很多时候开局都是这样的，从当地人的口中得到一些信息线索，类似于任务提示一样。
但是结果呢？
对方一开口，前半句话还好，后半句话让他们心脏都险些直接停跳！
——来自其他位面世界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到底崩坏到了什么程度，难道说自己等人开局随便遇上的一个土著，都是论外级别的大能！？
“……”
“……”
“不要说话，我来交涉。”短暂的沉默，约莫也就是一两秒的工夫，冰子的声音就在心灵锁链搭建的精神网络里响起，她是带队的半神，因此在一惊之后，却又迅速的看清楚了眼前的掮客的底细。
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最多就是有些特别的力量，身上有微弱的魔力波动，肉体也有巫术改造留下的明显痕迹。
她收敛情绪，开口说道：“怎么了，阿尔戈斯这里不欢迎外人吗？”
没有否认，没有肯定，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反问套话，理所当然的维持自身的主导权。
“这个倒是没有，像是你们这样的人，不能够说是天天见吧，但是也一点儿都不算少。”掮客笑眯眯地说道，同时搓着手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自从去年位面之战发生之后，每个月都能够看到。”
去年的位面之战？
这又是什么鬼？
冰子和队员们心中一动，发现这个世界的水貌似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咳咳，算了，不说这些了……”
这个时候，掮客却是主动转移了话题，或者说是说起了他认为更重要的正题：“无论怎么样，不管你们是异乡人还是什么的，远道而来阿尔戈斯这里，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那个吧……”
他挤眉弄眼的对着众人，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冰子没有说话，而其他人没有得到领队的首允，自然也是死死的绷着脸，只不过脑袋已经全功率运转起来，迅速的梳理归纳着目前的情报，试图从信息之中拼凑出有用的东西来。
发现这群外来者都不说话，掮客也不尴尬。
他瞥了四周一眼，招了招手让众人跟着他走出一段距离，在周围没有那么多人之后，才果断的直入正题——
“我和你们直接说吧，离忘观乃是国教，他们的箓职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更加别说是你们这些外来者了，真的想要受箓成为道士的话，还不如去那些偏远乡下地方，虽然名额有限，但至少竞争者也相对少上一些……”
“你们也别信周围的那些野道士的说法，说什么他们那里有正宗的都功箓出售，都是离忘观的天师亲自签发，有阿尔戈斯王族的名誉担保和认可，如果真的这么想的话，你们就上当了！”
“因为箓职的文书只是载体，真正受箓得到职称的是人本身，他们这些奸商就是欺负你们这些外来者什么都不懂，只听过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所以才会用这种伪劣的伎俩来骗你们上当……”
“还有就是那些说可以介绍你们走后门，直接成为兵主的家伙一样，他们是真的敢往死里吹，巨神兵一共就十二架，目前也就是兰斯洛特和高文两架机甲有了兵主，蒸汽与机械教会可没有这么将就……”
“……”
“……”
掮客像是掏心窝子一样，一五一十的都和这群外来者说了，点明那些外来者总容易踩进的坑。
他当然也不是单纯的好心，只是觉得这群人光鲜亮丽，气质非凡，或许是不可多得的大肥羊，而大肥羊是不可再生资源，坑一个少一个，与其让他们被那些该死的骗子吃干抹净，还不如自己来呢……
至少掮客觉得自己还是有良心的，他从来不是空手套白狼，只是做个中间商赚差价而已。
“……”
“……”
不说掮客怎么想的，对面的一群迷途者却是越听脑子越乱，就像是这个画风严重崩坏的世界一样，他们感觉听到了太多违和感十足的元素混杂在一起，组成的一段段话语。
听是听得明白，但是脑子却是特别凌乱。
离忘观、天师、国教、箓职……
阿尔戈斯王族、蒸汽与机械教会……
兵主、机师、巨神兵，还有离谱的兰斯洛特和高文……
——这他喵的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他们现在严重怀疑这个世界，是造物主在酗酒之后，稀里糊涂的捏在一起的缝合宇宙，要多么不靠谱才能够将画风歪得如此离谱？
浑身包裹着绷带，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半神沉默了一下，她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自己等人来迟了……
这个副本完全失控了，不再是自己或者背后的社团能够吃得下来的，甚至已经超越了对应区域的空间主线的级别。
这可怎么办……她极其头疼的这么想着，同时却又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根本就是不动声色的样子——当然，以她的奇葩打扮来说，这根本就没有必要，没有人能够透过防护面具看到她的真容。
“……”
“……”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女人发出一声明显的叹息，在掮客期待的目光之中，顺着他期望的方向，似乎斟酌着开口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这些外来者，应该怎么做呢？”
“这个好说！”掮客一下子就眉开眼笑起来，神气兮兮地说道：“这要看你们想要的是什么，又有多少的本钱了，如果是想要掌握力量，成为超凡者的话，有好几条路子给你们选择的。”
“像是我之前说的，只要你们能够耐得住寂寞的，那么直接去领了离忘观的法旨，去道主光辉还尚未照耀的偏远地方传教，苦心熬个十年八年的，过了考核的话，自然就能够得到天师真人们的授箓加升！”
“若是想要短时间见效快的话，也可以报名加入蒸汽与机械教会，成为工匠，若有机师资质，很有可能被选入机械时钟塔军团，不说巨神兵那种神级机甲，至少开高达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这样还要经过训练，据说那些天赋异禀的机师至少也得训练一年半载的，你们要是也觉得接受不了的话，那么也还有一个选择，可以通过服用魔药成为觉醒者，不过这个很危险……”
一行人木然着表情，听着这人的絮絮叨叨，他们现在打死都不会再相信这个是什么古希腊神话背景的任务世界了。
天师真人就不说了，现在可好，高达都出来了……
加入蒸汽与机械教会辖下次级组织，机械时钟塔军团，就能够有机会开高达……
“真是男人的浪漫啊！”有人忍不住的低声吐槽着，“我怀疑就算是有穿越者穿过来，都无法抗拒开高达的诱惑。”
“咦？”
那个掮客愣了一下：“你们还知道这个？难道是有路子搭上穿越者联盟的关系吗？”
“……”
“……”
在一阵沉默之中，就连冰子都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防护面具。
这个疯狂的世界……
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给他们发信号联系，没有回应，那个外围团队好像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出事了，还是因为那个所谓的位面之战的缘故，就目前来说，先看一步走一步吧……”
女人在心灵锁链网络之中，如此说道，语气有些罕见的疲惫。
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她又开口说道：“你们要做好准备，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处理能力之外……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要随时开启空间主线，借助空间的力量来搅乱这潭水才行。”
……
……
与此同时。
毗邻的另一个位面。
美丽的爱琴海，多如繁星的城邦，处于战争之中的希腊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历史的倒影，普通而又平凡，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神秘与非常识的侧面。
但是在今天的夜里，低垂的乌云散去，露出的不只是皎洁的明月，还有来自异时空的阴影轮廓。
那是漂浮在太空之中的巨大“堡垒”，有着光滑的外壳，反射着星辉的流线条，本身的体型巨大到不逊色于常规的天体，这庞然大物正在接近着下方的那颗蔚蓝色如同宝石般瑰丽的星球。
“这次的是很普通的世界，以历史原型作为校准点，位面偏差值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在“堡垒”内部的会议室里，四个人围着圆桌而坐，看着圆桌之中的巨型3D投影显示出来的图案画面，以及各种密密麻麻的繁琐数据，只是看了一眼就舒展了眉头。
“看来这个世界不会有战争了，很容易就能够拿下，队长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或许目前来说，反叛的火苗对于辖下有着亿万万宇宙的希腊大世界而言，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些许阴影，就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木，有一片叶子稍稍的燃烧了起来，留下了一丝焦黄。
仅此而已。
但是将镜头拉近到具体的战场上，却是已经有多个位面世界都已经被入侵，被异神的神性悄无声息的侵染，让奥林匹斯山的光辉蒙上了一层灰朦朦的暗影。
像是当前的这个世界，就是入侵战场的局部区域而已。
“按照之前的流程吧，先投入终结者系列的T-800类人渗透型机器……”
“进入这个世界的社会体系，掌握资源，获取权力，接着建立离忘观位面分舵，将道术天网延伸过来……”
“队长，你怎么看？”
众人议论纷纷，三言两语雷厉风行的就定下了计划基调，同时也不忘向着队长询问意见。
巨大的3D投影显示上，映射出了同意的字样。
队长就在现场，和四人一直都在一起，因为他就是这座浮空堡垒的本身，生命形式已经成为了体型达百万公里以上的机械神躯，一架形如星球，大如天体般的超级机器人。
“那就好，现在就准备发射……”
有人开口说道，只是话音未落，就被急促响起的警报声打断。
投影运作，迅速将画面拉向遥远的宇宙空间之中，只见在冰冷死寂，不知距离此地多少光年之外的某处虚空里，有一颗巨大的锈红色行星正向着这边的方向疾驰而来。
拥有如行星一般的外观与大小，由气体、灰烬与炙热的液态铁构成，如同生锈了一般通体棕红，在画面显示之中，行星的表面裂开几千英里，漏出地表下那一只由液态铁海洋构成的巨眼。
有着古怪韵律的波动，在太空之中传播，被声音捕捉设备录制下来之后，转化成了类似于防空警报声的音频……

第十二章 纷至沓来
“天音渐响，众生知否？乐为神奏，蝼蚁未解。然，大地聆之。沉没之城，无光之窟，黑暗之窖，诸神倾听。神解其意，褪去永眠，迎觉之刻。”
——凯文&#183;A&#183;罗斯《天籁之音》
……
“嗯？”
正在道观里一如既往的授课讲道的白衣道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毛，转眸瞥去，目光穿透漆黑宇宙。
只见那个毗邻的位面正在流动的时光之河之中，逐渐呈现出四分五裂，直径无穷光年的物理宇宙，正仿佛解体一般要彻底分崩离析。在具体的时间尺度上，这个过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这场宇宙级灾难延续了很多年。
不过在观三千界如观三千尘的神祇眼中，不过一瞬，就已经看完了过程，也看到了结果。
既然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已经了如指掌，自然明白了具体的起因——
形象为一颗巨大的锈红色行星，由气体、灰烬和炙热的液态铁构成，外壳上遍布断层与裂谷，如果不是其下广阔的液态铁海洋形成一只巨眼的话，似乎还很正常的样子。
这有着天体的模样，名为“格赫罗斯”的外神，漫无目的的漂流于宇宙之中，并不断唱着祂虚无缥缈的圣歌。
祂是毁灭的先驱，祂的歌声甚至能够迫使行星改变轨道，整个星系都会因为祂的到来，遭受巨大的灾祸。
任何它所经过的星系都将受到这种歌声影响，群星将逐渐到达正确的位置。祂穿过无数星体的轨道，星球上的潮汐改变，火山也将集体爆发，巨大的风暴、地震和海啸也将随之而来。
而最为可怕的就是，祂还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唤醒沉睡在每个星球上的恶魔或者古神……以此来摧毁祂经过的所有天体。
任何栖息于这些星体的沉睡的旧日支配者，或者外神都会被祂所唤醒，进入活动状态。于是星球上的其他所有生命迎来毁灭，天体本身也不复存在。
它将令繁星归位，唤醒沉睡于地穴和浸没古墓中的主人们；它使沉浸在海底的古墓升起，它凝视那些自认为是掌控者的信众，让他们的世界动摇，直到所有人都认识到它的存在并对其顶礼膜拜。
白衣道人看到的起因，就是这么一副可怕荒谬的景象——
格赫罗斯穿过浩瀚的宇宙，对经过所有的天体唱歌，让群星畏缩奔逃，让沉睡在天体之上的意志复苏……
嗯，这是文艺一点儿的形容说法，实际上就是一个超大号的行走闹钟，在宇宙之中不断蹦跶，无论走到哪里都在不断大声BB，看见人就对着唱歌，将睡得好好的古神从万古永眠之中吵醒。
甚至就连星球天体本身，都承受不了这个外神跑过来，对着自己唱歌的骚扰行为。
如果星体之中有着类似盖亚意志一样的泛意识，那么也已经被外神的歌声污染腐化，所以它们才会发出无形的堕落和亵渎的癫狂尖叫，并且直接改变轨道转身就逃……
就像是人类目睹到超越人智外的存在，因为无法承受住那种疯狂，而理智丧失，或者是眼球融化，或者是大脑当场被爆掉。
同样的道理，在外神或者是旧日支配者这样的“神灵”面前，行星或者恒星等宇宙天体的星灵，也并不比凡人的脆弱灵魂强壮多少。别说什么勇气的赞歌，对这种蠢话深信不疑的，只有那些未曾窥视过那个深渊的幸福者。
“好吵啊，怎么能够有这么烦的家伙……”
白衣道人也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只是隔着时光瞥了一眼，都觉得吵到自己的眼睛了。
“难怪会被赶出阿撒托斯的宫廷乐师行列，连那个合唱团都不想要这货，这货也太吵闹了一些吧？”
那个世界居然还有克苏鲁神话的背景，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要说惊讶的话，也不是太惊讶，毕竟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不只是希腊神话如此，而是任何神系最外围的疆土，基本上就都是“三不管”的缓冲地带，占着主场优势，神系在这些恒河沙数一般位面时空之中，依然有着统治力级别的影响，但是并不绝对。
别说是遇到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了，遇到什么东西都不出奇。
他径直一挥广袖，时空倒卷，直接将自己派遣出去的那支远征先锋队卷了回来。
悄无声息之间，乾坤变换，就连天地都换了颜色，体型超过百万公里直径的超级机械生命，一瞬间就似乎落入了漆黑的永寂之中，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四周便是一片绝对空虚。
仿佛连时间都不存在的空虚，平滑的时空连续体，就连真空之中几近无穷无尽的量子泡沫，都无法再观测得到。
空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不存在。
不过这群人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这一点，毕竟他们眼下都自顾不暇，正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夏冉挥袖的时候，顺手五指萁张，轻轻一抓，不仅仅将自己的先锋队抓了回来，还把那颗正在欢快的唱着歌的巨大锈红色行星，一把捏在掌中，径直抓了过来。
“……”
“……”
尖锐如同防空警报的“天体之音（Music of the Spheres）”，只是在刹那间，便戛然而止。
隐于地壳之下的熔铁海洋形成的巨眼显得有些呆滞，似乎一时间不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巨眼看向高处，只能够隐约见到宏翰到连宇宙都无法容纳，就连祂自己都无法窥见全貌的浩渺神明的面容轮廓。
宽袍广袖，笼罩天地四极，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像是垂钓者收线之后，发现提起来的是一条小鱼苗，正在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的状况一般——
格赫罗斯似乎从其中看到一种类似于嫌弃的感觉。
下一刻。
白衣道人抬起脚，抓住这颗巨大的锈红色行星，在自己的靴子上随意的擦了擦，接着将其抛起，顺势一脚将之踢飞！
转瞬之间，锈红色的星球洞穿无数虚空，在层层时空乱流之中，倏忽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夏冉没有动手，这只是格赫罗斯无数化身之一，在那个宇宙里有，不代表其他世界就没有。
很麻烦啊……
瞥向那个世界，夏冉微微垂下眼眸，格赫罗斯是处理掉了，但是它先前造成的影响已成定局，群星正在归位，古神也要从万古之中苏醒过来，那个宇宙终将四分五裂。
不过这本来就是注定的命运，要不要干脆直接放弃了呢？
他仔细的思忖着，很快就有了决意。不过没有再出手做些什么，而是一脸平静的回过头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慢悠悠的重新拿起手中的青简，神色平淡开口继续说道：
“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刚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极其短暂的一个事件元之中，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任何人都不知道。
所以的确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讲道仍然在继续。
在下方是这些年来离忘观招收的外门弟子，不记名也并非真传，但是在外面都已经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再不济也不是受箓了的大真人。现在这群阿尔戈斯人，都是穿着一身道袍，摇头晃脑似乎非常陶醉的样子。
为首的是昔年的安德洛美达公主，或者现在应该说是安德洛美达女王了，只是她同样一身道袍，容颜恍若当年少女，眼如秋水，作女冠打扮……然而异族人种特征明显，委实是显得违和感十足。
像是金发碧眼的歪果仁，非得羽扇纶巾，怎么搭配都不可能有魏晋风流的感觉，只能够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不过他们自己不觉得，尤其是在受箓之后，切实得到了道术加身，再加上离忘观在这个新世界秩序里的超然地位，以及带给他们的利益，他们都已经发自真心的认同了自己等人的道士身份。
而且——
或许是因为有着奥林匹斯诸神在比烂的缘故，又或者是皈依者狂热的原因，这群异族人在成为道门中人之后，表现得非常狂热。
受箓之后，就每天都琢磨着怎么积功德提升箓职，获得更多的道术和其他好处……
搞不明白那些玄玄乎乎的道家理论，就反反复复的不断揣摩阅读，学习起来废寝忘食……
致力于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每日早晚功课不断，一群阿尔戈斯王国的希腊贵族，愣是沉迷于修仙炼道开炉炼丹……
这画风真的相当诡异。
……
……
另外一边。
那群开拓新位面，却遇到外神开演唱会的倒霉蛋那里。
因为内部有恒定的重力场，所以从头到尾都非常平稳，众人也没有什么被拖拽、坠落的感觉，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等人是不是已经脱离了险境。
目前这座行星级堡垒的内部一片漆黑，所有的通讯介质都断掉了联系，一条条内部通道都被紧紧封锁。
某些重要区域同时亮起了急促闪烁的红色警戒灯，伴随着防空警报一般强大而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中枢的会议室处，巨大的3D投影上也是显露出锈红色的光芒，紊乱的数据在不断的刷出，似乎是这座化身行星级堡垒的机械神躯的意志，已经被严重污染侵蚀，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混沌感染警告！……”
“数据备份同步失败！再次警告……”
“次级AI感染警告！资讯发生未知畸变……”
“防火墙受到攻击！启动数据流分离模式！……”
资讯乱流疯狂的跳动着，高速移动的资讯列却是显得越发急促，同时跳动的乱码也是越来越多，似乎是在彰显着情况的严重与越发危急，伴随着在一片昏暗之下疯狂闪烁着的红色警示灯，气氛极其凝重。
巨大如同行星，直径达到百万公里以上的机械神躯，这一刻剧烈的颤抖起来，似乎也是要即将四分五裂的样子。
无数的声音从这庞大躯体每一个部位处响起，像是这机器人的身体的每一处都有了自己的思想，意志产生了分裂，从亿万个液压肌肉单元，到一个个传感器，到各处的齿轮咬合装置，再到核心的巨型仿星器反应堆……
乃至是最外围的超合金外壳，都是如此。
每一寸的部位都在发出不同的尖叫，让人疯狂，让人作呕，好似从一只看不见的可憎长笛之中，所吹出的单调低音，又宛若是敲打人的颅骨缝隙，而响起的低沉疯狂的击打声。
颤抖、颤抖……
随着混沌感染的状况越发严重，这颗机械星球逐渐发生了某种转变，只是顷刻之间，就像是雨后的苔藓在疯狂生长，从外部的超合金外壳，到内部的机械结构，包括舱体、管道、链接节点等等地方——
开始有血肉在转化，在蠕动生长。
他第一个侦测到“审判之星，毁灭之先驱”格赫罗斯的到来，还隔着几光年的距离，就凭借自身搭载的一系列黑科技的强大性能，提前察觉到并且锁定了目标，还捕捉到了清晰的画面和音频。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反而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
即使是机械化的半神之躯，即使是拥有一定程度上的反模因、豁免现实扭曲的特性能力，但是也只是一定程度上，而不是完全免疫，所以这位队长无法避免的因为直视外神的真身，甚至还与其直接对视了一眼，而理所当然的陷入了疯狂错乱之中。
而他的队友们则是侥幸逃过一劫，格赫罗斯的影像是队长拍摄的，事先经过机械神躯的反模因能力削弱过，再加上他们也没有与格赫罗斯直接对视，因此捡回一条命。
只是理智依然瞬间瓦解，尖叫声撕心裂肺的此起彼伏。
如此孱弱，如此无力。
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本来觉得自己等人已经有了凌驾凡俗众生之上的资本，但是……无意义，一切都无意义。
……
……
阿尔戈斯。
因为土地实在不够用，所以在两年前填海造陆而成的外围岛屿圈，新建的平民区之中。
“有信号了！”
在与这个时代实在是显得格格不入的公寓式套房里，有个身材窈窕的女性队员，正将一枚钱币放进公共浴室门前的蒸汽收费机里，然后就准备进去洗个澡。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敏锐的听到了自己房间里传来的嘀的一声。
即使距离甚远，隔着几堵墙，而且房子隔音非常良好，可是也瞒不过超过常人十多倍的身体能力，从之前到现在，就一直负责追踪监听，试图联系上那个外围团队的她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一分钟之后。
所有人都聚在了她的房间里，围着桌子上的那台特别魔幻的笔记本上大眼瞪小眼。
“信号出现了，五个人的信物都在，量子信号检验无误，应该是没错的……”
“只是之前为什么联系不上，追踪不到，现在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这是个问题……”
“而且，似乎根本不在太阳系之内，他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
……
与此同时。
在某个依然还没有拥抱时代的希腊城邦之中，有位大贵族的儿子在剧烈的头痛之中苏醒过来。
脑海之中的记忆破碎着不断翻涌，他躺在华美的大床上，死死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遭遇的事情……自己居然穿越了？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脑海里的头痛却是越发的剧烈起来，两段人生的记忆在互相融合着。
破碎的信息没有来得及全盘接收，但是支离破碎的片段却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自己似乎是穿越到了古希腊时代，一个人神共居的可怕世界……不过也就仅此而已，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混杂在一起，根本理不清楚。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极其虚弱的四下张望一番，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系统，给我出来！”
“……”
“……”
理所当然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说好的穿越金手指呢？他张了张口，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什么都没有的自己，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再加上这副虚弱到极点，随时都会断气的身体……
“这要怎么样活下去……”无比沮丧的喃喃自语着，他脸色惨白，双目无神。
“无量天尊，想要活下去还是很容易的，施主要不要加入我们组织，前途无量……”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奢华昏暗的房间里毫无预兆的出现。
“……！！”
穿越者吓了一大跳，他急急转头看去，发现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和尚……等等，和尚？根据自己的记忆来看，这不是一个类似于古代希腊的世界，正处于城邦时代的吗？
哪来的和尚？
而且这个和尚也太潮了，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耳朵上还挂着一副蓝牙耳机，手上的念珠五颜六色的，另一只手居然还拿着一只手机。
潮和尚看了看手机，对比了一下眼前的穿越者，然后笑眯眯的将手机收了起来：“看来这次还是我快上一步，没有让「阿茨卡班」的那个老家伙抢先，扳回一局了……”
“……”
“……”
空气凝住了。
“哦，还没有自我介绍，施主，贫僧乃是穿越者联盟辖下次级组织「大电音寺」的成员，代号「法海」。”僧人似乎反应过来，连忙自我介绍起来，“和你一样是穿越者呢。”

第十三章 计划有变
若说这个新生的穿越者之前是惊愕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惊惧不已了。
对方也是穿越者！
穿越者这东西一个有些孤单，两个就太多了！
而且对方第一时间找上门来，一定是为了提前抹杀掉自己这个竞争对手吧！不但说好的金手指没有，甚至开局才魂穿没有一分钟，其他穿越者就找上门来精准打击了？
难以言喻的恐惧化作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莫说是手脚四肢，根本就是连舌头的肌肉都似乎僵硬了，一动也不能动。
“……”
“……”
死一般的寂静。
也许只是过去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但是在当事者看来，感觉就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新潮的和尚，张了张口，用一种很僵硬很僵硬的沙哑声音，颤抖着开口：“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穿越者，我不懂，你……我……你再不走，我要叫人了……”
他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大脑皮层都似乎在一阵阵的刺痛。
像是神经已然预感到了死亡威胁的到来，而发出了高强度的预警。
“怎么会错呢？施主你看。”
来自大电音寺的法海和尚摇了摇头，又举起手机来滑动解锁，将上面显示出来的内容给躺在床上的萌新看个清楚——
“你穿越之前的前身叫杨景山，未婚，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每天晚上要十点才能够下班，一旦加班的话，可能要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够回家，在外面租房住，没有女朋友……”
“死时年龄是二十七岁，死因是连续加班了半个月，接着没有休息就直接连夜赶回老家参加弟弟的婚礼，最终在上厕所的时候，因为过于疲惫掉进粪坑溺屎而亡，然后灵魂转生……嗯？”
一口气说到这里的时候，和尚突然停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严肃的看向了脸色发绿的新生穿越者，认真的张开口：
“噗哈哈哈哈……”
结果一开口就笑喷了。
“……”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咳咳，施主，抱歉，我刚刚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噗赫……”
潮和尚好不容易止住大笑的冲动，重新一脸严肃地说道，脸上的肌肉似乎是死死绷紧的样子，“你看，这个就是你的……噗哈哈哈……咳咳，你的资料吧，我可没有搞错……哈哈哈……”
“你明明在笑我，根本就没停过……”杨景山气愤不已的握紧了拳头，羞愤交加，感觉恨不得有条地缝给自己钻进去。
他之前的思绪还浑浑噩噩，脑海里一片混沌，记忆支离破碎的，所以没有想起来。
但是在眼前这人给出的明确线索帮助回忆之后，他迅速的就想起了穿越之前的那一幕，自己头昏脑胀，昏昏沉沉的上厕所，因为实在太累太累，结果在蹲坑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下坠感传来的瞬间，他还习惯性的觉得自己是在床上惊醒，结果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粪坑蝶泳，拼命的挣扎扑腾了……
最终还是在外面的一片热闹喧嚣之中，失去了所有力气，永远的沉了下去。
相当讽刺，具备黑色幽默的结果。
这让他脸色涨红，而被当面嘲笑的这件事，则是更让他一瞬间的怒气压倒了恐惧……大丈夫可杀不可辱，这个可恨的和尚，是专门来羞辱自己的吗？
“咳咳，无量天尊，施主息怒，贫僧真的不是有意的，贫僧经过严格的训练……哈哈哈哈哈……贫僧的意思是说这真的太好笑了……”
潮和尚努力压抑笑意，但是效果不大，也是憋得满脸通红，越是解释就越是引来杨景山的怒目而视。他只能够连连摆手，强行转移话题：“施主，我们来说一下正事吧，你可否愿意加入我大电音寺？”
杨景山也冷静了下来，虽然刚刚的确让他羞愤交加，差点儿社死，但是却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似乎没有危险。
冷静了一下，他仔细的思索着，接着才试探着问道：“你真的只是为了来邀请我加入组织的？”
“当然。”潮和尚微微一笑，大约也是明白这个萌新的担忧与忐忑，所以干脆详细的解释了起来，“施主无需担忧，在这个混乱的时代，穿越者的现象并不罕见，细细想来，这些年间不计算你我，登记在册的穿越者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上百之数……”
“上、上百之数……”
杨景山的嘴角疯狂抽搐起来。
这也太过分了，物以稀为贵啊，穿越者这么稀罕的物种，居然也突破了三位数的数量？这让他还怎么展现自身价值，成为时代主角，天命之子啊，竞争未免太过激烈了一些……
现在就连穿越者这个行业也能够内卷了吗？要不要这么离谱！
“登记在册是什么意思？”
又想到了什么，他连忙追问道。
“哦，这个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这个群体并不是在玩狼人杀的状态，互相之间的情报都是相对公开展示的。”潮和尚随意地说道，“就像是你的资料，在昨天你还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就已经提前发出全服公告了，只是正好我就在附近，所以才能够来得这么快……”
全服公告……
系统……
杨景山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这太离奇了，也太魔幻了。
“系统……是什么？”片刻之后，他才努力稳住心神，用听上去就很是干涩的声音问道。
太难受了，自己明明就没有系统，为什么好像他们都有！
“道术天网……嗯，你可以理解为DND之中的魔网一类的东西，一个无形的超级网络，贯穿整个世界，链接包括我们在内的万事万物，只是传递的不是魔法，而是道术力量，明显是以道教的知识体系打造出来的产物。”
潮和尚认真地说道。
“它是约莫十年前的时候，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也是让这个世界的画风变得如此奇诡混乱的源头之一。你应该知道这是希腊神话的世界吧，但是现在已经崩坏得特别严重了……”
这句绝对是实话，什么陶片放逐、伯罗奔尼撒联盟、斯巴达之战的元素，反而很难再在这个世界看见。
倒是各种生化异种、超级机甲、道门入侵的元素到处都是，出门可能就看见有一架高达喷射着火焰，从头顶上飞过去……
“道术天网连接万物，至少在这个世界已经全面取代了奥林匹斯的光辉，但是想要登入道术天网，获取真正的使用权，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至少也得受箓之后才有这个资格。”
潮和尚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这些人有特殊待遇，直接就能够接入这个网络之中，并且有着独属于我们的特别功能……这个就是我们穿越者群体的内部福利了，也就是我刚刚说的系统，大家都有。”
伴随着潮和尚的话语，杨景山瞪大眼睛，发现一个很是科幻的显示屏出现在空气之中，自己也能够看见，只是透明光屏上的图案、文字似乎都是相反的镜像。
这说明这是对方打开了自己的操作页面，向他进行了可见展示？
虽然是相反的镜像，但是还是可以勉强辩认，那似乎是一个兑换页面，分成四大类别，有「科技类」，也有「魔法传说类」……
他整个人顿时都惊了，这特么不是主神空间的兑换界面吧？
“这个谁知道呢，不过这上面的确什么都有就是了。”潮和尚笑得意味深长，“只是什么都有也包括了代价……记住，我们是穿越者，我们有自己的独特的优势，但是我们并不高贵。”
新生的穿越者沉默了下来。
就像是当头一盆冷水，他现在彻底冷静了。
画风崩坏的世界，明显是大能打造的系统，甚至可能自己的穿越也是被安排的，而且还有其他人，是批发式的流水线安排……
这让他潜意识深处的某些想法，直接就宣告无情破灭了，自己并不独特，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横空出世屠神灭佛什么的，还是省省吧……自己根本就是这张大网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网格而已。
“也不要妄自菲薄，我们的起点可是要比大多数人都高太多太多了，只要不好高骛远的话……”
法海禅师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热情的给对方介绍自己创建的组织优势。
“话说回来，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大电音寺，我们大电音寺面向海内外佛法爱好者，传承大乘佛法精神，作为佛家世界直属人才培训基地，寺院成立接近三年，底蕴深厚，声名远播，即将要建立第一家位面分舵……”
一顿大吹特吹，天花乱坠。
而从他的讲解之中，杨景山也终于是知道了，道术天网只是表层外网，内层网络才对他们这些穿越者开放，那是如同主神空间一般浩瀚的列表，包罗万象，不仅仅局限于道门玄法仙术，而是魔法、炼金、巫蛊、黑巫术、异能，什么都有。
也正因为如此，那群早早来的穿越者们，才能够根据自己的兴趣倾向选择其他的专业，并且建立了自己的势力组织。
只是那画风实在不忍直视……
譬如说这位建立「大电音寺」的法海禅师。
譬如说一位兑换了迈雅血统，整个人就是甘道夫翻版的大佬，建立了「霍格沃茨」——
辖下还有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赫奇帕奇、拉文克劳以及阿茨卡班五个次级类别，但是加入其中的人都只能够分去阿茨卡班，所以结果久而久之，整个组织就只剩下阿茨卡班的叫法了。
总而言之就是，一群神经病……
……
……
在同一时间，魔术师已经离开了希腊世界。
不过也不是说半途而废，而是他觉得要改变一下原本的计划了。他本来并不缺乏耐心，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想要让一个古老的神系伤筋动骨大换血，得做好至少熬上几个无量量劫的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
旧日支配者和外神的身影已经在那片宙域若隐若现，而且格赫罗斯还在贴心的提供唤醒服务……虽然只是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但是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夏冉自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简单来说，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不能够认为真的只有一只蟑螂，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搬家。
不过奥林匹斯诸神当然不可能认怂，所以不管再怎么麻烦，都一定会迎战——也就是说，在时间之外亵渎一切的“原初混沌与最终疯狂”，也必然会和“原始神、泰坦神与奥林匹斯神”的光辉碰撞在一起。
这一场神战或者只是一次意外的摩擦，不会像是「雅威」与「上帝」的战场那样，蔓延无数世界，覆灭无数宇宙，但是在这段时间内，也足以吸引住希腊众神的目光了，再加上内鬼还会帮自己打掩护……
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借助克苏鲁神话本来就会引发的冲突作为掩护，大规模的进行自己的计划，明面上是那些古神引发的宇宙级灾害，动摇了希腊世界的根基，实际上自己也在暗渡陈仓——
夏冉现在就是要去将自己之前控制住的时空，全部搬过来准备好，等到机会一出现，立刻就掺沙子一般掺入希腊世界里面去……平时要是这么做的话，肯定是瞒不过宙斯的法眼的。
但是当克总开始发糖，祂肯定就没空关注这些了。
而等到这位众神之王将混沌邪神们全部驱逐出希腊世界的时候，祂就会非常惊喜的发现，自己才清除掉混沌带来的感染腐化，但是却有更多的版图落入了另外的敌人掌握之中。
至于他为什么控制住了那么多的时空，主要是之前和米迦勒以武会友的一战，造成的影响。
那些早就被他的法与理所影响的次元，每一个都可以成为战争机器与最坚固的阵地。
……
……
在某个世界。
“同志们，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将要直面造成了所有的反常、污染物、灵视者，以上一切的罪魁祸首……”
“死去之神！”
没有太多激动人心的演讲，或者是激励意志的发言，就是简简单单的说出了自己等人将要迎来最后一战，以及这最终一战的目标。
长达数个世纪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曾经的日常再也不复存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抗争终于迎来曙光，被扭曲的荒诞世界，似乎终于要恢复原来的样子，恢复原来的那个物理宇宙。
就好像是宇宙要故意表现出荒谬与不可思议的样子，各种各样不能解释的事物。
只要打完最后一战，就再也不会有这些东西了。
带着这样的意志，一艘艘舰船升空，飞向太空之外——那自在历史之中记载的21世纪之后，就已经成为人类禁区的天空，在行星轨道之外便是死去之神的……墓场。

第十四章 死去之神
一艘艘直径长达数百米的战舰下方的多个推进装置，同时喷射出亮蓝色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升空并且洞穿云层，飞出了大气层之外。
一轮皎洁的明月当空，洒下无穷无尽的月华光辉。
站在一艘艘飞船的主控制室里的人们，仰头怔怔地看着那不断拉近放大的月亮，似乎是在发愣出神。
四百九十五年……
四个多接近五个世纪的时间，人类终于再一次的进入了过去接近五百年间，被视为生命禁区的天空，并且向着地球之外的太空空间进发……这是莫大的进步吗？不对，这只是重新接续上了原本断裂的道路而已。
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眼神里的情绪各有不同。
迷惘、激动、忐忑、期待、恐惧……
充满期待的始终是少数，大多数人只是紧紧握紧拳头，对于接下来的殊死决战并没有太多的把握，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作为全球汇聚起来的最强战士，代表着人类力量和意志的巅峰。
这一战为人类计，为地球计，为众生计，也为他们自己以及子孙后代计，无论如何都要来。
死便死了，但只要自己的死能够为家人，为后代，为人类争回失却的未来，那么一切便是有价值的！
他们身心都是千锤百炼的战士，走到这一步，也都有了觉悟——恐惧不安，绝望无奈，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他们也都是会有的，但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走向最终的战场。
“从古老的神话时代，人类就憧憬着跨入天空的那一天。”
舰船之间的广播突然响起，却是那位东方战神，这一次的弑神计划的直接负责人，在发表战前动员和最后演说——
“而在旧世界里，据说人类就已经进行了登月计划，在我们看来就像是神话一般的故事，但是那是有着历史记载的，就是南北联邦的前身，五百多年前的那个统一的美利坚合众国……”
“那个国家前后用代号为阿波罗11号至17号的的飞船，七次载人登月飞行，共有六次登陆月球，其中的阿波罗13号因故障未成功。但是这已经足够辉煌，在旧世界的历史尾声，先人就已经成功踏上了月球……”
“而在旧世界结束之后，直到如今，新世界公元495年的今天，我们就再也没有登上过月球，甚至再没有能够飞上天空！因为异常现象、污染物、灵视者，因为这一切的出现，人类被折断了翅膀。”
广播之中的声音平静，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就只是在照本宣科的讲述着旧世界的失落历史，以及和现在满目苍痍的新世界的对比。
但是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思绪忍不住的飘飞。
新世界……
旧世界……
如果只看字面意思的话，毫无疑问前者才是好的，后者才是坏的。
但是实际上并不然，旧世界是指代那个只存在于历史上记载的乌托邦之梦，现实是残酷而无情的，宇宙的未来是属于唯物的，对科学的坚定不移的追求才是那个旧世界的主流思潮。
因此才会被在瓦砾之中建立起来的新世界，觉得这是乌托邦之梦，甚至不太愿意相信这是这颗星球上曾经切实发生过的历史。
一切都到旧世界的2012年12月21日为止，那是旧世界乌托邦之梦的终结，也是新世界的开始。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没有到来，但是各种各样的灾厄却是在那一天降临了。
异常现象……
污染诱发……
不可知的畸变……
无法理解的黑科技……
超越人智之外的怪异……
各种各样的人类不可理解接触的怪诞，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将临的，一开始只是零星的个例现象，甚至都没有引起人类社会的警惕，前期的目击报告，偶尔拍下来的照片视频，都被当作是喧哗取宠的恶作剧。
而等到污染情况开始变得严重，物理大厦被动摇，各种各样的怪诞之物以一种可怕的成长速度迅速的蔓延，扩散至全世界各地的时候，却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就像是一场突然爆发的疫情，事先没有任何的预兆，等到开始出现预兆的时候，想着的又是怎么捂盖子，而不是直面问题、解决问题，结果等到最严厉的考验到来之时，就暴露了太多太多的问题。
最先倒下的就是问题最严重的那个。
像是旧世界的那个唯一的超级大国，在那位末代总统自豪说出“没有人比我更懂超自然现象”的一场场演讲之中，最先轰然倒下，四分五裂，然后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骨牌倒了下去，连锁反应开始了……
不同大洲，不同国家的人们，在旧日的废墟瓦砾之上艰难的各自生存，昔日的人类文明整体被分割在星球上的各个狭窄的角落，苟延残喘地蜷缩着生存，并且重建秩序，继续斗争与对抗。
经过接近五个世纪的漫长奋战，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即将就要夺回曾经的家园，人类文明的摇篮。
“为了这一天，我们准备了太久太久，牺牲了太多太多……”
广播的声音依然在一艘艘飞船内部的空间之中，同时响彻。
“但是幸运的是，我们还是做到了，现在只差最后一个步骤……异常现象层出不穷，污染源源不绝，我们不能够继续这么拖下去，这就是弑神计划的目标，我们要从源头上解决这一切！”
大家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是在这一刻，听着这样的话语，依旧是忍不住心潮澎拜。
或者民众们天真的觉得是一切都已经落幕，战争已经结束，和平时代已经到来，但是实际上并不然。他们知道人类没有能够真正的重建文明，重回食物链顶端的地球霸主的位置，只是相比起旧世界猝不及防遭遇这不讲道理的一切的先人来说……
新人类们适应了新的规则。
在长达数个世纪的对抗之中，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建立了对于那些异常事物的档案库，能够控制的控制，能够收容的收容，主动利用异常事物的特性对人类有利的一面，或者是用来对抗别的异常事物。
各种各样的扭曲与怪诞，也带来了各种各样反科学的知识和力量，还有古古怪怪的道具、黑科技，所以新世界的秩序才能够重建起来，但是也就是和那些怪诞之物划江而治。
——世界各地的一座座城市，都是建立在高墙的保护之下，高墙之外的世界依然不属于人类。
这样不是解决的方法。
所以这一次的弑神计划，就是为了要从源头解决这一切。
“人类不能再生活在恐惧中，没有东西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广播里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但是却更为有力起来，在为首的那艘舰船的主控制室里，发表演说的男人的脸色苍白。
他一边慢慢说出最后的结语，一边眯起眼睛盯着那越发接近的月球。
皎洁的明月就像是一层虚幻的幻象，越是靠近就越是能够感觉得到视觉上的违和感与不真实，让人有些恍惚。
紧接着，就在下一秒钟，舰船群就齐齐穿过了一层古怪的如水波一般的屏障，于是……幻象消散，支离破碎，交接的月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毋庸置疑的绝对真实。
一轮血色的月亮。
“准备好了，诸位，直面地狱吧。”
广播里传来刻意轻快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轮血色的月亮，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妖异的鲜红，仿佛是整颗月球的表面都在流淌着血的海洋，光是看着就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理智一点一点的消逝……这就是一切的源头，终结了旧世界的罪魁祸首。
——「血月现，星球气断，气尽，如坠狱。」
就是在新世界的前夕，旧世界的最后一天，月球被神之血染红，其洒下的血色月光也宛若是锋利的手术刀，割断了地球的气管动脉，让本来蓬勃而欣欣向荣的地球气断，气尽，坠入地狱之中。
“我们现在已经脱离「1-145星空壁纸」的庇护范围，接下来就要直接面对真实月光的侵蚀了，我不想啰嗦，但是你们最好多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尽量不要让身体组织，包括头发、皮肤被月光直接照射到！”
在领袖舰船的男人再次开口讲话。
“没有特殊的道具，或者特殊能力本身不是针对性的防护，那么单纯依靠身体来对抗的话，即使是欧米茄级的灵能者的体质，也难以在月光之下支撑一个小时！”
说完之后，他关掉广播，呼了口气，然后又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众人。
“飞船的状态怎么样了？能不能顺利的如期进行计划？”
“有点麻烦，这支舰队本来就不是我们打造出来的……”有人开口说道，“那群蜥蜴的文字语言，我们都还没有完全翻译过来，而且之前打得又太狠了，一个活着的俘虏都没留下，现在很麻烦。”
以现在的新世界的工业能力，当然是没有可能再打造出一支星际舰队的。
事实上，这支舰队都是抢过来，却不是外星人，而是另一条时间线分支上，在那个地球生活的霸主不是人类，而是没有灭绝而进化的恐龙……血月是混乱之源，影响的却不只有他们这条时间线的地球。
很多异常现象，污染物之类的东西，就是时间线叠加或者冲突，而形成的时间残余或者逻辑Bug。
在那条时间线上，蜥蜴人就是已经发展到即将进行星际殖民，只差临门一脚的恐龙，只可惜被血月毁了整个文明。而这支舰队就是苟延残喘的蜥蜴人逃到这边的地球，想要夺取人类的世界，结果被一波打出GG。
而它们留下的遗产，也就成为了人类发动总攻，发起弑神计划的核心，补完了最后一块拼图——
没有这些舰船，人类没有办法将这么多战士运送到月球上去进行决战。
只不过时间太过仓促，这些舰船又是蜥蜴人一族的科技结晶，所以想要操作它们多少有些麻烦……
“所以现在都已经准备要动手了，你才和我说这个？”
对于这一切都非常明白，但是男人却没有打算理解并且接受，而是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就目前来说，控制室、动力室和武器室都能够基本进行操作，不然我们也飞不起来，而飞船上的其他模块还在试着解锁，防火墙暂时没有攻破……”
那人硬着头皮地回答道：“当前只有轨道轰炸可用，虽然还有更强力的武器，但是我们真的需要时间去解锁，「2-653」的衍生AI已经在全力解析飞船系统，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提供给它足够的计算力。”
所以需要时间。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急，或许再多等两天就可以完全掌控这支舰队的所有机能，为什么领袖非得坚持提前升空，前往月球执行计划呢？
“那就用轨道轰炸，不用吝啬弹药，到时候全部给我打下去！先给那个狗娘养的来一波狠的！”
男人点点头说道。
他没有解释这是因为没有时间了，新世界人类最大的倚仗之一，O级异常项目「未来日记」的日记内容，就截止到明天为止，再也没有明天之后的任何记录……
很多人怀疑他这位东方战神是重生者，实际上并不是，不过他的确靠着那件道具，在这数十年间做到了很多重生者才能够做的事情，改变不好的结果，扭转悲剧的必然，将事情导向好的方向。
一件件的事情，微弱的优势，逐渐聚沙成塔，帮助他走向更高的位置，接着又能够影响到更多的事情。
最终才让人类在今天，有了反击的机会。
但也只是机会，「未来日记」不再更新，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是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日记主人不写了，还是……未来真的就只到明天为止，在那之后的时间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谁也不敢赌。
而截止到明天的日记，也只有一个潦草的单字——“神。”
仿佛是在情绪特别紧张高昂的时候写下的，紧接着后面就戛然而止了，什么都没有了。
男人这些年来都一直致力于改变这个结果，但是无论他怎么做，改变了多少原本会发生的事情，日记上的其他内容都会随之变化，唯独这最后一页的内容、日期一直不为所动，似乎结局早已注定。
他觉得情况似乎很明朗了。
而在将这件事挑明之后，人联组织也就同意了他的最终决战计划。
既然那个死去之神会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那么他们自然不能够什么都不做，乖乖的引颈待戮，整个族群化为飞灰消逝在历史之中！
……
……
飞船已经进入了月球轨道。
下方的月球表面，却不是密密麻麻的环形山和陨石坑，而是蠕动的血肉组织，无穷无尽宛若海洋一般，包裹住了整颗星体的表面，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什么庞大的宇宙生物被剥了皮，静静的悬浮在太空中。
这就是血月的真面目！
尽管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众人仍然觉得头皮发麻，SAN值狂跌不已，这种骇人肺腑的可怕景象，无比震撼直接的冲击着他们的内心与灵魂，带给他们深入骨髓的不寒而栗。
“轨道轰炸——”
“发射！！”
不过幸好的是，指挥官没有被吓住，直接就下达了炮火覆盖的命令。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密密麻麻的雷火从轨道降落，好似一场流星雨覆盖一切，震耳欲聋的雷霆炸响，掀起了一轮又一轮血色海洋的剧烈动荡，不计其数的血肉瞬间在电浆、火焰和震荡波之中蒸发殆尽！
铺天盖地的武器疯狂的撕碎了一切！
月球内部，最为核心处。
一团模糊的扭曲血肉也颤抖了起来，它挣扎着似乎在对抗着什么，发出了无形的嘶吼。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涌现，整颗月球都在颤栗，连带着附近的星系虚空都出现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在扭曲的血肉团的记忆之中，有一滴血在发光，在宏翰存在的身上滴落的瞬间，巨大的密度就已经贯穿了无数光年的深邃时空。
也不知道沿途击穿了多少个次元，最终才落入了这个宇宙之中。
然后……
它就被杀死了。

第十五章 何为恐惧
就像是神话里的神灵在发怒，于是将猛烈的雷火从云端而降下，狂暴的轰击着大地，给一切都带来平等的毁灭。
一支已经踏入星际时代的门槛标准的舰队，无差别进行轨道轰炸的景象，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甚至犹有过之。在作战电脑的控制之下，飞船在战斗的时候能够进行更多的计算，并且提升其精准性。
再加上来自异常项目的衍生AI，能够赋予舰船本身半自主智能，预测算法配合辅助火控系统，基本上能够确保战场表面的每一寸区域，都享受到均匀的火力覆盖按摩。
激光武器发射聚焦光束，通过高热量给目标造成巨大伤害；等粒子加速器抛射出毁灭性的高能等离子球体，被束缚在约束场里的电浆精准而充满毁灭性，显得危险而又致命。
雷火、电浆、光焰……一切的一切，狂暴的轰击在百公里内的下方区域。
这些武器对于有机体而言，毫无疑问是致命的，别的都不说，甚至不需要直接轰中，只要在余波边缘被轻轻扫过，人体就得被烧成焦炭，灰飞烟灭。血肉苦弱，碳基细胞的强度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这种无可比拟的破坏力。
但是对于血月，却就没有办法造成巨幅伤害了。
尽管声势浩大，光影效果过于炫目刺眼，几乎达到了能够直接诱发普通人的光敏性癫痫症状的程度，可是月球表面的血肉却没有像是大多数人期望的那样——
血色海洋被摧枯拉朽的蒸发殆尽，蠕动的植物状的肉块被连根拔起一扫而空。
没有这样的好事发生。
在一轮弹药基数打空之后，在月球地表蠕动的血肉却没有感觉到有明显的减少，这让很多人都是脸色。
“继续轰炸，打空所有能用的弹药为止，效果即使再怎么不大，能够削弱一点就是一点。”
作为领袖的男人下达命令，同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脏兮兮的软皮笔记本，快速翻开来到最后一页，然后抿了抿嘴唇。
没有改变，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果然还是要真刀真枪干一场啊……只有魔法才能够对付魔法吗？他恍惚间，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是在新世界流传已久，也证明了这的确是一道铁律。
异常事物都是反科学的极端例子，是时间线冲突的时间残余，是规则错乱造成的逻辑Bug，在它们造就的效果和影响范围之中，别说是一般性的科技产品会失常了。
就连其他强度和规模不够的异常事物，也有可能被颠覆、破坏甚至是在对抗之中被销毁。
——这本来就是处理一些极度麻烦或者危险的异常事项的最终方式之一。
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魔法才能够对付魔法，想要给本身就是异常存在的事象造成“真实伤害”，那就得用同样也是异常的事物来作为武器，才能够发挥最大的效果。
只是……
这条规则在对上死去之神的时候，还能够发挥作用吗？
毕竟那个可是一切的源头，用理论上就是由源头衍生出来的残余，去对付所有混乱的本体，真的可行吗？男人有些心烦意乱，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作为最高统帅和最强者，他是绝对的主心骨。
谁都可以软弱，但是他不行，他必须表现得无比坚定。
“不管行不行，都必须要行，希望O级特性的位格够高，全部加起来的数量能够杀死神吧……”他紧握拳头，在心中给自己等人打气，各种各样的异常特性都是扭曲而又分裂，甚至互相对立的。
如果都是从源头分裂出来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说明，它们都是对源头有害，才会像是排出毒素一般被分离出来呢？
要是这些异常特性都很有用的话，为什么会被分裂出来呢？再加上，还有那个「死去之神」的称呼，这个代号本身就很值得商榷，说明神的状态不对劲……所以综上所述，自己等人还是有机会的！
“准备发动总攻！”
“所有组在三十秒后开始登陆，拿出你们的所有气势、力量和决心来！”
“战术方面不做过多安排，只有执掌0级特性的各位，必须牢记你们肩负的责任！”
在最后一轮轨道轰炸即将结束之前，作为领袖的男人也进行了最后的广播，没有过多啰嗦，他言简意赅的说明重点，然后关掉广播，一脸严肃的看向了身后的人们，然后沉默了下来。
既然分配在同一艘船上，自然说明他们是最熟悉的，互相之间最为信任，也最是默契的战友。
“很荣幸与你们一同战斗。”
男人最终只是这么说着，然后率先向着舱门的方向走过去，只抛下了一句话：“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所有的战士们都齐声吼出这句话，接着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带着决死的意志，他们知道这个男人的性格，从来就不是“给我上”的那种人，“跟我上”才是他的信条！
这次如此，次次如此！
恍惚间，他们也是觉得回到了曾经的那段峥嵘岁月，热血沸腾，再无畏惧。或许先前有过不安，有过动摇，有过恐惧，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舱门打开。
以男人为首的战士们，直接从轨道上呼啸着坠落下去，不需要降落伞也不需要别的什么，他们本来就有对应的能力或者装备可以完成这一点，更何况这还是月球，重力环境都不一样。
他们甚至都用了特殊的手段，才让自己等人呼啸着从高空坠落，带着加速度落下去。
而其他的舰船也同样如此，汇聚新世界的人类联合体的所有最精锐的战士，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军团一般，又好似是一场陨石雨，无数的陨石拖曳着火焰的危迹，从星体轨道之外砸向地表！
地表也并不是地表，而是血色的汹涌海洋，其中有着无数的肉质组织在扭曲蠕动。
在高速坠落的过程之中，身为领袖的男人看着视野之中急速放大的血肉大地，眼神坚毅的握住了腰间的漆黑剑柄，一把将那柄剑自鞘中抽了出来，漆黑的剑锋直指下方的血肉地表。
那不是剑身，纯粹就是漆黑笔直的光芒，好似是手电筒照射出来的光柱，又像是被剑斩开的真空。
而且几乎在一瞬间，在男人轰然落入血肉海洋之中，溅起血色浪花的时候，他也精准的将这把“剑”插入了星体的血肉表层之中，本来只是一道漆黑之线，却是迅速的变大增殖！
从刚刚还被收纳在不到两米长的剑鞘之中的尺寸，刹那间暴涨百倍，径直刺入了月球之中，同时还在疯狂的涨大，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以他的落点为中心，四周的血肉大地像是发生了海啸冲击一般，一浪一浪的波涛汹涌起来。
大地在微微颤抖，无穷无尽的血肉海洋在迅速的收缩，或者说……
被“剑”吞噬。
被“剑”转化。
最终又成为了“剑”本身的一部分。
0级异常事项「噬星者」，斩杀不了正常的生命，但是却拥有着通过吞噬星球质量，换取自身的无穷无尽成长的异常特性，只要那东西当初如果不是依靠「未来日记」提前掌控了的话，这东西就能够动摇地球的根基。
被列为0级的异常事项不多，但是「未来日记」那种到目前为止，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简直只此一家，其他的多数都是一旦失控，就能够直接干翻全人类，整个地球，甚至是破坏太阳系的巨大灾害。
不过这既然是最后一战，自然是将所有能用的底牌都带过来了！
不只是他这里，其他人在落地的瞬间，或者还在天空之中的时候，就已经纷纷动手，杀手锏不要钱的砸了出来！
从血海之下突然浮现出来，比城市还要庞大的阴影……
联通两个次元的门户，异界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其中挤出来，发出怪异的嚎叫……
虚空之中隐隐回荡着沉重锁链在地上拖曳的声音，好似是无法理解的怪物正在同一片空间之中徘徊……
除了各种各样的异常特性的效果，还有更为直接的武器火力，以及灵能者竭尽全力呼唤出来的扭曲现象，本不存在大气层的月球上空，滚滚汇聚着荡荡层云，猛烈的风暴雷霆即将降世！
没有试探，没有不同的战术阶段。
一触即发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白热化，人类方必须全力爆发最强的力量，撕碎所有防线直接斩首，他们打不起消耗战。
……
……
某个时空之中。
“嗯？这是……”
魔术师突有所感，转头远远的望了过去。
在刚刚的一刹那，他很是突兀感觉到了有些奇怪的东西，是与自己有关，但是之前没有能够发现，也没有能够察觉得到的。
当然，这一点并不稀奇，他并非无所不能的全知者，所拥有的也仅仅只是全视的权与能。但是全视终究不意味着全知，他能够俯瞰遍天诸生，看到无限世界的任意一个角落，但前提首先是要去看才行。
能够看到，却没有去看，那么还是不知道的结果……所以的确有着被蒙蔽的可能性。
“果然有人对我动手了么？”
转念一想，夏冉就明白了过来，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唐僧肉，在无限多元宇宙之中，有不计其数的神圣者，都想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当然，这只是类比，并不是说真的有人想要吃了他，而是说他所掌握的奥秘能够让人动心。
「神之敌」。
与神为敌者，与神角力者，与神对等者……
他的身份太过赫赫有名，有太多太多的大能存在，坚信这么一尊与圣经里的那位残暴的唯一神撕破脸皮之后，还能够在无限世界里活蹦乱跳，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古老神明，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奥秘。
——王冠之上的造物主座位？
——三重帷幕之后的圣所？
——通往全知的钥匙？
某种意义上来说，祂们的确猜对了，所以会生起觊觎之心也很正常。尤其是那些早就攀升到无限世界顶巅的存在，祂们早早就已经路尽了……力量和规模或许还可以不断提升，但是无论怎么样，路的确已经尽了。
过去现在未来整个无限世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限，所有已知的，所有未知的，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无极限思维的总和，一切的、所有的、彻底的不存在，事实上都在其中。
最强的神魔屹立巅峰，纵横无限，只要愿意的话，祂们的确能够无限的扩张自己的力量和规模，不断的支配无数的宇宙时空，将这个过程永远的这么持续下去。
可是这根本没有意义。
全知全能并不是什么更进一步的境界，也并非什么概念上的层次高度，更不是任何存在的体系，没有办法通过任何形式的修行锻炼达到，不是积蓄力量就可以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无法描述，无法理解，逻辑思维无法衡量，不可知也不可论。
不是道经“第七重”境界之后的“第八重”，也不是神圣十次第体系的“10=1”之后的“11=0”，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东西，能够被定义被理解的概念，都不可能是全知者的权与能的体现。
所以——
夏冉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祂们不敢去冒犯真正的全能者，但是疑似已经得到关键的钥匙，窥伺到了宇宙最终极的奥秘的夏冉，至少目前祂们还是可以算计一番的……也就是这尊凶神过于强大恐怖，所作所为甚至被造物主记小本本。
所以那些神魔们终究不敢正面硬刚，而是选择了迂回的方式，试图通过阴谋诡计间接达成祂们的目的。
一瞬间，魔术师将自己和米迦勒从开战到结束的时间轴，全部复盘了一次，就像是在剪辑视频一般，一帧一帧的反复检查，沿着任何可能的线索，检索了被波及的不计其数的维度和宇宙。
最终确定是自己在与米迦勒战斗之下受到的创伤，他本来以为自己在战斗结束之后，处理掉了可能引发的后患。
但是现在，重新检查之后才发现，有些血肉在炸碎整个宇宙的时间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因果之中，也有几片羽毛在洞穿层层次元之后，就在时间和空间都没有被定义的虚空中不知去向。
他当时没有注意到，毕竟就像是人类不会太在意日常生活中自然掉落的皮屑或者头发那样……程序员除外。
“吓我一跳，还以为什么时候多了个后代，或者是未来的子女穿越回到这个时间点来找我了呢……”
夏冉彻底确认了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感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就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群阴谋家在试图克隆自己的复制体，想要看看能不能绕过自己，从神血提取出祂们想要的知识和奥秘。
这样他就放心了。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好奇，他想了想还是将视线再度投了过去，凝视着那个宇宙正在发生的事情。
……
……
“赢了……”
“我们赢了？”
喃喃自语的声音，在恢复平静的月海上响起，声音在没有空气的真空里诡异的传播开来。
所有存活的人都已经遍体鳞伤，无论是精神还是体能都已经到了极限，拼尽全力创造了最后机会的他们，几乎是在闭目等死了，但是死亡却没有如期到来，而是在一阵巨大震动之后，一切都平息下来。
听到有人说出了结果，他们纷纷重新睁开眼睛，又惊又喜的看着眼前的战场。
千疮百孔，满目苍痍的血月，几乎被从中斩开。
外表看上去是巨大植物状的藤曼，实际上是灰质的血肉触手交织在一起，自地核之中探出，撕裂了星体表面，宛若一颗发芽的豆子，巨大的几乎直上云霄，顶端死死缠绕着一张王座。
上面是一团勉强能够看出人形的扭曲血肉团。
他们的领袖，那位不屈的东方战神，也被贯穿腹腔挂在上面，右臂自肩膀处断裂，森森白骨刺出血肉之外，但是垂死的他艰难的用左手臂，将一柄青铜材质，刻着旧世界的古代商周时期甲骨文的斑驳祭祀刀——
捅进了血肉团的核心处。
一切都彻底停息了下来。
“我们不用再恐惧了，以后都不用再害怕了……”
这个男人喃喃自语的说着，他死死的盯着再无声息的血肉团，慢慢的咧开嘴，发出低沉的笑声，一开始声音很轻很轻，后面越来越大，最终变得像是嚎啕大哭一般。
所有人心中的喜悦也是瞬间就被酸涩取代，难过和悲伤几乎一口气涌了上来，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哭泣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月面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
他们终于在今日亲手终结了这个梦魇。
就在哭声四起的时候，异变却又突然出现，正在嚎啕大哭的男人哭声戛然而止，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的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手中，那柄完成最后一击的青铜祭祀刀开始发光、发烫，发出嗡鸣。
他神色剧变，但是还来不及做些什么，那团平静下去的血肉就突然抬起了血肉模糊的手臂，抓住了他的手。
“不，人类，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恐惧……”
低沉的波动在每个人的心灵之中泛起涟漪，重重的敲击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第十六章 神许下的命运？
“怎、怎么？”
男人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身体却比思维更快的想要采取行动，仅剩下的左手臂紧握着的青铜祭祀刀就想要再度发力。
然而，那团扭曲的血肉轮廓却是直接一扯，就将男人仅剩的左臂扯断，连皮肉带骨头，明明作为欧米茄级的灵能者，灵能多次淬炼的强韧肉体，还经过异常特性的增幅强化，达到了人类极限的幅度。
然而在这一刻，这一切都毫无作为。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这个怪物捏住轻轻一扯，就能够直接撕烂纸片一样，撕下自己的肢体。
失血过多，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灵能也近乎枯竭，即使他想要再度爆发出来，不计后果燃烧生命，也仍然是做不到，这团血肉只是简简单单的触碰到他，就瘫痪了他所有的底牌。
一切非科学的、反常识的能力，从异常特性之中提取出来的力量，甚至包括他身上携带的那些异常事物本身。
这些东西都突然失去了原本应有的效应，似乎遇到了天敌，遇上了克制它们的一切的源头。
“垂死挣扎，无聊的举动……”
宛若是心灵波动的震爆，在整个月球表面的所有幸存者的意识之中炸开，血肉轮廓冷漠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它”没有眼球之类的器官，却似乎在俯瞰着下方千疮百孔的战场；“它”只是一团血肉模糊，却似乎流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如你们所想的那样，一切都结束了，不过……是你们结束了。”
心灵力量的波动泛起涟漪，划过虚空，即使语言不通，也不需要语言，就能够精确的将意思送入每个人的意识里，省去表达的步骤。
“……”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喜悦哭泣的幸存者们，脸上纷纷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剧烈动摇，神态彻底煞白。
钢铁般的意志，决死者的觉悟，这些他们之前都不缺，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刚刚那么绝望的情况下仍然死战不退，更加不会踏上这颗卫星来参与随时都会死亡的战争。
但那是之前……
最可怕的不是彻头彻尾的彻底绝望，而是先让人看到了希望，再残忍无情的将其破灭，这样的巨大落差才是真的能够让人疯狂的窒息感。
他们之前完全就是绷着神经，死死吊住最后一口气，而等到以为自己等人奇迹一般的胜利之后，喜悦哭泣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或者说……泄掉了那口气，现在却是再也提不起任何的意志来了。
疲惫、伤痛、恐惧、绝望……
黑暗无边，只能沉沦，他们麻木的精神终于崩溃，没有办法继续支撑下去了。人类的心灵就是如此，刚强而又脆弱。
“为什么……”
作为领袖的男人也是目露绝望，眸子里涌现出了灰败之气，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双臂都已经失去，腹腔更是被巨人藤蔓的尖端贯穿，将他与死去之神的本体钉在一起——
这是因为在之前的惨烈死战之中，一个接着一个战术都被接二连三的毙掉，他们最终发现自己等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依靠自身的力量，杀到月球的地核之中，执行斩首计划。
所以本着自己过不去，就让山过来的想法，反抗军们将多件异常事项的不同特性巧妙组合起来，最终将巨人藤曼的种子被送入月球地心之中，然后茁壮成长，将死去之神的血肉王座生生“顶”了上来。
之所以还会贯穿男人的身体，将他和死去之神的血肉钉在一块，是因为这本来就是战术的一部分。
巨人藤蔓的生长极其迅速，若是不加以控制的话，以地球为例，它能够在半分钟之内生长到云层之上……但是谁能够确保，它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长，万一在月球的背面破土而出呢？
那时候他们这群残兵，还得跨越半个月球的距离，奔赴新的战场？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因此男人才决意用自己的身体来吸引巨人藤蔓，让这东西在地底之下疯狂生长的时候，就追逐着自己的血肉而来，由此确保最终在藤曼破土而出的时候，一定就在自己的脚下……
在他的身体被钉穿，与死去之神的血肉被钉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抓住那个机会，将能杀万物的青铜祭祀刀捅进了死去之神的身体里。
说实话，他当时也是拼死一击，不觉得自己会成功，只是那已经是反抗军最后的手段了，不这么做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当是赌上一切，死也得捅上一刀吧。
可想而知，在死去之神毫无反抗的承受了一刀，并且一切都平息下来的时候，他们到底是多么的狂喜不已的……
只可惜现在……
男人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但还是凶狠的瞪着身前的血肉团，他知道自己最后的生机即将流失殆尽，毕竟即使是最强的人类，也不可能在浑身血液几乎流干的情况下继续活下来。
但是，他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为什么！”好似是回光返照一般，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男人死死咬牙，声音从小到大，最终变得像是雷吼一般席卷整个战场，似乎是要从喉咙里喷出鲜血的绝叫，“为什么是我们！”
他本来黯淡的眼眸里似乎重燃了火焰，有光芒在闪动！
没错！为什么是我们！
“……”
“……”
短暂的沉寂，只有血肉模糊组成的隐约人形轮廓也好似是沉默了的样子。
“它”静静的打量这个垂死的男人，片刻之后，突然好似是兴致索然一般，直接将后者的身体扔了出去，从高空之中抛过一道弧线，破碎的身体好似一只破布娃娃那样向着满目苍痍的战场落下。
“人之视角是何等的可笑……”
“你们离开吧。”
心灵波动漠然的扩散，在所有人的心湖之中响起。
幸存的战士们愕然地抬起头来，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个怪物居然放过了他们？
但是领头的男人却是在队友的帮助之下，重新站了起来，他的气息衰弱到极点，但是眼神里像是有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仰头看着被藤曼缠绕着举到高空的血肉王座，怒声吼道：
“回答我！为什么！！”
“……”
“……”
血肉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高空平静的俯瞰着他。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过分安静的低语，让所有人都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都能够感觉得到，这平静背后压抑着的巨大波澜，貌似有种恐怖的气息在涌动，比滚滚雷云之中涌动的天威还要可怕千倍万倍！
他们几乎是大脑都停止了思考，像是思维都被冻僵了，只是愣愣的面对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即使是有人还能够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勉强思考，也只是本能的顺着那句话的意思去运转滞涩的僵硬思维。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作为什么是“它”？难道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这个怪物而起吗，怎么说得“它”好像才是受害者的样子？
“你们知道什么是恐惧吗？不，你们不知道……”
血肉模糊的轮廓冷漠的俯瞰着所有人。
“你们觉得世界就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你们觉得一切都应该有合情合理的解释？你们觉得尽管宇宙现在装出一副反复无常的样子，但是灵魂其实始终知其主人？”
“错了！你们自以为神圣的一切，法则、利益和情感，在浩瀚的宇宙中都是无效的和没有意义的。已升起的会沉没，已沉没的会升起，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在诡秘的万古之中，即便死亡本身也会消逝……”
“它”轻轻的抬起一根血肉组成的手臂轮廓，一瞬间，所有人就感到眼前一花。
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幻象，他们发现自己等人出现在了茫茫无尽的黑暗太空之中，下方是蔚蓝色的宝石一般的地球，而更远处则是一颗熊熊燃烧着烘烤着外层空间的巨大恒星。
一条条光线浮现，整个太阳系的行星轨道都被形象的标注了出来。
“既然你们这么渴求真实，那我就给你们真实好了。”
并无一丝一毫的善意，完全就是带着冷漠的残忍，心灵波动漠然的将大量信息灌输到众人的意识之中去。
“你们现在对于宇宙，只剩下了最基本的了解，知道地球围绕太阳运动，知道月球围绕地球运动，还知道银河系……但是你们可知道，还在五百多年前你们的祖先，就已经发现了那场发生在宇宙深处的灾难。”
“他们发现自己的星系正在宇宙空间中高速的运动，有某种力正在拖曳着你们的银河，紧接着又发现不只是你们的银河，而是周围上亿光年内的所有星系，都正在被无法抗拒的强大引力拖过去……”
“要产生这样恐怖的引力，这个神秘的引力中心需要上万倍银河系的质量，他们认为在被你们称为半人马座的方向那边，在宇宙深处有一个极其巨大的物体，质量高度聚集才形成了这样的现象……”
血肉模糊的人形轮廓，冷漠的用心灵波动说着这样的话。
“这个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想说什么！”
男人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直觉的觉得自己等人似乎真的要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但那是名为真实的疯狂，只会把人的精神击溃。
“当然有关系……”
血肉模糊的人形轮廓平静的回答。
“我就是在那里被杀死的。”
“……”
“……”
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或许是异常特性导致的心有灵犀的效果仍然在持续发挥影响，在这一瞬间，他们都是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这个怪物的代号，如此的直白。
死去之神……
冷漠的心灵波动继续响起，划过空间的涟漪改变了一切，重现了那场灾难。
“就让你们看看吧，真正的绝望究竟是怎么样的——”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发现周围的空间再度发生了变化。
在深邃无垠的宇宙之中，有着无穷无尽的恒星在燃烧，还有无数遵循宇宙规律公转和自转的星体，一同描绘出了人类难以想象的美丽和宏伟星云，一个个银河在亿万年的岁月中旋转。
他们的灵魂仿佛迷失在了这片宏翰瑰丽的宙域之中，知识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无法形容的奇诡壮丽，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的同时，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自身的渺小。
不过就在下一刻。
突兀迸发的光芒，好似亿万颗燃烧的恒星同时炸开，让他们觉得世界一下子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即使这是近似于灵魂视觉的景象，依然让他们险些承受不下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能够清晰的“看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滴血……
迸发出无限的光……与热的，是一滴血。
它在时光之中滴落发光，贯穿了无数光年，沿途也不知道击穿了多少个次元，才最终带着开天辟地的神威，落入了这个宇宙之中。
星球，时空，甚至是次元的强度，都不足以承载这一滴血，于是只在一瞬之间，即使本来就在燃烧的恒星，也是在刹那燃烧殆尽，直接化为了飞灰，无数的星云银河就如同盐水在高温之下直接蒸发。
仿佛宇宙都开始熔化。
巨大的空洞出现并且向着周围扩散开去，宛若蔓延开来的无尽深渊，要将整个次元都吞没湮灭……
……
“……这就是你们要的真实。”
突如其来的心灵震响，将所有人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众人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大脑空白，即使是作为领袖，有着最坚定意志的男人也是颤抖着嘴皮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能够说出来，所有的情绪都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从心灵深处涌起的窒息绝望。
假的，都是假的，他很想这么否定，但是就连念头都升不起。
名为真实的疯狂被冒犯、被亵渎，变得不可信，但依然深沉的铭刻在意识之中。说到底，这个能够随意击溃人类，击溃文明，他们怎么都胜不过的怪物，有什么必要向他们编造这样的谎言。
“神之血蚀穿了我们的宇宙，就像是气球开了个口子，我们无法阻止，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它的终结……”
血肉模糊的存在的心灵波动，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像是愤怒，像是自嘲，其中又夹杂着几丝绝望：
“这就是神许下的命运，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免。所以——哭喊吧，哀求吧……挣扎吧！然后……去死吧！”
空前未有的绝望，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仿佛被黑暗吞噬，陷入深渊之中。
“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是你的阴谋吧！这不是真的！哈哈哈，这么拙劣的诡计……”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请原谅我……”
也有人的精神彻底崩溃，歇斯底里的嘶吼起来，本来以为可以改变一切，但是却发现似乎不管结果如何，无论成败，人类的命运都早就已经注定。他们不怕死，但是这徒劳而又悲哀的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血肉模糊的人形轮廓漠然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行动。
“——还有一个问题，那滴血为什么会滴在你身上呢？而且你是怎么死了又活过来的？”
在神经质的喃喃自语，歇斯底里的吼叫，各种各样的混乱声音里，战场上还是出现了理智的探究者。
“没有为什么……或者就像是你们觉得为什么是你们那样，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血肉团冷漠回应。
宇宙本来就是混乱且无意义的，一切都只是命该绝而绝罢了。
“这样啊……”
魔术师手抵下巴，仔细思索着，这个倒霉的第一受害者都是这样的说法，那群老阴逼还真是做得滴水不漏，估计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类似的事情，都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任何直接的干涉，似乎一切都只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第十七章 无题
夏冉自然不会相信这真的是什么巧合。
如果真的没有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在干涉的话，他的血肉、羽毛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一部分，脱离他的掌控——虽然说，这件事的性质就和人身上自然掉落的皮屑、毛发差不多，所以他当时也没怎么在意。
他非常清楚，这一切之所以都显得自然而然，就是因为那群阴谋家想要隐藏自身，同时尽可能消除祂们的力量给计划带来的影响。
一来是为了安全，确保夏冉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后，也找不到祂们到底是谁参与了这件事。
如此便免去了被事主精准找上门，当场打爆祂们狗头的风险，终归是与神角力的狠人，祂们自然会选择小心为上。很简单很朴素的计划，即使是凡人也能够理解，但是却是相当有效。
面对这样的情况，夏冉也只能够捏着鼻子认下来，毕竟他无法确认到底都是谁参与了这件事，胆敢算计到自己头上来，总不可能站在所有上界神圣的对立面。
其二则是为了计划本身。
毕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神魔目前正在干的事情，类比一下就像是一群邪恶科学组织，试图通过收集目标对象的皮屑、毛发组织，进行克隆，重现相似而又不同的复制体，再从复制体身上获取想要的信息与奥秘。
理论上来说，这的确是可以逆向工程的，就像是偶像崇拜，与原本物体具有相似外形、特征的伪物，也会拥有原本物体的一部分性质。
只不过，这个实验本身就属于困难度极高的项目，要是再掺杂祂们的力量和影响，很容易就会污染素材和实验体的纯粹，影响到最终的结果，因此任何额外的干扰因素都最好是排除在外。
魔术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这条线索。
毕竟这条线索其实已经断了，那群暗处的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干涉过什么，实在是有些过于小心谨慎了。
接下来估计也很难查到什么，而且类似这个世界的情况，绝对不只有单独的一例，祂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奸巨猾的万古巨孽，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自信能够一次成功，必然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夏冉突然发现，貌似自己接下来要成为第二个御坂美琴了。
——发现真相之后，就开始在各地不断奔走，拼命调查，有一家算一家的实验室，只要抓住就立刻实施雷霆打击，将所有正在进行的邪恶实验扫荡铲除……但是依然没有办法将其连根拔起。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不行，我也得摇人。”
他琢磨了一下，果断的作出了决定，自己对面是数量未知而且来自无限世界的诸多大能联手，要是只靠自己的力量的话，只怕根本打击不过来。这条不正常时间线才被他破灭，或许另外百十条时间线又高维展开了。
忙不过来，真的忙不过来，需要发展一下下线，让对方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才行。
作出了决定之后，魔术师最后看了一眼周围，转身就直接消失在空气之中，仿若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在那之前，先收拾一下这些烂摊子吧，说到底自己还是有些责任的。
……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神的离去，正如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神的到来。
几乎被劈开变成两半的月球上，弥漫着一片破败绝望的阴云，战士们悲痛崩溃，面如死灰，基本上也不做什么了，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他们为了理想、为了信念而燃烧自己，而在燃烧过后就只剩下了灰烬，什么都没有改变，只余下万念俱灰的绝望……他们出发之前有多勇敢坚定，现在就有多么的崩溃无力。
不是人类，不是地球，而是所有一切都没救了，整个宇宙森罗万象正在飞速走向终结。
正如血肉团怪物说的那样，就像是气球被扎穿了一个口子，没有当场炸碎，但是却是在迅速的泄气，宇宙之内的物质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抛射，这个过程对于宇宙来说是很迅速的，但是具体到人类的时间尺度就没有那么快。
至少不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过也不会太久了，毁灭的末日就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不远处，一点一点的迫近。
既然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而又悲哀，那么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有人此时此刻都是心如死灰，再也没有了任何力气，有人在静静的闭目等死，有人在歇斯底里的狂躁嘶吼否定事实，也有人神经质的喃喃自语着似乎在向地球上的家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藤蔓缠绕，高上天空之中的血肉王座上，模糊的血肉团漠然的俯瞰着这些蝼蚁的众生百态，没有任何的行动。
“它”的前身并非碳基生命，而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把气态巨行星作为海洋，在其中穿梭，而且比很多星球的诞生都还要古老……不管是越古老者越强大，还是越强大者越古老，“它”显然都非常符合条件。
生来其本质就是先天的半神，伴随着漫长的时间，即使没有什么系统性的进化路线，但是也积累了越发强大的力量。
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单纯的存在着，既找不到同类，宇宙之中也没有能够威胁到自身的事物，再加上也没有什么需求和欲望……直到那场恐怖的灭世之灾降临。
——如此宏翰伟大的生命！
——简直如同神一样！
那滴血杀死了曾经的“它”，却也带来新生，赋予了无限的可能性……在历劫重生之后，“它”汲取了地球上的智慧种的历史和文明的结晶积累，也接受了那滴血带来的宏大奥秘，哪怕只是碎片的一部分。
“它”知道宇宙将要迎来毁灭，不过不打算做什么，也没有能力做什么。
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能不能凭借着从那滴血之中得来的好处，扛过接下来的大毁灭，或者在宇宙终末之时到来的那一刻逃出去……见识了更为宏翰的舞台，甚至是比宇宙都要尊贵亿万倍的伟大存在，“它”也是头一次的萌发了某种类似于冲动与追逐的欲望。
大约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话说回来，为什么拥有类似的形态，差别却是如此的巨大呢？
“它”冷眼看着那些名为人类的渺小生物的崩溃与绝望，然后扬起脑袋，看向了星空之中，从那滴血带来的无数信息浪潮的冲击之中，虽然自身的意识几乎溃散，但是也惊鸿一瞥的窥见了神的无可名状的伟岸与神秘。
之所以会在逃出那片被蚀穿的宙域，迎来死亡之后，选择蛰伏在无数光年之外的地球附近，也是因为本能的缘故。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体态的相似应该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合吧。
血肉模糊的轮廓注视着星空，感受着神秘的天体之光，聆听着瑰丽的星云和银河发出的悲伤的哀声，知道一切都正在无可挽回的滑向那个深渊，除非有奇迹发生。
这么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它”的意识里划过。
——如此，迎来天启。
一切都突然停止下来，声音、能量流动、天体的轨迹，甚至好似是时间本身，仿若在未知之处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即使是精神崩溃的人们，也是停下了歇斯底里的嘶吼或者神经质的喃喃自语，在莫名的预感之下抬头。
他们愣愣地看向月球之外的漆黑虚空。
从宇宙的边界，到世界的中心，简直仿佛挤满了每一寸的时空间，似乎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够看到，那环绕世界的些许轮廓，巨大难言，浩瀚无际，连宇宙都无法容纳。
那是一张宏大神圣，不可名状的……
面孔。
这一瞬间，所有的生灵都明白了过来，他们的理解力背叛了他们，让他们完全理解了那是什么——他们的宇宙就像是一颗玻璃球，而这张面孔就属于那个捏住了玻璃球，向着里面看去的人。
下一刻，他们同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晕眩，还有强烈的窒息感，思维像是要被冻结住，意识更是好似要炸碎一般，他们太渺小了，渺小到仅仅只是窥见了神祇的些许真容，意识到了疯狂的真相，就几乎要彻底崩坏了。
众所周知，在常识性的世界里遭遇恐怖得令人发指的情况，目睹残忍的事情，战争、虐待、遭到背叛、失去社会地位、失恋，或其它任何强烈的个人经验，这些都已经能够造成精神创伤。
那么理所当然的——
在看到根本无从想象的事物，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方式思考，面对无比恐怖的知识和存在，并在精神和肉体上理解那令人颤栗的真相的时候，这些经验更是会对人的正常世界观和理智造成动摇和破坏。
不同于之前血肉之神向他们展示的那种感觉，更巨大、更可怕的真实，像烈火一样吞没了所有人的灵魂。
在永恒不过一瞬的刹那间，无可名状的神明轻轻伸手，抚平了宇宙的巨大创伤，阻止了流血不止带来的死亡。
“原来如此——”
浩瀚的声音响彻在群星之间，让所有人都在瞬息领悟到一切的原由，以及维度之上的神明的淡淡怒火。
“——去，找到它们。”
神明无趣的收回了手，那隐隐约约浮现在整个宇宙之中的神圣面孔，也是顷刻间就消散，无可名状的伟岸与神秘彻底消弭不见了，如同从来未曾出现过似的。
在那些渺小的生命都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刚刚同样惊愕震撼不已，意识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的血肉模糊人形轮廓，就已然明白了过来。
自己已经成为了至上之神的意志的延伸和执行工具……
自己可以不去理解，但是自己必须服从。
……
……
西方极乐净土。
这是一方宏翰无边的清净国土，无边无际，横跨亿万万劫数，可以等同于道教之大罗天、十字教之水晶天、希腊神话之奥林匹斯山等等的至高神域，乃是阿弥陀佛依因地修行所发之四十八大愿，感得之庄严、清净、平等之世界。
据说此地距凡俗所在的人世阎浮，五浊恶世的娑婆世界，足足有十万亿佛土之遥。
虚空之中大放光明，婆罗花在虚空中一朵朵落下，出芽、开苞、花开顷刻，弹指即谢，刹那芳华，仔细看去却是一花一世界，每一朵婆罗花中都有恒河沙数的众生，无量无边的诸佛，花开而生，凋零入灭。
微尘之中有须弥、刹那之间有永恒，花开花落之间，就是成住败空。
而在净土之中，无数佛陀、菩萨、阿罗汉、伽蓝等等诸贤，正对坐讲经，一一修行，正在此时，却见中央金座上的大佛拈花微笑，长叹一声：“有生皆苦，有念皆妄……”
诸佛菩萨顿感愕然，轻轻皱眉，不解之际，却见边上一位白衣僧人长身而起，合十行礼，气度斐然地说道：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却是柴草太多，待我将其杀得干干净净，寸草不生，自然清净自生。”
“……”
“……”
一时间，诺大无边佛土之中同时沉寂。
中央的大佛微微一笑，却是不再言语。
长身玉立的白衣僧人转过身来，面向座下如恒河沙数的诸佛菩萨，身上已无当日刚刚进来之时的逆佛魔气，反而是解脱清净，不染尘埃，“他”微微一笑，朗声开口说道：
“诸位尊者，可有其他见解？”
“……”
“……”
一阵平静，诸佛菩萨心念转动间，或是漏尽通，或是天眼通，无边法力，无边威德，任运往来，顷刻之间就已经了解了所有的情况，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片刻之后，终于有一尊金身大佛开口，宝相庄严，震动虚空：“那便杀了祂们！”
“有一个杀一个！”
“慈悲慈悲，所言甚是……”
“当予祂们身心出离，解脱清净……”
其他佛陀、菩萨也是争辩起来。
宝相庄严，慈悲清净，话语之间却是杀气腾腾。
白衣僧人一脸平静，这个委实是太正常了，能够一步一步修行至此的大神通者，有哪个是真的无垢清净，不曾染过杀业的呢？
转眸看向道教的三十六天，他笑了笑，大家都有后台，谁又是单打独斗的一人？

第十八章 动荡伊始
一尊尊诸佛菩萨的金身陆续显化，纷纷自极乐世界的清净国土之中，跳出时空之外。
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的光辉洒落，遍照诸天，映照大千世界无量巨细，正是摄于周遍无碍的菩提智慧，法性光明的体现。净光在虚空之中一寸寸的蔓延，将所过之处都渲染成一片又一片佛国净土。
功德庄严，等无差别。
禅音梵唱清彻远播，闻而悦乐，不计其数的诸佛菩萨阿罗汉，金身法相穿越时空而不朽，横亘宇宙而不堕，祂们向着无数不同的时间线纷纷远行，再度远征诸天万界。
不施霹雳手段，难显菩萨心肠，纵是慈悲佛陀，也有金刚怒目之时。
没错，眼下正是斩业渡人之时，普渡众生上西天！
……
在道教的大世界里，横竖纵广，十方世界之天地共有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五亿重。只是三界之中，犹未免于三灾劫坏。诸天诸地，随劫沦灭，劫运再开，混沌复判，一切都逃不开成住败空的循环。
而在其上，共有三十六层地上之天，故名三十六天，超出三界，日月之光所不能到，三灾所不及，劫会所不干。各有诸天帝皇、真仙品僚属极多，非可具述。
又有大罗天弥复三清之上，三十五天总系于大罗天，其它天都是无限的，而大罗天却又包罗于诸天之外，没有终极。
在这片浩瀚无垠，弥远六极的奇异天地之中，从一片片仙土、一方方大界之中，有着无比强横的气息涌现，虚空中光芒摇动，璀璨的仙道符文飞出，交织出一道道在上达于天，至下通于地的偌大界门。
发着光的仙道符文交织成秩序神链，烙印内层虚空，镇压混乱的时空乱流，形成的通道径直通往另一域的陌生天地，在宛若水波一般变幻不定的界门对面，是光怪陆离的异域宇宙。
于三十六天，十方上下，有着不计其数的炼气士、仙道领域强者，转身向着某处虚空遥遥一拜，齐齐领了法旨，而后就纷纷投身冲进界门，或是驾驭染有斑驳血迹的古铜战车，或是跨凤乘龙，或是祭出飞剑阵台等法宝。
金乌横空，麒麟带着紫气东来，一道道神虹架起，遁光如暴雨一般洒向万古诸天，无穷多元。
诸天仙众如同过江之鲫，在三十六天的亿万有道仙真的注视之下，奔赴向遥远时空之外的其他宇宙。
……
在过去的无限世界里，也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的战争。
从常规的征服、杀戮、打压、争夺利益、信仰意识形态冲突，这些还能够说得过去的正常原因……
再到因为永生太过无聊、所以想要找些乐子、希望挨一顿毒打之类的莫名其妙的理由，都可以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有些战争打着打着，双方谁也压不过谁，厌倦了之后就不了了之；也有些是火拼到最后，往往以一方的彻底消亡作为结局；更有一些战争，规模浩大到仿佛要覆灭无限多元宇宙本身，连全能的成道者的注意力都会被引过来。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最近的几个纪元之中，无限世界的整体还是比较和平的，直到现在为止——
再一次的，几乎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都动荡了起来。
不计其数的时空、次元，都在数个庞大而又古老的神系的再度的交织碰撞之中，成为了新的长长的战线的一部分。
十字教与道教本来就一直都在打个没完，那位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上天之帝，似乎并不在意“上帝”、“天帝”这样的帝号让别人继承——
所以从弥罗宫里号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的那位天庭至尊，再到居于三清之下，位于万神之上，实际地位与玉皇等同的四御尊神，都是名正言顺，并且理所当然的活到了现在。
只不过……
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在凡人的宗教战争和世界观变迁里，神话的隐喻往往就是真相的线索，所以圣经里记载的那位绝对神，在多出了本不属于祂的上帝称号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两位已经扛上了。
而现在。
三十六天的诸天仙众又在一位神秘尊神的意志之下，领了法旨，要去开辟新的战场；
西方世界的诸佛菩萨也是久违的开始活动筋骨，一边说着我佛慈悲，一边却作金刚怒目……
曾经和印度教的世界战斗过，后面又与道门碰撞，都充分说明了，祂们宣扬慈悲，但是并不只有慈悲，同样也是战斗力爆棚的至高神域之一，战争来临的时候根本就没怕过的，同样侵略性十足。
还有奥林匹斯神系的动荡，不说在暗处，有着来自其他世界的异神的阴谋在暗处编织成了一张大网，悄悄地笼罩住了神与英雄的世界；在明面上旧日支配者和外神带来的直接碰撞，也让奥林匹斯山的光辉有所黯淡。
如此一计算，就已经是五个不同的神话世界，在同时进入了战争状态……还不计算那些隐藏在暗处，对某人出手谋划，试图获取成道者的奥秘的阴谋家和野心家，肯定也来自其他不同的时间和势力。
一旦被逮住尾巴，被顺藤摸瓜的牵扯出来，绝对又是会将其他的神系势力一一拖下水，直到再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不说是史无前例的，但是的确能够预见的一件事就是……
能够比拟以往最惨烈的几次无限世界战争的硝烟气息，正在变得越发浓烈起来，并且越来越近。
……
……
不同世界的时间线，往往都是平行而不是相交的，因此一切都在同时发生着，而不是单线程的在排队等待着处理。
至少速朽的凡人是没有办法，绝对的从时间轴层面来俯瞰全局，清晰的掌握到多元宇宙的实时动态的，蜉蝣及夕而死，夏蝉不知春秋，限于生命的尺度和感知的局限性，他们只能够看到自己眼中的世界的变化。
依然是《诸神之战》的位面，奥林匹斯山的光辉似乎从来未曾动摇过半分，仿佛不管凡间如何风云变幻，怎么发展迅猛，也依然在众神的牢牢掌控之中。
实际上，这仅仅是因为其他的主神们为了不惊动宙斯的本体，引来那位奥林匹斯之王的目光，默契的联手封锁了信息而已，而且祂们的盟友也同样非常默契，选择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王道战略。
这种套路虽然很老，可是非但一点儿都不过时，反而还很有用。
一边迅猛发展自己的基本盘，一边却就是约束着发展起来的力量，不去攻打奥林匹斯山，毕竟攻打也没有用，虽然明面上这个世界发展起来的势力基本盘，已经可以一波打掉希腊众神的神域了。
而辖下的人们本身也没这个想法，即使祂们强大了起来，在这短短十来年间，发展出了近似魔法一般的技术水平。
然而曾经的统治者积威仍在，对此他们都是觉得心里发怵，不敢去面对的，不管现在的自己比起曾经的自己强大了多少倍，可是阻碍他们的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敌人，而是他们的心魔。
如此种种因素汇聚在一起——
诡异的造就了神与人共居一界，明明互相之间势成水火，却相安无事的状况。
神界里的宙斯投影依然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区区十几年的时间不过眨眼，本体的意志都没有被吸引过来；而其他众神也是手段尽出，联手一同遮掩盖这位众神之王的视线。
而神明的时间概念，应该怎么说呢，其实都是一个样的……作为只有一丝神性气息依附的位面投影，虽然不如屹立巅峰，纵横无限的本体，宇宙循环的周期一“劫”，也不过是一次长眠。
但是也真的是几百上千年不过弹指……
有些事情没有在当时立刻处理的话……
等到再次想起来的时候，很有可能就已经是几个世纪之后的事情了。
……
一艘蒸汽渡轮发出刺耳的汽笛声，缓缓靠近港湾，最终停泊在阿尔戈斯港湾里。
一群奇装异服的人从船上下来，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他们好不容易挤出工人如同蚁群一般忙碌，人头攒动显得熙熙攘攘的码头区的时候，却没有感到眼前豁然开朗，反而是更加拥挤了。
“行商联盟正在招人！开拓新的位面，目前急需大量人手，有意向的速来报名，有道门资格者优先，出示受箓证明即可直接入队……”
“魔法学校火热招生中，本次招生大会是我们睿智的甘道夫校长亲自审批开放的特招，条件放宽了很多，不再需要通过分院帽测验资质，任何人只要有意都可以直接进入阿茨卡班学习，不过不要改造程度太高的义体人……”
“阿尔戈斯拍卖行将于三日后举行今年的第一次拍卖，届时将有各种炼金物品、魔法卷轴、退役机甲……”
“都来看一看啊，我们是英雄联盟佣兵团，团里有一百零八个英雄，各个都是一顶一的好汉，巫术魔法，炼金魔药，蒸汽机械，任何职业的都有，可以来当面咨询团里任意英雄的技能详情……”
“需要佣兵吗？我们想要响应最新的位面开拓政策，但是我们就缺一张船票，一张船票兄弟们就跟你走了，不放心的我们可以签订契约，保证在至少帮你打下一块领地之前，都是你的人……”
“……”
直通港湾，连接码头的长长的商业大道，已经是近些年来阿尔戈斯的著名景点了，也是最为繁荣的商业区。
两边的店铺都已经不够用，摆摊的摆摊，出来吆喝的出来吆喝，让一行人一时间都恍惚以为，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家乡的菜市场那般。
真的很有那种味道，占地经营的摊位，到处吆喝揽生意的小贩，人挤人的人流，各处都有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好似是一群群大妈大叔在菜市场买菜讲价的背景音……
他们走在其中，都能够感觉得到这种出奇而又离谱的热闹氛围。
只不过，比起菜市场，这里的摊位出售的东西却不是青菜萝卜，而是什么鬼东西都有，从现代化的高科技枪械武器，到魔法侧的附魔装备道具，还有各种卷轴、符箓、符文之石，等等等等。
有个店铺似乎是今天刚刚开业，门前空地上是一群明显被亡灵魔法唤起的骸骨士兵，在敲锣打鼓放鞭炮，热闹得很，边上还堆着一堆唢呐，估计是店主临时发现它们吹不出气来，所以换了表演项目。
还有个店面的门边甚至摆放着一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黄色雪佛兰，时尚动感的外观，硬朗饱满的线条，吸引了一大群人站在那里，很多看上去就是一脸铁血坚毅的汉子，也是满脸柔情的仿若看到了梦中情人。
大约是因为男人的浪漫总是相同的吧，不管是大黄蜂还是雪佛兰，都完美的抓住了战士们的心。
实际上，这也的确是一架仿版变形金刚，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够看见黄色的雪佛兰突然启动变形，化身成为线条更加硬朗的汽车人……
“这个世界的土著哪来的技术和概念？”
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谁告诉你这个世界只有土著？都看到这个了，还觉得这个世界很正常嘛？你看看那边——”
有人回答道，伸手直接一指。
“你出发之前肯定以为这一次又是正常的召集吧，根本就没看资料，你不要把这个鬼世界当作是什么未开发的原生态位面，把它当作是空间里的公共区域就好了，不知道多少波穿越者汇聚在这里，画风早就歪了。”
一开始的那人惊愕的瞪大眼睛，同时顺着同伴指示的方向看去，顿时觉得辣眼睛。
也不是只有成品的产物，知识类的商品也是有所出售的，他一眼看去，就看见了玄阶斗技《吹火掌》，刺客兄弟会秘传《信仰之跃图文详解》，隆道尔黑教会奇迹《沉默禁令》……
这些明显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画风的物事，看得他是眼花缭乱。
——这还是正常的。
有些书籍的封面一看就不正常，像是《如何套取富婆的欢心》，《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之类的，或许是欺负异世界土著没有见识吧，有用没用的东西都搬过来充点门面。
要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他们甚至看见了像是《政权的意识形态》、《资本论》之类的危险书名，不管是书店老板还是买书的，估计脑后的反骨都比较明显。
“官方就没想过要治理一下这里的吗？”
他看到这样群魔乱舞的景象，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还好吧，堵不如疏，在几年之前，据说阿尔戈斯也是想要管制这些东西的，严厉打击神秘学、民间军事力量和未经开放的炼金机械知识，不过效果不大，反而还造成了反作用……”
回答的同伴继续淡定地说道。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垃圾场是有必要存在的，因为没了垃圾场的话，垃圾也不会消失，反而还会到处都是垃圾。所以阿尔戈斯最后也就妥协了，允许这个地方的存在，正好能够集中看管一下……”
那人扯了扯嘴角，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幕的画风，有些太过超魔幻现实了。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那个外围团队怎么没来接应？”
“别觉得他们还是外围成员，现在我们整个团队都要反过来倚仗他们的鼻息，没来接应我们不是很正常的吗？”
为首的领队四下张望着：
“走吧，根据法例，所有穿越者最好都要先去离忘观总部，或者任意位面分舵处登记注册，我们这样性质的也不例外……”
登记注册……
众人面面相觑，突然觉得这展开好神奇。

第十九章 我们组织就需要你这样的高级人才
“名字。”
精致如同人偶的女仆小姐，淡然的坐在桌子后面，平静的开口询问着来者，纤细的手指轻轻握着羽毛笔，笔尖悬停在名册的上方。
“本杰明……”
“安妮……”
在桌子前面的来者开口说道。
祂是一个飘渺苍白的灵体，宛若是一道幽魂，又好似是一个立体的影子，在其深沉的轮廓之中，无数微光闪烁着如同繁星点缀夜空，仔细看去有一个浩瀚的宇宙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是一个强大无比的长生者，其以咒法改造了一整个宇宙次元，作为承载自己行走尘世的载体，乃是一具被无数星辰簇拥着的化身，宇宙运行力量的具现化。
只不过在这座道观里，长生者也并不尊贵，就如同之前的其他同行一般，祂也只能够过来这里注册登记，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基本资料。只不过作为上界神圣降临，多少还是有些特殊待遇的。
否则的话，就不会是夏洛特在负责记录了。
一般的“穿越者”、“域外来客”，可没有办法让女仆长多看一眼，她代表了主人意志。
“是本杰明还是安妮？”
女仆长冷淡的问道，没有贸然动笔。
“两个都是，这是我们两人共用的名字。”人形宇宙化身的长生者解释起来，祂的声音很是古怪，像是男声和女声的混合，在说话间隐隐还有着回声，像是一个人在说话的同时，有着另一个人在紧跟着复述同样的语句。
人偶小姐神色不变，她只是微微抬眸瞥了一眼，瞬间就洞察了真实。
她的身体，她的形态，她的灵性，都是由Master亲手打磨而成。作为其为数不多的亲手造物，她毫无疑问是其中的至纯瑰宝，从结构到机能都是完美到了极点，神秘而又优雅，大概是整个无限世界里最为完美强大的炼金生命之一了。
如同受造的天使，贯彻至上之神的旨意的使者。
那双瑰丽如同红宝石的赤色眼瞳之中，仿佛是蕴含着比燃烧的恒星要更为璀璨亿万倍的光辉，无形的射线取代了目光的行为与作用，直接就剖开了每一寸的虚空，让一切的隐秘无所遁形。
这个长生者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两个意志的混合而成，从灵魂、意识、存在……等等的层面，两个个体交织在了一起，成为了怪异的连体婴一般的存在形式。
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不过既然没有什么问题，还成功登神了，就说明曾经的两个个体应该是自愿融合，同化彼此，成为一个全新的融合体的。
不过夏洛特也没有什么探究的想法，她在记录的名册上径自写下“本杰明&#183;安妮”的名字。
在名字刚刚被记录上去，笔尖离开纸面的一瞬间，双子长生者就敏锐的发现了，某种联系正在自己与那本名册之间出现，术式的因果迅速浮现而且成型，将两者联结在了一起。
祂没有做些什么，只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的发生。
毕竟自己到来这里，就已经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了。
不管是那本名册还是眼前的这个银发赤瞳的人偶，气息甚至只有一丝丝泄露出来，都让祂也感到了心悸。
毫无疑问，两者都是主导了眼下这一切的那位尊神的造物，不过也正是如此远比任何长生者和不朽者都更为尊贵无数倍的伟岸存在，才能够有资格对希腊世界展露獠牙……
也正是因为如此，逐渐的有很多鲨鱼闻到了血腥，向着这里蜂拥而来。
譬如说祂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来自空间之中的哪一个区域？”夏洛特没有在意太多，只是在记录下名字之后，继续问道。她似乎根本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或者应该说她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至少表面上都是一点儿看不出来的。
“编号是AE1458……”
“有担保人吗？”
“没有。”在这一刻，长生者也不禁觉得这种体验有些违和感，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某一半还是凡人的时候，曾经也有过几次被抓蹲局子的经历，似乎那个时候就遭遇过这样被人问话做笔录的事情。
一瞬间，祂也不禁有些恍惚，感慨岁月的沧桑。
这个时候，夏洛特却是点点头，平静地说道：“你的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欢迎加入我们搞事者组织……请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现在就可以了。”长生者沉默了一下，语气似乎是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这种来道观登记注册资料，然后通过现场面试，接着被当场录用，得到就业机会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别扭啊……环节本身似乎没有问题，但是每个环节的地点、人物等元素都有问题，缝合在一块儿就更加糟糕了。
“很好，Master说我们组织就需要你这样的高级人才……”人偶少女不置可否地说道，似乎是在照本宣科地说着这么一句台词，同时她伸手取过边上的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
摊开书籍，她看了一眼，就推了过来：“现在有几个任务你是可以选择的，你可以看看。”
披着万千星辰作衣，以宇宙次元为化身的神圣，同样只是看了一眼，就作出了决定：“那就第一个吧。”
开辟新的疆土，打入奥林匹斯神系内部，调查旧日支配者和外神的最近动向……这些祂都能够做，但是风险稍微有些大，所以想了想还是选择开局先稳一手，选一件中规中矩的事情来做。
一来可以看看这个搞事者组织的行事风格，学习一波。
二来也可以先观望一段时间，看看未来前途如何，而不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就牵涉进去太深，到时候抽身不得，吊死在这棵树上。
人偶小姐不以为然，她冷淡地问道：“那好，我这就备案了，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了。”长生者回答道。
祂的任务并不艰难，就是试图挽回陷入劣势的战区形势，让自己这一方重新占据上风……看似是很麻烦，其实也就是修修补补的工作，更确切一些的形容就是暗中进行的谍报工作。
收买线人、搜集信息、搞破坏、打游击……
反正就是在暗中施加干涉，而不用自己与敌人正面刚。
对于这样的情况，祂同样很有经验，毕竟上层领域的存在互相之间的斗争多数都是这样的画风，直接本体上阵打出狗脑子的终归是少数，大家都是棋盘背后的棋手，操纵棋子在行动。
只要抓住关键的切入点，微弱的优势也能够成为逆转局势的关键，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对于这些方式，上层领域的存在都是熟门熟路，甚至互相之间都已经总结出了一整套的方式，其中有些简直就是万用的套路，屡试不爽，基本上遇到什么情况都可以直接套用——
所以各种穿越重生现象，莫名其妙的天降系统，这样的事情，才会在无限世界之中频繁发生。
究其本质，往往都是背后有大能推手，对某条世界线不满意，要扭曲和篡改历史进程，改变既定的因果事项……只要一点点小小的投资，往往就能够引发极其巨大的蝴蝶效应，何乐而不为呢？
……
……
与此同时。
在某个极其遥远的宇宙时空之中，漫无目的的旧日支配者和外神已经被驱逐了出去，奥林匹斯神族展现了祂们的力量和威严，在这场争斗之中大获全胜，只是在能够玩弄星河，撕开宇宙的泰坦巨人离开之后，留下的只有死寂的次元。
无数条时间线同时陷入寂灭，彻底失却了未来，遭遇了巨大的时空断层。
就像是一本书，后半部分的内容直接被撕掉，突兀的迎来了物理意义上的终结。
不过就在一切都即将消散之时，在过去的时光之中，一道不属于历史的阴影宛若幽魂一般，穿梭在时光的缝隙之间，迅速的挑拣出了几条合适的世界线，对着选中的时间节点伸手——
时光泛起涟漪，震波在时间线之间震荡传播开来，给本来已成定局的时间线增加了小小的变数。
……
银河系第三悬臂。
位于某个平凡无奇的恒星系上的某颗泥巴星球，蔚蓝色宝石状的天体静静的在黑暗虚空之中运行着。
“我……我这是……重生了？”
喃喃的开口，沈晗日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那个面容稚嫩，头发乱糟糟，还带着雀斑的少年。
过了好久好久，他方才茫然的移开视线，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打量着，只见房间里是熟悉的凌乱，虽然不至于说是像狗窝，但是东西、衣服也的确是东一件西一件的，毫无规律的到处乱放着。
桌子上的电脑的屏幕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下，亮着科技冷光，旁边的机箱里传来轻微的风扇声……
窗户边的窗帘被微风吹拂着，外面正是黄昏傍晚之时，小镇轮廓影影绰绰……
窗外的街道已经一片漆黑，天边的夕阳余晖更是只余一线，远处的地平线上只剩下最后一片微微的晚霞……
他茫然的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接着转头又看见卧室的房门轻轻掩着，外面客厅的电视机发出的声音隔着房门也是清晰可见，还有父母隐约的说话声传来。
一瞬间，热泪盈眶，泪水难忍！
沈晗日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在人生的前半部分曾经无数次看到过，以至于早早就无感了的景象，也是他在人生的后半部分每每魂牵梦萦，却再也无法伸手触及，即使在人生最后苟延残喘的阶段，也无比怀念的梦幻时光。
与此同时，一股战栗感自骨髓深处涌现，席卷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重生了……
自己死亡之后没有迎来彻底的永眠，而是在不甘之中重生回到了这个时间节点？
沈晗日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他也不是没看过小说，只是在残酷的后启示录时代，所有人都在化为死寂废土的星球上挣扎求存，面临着高能辐射，模因病毒，寄生孳孽，失控蜂群等等的威胁……
那是肉眼可见的绝望，没有日夜的日子。
无论如何抗争，情况都在不断的恶化，苟延残喘拼命挣扎，换来的是坏与更坏的情况，凡物的命运只有被注定的黑暗，再无未来可言。
在那样糟糕的生存环境之下，所有人都被残酷的现实压垮了精神，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即使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但是也不愿意就此死去，和行尸走肉根本就没有区别，那样残酷恶劣的环境下，哪有什么幻想生存的空间？
冰冷的现实，漫长的绝望，看不见未来的黑暗……
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将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彻底粉碎，就像是奴隶在严酷的奴役之中，被磨去了所有的意志和自我，什么都不想，也没有力气去想，只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得过且过。
直到迎来死亡，走到人生的终点。
因此在这个时候，沈晗日也是觉得这一切未免显得过于不真实。
一刻钟之后，他完成了基本的查证，确认了现在的时间点，然后坐在床边在昏暗的环境里。他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强化心理暗示，脸色却仍然是在黑暗里变幻不定。
片刻之后，他慢慢的举起手来，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个时期的自己，身体素质“孱弱”得简直可怜。
即使不计算那些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的机械义肢和神经植入体，取代了自身有机体组织的部分和功能的外装设备，只说身体本身——
没有经过复苏年代的基因剪裁技术改造，依然还是自然进化而来的人类身体，生命潜能自然没有被生物工程学解放出来，而且几乎所有的器官都还带有冗余的功能。
这样低劣的生命力，别说是在后启示录时代的死寂废土上生存下去了，只怕根本就熬不到后启示录时代，直接就会死在大灾变的前期。
——死寂废土上，连蟑螂都没有。
沈晗日心中涌现出一股紧迫感，他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咒骂过在生物工程和机械植入，觉得在为了生存而必要的双重强化之下，自己越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无比渴望能够恢复到原来的那个样子。
可是现在梦想成真了，他却又反而感到了极大的不安。
重生回到这个时间节点，可是自己什么力量都没有，连自保都成问题，真的能够改变什么吗？
“冷静，一定有办法的……”
他喃喃自语着，努力的冥思苦想，搜肠刮肚，试图从自己掌握的情报之中，梳理出一条生路来。
慢慢的，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似乎在黑暗沉沦的无边绝望尽头，出现了一抹曙光。
……
……
这样的现象并不是个例。
战火在希腊世界里绵延，蔓延向一个又一个的时空次元，动摇宇宙维度的根基，浩瀚无垠的星海也只不过是上层领域的伟大存在手下的棋盘一角，而最为可怕的就是，这样的伟大存在的数量还不少。
甚至可以说非常多，毕竟无限世界是无限辽阔的，已知之外是未知，未知之外永远都还有未知，超越人之境界的神圣者虽然高贵，但是如果放眼于绝对无限的多元宇宙，那么基数同样也是无穷无尽的。
因为不管概率多么渺茫，如果乘以无限，那么结果都是显而易见的丧心病狂。
再加上神圣的伟力都已经超脱单元时空，向着多元的时空结构辐射蔓延，长生者能统御万界，不朽者可化身兆亿，具名者更是仅次于全知全能，而现在这些恐怖存在正在纷纷进场，将一片片的象限宙域化作战线。
往往没有直接的力量碰撞……
但是时间与空间都无法阻碍祂们，历史和世界线都是祂们手中的武器，一枚枚落子就代表了“天意”的碰撞，形成了宇宙的命运轨迹。

第二十章 福生无量天尊
“现在是2018年6月10日……”
咬着笔杆子，沈晗日坐在桌子前盯着电子钟上显示出来的日期时间，心中飞快的计算着。
“距离复苏元年还有三年……不到三年的时间。”
“我记得有记录的第一次的复苏异变，最先是在福岛那边出现的，当时还被网民们戏称为哥斯拉出没、使徒登陆，但是当时就被压了下去，也被封锁了消息……”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那件事是真的，还以为是网上的P图恶搞之类的，如果不是后世的解密档案公开出来，就连我都不会知道，原来事情的真相会是这么一个样子的……”
总体来说，的确还有时间。
但是非常紧急，毕竟说到底，只有不到三年的准备时间，他能够做出些什么改变来呢？
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回到了人生之中的青少年阶段的重生者，无可抑制的想起了那些深入骨髓的噩梦与恐惧——
先是虚空的呓语在人类的脑海里响起，仿佛在宇宙深处的群星深渊有无可名状的邪恶盯上了这个世界……
紧接着就是未知的模因病毒在人类社会之间疯狂传播，大规模的异常现象和恐怖事件频频发生，就连合成人也无法免疫这样的信息攻击……
然后就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包括火星殖民地在内，所有的系外天体殖民地都失去联系，连带着所有人造卫星、轨道居住站等等，全部没了动静，太空似乎变成了一片黑暗无声的森林……
最终。
在疑心、恐惧和猜忌的氛围之下，人类社会彻底崩坏，各国秩序动荡，再加上越来越多难以理解的事物出现，就好似是宇宙故意要表现出荒谬与不可思议的一面来那样。
——如此，直到迎来清洗一切的末日天启。
……
可以说，这一切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总得有个逐渐崩坏的过程。
而也不知道应该说是幸运，还是应该说是不幸，作为一个灵魂来自后世的时间线的重生者，他就是亲身经历过整个过程的亲历者。
微微闭上眼睛，沈晗日努力试图将这噩梦的幻影驱逐出脑海去，但是却没有办法，他的思考能力背叛了他，总是在忍不住的一遍遍联想着曾经亲眼目睹过的一幕幕惨烈情景。
核子冬天，高能辐射，模因病毒……
这一切甚至都不过是余波之中的余波，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源头！
神、英雄和星座的神话史诗……
群星深渊之中复苏的无可名状，荒诞而又邪性的混沌……
据说那些就是一切的源头！只是凡物完全无法理解，就已然伴随着宇宙迎来了死寂的命运，有些从遥远光年之外的星体，降临到地球上的东西，也是因为它们的星系被摧枯拉朽的破坏掉，而只能够亡命奔逃。
紧紧的握紧拳头，沈晗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感觉到惶恐与无力，同时也是有些悲哀，痛恨自己的无能，因为重生回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除了空有来自后世的记忆情报之外，什么能够真正意义上拿得出手的筹码都没有。
数十年的废土生存，似乎让他掌握了大量的生存技能和经验，就连维修、改进自己的机械义肢和电子神经植入体，都是手到擒来，即使是闭着眼睛都能够做得到，毕竟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些东西一点儿用都没有，就是屠龙之术的性质。
——虽然技术本身是货真价实的，但是可惜委实是显得不合时宜，根本没有能够施展的余地。
“没有纳米加工技术，没有对应的工业配方，我记住的那些技术根本没有办法复原，因为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和制造能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制作出那些过于超前的黑科技……”
沈晗日努力冷静下来，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将自己脑海里浮现出来的要点都记录下来。
“所以，太高级的成品暂时是不用想了，我需要更加适合的切入点……我记得末世里有很多幸存者势力都在尝试着简化技术，进行应用来着，那些小孩子都能够做的「手工作业」，应该有些能够还原出来……”
没错，他的第一想法的确就是联系国家，群策群力。
正因为非常清楚后世的残酷，才明白那不是重生回来，接着依靠先知先觉，不断获取个人奇遇、疯狂成长的套路，就可以对抗的绝望，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重生”背后都是充满了诡谲与阴谋的味道。
所以……
绝对不能够有任何侥幸的心理想法！
必须最大限度的集合众人之力、国家意志以及文明智慧，万众一心，抓住所有的机会，尽可能的占据每一分的微弱优势，一点一点的积土成山，才有一丝丝的可能在未来把握住一线生机。
这就是他的想法，或许在刚刚发现自己“重生”的时候，不是没有过狂妄的想法和冲动，可是在听着外面的电视声和父母的说话声，沈晗日又冷静了下来，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外面客厅的声音都平静了下来，父母似乎也是关掉电视机去睡觉了，沈晗日方才停下笔来，他看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样的笔记本，快速的思索了起来。
不多时，手中的笔再度飞快的勾动着，结合现在的时间形势和自己拥有的条件，他无比果断的在一个个词汇、一行行文字中间，划出一道道“删除线”，以此表示否定之意。
很快的，本子上记录的内容的绝大多数都被否决，剩下的可选择项变得非常稀少，但是却串成了一条明显的线。
前方的道路越发的清晰起来。
“福生无量天尊……”
放下笔来，注视着那条串起来的路线，沈晗日喃喃自语着，然后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是因为经历了后世的重重苦难，并且重生回来的他，心中有了某种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
他总觉得自己在念出这个圣号的时候，已然和冥冥之中的某位神秘存在扯上了联系。
或许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个名号只是以讹传讹的一个称呼，也有人说这个称呼是八十年代的时候的一个评书的错误，只是后来变得人尽皆知，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一个神话人物。但是实际上，“福生无量天尊”在道经中出现非常之多。
《雷霆玉枢宥罪法忏》、《道法会元》、《灵宝领教济度金书》、《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法》……
是自古有之，而不是什么近代以来的新口头禅。
而根据来自后世的沈晗日的一知半解，这似乎是一位极其神秘古老的道门天尊，确切存在，却难觅痕迹，圣号甚至演绎成为了类似于佛门“阿弥陀佛”的那种口头语。
与这样的存在扯上联系，他的确是有些心惊胆战的。
因为他深深地知道，一切都是真的，神话很有可能确有其事。同时也非常明白，神明并不只是造物主，并不止是能够倾听人愿望、将其实现的存在。
恐惧才是神明的本质……
所以后世的人们对自己施以毒手，甚至对想要夺取自己性命的事物合掌祈求，双膝跪地，礼拜，祷告。
但是能够有什么办法呢……他苦笑着。
……
……
时间悄然来到翌日清晨。
重生者花费了一整个晚上，熬夜在网上搜索各种资料，和自己脑海里的记忆一一对比，完成查证，确定这的确就是自己曾经的世界，而不是穿越到了什么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也因为找到了自己眼熟的一些信息，逐渐也被勾连着想起了更多的事情，那是本来已经模糊了的记忆。
“可惜没记住彩票号码之类的……”
咧着嘴的重生者看着打开的一个网页页面，上面的标红大字显示着当期的彩票奖池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忍不住的懊恼起来，要是早知道自己会重生的话，他肯定要记住这样的信息。
那样的话，至少开局就不用这么头疼了，会顺利很多很多。
“算了，别想太多这些有的没有的，而且谁知道这种东西有多少内幕……”呼了口气，沈晗日这么安慰着自己，或许自己记住了开奖号码也没用，搞不好开奖号码直接就换了一个也说不准。
他眯着眼睛，继续一下一下的点击着鼠标，网页随着他的操作而不断的刷新着，很多时候往往就连内容页面都还没有显示出来，他就已经摇摇头，直接再度点击刷新。
就像是量子波动速读一样，电脑页面都跟不上他的刷新速度。
虽然是熬了一个晚上，通宵至今，眼睛也是多少有些发红，遍布血丝，但是他的精神依旧相当好，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仍然是处于一种持续性亢奋的状态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关闭了电脑，迅速的站起身来。
“唔……”
紧接着，重生者便是感觉到一阵晕眩，险些站立不稳，只能够堪堪扶住了电脑桌才没有摔倒。
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自嘲表情，自己终归是没有这么快能够适应纯粹的自然人身体，到现在都习惯不了……因为真的是太孱弱了。
——子弹都能够轻而易举击穿肉体，造成不可逆的巨大创伤；
——只是缺少氧气超过六分钟以上，大脑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移动速度别说突破音速了，接近都难，肌肉力量也是弱得离谱，双手加起来都怕是没有一吨以上的出力……
简单来说，这样的身体素质，在后世的任何一个幸存者势力里，都是铁定要被判断为三等残废的废物。这一切自然让沈晗日非常不习惯，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适应新的身体，或者说原版的身体。
深呼吸几口气，他恢复了过来，然后抄起自己的钱包和银行卡，径自出门去了。
尽管并非大富之家，但是沈晗日的出身还是比很多人都高出一大截，父母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市医院里的科室主任，所以他的生活水平也一直都挺高的来着。
往年的红包也没有上缴，而是被他自己留了下来，再加上父母平日里给的生活费，零零总总的加起来，诚然算不得一笔巨款，但是作为前期的启动资金还是足够了的。
沈晗日先是在家门附近的小区考察一番，然后咬咬牙，租了一间屋子。
本来房东是要收半年押金的，但是重生者当然不干，自己的启动资金说多不多，说少也真的挺少的，要是在这一件事上就没了接近一半，那才是真的影响开局节奏。
所以他费尽口舌，又打了感情牌，最重要的还是证明了自己就是附近小区的住户，说服了房东接受租金一月一结的结果。
在租好房子之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在城市各处拼命奔走，抓紧时间的大肆购买各种材料和道具。
对于一些用量极大的钢铁金属之类的，只是先预定了需要的量，却没有选择当场提货，因为他没有地方放也付不起尾款。而对于另外的一些物事，却是大包小包的一趟趟运回到租的房子里。
金、银、铜、铁、锡五金，还有五色粮、五色线，镜子、道藏经书、珍珠玛瑙……
等等等等，一应所谓的有灵之物。
经过两天时间的布置，他悄然将那空荡荡的房子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法场，或者说临时的祭坛、神龛之类的仪轨场所。
然后又是找了借口和父母说了一声，离开家里，实际上是借此斋戒三天——沐浴、更衣、独居，以示心地诚敬，一遍一遍的给自己下达并且强化心理暗示。
同时也在这三日之内，他利用自己的手工技能经验，亲手雕刻出了一尊神像，面容模糊，却是显得神秘而又庄严。
“不知道那位神秘的天尊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据说大道无形，信众自己心目中是什么形象，天尊其实就是什么形象，不拘于泥塑木雕，心诚则灵，能够准确的指向对应的神秘存在就可以了……”
看着只是有着大致人形轮廓，面容依然模糊的神像，沈晗日也是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他在上辈子的时候，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领域，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只是知道受箓的人，能够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可以人身之力撼动天地之威，一个人的输出功率就能够比得上一艘太空战舰。
不逊色于改造程度达到百分百，强大到可以比拟变形金刚的合成人；或者是那些觉醒了所谓神性血脉，高大如同泰坦巨人的上神战士。
不过那些离沈晗日太远太远了，如果不是重生回来的话，他大概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个领域的。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我应该是最早领取法旨的人，只要一切顺利并且保持这样的优势，后来者的箓职考核发放的资格，就很大程度上掌握在我的手上，这也算是有了最大的资本……”
重生者暗暗想道，感觉一阵心潮澎拜。
他将神像小心翼翼地请到法坛的最上方，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直接开始仪式。
关于开光请神，严格来说时间、时辰、方位都十分讲究，但是他现在却是没有这样的条件，就连道观庙宇都建不起一座，只能够租借一块地方临时开坛，其他的自然都是事急从权。
心诚则灵，这一道原则高于一切……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同时正式开始了这一场简化到极点的道教请圣科仪。
“凡塑神像，必先装藏，以应五脏。故先选五金，然后选用五色粮、五色线，新净无残黄表一张，新净笔书「藏符」……”
沈晗日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严格按照步骤上手。
“然后是道门经典，还有铜镜、历书、五谷，灵符、香灰也是需要的仪式用品，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做……嗯，好像接下来是上供、焚香、诵经、念咒、踏罡布斗、焚表朝拜，后面的几个我都不会……”
认真想了想，他继续硬着头皮默念着心诚则灵。
……
轰隆。
在重生者完全沉浸在简化的请圣科仪之中，努力说服自己繁文缛节不是重点，心诚则灵的时候。
外面的天空却是在悄无声息之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雷声沉闷的响彻着。
以这座城市作为中心点，乌云滚滚从四面八方席卷着汇聚过来，不断地堆积，仿佛是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天幕，要阻隔外层空间对这颗星球的所有窥伺似的。
在那虚空的最深处，一只只比恒星还要巨大的邪眼睁开，径直向着太阳系的方向看了过来。
时间线的变动过于明显，让众多的显化与意志有所察觉……
战争开始提前。

第二十一章 轮回的诅咒
光线昏暗，香火缭绕。
香案之上供奉神主牌位，书有“福生无量天尊”六个大字。
法坛上方是亲手雕刻的木质神像，几乎有一人等身之高，面容模糊，宽袍广袖，尽管缺乏其他细节，只能够说具有人形，但是却因此显得有一丝神秘而又古朴的意味。
四周则是空空荡荡的，本来客厅里有的家具，都被重生者在这几天搬到了里面的房间里锁好了，彻底将面积空了出来。而在客厅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张长长的符幡，就像是墙纸一样，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新净黄表纸制成的每一条幡上，都用鲜红色的朱砂画着符，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将整个客厅都包裹了起来。
——本来不过三十平方的空间，此刻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为了一个临时的祭祀场所，很像是上个世纪的港片老电影，还是那种经典的僵尸灵异片里的场景。
再加上昏暗的光线环境，的确是有那种味了。
要是不知内情的人贸然闯进这里，只怕第一时间会被吓到大脑一片空白，毛骨悚然是肯定的。
不过要是他们在冷静下来之后，也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恐怖空灵的气氛，也不是那种阴气极重的凶宅，反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庄严肃穆之感。
像是那些被供奉祭祀了数百上千年的灵地，虽是幽静却并不可怕，反而是气场深沉稳重，如同泰山石一般屹立，巍峨雄浑，屹然不动，能够令人倍感心安。
这是因为在沈晗日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并且小心翼翼地完成了自己所有能够做到的步骤的时候，开光请神的仪式就已经等同于完成了。
他有一点的确是说对了——
繁文缛节不是重点，心诚则灵才是正理。
尤其对于那些超脱物质世界的神秘存在来说，甚至只要说出尊名，就会产生联系。要是真的需要严格按照神秘学秘仪，完成一个个繁琐复杂的步骤，才能够联系上不可知的存在的话……
就不会有那么多被恶魔蛊惑，被邪恶盯上。
最终酿成悲剧的神秘领域惨案发生了。
说到底，仪式什么的，终究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类似于放大镜的功效一般，却并非是神秘力量的本质，甚至往往不能够生产神秘力量，而只是神秘力量的搬运工。
因此。
即使只是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被接引而来，进入这条时间线的宇宙之中，依附在神像之上，其效果也是如同吹得天花乱坠的“宣传广告”那样。
古老神性的一道气息凭依于神像之上，足以媲美“固有结界”的异界规则降临。
然后，赋予这个祭祀用的仪式场所——“神殿”的性质和属性。
但是，这不是什么流于表面的变化，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不是说像是某些游戏里的建筑升级一样，一瞬间绽放出能够亮瞎人的泰拉石狗眼的金光，完全就是悄无声息的。
沈晗日很是忐忑的抬头看着上方的神像，只见神像正在静静屹立，神圣深邃，但就是没有什么动静，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成功了吗？”
无法确定这一点，这让他的心里实在是异常不安，可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耐心等待。
同时，这位重生者也很努力的竭力回忆着关于后世的废土道门的资料，以及那些流传出来的信息说法，冥思苦想，绞尽脑汁，试图确认自己关于仪式的关键步骤有没有做错。
他之所以会掌握这样的情报，是因为废土道门为了尽可能的传播那位天尊的尊名，想要挽救崩坏的世界，才主动散播出来的机密资料。
关于如何祭祀天尊，如何搭建神龛，如何打造一个秘仪场所……
等等等等。
废土道门就是依靠这个优势，在末世里艰难的一点一点的传播信仰，拓展地盘。
因为在后启示录时代上，除了那些在人类文明寂灭之后，在遗址上发掘出了强大的旧日技术和兵器的大势力，一般的小型幸存者据点或者流浪营地，都没有办法确保大本营的安全。
但是搭建一个简易的神龛，祭祀天尊，即使是临时的秘仪场所，便能够有震慑四野之威，可保一方平安。
“到底那里不对呢……”
纠结着的重生者喃喃自语着，在香火缭绕的雾霭之中，一时间意识有些恍惚起来。
也许是因为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做贼心虚，为了掩饰这个临时道场的存在，做了太多的布置。房子隔音性能极其良好，窗户都被死死封住，一丝一毫的缝隙都没留下。
所以沈晗日完全没有发现，外面早就已经风云变幻。
……
……
浓厚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顷刻之间笼罩整个天际，而且还在向着外围无休止的不断翻涌着扩散出去，速度飞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越过了一个个省份。
高山和大海，天空与大地。
穷山距海，无远弗届，转瞬即达。
北起漠河附近的黑龙江江心，南到南沙群岛的曾母暗沙，西起帕米尔高原，东至黑龙江、乌苏里江汇合处……只不过在转眼之间，雷云就已然覆盖了整个中国。
而且翻涌的黑云边缘，还在伴随着闪烁的雷光，不断地躁动沸腾着。
似乎是云海还在受到什么牵引的力量，想要继续往外扩张席卷而去，覆盖更多的地域，在这个过程之中，也的确是有着一丝丝的雷气逸散了出去，飞往世界各地重新凝聚成形。
紧接着，在星球各处的不同地区，天空之上几乎是同时出现了微型的雷云汇聚涌动。
雷光在云层缝隙之中闪烁，碰撞的沉闷雷声滚滚，一阵一阵的席卷过大地，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尽管最终还是一滴雨都没有落下，可是所有面临这样状况的当事人，都下意识的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有人抬头观望天空，总觉得雷云深处，似乎是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有幽邃的无形之物正在一点一点联结，逐渐成型。
不过最大的雷云，还是在神州本土上空翻涌着的云海。尽管民众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最多只是嘀咕着天气变幻无常，一眨眼间就天黑了，雷声阵阵的让人心里发毛……
但是实际上，这是因为他们只能够抬头看到天空一片漆黑，乌云弥漫，雷光阵阵，就像是最为寻常的雷雨天气。
却没有办法看见显示在卫星云图上，那让人胆颤心惊，简直无法接受的一幕。
——雷云并不是一隅之地的天气变化。
——而是弥漫覆盖足足上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的……天云之海。
只是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凭空出现的雷云海洋，在翻滚涌动了十来分钟之后，也突兀的消散了开去。只是数个呼吸之间，便是云开雪霁，放眼天地皆清洁，一片晴空万里。
但是这段时间形成的异象，已经足够震惊整个世界了。或许民众还不知情，可是友邦惊诧却是实打实的。
……
“怎么回事？”
“是不是中国人的新型武器？他们研发出气象武器了？”
“该死！必须谴责！严厉警告中国人，必须立刻停止不人道的危险实验，并且交出所有的资料数据！”
现象过于反常，规模过于宏大，源头过于明显，让各国在反应过来之后都被刺激到了，歇斯底里的叫嚣起来。
有国家在第一时间发出最为严厉愤怒的外交辞令，也有国家在第一时间调动航母，意图展露肌肉，宣告自身的强大与强硬态度，但是张牙舞爪的样子更像是心虚。
它们是真的被吓得够呛得，根本无法想象到底要何等危险的理论和技术，才能够制造出这种程度的现象来？
维持十多分钟，能量反应范围覆盖上千万平方公里的气象武器？
对面的疯子是想要把地球整个扬了吗！
……
作为当事人的兔子也是一头雾水，焦头烂额，不但要同时面对来自各国不约而同的突然发难，而且还得提心吊胆的担忧，为什么自己家里会发生这样恐怖的现象。
不过狐假虎威永远好用，尽管兔子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在察觉到其他国家的反应之后，马上就变得高冷起来，态度更为强硬，似乎底气十足。
“我们没有义务配合你们的无理要求……”
“交出所有技术资料，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的事件我们也正在调查原因，之后会开发布会正式说明，但是不需要你们来干涉我们的主权……”
回应都是一板一眼的。
而且也是非常认真的一遍遍重申，说明了一切不关自家的事，关于这件事他们也正在头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也是受害者之一。
可是——
那过于强硬的态度，硬邦邦的回应，却愣是反过来营造出了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至少各国就是觉得听出了言外之意，“没错，就是劳资干的”、“劳资就是不承认，就是玩”、“你们有本事就自己过来啊，指定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卫星正在变轨，但是这个需要时间……”
“各地的侦察机已经出发。”
“最先的源头是从绍海市上空扩散出来的吧？立刻成立调查组，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国内也是迅速的行动起来，雷厉风行的一道道指令下去之后，方方面面都运转了起来，庞大的国家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行，迸发出的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
……
另一个世界。
道观里的白衣道人举起茶杯，轻轻抿上一口清茶，接着便是微微皱眉。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希腊大世界里，自己撒播下的道门光辉，正在呈指数式的疯狂增长，毕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开始是一个世界传一个世界，然后就是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已经是割据一方，在虚空里不知道有多少个世界，亿万万民众和不计其数的修道之人，在稽首归依，虔诚赞咏：
“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不可思议功德……”
“终始流恩，功德周圆，福生无量天尊……”
嗯？
福生无量天尊？
他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没等他细细思索，对面的来访者就已经失去了耐心。
“都这个时候了，阁下还有心思在这里自己喝茶吗？”
头戴插翎的盔甲，臂上套着皮护袖，手持的铜矛之中流动着可以轻易击穿宇宙的恐怖神力，高大魁梧，身体仿佛百战之躯，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英俊男子冷声说道。
祂专门派遣一个化身来到这个偏僻的宇宙，可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事情来着的。
只是对方那不温不火，不紧不慢，仿佛吃定他们的姿态，让这位脾气火暴的战争之神十分不悦。
“哦，抱歉……你要不要来一杯？”
白衣道人被打断思绪，回到现实之中，他瞥了一眼这位来访的主神，希腊神话之中力量与权力的象征，嗜杀、血腥、祸灾的化身，战争、兵变、杀戮与暴乱之神。
阿瑞斯，众神之王宙斯和天后赫拉之子，出身高贵，体内流淌着源自原始神、泰坦神的奥林匹斯神族的血与神性。
“……”
“……”
“我来这里是想要告诉阁下，宙斯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谋划了……”这位战神有些不悦的沉默了片刻，但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语气变得不那么尖锐，声音也小了一些。
这对于祂来说，就已经是非常明显的让步退却了。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阿瑞斯性情火爆，并不代表愚蠢，作为无限世界里也排得上号的古老神明，祂非常清楚一个事实，自己连宙斯都不敢正面对抗，那么自然更加不可能对抗这个狠人。
如果不是忌惮那些早就不出现的原始神，还有那位超原始神……
搞不好这条古蛇自己就敢单杀宙斯，将希腊神话的面子扔到地上踩得粉碎！
“已经知道了吗？那还算可以，看样子宙斯的精力没有全部放在下凡播种这件事上。”白衣道人微微颔首，这速度不能够说快，但是也说不上慢吧，至少那位众神之王没有特别迟钝。
“……”
“……”
阿瑞斯耐心等待了片刻，发现这位深不可测的仙神在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就不说话了，只是继续在慢慢品茶，一副发呆出神……咳咳，一副道法自然，清净无为的模样。
你的下文呢？
我告诉你这件事，结果你就只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点评了一下宙斯？
阿瑞斯深深吸了口气，以缓解颅内的压力，祂非常耐心的重复说道：“我说，宙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举动了，关于这件事……阁下你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
夏冉又打量了战神一眼，然后奇怪的反问道。
“祂察觉到也好，没察觉到也好，我们要做的事情都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为什么这么问，你害怕了？”
“没有！”阿瑞斯脸色微变，矢口否认。
“我理解，毕竟那是个统治了你们无数个纪元的暴君……”夏冉却是一脸了然的点点头，“不过不用担心，乌拉诺斯、克洛诺斯是过去，宙斯是现在，但是祂们都不能够代表未来。”
“现在已经是第三代的神系，原始神，泰坦神，再到奥林匹斯神，虽然这么说有些冒犯，但是我觉得你们在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命运，神血里流动的不仅仅只有力量，还有诅咒……”
阿瑞斯的脸色有些阴郁。
这的确是一个诅咒，主导着所有宇宙与天国的乌拉诺斯是第一代神王，这位原始神与同样作为原始神的盖亚结合，诞下了第二代的泰坦神，但是最终却被第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推翻。
乌拉诺斯在那一日睁开眼睛，并愤怒地发出诅咒——
祂诅咒自己的后代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同样的代价，也将像自己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所以，一切都不是巧合，只是第一代的众神之王的诅咒伴随着神血的继承，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因此按道理来说，宙斯的统治也并非永恒，祂也将遭遇同样的命运。
希腊世界的神王都会被自己的后代推翻，也只会被自己的后代推翻。
但这也正是阿瑞斯担忧的一点，计划进行到了这一步，祂基本上需要跳出去和宙斯刚正面了，然而面对宙斯，即使是暴虐的阿瑞斯，也仍然是感到了下意识的恐惧与畏缩。
“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是我自己不能出手，而符合条件的人也实在不多……”
这个时候，白衣道人平静说道。
“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这个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改变计划，毕竟你的父亲并不只有一个后代，我想你的兄弟姐妹们也非常愿意帮你这个忙，我比较看好赫拉克勒斯他们……”
“哼！不用了，神王之位怎么可能让那些杂种染指！”
阿瑞斯目露寒芒。
“那个位置只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就连雅典娜、阿波罗等人，都不可能染指属于祂的位置，那些所谓的半神的杂种，怎么有资格和祂争夺这份荣誉！！

第二十二章 举大事
选择阿瑞斯，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明面上没有什么人比这位战争之神更有资格，作为奥林匹斯金座的继承者了。
虽然夏冉说的没错，第三代奥林匹斯之王宙斯，比起前两代的希腊世界众神之王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明知道有自身继承的神性血脉深处有个代代传承的要命诅咒，也还是控制不住兽性与欲望。
也不知道祂是真的心大粗神经，完全不在乎，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毕竟宙斯也效仿过自己的父亲，试着把自己的后代都吃掉，雅典娜就曾经和母亲墨提斯一起，被祂吞进腹中。
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也是一段人尽皆知的神话传说了，正如雅典娜并没有消失，现在反而还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所以宙斯大概也是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也逃不掉这种被最为古老的原始神，在统治权威被覆灭的最后一刻，以莫大的权与能从血脉源头深深扎根种下的诅咒？
因为知道自己迟早都会重蹈覆辙，还不如在下台之前多爽几把？
但是尽管宙斯放飞自我，子嗣众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超自己的父辈，可是祂的子嗣所拥有的继承权从名义上也有不同顺位的区别，能够排个一二三四出来。
就像是嫡子的继承权，怎么可能是庶子可以比拟的？
别说珀尔修斯那些在凡人眼里尊贵无比的半神，实际上在真正的神族眼中，不过是稀释了神血的混血种……就连同样作为纯血神族的奥林匹斯神，互相之间也有这样的区别。
阿瑞斯作为主神之一，既是神王宙斯的儿子，也是天后赫拉所出，这就是祂最为重要的优势。
像是雅典娜，阿波罗等主神，虽然父亲同样是宙斯，可是母亲那边却就略逊一筹，并不是太给力，导致祂们在名义上的继承权这方面，就天然处于相对的弱势地位。
“……尊贵的古仙人啊，阿瑞斯会向你证明，那个位置只会是我的！只要我坐上了那个座位，天空，海洋与大地，所有宇宙和星座的荣光，我会将这个世界切下一半给你！”
“谢谢，不过这种话就不必说了，我先前应允你们的事情不会改变，我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确保宙斯败亡的结局，但是那是对你们所有人的承诺，而不是对你们其中某个人的承诺。”
“所以，阁下的意思是……？”
“最后的那一步只能够由你们自己完成，我不会插手这件事，是你也好，是其他人也罢，谁坐上那个金座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白衣道人最终还是没有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承诺，阿瑞斯的神力化身失望而又庆幸的离开了这方宇宙时空，失望是因为没有能够得到这位古仙人的保证，而庆幸则是因为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想必其他人也得不到什么保证。
至少自己得不到场外支援，其他人也得不到，这么一来大家就都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至于最后到底谁能够获得胜利，就各凭本事了。
这就是阿瑞斯既感到失望，却又感到安心的缘故。
夏冉却是平静的看着阿瑞斯的离去，然后微微沉吟了起来。他之所以没有给出任何的承诺，一来的确是因为刚刚所说的原因，他不想在那件事上进行直接干涉。
二来嘛，是因为……
阿瑞斯的确是有一定优势，但那是建立在所有人的承认之下的，然而在几乎所有人都想要坐上神王金座的情况下，这位战神的优势还能够是优势吗？他对此表示不是太看好。
冥王和海王两兄弟就不说了……其他的主神又有哪个是完全纯良，而没有城府心计的呢？
或许也就只有赫拉会支持阿瑞斯，可是如果只有这样的力度的话，并不足以鼎定乾坤。更加别说，那位天后对自己儿子的支持，并不一定是毫无保留的，搞不好在做多手准备也说不定。
如此自然就分散了力量，这样的支持力度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
“有些意思……”
白衣仙人将目光看向天空，瞬息之间将希腊世界之内的无数银河宇宙尽收眼底，连带兆亿之数的子时空也全部在他眼眸之中无所遁形，尽管只有短短刹那生灭，他就果断从这种状态之中退出来。
但是。
因为短暂使用自己从根源处获取，那宇宙最为终极的奥秘与智慧，他也的确在那短暂的一个事件元之中，看清整个希腊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见一切隐秘与不可知之事。
莫说是现在的奥林匹斯诸神的明争暗斗，旧日支配者和外神的活动轨迹等等，就连发生在久远过去之前的秘密，封存在时光的最深处的历史，包括诸神与泰坦跨时空的大战，原始神开始塑造世界形态，这些也轻易被他的视界所捕捉。
甚至于，就连那个存在于最初之前，降临显化为第一因，本质无法言说，无形无相的哲学概念也被他看见，在超越一切的视界之中，化作近似视觉的信息接收——
那是一位有着人头、牛头和狮子头，以及长长的龙躯的大神。
一位无所不能的全知者，超越心智单子，无法言说之存在。
白衣道人的目光超越整个无限世界，径自扫过混沌，看到了这位大神静静的在混沌之中沉睡，似乎对此毫无所觉，或者是有所察觉，却没有什么兴趣动弹。
这是因为夏冉抵达根源又返回，也因此掌握了“诸灵王国升降的神圣刻度”、“等同于创世的数值”、“通往全知的钥匙”……
他能够短暂使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这个世界的权与能。
所以——
虽然就连思想也有禁区，可是在这一刻，那些不可知也不可想的领域，终究也还是对他敞开了大门。
不过夏冉并没有狂妄，而是非常谨慎的只开了一瞬间的全图挂，即使是还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压力，也是立刻就从那种状态之中退了出来，绝对不冒半分风险。
收回目光的他稍微思索，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诸神都行动了起来。
有人在试图争取盖亚等原始神的支持，尤其是地母盖亚，本来就不满宙斯推翻了自己儿子的统治；
也有人试着去接触过去的两任众神之王，想要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的原则，从古神那里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更有人想要重演当年故事，试图联络被镇压在塔耳塔洛斯地狱最深处无数个纪元的泰坦，当初宙斯和诸神拉拢百手巨人，分裂击败了泰坦，现在祂们要反过来……
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些方面，帮助一下祂们。
因为宙斯同样也不傻，已经察觉到了问题，并且果断地采取了极其强硬的行动。
……
在希腊世界的所有子时空的源头，展开了无数的平行宇宙、多重时间线的基准点那里，也就是最初的始源宇宙之中。
虚空之中，存在着一座有无数宇宙天体萦绕，长年云雾缭绕、高耸入云的奥林匹斯山。山体宏伟无边，以至于无数星球天体萦绕运转，都好像是一颗颗渺茫之极的微尘。
简直像是粉碎了千亿的恒星系，聚集了所有的物质，才最终在宇宙虚空深处矗立起了这么一座巍峨神圣，无比险峻的灵山。
希腊神族选择了这座灵山，来建造祂们的宫殿并在这里治理所有宇宙和天国，强风从来不会刮到这个乐园，这些坚如磐石的宫殿，上空也从未出现过暴风骤雨。
山顶上总是风和日丽，在云海之上，是一条条柱廊，柱廊前面是长着奇花异草的花园。阳光明媚，花香扑鼻。
然而，在当前的这个时间段，在这座本该光辉的奥林匹克山上，却是笼罩着漫天的乌云。
闪烁的无数电光，席卷过无垠时空的滚滚雷鸣，已经彰显出了那位众神之王的熊熊怒意。
所有主神的本体都被宙斯命令，必须留在始源的奥林匹斯山上，停留在祂们的座位上。如果有任何人胆敢违反祂的命令，那么执掌雷电的至高之鹰必然会毫不留情的击杀任何擅越雷池者！
无论那人是自己的子嗣、兄弟还是配偶，都不会得到原谅。
但是越是这样子，就越是说明了宙斯的慌乱，祂知道自己或许即将要迎来血源诅咒带来的终结，却不甘心真的就这样接受自己的命运，试图强行压下这积压已久的矛盾和不满。
在斯泰法尼峰峰顶最大的宫殿之中，宙斯坐在金色的宝座上，环顾四周。
在过去的无数个纪元，无数个日日夜夜之中，奥林匹斯诸神都是像是今日这样，围绕着祂的周围，犹如一家人围着父亲一样，祂们共同享受那永恒的欢乐和无限的喜悦，犹如处于永远不散的筵席之中。
阿波罗弹奏竖琴，缪斯那柔和悦耳的歌声使众神陶醉，赫柏用金杯盛着仙酒，送到众神面前，大家心花怒放，永无倦意，欣赏美丽的卡里忒斯在悠扬悦耳的乐声翩翩起舞。
奥林匹斯山上的不朽者，就是这样子愉快地度过永恒的闲暇时光。
但是现在，富丽堂皇的宫殿厅堂之中，却是一片寂静。
诸神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色平静，一言不发，宙斯本人更是脸色阴沉发黑。众多的神仆、妖精更是战战兢兢，穿梭在宴席之间斟茶倒水，端上精美的食品和仙酒的时候，都生怕惹来神明的震怒。
再无往日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一片和谐的景象。
在难得的机会下，在野心和欲望的催发下，虚伪的表象被划破，曾经的伪装被撕下。积压已久的矛盾、怨恨、仇视、敌意、愤怒，等等等等，都在静默之中酝酿，一点一点的发酵。
“阿瑞斯！你刚刚的神力化身是去了什么地方！”
突然打破沉默的，不是笼罩奥林匹斯山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而是宙斯的低沉问话。
伟大而可怖的雷霆在这位神王的眼眸里闪烁，迸发出比恒星耀斑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光辉，祂抬头直直的看着下首的座位上，那是战神阿瑞斯的方向，语气非常不善。
“尊敬的父亲，我的牧场被那群来自深渊的可憎疯子撕开了一个缝隙，我只是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阿瑞斯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一点儿都不慌乱，祂当然做好了准备，才会派遣神力化身去秘密会见那条古蛇的仙道化身，在完成会见之后，就立刻斩断联系、抹去因果，马不停蹄的赶往战场参战。
所以宙斯即使有所察觉，也没有办法确认什么。
众神之王转眸看向阿瑞斯统治之下的疆土，只见的确有一大片区域出现了腐化的黑色，如同癌细胞在不断的蔓延，不计其数的子时空沉沦在旧日支配者的气息中，无可计算的平行宇宙在外神的阴影下腐烂。
阿瑞斯的神力化身驾驭着四匹马拉着的战车，带领着无数骁勇的战士，在星空之中冲杀挥戈，伴随着祂出征的还有四个儿子，分别是恐怖、战栗，惊慌和畏惧，还有阿瑞斯的姐妹和女神的化身随军出行。
而战神身后跟随着的军队之中，除了力大无穷的神仆，人类晋升的上神战士之外，还有诸如鹰身女妖，百头巨龙和嗜血成性的魔鬼等等，无穷无尽的数量足以倾覆群星。
在这支神造军团的对面的，是一片冰冷黑暗，神秘混沌的幽邃深海，无垠无际，有庞大的阴影从海面之下浮现，涌动的浪涛摇动天宇，震撼宙域，兆亿吨的海水如同山脉一般沉重移动，卷起足以吞灭天体的海啸。
极度黑暗的恐怖，深邃古老的癫狂，从其深海国度之中现身，柔软的头部生有无数的触须，身体肥胖并长着鳞片，前肢生有软塌塌的类似爪状物，背后有一对破破烂烂、似乎没有长成形的翅膀。
潮浪为其意志而躬身行礼，海岸见其身形即畏缩奔逃。
那如此扭曲的无可名状，超越人智外的存在，足以令普通人目睹到的瞬间，就丧失理智，发狂而死。就连希腊世界的众神之王，也是在目睹了邪神的真身之后，感到一阵恶心。
错误之创造和可憎之畸形，这样无可名状的扭曲神性……
那位同样超越一切，在有序宇宙之外亵渎时间的原初混沌与最终疯狂，到底是为什么要创造出这样的造物呢？
宙斯觉得心情更加不好了，祂脸色阴郁的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将你们的化身都收回来吧，那些恶心的烂肉没有必要和祂们纠缠，被侵蚀的宇宙切下来给祂们就是了……”
内外交困是最让祂愤怒的事情，要是在平常时候，祂不介意利用这一次的碰撞，好好的狩猎一番，彰显自身的勇武与力量。
但是现在不行，宙斯宁愿不要那些被侵蚀的疆土版图，直接割下来扔掉，也不想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和那群根本无法正常沟通交流的疯狂邪神纠缠不清，分散自己的精力。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压住这群该死的家伙！那些区区的疆土，万千时空加起来也不过是细如微尘，怎么能够与自己的身家性命相媲美！
“……”
“……”
短暂的沉默。
伴随着越发震动的雷鸣，神王冷声说道：“怎么了，要我再说一次吗？”
众神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一收回了外放的所有神力，看着这一幕的宙斯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死死的看着这群家伙，那么自己的金座就是坚不可摧的！
……
在同一时间。
白衣道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漆黑的塔耳塔洛斯的冥土大门之前，通过冥王哈迪斯的神力印记，混淆自身的气息，径自通过三重暗幕和三道铜墙，进入了希腊世界的地狱之中。
在那场诸神与泰坦的跨时空的大战之后，战败的泰坦都被宙斯扔进在这里囚禁了起来……
顺便一提，第二任或者说上任的神王，宙斯的父亲，原始神克洛诺斯和其他的泰坦一起，被关在塔尔塔罗斯之中。

第二十三章 塔尔塔罗斯！以及……地狱最深处的温室花园
塔尔塔罗斯。
希腊神话之中“地狱”的代名词，有三重暗幕和三道铜墙环绕，暗幕是纯粹的原暗，代表有序宇宙之外的混沌之色，能够遮断一切窥伺，隔绝常规时空之外所有的法则与真理。
铜墙便是哈迪斯以莫大神力建立起来的一道道宇宙之墙，如同沉默的巨人伸展臂膀，横亘无垠的时空，墙体完全超越了宇宙极限，仿佛是将一个个宇宙连成了一道又一道实体化的巨墙。
这样的宇宙之墙所释放出的引力、电磁波、磁场等等，理所当然的都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膨胀数值。
如此可怕的质量甚至使得墙体上的任何一处地方，都要比超大质量黑洞还要恐怖无数倍。
其结果就是，不管是想要偷偷进入地狱，还是想要从其中越狱出来，这都是令人头疼不已的封锁——
或许阻止不了真神打出去，也挡不住其中的泰坦杀出来，但是至少可以拖延时间，并且让奥林匹斯山有所察觉和反应的余地。
而且也只是挡不住真正的上位者而已，至于真神之下的存在……
抱歉，任何东西要是如此的不自量力的话，都只会在接近地狱边界的时候，被吸过去牢牢的黏在墙上，最终成为墙体本身的一部分。
无论那是生命个体、星体星系，亦或者是文明世界的舰队、整个星际帝国的领土，也不管是有意撞上去，还是无心接近想要研究一下的，其实下场都是一样的。
事实上，在希腊世界有史以来的漫长时间尺度之下，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尤其是在那些偏远的边陲宇宙，诸神都不想多看一眼，也没空关注的无数世界里，在漫长到就连死亡本身也会消逝的诡秘万古之中，总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即使是概率再怎么渺茫。
自然有不计其数的强大生命个体，或者是智慧文明一一崛起，它们或是强大到能够肉身遨游宇宙，近距离观察黑洞；或是凝聚集体智慧之光，点燃文明之火，建立了偌大的星际帝国，统御了无垠的星河。
在它们不断探索，向外扩张的过程之中，没有人制止的话，那么遇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最终的结果就是，有很大一部分能够纵横星海的强大生命，或者是叱咤银河的星际帝国，并不是寿终正寝，或者正常的迎来终结，而是在某场浩劫之中直接成为了环绕地狱，封锁深渊的宇宙之墙墙体的一部分。
夏冉在穿过三道铜墙的封锁的时候，也的确看见了墙体上镶嵌着太多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巨大如同位面的狰狞魔怪的肢体……
也有无数好似小行星一样的舰队集结而成的废墟……
它们就好像是墙体本身的组成，是墙体上本身就有的浮雕艺术，每一寸都被浇满铜汁，就此永远的凝固在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以最痛苦的方式成就了永恒。
这让他感觉到唏嘘不已，悲天悯人的充满了同情心，然后……顺手摸出相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了多张照片，这相机他用得还算顺手，在一条时间线上已经成为了无数人的眼中钉。
诸如亚雷斯塔、萝拉等人，做梦都想要毁了它……
只可惜做不到，就像是他们用尽手段，也删不掉网络上流传的鬼畜视频一样。
看了看拍下来的照片，夏冉点点头，收起东西，继续前进。
三重暗幕与三道铜墙，隔开了地狱世界与凡世，这其中的距离是无限的，不过对于有着冥王哈迪斯的手谕的他来说，这个完全不是问题，可以轻易穿梭过去。
暗幕，铜墙……
对他而言就仿佛不存在，依靠哈迪斯的神力气息伪装混淆，他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易的度过了重重关卡，真正进入了深渊地狱之中。
不管是长着五十颗脑袋，每一颗脑袋都要比恒星还要巨大的海德拉，或者是力量凶猛到连奥林匹斯山上的第三代神祇，都要退避三舍的百臂巨人，镇守在地狱边境处，却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如此，夏冉径自进入了塔尔塔罗斯的内部。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地狱就应该是一个充满硫磺气息、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的世界。
实际上并非如此，希腊神话的地狱只是用来放逐罪人、镇压不从之神的下层世界，而且也不是一个单体的世界，同样是有着复杂的多元时空结构，像是千千万万个黑暗的宇宙集合叠加在一起。
死了的世界……
没有温度的世界……
无数的残骸与废墟堆积在一块……
黑暗之中只有空洞和回响，这就是希腊世界的地狱冥土，无垠广阔，也是无限的黑暗与冰冷。在诸神与泰坦的战斗里战败的泰坦们，被关押在这里囚禁，宙斯的父亲克洛诺斯也一样。
而在漫长的时间演变之后，这里早就不是专门关押泰坦的地方了，有罪之人、恶人都会被扔到这里关押，宙斯就威胁过要把违背祂意愿的神族丢进塔尔塔洛斯，让其再也见不到圣山的神光。
不速之客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完全黑暗的世界，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收回眸光，他张开双臂，傲然的对着眼前这黑暗的宇宙开口：
“对我说话吧，塔尔塔罗斯。”
声音不大，但是一经扩散，便已在黑暗深空的每一处响彻，亿万光年的距离都无法阻止这理所当然的颠覆了物理规则的声音，它几乎是在整个宇宙次元之内同时响起。
这位神明的语法，天然就是带着宏大伟力的言灵！
虚空在宏大的神谕托宣之下，似乎也是在微微的震颤着，宛若有雷鸣之声在隆隆震响。
“……”
“……”
死寂。
还是死寂，神明的话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夏冉也不气馁，更加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他只是淡淡道：“塔尔塔罗斯，你准备一直这样子下去吗？不想和我交谈也行，但是想要夺回一切的时机莫过于现在，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也不甚在意，不想说就不说吧，看看到底急的是谁。
于是宽袍广袖的仙人不再停留，而是继续向前，向着关押泰坦们的地狱最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他刚刚的行为不是没有意义的，塔尔塔罗斯既是象征着地狱，代表着冥土的时空维度，也是希腊世界的地狱之神塔尔塔罗斯的宏伟神躯。
这位神明诞生于盖亚之后，可以说是地狱冥土的创造者，深渊的本体。祂的存在形式本身就是一个无形的深渊，位于世界的最底端……这个集合了无穷无尽的死去世界的黑暗维度，就是塔尔塔罗斯的体内。
只是现在，在奥林匹斯的权力体系之中，这位原始神也无法摆脱尴尬的定位，已经逐渐退居幕后。
就如同初代神王、天空之神乌拉诺斯，被固定成为象征希腊世界的「天空」的宇宙虚空概念；
大地女神、原始神盖亚作为代表「大地」的无数物质世界、晶壁系、位面、星球的集合体一样——
曾经的地狱之神塔尔塔罗斯，现在也只是担任着作为希腊世界的地狱维度、深渊本体的职责，平静的作为世界的一部分构成而存在着，少有什么依据自己的主观意志而活动的迹象了。
原因也是一样的，那就是现在的希腊世界容不下祂们，尤其是这些属于前朝遗老一般的古神，往往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严重前科。
只说地狱之神塔尔塔罗斯，祂犯下的最大过错，就是曾经与盖亚结合，共同诞下了一个极其凶恶的泰坦。
就是那强大到能够与宙斯对抗，几乎以一己之力差点儿掀翻了奥林匹斯神统治的提丰。
那是一个拥有百龙之首、漆黑之舌、喷火之目的泰坦，身体高大如宇宙，肩膀可抵到天空银河，两只手臂就能抱揽整个世界，浑身覆有羽毛并生有一对翅膀，天体星球对其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灰尘。
这个泰坦是宙斯不共戴天的宿敌。
在提丰最凶恶的时候，祂在希腊世界之中撑开蛇发，举起巨臂挥落威力无穷的神雷，将诸天击碎大半，搅得混乱不堪，那些象征着神力神性以及一段段固定的时光传说的星座就此错位，陨落海中。
阿波罗的马车都被祂的神雷击落，阿尔忒弥斯与之对抗，却险些命丧在这凶恶巨人的手中，祂还冲入大海将波塞冬的宫殿拽出海面……
那在圣经记载之中，于创世第六天的时候受造的利维坦，在游弋到希腊世界的深海的时候，当时也只能够退避三舍，仓皇逃窜……
祂在逞威之时甚至扬言要娶赫拉为妻，贬诸神为奴，解放冥渊诸巨人，将天地重新融合，彻底归入混沌……
可以说，当时的那场可怕的大动乱，不逊色于希腊世界历史上发生的任何一场伟大神战，直接动摇了奥林匹斯神族的统治，当时除了宙斯和雅典娜在正面迎战之外，其他诸神都被逼得前往埃及世界。
夏冉在见希腊世界的一切隐秘与不可知之事后，自然是非常清楚那段历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最为直接的受害人也不相信一切都是巧合，事后自然愤怒的进行了清算，祂对于那些可恶的第一代、第二代神祇完全失去了耐心，这也是奥林匹斯神彻底而全面取代原始神、泰坦神的权威的开始。
所以，既然都已经过来号召泰坦们准备再次闹事了，哪有理由会放过塔尔塔罗斯这个强大助力呢。
反正话已经带到了，要不要参加，参加了要怎么分蛋糕，这些就是塔尔塔罗斯自己的问题了。
在夏冉离去之后，黑暗维度似乎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又似乎是发生了某种不可见的变化。
有一个古老意志在轻微的震动之中缓缓复苏，庞大，深邃……而且不朽。
……
白衣仙人脚下交织阴阳，彼岸金桥洞穿时空，转瞬之间已经跋涉过无数个冰冷的死去世界，他在沿途看见了不计其数的废墟与残骸，那是一个个物种的静寂坟墓，一个个文明的冰冷墓碑。
它们生于这个黑暗维度，命运无疑是绝望的，地狱之神的神性就决定了祂的躯体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沉寂在其中，就连世界本身也会迅速的迎来腐朽，生命是没有任何出路的。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譬如说夏冉现在要去的地狱最深处。
那里明明是这个深渊的最深处，但却不是更为黑暗冰冷的死寂，反而是一反常态的欣欣向荣，正如眼前这般，呈现在道人眼里的是一方浩浩荡荡，多如繁星的「大界」！
茫茫无尽的宇宙像是生物群落一样，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
它们似乎没有受到本身所处的黑暗维度的侵蚀影响，依然是在蓬勃的发展，每一个宇宙都正处于壮年期，群星璀璨，星云瑰丽，无垠的银河在亿万年的时光之中旋转着悬臂，静静的燃烧着。
每一个都是充满了热情与动力，光辉无限的宇宙，仿佛所有的恒星都在竭尽所能地释放光与热，照耀时空，连黯淡都不存在，更加别说是彻底陷入黑暗与冰冷里面了。
而且本应该是宇宙之中难得一见的奇迹的生命体，也是在诸多区域开花结果，蓬勃发展，演化出各种各样的不同文明社会。
“巨人的花园？这是什么新的童话吗？”
白衣道人扬了扬眉，然后笑了起来，看来那群泰坦也是在漫长岁月的囚禁关押之中，被折磨得够呛。
永生而不朽的第二代神祇，只能够永远的面对黑暗维度的冰冷死寂，或许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够有耐心慢慢等待。但是随着无数个纪元的时光消逝，祂们的睿智又能够正确的测量时间，这才是最难承受的煎熬。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需要找些事情来做了。
结果就是在深渊地狱的最深处，反而出现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无聊至极的泰坦们培育了一个又一个宇宙，让它们重新勃发生机，蓬勃发展，保护它们不受外面的黑暗维度侵蚀。
巨人们的温室花园，或者说沙盘游戏……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
他收敛思绪，望向了其中的一个世界，每个世界都一样，但是各自的状态也有所不同，而其中的一个宇宙正在发生着一场比较大型的战争，相对于其他的和平世界而言，夏冉觉得那些泰坦应该正在关注那里。
很简单的道理，祂们的确是这些宇宙和生命文明的创造者与保护神，但是并非是出于什么高尚的美德和义务，纯粹就是为了创造可以给自己带来乐趣，能够在漫长生命之中消遣，打发无聊时间的产物。
当然这个没什么好指责，不管是神明还是什么生物，创造任何事物的第一出发点都是为自身更好的服务。
这个无可厚非，夏冉也无意评价什么，他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那些泰坦现在肯定都在关注那个发生战争的宇宙，在那里传话会比较方便一些。
……
……
无数的飞船在真空之中无声的轰鸣，激光阵列、太空鱼雷、离子炮、纳米风暴……
各种各样的杀戮手段层出不穷，小行星带每时每刻都有大额面积失去，被彻底粉碎，几乎每一秒都有造价高昂的太空战舰被打成废铁，在虚空里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无声无息的湮灭。
在这片星域，惨烈的战场上的交战双方，显然是同样的物种，它们长着甲壳和节肢，下半身像是蝎子一样狰狞，似乎是进化出了高度智能的奇异文明种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分裂内战，这一刻它们在舍生忘死的大打出手，同室操戈。
“疯了！都疯了！”
“撕碎它们！”
“新的时代将要来临！”
一片寂静之中，只有信息素的交流，没有任何的声音。
只是杀戮与毁灭却是在寂静之中，悄无声息的蔓延扩张着，吞噬一艘又一艘的舰船，带走更多的虫族子体的生命。
在外层空间之中，一道道视线平静的注视着这战场，一如既往的通过这样微不足道的消遣，在排解着因为空虚生命而滋生的无聊感，直到祂们突兀的感到一道陌生的强横气息出现。

第二十四章 来临
宇宙辽阔，星海无垠。
森罗万象的文明之火自然也是遍地开花，繁花似锦遍布宇宙的各个角落，虽然不至于说每一个星系都有生命文明的痕迹，但是以银河系的尺度而言，却真的是每个河系都基本上能够确保有一个文明种族在繁衍。
坦白地说，这样花团锦簇的情况一点儿都不正常。
毕竟生命是世间最伟大的奇迹，很多世界在一次生灭循环的周期之中，可能从头到尾都没有知性体的诞生。
因为那需要太多太多的偶然，诸多恰到好处的小概率事件重叠在一起，无规律的基础粒子才能够有机会演化奇迹，要是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哪怕只是一个原子的偏差，也会导致一切都功亏一篑。
所以说像是这样子，整个宇宙密密麻麻的生命文明迹象，完全就不像是自然而然演化的正常结果。
唯一的解释只能够是那些创造一切，能够把整个世界当作是粘土一样，想要捏成怎么样就能够捏成怎么样的泰坦们，对此施加了影响的缘故。
祂们把这些宇宙当作祂们的一个个温室花园，在其中精心的饲育着一盆盆花。每盆花卉各不相同，从品种到形态，千形百态，从形体感知到生命方式都完全不同，可以说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
在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以克洛诺斯为首的第二代神祇们，还会主动干涉祂们的造物，残暴的让它们互相残杀，发动战争，以最血腥勇武的战斗来取悦祂们。
但是很快的，这种低级而毫无技巧和观赏性可言的斗兽场套路，就被巨人们所厌烦，更重要的是祂们主动干涉，其后面的发展和结果都一清二楚，毫无乐趣可言。
所以后来就一直都只担任创造者的位置，再也不直接或者间接的干涉造物们的行动，只是任由它们自行发展。
泰坦们的本体难以依靠自身的力量脱离这个黑暗维度的囚笼，而位于外面的平行宇宙的异时空同位体，只有那些最外围、最偏远的世界，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那曾经是祂们气息逸散之化身。
只有一丝神性和力量的位面投影。
没有任何意志，只是作为力量外延的最末端的神之触觉而存在。
但即使如此，在祂们的本体被投入地狱关押起来之后，就连那些最微不足道的化身，也受到了最严密的监视，并且被人为切断了与本体的联系，本体得不到化身的任何情报反馈，化身也得不到本体的任何力量支援。
想要做些什么都不行。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的确只有“新奇”、“有趣”、“未知的可能”，才是那些巨人们所追求的事物了——
因为祂们被关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久了。
明明拥有无与伦比的伟力，甚至于一呼一吸都能够掀起可以湮灭或者是创造宇宙的虚空风暴，却根本逃不出这个死寂黑暗的遗忘囚笼，只能够永远被囚禁在这里，过着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也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如果不能够找些事情来消遣一下，分散注意力的话，祂们觉得自己等人是真的会疯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创世泰坦们的不辞劳苦，所以才能够催生出如此繁花似锦的一方「大界」，演绎出多如繁星的文明种族。
因此除去在这片星域之中，正在进行着惨烈战争的昆虫类智慧种文明之外，在其他的极其遥远时空之外的星系里，也有其他种族和文明清晰的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
……
……
不能够具体确定到底是从哪一个时间节点开始的，反正等到最敏锐的生灵有所察觉的时候——
星海便已经是光线摇曳，好似水波一样荡漾了起来。
却是距离各不相等，互相之间也相隔无数光年的那些星辰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释放出来的光线产生了某种神异的变化，它们彼此辉映，互相交织，形成了隐约而模糊的大致轮廓。
下一刻，宇宙之中便出现了一幕恐怖到极致的景象。
首先是一道仿若开辟世界的光芒在宇宙中心闪耀，直接便满溢而出，在无尽的黑暗中灿然生辉，正如照亮新生世界的开辟之星。
所以就如同黑暗的房间里亮起了一束光芒，其他人自然都会下意识的看向光源处。
正在交战的虫族大军自然也不例外，在这一刻它们也是诡异的停了下来，几乎一切敌对行为都暂时中止。
它们的动作异常雷同，那就是纷纷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脑袋，转动着六只复眼，狰狞的口器张开，脸上人性化的流露出一副好似是被所看见的一幕，震惊得合不拢嘴的表情。
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不知道位于多么遥远的时空之外，却又似是近在眼前，无比震撼的一幕。
大致能够看到那出现在星海之中的轮廓，然而那是它们从来未曾见识过过的种族和形态。
身穿白衣……
宽袍广袖……
一道深不可测的身影，高也不知多少，一眼看不到尽头，顶入宇宙深处。
在那道身影的头顶上方的是一朵无限大又无限小的五色庆云，庆云腾腾升起，划开一切时空，无限的上升，像是要笼罩一切，有着无数金灯、璎珞、垂珠从庆云之中漫天落下，络绎不绝，大放光明。
大约正是那突兀出现，并且照彻十方上下的光源——
那道屹立在无尽星海中心，仿佛亘古长存的身影，身侧悬挂着无数的金灯，每一盏都是远近照耀，如梦似幻，照亮一切智慧通明。而且每一盏金灯本身似乎都要比一颗恒星还要耀亮，散清景而离合，不知几重。
如此，金光便夹杂着瑞气祥云的五彩之色，渲染虚空，隐约照见顶上的那朵无限大又无限小的庆云。庆云弥盖四极，其中似有鸿蒙世界隐现，日月星辰普照。
笼罩在庆云之下，金灯璎珞簇拥的那道身影仿佛在平静的俯瞰世间万物，一双眼眸熠熠生辉，仿若绽放出璀璨绚丽的天体之光，远比宇宙本身还要神秘绮丽。
有宛若黑发如同星河般垂落，散开的发丝之间都有日月旋转，无数巨大到不可想象的宇宙天体萦绕其公转运行。
宛若那些古早的宗教传说里，不约而同描述的关于开天辟地，创造世界的古神祇。
不管是处于何方，所有生灵都能够直接望见这一幕，甚至不管它们是生命形式和感知形式到底如何，就好似是这些信息是直接粗暴的塞进了它们的思维之中，重重的敲击在灵魂之上！
这让它们的思维彻底陷入滞涩与一片空白之中。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科技发达到已经冲出母星，踏入了星域之间的虫族，亦或者是在其他星系里的原始文明，甚至是那些并没有走上唯物科技路线，而是发展出了灵能、魔法等力量的种族，在这一瞬间都是震撼到无法思考的。
而且最可怕的就是——
对于那些对宇宙的物理规律有了足够认知的智慧种族而言，更能够明白这一幕所意味的可怕与恐怖。
因为众所周知，闪耀的星光其实都是亘古之前的残迹，对于每一个具体的观察者，空间中的每个位置都有不同的时间，而这个时间是多少就取决于光从那里传递过来要多久。
正如对于地球来说，看到的太阳其实是八分钟之前的，因为光从星体出发，也是经过了一段路程才最终抵达了什么位置，呈现处星体在“光发出时”的信息。
类比一下，就是过去旧时代的写信的通讯方式一般，写信人在信里说了一下自己的现状，然后把信件寄出去，接着因为速度的问题，信件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才到了收信人的手中。在那个时候，收信人所了解到的寄信人的“现状”，其实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过去式了。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时间并不神秘，尤其是在宇宙尺度之上，更是所有人都能够有回溯过去的能力——
毕竟只要举目观望就是来自亿万年前的时间的星光，过去的宇宙岁月如同画卷一样平铺在天宇之上。
所以说，这尊由星海的星光勾勒出来的身影，宏大如开天辟地的神祇的轮廓，真的非常恐怖……
毕竟数量无穷无尽，超过亿万单位的星辰，距离各不相同，它们在千百万年前的方位与动向，就决定了今天抵达不同观察者位置的光线，到底会呈现出怎么样的模样来。
它们却能够恰到好处的在这一刻，组合勾勒出这样隐约而模糊的宏大神祇的身影轮廓，似乎是有人刻意干涉亿万群星的运转，细心的按照时间顺序让它们在千百万年间一一排列。
最终让那些在不同岁月时光之中放射出的光线，在经过漫长光年的历程之后，抵达特定的位置，并且恰到好处与其他的光点彼此辉映，交织组合成为光影载体，让它们视野之中那尊宏大神祇的身影轮廓得以出现……
到底需要何等程度的力量，才能够完成这种程度的浩大工程？
仅仅只是存在着，就能够动摇宇宙运行力量的根基……
仅仅只是出现，世间万事万物都要围绕其作为绝对中心而运转……
这就是所谓的神之力吗？能够出现在这世界，其本身的存在性质就已经是超越宇宙奇观和想象力的伟业了？
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因为疯狂，整个宇宙在寂静无声了极其短暂的一小会儿之后，爆发出来的是沸腾了一般的喧嚣，这座似乎空荡荡的巨大宫殿里，在这一刻无比热闹。
……
……
比起那些没有见识过世面的凡人种族，隐藏在暗中的泰坦们也在观察着那位不速之客。
这些天穹之神乌拉诺斯和大地女神盖亚的子女，曾统治世界的古老神族，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伟岸力量，可是在这一刻，祂们也是感到惊心动魄，即使是曾经面对自己的父亲的那种战战兢兢，似乎也不如此刻。
那位深不可测的仙神察觉到了泰坦们的视线，平静的转眸望向宇宙之外的外层黑暗之中所隐藏着的身影，也终于是看见了泰坦们的存在，与那些身形无比巨大，以至于必须围绕自身构建独立时空体系的古老天神一一对视。
在泰坦们的眼里，这位尊贵无比的不朽者，瞳孔透明，无尽深邃，似乎缺乏人性这种东西，只有着类似如宇宙法则一般的神的感觉。
即使是泰坦们与之对视，在对上那双眼眸的一刹那间，也是觉得轰的一声，仿佛看到在一个至大又至小的“点”之中，有一道虚幻而不真实的长河蜷缩着出现，贯穿古今多元，宇宙万世都在其中。
有因果流转的洪荒意象在其中演化，最初的与最末的同时存在，一切矛盾的都得到包容——
在宏大如开天辟地的最初奇点之中，天地未形，混沌未开，万物未生，有神人挥下一幡，撕裂鸿蒙混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地水火风齐齐涌现，开劫度人……
在仿佛万有毁灭的时间最末端的尽头，一切都已经走到了终焉之时，却是有赤青黑白四道剑光在演化末劫，勾勒出无尽毁灭意境，使得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分崩离析，一切都在大坍塌、大崩灭之中归于虚无……
而在这最初与最末中间，还有种种大道异象纷纭，巍峨雄浑，气象万千，过去现在未来不分彼此。
这让第二代神祇们都感觉到意识冰冷，不由得生出恐惧之色。
到底哪来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塔尔塔罗斯之中？
难道也是被那些第三代的奥林匹斯神们抓住，丢进这里关押起来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要是那些第三代神祇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的话，那祂们还有翻身的指望吗？
“古仙人……真是稀奇，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宏大的声音震彻虚空，在诸位泰坦巨人之中也是显得最为伟岸魁梧的那位天神，开口发声。
正是第二代神祇之中最为年幼者，也是最为有力者，泰坦之王克洛诺斯，凶狠的打破了原始神的支配，开启了泰坦们的统治时代，最终却重蹈覆辙命运，被自己后代推翻的上代神王。
祂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眸迸发出璀璨闪耀的无尽光辉，像是内中有超新星爆发了一般，释放出了相当恐怖的光与热。
“命运的车轮永远向前，泰坦们，那个导致你们落得如此下场的血脉诅咒，已经又到了再度发作的时机了。”
仙神淡然说道，直截了当的告知自己过来这里的原因。
一瞬间。
那些有着宏伟躯体，高大如宇宙的怪物巨人们先是愕然，紧接着纷纷面露狂喜之色，柯罗诺斯在上，祂们的无期徒刑终于要结束了吗？终于要迎来转折点了？
泰坦之王同样如此，祂狂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知道，我那个不孝的后代一定也会迎来报应的……”
祂的狂笑是如此的恐怖，即使是有着外层黑暗的隔绝，声波也还是震荡了宇宙，将万象边缘的无数星体直接震碎，在刹那生灭之中，径自便化为了连基本粒子结构都不存在的劫灰。
片刻之后，狂笑不已的克洛诺斯才停了下来，狂热而又兴奋的紧紧盯着那尊无尽尊贵，无尽神圣的来自异域的不朽者：“是谁！是谁要做这件事了！”
“我不知道，坦白地说，现在还没有成功，不然的话祂们也不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了……”夏冉没有掩饰，直接告知，“不过不管是谁成为新的神族之王，祂们都允诺能够在之后给予你们自由……”
“新的神族之王？在成功之后允诺我们自由。”
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时期，克洛诺斯再度大笑出声，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那还真是慷概啊，把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嗯，看来你们对这个报酬不是太满意？”仙人早有预料的笑了笑，平静发问，“你们想要什么呢？”
夏冉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露出手中的那道不属于自己的神力——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祂们都会同意的，而只要你们双方达成一致意见，那么我就会立刻打开铜墙与暗幕的封印，你们可以立刻离开这里，出去搅个天翻地覆……”
“在那个时候，祂们也会抓住机会，将你痛恨的那个儿子从金座上无情的打落下来的……”

第二十五章 第二次泰坦之战
有那么一瞬间，即使是尊贵如泰坦神这样的不朽者们，也似乎是骚动了起来。
一道道视线紧紧的盯住了夏冉举起的手，准确的说是锁定在那道神力凝成的律令上，无论是气息还是内中蕴含着的信息态因子，都似乎在不经意之间，隐约指向黑暗维度边界的方向。
与那些巨大的黄铜形态的大门，有着一道微弱的联系。
那是三道铜墙的出口。
祂们在过去的无尽岁月里，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越狱，但是不管是怎么做都好，也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奥林匹斯神们的情况下，撕碎那三道铜墙，突破那三重暗幕——
完成这一点并不困难，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动静过大，惊动了镇守地狱边境的百臂巨人等“狱卒”之后，又会进一步被拖延这个过程，紧接着那位冥王也会察觉到问题而出手阻止。
好吧，或许这些加起来，照样挡不住泰坦神们无比狂暴的力量，可是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些主神也不会干看着，这样的时间足够祂们反应过来并且做出应对了，所以结果自然也是可以预料的。
每一次都不例外，泰坦们都会被打回来，再次镇压在暗无天日的塔尔塔罗斯地狱的黑暗深处。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个纪元的反抗，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之中，有多少个宇宙在泰坦与诸神的斗争之中，尽数如盐水蒸发，万亿光年、无数河系、恒星、生灵，都在思维也难以闪烁一次的瞬间化作劫灰。
这段争斗史漫长到令神圣者都感觉到疲惫——
直到在所有手段都用尽之后，发现还是没有办法逃出去，泰坦们才终于偃旗息鼓，不再重复那徒劳而又悲哀的无用功，转而为了消遣排解蹲局子期间的无聊与苦闷，纷纷开始出手雕琢宇宙，成为了现在的园丁模样。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祂们就真的放弃了，不想出去了。
现在就是一个机会，甚至可以直接打开监狱的大门，让祂们堂堂正正的出去闹事，怎么不让泰坦们激动！
“先冷静一下，条件还没有谈好，我是不会把钥匙给你们的……”夏冉没有在意群狼一般的凶恶目光，他把玩着手中的那道神力律令，“虽然我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可惜这把钥匙不是我的，另一半还在它的主人手上……”
就像是量子纠缠的现象一般，哈迪斯正是通过这道凝聚出来的神力律令，在不派遣出化身，不引起宙斯警惕，本体仍然好好的坐在奥林匹斯山的同时，也能够关注这里发生的事情。
只有在诸神都同意的条件下，哈迪斯才会让这把“钥匙”隔着无垠时空，直接变得完整起来，可以打开地狱大门。
那要是谈不拢的话，那就很抱歉了，诸神虽然各怀鬼胎，但是也不至于完全分不清楚轻重缓急，祂们宁愿一拍两散，放弃这些强力外援，也不会将无法控制的因素放出来毁掉整个希腊世界。
“……”
“……”
听清楚了这位古仙人的言外之意，克洛诺斯顿时便沉默了下来。
而其他的泰坦神们也是神色各异，虽然似乎各有想法，但是却都保持了安静，只是齐齐看向了这位泰坦之王，等待着祂做出决定。
白衣道人也是一副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的模样，耐心的在静静等待着，同时他也在细细打量这些希腊世界第二代神祇们，内心之中也不由得为之赞叹，感慨于这个神族的力量。
坦白地说，“泰坦”这个词语本身就有着“巨大的”、“了不起的”之类的种种寓意。
只要一听到泰坦这个词，人们多少都会下意识的直接联想到神话里，那些古早传说中的巨人的伟岸宏大形象。
——体型庞大如山如岳，身躯直入云顶……
这就是普通人的想象，觉得这就是泰坦巨人了，已经足够不科学了，所以才只能够存在于神话之中，终究只是古时的人们种种臆想，一点儿都不真实。
然而实际上，真正的泰坦远远不止这么一点儿的程度，不是一般的星球级生命甚至宇宙级生命能够媲美的。祂们不但身形宏大如同天神，而且还是远超凡物所能想象的程度，完全超越了物质世界的物理尺度的庞然巨物。
尤其是这些第二代神祇们的本体，而非什么异时空同位体的情况下——
尤其是最初的十二泰坦神，都是天空之主乌拉诺斯和大地女神盖亚诞下的子女，祂们是天空与大地的神性结合。都是继承了原始神的纯正血脉神性的存在，生来就要比一般的不朽者还要尊贵。
可以说每一个泰坦神，都是必须以自身的巍峨身躯作为核心，构建独立的时空体系的存在，否则的话，宇宙本身都容纳不下那宏伟的神躯。只有构建独立的时空体系，可以无穷大也可以无穷小，才能够免去很多麻烦。
不过现在，祂们应该是不想干涉到自己的游戏沙盘，所以才纷纷躲进了没有时空概念的外层黑暗的虚空之中去了。
他微微垂下目光，有些事情真的是比不得的。
从那位超原始神的意志开始，春天之主、双性之神法涅斯开辟了世界，祂在“出现的时候，也使一切都出现”。在那之后，这个已经更迭了三代的古老神族，依旧是这么强大。
从原始神，到泰坦神，再到现在的奥林匹斯神，这个神族的所有正式成员，生来就是先天的神，不需要锤炼修行，不需要通过后天的努力开发力量，更加不需要将生命形态从低级到高级的层层蜕变……
祂们的血脉决定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力量与位格。
“把这个该死的监狱打开吧！”
就在这个时候，克洛诺斯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雷霆与星云在祂的眼眸里迸发。祂其实真正想要的，是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个位置，只有自己才配得上坐上那个位置。
不过稍微有些理智的人，都会明白这样的条件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实际一些，先做出一些让步，给对面可以接受的承诺，也给自己留下一些操作的空间，其他的都可以在以后再徐徐图谋。
“我们可以许诺，不会与那些小辈争夺那个位置，也不会与祂们直接为敌。而且不管最后祂们是谁凭借自己的手段坐上了那个座位，我们都认可这件事……”
其他泰坦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在夏冉的时间感之中，的确只是过去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但是在这些巨人的独立时空体系里，祂们可能已经彼此争执商议了数百上千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最终才达成了一致意向？
白衣道人这么想着，却也没有去探究这背后的具体过程，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与小辈直接为敌，不与祂们争夺那个位置吗？”
他沉吟着，然后一点一点的勾勒起笑容。
看来这群德高望重的“长辈”们的打算，是先联手干翻共同的敌人，然后再支持“小辈”们互相残杀一波，等到后者自己火拼死光了，就可以直接上位，不需要通过敌对、争夺的方式？
不是他心理阴暗，而是这实在很好猜。
希腊世界的神族有着太多的欲望了，比任何人都易怒，比任何人都贪婪。这群泰坦要是真的无欲无求，就是想要单纯的出去完成复仇，然后就会乖乖的进入养老生涯，再也不管朝政？
呵呵，他相信了。
而且不只是夏冉自己，奥林匹斯诸神也相信了。
下一刻，白衣道人察觉到手中的神力律令发生了变化，他低下头去，只见那把“钥匙”正在那来自于时空彼端的神力注入之下，一点一点的变得完整起来。
这可真是一出好戏，他摇了摇头：“很好，看样子双方对这个协定都没有什么意见呢，你们立约吧，约成之后我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奥林匹斯诸神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问题，不过也还是同意了下来，看样子祂们或许是觉得，只要这些泰坦不能够直接和祂们为敌，那么就可以接受，反正鹿死谁手都说不准。
搞不好有了泰坦的插手，祂们能够更加方便的顺水推舟铲除掉其他的竞争对手呢？
总而言之——
双方都是各怀鬼胎，异常贪婪而又莫名蜜汁自信的觉得自己一定会笑到最后，所以在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
不过这跟自己这个吃瓜群众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双方已经达成共识，那么夏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
片刻之后。
白衣道人撤去化身，径自化作一缕清气逸散，没入虚空之中，带来了滚滚无量，冲刷无垠群星的无穷灵机，宛若无形的浪潮席卷整个次元，让宇宙的能级指数疯狂飙升起来。
看着那立身永恒，仿若是在吞吐宇宙洪荒气象的仙神法相，一点一点的消散了开来，亿万群星的星光轨迹也似乎是恢复了正常，众泰坦们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却是多少松了口气。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推翻了那位暴虐的原始神王，将祂彻底固定成为“天空”以来，祂们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暌违已久的感觉，因此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那个以三十六天为上界，统率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五亿重宇宙的道教大世界，果然是怪物满地走。
这样的存在，按道理来说，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可是祂们却能够保证，自己未曾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的古仙人的存在，但是对方却偏偏强横如斯，不逊色于任何原始神，甚至犹有过之。
在刚刚的交谈之中，明明祂们才是高大如宇宙的巨神，可是却愣是有种祂们才是在向巨人说话的感觉。
无形之中便已经矮了一头……
所以说，那个世界真的这么可怕吗？不过据说成道者都足足有五位之多，连那种层次都开始内卷了，泰坦们稍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这或许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不再去想那些细思极恐的事情，克洛诺斯看着手中的律令，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复仇的时候到了，这一刻我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所以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克洛诺斯……”有一个泰坦开口说道，祂的身形极其巍峨，有一条环绕着宇宙转动的奔腾母河，像是腰带般围着祂的腰间，“这些世界怎么办呢？要一起带走吗？”
其他泰坦也是有些迟疑。
祂们说的是这成百上千个宇宙被混同在一起，形成的一方「大界」，在黑暗地狱最深处被培育出来的巨人花园，每一个都是祂们精心雕琢，悉心培养，花费了无数心力的造物。
说句不好听的，养个宠物时间久了，都会养出感情来，何况是这些祂们投入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的温室花园呢？
“……”
“……”
克洛诺斯稍稍沉默，张眼望去，然后脸色稍稍有些发黑。
祂观察了一下之后的世界线进程，发现自己等人这些年来精心培育的花园，已经被那个该死的古仙人“污染”了——不是说对方的化身消散的时候，留下的无穷灵机造成的问题，而是模因信息的效应。
大概是先前那尊古仙人的显圣太过震撼，在众多文明种族的眼里，就是屹立无尽星域中心，俯瞰世间万物，宏大如开天辟地的神祇的身影轮廓，现在即使是消失不见，却也无损它们的狂热了，纷纷顶礼膜拜。
即使是某个极其唯物的智械文明，也是纷纷发生了多起严重的电子短路、信息损坏、处理器过载等一系列的问题。就像是其他种族的信仰动摇，它们被迫重构了底层代码。
其中不乏很多丧心病狂的种族，譬如说在这个宇宙里发展最快，已经统治了几片星域的虫族。
金灯、璎珞、云纹，这些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它们种族的图腾崇拜，神秘主义思潮盛行就不说了，克洛诺斯甚至看见在未来的数百年里，那些虫族硬是剥下自己的甲壳，削去多余的肢体，摘除不必要的复眼……
通过这种血腥的手术，人为的把自身的昆虫形态，生生变成它们狂热崇拜的、优雅而又神秘的“神祇形象”。
克洛诺斯的脸色都发黑了，这种可怕的信仰狂潮……这个世界已经成为那个仙神的治世了，对方能够随时看到这里，力量也能够借助指向祂的信仰之锚延伸过来。
泰坦们当然可以清除或者扭转这样的局势，可是在这个时候，谁都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等，只想着立刻杀出去宣泄复仇的熊熊怒火……真的有人想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先处理这件事吗？
“你们要带就带吧……”
泰坦之王语气生硬地说道，一转身就大步迈出，已经跨越无数个宇宙，出现在了地狱边境的铜墙大门附近。
其他泰坦面面相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就在祂们都离开不久之后，从可观测领域的视界范畴之外，一只修长有力的巨掌探来，泛着晶莹润泽的光辉，像是人轻轻拿起一只鸡蛋般，将无穷无尽的多个宇宙集合的群落「大界」拿捏在指间，就这么径自带走了。
……
……
虚空崩塌！群星战栗！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巨大力量，狠狠在希腊世界的始源宇宙之中爆发出来，暴戾无尽的神力风暴横扫席卷一切，恒星也好，河系也好，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没有任何的幸存。
宇宙本身都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力量，整个时空都颤抖了起来，就连那座仿佛是千亿星系的质量汇聚而成，悬浮在宇宙中央的巍峨神山，也是在悲鸣着。
“宙斯——！！”
恐怖的巨神一瞬间撞入这方宇宙之中，浑身流淌着烈焰与熔岩，还有银河和星云气体缠绕祂的宏伟神躯，祂的目标极其明确，直接一头撞向了那座巍峨到比超大类星体群还要浩瀚无数倍的神山！
一瞬间，天崩地裂，万古哀鸣。
奥林匹斯山本体的山体就此崩断，将上游时空整个都给狠狠截断，无数的平行宇宙、多重时间线、子时空，在这狂暴的大灾变之中直接湮灭殆尽，好似泡沫破碎般无声无息。
就如同无数纪元之前，发生在另一个古早的神话世界里，一位大神怒撞天柱，撞崩不周山一般——
这一日，这一幕，在希腊世界历史重演。
下一刻，在断裂的神山顶峰，有满腔怒火的咆哮声响彻，执掌雷霆的至高之鹰出离的愤怒了。
“克洛诺斯！你怎么敢！！”

第二十六章 “重启”世界线
在宛若开天辟地的神威之中，坚固如希腊神话的始源宇宙，也是摇摇欲坠，有如摩天大厦不堪重负的即将倒塌下来，无数光年范围内的时空也是发出了可怕的哀鸣。
这是世界的悲呜。
宇宙在哀求，不愿意在浩瀚的神威之下，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在永生而不朽的古老神祇的伟力之下，有着无垠时空的次元本身，也是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轻轻一扯就会被撕得粉碎……
就像是现在这样，亿万群星在神威席卷之下，于神力冲击波中纷纷碎裂，就此融化或者化为乌有，只余下劫灰飘散于宇宙之中，有一道道巨大漆黑的裂缝出现，使得整个宇宙次元犹如一面已经破碎的镜子。
大大小小的“碎片”正在不断剥落，露出背后那光怪陆离，似乎没有颜色、没有光线的绝对虚空……
又似乎是所有可以言说归类的颜色，都被一同混杂起来，斑斓而又显得难以辨认，以至于成为毫无意义的混沌……
这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下分崩离析，就此归于虚无。在无尽的灰色混沌中，以被撕碎的时空为凭依的一切一切，都被卷入了通往虚无的漩涡之中，消失殆尽。
空间扭曲，大气上流，伴着逆卷的狂风将周围的一切都吹向了虚无的尽头。
天柱折，地维绝。
奥林匹斯山的山体被撞得崩断，上半截在虚空里横飞出去，即使只有一截的山体，其质量也是超过千亿恒星的总和，更何况这是希腊神话里第三代神祇统治下的至高灵地，也是奥林匹斯神域的唯一核心——
其积累的历史、赋予的意义，都使得这座山在概念的重量无可匹敌，足以贯穿古今多元，压塌宇宙万世！
如今陡然遭到这样的飞来横祸，迎来大灭绝、大破坏，其造成的影响是极度恐怖而且深远的……断裂的山体在虚空之中飞出去，不但进一步动摇了始源宇宙，给次元的承载上限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也截断了上游时空，生生插入无限多元宇宙的时光之河中，宛若巨石砸落池塘，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浪峰溅起无数水花，泛起的波澜涟漪一圈一圈的冲击出去，动荡起伏不已。
不计其数的平行宇宙，无穷无量的多重时间线、子时空，在动荡之中消亡或者诞生，好似梦幻泡影，转瞬即逝。
在这一刻，无限世界无数的神圣显化，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希腊世界，注视着导致这场巨大动乱的源头。
……
“我怎么不敢！我可是你的父亲！”
灼热的气浪猛地吹散宇宙间弥漫的星尘，仿佛带着硫磺气息的呼吸在无数光年的虚空之中鼓荡，浑身缠绕银河和星云气体的泰坦之王，听到自己的那个不孝子的暴怒咆哮，忍不住的畅快狂笑着。
祂的双眼如恒星一般熊熊燃烧，宏伟身躯上泛着仿佛熔岩流动的液态光泽，又像是金属融化时呈现出来的灼热与赤红，加上体表缠绕的银河和气体星云，让这个巨人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在放映失焦的影像一样。
于是在无垠的宇宙之中，就出现了一尊法天象地，宏大如巍峨神岳，混沌而模糊的魔神轮廓！
正是天空和大地的化身，泰坦之王克洛诺斯！
天空之主乌拉诺斯与大地女神盖亚的神性交织的体现，在祂的伟岸神躯与神祇之象上呈现得淋漓尽致，堪称是至尊至力的权与能，可谓是空前的强大，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下一刻。
轰隆隆——！！
可怖的雷霆撕裂时空，每一道雷电都粗壮到比一个星系的直径还要巨大，密密麻麻的雷海近乎要将星空淹没。
极度愤怒的众神之王挥落了霹雳，祂从断裂倒飞出去的奥林匹斯山的峰顶上现身，屹立在虚空另一端的尽头，尽管作为第三代神祇，身形体态没有泰坦那么伟岸浩瀚，可是也依然无法忽视。
这位威名赫赫的神王刚刚现身，神性光辉就照耀了整个宇宙，而且光辉一寸寸的在虚空中蔓延，蔓延向无限世界。
在无限多元宇宙的无数神圣者的眼里，这位永生而不朽的神族之王是如此的强横，稍微弱小一些的神祇，都只能够别开视线，躲闪至高之鹰的雷霆与荣光，犹如凡人不能够长时间直视太阳一般。
这也是宙斯所刻意的表现，祂在毫不掩饰的彰显自身的强大。
即使再如何愤怒，愤怒到近乎失去理智的程度，祂其实也已经明白自己的统治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在这一刻除了拼命，别无它途……因此只能够以最强势的状态迎接战斗！
正如自然界之中的动物，不管如何都必须彰显自己健康强大的状态，流露出软弱的话，不但得不到同情与怜悯，反而只会让恶狼更加无所忌惮，甚至是一拥而上！
所以，必须要震慑住祂们！
或许无法改变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是至少能够让那些来自其他宇宙的意志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下场……毕竟对于现在的情况，宙斯就已经觉得头疼不已了，没有太多的把握。
要是不震摄住那些不属于希腊世界的投机者，甚至有可能重演当年故事……
没错，就是巨人提丰祸乱希腊世界的那段历史。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大地女神盖亚，不满宙斯推翻了克洛诺斯的统治，所以才和地狱之神塔尔塔罗斯联手，创造了那个凶恶的泰坦来颠覆奥林匹斯诸神的统治。
然而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那就是巨人提丰，其实是来自埃及世界的塞特的化身，那位力量，战争，沙漠与风暴之神，并不单纯满足于自身作为九柱神之一的显赫，或者干脆就是预见到了自己斗争失败的结果，对此并不甘心。
所以在希腊世界的第二代神祇和第三代神祇不和，神权更迭的动荡期间，果断抓住机会试图鸠占鹊巢，入主奥林匹斯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底气，让祂这么疯狂。
或者干脆就是觉得如果不这样，反正自己也要死定了，因此对于全知全能的超原始神的忌惮也就削弱了不少，死猪不怕滚水烫？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巨人提丰掀起的祸乱，或者说埃及世界的沙漠与风暴之神塞特，在被荷鲁斯杀死之前，试图转移资产、孤注一掷的豪赌，的确给希腊世界造成了巨大伤害。
反正宙斯是不想再见到这种事情出现。
自己要是好不容易，刚刚将该死的克洛诺斯重新镇压回地狱之中，将那些让自己彻底失去耐心的第二代神祇全部处死，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品尝自己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的时候，又有什么家伙跳出来摘果子……
披上希腊神族的马甲，来和自己争夺整个世界的统治权柄……
真是想想都恶心。
没错，宙斯坚定的认为，自己必然还会获得最后的胜利，笑到最后的人一定是自己。毕竟要是连祂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念了的话，那就真的是大势已去了。
“清算的时日到了，我亲爱的儿子啊！”
沐浴在漫天的雷海之中，一道道闪烁的雷光落下，给宏伟的神躯劈出密密麻麻伤势，克洛诺斯却是满不在乎，反而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祂迎着盘踞在时间线尽头的宙斯愤怒的目光，狂笑着探出一只巨掌，一下子跨越了几十亿光年的距离。
位于宇宙边缘地带的星域，因为遭受的冲击不算不过明显，群星尚且完整，但是这一刻却仍是遭了殃。
无数个银河系一般大小的星系，被泰坦之王的巨掌一把抓住，以几百亿倍光速直接的拖了过来。在这个过程之中，被打破引力平衡的螺旋状星系，在自身的巨大质量之下，开始分崩离析。
但是这个过程才开始，就宣告戛然而止，被更为不讲道理的上层领域的力量终止——
泰坦之王将这丧心病狂的无数星系汇聚在身前，让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质量在超过普朗克温度的高温下直接融化，然后这个巨人双手握着从中间向两边一拉。
一杆形式古朴，汇聚了无数个银河系质量，无比尖锐锋利的斑驳战矛，就这样子被锻造成型，出现在巨人手中。
“来！”
泰坦之王狂笑着，挥舞着巨型战矛，向着脸色难看的宙斯大喝道。
同一时间，其他的巨大身影也一一出现在虚空之中，那是另外逃出地狱的泰坦终于也赶了过来，而在崩断的奥林匹斯山上，十二主神的光辉也是毫不相让的亮起。
诸神与泰坦相互对峙，宛若针尖对上了麦芒，彼此神色凝重，气势剧烈碰撞，散发着一股沉重的压抑气息。
本来无边无界，空空荡荡的宇宙，却是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
……
“找到了……”
盘踞在希腊世界的时间线上的庞然大物，七首十角的古蛇在第二次的泰坦与诸神之战拉开帷幕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关注彻底混乱起来的战场，而是转而在这个大世界的上游时空开始寻找什么。
因为图谋已久，做足了准备的缘故，古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也是因为诸神都已经彻底焦头烂额起来，没空再关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的缘故，毕竟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正是希腊世界的神权最为虚弱的时间点，无限多元宇宙的诸多大能存在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即使是没有什么想要的，但是顺手而为的布局一下，不管以后用不用得上，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可以说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筛子，处处漏风，千疮百孔。
那些域外神圣或许不敢做的太过明显，干涉得太过过分，毕竟也害怕会触怒全知全能的超原始神，但是悄悄咪咪的搞些小动作，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将时间线层层剥开，古蛇终于锁定了自己一开始就想要得到的东西。
那是一段极其古早的神话历史，发生在泰坦战争之前——
那就是阿尔戈英雄传说。
这也是夏冉为什么要大费周章，不惜推动整个希腊世界的巨大变革，制造巨大混乱来达成目的的主要原因……这段历史是正统神话部分，是无限世界所有相关的历史传说的起源，影响了不计其数的平行宇宙和子时空。
而且最重要的是，阿尔戈英雄足足有五十人，并不仅仅是涉及到伊阿宋和美狄亚的历史，而是还包括了赫拉克勒斯、尔甫斯和忒修斯这样的人物，属于他们的英雄传说中的重要历史一环。
足足五十个英雄，分别拥有着不同的出身和神性，和十二主神的经历都有牵连——
譬如说赫拉克勒斯是神王宙斯与阿尔克墨涅之子，俄耳甫斯是阿波罗与缪斯之子，墨诺提俄斯甚至是一个泰坦，也不知道混上船是想要做些什么……反正就是这样。
如此便可想而知，想要篡改“阿尔戈英雄传说”这段历史，到底是何等巨大的工程。
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就是要连带着将十二主神、泰坦神，乃至是整个希腊神话的历史都要被波及，在正常情况下，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允许的，就像是夏冉不会轻易同意其他神明修改自身的跟脚。
要是规规矩矩的去谈判的话，那么整个希腊神族都会站在夏冉的对立面，不可能同意这件事。
所以只能够先推动本来就注定的某件大事情发生，以更为重要的问题分散诸神的意见和阵营，趁着极度混乱的时刻，才能够让夏冉有个适合插手的机会。
至上之神翻动岁月史书，冥冥之中的意志掠过时光，定格在其中的一页，宇宙时空，无形万物尽皆俯首称臣，表现出最为驯服的形态，听从这道意志的号令。
思绪的伟力悄然改变过去，接着又延伸出了新的未来，用新的情报更新古老的传说起源。
……
……
远古的英雄时代。
科尔基斯。
这是一个凡人无法抵达的古老国度，也是金羊毛的所在之地，多少英雄豪杰为了得到它而踏上了艰险的路程，但他们没有一个能成功，很多人甚至连宝物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倒在漫长的征途中了。
在无垠浩瀚如同宇宙海一般的虚空上，正有一艘巍峨的帆船，迎着跌宕起伏的次元风暴，向着未知的国土而去。
船上有着五十名的英雄，不是半神的血脉，就是纯粹的神族血脉，乃至还有泰坦神的化身。船员们雄赳赳气昂昂，这段漫长的旅途不但没有磨去他们的意志，反而让他们的信念更为坚定。
而在虚空的尽头一端，那富裕如同乐园一般的国土上——
科尔基斯王国的王宫之中，国王埃厄忒斯与大洋神女伊底伊阿的女儿，科尔基斯的公主此时此刻还是一个纯真无邪、惹人怜爱的少女，穿着华美如百合的蓝紫色裙装，有着一头湛蓝的长发……
没错，美狄亚小姐14岁。
“我的女儿，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正式的学习法术了……”国王埃厄忒斯豪迈的大笑着，对自己的小小女儿表现得相当喜爱，迎着她那纯真无邪的大眼睛说道。
毕竟不会法术的话，是没有办法驾驭神牛和毒龙，统治科尔基斯的。
就像是作为国王，他每天都要驾驭神牛去耕种四方贫瘠的土地，然后散播毒龙的牙齿，收获无数的强大士兵，命令凶恶的毒龙日夜守护挂着金羊毛的树林，这些都是科尔基斯的王要做的事情。
“是要去和喀耳刻姑姑学习法术的知识吗？”
年幼的科尔基斯公主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她很久之前就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不是，你的老师是另一位……”
国王埃厄忒斯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嗯，虽然是一位声名不显的贤者，但也是这个世上最接近真理的魔术师，他告诉我说将会把所有的法术知识和诸神的奥秘都交给你！”
“魔术师？”年幼的美狄亚小姐愣了一下，感觉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词语。
她从来只听说过“法术”、“女巫”之类的说法，“魔术师”是什么东西，“魔术”又是什么呢？
不过看着父亲这么言之凿凿的模样，少女很快又放下疑惑，觉得应该是自己年纪太小了，以前没有接触到这方面的事情罢了。
——就是这样。
——悄无声息的，唯一的时间线已经开始发生改变。

第二十七章 我不能接受！
科尔基斯。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希腊神话传说之中的国度。
不同于人类普遍整体进入了所谓“黑铁时代”的希腊世界，这个古老的国度仍然是处于“英雄时代”的时期，这个国度的住民普遍更强大，更高贵，更有力量。
众所周知，希腊世界有不同的时期，黄金时代的住民最为高贵，却在泰坦与诸神的十年之战之中，死得干干净净。
在那之后，就是白银时代，青铜时代，陆陆续续下来，一代不如一代。现如今的黑铁时代，其实也是奥林匹斯之王的统治到了尾声的一个征兆，这一代的人类彻底堕落，贪婪狂妄，崇尚暴力。
父亲不爱儿子，儿子仇视父亲，兄弟朋友之间互相憎恨……父不慈，子不孝，兄弟相残，朋友无义，人们的生活本来就已经多灾多难，奥林匹斯山上的不朽者又不断的送来新的祸患，以残杀毒害治下的人民而取乐。
这就像是一个镜像，清晰的反映出了希腊世界的问题，人类世界的变迁，就是神明世界的倒映。
不过科尔基斯与世隔绝，却是一直处于不属于四个时期的“英雄时代”，也称“半神时代”。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是在久远的过去，那些古代的半神英雄在战争和灾难中死去后，宙斯就会赐下极乐岛——
让他们在那里永远居住和生活。
这个其实是真的，因为科尔基斯就属于这么一种情况，岛上生活的人们不说全员半神那么夸张，但是有一个算一个，所有的居民都是当初的古代英雄们的后裔，继承的先祖血统让他们的体内有神性流动。
或许一代一代的混血下来，这神性已经只剩下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但是依然让这些半神后裔们极其强大。
他们有着可怕力量，能够独自狩猎远古的巨兽和巨大的猎物，也可以建立起宏伟的城市，科尔基斯王国就是这么来的。人民本身就已经是这样的半神后裔，那么上层的贵族、统治者们自然出身更为尊贵。
这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科尔基斯国王埃厄忒斯，其实是赫利俄斯和珀尔塞之子，喀尔刻之兄。
美狄亚小姐则是埃厄忒斯与大洋神女伊底伊阿的女儿，太阳神赫利俄斯和大洋神女珀耳塞的孙女。
严格来说，这一家子其实都是血统纯正的“神族”，虽然是奥林匹斯谱系数代后的分支了，但是至少一代一代的父母方都是纯正的神血传承，而非什么人神混血而生下的“神裔”、“半神”之类的……
可以说，如果不是赫拉克勒斯那种级别的话，一般的半神还真的远远比不上这一家子的出身。
……
“所以说，明明一家子都是神族，虽然不是十二主神的后代，但说到底也是出身显赫高贵，而且除了赫利俄斯之外，还有巫术女神、魔女之神喀耳刻的关系……”
金发碧眸，秀气俏丽的少女忍不住吐槽起来。
“科尔基斯王国貌似也是得到战神阿瑞斯的庇护，国王埃厄忒斯还专门把金羊毛献给阿瑞斯，把羊毛放进供奉阿瑞斯的圣林里，派出毒龙看守……结果关系这么深厚，这个国家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魔术师微微笑了笑，他凝视把玩着手中的金羊毛，用力地揉了揉，感受着这种柔软感，一时间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这个神系内部的斗争烈度，其实远超阿尔托莉雅你的想象，别说是有赫利俄斯、喀耳刻和阿瑞斯的关系了，就算是宙斯最宠爱的情人，不也被赫拉下死手弄死了？”
“而且其他也不多说，情人，兄弟，或者孩子，包括哈迪斯在内的十二主神有一个算一个，方方面面有多少没有遭到其他人的毒手的？互相之间的算计，打压，各自下的死手，这些可是一点儿都不罕见。”
所以说，科尔基斯王国或许是一个久远的古老王国，是曾经的半神英雄在极乐岛上建立起来的国度。
比之凡人诸国，的确是出身高贵，可是对于诸神来说不过也就是这样——
都是有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意安排蹂躏的棋子，用来羞辱有仇怨的对头，打压对方的势力，杀鸡儆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诸神才是刀俎，众生皆是鱼肉，这才是希腊世界的唯一真理。
“这么说也是……”
阿尔托莉雅仔细想了想，然后觉得Master说的也有道理，光是流传出来成为传说历史的类似事件，就已经不胜枚举，谁能够保证在这背后，不为人所知的事情还有多少呢。
——像是赫拉克勒斯遭受的迫害就是家喻户晓，即使贵为宙斯的儿子，也在赫拉的憎恨诅咒之中被定下悲剧的命运……
——还有人尽皆知的普罗米修斯，究其原因就是宙斯忌惮这位泰坦，感到自己的权威被冒犯，才将其钉死在高加索山上……
神族内部的残害争斗就已经达到这样水深火热的程度，根正苗红的自家人都是随时会有被迫害的危险，那么在本家谱系之外的远亲分家，自然就更加没有任何的保障可言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概也正是因为内部斗争愈演愈烈，最终到了人人自危的缘故，如此不得人心的时期，才是奥林匹斯神的统治动荡的原因吧，根据Master的说法，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推了一把。
而要是没有他的话，希腊世界同样很有可能在最近的这段时间迎来相同的结局……短则数百万年，长则不过这个纪元终结之前，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注定命运。
根基动摇，若是还能够长长久久，那才真的是怪事了。
“而且还有的一个原因就是，关于「星座」的概念……”魔术师平静的继续说道，“在巨人提丰造成的背叛之殇后，诸神花费了一段漫长的岁月，以修补接近崩坏的希腊世界。”
“重塑那些破败的宇宙，填充虚空，使得一切恢复如新，这对于祂们来说虽然不算困难，但也的确是很麻烦的一件工作，花费了祂们好长的一段时间。而在完成这一切之后，祂们痛定思痛，觉得有必要加强防范。”
“至少不能够再让希腊世界像是个筛子一样，随随便便谁都能够渗透进来，本来三代神族之间就互相不和，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件，那些前朝遗老和敌人里应外合试图夺权的话，诸神也会觉得头疼……”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毕竟巨人提丰那档子事是真的恶心人，盖亚做得委实是不怎么厚道——如果没有这位大地女神的帮助，塞特没可能顺利披上巨人提丰的马甲，让自身的力量得到原始泰坦的血脉权能增幅增强，几乎捅破天。
从原始神，到泰坦神，再到奥林匹斯神，说到底其实都是自家人内讧，肉怎么样都是烂在碗里。
但是盖亚却因为不满宙斯推翻了自己的儿子，就擅自破坏游戏规则，甚至是摆出一副“宁予外邦，不予家奴”的嘴脸，宁愿帮助来自遥远埃及世界的神明入主掌控希腊世界，也要推翻奥林匹斯山的统治。
有些东西其实是不能够开先例的……
原则、规则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破，就是一系列灾难的开始，而“第一扇破窗”常常是事情恶化的起点。
基本上可以说，像是今时今日这样的局面，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会和魔术师联手，甚至为了拉拢他的支持，纷纷许诺可以将希腊世界割下一半，把无数的天空、大海和宇宙作为报酬送给他什么的……未尝没有这件事的影响。
——毕竟有第一代神祇开了先例，小辈们鼎承祖宗之法，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割地和亲毫无压力。
阿尔托莉雅却是听得津津有味，理所当然的接着问道：“所以祂们就决定使用星座来作为希腊世界的防线？”
“是这样没错，虽然其实没有什么用处，大概也就宙斯希望通过这个措施来防备当年故事重演吧。可是到了那个时候，其他人扮演的是推翻祂的角色，该里应外合的时候，动起手来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
夏冉摇摇头。
“就像是现在这样子……不过无论怎么说都好，至少在当初推行星座防线的时候，宙斯的确是抱有很大希望的，不但用了各种方法大力推动，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在这件事上阻止祂。”
阿尔托莉雅沉思起来：“所以美狄亚小姐在原本的历史上……算是被连累的牺牲品？”
如果十二星座这么重要的话，那么升华而成白羊座的金羊毛，似乎很有问题来着，科尔基斯这算不算是怀璧其罪？遭受到的一系列苦难，很有可能都是必然的？
这么一推论，怕是伊阿宋会被摊上寻找金羊毛的任务，阿尔戈号英雄的集结，还有美狄亚小姐遭受爱神的诅咒，对伊阿宋产生扭曲的爱意，然后帮助其顺利取得金羊毛……
“大概吧……”魔术师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金羊毛现在在我手上了。”
“说起来，Master你是怎么说服埃厄忒斯把这东西给你的？”少女挑了挑眉，不客气的伸手把他手里的金羊毛拿过去，揉捏了几下，感受着那种奇异的手感。
“哦，这个啊，我没和他说……金羊毛挂在供奉阿瑞斯的森林里面，还有毒龙看守，埃厄忒斯也不会每天都去查看，偶尔过去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只要外面的龙还在守着，他就放心了。”
魔术师理所当然地说道：“所以我直接去林子里把这东西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
“……”
“……”
“挺不错的，就当是美狄亚小姐的学费了……”
少女语气有些干巴巴地说道。
“还好吧，嗯，她好像过来了……”夏冉点点头，然后若有所察的望向了窗外。
孤零零的木屋伫立在壁立千仞的孤峰之上，高空的猎猎狂风不断的吹拂，森林像是麦田起伏的麦浪一般，呈现出一道道有序的波纹，伴随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两头生有铜蹄，鼻孔喷火，凶猛无比的神牛拉着的牛车开道，后方的卫戍军团骑乘着巨鹰，出现在天空之中，从一开始的一个黑点，到天空出现一条明显的缎带。
正是科尔基斯王国的国王，亲自带领他的勇士，护送自己的女儿，前来跟随魔术师学习魔术了。
夏冉现在给自己的人设，是居住在极乐岛上的一个隐士，顺便将魔术师的概念与体系植入了这个世界的资讯框架之中，悄无声息的增添了设定，因此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譬如说，被影响到的国王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他不会觉得魔术是突然冒出来的奇怪东西，反而认为这是传承久远的一个神秘体系，并不比巫术、魔法逊色。
在这样的认知前提之下，正好发现自己统治的岛屿上就有一位精研此道的古代贤者。
再加上对方也有意收自己的女儿为门生，所以国王很是理所当然的打消了舍近求远的念头，不再考虑要将美狄亚小小姐送去埃埃亚岛，向喀耳刻学习法术。
“夏洛特，去把美狄亚接进来吧，其他人打发回去就可以了。”
魔术师举起手来，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如此吩咐着。
银发赤瞳的人偶女仆平静点头，转身出门。
“从源头上改变过去，成为自己的魔术老师的魔术老师……Master，请问一下，你现在的感想是怎么样的？”
阿尔托莉雅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问道，她觉得这种关系太神奇也太乱了。
——不过貌似自己的Master尊师重道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样的事情，或许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个也说不准？
“哦，关于这个啊，其实也就那样吧……”夏冉不是太愿意详谈关于这件事自己的感受，所以很是含糊其辞的敷衍着，似乎是准备就此蒙混过关的样子。
见状，阿尔托莉雅难得的嘴角上翘，她不依不饶的追问道：“也就那样是哪样？能够具体说说吗？”
“……”
“……”
“你从女儿的父亲变成女儿的母亲，这种感受是怎么样的，我的感受就是怎么样的。”夏冉挑了挑眉毛，非常淡定的回答道。
“Master！你……！！”
阿尔托莉雅先是一愣，接着又羞又急，举起粉拳上去打了他这个继父两下。
这个时候，木屋的门被推开，行动力惊人的人偶女仆带着纯洁如百合的小小少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美狄亚小小姐瞪大眼眸，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两人，犹豫了一下之后，又想起了父亲昨天的叮嘱与教导，连忙收敛表情，认认真真的躬身行礼甜甜叫道：
“老师。”
“……嗯。”
魔术师眨了眨眼睛，这种角色错位的微妙违和感，让他感到很是奇怪。
作为一个遵纪守礼，尊师重道的人，他其实不是太能够接受这样的Play，让美狄亚小姐叫自己老师什么的……
“再叫一声听听……啊，不对，不用叫我老师。”
所以他眉开眼笑……咳咳，非常严肃地说道。

第二十八章 新·阿尔戈传说……十二试练
“这都是些什么啊，好像这里的知识更加难以理解啊，可恶，说好的简单呢……”
在寂静的大图书馆里，有些可爱的嘟囔声响起。
在充斥着书籍、抄本、古老的羊皮卷、莎草纸等等，典籍纸卷浩如烟海，汗牛充栋，仿佛无穷无尽的知识海洋之中，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中间，纯洁如百合花的小小少女轻轻蹙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那本《所罗门之钥》，又抬头看看书架上的一本本典籍的奇怪名字，忍不住的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是为之相当苦恼头疼的模样。
学习魔术至此已有一段时日，也许是老师的教授能力一流，又或许是她在这方面的确没来由的很有天赋，更有可能是两者皆有之。
总而言之，美狄亚小小姐在魔道一途突飞猛进，进展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就已经达到了一般魔术师精研一辈子，才能够有机会达成的魔术造诣。
当然，也不能够忽略她此时此刻是“美狄亚”的存在概念的源头本身，作为希腊世界最初的正体，多元唯一的传说本源，血脉与神性的继承都让她生来就有莫大优势。
即使不懂得如何运用自身的血脉力量，也是妥妥的奥林匹斯谱系的纯正分支。
魔术就是神秘。
神秘会在更高等级的神秘面前屈从。
鉴于以上的两条原则，美狄亚小小姐会有如此进展也就不难理解了，一般的魔术于她而言，根本谈不上“神秘”二字。
不过在度过前期的阶段之后，当魔道修行进入高深莫测的领域，也开始接触到法与理的层次的时候，即使是美狄亚小小姐再有优势也好，在这方面的进度也会不可避免的慢下来的。
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的学习进度有多么惊人，更加不知道自己在此世最接近真理的魔术师亲自制定的一对一教授方案下，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完成了关于魔术的基础部分和进阶知识的全部修行。
她不清楚这一点，所以多少有些担心，觉得可能是老师对自己的期望值太高了，制定的学习方案过于追求效率，导致自己的基础没有打好，不够扎实巩固。
前面学得快是快了，不过可能遗漏掉了太多的基础部分知识——
因为自己前几天学习起来的时候，还是顺风顺水的，怎么这两天突然就开始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这总不可能是自己突然变笨了吧？不过老师终究是老师，她也没有办法正面指出对方的错误之处。
所以趁着对方今天正好不在，少女偷偷摸摸的进了大图书馆，想要查漏补缺，将那些可能被自己遗漏过去的基础知识补回来……她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这就是解决的办法。
只不过……
大图书馆的空间似乎是无边无界的，站在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的巨大书架的过道上，往前方望去，简直完全看不见尽头，似乎这里的时空被无限的拉伸了，即使是把整个宇宙装进来也能够轻易容纳。
再加上这是私人藏书库，从建成之日开始，就不打算对外公开展出，因此里面也没有什么指示牌、规划图之类的……如此，可想而知，不熟悉的人想要在这里面找到特定的资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美狄亚小小姐也是徒劳的寻觅了很久，才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没错，是她觉得自己找到了。
“这就是……我漏掉的「基础」魔术吗？”
少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书架上的那一本本典籍，光是书本身的名字，就让她有种想要望而却步的感觉。
《简易魔术：秘密天体武器化》……
《基础神秘学：圣人崩坏与对神灵装的原理剖析》……
《建设初学者的魔术工房Ⅱ&#183;如何建造一座恒星堡垒》……
emmmmm……
好吧……
美狄亚小小姐实在是感觉有些头晕眼花，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这片区域的书架都是这样，上面的书本、笔记的封面名字，动辄就是带有相同的前缀，有着极其惊人的一致性。
就是“简易简单”，“基础入门”，“初学者”，诸如此类的。
但是仔细分辨一下，又会发现它们所涉及到的理论知识有多么的让人无语，就连已经可以说是精通魔术的少女，也是感到一阵阵的晕眩感，这些东西是不是超纲过头了？
还是说，自己的老师在分类的时候搞错了什么？
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的她叹了口气，举起手来，纤细指尖在身前书架上的一本本书籍上轻轻拂过。
那些书本都很有年代感，仿佛是岁月沧桑沉淀而成的古老神秘质感，而且几乎所有的书籍抄本都已经有种灰蒙蒙的感觉。这是难以想象的，毕竟那位人偶小姐给美狄亚小小姐的印象未免有些深刻过头了。
应该不是漏掉了不打扫，或者偷懒不打扫……
而是故意没有打扫这里？
美狄亚小小姐这么想着，觉得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为什么要避开这里不打扫，她就想不出来是怎么样的原因了。
这一本本蒙尘的古老典籍静默无言，就只是平静的搁置摆放在那里，少女凝视着它们，慢慢的有些出神，精神也恍惚起来，似乎意识脱离了身体，到了时间与空间的尽头。
在更前方是无垠的原初混沌与黑暗深渊，那里有着禁忌的知识与无穷的灵感……
是一切隐秘与不可知的源头……
是魔术之祖，神秘之源……
不过就在少女即将靠近深渊尽头，窥见那不可知的源头时，一只手轻轻的拉住了她，让她一个激灵打破恍惚，精神瞬间回到了现实之中，转头看去便有一双瑰丽如红宝石的眼瞳映入视野中。
“夏……夏洛特小姐。”
美狄亚小小姐感觉自己就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坏孩子一样，顿时有些难为情起来，她很是扭捏的打着招呼，同时忙不迭的为自己辩解着。
“我……我……我偷偷进不是来想要做什么的，啊，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不是偷偷进来的，我只是，只是……”
约莫是一时间有些慌张，所以她越说越乱。
平静的注视着自己无比熟悉的美狄亚小小姐，人偶女仆心里微微叹息一声，不过她的脸上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仍然古井无波，表情不变，声音也是毫无起伏地说道：
“我知道，美狄亚小姐，你当然可以进来这里，Master也没有说限制你什么，你不用这么担心……”
“啊，这、这样啊……”
纯洁如百合的少女顿时松了口气，她就怕说不清楚。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出去再说。”环顾四周一圈，目光在那些有着可笑的名字，却无一例外蕴含着惊人魔力的书籍上扫过，又一一短暂停留，人偶少女开口道，拉着美狄亚小小姐就往外走去。
“啊，哦哦……”
美狄亚小小姐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走，只能够有些懵懂的点头。
不过她也不是太迟钝，主要还是太过纯真无邪的十四岁年纪，没有多少人生经验，所以自然没有那么快能够反应过来。但是在察觉到问题之后，少女还是一下子明白了。
“那、那些书有危险吗，夏洛特小姐？”
“也不能够说有危险吧，至少对于被Master认可的人来说，它们还是有分寸的。”人偶女仆平静的回答着，“但是有时候，即使它们本身不会主动做些什么也好，也改变不了它们的本质……”
“知识的幻影，不过是晨间之雾。创造的神秘，却有如夜间的黑暗。”
她回过头来，凝视着科尔基斯公主，认真地说道：“美狄亚小姐，你现在应该按部就班的学习Master教导你的魔术知识，而不是去寻找它神秘的本质。它们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啊，这个……”
美狄亚小小姐有些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她很是不好意思的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这么想啦，我……我本来只是想要进来找一下，看到这里都是一些「简单」、「基础」的，所以才会想要看看，谁知道居然都是这种程度的啦……”
少女多少也有些不服气，这明明不是她的错，也不是她好高骛远什么的。
她明明只是想着要查漏补缺，补完自己可能遗漏的基础部分知识而已，谁能够想到那些东西挂羊头卖狗肉，挂着迷惑性这么大的前缀标签，实际上记载的都是一些禁忌领域的内容。
“这是因为你对Master还不够了解，他最擅长的就是这样的拿手好戏了……”
淡淡的瞥了身后的小小少女一眼，夏洛特平静地说道。
要是以前的美狄亚小姐的话，怎么可能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只要看到个开头就应该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了。就是不知道要过多久，这个少女才能够找回之前的记忆。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她的决心如此决绝的话，Master可能真的不会有什么行动呢。
“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十四岁的小小少女不知道现在的女仆长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做出了纯真无邪的揣测。
“意思是说那些知识是老师最得意的技艺的意思吗？”
“这个倒不是，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对于Master而言，的确只能够算是基础和简易的级别，拿手好戏的意思是……嗯，你以后总会知道的。”女仆长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解释了。
“美狄亚小姐，你要找什么样的书籍，和我说就可以了。”
离开了「禁书区」，脱离了那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魔道书的影响范围，夏洛特停下来问道。
“Master让我帮你找一下。”
“欸欸欸！老师，老师他知道了吗？他回来了？”十四岁少女的表情稍稍有些发僵。
夏洛特一板一眼的回答道：“没有，Master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过他的确知道了。”
“什么事情啊，好像老师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看见人的样子。”美狄亚小姐舒了口气，同时好奇的问道。
“嗯……”夏洛特想了想，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前天的时候，有一批来自忒萨利亚的水手，登上了科尔基斯岛……”
阿尔戈号英雄……
——为了寻找金羊毛而来到了科尔基斯。
那是一系列悲剧的开始，也是宙斯的十二星座防御系统的起源……当然，后者并不重要，所以某人也不关心自己在这唯一时间线上的行动，会对既定因果造成什么影响。
……
……
在科尔基斯的王宫里，盛大的宴会正在举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重大日子，在举行庆典什么的。
王公贵族与来自异域的英雄们共同宴乐，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一派其乐融融之景，互相之间吹牛打屁，商业互吹都是层出不穷的正常操作——
譬如说阿尔戈号英雄们不断恭维科尔基斯王国的富裕繁荣，而反之则是他们被各种吹捧“勇武”，赞扬他们五十个人就敢孤帆出海，远航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岛屿上的壮举。
总体上来说，似乎气氛还是非常融洽的。
作为阿尔戈号的船长，伊阿宋多喝了几杯神代的美酒，一时间脑袋也有些昏沉起来，不过更多的却是心头大石的落地。毕竟与船上的其他人不同，夺取金羊毛是属于他的主要任务。
看现在这样的情况，似乎一切都稳了，科尔基斯的国王前天听说了他们的要求，今天就很是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这样的态度，应该就是做出了决定，要把金羊毛让给自己了吧！
真是的，明明是如此热情好客的一个国度，怎么会被谣传得那么离谱凶恶的呢？只怕是那些寻找金羊毛的人，根本就没一个能够到达这座极乐岛的，都是死在了途中。
所以以讹传讹，反而将金羊毛的所在地也给妖魔化了？
“尊敬的国王陛下，关于我们之前的那件事，请问你现在有了决断了吗？”
这么想着，伊阿宋大口灌下又一杯美酒，然后借着酒意，大胆的站了起来向着埃厄忒斯说道。
国王的眼睛里有不悦之色闪过，他对于这群远道而来，一见面就想要夺走自己的国宝的外乡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在前天的时候就想要当场发作，好好刁难一下他们了。
——如果不是那位贤者对此事早有预料与安排的话。
埃厄忒斯将自己的情绪很好的隐藏起来，举起酒器豪爽的一口饮尽，然后哈哈大笑：
“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坦诚，也愿意帮助你，但是说到底，你应该也知道金羊毛是我国的传国之宝，不能轻易外传。即使是我同意了，国民们也不会同意的……”
“不过，我们科尔基斯是继承古代的半神英雄们的荣耀的国度，所以你们如果真的想要得到这件宝物的话，那你们只要做到……嗯，做到十二件事证明你们的勇武与智慧就可以了，想必那个时候我们的国民都不会有意见的。”
有些醉醺醺的伊阿宋想了想，觉得似乎是这么一个道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阿尔戈号的英雄们，又觉得有了底气，于是回头豪爽地说道：
“您说吧，为了复仇和我的誓言，做什么我都在所不辞！”
埃厄忒斯满意的点点头，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很有气势……那我就说了。”
“首先是第一件事，我有两头神牛，啊，不对，我是说我有两个魔像傀儡，那是居住在科尔基斯岛深处的一位贤者赠送的礼物，它们的型号被称为「盖塔皇帝」……”

第二十九章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不觉得有点过分吗，Master？”
在科尔基斯王宫的花园之中，金发碧眸的美少女将大殿上的酒宴现场尽收眼底，也是禁不住的嘴角微微抽搐。
本来只需要做两件事的，现在变成了十二试练……
本来第一件事是要伊阿宋驯服两头神牛的，现在变成了对抗两台盖塔皇帝……
阿尔托莉雅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毕竟Master的宝库也是对她开放的，有什么有趣的新奇玩意儿，她也会偶尔来兴趣拿走几份之类的，所以像是“量产盖塔皇帝”这样的东西——
她的空间里也停着一台。
虽然没有怎么用得上，但是并不妨碍她知道这种神棍系机器人之中的佼佼者，参数与机能到底是多么的离谱。尽管并不是原版，而是她的御主仿制的盗版。
但是……
这不是更加可怕了吗？Master手工打磨的赝品什么的，搞不好在面对真货的时候，属于“我要打十个”的那种。
“没办法，残酷就是宇宙的真理，毕竟这个世界既不温柔，也不正确。”魔术师手抵下巴，歪着脑袋，一脸深沉的这么说道。
“……”
“……”
“其实一点儿都不过分，两台盖塔皇帝对这群水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如果是平行宇宙或者子时空的削弱版本的异时空同位体，那么还好说，但是这群人都是始源宇宙的神话正体啊。”
大约是瞥见骑士王眼眸里的丝丝嫌弃之色，魔术师轻咳一声，收敛表情，正色说道。
“别的都不说，里面甚至有第二代神祇的化身，任何一尊泰坦的神力都是远超你的想象，即使有着要伪装自身的需求，不能够轻易暴露出来，但是想要解决这第一环的试炼，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但也只是第一环的试炼，你给他们准备了十二重试炼。”阿尔托莉雅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一点。
开局第一场是低难度，只能够代表Master不愿意在自己的恶趣味没有能够全部展露出来的时候，受害者就已经全部输在起跑线上了而已，毕竟全部都在第一关就折戟的话，后面关卡的恶趣味还怎么展现……
别的都不说，现在金羊毛已经到了他的手上，只怕就是为了让那群人历尽千辛万苦，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来到了最后一关，才发现要迎战的最终Boss是什么样的级别。
亲手赐予绝望。
“咳咳，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就是因为过程的艰辛，最终来之不易的果实才会愈发显得甜美啊……”魔术师拒不承认这一点，一本正经的说着心灵鸡汤。
“那也得最后真的能够收获到果实才行啊……”
阿尔托莉雅嘀咕着，顺手从女仆长的手中接过了那份计划表，这是Master制定的闯关节目流程。
看了一眼上面，迅速锁定了一些关键字眼，少女不出意料的在上面看到了“食神争霸赛”、“山下第一武道会”、“收集六颗无限宝石”等奇奇怪怪的字样，对应的策划方案画风非常离谱。
而且看上去，后面的试炼还是一环接着一环的。
她看了一会儿，也是禁不住的挑起眉毛，这画风过于离谱，画面太美以至于她都不忍心去想了。
“都一样的，毕竟这段历史非常坚固，同时受到太多太多的神圣者的保护，祂们的过去与这条时间线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不分彼此，也让这个宇宙的过去历史变得无比坚固……”
夏冉解释起来，顺手往时空之外一指。
泰坦与诸神的第二次战争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狂暴的神力稍稍逸散的余波便是横扫亿万群星，宇宙在雷霆与火焰的反复折磨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存世之基撕裂、熔化……
但是这反而更能说明问题，毕竟换做是一般的寻常宇宙，早就在神威之下四分五裂，彻彻底底的化作劫灰，消散在虚空之中了。
即使是「世界」这种级别的宏大系统，也绝无可能承受神圣者的指尖轻轻拂过，哪怕只是一位刚刚擢升的真神，那也将是不折不扣的灭顶之灾。
然而——
在十二位泰坦神和十二位奥林匹斯主神的混战之下，这个世界没有立刻崩灭，只是在一点一点的瓦解、崩裂，逐渐走向毁灭与终焉，即使最终的结果并无区别，但是至少它的确硬生生坚持了好一段时间。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它的坚固程度吗？
“正常情况下，想要改变这唯一源头的过去，就是同时与希腊三代神权为敌，我并非无所不能的为所欲为者，当然不会狂妄的觉得我能够同时抗衡这么多的原始神、泰坦神和奥林匹斯主神……”
魔术师异常平静的述说着自己的理由。
“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祂们每过一段时间，必然会爆发的内部争斗的血源诅咒，在这个时候，希腊众神的阵营四分五裂，想阻止我的自顾不暇，有异心的根本就不想阻止我，甚至主动以此为筹码来和我交易……”
“但是即使如此，想要撬动这段过去，修改因果时光的阻力还是太大了，在一般的世界的历史里，稍微的改变就足以引发修正整个未来的蝴蝶效应，但是我们现在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没有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阿尔托莉雅明白了过来：“所以需要加大力度，彻底搅浑水，改变这个历史节点？”
“嗯。”
夏冉点点头，目光有些奇异的转眸看向王宫大殿的宴会现场——
“其实还有个最简单的方法，不过那样做的话，又肯定超过了那些潜在盟友的允许限度，所以我们还是采取一些迂回的手段吧，也不能够太欺负人了……”
“……”
“……”
“希望如此吧。”阿尔托莉雅低声叹了口气。
居然管这个叫“不能够太欺负人”？她倒是觉得，如果那群受害者有知情权的话，他们绝对宁愿幕后黑手赶紧来欺负自己，毕竟堂堂正正的正面刚一场，也总好过面对这些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的恶趣味。
她同样转眸望去，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
发现在自己的Master下定决心之后，这唯一时间线的历史终究是在一点一点的发生着改变，从此时此刻开始，向着未来的时间线延伸。
宛若是兆亿吨的墨汁被倾泻进了海水当中，浸染一切，不断地扩散出去，一寸一寸的蔓延……
毕竟早在「千里眼」到了A级之后，她就已经能够有一定程度上的未来视的能力了，而在这个技能达到EX级之后，更是在性能上达到极致，足以看透世界持续积累的因果，洞悉过去未来。
可以说是在情报收集的性能上已然强化到了极致，往后在这方面再如何升华，也只是扩大了情报收集的范围。
因此，少女看到这些也并不出奇。
……
……
宇宙颤栗，群星破碎。
无穷无尽的神威在互相的碰撞冲击之下，迸发出可怕的劫力，演绎浩荡的大破灭景象。
宙斯愤怒的嘶吼着，一手挥舞着“雷霆（Thunderbolt）”攻击自己的老父亲，一手撑着“埃癸斯（Aigis）”在敌人们的攻击之下尝试保护自己，浴血奋战，似乎战意疯狂。
伟大而可怖的电光缠绕在祂魁梧的神躯上，在祂躯干表面跳跃，每一次闪烁之间，都是堪比宇宙大爆炸的能量迸发，强度足以击穿次元壁，给冥冥之中不知何处的其他世界带去灭顶之灾。
但是即使如此，祂依然是已经遍体鳞伤，鲜红炽热的神血好似翻滚的熔岩，在宇宙虚空之中不断滴落下来。
时间扭曲断裂……
空间破碎塌陷……
大片大片的无垠星域在神血释出的光热之中融化，希腊世界本就千疮百孔的始源宇宙出现了更多的裂痕……
这还是宙斯疯狂的战斗，震慑住了不少敌人的结果，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就是了。
“雅典娜……”
众神之王挥落威力无穷的雷霆，短暂的逼退了如同群狼环伺的诸多大敌，看了一眼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那面盾牌，如此的低语着。
却是蕴含着莫大的盛怒之意，因为祂的心态都感觉要崩了。
——“埃癸斯（Aigis）”。
这面盾牌也就是传说中的宙斯之盾，别名也叫做「羊皮盾」或「美杜莎之盾」，是将母羊阿玛尔忒亚的毛皮剥下加工作为材料，由赫菲斯托斯打造的神器之盾。
后来众神之王又有了新的想法，策划了一场英雄史诗，成功的通过自己的便宜儿子的手，间接的杀害了美杜莎，给自己的盾牌装上蛇发女妖的头颅，让“埃癸斯（Aigis）”变得攻守兼备起来。
盾牌中央装着的蛇发女妖头颅会转动眼睛，使任何人在看到这面盾都会变成石头，神明也不例外。哪怕是贵为不朽者，也难以完全抵御石化魔眼的侵袭，即使不会致命，但是能够起到牵制作用就很珍贵了。
在生死相搏之中，只要敌人被影响到，动作滞涩了一个瞬间，都能够给宙斯争取到莫大的优势。
本来就是独当一面的防御性神器，即使是宙斯自己的雷霆也难伤分毫，也就是可以抵御同级别的攻击，虽然不是全方面的……如果在防御的同时，还能够有效反击，那么这位众神之王现在绝对不至于如此狼狈。
可是……
现在……
祂的“埃癸斯（Aigis）”为什么发生了版本回滚的事件？本应该镶嵌在上面的珍贵魔物头颅呢？
宙斯愤怒的低语着雅典娜的名字，知道今日之后，终究第三代神祇之间的关系还是撕破脸了，改变了那段历史，让自己的盾牌失却另一半的力量……
要瞒过自己在关键时刻给自己这样的倒戈一击，绝对不是雅典娜一人就可以做到的。
“怎么了，我的儿子，你是在发抖吗？”狂妄大笑声响彻，泰坦之王克洛诺斯狂笑着继续上前，伟岸的躯体宏大如开天辟地的神祇，又如一堵太古之前的魔墙，太多太多带有雷电气息的密密麻麻的伤势出现在上面。
祂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任何的舔犊之情，毕竟根本就没有如何相处过，第一次的见面就已经是宙斯推翻祂的那一日了。
因此在此时此刻，克洛诺斯完全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想法，复仇的快意是如此的畅快淋漓，让祂根本就没有退却的意思，总是迎着宙斯的雷火直接上前，以最凶狠的气势劈头盖面的攻过去。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这个逆贼……”
宙斯也一点儿都不尊敬自己的老父亲，抬起头来，用阴冷的语气如此说道。
“逆贼？呵呵呵呵，到底谁才是逆贼……”克洛诺斯不怒反笑，“我当初才应该杀了你这个逆子。”
众神之王不再说话，沉默的提起雷枪望向战场的另一边，祂还有机会，毕竟能够奋战到现在就是明证——
昔日的天空之主的诅咒，虽然是希腊众神不断遵循血脉轮回的悲剧源头，但也可以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加护，反过来进行利用。
因为每一代的神王，都只会被自己的后代推翻，换言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的话，也就是反而不会在其他人的手下败亡。
抱着这样的想法，宙斯的目光迅速的锁定了远处的狄俄尼索斯，这是奥林匹斯主神，也是宙斯之子，更是第二位被预言会成为神王的儿子——在执掌雷霆的至高之鹰看来，这是此刻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因素。
先杀了这个最有可能打败自己的儿子，然后按照顺序从长子阿波罗开始，将这些逆贼通通杀死。
等到战场上再没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敌人存在，那个时候，自己反而能够依托原始神王的诅咒，一一清算这些可恶的家伙，或许花费的时间会非常非常漫长，自己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宙斯如此发狠的想着。
但是，祂的雷霆刚刚投掷出去，猝不及防的贯穿了狄俄尼索斯，就在鲜血迸溅，血洒宇宙的下一个瞬间。
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宇宙突兀的发生了某种变化，那点缀在万象边缘，投影到无数平行世界的星座图一个接着一个的黯淡下去，就此消失不见了。
好狠的心。
宙斯先是一惊，又惊又怒的往某个不断蔓延的时间节点看了一眼，恨得牙齿都几乎要咬碎，却暂时没有任何的办法。
祂只能够冷静下来，这样不算什么，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变化，对自己有威胁的依然是那几个该死的逆子，杀光祂们的话，自己的地位就是无可动摇的了……
然后，就在下一刻，像是失去某种压制与制衡——
来自希腊世界各处，有神性的共鸣与跃动发生了，好似是有着一颗颗璀璨闪耀的太阳冉冉上升，宛若照亮新生世界的开辟之星，古老而原始的不朽神性传承的分支，要在无限世界谱写各自的新篇章。
在时间线上有着一个个宏伟的神祇之象投影出来，那是力量与法理交织神性的体现，是神圣本质的显化，所谓“金身”、“法相”、“随神像”，等等等等，不外乎就是同样的性质。
有着宏伟法体的巨神身影出现，每一尊呈现出来的都是「形而上的概念化身」……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怪异无比。
因为那每一尊都是掌管机械与电子的天神，由大量机械零件和齿轮组成的存在……
巨神兵。
宙斯在惊愕之余，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古怪的机体身上，所蕴含着的不同神性气息，几乎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奥林匹斯神，似乎都对其给予了赐福，分出了自身的权与能的一部分。
这让它们无比致命，再加上它们内部的驾驭者……
众神之王猛地发现，自己要铲除的后代数量一下子猛增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这一刻，饶是祂的精神也不禁生出了一片灰冷，意识之中的恐惧终于抑制不住的在蔓延。
自己想着向阿波罗祂们下毒手之前，祂们就已经向自己下毒手了！
祂们怎么敢！
克洛诺斯也是先惊愕了一下，但是紧接着祂就隐约明白了过来，狞笑起来——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第三十章 三位一体
“星座并不仅仅是在巨人提丰掀起的背叛之殇后，众神专门建设起来的阵线，对外防范入侵的「防火墙」……”
位于正常时间轴之外的孤岛之上，魔术师意味深长的这么解释着。
“更是宙斯对内实施镇压，用于应付希腊神族的血源诅咒的「杀毒软件」，为的就是将所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因素，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就是用来压制第四代神祇，不让其成长起来的措施吗？”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若是一个凡俗的王朝，这样做无异于取死之道，不过对于永生而不朽的诸神来说，传宗接代的必要性和新鲜血液的补充却是一个假命题。”
“正是如此，毕竟对于祂们来说，怎么让自己江山永固才是重点，看看接连三代发生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应该知道祂们的本性到底是怎么样的了。”夏冉随意的点评着。
用好听一些的说法，就是希腊神话的美丽就在于神明依然有命运，依然会为情所困，也有人的七情六欲，懂得喜怒哀乐，个性鲜明，没有禁欲主义因素，也很少有神秘主义色彩。
神与人的区别仅仅在于前者永生，后者有生老病死。
嗯，这个是好听一些的说法，直白一些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祂们就是一群空有力量的人类……也不是全体都如此，没有一个成员是真正拥有「神性」的尊贵存在，但是这个比例相对而言，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正如克洛诺斯击败了自己的父亲，却没有能够吸取父亲的教训，而是选择了更为粗暴的解决方法那样。
宙斯一开始同样也是如此，毕竟祂并不见得比克洛诺斯好得了多少，对权力与欲望的执着更甚于后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算是血脉传承的证明了，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天空之主乌拉诺斯恨自己所有的孩子们，祂说这些苗子拼命的往坏里长，迟早有一天要遭到报应。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一切就已然有了定论了吧。”
魔术师平静的说道——
“其残暴的统治让盖亚与子女们无法忍受，所以选择将其推翻。而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残暴统治，而选择了奋起反抗的克洛诺斯，却是在之后摇身一变，成为更为残暴的统治者。”
而且因为害怕重蹈覆辙，担心自己会像是乌拉诺斯的预言一样，自己将来会被自己的一个子女推翻，所以克洛诺斯选择了极其残忍的打压，那就是直接吃掉自己的孩子，每诞生一个新的后代，祂就直接吞掉一个。
明明就是忍受不了统治者的残暴才选择反抗……
但是如果自己成为了统治者的话，那就没事了，残暴的统治也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了……
而且绝对不能够允许以后有人再反抗自己，甚至不惜为此进行更为凶狠的镇压，对自己的后代都能够痛下杀手，在这一点来看，克洛诺斯的确要比乌拉诺斯暴虐得多了。
宙斯同样也是比烂，祂在战战兢兢之中出生，好不艰难才逃过一劫活了下来，没有像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刚刚出生就被泰坦之王吞下腹中。在祂好不容易成长起来之后，就决心要推翻克洛诺斯的残暴统治。
关于这个过程具体不表，也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只要知道最终宙斯成功了就行，祂成为现在率领第三代神祇的众神之王。
然后——祂又做了什么呢？
没错，就是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沿用同样的方法，恐惧于血源诅咒的轮回到来，为了捍卫自己的绝对权力，祂选择把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后代直接吃掉，有一个吃一个。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每一代的受害者都接受了加害者的逻辑，在反抗成功推翻上一代之后，自己紧接着上位，也会理所当然的做出同样恶劣残暴的事情。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希腊神系的每一代都在比烂。
即使有血淋淋的惨烈例子作为前车之鉴，也没有想过要改变，只是一味粗暴的打压，以残暴的统治来维持自己的绝对权力。
“虽然后来雅典娜劈开祂的头颅，从祂的体内逃出生天，但是原始智慧女神墨提斯，还有那位被预言有神王位格的造物与机遇之神波洛斯，却没有再出现，只有雅典娜自己出来了。”
魔术师若有所指，他知一切隐秘与不可知之事，因此有些东西或许瞒过了宙斯和其他人，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也正是因为雅典娜那一次的反抗，迫使宙斯改变了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决定换一个思路。大约是觉得只是这样粗糙的把后代都给直接吞下去，容易消化不良不说，而且并不足够保险……”
毕竟克洛诺斯就是这么做的，最终还是因为一个例外而翻车，而那个例外还正是宙斯自己来着。
所以对此感到熟悉而又熟练的宙斯，在雅典娜差点儿重演自己做过的事情之后，也多多少少开动了脑筋，认为有必要做出一定的改变才行。
而在绝对无法推翻第一代的原始神之王的诅咒的情况下，祂能够做的事情有什么呢？最简单有效的治本之法，自然就是管好自己的欲望……
——当然，这个绝对是不可能的，祂就是欲望的化身。
所以宙斯宁愿死也不会这么做，要是需要收敛自己的欲望，不能够肆意的到处发泄的话，那么神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祂维持自己的绝对权力，就是为了放纵自己的欲望享受，不能够本末倒置。
所以祂决定让雅典娜、阿波罗等已经成长起来的后代，成为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拥有奥林匹斯山的金座上，位于自身的直接监视之下。
同时借助擢升十二星座的计划，将那些后面才出生，没有来得及成长起来的后代的血脉压制住，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祂们发掘血脉潜能，将传承下来的神性力量发扬光大。
“即使是乌拉诺斯作为诞生了整个神族的血脉源头的一半，亲自对着众神的血脉种下了诅咒，说到底也是有极限的，它不可能让一个半神有能力杀死无限世界最巅峰最强大的具名者，这中间都隔着多少重大境界了……”
夏冉笑着说道：“所以宙斯的方法的确要比祂的老父亲完美，已经成长到有能力反抗祂的那几个，时刻在祂的监视之下，而剩下的来不及成长起来的那些，祂也不会再给他们机会成长起来了。”
“他们生来就是先天的半神，但是也会止步于此，他们会有力量能够活得很好，也会在宙斯记起自己的便宜子女的时候，被安排所谓充满荣耀的命运，但是却不允许成长起来，成为踏入无限世界的真正神圣。”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他们永远都是半神的话，那么就永远都不可能对宙斯造成威胁，即使有着对爹特攻也没用，基础面板太低，乘上攻击系数也打不出伤害。
阿尔托莉雅听着，表情多少有些怜悯：
“所以明明得天独厚，生来就有着这样丰厚的条件，却反而是永远都踏不出那一步，成不了自己命运的主角，而是衬托其他传说的背景？”
听上去似乎很美好，永远不用发愁下半辈子，总是能够充满荣耀的活着。可是实际上，他们的父亲根本就是把他们的翅膀折断了，再把他们在当猪养。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现在既然十二星座已经不复存在，对应的法则防火墙也已经消失，而他们自然就不会再受到任何的压制了。”
魔术师看向了战场，然后站起身来——
“好了，我们也准备一下吧，这趟浑水就要结束了。”
“Master，你觉得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少女点点头，接着略微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雅典娜。”
夏冉想也不想的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嗯？”阿尔托莉雅微微挑眉，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你……准备支持这个智慧女神？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夏冉转眸看向她，也是不解的皱起眉头：“什么叫做勾搭，这用词也太失礼了吧？而且我和雅典娜没有达成什么暗中的协议，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
“……”
少女也不说话，就这么瞪大翠绿色的眼眸，直直的凝视着他。
魔术师察觉不太对劲，自己在阿尔托莉雅那里的信任度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有说服力了？
他轻咳一声，认真地说道：“真的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美狄亚的话，我都不想趟这趟浑水，做到这个程度其实就已经有些冒险了，要是再想着直接插手决定神王那个位子的归属权，你当柯罗诺斯真的没脾气？”
“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是雅典娜，而不是其他人？”阿尔托莉雅稍微思忖一下，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这仍然没有办法解除她心底深处泛起的疑惑。
她凝视着自己的御主：“与那些有力竞争者相比的话，雅典娜怎么看都没有什么优势吧？”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这一对孪生之神，乃是宙斯和勒托之子女，同样是宙斯所有子女中的长子长女。
然后是阿瑞斯，虽然这位战争、兵变、杀戮与暴乱之神不是长子，但是母亲贵为天后赫拉，却是妥妥的嫡子，比阿波罗兄妹还要名正言顺。
还有狄俄尼索斯，除了雅典娜未出生的弟弟波洛斯，狄俄尼索斯是第二位被预言为神王的宙斯之子，有着神王的位格，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祂活到现在。
——与祂们相比的话，雅典娜有什么？
空有智慧女神的名头，但是却无依无靠，就连母亲墨提斯都死在了宙斯的腹中，势单力薄至此，也不像是有什么倚仗的，就连刚刚宙斯暴起发难的时候，估计在杀戮名单上她都是排最后的。
可谓是威胁程度最小的那种……
难道说，是因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正是因为最为不起眼，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位女神的存在感，结果斗争到最后，不是纷纷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就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得到好处。
所以最后反而是雅典娜轻易的捡漏了？
阿尔托莉雅迅速地思索着，她思来想去，也只能够想到这么一种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并不是，你只说对了一半。”夏冉摇了摇头，“雅典娜的确在所有竞争者的心目中，都是威胁程度不高，容易被忽略过去的对象，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位女神没有任何底牌，只能够靠运气。”
“严格来说，雅典娜其实是所有竞争者之中最有底气也最有资格的那个种子选手，不管是阿波罗、阿瑞斯还是狄俄尼索斯，或许祂们加起来都不一定争得过这位女神手中的牌。”
“明明掌握了最多的底牌，本应该是最被人警惕，也最应该事先排除的对象，祂却隐藏得如此好，反而被所有人忽略了过去，觉得完全可以在最后再处理祂的问题……”
说到这里，魔术师略微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觉得这位女神的胜算有多高呢？”
九成？还是十成？
……
……
“逆子！逆子！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们活下来！”
眼睛似乎要喷出火焰，愤怒到极致的宙斯浑身缠绕着恐怖的雷霆，如同一尊在宇宙中熊熊燃烧的发光神明，照亮了每一寸的黑暗虚空。
祂的气势疯狂攀升，短暂间就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仿若是在燃烧生命换取辉煌一般。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尽管作为神明，根本就没有寿命的概念可言，但是这样子的透支……
嗯，就算是宙斯这一次安然度过，事后也必然要陷入漫长的沉睡才能够恢复过来，可以说祂基本上已经认清现实，再无任何妄想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所以歇斯底里的选择了最后的疯狂吧。
而面对这样的宙斯，之前还敢打敢拼的泰坦之王却是默默的选择了后退，和其他的泰坦们一起……毕竟现在傻子都知道，这疯子现在要拼命了，谁想要在最后关头成为对方一起拖着下去的那个倒霉蛋？
反正按照契约，祂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这些小辈们自己的问题。
打吧打吧，最后彼此残杀死得干干净净……
“你现在也没想让我们活下来！”浑身浴血的狄俄尼索斯大声狞笑着，毫不畏惧的正面迎了上去，祂刚刚被宙斯突兀的偷袭重创，也是彻底激发了残忍易怒的本性。
“让开！这个蠢货的头颅是我的！”
阿瑞斯也不示弱，紧随其后的跟上，狂笑声在所有的时间线上响彻，表达了自己作为战胜，要争夺亲手斩杀老父亲的荣耀与决心。
在奥林匹斯诸神瞬间乱作一团，混战起来的时候，带着橄榄冠的女神却是反常的默默后退，明眸之中的神性辉光一点一点的亮起，壮大，似乎要满溢而出。
截然不同的两道气息出现在其身上，交织纠缠，雀跃共鸣，无限的攀登升华。
光芒越来越璀璨，越来越炽热，不断扩张，在虚空中蔓延，如同一轮耀日冉冉上升，越来越大，最终猛然爆发出来，就此横扫亿万星辰，笼罩整个四分五裂的始源宇宙。
神性的光辉遍布一切，照临黔首，光耀大地。
同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一瞬间，下意识的纷纷望了过去，顿时就是心头一震，有了一种明悟。
为什么原始神墨提斯逃不掉，为什么被预言会成为宙斯之后的神王波洛斯也逃不掉，反而是相对来说平平无奇的雅典娜，得以从宙斯的腹中逃了出来呢？
那是三位一体的位格——
在此刻终于撕开了那历经漫长岁月的伪装。
正如雅典娜以智慧闻名一般，这是一场从无数个纪元之前就开始了的豪赌，也从无数个纪元之前就已经注定了胜利的结果。
……
或许是在同一时间吧。
正饶有兴趣的注视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的魔术师，脸色微微变化。
因为在那冥冥不可知的茫茫的混沌之中，长长的龙躯盘旋起来，有了动作。
有着人头、牛头和狮子头的大神睁开了眼眸，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意的看向他的方向，轻轻吐出音节：
“无聊。”

第三十一章 成神之日
尽管第二度的泰坦与诸神之战，发生在希腊世界的始源宇宙之中，也得益于始源宇宙的坚固程度，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些尊贵神明们最为凶残直接的力量碰撞。
这让希腊世界整体受到的影响与冲击，以及遭到的破坏被一定程度的抑制住了——
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不过终究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整个始源宇宙作为希腊世界，甚至是无限世界的诸多平行宇宙和子时空的上游发源地，在这里发生的伟大神战，是能够直接从时光因果的层面，冲击到无数的时间线。
果由因生，事待理成，若是没有存在于过去的种子，那么自然就不会开出未来的花。
所以，当整条时光长河从上游被生生截断的时候，下游理所当然的会迎来断流，而当河水彻底干涸，依附于流域而诞生并且繁荣起来的生态，自然也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简而言之，就是巨大的时间断层出现，将会从源头抹去一个个被波及影响到的平行世界和子时空，它们并不是在物质现象层面迎来毁灭打击，也不是整个宇宙加速老化奏响终焉之曲，而是……
直接消失在无限多元宇宙的因果之中，一切归于虚无，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
所有的痕迹，所有的记录，都不会留存下来。
在只有在神圣者才能够察觉到的某一个瞬间，彻彻底底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很简单的道理，就是参考一下祖父悖论就知道了，回到过去在父亲出生前把祖父杀死，祖父死了就没有父亲，没有父亲也不会有自己……本来因为悖论的原因，这样的矛盾是不可能出现的。
因为抑止力的存在，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以延长现在的世界为目的的无形力量漩涡，是由集体无意识所做的安全装置，总会在毁灭世界的重要因素发生的瞬间出现，抹消这个因素。
它会根据应该抹消的对象而改变规模出现，以绝对能够取胜的，高于对象的数值出现。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说法，不过本质都是一样的。
但是只可惜的就是，造就了这一切的乃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伟力，是更为不可思议的法则。
对于这样的危机，抑止力发动不发动已经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很有可能是根本来不及发动，一切就都已经被抹去了……
于是——
已存在的世界在诞生之前就被毁灭。
毁灭了的次元从一开始就没有诞生。
无序混乱的时空乱如一锅沸粥，法则崩坏、逻辑谬误、种种矛盾的现象同时出现，却没有能够得到包容，而是猛烈的冲突起来，动摇附近的维度，影响更多的宇宙。
每一个事件元之中，都有数之无尽的维度崩塌，有不计其数的时空宛若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破灭的瞬间悄无声息，连带着无数的生命、文明一同蒸发了个干干净净。
只有极少数强大的半神级存在，拥有一定程度上抗衡反逻辑的模因效应的力量，不但能够在宇宙破灭后的时空皆无的虚空中存活下来，对于来自时光与因果的扭曲篡改也有一定的抗性——
在只是被伟大神战的余波擦过，而不是直接攻击他们的情况下，这才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多数只是苟延残喘，将注定要到来的命运延长了一段时间罢了。
……
……
“叛徒！叛徒！我诅咒你们通通不得好死——！！”
奥林匹斯之王的绝望嘶吼，贯穿古今多元，穿透任何次元、所有时空、全部晶壁，压盖宇宙万世，其中的凄厉、愤怒、绝望等等，甚至足以影响到神圣的心灵与思维。
无限多元宇宙的每一处虚空，都有着无数的神圣显化，默默的从过去或者未来的时间线投来视线，注视着这一场惨烈的伟大神战，诸神与泰坦跨时空的第二次殊死搏斗。
不，或者这么说并不足够准确。
因为第二代神祇与第三代神祇的战斗，就在方才不久的时候，其实便已经落下了帷幕。
因为立约内容的约束，泰坦神们现在却是拉开距离，退至战场中央，变成了默默的旁观者。现在的神战现场的中心依然是白热化的阶段，却是奥林匹斯众神联手围杀奥林匹斯之王的局面，让人唏嘘不已。
宙斯歇斯底里的怒吼咆哮与叱喝怒骂，改变不了祂终于迎来众叛亲离的这一日的结果。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在这一刻，自然不会再有任何人留手，即使是天后赫拉也是冷着脸，完全无视了宙斯的叫骂，与众神一同出手横扫亿万星辰，打得宇宙崩碎，让宙斯的神血洒落长空。
还有那些巨大的机械天神，不管内部的驾驶员是哪一位有名的半神，宙斯的子嗣，也不管祂们到底有没有意愿对老父亲动手，是否蕴含有怨气什么的，这都不重要了。
毕竟巨神兵的力量来自于众神的权能，祂们此刻能够汇集所有相位，集齐无限平行存在之力，进入类似登神的状态，却终归是虚假的镜花水月，不是自身的真实位格与力量的体现。
众神只需要这些作为宙斯子嗣的半神在这一刻，能够驾驭巨神兵加入战场。
所以无论巨神兵到底有何等的力量，实际上机师本身在此时此刻是没有自主权的，祂们已和巨神兵人机合一，成为众神手中的致命武器，对宙斯展开了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而且这些掌握机械与电子的宏大机神，本身的技术含量也是过于极端，动辄就是「无限非概率引擎」、「宇宙模计算核心」的配置，而且每一寸的机体都是流光溢彩，洋溢着闪耀的神性光辉。
大地、海洋、天空、夜晚、白昼……
仿佛是组成世间一切属性的总和，这是被不同的神力与权能赐福过的最有力证明，这让本来就极其强大的机神都得到巨大的加持，所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极其凶猛，每一尊机甲的输出功率隐约能够赶上一个泰坦……
敏锐的察觉到这样的情况，第二代神祇们也尽皆脸色微变。
难怪这些小辈胆敢和祂们立约，原来是手上还掌握着这样的底牌，也难怪有胆气与虎谋皮了，就像是宙斯笼络了百臂巨人，就敢和泰坦们全面开战一般。
也不是只有宙斯被围攻，展露出了难以想象的神力的三位一体&#183;雅典娜，此刻也正被阿瑞斯、阿波罗等人联手围杀，只是这位撕破伪装，有着原始神的本质，也有神王位格的女神过于强大。
以至于几位主神联手，也没有如何占据优势，只能够是恰好抗衡，不至于让局势一面倒而已，这让祂们又惊又怒。
说起来，雅典娜选择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时间点放出底牌，表面上来看似乎是帮助宙斯分摊了压力的样子，实际上并不然。因为即使是有着堪比原始神王的力量，祂也不可能同时抗衡十二主神的联手针对。
所以要是先解决了宙斯的话，雅典娜接下来除非退出争夺，继续伪装下去，否则的话，怎么都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反而是选择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时间点，果断展露獠牙，才能够迫使诸神分散力量——即使是想要对付雅典娜，但是也不能够漏掉垂死发狂的宙斯那里，就迫使众神分散力量。
如此一来，反而才让雅典娜有了可乘之机。
泰坦们或许有想法，但是受限于之前的立约，却没有办法采取什么行动。
继续这样子下去的话，似乎一切都没有了悬念……
本应该是这样子的。
但是——
“……”
“……”
就像是热闹喧嚣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一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什么惊人的威压，也没有什么宏大的异象，但就是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突兀的心有所感，诸神圣纷纷抬头望去，紧接着眼中皆露惊愕恐惧之色，头脑久违的一片空白。
因为在宏大宇宙之中，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了一个隐约而模糊的混沌轮廓。
饶是以诸多神圣的眼力，全视诸域时空，俯瞰遍天诸生，能观诸象，看千百界，竟然也没有办法确认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似乎是突兀而毫无征兆，又似乎是一直都存在于那里，只是祂们此刻才注意到。
那是本质无法言说的存在，降临显化为第一因，存在于最初之前、并创造一切的超原始神，其以蛇的形象出现——拥有三颗头：人头、牛头及狮子头，正是全知全能者在降格显化……
明明只是在希腊世界的始源宇宙虚空中出现的一个隐约轮廓，但是却让所有目视者都感觉到一阵晕眩。
仿佛……不，那就是比整个无限世界加起来还要庞大的存在，只是一个从绝对维度上投下的影子，便能笼罩在所有的法则里的无穷多无限大世界，无论是内宇宙的还是超宇宙的，或是其他存在着所有宇宙的法则……
即使是除以无限还是无限的无限多元宇宙本身，在这样的无法设想起源与本质的全能之神面前，依然显得无比渺小，等同泡影。
不可理解，不可名状，不可知也不可论。
在这一刻，即使是在希腊世界之外，注视着这一场闹剧的诸神圣，也是恰如其分的表达了自己的敬畏。祂们纷纷或是俯首躬身，或是行礼膜拜，不约而同的以示自身诚惶诚恐的尊敬之意。
无论长生者抑或不朽者，或者是屹立巅峰，纵横无限的至尊大能们，皆是又敬又畏。
这场闹剧竟然真的惊动了这位全能者？
怎么可能？！难道说宙斯真的是天选之子，要成为希腊神话永恒的支配者，天空之主的血源诅咒导致的悲哀轮回，要在第三代神祇这里迎来终结？
一瞬间，很多人都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不约而同的难看起来，如雅典娜，如克洛诺斯，因为祂们实在是想不出除此之外，这个时候的希腊世界还有什么事情能够引来全能造物主的视线。
“伟大的父神啊——！！”
而与之相反的自然就是宙斯，这个遍体鳞伤，已到强弩之末，只剩下一口濒死之息在强撑着的奥林匹斯之王狂喜不已，第一时间就向着全能之神顶礼膜拜，哭诉了起来。
祂也觉得应该就是这样，超原始神是为了给自己撑腰而来的，顿时觉得心头大石落地，同时在心里发狠，一定要弄死今日和自己作对的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然而。
有着人头，牛头和狮子头的全能之神，却是并没有理会宙斯的哭号卖惨，甚至看都不看这位奥林匹斯之王一眼，理所当然的也没有去在意那些此刻正在拼命的想要逃离的外来神。
这位大神只是注视着那位于时间之外的孤岛上的魔术师，平静的开口说道：
“真是无聊之极。”
“……”
“……”
夏冉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或许是见惯不怪了，心里竟然出奇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自己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不知道和多少个大佬谈笑风生了？
他扯了扯嘴角，还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才不无聊？”
他也明白原因，毕竟像是这样的大神，已经不是见多识广的程度了，而是就没有什么是祂没有见识过的，更何况像是现在的事情，在希腊世界都已经是发生第三次了。
第三次了……这是什么概念？
看看希腊众神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吧，以这样的八点档家庭伦理情感主题的超级烂剧，一拍就是无数个纪元，还接连拍了三部，续集似乎永远都是同一个套路。
这么一想的话，夏冉看着柯罗诺斯的眼神也是变得怜悯起来了。
真是难为这位大神了……
难怪不同于其他的还在活跃的全能者，这位全能之神选择一睡就是这么多年，估计也是抱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吧，毕竟是自己的造物，不争气又能够怎么样呢？
“这还真是一个好问题，不过我们这样的存在，不一直都是如此的状态吗？”
在无限光辉之中的三张脸，都是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然后由那张人脸开口说道：
“一切都是有趣而又无聊，支配一切，创造一切，超越一切，一切却又都是只剩下空虚，大概也就只有和你们互动的时候，才会有那种交流思想的感觉。”
“……你们？”
魔术师微微一愣。
他听懂了这位大神的意思，大约就是高处不胜寒，对于无所不能的为所欲为者而言，无限世界的一切一切都是祂们的造物，祂们就如同作者一样在自己的作品上涂抹着，修改着，就像是人类在创作属于自己的幻想一样。
但是无论再如何投入沉浸其中，或许喜爱永远不会厌倦，兴趣永远不会改变，可是还是只有真正的同类，才能够真正的理解与交流……
然而。
道理他都懂，只是这位大神口中的“你们”是什么意思……是高看一眼，指自己和阿尔托莉雅等人让祂觉得特殊吗？他小心谨慎而又理所当然的做出这样的猜测。
于是下一个瞬间，有欢快的笑声传来。
全能之神的三张脸，人脸、牛脸和狮子脸同时笑了起来，这是祂出现到现在第一次表现出这么欢快而又愉悦的感觉，好像是一个无聊了很久的人久违的看到了觉得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我们都在抗拒自己的全知全能，不想让有趣而又无聊的一切都变得无趣起来，不过没想到你却是在成功之后，干脆的选择忘掉这件事吗？”
宏大的声音振聋发聩。
紧接，便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魔术师先是沉默，瞳孔微微凝固，然后无奈的笑了笑：“果然是这样吗？”
有些事情一直都是自己不想过多思考，避而不想罢了，即使明明征兆那么明显，也会找些理由来自己骗自己……明明早该知道，全能者并非任何可以量化的境界层次，不是通过积累锤炼修持就可以抵达的。
是就是，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永在永得。不是就不是，无论如何拼命修行锻炼，强化提升，无限的成长，始终都不会是。
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掌握了“通往全知的钥匙”的自己，其实掌握的也根本不是什么钥匙，因为正如之前说的那样，那个概念不是任何可以量化的境界和层次，所以不应该存在什么门槛和阶段划分才对。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而全知——即是全能。
所以说，自己到底是……
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夏冉重新抬起头来，以对等者的态度直视着面前的这位超原始神，沉睡的情感从思想深处苏醒，只是正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在光辉之中的超原始神就已经语气愉悦的抢先说道：
“是你先吵醒了我的，我的做法很公平。”
而在这之外，无限世界已然陷入停滞。
无数的神圣愕然的注视着那个身影，其全能的思绪正向着无限多元宇宙蔓延，让无形时空，宇宙万物尽皆俯首臣服。
福生无量天尊，未来福音，空之境界，叙事者……

第三十二章 尾声
或许是另一个宇宙的故事。
深夜零时，路上见不到人影，街道上飘舞着大雪。
三月的降雪冷得如同要将季节冻结，城市如同进入冰河期一般地死寂，白色的结晶降个不停，唯有路灯发出的光在与雪的帷幕作着抵抗。
“嗯，其实这答案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既然你想要装作不知道的话，我也就只能够配合你表演了……”
在寂静无人的白夜之中，身着和服的少女站在雪地上，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我也能够理解你抗拒的原因，毕竟这不是当然的事情吗？因为外面的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些一见即明无聊透顶的事情啊，就我看来这只会让我感到很累，和做梦没什么两样。”
她似乎在诉说着谁也无法了解、哀伤的感情，无邪的眼神显露出笑意，那是冷酷的，暗藏着讥嘲的神态。
那既是在嘲笑着这个无聊的世界，也是在嘲笑着这个无聊的自己。
“的确，那是挺没有意思的，对你来说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空虚而又无趣吧……”在和服少女的对面，雪地上的另一个人一边注视着白色的黑暗，一边轻轻点头，略微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
他当然知道，这个少女终究是不同的。
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无限世界之中，她的能力已经是达到了完全的论外级别，对于未能一窥真理者来说，那理应该是属于无所不能的全知者才能够拥有的权与能。
即使是在那些神圣显化的面前，即使是在那些不朽而永生的神祇眼里，她的存在也是完全不可理解的，是难以想象的空前奇迹，就宛若在地面上爬行的蚂蚁，是永远无法理解天体的宏大运行一般。
然而——
也仅仅是在无限世界之中，而不能超越无限世界……
因为全能者并不是被无限世界局限的存在，而是超越了整个无限世界的存在；全能者的权与能并不是因为只有这种程度，而是只需要展现到这种程度，就足够支配整个无限世界了。
“是的，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人无法理解神，在盒子里的生灵也理解不了盒子外的存在，唯一能够清楚的就是……”
和服少女眉眼温柔的笑着，毫不顾忌的说着这样的秘密。
“全能的造物主能够随意的创造、毁灭、支配世界，掌管所有的时空与因果，但这份力量也是世界本身就拥有的。”
夏冉静静的看着她，耐心的当着一个聆听者。
“因为根源本身是没有知性的，我是根源流出后形成的人格，归属于那所有的原因卷动的场所，虽然只是与那里有着连接，但我也是那里的一个部分。那就是说我与那里也是一样的存在，所以我得到了这份力量……”
她用不是太安定的声音继续说道，伸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声音轻柔得宛若轻轻飘落的雪花。
“但是，即使外面的世界硬是被推到了我的眼前，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也是这么觉得吧，多么无聊的现实，多么无聊的——我。”
夏冉凝视着她的双眸，然后点了点头：“我能够理解，那种感觉的确是挺无聊的。”
他已经体验到了，所以难怪会有「胜天半子」的说法，因为「人」的确是可以有机会算计「神」的，就像是自己之前碰瓷雅威那样，并没有别的什么原因。
仅仅是因为比起胜负、输赢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神更加关心有趣而未知的过程。
“其实还好吧，至少你的到来，给了我另一个选择。”好像是责怪自己说了那些话，她收敛了刚刚的那种不安定的感情，转而嫣然一笑，用小而柔和的声音说道。
夏冉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要是我当时不是那样对你说的，你还会促成这件事吗？”
少女稍微想了想之后，却是有点恶作剧般地微微一笑：“你猜？”
不过也是在这一刻，她的思绪也是禁不住的飘忽。
在那个雪夜里，她察觉到变数的出现，主动现身询问眼前的这人，询问对方有什么愿望的时候。
对方并没有急着许愿，而是在稍加思索后，直视着她反过来问了同样的问题。
——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她才真正确定了自己察觉到的是什么吧，能够将自己从沉睡之中惊醒过来……真正的神性。
夏冉稍加思索，然后便摇了摇头，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向着身前的少女走近一步，微笑着伸出手来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那么，要走了吗？”
……
……
或许是另一个宇宙的故事。
同样是三月份，不过窗外阳光正好，在远处的运动场上正传来一些隐隐约约的吆喝声，大概是上体育课的班级吧。
他环顾了一圈熟悉的教室，同学们都正在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书本，保持着相对的安静，新的学期虽然才刚刚开始，但是作为已然开始面临升学压力的高二生还是比较紧张自觉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比较心大或者是已经放弃了的家伙，心不在焉的翻着书，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而是眼神飘忽的四下张望。
夏冉平静的将视线收回来，回到身前的时候，这才注意到桌子前方那双雄伟傲人的胸部……
嗯，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而在这个时候，长长黑发垂落下来，耐心等待到现在的女老师，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她弯着腰轻轻敲了敲桌子，再次重申说道：“夏冉同学，有听见我说话吗？跟我来一趟好吗？”
“……”
“……”
“这个就不用劳烦老师你了……”夏冉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的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这么说道：“等等下课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即使重来一次，或者是更多次，他也没有打算改变什么。如果第一次是有意义的，那么重复也一定是有意义的，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多么深奥的哲学论点，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下课之后，你自己过去？”平冢静听到这个问题学生的回答，却是不满的撇了撇嘴，“少来啦，就算是找借口，也好歹找一些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吧？你这种敷衍的说法，能够骗谁呢？”
自己只是和这个家伙说了，让他和自己走一趟，其他的可是什么都没说，也就是说这个家伙连自己想要带他去哪里都不知道。
所以平冢静怎么可能会相信这样的说法，这根本就是敷衍。
“这难道还不够有说服力吗？”夏冉疑惑道。
自己明明答应得这么爽快了，不但没有拒绝平冢老师的要求，还表明了自己直接过去侍奉部就可以了，这样的态度还不够有说服力吗？
“当然没有，你怎么可能会这么自觉。”平冢静非常笃定地说道，要不是这人如此孤僻，她又怎么会琢磨着这样子安排呢？就是因为这货是这样的性格，她觉得必须要自己推一把才能够走出自闭。
如果没有人推着他向前走的话，女老师觉得大概他能够去研究自体有丝分裂，这辈子都不会有朋友了。
所以说啊，她才不相信这人有这么自觉，多半是推托之辞，打的主意多半是能拖就拖，觉得多拖几次自己就会忘掉这件事了。
“胡说八道，我的朋友很多来着的……”
夏冉不满的纠正着说道，不愿意看到这样对自己的误解和污蔑坐实。
“而且这种事情还要什么自觉，我明明每天都有过去的啊，倒是老师你作为社团的顾问老师，反而是一个月都不见得来看一次，实在是太不自觉了，你就不觉得羞愧的嘛。”
“什么啊，本来就没什么事情，也没什么社团活动，老师我每天要头疼的事情这么多……”平冢静理直气壮的为自己的行为争辩，不过紧接着又觉得不太对劲，“等等，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
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带他去社团的？
还有啊，自己刚刚腹诽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朋友的这件事，明明就是下意识的心理活动啊，为什么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个当然是因为老师你刚刚说了啊！无意识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啊……”
夏冉一脸淡定而且理所当然地说道。
“胡说，怎么可能会有无意识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的人呢！”平冢静皱起眉头，明显是不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而且我现在可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还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当然不会联想到「读心」之类的魔幻能力，只是下意识的感到有些担忧起来。
难道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城府，这么好懂了吗，连一个还没有走出象牙塔的学生都能够轻易的读懂自己的想法？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自己难不成还真的是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全部写在脸上了？
“算了，别管这些了，快点快点，我已经让别人在等你了，别拖拖拉拉的。”她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而是果断的催促着这个慢吞吞就是不肯动的家伙。
“唉，怎么你就是不信呢……”
夏冉将桌子上摊开的书本合上，呼了口气，站起身来。
“呵呵，你要是能够证明自己真的有朋友的话，我才不想多管闲事呢。”平冢静伸手撩了撩长发，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
“加藤同学，明天见。”夏冉回过头来，对着后座的女同学打了个招呼。
“……嗯，明天见。”
女生略微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但想了想之后，还是一派心平气和的如此回答道。
……
……
或许是另一个宇宙的故事。
在那场震动无限世界的伟大神战之中，以名为宙斯的第三代众神之王，执掌雷霆的至高之鹰在哀嚎中陨落而收场，滚烫炽热的神血染红了时光之河，沸腾蒸发了不计其数的时间线上的宇宙。
最让人胆寒的就是，那力量唯一，高于万物的超原始神现身，却也对此置若罔闻，不管不顾，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无论宙斯在临死之前如何的控诉哀求，不甘而歇斯底里的挣扎……
似乎说明了一个让神圣者都感到无力的事实，那就是对于全能的造物主而言，即使是多元宇宙的神祇，也不比蝼蚁高贵多少，如果不感兴趣的话，就不会被多看一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同仁，对万物有着平等的严厉与无情。
如何解读都可以，但是那让人发自心底的无力感，却是做不得差的。
就是如此，时间之神、混沌之父、超越一切的第一因、宇宙的终极创造者，超原始神柯罗诺斯在现身之后，另一尊同样伟大的存在也终于是现了踪迹。
福生无量天尊，叙事者……
鼎鼎大名的同时也非常神秘，行踪飘忽，过往成谜，除了一个名号之外，就几乎没有任何对应的伟大事迹流传下来，既没有“创世”的伟业，也没有“造人”的传说——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一些强大的具名者的存在感都要比这一位强。
毕竟化身兆亿，开劫度人，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很多强大的仙神的常规操作。
不过就算如此也罢，也无法否认这一位仍然是真正的超越者，尽管因为那个叙事者的名号，让人将之和那个超次元冒险平台联系起来，更有说法宣称这一位就是那个空间集合体之中的一员，在未来成道的体现……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意义，一切都是无意义，因为并不是越古老者越强大，而是越强大者越古老，即使是对于祂们而言，也是过去现在未来皆为一体，时空逻辑和因果顺序根本无法有效衡量。
就是这样，在拥有人头、牛头和狮子头的大神重新消失不见之后，另一位全能之神也是不再投来目光。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造物主不是出来为宙斯撑腰，而是与另一位同样伟大的存在交谈，至于祂们谈了什么，这个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祂们态度。
在造物主不再关注宇宙之后，宙斯一下子被打落万丈深渊，彻底疯狂起来，但是最后的挣扎没有办法让祂改变什么。
而吸取了足够教训的诸神，也不再想着镇压、封印、监禁的处理方法，而是干脆利落的扼杀了这位神王的生机。
一切归于寂静。
在破败而且四分五裂的宇宙里，众神短暂的陷入了静默的对峙之中，隐隐将矛头指向了那个有着三位一体之位格，堪称原始智慧神王的雅典娜，明艳端庄的女神一如往常的安静，却是给了祂们极大的压力。
“原来是这样吗？”
雅典娜没有理会众神，而是看向了整个希腊世界，却发现在所有时间，所有宇宙之中，已经再没有了那个魔术师的身影。
那个号称世上最为接近真理的魔术……
到底是“他”接近真理，还是“他”自身就是真理？
雅典娜收敛沉重的思绪，抬起头来，将从死去宙斯手里夺过的雷霆举起，矛头向着对面隐隐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众神宣战——
“来吧。”
……
“结束了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收场，Master，我们现在是要……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金发少女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御主手上出现的奇怪东西，那似乎是一团光球，混杂着机械的碎片，闪烁的光芒和能量之中，仿佛有着大量的数据流在刷新。
“希腊众神的遗骸……你说我要是把祂们的存在概念和破碎的巨神兵混合在一起，让祂们作为机神重生怎么样？”
对面的少年兴致勃勃的问道。
“就当作是补偿了。”
“补偿……”阿尔托莉雅扯了扯嘴角，“姑且容我问一下，你打算把新生的祂们放去哪里呢？”
“你原来的世界怎么样？反正本来就有那么多的特异点、异闻带，再特殊一点也可以理解吧？”
“Master！”
后日谈 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
喀、喀……
平冢老师的鞋子在打过蜡的地板留下清脆的脚步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楼走廊里回荡，反衬得大楼异常的安静。
如果是在夜深人静的无人校园里的话，搞不好就是校园&#215;&#215;不可思议的又一例证了。
夏冉慢悠悠的在平冢静的身前带路一般，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运动场的方向，只见有很多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挥洒汗水，跑进跑出，三月份的气温较为宜人，不冷也不热，算是比较适合的。
“等等，你、你真的知道那个社团？知道我要带你去的是什么地方？”
平冢静的声音响起，有些困惑似的如此问道。
大约是因为身后这人的一反常态，让她也不禁一时间有些迷糊了，懵懵懂懂的跟着对方走出来之后，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头。她看着走前面主动带路的背影，觉得似乎角色有些错位了。
不应该是这个家伙表现得非常抗拒，而自己则是非常强硬的一定要把他拽过来，在这个过程之中多次拉扯才对的吗？
怎么这货之前不肯动，现在却是比自己走得还快了？
虽然这似乎是一件好事情，至少不用平冢静花费更多的口舌和力气，但是实际发展和预想状况完全不同，还是让尽职尽责的想要做好一个知心大姐姐的女老师，感到有一种微妙的失落感。
“知道啊，我什么都知道。”
夏冉淡定的回答，头也不回，依然是在东张西望。
似乎对他来说，这座早已熟悉了的学校才是充满了新奇与探索的乐趣，身后的平冢老师反而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静可爱的确是可爱，但是可爱能够当饭吃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平冢静用力地呼出一口气，有些不解的揉了揉眉心，紧接着快步上前几步，越过前方的夏冉，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后者的脸色与表情，仔细分辨他的每一个细微眼神变化。
“我以为你对学校里的其他事情都完全不感兴趣呢，你应该是那种不声不响直到毕业了，也不知道学校里除了教学楼之外，其他地方到底是长什么样的。”
“……”
“……”
夏冉的眼神微妙的有些飘忽，该怎么说呢，平冢老师这话到底是太失礼了，还是太敏锐了？
实话实说，老师眼光其实挺毒辣的，说得也的确是没错，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搞不好他还真的是这样的人生轨迹……
不过谁又能够想到，因为那些无聊至极的家伙们的对抗游戏撕裂多元，使得无限层叙事梯阵不断崩塌的“变数”呢。
只是轻轻擦过的余波，不过像是水面上被微风吹拂起的涟漪，就彻底打破了无限层叙事层的嵌套阵列，使得本来稳定的境界线彻底乱了套，真实与虚幻、历史与传说、混沌与秩序……
以至于不计其数的世界线受到影响。
每一道被打破的第四面墙，都意味着有人可能会正好受到波及，跌入另一个叙事层之中。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结，一切都被混淆，现实世界的住民能够进入曾经的故事之中，过往的神话与历史对于后世的人们也不再是一段纯粹的阿卡夏记录……
这造就了极致的混乱，却也带来了诸多的机会——
别的都不说，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当一个凡人跌入另一个叙事层之中，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呢？
一整个生动世界，曾经只是自己眼里的一段叙事，可能是一个故事，可能是一段历史，可能是一则传说……这意味着遭遇到这一切的凡人，在生命形式最卑微的时候，就已经无形之中拥有了相对的“上层叙事”的特质。
——比以往的任何神话生命都更像是一个神话。
一潭死水诞生不了什么可能性，原始之汤也是因为月球的潮汐影响了海洋的起落，不断的发生碰撞才促使万物交流，迸发出生命的奇迹。
夏冉正是这场无一次事故的受害人……当然也是受益者。
他轻咳一声，举起拳头放在嘴边：“怎么可能呢，老师你对我一定是有什么误解……”
“少来啦，能够有什么误解？你这个家伙，一整个学期就不见得有一个星期是来上课的，在学校里度过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三天！”
平冢静摆摆手——
“你难道要告诉我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已经对学校环境有了充分的熟悉和了解？”
“……难道不是吗？”夏冉疑惑道。
他觉得完全没毛病啊。
“是你个头啦，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平冢老师却是板起脸来：“今天别想着逃跑，不是我说你啊，你这家伙身体状况一直不见好转，我觉得也有不怎么运动，不与人交往，常年不见太阳的因素。”
心情也是会影响到健康的，一个积极向上的人和一个悲观阴郁的人，患上了的同样的症状，有可能是一个越来越好，另一个却是越来越差，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家伙的情况总是这样子反复，估计多少也有这样的缘故，毕竟不是在医院那种地方让人情绪低落的地方，就是蹲在家里一个人发霉，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是暮气沉沉，真的没病都要憋出问题来了。
“不是你说我，那刚刚你是鬼上身了吗？”
夏冉扯了扯嘴角，然后叹了口气：“话说回来啊，平冢老师，其实我身体健康到不得了，你完全不用担心，与其考虑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琢磨一下怎样嫁出——”
“Stop！”
平冢静的额头上清晰的浮现出青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明显十字，如果是在动画里面的话，或许能够看见她头顶上的怒气槽迅速积累的特效演出也说不准。
“给我谨言慎行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吗！”
一下子被猝不及防的戳中痛点，眼瞅着即将年纪没过几年，很快就要奔三而去的大龄女老师也是颇有气急败坏的感觉，她挥舞着拳头，装出一副凶恶的模样恶声恶气地说道。
“你要是身体健康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克制自己了好不好！”
她刚刚就差点儿挥出直拳了。
“抱歉……”夏冉很是敷衍的随口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没想那么多。”
“为什么你的道歉听起来反而让人更加火大了呢？”平冢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之中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为什么和这人说着话说着话，血压就上来了？
她用力的深呼吸几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始终还是忍不住的握紧拳头，眼神上上下下的在夏冉身上瞄来瞄去的，似乎是在寻找可以下手攻击的地方。
真的好想往他脸上来一拳啊！但又怕这货就这样倒地不起，怕是刚刚出医院不久又得被自己送进去。
反复给自己做了好几遍的心理疏导，平冢老师冷静下来，决定不和这个家伙一般见识，她主动转过身去走在前方带路，开口将话题强行拽回到正轨上：
“好了，不和你扯了，就要到社团的活动室了。”
她看着上方的楼梯口，特别大楼四楼已经就在这一层，一边说着还一边回头看了身后的某人一眼，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循循教诲，就像是长辈在叮嘱关心后辈一样：
“我其实也知道像是你们这样年纪的学生，正是最讨厌大人自以为是的好意的时候，不过老师也是过来人，还是希望你能够试着做出改变，去多交一些朋友，心态积极开朗阳光一些……”
“老师，请你不要自说自话好吗？”夏冉眨了眨眼睛，“我都说了，这个真的不劳你费心，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对学校比你还要熟悉好不好，认识的人也比你还要多，你不要总觉得我没朋友……”
“呵，就你？”
女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她抖了抖眉毛，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真是失礼的眼神，我有什么问题吗？”
“哈，问题大了，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说法吗？”
“为什么不会相信，平冢老师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还有刚刚的加藤同学不也……”
“切，谁知道你是不是正好巧合打听过这个社团的事情，这个社团虽然不是公开的，但是也不是什么保密性质。”
女老师对此却是不屑一顾，用瞧不起的表情说道。
“而且只是知道自己后座同学的名字，这有什么说服力，就算是老师我也没有觉得因为我能够叫出班里同学的名字，我们就都是朋友了，朋友可不是这么肤浅的关系，而是更加亲近的距离。”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走到这一层楼的一间空教室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然后，她转头看向了夏冉，语气有些玩味的说道——
“好了，不要再挣扎了，我们都已经到了。”
“……”
“……”
哼哼，看看吧，这个问题儿童果然沉默下来，没话可说了吧……心情终于有些愉快的轻轻哼了两声，平冢老师回过头去，伸手握住门把手，径自就推门进去。
教室一角凌乱地堆满课桌椅，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在靠近窗口的那个位子上静静的读书。
“雪之下同学，抱歉让你久等了……”平冢老师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没什么，平冢老师，我也没有等多久。”少女将书签夹入手中的书本里，把头抬起，以溪流般悦耳的声音很是淡定的回答。
“咦？”平冢老师却是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奇怪的皱起眉头，“你这一次居然没有和我重申进来之前要敲门的问题了，平时不都是会首先这么说的吗？”
“原来老师你记得这件事啊……”
雪之下雪乃挑了挑眉毛，接着投以不满的眼神。
“啊哈哈哈，这个，毕竟就算我敲门，你也从来没应过声。”女老师稍微有些尴尬地说道，然后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少女身边的那些桌椅，转移话题地问道：“对了，刚刚是有什么人来上门咨询求助的吗？”
“没有。”少女的回答言简意赅。
“那为什么这些桌椅……”平冢静有些疑惑，她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布置的，雪之下总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是现在，这里却是图书馆的学习小组一般的设置。
四张桌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起，少女一如既往的坐在往常的靠近窗户的那一角，另外的三个位置也都摆放着一张对应的椅子，表示它们的确就是作为一个个座位而存在的。
但正因为这么明显，她反而才觉得自己看不懂了。
“算了……”摇了摇头，平冢静伸手往身后一指，“如你所见，我把人带来了，这个人希望加入社团，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吧。”
“这样啊……”雪之下雪乃轻轻点头，视线看向了某人的身影，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就不用了，平冢老师，他本来就是社团的一员了，你看吧……”
她将书本放在旁边，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申请表扬了扬。
“诶？”女老师瞪大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可能的！这货上个学期完全就是个挂名的幽灵学生，这个学期开学不久，他也是今天才过来上学，自己立刻就把他叫过来了，他怎么可能会已经加入这个社团了呢！
不敢相信的上前一步，拿过那张表格，平冢静迅速的浏览一番，马上就发现了端倪——
字迹非常新，日期也是今天！
这就说明搞不好就是刚刚填好的……而某人从刚才被叫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没有做案的可能性，所以也就是说……
微微眯起眼睛，平冢静狐疑的目光在雪之下身上定格，迟疑着问道：“你们已经认识了？”
“老师你这也太迟钝了吧，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冉终于是笑出声来，他走上前去伸手拉开少女身边的椅子，毫不客气的直接坐在了上面，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恶趣味。
“……”
“……”
“不对，你们……你们……”感觉脑袋有些混乱，平冢老师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能够说出来，她仔细分辨着黑长直少女的表情和眼神，这才确认了这一点。
这种神态和融洽的感觉——似乎是真的啊！
可是……可是……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好不容易的，平冢静才理清思路，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迟疑的问出这个问题来，她还是想不明白这两人之前哪有什么碰面来往的机会。
“就是「今天」啊，从时间点来说，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夏冉收敛笑容，非常诚实的回答道。
“哈？”
平冢静的眉毛扬了扬，又看了看旁边的一脸平淡的少女，再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感，然后表情越发微妙了：“原来今天才认识，就能够要好到这种程度了啊……”
“有什么问题吗？”
“明知故问，那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订婚了？”平冢老师似乎也对这人的装傻感到佩服，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
“咦？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
“……”
“……诶？！”
大龄单身女老师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反应过来，一脸看到了世界末日的表情，眼神剧烈的动摇起来。
后日谈 速通玩家的自我修养
在不敢相信却又再三确认，甚至打电话给阳乃小姐旁敲侧击，却得到了落落大方的承认之后，平冢老师理所当然的遭受到了双倍暴击的真实伤害，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两个人是不是一早就认识的？
好吧，本来是有很多问题的，但是现在平冢静却没有心情去追究了，她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一个念头，那就是就连高中生都已经走到这样重要的人生岔路口上了——
自己这么多年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一时间，这些古老而又神秘，带有无尽意味深长的哲学问题纷纷涌现，占据了女老师的所有思维。
“……呜呜，欺负人……我要回去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平冢老师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失魂落魄的擦掉眼角的泪水，双眼黯淡失去高光，只剩下无机质的灰质感，然后就像是老化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身去，摇摇晃晃的走出去了。
“我觉得老师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呢，要不要去看一看？”
雪之下稍微有些担心的看着平冢静，看着后者的身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侍奉部的部室，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上。
“没事的啦，老师在这方面还是很坚强的，百折不挠就是用来形容她的，屡败屡战，很快就会重新振作起来的……”夏冉哑然失笑，却是不觉得老师有那么容易被挫败。
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多时候气势汹汹的平冢老师，总会在尝试教育一些刺头学生的时候，被对方抓住这样的痛点反击，然后迅速的进入标准流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气势汹汹的以教育者的姿态过来，想要痛击走上人生歧途的迷途学生，结果却被轻飘飘的几句反击戳中痛点，然后……
嗯，见惯不怪了，譬如说在不久之后，比企谷同学班上的川崎沙希就会拿下原本的第一次首杀。
“屡败屡战？明明是屡战屡败吧？”
雪之下也是呼了口气，这么无奈地说道。
“其实还好吧，毕竟老师如果真的想要嫁人的话，也不至于年年说却就是嫁不出去，仔细想想的话，她的条件真的至于那么差么？实际上候选者能够从千叶这里，排队排到富士山去吧。”
夏冉顺势趴在桌子上，侧过脑袋，一边仔细欣赏着少女端正的容姿，一边姿势放松的这么说道。
窗帘因为微风吹拂而轻轻飘扬，外面早晨的清新空气交换进来，还带有早春三月的明显气息，运动场那边的哨子声、口号声隐隐约约，与之相对的则是特别大楼这边的安静无声。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样。
“说是这么说，那为什么她还是一直都嫁不出去？”
少女摇了摇头，紧接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她转眸望向身旁的某人：“对了，说起来，我这才想起，平冢老师严格来说也是「老师」来着的，你会不会……”
“不会。”
夏冉眨了眨眼睛，果断的矢口否认，在少女的问题问完之前，先一步抢答完毕。
“是吗？”少女平静的注视着他的双眸，然后点了点头，似乎颇有些不置可否的样子，就是单纯的突发奇想有此一问罢了：“不过你好像对自己的老师总有一种奇怪的恶趣味，所以我还以为……”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夏冉飞快摇头，断然不承认这样污蔑自己伟大人格与高尚道德的无礼指控。
没错，这些不过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雪之下同学，我可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最多也就是萌黑长直而已，但是我可没有控什么老师、女仆之类的。”他一本正经，神色严肃的这么说道，似乎是非常认真的想要纠正这个谣言。
“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这么一说，似乎嫌疑更大了呢……”
雪之下挑了挑眉毛，她忍不住手抵下巴，认真的思索着。本来只是随意的一问，但是怎么总觉得这人这么一说之后，反而……更像是这么一回事了呢？
这算不算「此地无银三百两」来着？一个说不控女仆的人，身边就永远都跟着一个真正完美的女仆，除此之外，似乎阿尔托莉雅小姐也被骗过当过一段时间的女仆。
还有，说自己不控老师，但是看看他的几个老师都在他这里遭遇了什么来着……
“喂喂喂，美狄亚小小姐只是个例吧，而且我现在只是在致力于帮助她找回记忆，也只是纯洁的师生关系好不好？”
夏冉发现这个话题走向有些不利，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似乎自己真的要变成一个奇怪的人了，所以试图努力为自己分辨。
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真的把美狄亚小姐算上，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这就是一次的个例啊。
没错，一次只是个例，只是单独的例外，根本不算复数形式，这怎么能够算得上是「总是」呢？
“但是，我记得你不只是一个老师啊。”少女歪着脑袋，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个柔和的笑意。
“唔，就算是计算梅法拉，我也……不对，这个不能算，我和这位好老师的关系其实很恶劣来着的。”夏冉迅速的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依然不能够算是什么有说服力的事情。
“可是，严格来说，八云小姐也算是你的老师呢。”
“……”
“……”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默了起来。
“想问的原来是这个吗？”
半晌之后，夏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就像是不久之前的平冢老师遭遇到了真实暴击一般，属于那种被人戳到了痛点的神色，只是不至于动摇得那么厉害。
“嗯，我有些在意呢，夏冉君……话说回来，你们应该有好好谈过了吧？”雪之下雪乃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谈了什么呢？”
“……”
“……”
夏冉笑了笑，他重新直起身子来，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感受着那种柔顺如丝缎的感觉，轻轻的换了语调：“放心吧，我不是一个喜欢食言的人，雪之下同学。”
“我就是有些好奇。”
少女的眼神不太自然，飘忽的看向别处，但还是故作镇定的刻意用冷淡的语气说道。
“是啊是啊……不过就算你好奇也没办法，因为我们还没有谈过呢。”夏冉也不在意，他只是重新趴回到桌子上，一边叹着气一边用手指在桌角处画着圈圈。
“没有？”
少女轻轻蹙眉，她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可是现在她没有离开，而之前的四十三次都是直接就走了……”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影子，平时的时候虽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好像交换了影子也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明面上没有什么变化，最多就是偶尔在走过商店街的橱窗的时候要注意一些。
但是，说到底还是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所以雪之下也察觉到了世界线的一次次重置，这是第四十四次了，而之前每一次重置，都是因为八云紫的不配合，重置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径自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一次又一次，直到现在的第四十四次，世界线才终于稳定下来。
所以在雪之下看来，这就应该是两人终于好好的谈了一次，所以那个境界妖怪才没有再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但是现在看来，问题似乎还是没有解决？
“大概是累了，打算先歇一歇吧，可以理解……”
夏冉不负责任的随口口胡着。
“或者也是她明白了，不管去往什么世界，其实也就是从屋前走到屋后的区别而已，没有什么不同的道理吧。”
雪之下静静的听着，然后也轻轻的叹了口气：“最好还是好好的和八云小姐说一下吧……不过我觉得，想要和你好好谈一下的人，数量有点多。”这么说着，就连她也是颇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问题不大，不用慌。”
夏冉一点儿都不担心。
“希望是这样吧，我可不想再看到我们的名字在报纸上出现，而且连载个十几期的了……”少女淡淡地说道。
当初的那件事闹得有点大，对于幻想乡来说属于妥妥的大新闻无疑，因此《文文日报》率先报道，然后就是《花果子念报》及时跟进，紧接着双方像是竞争一样，甚至一口气连续出了十多期——
最后还是人偶女仆忍不了，于是去找博丽城管商谈了一番，认为有必要好好打击幻想乡非法经营的乱象，治理一番那些不合法的灰色领域，为幻想乡良好的治安环境保驾护航……
顺便还小小的贿……咳咳，投资了一笔，作为治安整顿的基金。
在博丽城管去妖怪之山扫荡了一圈，好好打掉了一批非法作坊和窝点，顺便将黑恶势力的首恶捉拿归案之后，才终于是刹住了这股妖风，不然的话，怕是那个新闻能够传好几年。
毕竟幻想乡就那么大的圈子，主要居民还是一群长生种，时间观念完全不同，日常动辄就是几百年不带变化的，节奏往往没有那么多，自然就不会出现太多值得关注的新闻。
以至于“竹林里的杂碎汤”，“红魔馆的Pad长”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都能够被翻来覆去的做文章，说到底其实就是因为没有新的热点可以炒作，逼得狗仔少女们只能够出此下策。
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大新闻，以文文为首的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还不得逮住了往死里薅羊毛……
——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雪之下有些担心，现在世界线重置了，搞不好这些糟心的事情还得再来一次？毕竟射命丸文属于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一类人，很有可能真的会闷声作大死的啊。
“应该不会的，最多就是这个时间点突然冒出来，占据了妖怪山的守矢神社让天狗们好奇一些而已。”
夏冉想了想，觉得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合，就算是幻想乡最强狗仔，也是有极限的。
“对了，你不准备去找由比滨同学吗？”他很是自然的转移着话题，“还是等她之后自己找上门来？”
“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是顺其自然比较好吧？”雪之下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你不是说吗，如果第一次是有意义，那么重复也是有意义的吧？”
“不，我不是说这个没意义……”夏冉略显迟疑，“只是如果重复的话，那么由比滨同学的饼干……”
“……”
“……”
“我等等就去找她。”少女镇定自若地说道。
……
……
金乌西落，余晖斜斜照映大地。
少年慢悠悠的沿着长长的登山径，走过两侧都是枫树的参道，明明是仲春三月，但是一片一片灿烂燃烧着的枫叶却是随风洒落，美的张扬而又放肆，一点儿也不顾是不是符合季节。
当然，也不用符合季节，反正美观就可以了。
“Master，你回来了。”
走过据说是区分神界和人界的标志物鸟居，还没有走到神社的正门，精致的人偶女仆长就已经迎了上来，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尽职尽责的禀告着：“有客人来了……”
“嗯？”夏冉眼睛一亮，难道说紫终于想要谈一谈了？
十秒钟之后——
“嘁，是辉夜公主你啊。”
夏冉看着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明明穿着华美的十二单，却是毫无淑女风范的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一边享受着空调，一边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乱按的月之公主，扯了扯嘴角。
“「嘁」是什么意思啊，真是失礼……”蓬莱山辉夜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妾身鼓起勇气，首先迈出第一步，主动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
她对于那些老套剧情的电视节目其实欣赏不来，刚刚也只是兴趣来了，所以乱按一通罢了。
“公主请自重，按照人设，你现在还不认识我呢……”夏冉根本不受这女人的蛊惑，义正词严的指出这一点。
“切，按照原本的时间走向，这个时候的守矢神社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幻想乡呢，但现在不还是直接就在妖怪山的山头占地方了，我过来的时候那群天狗在外面围了一大圈呢……”月之公主不置可否。
她有些好奇的四下张望了一下：“你的那位雪之下同学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就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姐来把她拉走了，姐妹俩有事情要谈吧。”夏冉斜睨着这位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我们直接一些吧，你有什么事情吗？”
“嗯，这个啊……”
蓬莱山辉夜稍稍沉吟：“好吧，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就是今天早上妾身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对不上……”
“——Skip。”
夏冉眨了眨眼睛，默默开口。
“……”
“……”
“喂！我说你啊，不准跳过剧情对话。”
公主大人被打断话语，没好气的直接给他肩膀来了一拳：“你是打二周目赶着速通吗？”
后日谈 人是不能够闲着的
“妾身要最新的游戏机……”
“买买买！”
“还有最新最全的游戏……”
“买买买！”
“还要给永远亭通网……”
“买买买！不，通通通。”
公主大人兴致勃勃的扳着手指，一个一个的说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在对面的沙发上的人却是听都不听完，就一个劲儿的连连点头，不管什么要求都是无条件的答应下来。
但是只要是有眼睛的人……不，其实条件也不用这么苛刻，没有眼睛也可以，有耳朵就已经行了，反正都能够听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宠溺，反而是充满了一种敷衍与不上心的感觉。
——随便你怎么样都好，反正不要来烦我就行了……
——大概就是这么的一种感觉吧。
“唔，虽然你答应得这么痛快，但是为什么妾身反而觉得高兴不起来呢？”辉夜公主也终于是放下手来，同时凝视着这个敷衍的家伙，蹙眉的这么问道。
“说明公主殿下你还不懂事啊，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学会感恩才对。”夏冉懒散的挥了挥手，这么回答道。
“哼。”公主大人轻哼一声，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了，她伸手拿过桌子上的杯子，那是夏洛特刚刚给她准备的茶水，在抿了一口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这个，我觉得还是你去和她们姐妹俩说吧，我是个有节操的人，不会轻易插手别人的家事的。”
夏冉淡定的回答道。
“对了，妾身还有个问题……”而在这个时候，公主大人才施施然的放下了杯子，优雅的开口道。
紧接着便是反应过来，后半部分的话语戛然而止。
“……”
“……”
“嘁。”
盯着夏冉注视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公主大人颇有些不满的别过头去，果然不该对这个家伙抱有什么指望，不过也没关系，不行就不行吧，反正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担心过那两个家伙。
“不对吧，公主殿下，如果你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的话，为什么会想着从我这里直接走后门呢？”
夏冉饶有兴趣的问道。
“刚刚那些只是妾身的心理活动，可以请你不要多嘴吗？”只是斜睨了他一眼，蓬莱山辉夜优雅而又不慌不忙地说道，腹黑的公主殿下可不会因为被人指出自己的破绽，就觉得有多么在意。
反正不否定不承认就好了，而且这货一点儿都不向着自己，自己有什么必要满足他的恶趣味吗。
“别这样啊，不要那么小气吧……我刚刚才答应了你那么多的要求。”夏冉挑了挑眉毛，义正词严的指出辉夜公主的小气之处。
“其实妾身自己也可以买，反正永远亭有的是钱。”公主大人不以为然，只是一副狗大户的语气，不过也像是她所说的那样，永远亭根本就不缺钱，严格来说那是红魔馆都要略逊一筹的狗大户。
原本没有什么动作，是因为原本的世界线上的历史，幻想乡与外界并不接壤开放罢了，外界的博丽神社都已经废弃多年，八云紫也没打算开放幻想乡，而是坚持封闭计划，以静候下一次的神秘复苏的到来。
所以蓬莱山辉夜那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顺其自然，有什么就看什么，拿到什么就玩什么，虽然外界的新奇物品被神隐流进幻想乡的过程是随机的，但是反而又有种开盲盒的期待感。
不过现在不同了，虽然时间被重置了，但是有些后来才更新的补丁包和设定机制却被留了下来，毕竟某人也没有想着一切都要全部从头开始。
——而且多周目继承一周目的遗产，这个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幻想乡一开始就保留了出入的通道，守矢神社现在也已经嵌入到了大结界的境界线之中，成为了幻想的里侧与现实的外界的中转站，蓬莱山辉夜对此知根知底，现在出入都没有问题。
她自己就逛过漫展，去过秋叶原，真是逛起会场来比在自己家里都还要熟悉。
“这样敢情好啊，既然公主殿下你其实自己就可以解决，我们就用不着走程序了吧？”
夏冉眨了眨眼睛，果断的这么说道，这样子当然更加好了，他现在完全就是能躺着就不站着的慵懒状态，根本就不想动，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浪费运动量。
“不要。”蓬莱山辉夜果断的摇晃着脑袋，“明明就是因为你的重置，才让妾身蒙受了损失，这个当然要你来补偿才行。”
“说得有道理……”夏冉点点头，他就知道辉夜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我回来啦……”
听上去就特别阳光开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从玄关的长廊里走进来的雪之下阳乃换好室内鞋，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同时非常熟练的一伸手，就正好接过了夏洛特适时递来的茶水。
那样子落落大方不说，还有种习惯成自然的流畅感——
不过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上演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从一开始的陌生与不习惯，到现在回神社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阳乃小姐的适应力着实是惊人。
“雪之下小姐呢？”
蓬莱山辉夜有些好奇的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如此问道。
她稍微有些好奇，当然也就仅仅是有些好奇而已，所以才这么随口一问，没有别的什么原因。毕竟平常看见的都是妹妹在的时候，姐姐不一定在，但是姐姐在的时候，妹妹就一定也在。
所以现在陡然发现今天似乎是个例外状况，公主大人也不可避免的来了点儿好奇心……没错，好奇心才是主要的，而不是因为她怀疑什么来着，就是这样！
“等等，辉夜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而且这眼神有点失礼啊。”
夏冉皱了皱眉头，敏锐的察觉到公主大人狐疑的视线，让他感觉到了来自灵魂层面的深深污蔑。
“没什么，你多疑了。”公主殿下面不改色地说道。
而这个时候，阳乃小姐也是好整以暇的放下了杯子，一本正经的回答了刚刚蓬莱山辉夜问的问题：“什么嘛，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公主殿下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
“……”
好吧，几乎都忘了这位其实也是雪之下小姐。
“妾身说的是那一位……”辉夜目光炯炯。
“哦，这个啊，说起来雪乃今天要在家里过哦，大概是妈妈有些事情要和她谈一谈吧。”
收敛刚刚的表情，阳乃小姐摊了摊手，她那阳光精致的脸上也多少是有些无奈的感觉，“毕竟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再怎么说这个情况也还是太夸张了一些，妈妈她的接受能力……嗯，没有那么强。”
“哦？”辉夜公主的眼眸陡然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按照惯例走程序了？”
虽然对于那些苦情电视剧毫无兴趣，但是当初她也是出于好奇，有好好了解过一番来着的，对于那些令人胃疼的套路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正所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尽管在看电视的时候觉得无聊而又胃疼，甚至有种莫名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的微妙感，但是如果那些套路就发生在现实世界，发生在身边的圈子里的话，公主大人还是一个瓜田少女。
尤其是涉及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她简直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洪荒之力都就要觉醒了。
“嗯？什么走程序？”
阳乃小姐却是没有Get到辉夜公主的意思，反而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这么问道。
“咳咳，妾身的意思是说……问题大不大？”轻咳一声，公主大人优雅的举起华袖，轻轻掩面说道，不让自己想要吃瓜的想法表现得过于明显，边上的某人已经皱起眉头在看着了。
“问题倒是不大，只要能够好好的谈一谈，总好过以前那样的相处模式，说实话，之前我都有些怀疑她们到底是亲生的母女，还是继母与继女之间才会有的水深火热的恶劣关系……”
阳乃小姐姿势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像是略显无奈，又仿佛是在自嘲一般的这么说道：“当然，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这个倒也不是自黑，而是实话实说罢了。
在之前的时候，阳乃小姐其实也是觉得自己的那个家真的非常压迫，她也是因为要学会伪装保护自己，才会成为那样的在一般人眼里的完美超人一样的角色，究其原因不过是她所装备的盔甲变成了自身的保护色。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至少现在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向改变。
“嘁。”
辉夜放下了袖子来，脸色顿时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原来没什么事情啊。
她本来还以为会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类似于“我给你&#215;&#215;万，离开我的女儿”这样的套路，或者是“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这样的经典场景再现呢。
“你就算是见不得我好，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夏冉扯了扯嘴角，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一拳敲在失望的辉夜的脑袋上。
唯恐天下不乱还表现得这么明目张胆，难道幻想乡里都是这些恶趣味的乐子人吗？果然，拥有伟大人格与崇高道德的他，一定是因为太过正常，才会总是感到与这群乐子人格格不入……
“啊！好痛，你居然敢打妾身！”
公主殿下痛呼一声，保住脑袋，对他怒目而视。
“别装了，还想不想通网了……”
“哈，你把妾身当成什么样的人了，以为这样子妾身就会屈服吗？”
“咳咳。”看着这两人又闹闹腾腾起来，阳乃小姐眨了眨眼睛，她端正坐姿，好整以暇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想要将两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然而——
“是啊是啊，反正就像是公主殿下你说的，永远亭又不差钱，自己来也可以。”夏冉一脸无所谓的继续问道。“你就说要不要吧？”
“你这瓜要熟我肯定要……啊呸！要！凭什么不要，这都是妾身应得的补偿！”公主殿下拍着桌子，气势惊人地说道，不过或许是因为刚刚的心思都在吃瓜的上面，所以一个不小心还是说漏嘴。
“喂，你们冷静一下……”
阳乃的眼角微微抽搐起来，不过也知道这些人的不靠谱，果断的插入其中强行另起话题，一拍桌子说道——
“不过说到补偿的话，我的补偿怎么算！”
“哈？”
夏冉挑了挑眉毛。
“别装傻，当初还是你当甩手掌柜，才把那些事情交给我来运营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理得井井有条来着，结果现在可好，一觉睡醒就什么都没有了……”
阳乃小姐的神色也不禁变得有些怨念，一脸“你对得起我吗”的表情盯着他。
“咳咳，这个啊……”
夏冉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似乎对于阳乃小姐来说，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对于失败者来说，重生才是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回到以前就意味着这是再来一次的机会。但是对于成功者，重生算是什么呢？自己好不容易才打拼下一片大好的基本盘，然后……莫名其妙的要重来一次？
开玩笑呢这是！
“其实严格来说这不是重启了世界，我只是让你们在时间轴上成为了一个整体，有些事情可能跟会因为你们的重新选择而发生改变，但是如果不选择改变的话，原本的事情也会如期到来……”
他斟酌了一下，试图解释这件事，其实不是因为重置而导致原本的一些东西化为乌有，仅仅只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之中，这个时候的时间点也的确没有这些东西而已。
唯一的问题仅仅只是因为在这个时候，阳乃小姐却已经知道了一切，所以自然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但是就对现在的我来说，我的感受就是这样的啊。”阳乃小姐依然是充满怨念的盯着他。
“……”
“……”
夏冉叹了口气，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我考虑一下，到时候再答复你。”
阳乃小姐就属于那种比较有追求的人，她不能够接受闲下来无所事事的节奏，在平常时候都总觉得她好像是忙到不得了的那种人，而在现在她自然有了更好的追求。
仔细想想的话，这个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让她忙起来总是一件好事——
幻想乡里的那群问题儿童已经确切证明了，人是不能够闲着的，一旦闲下来就会想着搞事，有多少的异变都是因为这样的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引发出来的呢？
考虑到阳乃小姐本身的身份，一旦她闲下来，突发奇想搞点什么事情的话……夏冉也觉得还是给她找点事情做比较好。
“记得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啊，阳乃。”
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这么说道。
“？”
雪之下阳乃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和自己说这个？
后日谈 神说，你还不能死在这里
或许是另一个宇宙的故事。
因果存在于过去，最终发生在未来，讲述的是一个胆小鬼的故事，是放弃他迄今为止所有实现的伟业、实现的奇迹、实现的魔术，等等一切的告别之诗。
将从神那里得到的恩惠，再度还给上天，失去凝视世界的眼睛，并且迎来自身的死亡。
……
……
那是与通常的时间流隔绝的虚数空间中，将转换为魔力的人类史进行集聚、统合的特异点，所谓「时间冠位神殿」，正是将所罗门王的遗体增幅后制成的固有结界——
其构造与原理乃至是本质，都可以说和羽斯缇萨&#183;里姿莱希&#183;冯&#183;爱因兹贝伦的大圣杯是一样的，区别仅在于规模而已。
惨烈的战场厮杀已经接近尾声，无论是来自过去未来的时间轴的英灵从者，还是狰狞得无以名状的魔神柱显化，都已经在舍生忘死的殊死厮杀搏斗之中，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了。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消耗战。
在时间冠位神殿这里，属于魔神柱们的巢穴，不但有着固有结界的增幅与加持，还有着燃烧人类史而压榨得来的无穷尽的魔力供应，它们可以无穷无尽的生成，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会再次出现。
而来自人理的守护者，过去未来的英雄们，却是自带干粮。
他们并非体能无限，魔力无穷，永不疲倦的战争机器，能够杀到这里也是因为与人类最后御主缔结的“缘分”之线，即使再如何顽强，也无法改变这一点，一旦被打倒，不一定能够有机会重连。
同样的道理，只要人类最后的御主倒下，那么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拥有「单独显现」的技能的强大传奇，并不是没有，例如王哈桑，但是这样的存在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只靠他们几个出现在这里，是没有办法扭转乾坤，赢得胜利的。
但是好在……
有人在最后关头站了出来，奠定了胜利的基石，只是，代价却是……他自身的死亡。
“神啊，我要将您赐予的天惠还给您。”
“全能对人而言过于遥远。我的工作仅限于人类范畴内即可。”
在将一切都归还给虚空之中的那道熟悉的视线之后，罗马尼&#183;阿其曼也是罕见有些失神，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既感到了久违的轻松，也不可避免的有一种茫然感。
失去了凝视世界的眼睛，他已经不能够再感觉到被注视，虽然这是他已经习惯了的，但是这一次不同。
罗曼医生非常清楚，这一次的失去，将会是永久的。
说起来，神对此会不会感到失望？
有这样的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不过很快就被他摒弃，因为罗曼医生非常清楚，神不在乎。
祂从来没有干涉过自己的选择，唯一的一次对话，也仅仅只是在梦中的时候询问了自己想要得到什么，而自己因为渴求智慧，于是就得到了「真正睿智」。
仅此而已。
就算是自己当时的回答没有让神满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自己想要获得什么，愿望还是会实现的。
正如现在这般，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一样，所以大概神还是只会静静的看着吧……
这样就好，想到这里，罗曼医生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你要……死了吗？”
这个时候，有着悲伤的声音在前方不远处响起，踉跄的少女带着哭腔与悲鸣，跌跌撞撞的向着罗曼医生跑来。
罗曼医生笑了笑，他见过藤丸立香很多次的惊慌失措，毕竟这也只是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普通少女，在一年前都还只是普通人，完全可以说是被骗到了迦勒底的。
本来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也可以作为候补人员混吃等死，这本来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命运弄人，阴差阳错之下，最终所有的正式人员都落了个生死不知的下场，反而是这个凑数的候补，硬着头皮承担起了所有的责任，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现在。
果然，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啊。
“嗯。虽然很可怕，也很悲伤，但这是我能做到的事。所以，就算很难受，也非做不可。”
罗曼医生点点头，一脸轻松的这么说道。
“这样就够了，这个选择，还是你和玛修教会我的呢。”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正在失去，正如自己向圣杯许愿得来的肉体一般，此时此刻正从时空间之中淡化，宛若是铅字被橡皮擦擦拭而过，每擦过一次，痕迹就淡上一分。
他正在失去与世界的交点，当锚点彻底消失不见的时候，自然就是他也要离开的时候。
“太狡猾了……”
藤丸立香难以掩盖自己的悲伤，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明明已经看到了最后的曙光，但是却偏偏有重要的人要倒在黎明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刻……她讨厌这样的狗血故事！
真的太狗血了，所以最讨厌了！
然而。
这终归改变不了什么——
“用有限的生命，面对死与断绝的存在。明知会迎来终结，却不停重复着分别与邂逅的存在。”
在与濒临崩溃，力量与权能同时失却，前所未有的虚弱并且歇斯底里的盖提亚简单交谈几句之后，发现自己的魔术式终究理解不了的医生叹了口气，也失去了继续的兴趣。
他转过头来，对藤丸立香和玛修微笑着，如此说出了临终遗言。
“……辉煌灿烂，犹如星辰瞬间般刹那的旅途。这，名为爱与希望的故事。”
下一刻，他那已经模糊淡化的身体，终于是彻底失去了稳定的轮廓。
灵子失去稳定结构，如同光粒子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化作千风，随风消逝，不复存在。
藤丸立香呆呆的站在原地，悲伤无可抑制，眼眶通红，鼻子发酸。她清楚地知道，当初的那个见面印象就是躲在房间里摸鱼，会悄悄的给自己这个新人分享点心，之后也咬牙承担起带领整个迦勒底的责任的人……
已经不在了。
狠狠的抹了一把发红的双眼，少女转过身去，恨声说道：“玛修！我们走！！”
这是最后的了，一定要夺回人类的未来！
……
……
坠落。
无止尽的坠落。
但是似乎并不是被无底的泥沼捕捉到，更加像是正在穿过一条无比漫长的隧道，却又因为在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没有方向与距离感，分不清楚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罗曼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惯性的向下坠落，还是被某种伟大的力量托着向上，在无止境的扬升。
上升……
上升……
上升……
要升到哪里去呢？罗曼也不知道，因为他其实已经无法思考了，思维就像是冻结了一般，灵魂或者说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有种无法言说的滞涩感，只能够被动的接收信息而无法主动处理。
在这样的状态下，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亿万年，罗曼突然感觉到滞涩感消失，思维重新恢复了运转，他好像是终于睁开眼睛，又好像是一直睁着眼睛，只是现在才有景色映入眼帘。
然后，他感到了愕然。
罗曼低头凝视着脚下，那似乎是一片虚空，又像是泛起涟漪的水面，支离破碎的波光粼粼之中，反映出来的是无数的平行时空不断交叉，是一片瑰丽到难以言喻的景象。
无数的浩瀚宇宙若隐若现，亿万星辰闪烁着神秘的天体之光，恒星燃烧着释放出无尽的光与热，恢弘的星云孕育着璀璨的星系，静静的在亿万年的岁月中螺旋着的银河……
一切的一切，都是人类难以想象的美丽和宏伟。
就像是无数个镜子，又碎裂成无数块碎片，每一块碎片倒映着独有的角度与光影的同时，又会将其他碎片的光影反射，同时，其他的碎片也将更多的碎片的光影反射，倒映而出。
于是乎——
无数的镜像回廊叠加在一起，也就形成了这个复杂的地方。
罗曼就觉得自己像是屹立在无限世界的“水面”之上，他恍然的明悟了过来，就像是有些知识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脑海之中，让他知道了……这是既存在又不存在，超越了所有可能性的世界线。
至上之神的居所……
与所有时空，所有因果隔绝开来的万象外侧……
支配一切，创造一切，超越一切的造物主的座位……
——这里是……以上全部。
张了张口，罗曼无奈的摇头苦笑，如果是神要见自己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难怪了。
虽然按道理来说，在最终宝具发动了之后，自己的痕迹就会从世界上彻底消灭。并非单纯指活动过的痕迹消失了，而是指成就的事业都结束了。
已经没有打倒他的必要，也不再有依赖他的必要。
不会有人再去寻求他，不会有人需要背负他的死亡，不会有人向他寻求在这之上的帮助与成果。
所以才会彻底的消失不见，就连英灵座上都不会再有任何的记录，因为所罗门王的模样，所罗门王的功绩，再也不会出现在地上了，他亲手让自己的存在完全消灭了，抵达了「无」的终结。
但是……
没有什么可以忤逆神的意志，神想见谁，就要见谁。
收拾好心情，解开疑惑的罗曼有些忐忑起来，他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就马上就看见了一个身影。
似乎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他现在才猛然注意到。
那是一个虚幻的灵，无法用存在与不存在来界定，逻辑思维也完全无法衡量。即使是罗曼，也只能够看到一个仿佛是错觉的轮廓，其他的一切都留不下印象，也分辨不出细节。
“他”就只是静静的站在无限世界的水面上，平静的俯瞰着万千次元的交错与变迁。
列国的轮转，万物的兴衰，一切的一切，都尽数倒映在那双眼眸之中。
罗曼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想太多。
因为他本来也没有见过神，即使在梦中也只是听到了宛若天启一般的声音。而且看不清楚神的真容，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人不能见我的面”。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略有些忐忑的慢慢走上前去。
这种感受是什么，罗曼也不清楚，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孺慕亲情之类的，作为被大卫王献给神的孩子，他生来就是完美的，天生就注定是个「王」。
他的内心没有感动，是个被剥夺了感受人们悲喜交加自由的非人类。
直到成为人类之后，他才终于获得了名为“罗曼”这个人类的人性。
不过也正因为不再是所罗门了，所以他没有办法在再次面对神的时候，保持曾经的冷静与镇定。
“……神，我回来了。”
踟蹰的走到虚幻之灵的身旁，罗曼医生硬着头皮鼓起勇气的开口说道，天知道在之前的时候，慷慨赴死之时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就像是回家的孩子手里捏着没有考好的卷子，要给父母签名的那样。
没有回答。
神只是在静静的俯瞰着遍天诸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只要开口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罗曼没有再胡思乱想，他开口述说了起来：“我在去世之前，按照神您的指示，留下了金色戒指，作为给未来的遥远赠礼……”
一开始的忐忑，不安，都在逐渐流利起来的述说之中渐渐消失，他在讲述自己所做的一切——
不管是生前作为贤明、善良、博爱的王，深受民众的敬爱治理国家，亦或者是作为英灵活跃在圣杯战争的舞台上，再或者是对「成为人类」怀有强烈的渴望，感受到那种美好而许下愿望获得肉体……
自律的，骄傲的，任性的。
所有的情绪，包括人性与软弱，他罕见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毫无保留的向着他心目中的神一一述说而出。
神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仿佛是意识沉睡了过去，又仿佛是对此毫不关心。
“就是这样，我归还了您赐予的所有天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曼的讲述才到了尾声，他发现自己竟然絮絮叨叨的讲了这么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我非做不可的事情，不过将事情搞得一团糟，一定让您很失望了吧……”
在这个时候，神终于有了动静。
神转过身来，注视着这个一脸苦恼的男人，淡然的开口问道：“「罗曼」，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医生微微一愣，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有些紧张地说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好。「浪漫」，真是很美妙的词啊，是在我的时代没有的概念。”
“那你觉得，「所罗门」呢？”
“……”
“……”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医生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罗曼」。”
“即使这第二段人生完全没有能够让你感受到所谓「身为人的幸福与充实」？”神轻轻一笑。
罗曼是渴望成为人类，渴望希望作为平淡无奇的一个人活下去的，然而事与愿违的是——
他从未曾享受过人类的自由，拯救人理的重担时刻压迫着他。地狱一般的耐性让他学习着能学习的一切事物，夜以继日地为迦勒底工作，试图在人理毁灭之前做些什么。
“是的。”
医生有些紧张的点点头，即使如此，即使这可能会触怒神，但是他还是更加喜欢现在。
“……”
“……”
短暂的安静。
“这样啊……”
神轻叹着，却是伸出手来，直接在医生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那就这样吧！不过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你的东西也不用还给我。”
“诶——！！”
一瞬间，感觉到自身像是在重力加速度下急速坠落，耳边传来风声呼啸一般的声音，已经有了人性与情绪的医生也是不禁在恐惧之下发出了惊叫，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回答错误了吗？
还是说神失望了，要给自己一个惩罚？！
“我说，你还不能死在这里。”
神的声音悠悠的在他耳边响起，似乎还带着一丝……
揶揄的笑意？
……
……
嘭！
重重的摔在结实的地面上，结结实实的撞击感让罗曼一时间昏头转向的，不过半晌之后，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却是发现自己好像是躺在一块平整光滑的草坪上。
以一个非常放松的姿势。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眨了眨眼睛，他有些发愣的坐起来，呆呆的看向四周，发现这似乎正是晌午时分，和煦的阳光照在草坪上，不远处是有着喷水池的公园广场……他似乎正置身于一座未知城市的某个公园里？
到处跑着玩的孩子，说说笑笑的大人……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自然，但是却又是如此的难得。
几乎是下意识的，罗曼就启动了自己的千里眼，虽然之前已经归还了一切天惠，但是就在刚才，似乎一切都回来了……正如神所说的那样，只是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觉得给了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了，自己还回去的这个举动，让神非常生气。
罗曼只能够这么想，而在这一刻，他也通过千里眼，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正是人理修复之后的世界，历史回到普通、正常的2016年！
原来是这样吗！
真的是太好了！
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看来神没有生气，也没有因为自己的任性想法而不悦，反而是慷慨的赋予了自己“自由”，允许自己在修复完全的世界生活，不用再承担什么王的责任？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的！
罗曼欣喜的如此思索着。
然后就在下一刻，持续发动的千里眼捕捉到更未来的时间段……
巨大的时间断层出现，幻想之根扎下，来自天空的信号已经断绝，地表被冰覆盖，行星陷入孤独之中。过滤异闻史现象，被侵略的，化为白纸的行星……
他的表情迅速凝固、僵硬，怎么这个展开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好有既视感。
他抬头看向天空，总觉得刚刚还非常和煦的阳光现在显得……
有点刺眼！
（PS：副标题——罗曼医生还不能休息……）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