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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宰的女朋友夏目小姐
作者：楼思渺
内容简介
 只是和哥哥还有妖怪朋友们回忆童年，一起玩了个捉迷藏。 结果，扭头发现自己从八原到了横滨街头，夏目千绫是呆滞的。 虽然说她和哥哥一样，都可以见到被称为妖怪的存在，但这不意味着她就要面临异世界求生吧？ 而且，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科学啊？！ 听到哥哥的声音，她追过去，发现一个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一个是爱吃咖啡果冻的超能力者，还有一个是居无定所的五元神。 课本上熟悉的文豪都不写作了。走在路上，还会被一个牵着金发萝莉的医生问认不认识夏目○石，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还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出门时不时遇到不具名的咒灵，然后收到自称最强的咒术师的邀请，让她去上学。 甚至有奇奇怪怪的王和他们的集团，以及案发现场跑来跑去的小学生侦探，等等。 在这个三步一凶案，五步一咒灵，十步一异能者的世界，千绫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的生活是多么和平。 幸好，她谈恋爱的男朋友还是正常的。 除了有事没事就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外，喜欢用绷带把自己缠起来外，智力和控制欲高得有点吓人外 嗯，差不多，就还正常吧？ 千绫：哥哥我想回家，这个世界好危险QAQ 被暴打的反派们：你快回家！你好危险QAQ 男朋友：千绫酱难道不带我回家吗QAQ 书：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只有把家搬过来这个样子还能勉强过活:） 【tips】 cp某横滨绷带精，治愈系致郁系的小甜饼。 千绫是夏目的双胞胎妹妹！（敲黑板）但绝对不是性转夏目！兄妹俩性格不完全一致。 初期千绫掉落异世界，后期世界融合，回收便当（小声剧透） 本人声优梗究极爱好者，夏目和某世界第一名侦探、某粉发超能力者、某居无定所五元神同cv。所以会有误认哥哥情节，但哥哥们绝对是纯洁的亲友线，请不要站错cp。 不打宰不绿宰，无万人迷，无修罗场，无原著角色深情男配。 全员厨，不拉踩，但是也不洗白反派。 不拉郎配，不拆官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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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友人帐
和哥哥夏目贵志一样，夏目千绫能看见怪东西。那些东西，应该是俗称的“妖怪”。[注1]
一开始，夏目千绫和哥哥还会为此感到困扰，他们甚至因而被当成爱撒谎的孩子，在父母去世后辗转于亲戚之间，最后才幸运地被藤原滋和藤原塔子夫妇收养。
但后来，他们继承了外婆夏目玲子的“友人帐”，遇到了嘴上说想要友人帐却又成为他们保镖的大妖怪猫咪老师“斑”，结交了许许多多的妖怪朋友，似乎又不得不说是一种“奇遇”。
友人帐是一本写着无数妖怪名字的契约书，据说拥有友人帐就能控制上面的妖怪。为了让友人帐不被用心不良的人或妖怪利用，同样也想了解外婆的过去，夏目千绫和哥哥决定将名字还给妖怪们。
这真的是非常漫长又艰辛的过程。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七年的光阴，经历过数不尽的故事，他们才终于把厚厚的友人帐归还得差不多。
只剩下一个名字，还安静地躺在友人帐中。
夏目千绫低头，盯着手里的友人帐，出神地想道，这只妖怪，到底在哪里？
“咚咚”，门从外面被叩响，传来哥哥温和的声音——
“千绫，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哥哥请进。”
门被拉开，率先进来的却是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他还在嘟囔着：“千绫，馒头！馒头！七辻屋的馒头！你昨晚答应我的，可不许反悔！”
随后，清秀温润的青年走进来，他微微笑着，如朗月清风，温柔却不可触碰。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兄妹俩都是茶色头发和琥珀色眼睛，只是，夏目贵志短发猫瞳，夏目千绫则长发凤眼。
尽管他们是双胞胎，却并不十分相似。据猫咪老师说，夏目贵志长得像外婆夏目玲子，而夏目千绫更像外公。可当他们问及外公是谁时，猫咪老师却不肯透露半点儿消息。
夏目贵志无奈地问道：“千绫，你怎么又答应猫咪老师了？”明明前两天他们才达成共识，要帮猫咪老师减肥。
没等夏目千绫说话，猫咪老师就哼哼道：“你以为千绫像你这个魔鬼一样无情吗？”
“我可不想被妖怪说成‘魔鬼’。”夏目贵志反驳着，跪坐在夏目千绫面前。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说道：“昨晚有个妖怪过来抢友人帐，被老师赶走了，所以我答应给他买馒头。”
“妖怪？”夏目贵志顿时紧张地问：“千绫，你没事吧？怎么不叫我？”尽管知道，论起战斗力，夏目千绫不知道比他高上多少，但夏目贵志依旧会忍不住担心。
他有些自责：“我睡得太沉了。不如友人帐还是放在我这里？这样你晚上能睡个好觉。”
“哥哥放心，有猫咪老师在，我没有事。”在猫咪老师骄傲的“那种小虾米完全不值一提”的背景音中，夏目千绫笑着摇摇头：“当初约定过的，每个星期我们轮流保管友人帐，我可不会食言。”
一开始，关于友人帐由谁保管，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很是争执了一番——谁都不愿意让哥哥/妹妹被妖怪追赶伤害。后来，他们才勉强达成了共识，一人一个星期。话虽如此，实际上他们也很少有分开的时候。即使是大学，两人也一起考进了东京大学。
夏目贵志知道妹妹的固执，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劝说，转而道：“准备好了吗？那边的宴会快开始了。”
“嗯！”夏目千绫含笑应道：“我们走吧，哥哥。”
她和哥哥毕业回来没两天，八原森林里的妖怪们提议说，举办一场宴会庆祝庆祝。
想到这四年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东京上学，兄妹俩就没有拒绝妖怪们的好意。
夏目千绫秉持着接手友人帐以来养成的习惯，小心翼翼地把友人帐收进单肩包内，再弯腰抱起猫咪老师，入手沉甸甸的重量让夏目千绫发出感慨：“猫咪老师，你真的该减肥了。”
猫咪老师不满地一通喵喵拳砸在夏目千绫的肩膀上：“胡说八道！这是冬毛懂不懂！”
“是是是，猫咪老师不胖，你只是毛茸茸。”夏目千绫好脾气地弯起眼睛。
猫咪老师哼道：“这还差不多。出发出发！我要喝酒！还要馒头！”
夏目贵志吐槽道：“什么冬毛？明明现在才夏天。”
“夏目，你废话好多。”猫咪老师从夏目千绫怀里跳到夏目贵志肩膀上，压得他半边肩膀歪了歪。
夏目贵志猝不及防：“好重！”
“明明是你还跟豆芽一样。”猫咪老师一边优哉游哉地舔舔爪子，一边插刀道。
“猫、咪、老、师！”
“……”
眼看着一人一猫边打闹边下楼，夏目千绫“扑哧”笑出声，跟在他们后面。
塔子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贵志君，千绫酱，要出门吗？”
滋叔叔在看报纸，闻言也看向他们。
夏目千绫点点头：“嗯，好久没回来，出门逛逛。晚饭前我们就会回来。”
藤原滋赞同道：“没错，是该出去逛逛。八原的风景，无论看多久，都总会有新鲜感。”
他完全没有追究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的意思，反而跟夏目千绫、夏目贵志开玩笑：“千绫酱，贵志君，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伴手礼，要你们出门时帽子碰到的第一根树枝。”
藤原塔子煞有介事地思考道：“确实，毕竟是夏天，出门还是带个帽子吧。嗯，千绫酱再打把伞，女孩子的皮肤需要好好呵护。”
“嗨以！”夏目贵志停下和猫咪老师的“打斗”，应下藤原塔子的话：“我这就去拿帽子和太阳伞。”
“哥哥，不用拿伞，带上遮阳帽就好。晒晒太阳也很舒服，不是吗？”夏目千绫说：“塔子阿姨休息休息，晚饭我和哥哥回来帮忙。”
“没关系，回到家来，你们要先休息几天。而且，能为贵志君和千绫酱亲手做晚餐，我很高兴呢。”藤原塔子推着两人出门：“去吧，玩得开心点。”
“哼哼，美酒我来啦！”
猫咪老师早就迫不及待，夏目贵志刚把遮阳帽扣在夏目千绫头上，把门拉开，他就像脱缰的野马那样奔出去。夏目贵志连帽子都来不及戴，急忙追赶猫咪老师。夏目千绫向藤原塔子和藤原滋挥挥手，小跑着追上哥哥和猫咪老师。
藤原塔子看着两人一猫的背影，轻声感叹：“一转眼，他们都这么大了。”
藤原滋重新拿起报纸，附和道：“是啊，我记得他们两个刚来时，还瘦瘦小小的。现在，都变成大孩子了。”
藤原滋说着，想到了年幼时遇到的少女。他心想，那两个孩子，和玲子很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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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原的生活节奏很慢，田野，山川，河流还有森林，是这里最优美的风景。
猫咪老师兴奋地迈着小碎步，直接扑进妖怪群里，抱着一瓶酒，开始享受：“呼啊——美酒～就是～幸福～”
猫咪老师五音不全地唱着，惹得紫色卷发、身着和服的的丙白他一眼：“斑，你还是闭嘴吧！”他直接当做没有听到，继续荒腔走板地哼唱。
大脑袋的小胡子抱怨道：“浪费这些好酒。”
丙懒得搭理他们两个，对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露出笑容：“夏目，千绫，你们来了。”丙讨厌男人，夏目贵志是唯一的例外。至于夏目千绫，既是夏目玲子的外孙女，又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就格外得她的喜爱一点。
单眼独角和牛头的两个中级妖怪欢快地喊道：“夏目大人，千绫大人。”
“夏目殿下，千绫殿下。”体型巨大的沼泽之主三筱打招呼道。
依旧不能隐藏耳朵和尾巴的小狐狸直接扑过来，抱住夏目贵志：“夏目，我好想你和千绫啊！”
夏目贵志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嗯，好久不见。”
“好啦，夏目，千绫，别光顾着闲聊啊。来来来，坐下来享受美食。”丙一只手揽着夏目千绫的肩膀，带她坐下，一只手托着烟斗，却没有抽烟，她知道夏目千绫不太习惯烟味。
夏目千绫坐到夏目贵志身边，妖怪们冲他们举起酒杯，笑得真心实意又憨态可掬：“夏目大人，千绫大人，欢迎回来！”
欢声笑语一片，夏目千绫看见猫咪老师整只猫埋进酒里，看见中级甲和中级乙胆大包天地蹭到三筱旁边闹腾，也看见，哥哥在笑，笑得畅快而无所顾忌。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同样扬着浅浅的弧度。
回来——
是呀，夏目千绫想，八原就是她和哥哥的家。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都在这里。没有什么地方，会比这里更值得他们留恋。
妖怪们后来都玩疯了，不知道是谁，提议玩捉迷藏，还振振有词说“帮夏目大人和千绫大人回忆童年”。
当“鬼”的是不幸抽中签的小胡子，他慢吞吞地蒙上眼睛，说：“好了。”
夏目千绫还没来得及拉住哥哥的手，就被丙风一样带走。
丙把她遮得严严实实，颇有些怀念道：“以前，玲子也跟我们玩过这种游戏。”顿了顿，她又笑眯眯道：“这次的赢家，绝对是千绫！”
“好，谢谢丙。”夏目千绫冲丙笑了笑，乖乖地缩在丛林之间。这地方只能容纳一个人，丙没有久待，很快也去找自己的藏身地了。
周围忽然变得安静无比，就连风吹叶片的“沙沙”声响都清晰得仿佛在耳边。悠远的蝉鸣一阵一阵地传来，极富有节奏感，催人入眠。午后的阳光本来就被葱郁的森林滤过一遍，再加上丙给她做的掩盖，只有偶尔几点碎金落进来，照亮这片狭小昏暗的空间。
夏目千绫的眼皮逐渐沉重，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这里是丙找的，她并不担心大家找不到她，索性把装着友人帐的单肩包抱在怀里，安然入睡。
等她醒过来，游戏应该就结束了吧？睡着前，夏目千绫模模糊糊地想道。
她没有注意到，单肩包里的友人帐微微泛着亮光。
这片空间，更安静了。被丙细心地铺好干草的地面上，只留下一顶纯白的遮阳帽。
“……”
“千绫？”
“千绫大人？”
“千绫，你在哪里？”
夏目贵志和众多妖怪大声呼喊着。夏目贵志紧紧抿着嘴角，沉下脸时，那双琥珀色的猫瞳都变得淡如薄冰。
丙捏着夏目千绫的遮阳帽，捏得手指泛白：“怎么会不见呢？我亲手把千绫藏起来的。”
夏目千绫不是喜欢恶作剧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自己跑出来，再躲到角落里。
“会不会是觊觎友人帐的妖怪做的？”夏目贵志想到夏目千绫出门前说过，昨晚有妖怪来抢友人帐：“是昨晚的那只妖怪？”
猫咪老师一口否定：“那只妖怪早就被我吞了。”
“有没有可能是同伙？”小胡子问。
猫咪老师皱起脸，这次他没有过于肯定：“不好说。”他有些烦躁地原地打转：“真是的，千绫这个笨蛋！夏目你也是笨蛋！友人帐都只剩一个名字了，直接交给我不就好了？”
夏目贵志一拳头砸在猫咪老师头上，所幸他知道猫咪老师的话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收了点力道：“老师，保镖没有当好，你这一个月的七辻屋馒头都没有了！”
猫咪老师被砸得头晕眼花。
突然，远远地传来中级甲的声音：“夏目大人，这里有一个人类！”
中级乙：“人类！人类！”
夏目贵志一怔，匆忙跑过去。就在夏目千绫消失的地方不远处，躺着一个红棕色短发的男人。血液沾在他的风衣上，染红了一片。

第2章 侦探社
“玲子，玲子？——你……不是玲子？”
“你是说玲子外婆？抱歉，她已经去世了。我是她的外孙女。”
“去世吗……人类，果然是脆弱的生命啊。”
睡梦中响起谁模模糊糊的呼唤，由远及近，最终在得到回答后化作细微的叹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下，窗外传来遥远的汽船鸣笛声和车辆行驶而过的呼呼风声。
夏目千绫睁开眼睛。因为刚睡醒，那双琥珀色的凤眼半眯着，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是梦吗？
这样的对话，夏目千绫和哥哥曾经无数次经历过。那么多的妖怪，都在等玲子外婆。
想到这里，夏目千绫取过放在枕边的友人帐。她摊开友人帐，望着上面仅剩的名字，若有所思，她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是这只一直没有露面的妖怪做的？它是来要回名字的吗？如果是，它为什么不现身？
数不清的问题压在心头，夏目千绫无声地叹气，再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惜，依旧是机械呆板的空号提醒。
还是打不通啊……
夏目千绫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起身洗漱。
与谢野晶子出门时，有些意外地发现夏目千绫也才刚刚出来。
“早，千绫。”与谢野晶子问：“昨晚睡得不好？今天起得比平时晚。”要知道，进入武装侦探社的这一个星期来，夏目千绫可谓是除了国木田独步外，每天到武装侦探社最早的人。
“不是什么大事，不小心睡过了。”夏目千绫对与谢野晶子笑笑，说：“与谢野医生，一起走？”
“当然好。”与谢野晶子挽住夏目千绫的手，一边随口抱怨道：“真是的，手术刀又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夏目千绫回忆了下，说道：“我昨天看见茶水间的冰箱里有一把手术刀。因为不确定是不是与谢野医生放的，我没有动。”
“真的？那我等会儿看看。”与谢野晶子不由得感叹道：“乱步先生推荐你进入侦探社，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哪怕只进入武装侦探社一个星期，夏目千绫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足以胜任这份工作。
“应该我感谢乱步先生才对。”夏目千绫说。
“乱步先生恐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被误认为哥哥吧？”与谢野晶子调侃道。
夏目千绫不好意思道：“确实，给乱步先生添麻烦了。”
刚到这个世界的那天，她偶然听到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以为是哥哥，追过去，才发现认错了人。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江户川乱步看出她没有去处，将她推荐到武装侦探社，让她成为武装侦探社的事务员，住在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不至于无处可归。
两人说着话，穿过川流不息的街道，走进一栋外表老旧的砖红色办公楼，推开四层的门。门上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武装侦探社”。
她们来得不算晚，这个时间点，除了武装侦探社最勤勤恳恳的国木田独步，其他人都还没到。
听到脚步声，国木田独步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夏目小姐吗？麻烦帮我把左边这几本文件放到太宰办公桌上，那边整理好的报告书都送进社长办公室。社长去参加会议，不在办公室里，直接进去就好，谢谢。”
他还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句：“太宰这家伙，今天该不会又要迟到吧？这个懒鬼，委托再不处理，只会越堆越多。”
“好的，国木田先生。”
夏目千绫依言照做，又给武装侦探社里的盆栽浇过水，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处理今日份的文书。与谢野晶子也在冰箱里找到手术刀之后，开始自己的工作。
武装侦探社里很安静，只有国木田独步敲击着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夏目千绫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虽说她的生活比起普通人而言，由于妖怪而变得“多姿多彩”，可夏目千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掉到另一个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出奇的离谱——
首先是她所在的武装侦探社，福泽谕吉、国木田独步、太宰治、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宫泽贤治、谷崎润一郎等等，这些大名鼎鼎的文豪，在这个世界里却不再是作家，反而转职做了“侦探”，专门从事不能交给军队和警察这类危险工作。
除此以外，还有“异能力”的存在。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大部分都有异能力，据说掌管横滨白天的异能特务科和黑夜的港口Mafia也是异能者集团。夏目千绫有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发现，武装侦探社成员的异能力，和他们的“作品”或者是别的什么相关。
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八原。她尝试过联系哥哥和塔子阿姨、滋叔叔，却只有冰冷的空号提醒。
夏目千绫不是很害怕独身一人在外，可这样突如其来的失踪，哥哥、猫咪老师、塔子阿姨、滋叔叔还有妖怪朋友们绝对会担心她。
想到早上的那个“梦”，夏目千绫只希望，如果是妖怪的玩笑，就请那只妖怪快点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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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的指针走到“8”，武装侦探社的门被接连不断地推开。
“国木田先生，与谢野医生，夏目小姐，早上好。”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兄妹俩跟他们打招呼。这对兄妹的相处格外亲昵，让夏目千绫有时候都忍不住回想，她和哥哥是不是太客气了？
“早上好，谷崎先生，谷崎小姐。”她回道。
还有才十四岁的金发少年宫泽贤治，一进来就快乐地说道：“夏目小姐教的牛肉盖饭做法真的好好吃！”
“贤治君喜欢就好。”夏目千绫莞尔。多亏塔子阿姨，她的厨艺算得上不错。
武装侦探社唯一的侦探江户川乱步就“砰”地推开门。他怀里还抱着一堆粗点心，嚷嚷道：“千绫，快来帮乱步大人接一把。”
“来了，乱步先生。”夏目千绫应着，伸手接住满堆的粗点心，帮江户川乱步放在桌面上。
江户川乱步大方地分给她一袋薯片：“尝尝这个口味，我最近发现的，很好吃哦！”
“谢谢乱步先生。”
哪怕已经听了一个星期，夏目千绫依旧会忍不住恍惚，把江户川乱步的声音错听成哥哥。没办法，他们的声线实在太过相似。[注1]
江户川乱步轻而易举地发现夏目千绫的恍神，有些不满地说道：“千绫，乱步大人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名侦探！你绝对不可以把乱步大人当成你哥哥的替代品，听到没有？”
“替代品”这样的字眼让夏目千绫忍俊不禁，她认真地说道：“不会的，哥哥是哥哥，乱步先生是乱步先生。”
而且，就江户川乱步的性格而言，哪怕他比她要大四岁，夏目千绫都由衷觉得，江户川乱步就像个小孩子。与其说哥哥，倒不如说像弟弟。
江户川乱步心满意足，他咬着一根巧克力棒，取出游戏机，顺口问夏目千绫：“要不要一起玩？”
夏目千绫失笑：“不了，乱步先生玩吧。我去处理文件。”
“去吧去吧。”江户川乱步随意地挥挥手，应道。
继续工作前，夏目千绫拆开江户川乱步给她的薯片，分给坐在她旁边的谷崎直美以及武装侦探社的另一位事务员春野绮罗子。两个女孩子纷纷向夏目千绫道谢。
跟谷崎直美、春野绮罗子随意聊了几句，夏目千绫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处理文件。很快，成堆的文件迅速消减下去。
“啪嗒”一声，春野绮罗子养的三花猫“小咪”轻盈地跳到夏目千绫的桌前。
和胖嘟嘟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猫咪老师不同，尽管都是三花猫，小咪体型修长，一双猫眼更是显出别样的“威严”。此刻，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像一位严肃的长者。
出于某种移情作用，夏目千绫很喜欢小咪。她伸手，挠挠小咪的脑袋。
“这几天小咪总是喜欢跳到夏目小姐的桌子上，”春野绮罗子摸了摸小咪，说道：“小咪好像很喜欢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可能因为我家也有一只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春野绮罗子略有些吃惊道：“夏目小姐称呼猫咪为‘老师’？”
“嗯，他是我的家人。”
提到这个，夏目千绫的眼睛满载笑意。
她有一双极其漂亮的凤眼。这种眼型，向来是偏于凌厉的。但或许是因为琥珀色本就温润，再加上她眼尾上挑的弧度都平滑而恰到好处，反而显得温柔。
谷崎直美不由得感慨：“夏目小姐很招猫咪的喜欢啊。社长一定很羡慕。”她解释道：“社长也喜欢猫。不过，可能是因为社长气场太强，很少有猫咪敢接近他。”
夏目千绫脑补了一下福泽谕吉撸猫的画面，不由得笑出声。很难想象，看起来严肃的社长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夏目千绫问春野绮罗子：“小咪喜欢吃小鱼干吗？”
“挺喜欢的。”
“那就好。”夏目千绫就从单肩包里取出小鱼干，喂给小咪。
因为她的动作，敞开的单肩包里露出友人帐的一角。小咪的目光落在友人帐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沉思。
“好香的小鱼干。”谷崎直美凑近细看：“是夏目小姐自己做的？”
“嗯。”夏目千绫把小鱼干放在小咪面前，一只手搭在小咪的脊背上，动作轻柔地给小咪顺毛。小咪没有抗拒她的接近，吃起小鱼干都是斯斯文文的。
夏目千绫有些走神，猫咪老师就从来不会这样，他们家的那只馋嘴猫啊，吃吃喝喝从来不讲矜持，爱打滚卖萌，爱撒泼耍赖。可是，谁叫他是猫咪老师呢？
“说起来，小咪是母猫还是？”夏目千绫问。
“是公三花！很少见，对吧？”春野绮罗子兴奋地说道。
“嗯。不过，即使是公三花，也还是做绝育比较好。”夏目千绫说。这个问题，在她和哥哥养猫咪老师时，塔子阿姨也提过，好不容易才被他们两个糊弄过去。
春野绮罗子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小咪很抗拒。每次哄它都哄不成功。”
谷崎直美深以为然地点头：“夏目小姐以后就知道了，小咪真的很聪明，就像能听得懂人话一样。”
“……”
交谈中的三个女孩子没有注意到，小咪啃小鱼干的动作顿住。
“噗哈哈哈……”
不远处响起夸张的笑声，紧跟着是国木田独步的怒吼——
“混蛋太宰！你还记得你要来上班！啊？”

第3章 委托
武装侦探社的门被再次推开，青年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来。
黑发蓬乱散漫，两绺刘海在眉心处交叉，略微遮住那双鸢色的眼睛。一身沙色风衣更加显得他宽肩窄腰长腿，只是露出的脖颈和手腕处却缠着绷带。
初次见面时，夏目千绫还以为太宰治受伤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爱好”。
他进门的时间，比武装侦探社的上班时间足足晚一个小时。
国木田独步的火气一下子蹿上来，喊道：“太宰，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委托要完成？上个星期的报告你全部都没有写，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太宰治仿佛只听到国木田独步的最后一句话，撇撇嘴，语调懒散：“虽然我很想拥抱死亡，但如果死在国木田君手上，一定很痛，不要～”明明他似乎在正常地说话，每一个音节却都颇似猫咪的撒娇。
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全力输出：“你这绷带浪费装置！还不快点完成你的委托？每天不弄出点事来你就不舒服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个星期交不出上个星期该交的报告，你就给我以死谢罪吧！还有……”
太宰治八风不动，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对他来说比耳旁风还不值一提。
这样的单方面争吵几乎每天都会在武装侦探社上演，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谷崎兄妹和宫泽贤治他们都淡定地做自己的事。
夏目千绫也从一开始的吃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她甚至能熟练地给国木田独步倒上一杯润喉的甘草茶，放到他手边，以防这位武装侦探社的“男妈妈”吼到第二天声音嘶哑。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接过甘草茶，抿了一口，怒火稍稍平息，还能记得对夏目千绫道谢。
趁着这个空当，太宰治溜到自己的座位上，还不忘嘟囔道：“国木田君真是好喜欢生气啊～”
“我为什么会生气？还不都是因为你胡作非为？！”国木田独步刚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熊熊燃烧。他大力拍着桌子，水杯里的甘草茶跟着荡开圈圈波纹。
太宰治置若罔闻，拿起桌面上明显是今天刚放上来的文件，翻阅道：“食人虎？听上去好有趣。唔，但是死在老虎嘴里，不太干净啊，还是算了。”
“这个委托是我们两个的。”国木田独步选择性忽略太宰治的点评，说道：“据军方说，最近城市里出现了一只食人虎，需要我们找到它。如果有必要，可以就地击毙。走吧，太宰，你最好不要再折腾什么。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大概花上半天就能处理完毕。”
“诶～？可是我还有上个星期的报告要写，不要嘛～”
太宰治左看看右看看，与谢野晶子、谷崎兄妹、春野绮罗子甚至于单纯的宫泽贤治都齐刷刷转头，完全不跟太宰治对上视线。
只有还没领会到太宰治性格的夏目千绫和无所畏惧的江户川乱步没有反应。
顿时，太宰治眼睛一亮。
夏目千绫听到“啪”地一声，一叠还没有完成的报告书被放在她跟前。小咪可能是被吓到，从夏目千绫手下跳开，回到春野绮罗子那边。
太宰治瞥了一眼小咪，突然又“噗嗤”笑出声，整个人笑趴在夏目千绫的办公桌上。
夏目千绫默默地看着他，好半晌，太宰治才缓过来，双手屈肘撑着脸，刻意拖长尾音，说道：“千绫酱，拜托啦～帮我把这些报告写完呀～”
和其他人称呼的“夏目小姐”“千绫”不同，太宰治好像十分自来熟。
偏偏他的口吻太过自然，而且他格外会利用他的外貌优势，一双鸢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看上去软乎乎的。任是谁也想不到，这是个让人咬牙切齿的混蛋，简直和四处闯祸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猫咪没什么两样。
不得不说，夏目千绫都有一瞬间可耻地被他蛊惑到——要知道，哪怕她没有多少异性朋友，可妖怪里有长相奇形怪状的，当然也有各种风格的“美人”。远的不说，三筱的人形就非常帅气。但面对太宰治，她还是被惊艳到了。
与谢野晶子给夏目千绫解围：“太宰，你可不能欺负千绫。”
她怕夏目千绫对着太宰治的脸心软，说道：“千绫，你不用同情这家伙，这都是他的工作。”
夏目千绫对与谢野晶子道了声谢，心平气和地回答太宰治：“抱歉，太宰先生，有需要时我可以帮忙。但如果是你的工作，我想，还是请你自己完成比较好。”
国木田独步满意地说道：“没错，就是这样！夏目小姐，你根本不需要跟他说得这么客气，送他一个‘滚’字就完全足够。”
然后，他转头，冲着太宰治又是一通怒吼：“不要什么事都找其他人帮你做，听到没有，太宰？这是你的工作报告！夏目小姐又没有经历过，她怎么会知道怎么写！”
太宰治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国木田君说得对，那今天食人虎的委托，也让千绫酱跟我们一起去吧。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写得非常精准了，对不对，千绫酱～”
国木田独步：“……”
眼看着国木田独步再次黑脸，夏目千绫想了想，赶在国木田独步发火前，认真问道：“如果我跟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去完成这个委托，太宰先生就能把报告书写好吗？”
“千绫酱好狡猾哦～居然偷换概念。”太宰治眯起眼睛，脸上挂着散漫又灿烂的笑容：“我邀请千绫酱一起，当然是自己不想写报告啦！”
太宰治话音刚落，国木田独步一个箭步过来，揪住太宰治的领子：“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偷懒！还有，这种出格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夏目小姐不是异能者，也不是战斗型成员，万一遇到食人虎，出了问题你负责？”
“那个……”
夏目千绫正想说，其实她没他们想象得那么弱，国木田独步已经拖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太宰治出门。
她好笑地摇摇头，把太宰治放到她这里的报告书拉到自己手边。
谷崎直美诧异道：“夏目小姐，你不会真的要帮太宰先生写报告吧？”
与谢野晶子立即提醒夏目千绫：“千绫，你绝对不要被那家伙骗了！”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夏目千绫：“你的性格太软了，这样怎么能行？女孩子，态度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一点。”
春野绮罗子附和：“与谢野医生说得没错。”
夏目千绫总觉得武装侦探社的人好像对她有什么误解。
不过，对于与谢野晶子三人的好意，夏目千绫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并不是帮太宰先生写，毕竟我没有参与过那些委托，不好代笔。不过，我可以帮太宰先生做一个报告的模板，这样等他回来，写报告会效率高一点，国木田先生或许就能稍稍轻松些。”
她说完，笑了笑：“反正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能帮一点忙是一点。”
与谢野晶子无奈叹气：“你啊，当心太宰得寸进尺。”
夏目千绫说道：“不会，太过分的要求，我不会答应。”
“这样最好。”与谢野晶子话是这么说，却丝毫没有放心。
像夏目千绫这么文雅娴静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拒绝别人？更别提对方是完全不要面子的太宰治。
.
半下午的阳光倾泻而下，让河面波光粼粼，像有无数条金色的小鱼在里面跳跃。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正沿着河岸行走。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不丁问国木田独步：“国木田君，那位夏目小姐……”
国木田独步正低头在自己的理想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闻言头也不抬地回应：“怎么了？”
见国木田独步的表现似乎毫不知情，太宰治的话到嘴边，突然一转：“真是残忍啊～哪怕说得再委婉，也还是拒绝了我的请求。”
他的口吻散漫轻佻，那双鸢色的眼睛乍然看去清澈见底，可是细看时又一片虚无。
太宰治记得，初次见到夏目千绫时，她听到他们的名字时那副错愕的表情——就好像，她听过他们的名字，却与她所认知的不同。
还有“夏目”这个姓氏，再加上“小咪”的表现，实在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什么。
太宰治也是后来才发现小咪的异常——有谁能够想到，传说中的异能者、武装侦探社的创始人夏目漱石，会伪装成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猫咪呢？
以及，夏目千绫既然能说出“绝育”这样的话，肯定并不知道“小咪”的身份。
太宰治还试探过把夏目千绫带回来的江户川乱步的口风，得到的答案是，夏目漱石确实有给武装侦探社发消息。具体是什么，江户川乱步没有透露。看样子，连国木田独步都不知道，保密级别很高。
这顿时令太宰治升起了几分兴趣。
国木田独步对太宰治的想法一无所知，他抬起头，怒视太宰治：“你还好意思说？太宰……”
“呜哇，这条河真不错啊！”
国木田独步训斥的话刚起头，太宰治就愉快地赞美了一句身边的河流，然后，跳了下去。
“扑通”入水声，把国木田独步剩下的话全部堵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某个“物体”被河流冲走，半晌，发出因为愤怒而爆破的吼声——
“太、宰、治！！！”
太宰治：“咕噜噜噜……”

第4章 超市劫匪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海平线上，暗夜织上天空，皎洁的满月洒下清辉。
夏目千绫站在窗边，入目所及，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来往的车辆，和高高耸立的建筑。其中，中央最高的那五栋大厦极其惹人注目。夏目千绫知道，那属于掌管横滨夜晚的港口Mafia。
眼看着楼下还是没有出现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的身影，夏目千绫看了一眼时间，拉上窗户，决定不再继续等待。
“千绫，你还在啊？”江户川乱步听到关窗户的声音，从游戏里抬起头，看见武装侦探社里只剩夏目千绫。其他人早就下班，江户川乱步是还在等福泽谕吉。
夏目千绫从打印机里取出她写好的报告书模板，撕下一张便笺，边写字边回答江户川乱步的话：“这就回去。本来想跟太宰先生说清楚报告书模板的细节，但似乎等不到他们回来。”
夏目千绫以为，根据国木田独步“半天就能处理完毕”的计划，他和太宰治下班前就能回来。谁知道天都黑了，两个人还没有露面。
江户川乱步见怪不怪：“正常。只要有太宰在，国木田的日程安排很少有不出问题的时候。”
夏目千绫不由得对国木田独步深表同情，当然，也对自己表示同情。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等到这么晚。
写好报告书模板的注解，她把便笺贴到最上面，放到太宰治的办公桌上，就拎起自己的单肩包，对江户川乱步说道：“那么，乱步先生，我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国木田独步就大步进门：“乱步先生，社长在吗？太宰让我把这个便条给社长。”
“在办公室里。”江户川乱步说。
国木田独步点头：“好。”
他看见夏目千绫还没走，沉吟一瞬，说道：“夏目小姐，麻烦你联系与谢野医生、贤治君，让他们去十五番街的仓库。太宰在那边守株待兔。”话落，国木田独步匆忙走进社长办公室。
夏目千绫给与谢野晶子、宫泽贤治打完电话，询问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需不需要我一起去？”
国木田独步出来时，正好听到夏目千绫的话，答道：“不用，人手足够，夏目小姐，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毕竟还不清楚食人虎的战力，夏目千绫一个纤细文弱的女孩子，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夏目千绫没有想太多，应道：“好的，国木田先生。你们注意安全。”
“嗯。”国木田独步还不忘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如果遇到港口Mafia的人，不要靠近。”
“我明白。”
江户川乱步“咔嚓”咬碎薯片，瞥了一眼夏目千绫，心道，有点期待看到千绫出手时国木田的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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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千绫背上单肩包，慢慢回往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城市的霓虹灯绚丽而多彩，彻夜不灭。
走在路上，夏目千绫思考着今晚吃什么。
在藤原家，塔子阿姨总会安排好一日三餐。
塔子阿姨的厨艺很好，然而滋叔叔跟他们抱怨，说以前塔子阿姨每天都要问他三餐想吃什么，因为选择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收养了他们，滋叔叔笑着说，“就能很快做出决定，贵志君和千绫酱都需要多吃肉，太瘦了。”
夏目千绫垂下眼睛，微风柔和地拂过她的脸庞，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味道。
“想……吃天妇罗了。”她轻声自言自语。
炸得酥脆可口的天妇罗，里面包裹的有时是蔬菜，有时是鲜虾或大蟹肉，全看塔子阿姨觉得她和哥哥要补充什么营养。
夏目千绫走进一家超市，准备购买一些食材，晚上回去炸天妇罗。
“天妇罗粉，鸡蛋，芝麻油，嗯……吃鲜笋和蟹肉吧。”
夏目千绫认认真真地挑选着，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你好，这位小姐，请问能不能把那个拿给我？”
夏目千绫侧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指着冰柜里的速冻饺子，礼貌地笑道。因为她站在冰柜前，挡住了他的路径。
中年男人还牵着一个金发的小姑娘，埋怨道：“我不要吃那个！林太郎大笨蛋！”
中年男人好声好气地哄道：“爱丽丝酱，拜托拜托，我也不会煮别的啦。”
“抱歉，挡住你了。”夏目千绫帮中年男人拿出速冻饺子，递给他。
中年男人摆摆手，笑道：“没关系，小姐真是好心呢。”
“哼，那还用林太郎你说？”被称呼为“爱丽丝酱”的小姑娘拉拉夏目千绫的手，冲她笑得灿烂：“谢谢姐姐，我是爱丽丝，你叫什么呀？”
“我叫夏目千绫。”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夏目千绫弯腰摸摸她的脑袋。爱丽丝甚至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让夏目千绫由衷感到，难怪中年男人会这么宠着小姑娘，换做是她，恐怕也不舍得对爱丽丝生气的。
“夏目？”中年男人的目光闪了闪，状似无意道：“和夏目漱石老师一个姓氏呢。你认识夏目漱石老师？”
夏目千绫怔愣一瞬，夏目漱石？可见中年男人的表情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她也就顺势道：“巧合而已。”
夏目千绫以前也被人问过夏目漱石，对于这样的问答，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又想到这个世界的“文豪们”，夏目千绫笑了一声，用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调侃说辞道：“或许，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这样啊。”中年男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是爱丽丝催促道：“你发什么呆？快去结账啊！”
“嗨嗨，爱丽丝不要着急嘛。走，我们这就回去。”
“……”
夏目千绫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她挑选好食材，到收银台处结账。
排在夏目千绫前面的是一个家庭主妇，购物车里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夏目千绫一眼扫过去，看见里面最多的是咖啡果冻。
她似乎注意到夏目千绫的视线，回过头对夏目千绫友善地笑了笑。
夏目千绫回以微笑。
就在即将轮到前面时，一声枪响止住所有尖叫。收银员一愣，随后面露惊恐。
夏目千绫循声望去，三个劫匪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超市，一个守在大门口，还有两个驱赶着人群，让众人站在角落里。他们都包得严严实实，手里都有枪。
“全部都闭嘴！”为首的那个劫匪大声喊道：“都给我到这里来，交出手机，别想着报警，不然……”他挥舞着手里的枪，意思不言而喻。
超市里安静得要命，连超市的工作人员也都被迫和人群挤在一起。夏目千绫跟着人群走到角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劫匪们。有匪徒的威胁在前，没有人轻举妄动，都乖乖地交出手机。
为了防止引起收手机的匪徒的注意，夏目千绫从单肩包里取出手机，握在手里。她没有试图报警，以防惹怒匪徒，让他们挟带人质逃跑。到时候，万一出了意外，很有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你在这里看着。”为首的吩咐完，径直朝收银台走去。
夏目千绫看了看身边的众人，略微皱眉。不行，人太多了，匪徒冲她开枪的话，容易误伤。她不着痕迹地向前走了两步，由于人群的遮挡，她的动作并不显眼。
慢慢挪到人群外围后，夏目千绫用余光瞥过收银台和大门的两个匪徒，确认这个角度不会出问题，她就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收手机的匪徒过来。
突然，负责守大门的匪徒大声喊道：“不好了！老大，有警察！”
“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还在装钱的老大一惊，目光锐利地看向挤在角落的众人，厉声喝道：“谁报的警？”
收手机的匪徒就在近旁，大步迈向之前排在夏目千绫前面的家庭主妇。一般的家庭主妇，这会儿早该害怕了。这位夫人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匪徒一把夺过手机，用力往地上摔，把手机砸得粉碎。
老大当机立断：“带上她，我们跑！必要时拿她来威胁那群警察。”
夏目千绫暗道不好，绝对不能让匪徒们把人带走。不然，这位夫人凶多吉少。
她三两步上前，猛地抓住最近的那个劫匪手臂。劫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摔在地上，连带着手里用来收手机的袋子滑出去好远。“咔嚓”几声，夏目千绫就卸了他的关节。紧跟着，夏目千绫夺过匪徒手里的枪/支，却没有开枪，枪/支和她握在手中的手机一齐被砸出去，正中另外两个匪徒的脑门。“砰”地一声，两个人倒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快得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但夏目千绫的耳朵动了动，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还有第四个匪徒！
夏目千绫来不及思考太多，猛地扑倒身边那位家庭主妇。一片尖叫声四起，人群仓皇失措地跑出去。
混乱中，某个角落传来巨大的货架倒塌声和炸膛声。
夏目千绫没有等到子弹，反而看见，声源处的货架下压着一个男人，手边炸膛的枪/支，表明他和另外三个匪徒是同伙。
她微怔，超市的货架向来稳固，再加上手/枪/炸/膛，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那位家庭主妇站起来，握着夏目千绫的手臂，感激道：“谢谢你。”
她热情地说道：“我是齐木久留美，刚刚你好厉害！”

第5章 齐木
总共四个匪徒，一个四肢被卸了关节，失去行动能力，两个被砸晕，还有一个倒霉地遇到手/枪炸膛。
本以为会经历一番波折后才能解救超市众人的警方都惊诧地看着夏目千绫，要不是监控录像，他们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看上去纤细文静的女孩子能拿下三个持枪的匪徒。
收银员惊魂未定，连连对夏目千绫和齐木久留美表示感谢。要不是她们两个，恐怕今天超市损失惨重。要是老板狠心点，她绝对会丢掉这份工作。
大部分人做了简单的笔录后，警方都让他们离开了。
但夏目千绫和齐木久留美涉及的部分比较多，被带回警署进行笔录。
齐木久留美是个很热情的人，一路上都在和夏目千绫聊天。
夏目千绫并不讨厌她的热情，有种像塔子阿姨的感觉。只是，夏目千绫免不了劝告道：“齐木夫人，很抱歉我的话可能有点冒犯，但以后如果碰到刚刚那样的情况，请你先保护好自己。”
齐木久留美笑着摇摇头：“这算什么冒犯？千绫也是好心啊。放心吧，我都知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久留美就好。”
夏目千绫迟疑了下，喊道：“久留美。”
“诶！”齐木久留美继续说：“千绫一个人在横滨的话，可以经常来我家玩。”
“好，有空我会去拜访的。”夏目千绫说。
齐木久留美笑得很开心：“嗯嗯！期待千绫的来访。”
做完笔录后，年纪大一些的警察没忍住说道：“哎呀，小姑娘，你还是要多注意安全。丢点钱没关系，万一中枪，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你扔什么不好？把枪扔过去，万一没有砸晕，匪徒手上的武器会更多！”话说到后面，年长警察脸色严肃。
夏目千绫对自己的力气和准头很有信心，才会这样做。不过，她从来不会反驳这种好意，她点点头：“抱歉，是我的疏忽，以后会注意的。”
听到夏目千绫的回答，年长警察的神情缓和许多。他把回收的手机递给夏目千绫：“夏目小姐，这是你的手机。呃……可能你需要买一个新手机。”
其他人的手机基本上都完好无损，只有夏目千绫和齐木久留美的手机结局过于惨烈。后者被匪徒砸坏，前者则被夏目千绫自己扔出去，边边角角被剐蹭出许多难看的痕迹。最严重的还是屏幕，蜘蛛网状的裂纹遍布，几乎看不清字。
夏目千绫接过：“谢谢。”
夏目千绫对手机的依赖性不强。八原的人们都不太用手机，座机是最常见的联系方式。上大学前，夏目千绫和哥哥甚至不需要买手机。
就是有点可惜，这是哥哥用兼职赚的钱给她买的手机，到现在她都没舍得换。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也只能用手机做武器。
夏目千绫爱惜地把损坏彻底的手机放进单肩包，年长警察说：“那么，夏目小姐，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
“等等。”
忽然敲门进来一个陌生的警官。年长警察诧异道：“葛山警官？”
葛山警官冲年长警察点点头：“你先出去，我还有别的问题。”
“是，葛山警官。”
等年长警察离开后，葛山警官满脸严肃，说道：“夏目小姐，请你就现场突然倒塌的货架和炸膛的手/枪做一个详细的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夏目千绫从这位葛山警官身上感受到一种恶意。
她直视葛山警官，说：“这件事与我无关，请恕我无法给你解释。”
葛山警官坚持道：“如果夏目小姐不能给出解释，我有权怀疑你是异能者，需要移交异能特务科。”
饶是夏目千绫的脾气再好，这会儿也难免皱眉。本来就与她无关，却硬要她做出解释。如果不解释，就要移交异能特务科，这算什么？
似乎很满意见到夏目千绫无话可说，葛山警官说：“既然如此，夏目小姐……”
他的话被再次推开的门打断。
“她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问我。”
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夏目千绫诧异地抬眼：“社长？您怎么来了？”
深绿和服、黑色羽织的银发中年男人双手笼袖，站在门口处，威严而不容反驳：“我怎么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什么时候需要移交异能特务科？如果有这条规定，就让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来找我。”
葛山警官脸上的表情僵住，半晌才憋出话来：“福泽先生……是您啊。原来夏目小姐是您的社员，果然不愧是武装侦探社里出来的，完美解决了这次案件。”
福泽谕吉不为所动，问道：“现在，我可以带走她了吧？”
“当然可以，您请随意。”
夏目千绫连忙走到福泽谕吉身边，歉然道：“不好意思，社长，这么晚了，麻烦您过来。”
福泽谕吉摇摇头：“不用客气。你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我作为社长，本来就有义务保护好你们。这次的事我听说了，你处理得很好。”
更何况……福泽谕吉看了一眼夏目千绫，心底无声地叹气。
也不知道，夏目千绫和夏目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这边一出事，夏目老师就让他过来捞人。
.
从警署里出来，福泽谕吉叮嘱夏目千绫回员工宿舍的路上注意安全，就先行离开。
夏目千绫正准备回去，却见到齐木久留美迎上来：“千绫，你总算出来了。做笔录怎么那么久？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久留美在等我？”夏目千绫略感讶异。
齐木久留美理所当然道：“是啊，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儿子，小楠，齐木楠雄。”
那是一个粉色头发的男生，看上去应该还是高中生。他戴着绿色的眼镜，头上还有两个棒棒糖似的发箍。
他“说”：‘谢谢。’
齐木楠雄的嘴没有动，一个声音却径直传入夏目千绫的脑海。清冷而温润的声线，让夏目千绫一刹那以为听到了哥哥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江户川乱步的性格更加孩子气，而眼前的男生比较冷淡稳重，导致他的声音比江户川乱步还像哥哥。[注1]
夏目千绫略显惊诧地看向男生，然后想到异能者的存在，理解地没有多说什么。
夏目千绫说：“没关系。时间不早，久留美和齐木君快点回去吧。”
“嗯嗯。千绫也是。”临别前，齐木久留美还不忘再次强调道：“记得有空来我家做客。”
“好。”夏目千绫应道：“那么，久留美，再见。”
望着夏目千绫的背影，齐木楠雄颇有些头疼。
——呀嘞呀嘞，竟然完全不受思维控制的影响。不仅注意到头上发箍状的抑制器，连他没有开口都能发现。横滨的异能者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说，武装侦探社的人格外特殊？
齐木楠雄是个超能力者，不仅身体素质强悍，还拥有诸多的超能力，包括但不限于读心、透视眼、千里眼、瞬间移动等。齐木久留美也正是仗着自家儿子的超能力，才会那样大胆地和匪徒杠上。
可惜，对于想当个普通人的齐木楠雄而言，这些能力与其说是便利，倒不如说是累赘。
“小楠，我跟你说，刚刚千绫打倒劫匪的样子超级帅气！简直比你爸爸年轻的时候还要帅气。”齐木久留美没有想那么多，兴奋地跟齐木楠雄述说着自己今天的经历。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出来一个人生活，好孤单啊。小楠，你说我什么时候请千绫来做客比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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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港口Mafia大厦的首领办公室内，披着黑色风衣、戴着红围巾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电话，淡淡道：“那么，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吧？”
“不、不……森先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之前还咄咄逼人的葛山警官此时语气惊恐。
森鸥外却没有继续通话，直接挂断。
他双手交叠着支在下颌处，语调遗憾：“真难啊，福泽阁下未免太过谨慎。我只是想见见夏目老师的孙女而已。”
金发的小姑娘坐在他旁边，拿蜡笔涂涂抹抹着绘画。听到森鸥外的话，她头也不抬：“毕竟，那可是夏目老师的孙女。”
“说得也是。”
如果夏目千绫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两个人，赫然就是她之前在超市里遇到的中年男人和爱丽丝！
奈何她完全不知道内情。总算平安回到员工宿舍，夏目千绫舒了口气，准备动手做天妇罗。

第6章 蟹肉天妇罗
夏目千绫在武装侦探社等候得本来就比较晚，再加上这样的突发事故，回到员工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夏目千绫洗好手，把鲜笋放进水里浸泡，然后开始剔蟹肉和蟹黄。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才把食材处理完毕。她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偷懒，直接买了天妇罗粉，省去调制的步骤。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夏目千绫倒油开火。
很快，天妇罗的香气就溢散开来，金黄酥脆的面衣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夏目千绫出神地看着天妇罗在油锅里翻滚，想起以前刚跟塔子阿姨学习烹饪时，她一开始还有点畏惧滋滋作响的油锅，是塔子阿姨握着她的手，带她见证天妇罗的成形。
然后，塔子阿姨跟她说，“天妇罗最美好的时间只有三十秒哦，所以，千绫酱一定要珍惜，不要客气地帮我解决它吧！”
猫咪老师最喜欢的是炸虾天妇罗。塔子阿姨发现后，每次做天妇罗，都会特意为猫咪老师做上几只。
哥哥也喜欢炸虾天妇罗，不过却会嘴上一边嫌弃猫咪老师贪吃，一边把自己的天妇罗分给猫咪老师，又不愿意要她分给他的天妇罗。
那些温暖的点点滴滴，在记忆里，从未褪色。
其实，不是想吃天妇罗。
而是……想回家。
夏目千绫垂下眼睛，嘴里的天妇罗忽然有些没滋味。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夏目千绫关了火，顺手把炸好的天妇罗放在餐桌上，过去开门。
只见太宰治身边跟着一个白发少年，笑眯眯地打招呼：“千绫酱，晚上好～”
夏目千绫：“太宰先生？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其实呢，我过来也没什么事，只是这孩子，喏，叫中岛敦，刚加入武装侦探社，身无分文，忍饥挨饿好几天，实在是让我为他难过。”
太宰治脸上露出浮夸的同情：“你听，他肚子都在咕咕叫，如果能有什么给他吃的，一定会让少年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吧？尤其是蟹肉天妇罗，本来就细嫩鲜滑的蟹肉，裹上面衣，炸至金黄——吸溜，肯定非常美味！”
中岛敦：“……”
中岛敦满脸麻木地看着太宰治，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太宰先生。
而且，不要什么事都推到他头上啊！他明明晚上才吃了几十碗茶泡饭——备注，太宰治用国木田独步的钱请的——根本不饿！
今晚的月亮很圆，澄澈的月光落在黑发青年的脸庞上，衬得那张清隽的面孔越发朦胧精致。然而他的笑容却清爽明亮，说出的话更是带着一点小心机的“笑果”。
夏目千绫也真的被他逗得“扑哧”笑出声来，侧身让太宰治和中岛敦进门。她没有戳破太宰治故意表现得拙劣的话术，反而顺势说道：“嗯，我在炸蟹肉天妇罗和鲜笋天妇罗。我一个人吃不完，可以麻烦你们帮个忙吗？”
“当然可以！”太宰治欢快地直奔餐桌：“那我就不客气啦！蟹肉天妇罗，你好，我是太宰治，很高兴吃掉你！”
中岛敦简直没眼看。进门后，他对夏目千绫道歉：“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呃……”
“我叫夏目千绫。”
“嗨以，夏目小姐，你好，我是中岛敦。”
中岛敦？
夏目千绫忍不住笑了笑。哪怕知道这个中岛敦不是她所熟悉的文豪中岛敦，但，果然还是会觉得奇妙。那些曾经在课本里学习到的文豪，如今在另一个世界，以这样奇异的方式存在着。
太宰治没有错过夏目千绫的表情。他眯起眼睛，咬着一块蟹肉天妇罗，含糊不清地说道：“别看敦君这样，他能变成老虎哦～”
“老虎？”
夏目千绫记得之前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接到的委托，就和“食人虎”有关。
而且，中岛敦和老虎么？夏目千绫想到了她以前在课本上学过的知识，推测应该与《山月记》的内容有关。故事的主人公最后变成老虎，与之相对的，这里的中岛敦先生拥有着老虎异能。
“就是千绫酱想的那样。”太宰治说：“敦君就是那只‘食人虎’。当然啦，凭敦君的胆子，根本不敢吃人嘛。所以，我推荐他加入武装侦探社。恭喜千绫酱，你有后辈啦！”
中岛敦没好气道：“谁会去吃人啊！而且，我真的能成为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他的脸上明显流露出对自己的怀疑和不自信。
夏目千绫安慰他：“敦君的异能力很厉害，不要怕，你会成功的。”
夏目千绫知道，加入武装侦探社有两种。一种是正式的社员，负责各种委托，像太宰治、国木田独步他们那样，另一种则是事务员，主要负责文书工作，像她和春野绮罗子这样。
前者需要经过入社测试，后者则不用计较那么多。既然中岛敦有异能力，应该不会做事务员。
当然，就冲着他的名字，夏目千绫都觉得，他肯定会成功。
“谢谢夏目小姐。”中岛敦勉强对夏目千绫笑笑。
“安心安心，比起那个，还不如先来享受美食。人肉可没有蟹肉好吃。”
太宰治仿佛浑然不知自己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怎样的话，转头看向夏目千绫，手里空空如也的盘子往下倒了倒：“千绫酱，没有啦～”
他说话总是像在撒娇，此刻尾音耷拉着，带上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
“不要吃那么快，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先炸的是蟹肉，足足有半盘子，没想到太宰治这么快就吃得精光。
“嗨嗨～”太宰治也不知道究竟听没听进去，满眼期待地看着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无奈地摇摇头，说：“我这就炸新的。嗯……敦君是要吃鲜笋还是蟹肉？”
“当然是鲜笋，对吧，敦君？”太宰治抢先一步帮中岛敦回答。
在太宰治的凝视下，中岛敦条件反射性做出正确选择：“鲜笋就好，谢谢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说：“太宰先生，不要欺负后辈。你吃鲜笋，蟹肉留给敦君——还有我。”
她及时补充的“还有我”成功堵住太宰治的话。毕竟吃人的嘴软，太宰治只好蔫嗒嗒道：“千绫酱怎么可以这样嘛。”
中岛敦感激地看着夏目千绫。这才是他理想中武装侦探社前辈的样子啊！和太宰先生比起来，这位夏目小姐简直就是天使！
夏目千绫从太宰治手里取过空空如也的盘子，说道：“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夏目小姐，我来帮忙。”中岛敦主动起身，跟着夏目千绫进厨房，给夏目千绫打下手。
太宰治毫无自觉地趴在桌子上，等着天妇罗被端过来。
厨房里再次响起油烟机的风声和热油冒泡的烟火气，伴随着夏目千绫和中岛敦的交谈。
“说起来，夏目小姐也是异能者吗？是什么异能力呢？”
“我不是异能者，普通人而已。”
“欸欸，这样啊……”
普通人？可不见得哦，夏目小姐。
太宰治的食指轻点下颌，想到今天收到的情报。
能够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同时拿下三个持枪匪徒，夏目小姐的体术，大概能跟国木田一较高下。唔，说不定有大半个中也的水平呢。而且，匪徒直接被砸到脑震荡，足见她的力气有多大。
不过，很有趣的是，她浑身上下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体术训练的痕迹。或者说，被遮盖得太完好。指尖没有茧子，也没有训练后常常会产生的伤疤淤痕。而且，既然夺取了匪徒的枪/支，为什么不直接开枪？是因为不会用？如果有这样的体术，为什么却没有训练枪术？
太宰治侧首，看见这间宿舍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夏目千绫几乎不离身的单肩包挂在挂钩上。
真好奇啊，那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着，听到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略微收敛了几分神情，弯起眼睛：“千绫酱，真的不能吃蟹肉吗？”
“太宰先生如果实在想吃，以后我买的时候再请你，可以吗？蟹肉性寒，你吃了半盘子，不能再吃。”夏目千绫说道。
太宰治盯着夏目千绫，半晌后败退：“好吧。”他生闷气似的拿起鲜笋天妇罗，“咔嚓咔嚓”地咬碎。
中岛敦一边吃蟹肉天妇罗，一边心想，今天全都看国木田先生对太宰先生发火，没想到竟然还能看见太宰先生拿别人没办法。
夏目千绫并不知道中岛敦的想法。之前还空荡冷清的房间，多出两个意外的访客，反倒冲淡了夏目千绫心头浮起的细微情绪。
她想，或许她得谢谢太宰治和中岛敦的到来。
吃完这顿称得上夜宵的晚餐，太宰治总算勤快了点，帮忙收拾厨房。
然后，他就赶着中岛敦回去睡觉：“不能睡太晚哦，敦君，会长不高的。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人，以前就只有这么点高，后来又天天熬夜工作，以致于到现在还是这么点高。”
太宰治一边比划着一米六的高度，一边说得煞有介事。中岛敦半信半疑地应着，向夏目千绫道“晚安”，回到武装侦探社安排给他的宿舍。
但太宰治自己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夏目千绫向他投去困惑的目光：“太宰先生不回去休息？”

第7章 谜团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道：“睡觉长高是小孩子的事。我们是大人，不是吗？”
夏目千绫算是发现了，太宰治总有他的道理。她索性不去跟太宰治争辩：“但我要休息了，太宰先生。”
“其实我是想向千绫酱道谢。”太宰治说。
夏目千绫：“嗯？”
“报告书模板啦～”太宰治语气轻快道：“我回武装侦探社时看到了。真的非常感谢千绫酱，帮大忙了呢！”
武装侦探社的人都很喜欢夏目千绫。
与谢野晶子过去时，跟他提起夏目千绫做的报告书模板，还再三强调让他必须好好感谢夏目千绫。连江户川乱步都插口说，因为他捣乱国木田独步的计划，导致夏目千绫在武装侦探社等了好久。
又因为要推荐中岛敦成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准备中岛敦的入社测试，他回武装侦探社跟福泽谕吉面谈。确实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有打印好的报告书模板。不得不说，做得非常到位，几乎每个细节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乍然听太宰治提起这个，夏目千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道：“如果真的感谢我，就请太宰先生不要再继续让国木田先生为你的报告书而发火了。”
太宰治拖长声音：“不会吧～千绫酱难道是为了国木田才这样做的？这样可就太让人伤心了。”他说着，还一手捂住心口，露出做作的伤心表情。
夏目千绫好脾气地解释道：“与其说是为了国木田先生，倒不如说是为了武装侦探社的和谐。”
没办法，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之间的大战，总让夏目千绫有种日常生活鸡飞狗跳、不得安生的闹腾感。她还是很喜欢武装侦探社的，如果能和平一点，就更好了。
太宰治瘪瘪嘴：“好吧，既然如此，看在千绫酱的面子上，我会稍微努力一下的。”
“不过，”太宰治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隐藏住眼底的试探：“即使是因为计划之外的状况，千绫酱回来得也还是很晚哦～横滨的晚上并不安全，千绫酱早点回来比较好。”
夏目千绫深有体会地点头：“确实。我去超市买东西，都能遇到匪徒——啊，说起来，太宰先生，你知道横滨有什么擅长修手机的店铺或人吗？”
太宰治：“手机？千绫酱的手机坏了？”
“嗯。”夏目千绫起身，从单肩包里取出手机：“出了点意外。”
太宰治趁机瞥过单肩包，里面的东西不多，除了钱包、钥匙这种零碎的物件，只有一个墨绿色的本子。
“坏得很彻底啊，”太宰治说道：“千绫酱不如直接换个新手机？”
夏目千绫略有些失望：“但这是我哥哥送我的，真的没有办法修好？价格多贵都没关系。”
她带过来的东西不多，只有单肩包里的友人帐和手机。友人帐的重要性不必多说，手机则是哥哥送给她的。如果可以，夏目千绫由衷地希望能够修好。
太宰治挑眉：“千绫酱还有哥哥？”
夏目老师瞒得这么紧？不过也是，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
“对，是双胞胎哥哥。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女孩子的神情陡然变得柔软，琥珀色的凤眼里呈现出某种温暖的色彩，却又生出一点涟漪，泛着清浅的、太宰治没有看懂的难过。
太宰治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和她对上视线，总觉得像要被那种温暖的色彩灼伤。
他垂下眼帘，从夏目千绫手里拿过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再抬眼时，笑道：“不巧，我知道哪里能修哦～但是千绫酱要怎么感谢我？”
“真的能修？”夏目千绫本来没抱多少希望，闻言身体前倾，颇为急切地问道。
“当然可以，自杀主义者一言九鼎！”
“太宰先生想要什么感谢？只要我能够做到。”
太宰治口吻轻松道：“放心，很简单的。等手机修好，千绫酱再请我吃一顿蟹肉料理就好。”
“嗯，麻烦太宰先生。”夏目千绫笑了起来，一双凤眼也舒展开漂亮的弧度。
平心而论，太宰治见过无数的美人，妩媚的，清纯的，热烈奔放如玫瑰的，优雅秀气似百合的，各种气质与类型皆有之。
可对于夏目千绫，似乎不能一概而言用“美人”来描述。
当别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第一反应永远都不会是她清丽出众的外貌，而是那种与城市格格不入的安宁平和。就好像，她本该是自然间生长的精灵，无意间落入这座钢铁森林。
或许正是因此，她待人礼貌，克制，但也疏离。
太宰治突然有些想知道，打破那层冷静自持、客气有礼的外壳，里面会是什么呢？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今晚得到的情报需要回去梳理梳理。再加上手机这样的“意外之喜”，太宰治没有继续赖着不走。
夏目千绫送他到门口，目送太宰治下楼。
素净的玉盘高高悬挂，夏目千绫有一瞬失神。这种圆满的月亮，总是会让人格外想家。
她安静地仰望片刻，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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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哪里了来着？”
“——嗯，这里。”
太宰治在角落翻找了一会儿，拖出来一个超大的工具箱。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型号的螺丝刀、镊子、热风枪、植锡板、软件维修仪等等，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太宰治按了按手指，嘀咕道：“好久没有做这种活儿，应该不会手生。”
时钟“嘀嗒嘀嗒”地走过，等到时针指到“五”时，原本看不出原状的手机像被施过魔法，焕然一新。支离破碎的屏幕被换掉，因为大力冲击掉到地面上而产生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手机上有简单的密码锁，太宰治没有在意，轻车熟路地接上数据线，打开电脑，一番操作之后，连接上夏目千绫的手机。
如果夏目千绫在这里，就会惊讶地发现，不只有她保存的东西，连以前删除过的文件，都出现在太宰治的电脑上。
然而，夏目千绫的手机很干净。
手机屏保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夫妻，中间站着夏目千绫和一个一看就知道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男生，他的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每个人都笑得温柔。要不是因为气质差别实在太大，太宰治都要考虑夏目漱石变成其他模样的三花猫的可能性。
联系人不多，“哥哥”，“家”，除此以外就是几个“多轨”“田沼”“西村”“北本”这样几个简单的名字。以及后来加上的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成员。没有什么常用的社交软件，消息都是琐碎而温馨的日常。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太宰治的视线定格在通话记录上。
从一周前开始，她每天都会拨打电话给“哥哥”，却从未拨通成功过。
太宰治查询了下这个号码，略有些诧异地发现，是个空号。
这就非常有意思，毋庸置疑，哥哥是存在的，那张全家福的照片不存在ps的痕迹。那么，为什么手机号码是空号？而且，既然已经是空号，又为什么要日复一日地拨打？
这位夏目小姐身上的谜团，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越来越多。
太宰治揉了揉因为一夜没睡而发胀的眉心，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微型芯片，集窃听器和定位器的功能于一体。然而，在即将放进手机前，他的手停顿一下，最终换了一个只具备定位器功能的芯片。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窗台上，太宰治想，该去看看中岛敦的状况了。

第8章 出差
夏目千绫早上走进武装侦探社时，敏锐地察觉出有什么不同。
谷崎润一郎还苦着脸问国木田独步：“国木田先生，真的不能换一个身份吗？炸/弹狂魔什么的，真的很奇怪啊。而且，而且还要对直美做那种事……”
谷崎直美反而兴致盎然地贴着谷崎润一郎，说：“哥哥大人难道不喜欢？我可是非～常～期～待～哦！”
“直、直美……啊～”
国木田独步头上蹦出井字：“你们两个，给我认真点！大概再过两个小时，太宰就会带着中岛敦过来，记住，绝对不能露馅！”
“这是……”夏目千绫诧异过后，反应过来：“给敦君做入社测试？”
看见夏目千绫。国木田独步对她点头：“夏目小姐，早。”然后，他回答夏目千绫的问题：“对，是入社测试。夏目小姐见过中岛敦了？”
“嗯。”夏目千绫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么？”
“当然有！”江户川乱步大声说：“你的任务就是跟乱步大人去出差。还有，你昨天晚上都给太宰做了天妇罗，我竟然没有！”
夏目千绫也不奇怪江户川乱步怎么会看出这种事，她答允道：“下次做天妇罗时给乱步先生带一份。”
江户川乱步满意了：“这还差不多。那么，千绫，你之后几天的任务是陪乱步大人去米花町出差。你负责带我坐电车、安排住处，还有满足我的需求哦。”
明明是堪称无所不知的名侦探，结果日常方面称得上“生活白痴”。江户川乱步不会坐电车，所以出差时必须要人陪着。
还有一个原因，夏目千绫猜测，大概是因为江户川乱步不通人情世故的性格，实在很需要有人负责帮他和委托人沟通交流。
谷崎润一郎嘀咕道：“乱步先生该不会是为了躲避太宰先生的剧本，才突然决定出差的吧？”
“当然——不是！”江户川乱步反驳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谷崎怀疑乱步大人，扣分！”
“说起来，”江户川乱步转头，问道：“千绫想像敦君那样，进行一场入社测试，成为正式的社员吗？”
夏目千绫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哪怕是最为负责严苛的国木田独步，都挑不出她的半点问题。就江户川乱步来说，他认为夏目千绫完全有成为正式社员的能力。
夏目千绫认认真真地思考了江户川乱步的问题，答道：“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尝试。可惜我并没有异能力。”
“没关系，我也没有异能力啊。”谷崎直美从谷崎润一郎背后探出头，说：“但我也是正式社员哦！如果是夏目小姐的话，一定也可以。”
夏目千绫笑了声：“嗯。”
“对了，夏目小姐，”国木田独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递给夏目千绫：“太宰让我转交给你。”
“太宰先生？给我的？”
夏目千绫困惑地拆开袋子，随后惊喜万分地发现，里面躺着她的手机。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妙手回春”，连缝隙间的灰尘都被细心地擦去，复旧如新，完全看不出之前接近报废的样子。
本以为还能使用就足够，没想到会这样超出期待。看来，等她跟着乱步先生出差回来，必须好好向太宰先生表达感谢。
“你的手机？”国木田独步迷惑不解道：“怎么会在太宰那里？”
夏目千绫：“因为昨晚……”
“走啦，千绫，不要浪费时间。”江户川乱步打断夏目千绫的话，他还等着见国木田独步大吃一惊的样子呢，怎么能现在就让国木田独步知道夏目千绫的武力值？这可不行。
“好的，乱步先生。”
夏目千绫把手机收进单肩包，跟上江户川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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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在东京都的范围内，距离横滨不算很远，坐电车大概四十分钟就能到。
夏目千绫望着电车外掠过的风景，有些恍惚。
从东京到横滨，坐电车只要半个小时左右。在东京大学上学时，她和哥哥时不时会来横滨玩。那时的风景，似乎和此时重合。
“又在想你的哥哥？”江户川乱步用的是问句句式，语气却肯定无比。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千绫的哥哥是什么样的？”
“哥哥他……”夏目千绫垂眸，浅浅一笑，说：“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词语去形容，我想，只有‘温柔’最适合他。”
而她很幸运，遇到的都是这样温柔的人和妖怪。
江户川乱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夏目千绫此刻的表情。
从遇到夏目千绫时起，他就看不出夏目千绫的来历。仅仅能从她日常的小细节中，发现她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就像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她停驻在某个遥远又不可及的彼端，与周围隔着看不见的壁障。
而她，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从那壁障后面走出来。
江户川乱步也知道，夏目千绫没有说过谎。她确实是因为声音才误以为他是她的哥哥才跟过来。如果不是因为夏目老师给社长发消息，让社长想办法把夏目千绫留在武装侦探社，或许夏目千绫在发现认错人以后就会离开。
夏目千绫说，她的家在八原。
江户川乱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不过：“放心吧，有乱步大人在，肯定能帮你找到回家的路。”
“嗯，我相信乱步先生。”夏目千绫笑着应道。
江户川乱步摇晃着波子汽水里的玻璃珠，阳光透过玻璃，粼粼的光折射在他还透着少年气的脸上：“那当然，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夏目千绫微微一笑，正想应和江户川乱步的话，忽然余光瞥见窗外飘过一个奇形怪状的剪影。庞大的身体蠕动成扭曲诡异的形状，大张着嘴巴，锋利的牙齿间流淌出粘液，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什么？
夏目千绫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他好像完全没有看见那个“东西”，还在玩着玻璃珠。察觉到夏目千绫的视线，他看过来：“嗯？”
过往的经历让夏目千绫习惯性说道：“看错了什么东西而已，没事。”

第9章 怪物
“目暮警官，为什么上头一定要让横滨那边的什么武装侦探社插手？”
米花站台前，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高木涉半是自我调侃半是叹气着对上司目暮十三道：“难道上面已经看穿没有侦探，我们就不能破案这种事情了？”
虽说也不全是这样，不过近些年来，不得不说，他们确实仰仗侦探例如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颇多。
目暮十三沉稳道：“上面这样做，自然有上面的道理。”
异能者的存在不算高级机密，对于不受国家管控的横滨，即使是表世界的普通人都或多或少听过异能者的相关消息。当然，其他地区这种情况就要好得多，最起码大部分人没有亲眼见过。
作为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警部，目暮十三对异能者有所了解。这次的案件，上面怀疑与异能者有关，才会请横滨的江户川乱步插手。毕竟，他可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说真的，目暮十三也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有一天会碰到异能者犯罪。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好。目暮十三叹了口气。
“你好，请问是目暮警官吗？”
忽然，一个清透如玉响珠落的声音温和道。
目暮十三抬头，看见两个人站在面前。目暮十三来之前有接到过江户川乱步的照片，因此很快就认出这是他们要接的人。
“我叫夏目千绫，这是江户川乱步先生。我们接受委托而来。”
“是的，我是目暮十三。”目暮十三掏出证件给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看：“这是我的下属，高木涉。江户川先生，夏目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们。”
目暮十三请他们上车，径直往米花町警察署开去。
目暮十三将放在车上的档案袋递给江户川乱步，介绍案情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起案件，死者的手臂上被画了诡异的图案。死者全部为女性，死因都是器官衰竭。但她们既没有受到任何严重致命的创伤，年龄也都很年轻，四人均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按理说，不应该死于器官衰竭。”
江户川乱步打开档案袋，放在最上面的是四张照片，正是目暮十三说的“诡异图案”。其后是死者的资料，以及法医的尸检报告。
夏目千绫看见，江户川乱步只是随意翻了翻资料，就合上档案袋，颇为无趣地撇嘴：“原来就这样。”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到，夏目千绫依旧会感到惊叹。
一开始她以为江户川乱步真的是异能者，可后来才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异能力。所谓的“超推理”，本质上是江户川乱步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
目暮十三同样惊诧地看着江户川乱步。这么快就有结论了？
“还有，”没等目暮十三询问，江户川乱步向来孩子气的脸陡然冷沉：“第五个受害者，说不定已经出现了。”
像是为了验证江户川乱步的话，高木涉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应了几声，转头，脸色难看地说道：“目暮警官，第五个受害者在米花公园被发现。”
目暮十三大吃一惊，看了看江户川乱步，命令高木涉：“转道去现场。”
“是，目暮警官。”
“……”
去案发现场的路上，夏目千绫出于好奇，询问江户川乱步推理过程。
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道：“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夏目千绫顺着他的话点头：“对乱步先生来说，是这样。很可惜，我不如乱步先生聪明，所以，可以请乱步先生解释解释吗？嗯……结束之后请乱步先生吃大福。”
“你说的！”
江户川乱步把照片一一摆在夏目千绫面前，指给她看：“看这个图案，尽管大体上相同，但这里，收尾的地方，都是不同的走向。”
“四个受害者的死亡地点连起来，喏，笔画的走向就和这个图案重合起来。”
“还有死亡时间，第一次在3日，第二次在5日，第三次在8日，第四次在13日，今天是21日。间隔时间为2、3、5、8，千绫没发现中间的特殊吗？”
夏目千绫略微思考过后，答道：“ 斐波那契数列？”
——从第三个数字开始，每个数字等于前两位数字之和。斐波那契数列，称得上是数学中最有名的数列之一。
“Bingo！”江户川乱步说道：“喏，这难道不是很清楚？”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都惊呆了。这样洞若观火的观察力和反应迅速的联想力，以及对图案的敏感和记忆力，几乎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在短短几分钟内看出来的。这、这还是人类吗？
夏目千绫含笑点头：“乱步先生真的非常厉害。”
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道：“好啦，我解释完了。答应过乱步大人的大福，乱步大人今天就要吃到。”
目暮十三和高木涉顿时满脸复杂。才建立起的靠谱的名侦探形象，瞬间碎裂。
“好，我会记得的。”夏目千绫说。
“到了。”
高木涉将警车靠边停下。米花公园处已经被拉起隔离带，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被劝走。
当然，依旧有好奇心旺盛的人徘徊在周围，议论纷纷。
“这个月第五起了吧？警方真的在办案？”
“好可怕，怎么还没有抓到犯人？”
“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目标！”
“……”
夏目千绫脚步微顿，清晰地看见，伴随着那些话语，不知从何而来的丝丝缕缕黑雾逐渐凝聚成浓重粘稠的畸形生物。好在它没有之前在电车上瞥见的那道剪影庞大，很小一只，待在原地不动。
然而，没有任何人对它的产生存疑。
夏目千绫不由得皱眉。
“千绫？”江户川乱步的手在夏目千绫眼前挥了挥：“真是的，究竟看到什么了？工作时间走神，可是非常不称职的助手啊！乱步大人生气了，要两份大福！听到没有，千绫？”
“抱歉，乱步先生。”夏目千绫回过神来，歉然地笑笑：“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又是这种情况啊。夏目千绫心底叹气，又是只有她能看到的奇怪存在吗？可，和妖怪们相比，那种东西只能用怪物来形容了吧？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盯着夏目千绫半晌，收回视线，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可以告诉我。乱步大人可不会混淆谎言与真实。”
夏目千绫心头才覆上的一层淡淡阴霾，被江户川乱步的话轻轻拂去。她抿着嘴角，微微一笑：“嗯，我相信乱步先生。”
有目暮十三带路，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完全没有受到阻碍，顺利进入隔离带内。
目暮十三的下属千叶和伸向目暮十三报告道：“尸体发现时间在半个小时前，法医正在进行初步的验尸。”
目暮十三问：“谁发现的尸体？”
听到目暮十三的问题，千叶和伸的表情一言难尽：“是那帮小鬼头。”
目暮十三顿时无奈不已：“怎么又是他们？毛利老弟就不能把柯南管管好？”
他转头，简略地对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解释道：“柯南是寄养在我以前的一个部下毛利小五郎家的孩子，现在小五郎在做侦探。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柯南耳濡目染，就跟其他几个孩子弄了个‘少年侦探团’出来。”
说到这里，目暮十三又好笑道：“说起来，柯南也姓江户川，说不定跟江户川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江户川乱步断然否认：“才不会！”
江户川乱步斩钉截铁的回答让目暮十三略有些尴尬。
夏目千绫打圆场：“当然不会，因为乱步先生是独一无二的名侦探嘛。而且，那孩子的名字也很有趣啊，柯南，是取自柯南&#183;道尔先生？看来，孩子的父母或许很喜欢推理，也难怪他会想当侦探。”
目暮十三感激地对夏目千绫笑了笑，又问下属：“那几个孩子呢？送回去没有？有没有被吓到？”
“都送回去了。柯南胆子大得很，谁吓到，他都不会吓到。”千叶和伸吐槽说。
目暮十三：“那就好。尸体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夏目千绫跟着江户川乱步、目暮十三以及千叶和伸走到现场。那同样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二十岁出头，脸上并没有痛楚，要不是毫无血色的面孔和冰冷僵硬的躯体，几乎让人以为她只是睡过去了。
法医抬头，说：“死因和之前的四名受害者一样。”
目暮十三顿时皱眉，看向江户川乱步。江户川乱步没有看他，蹲下来打量尸体。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盯着尸体手臂上画的图案，墨黑的线条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颜料。
毫无疑问，它收尾一笔的走向，隐隐预示着什么。
夏目千绫下意识放轻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到江户川乱步思考。
没过几分钟，江户川乱步就猛地站起来，吐出一个地名。
“犯人在这里，去抓捕。”他说。
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镜片下翠绿色的眼瞳恍若完美无瑕的祖母绿宝石，泛着像是阳光从雪面上折射出的冷光。
“不过，还有幕后的主使者。要等到你们抓住这个犯人以后，我才能告诉你们。”
目暮十三怔愣一下，反应迅速地命令道：“高木，你点三分之二的人跟我去这里抓捕犯人。千叶，你和剩下的人留下来收集整理现场证据。”
高木涉、千叶和伸：“是！”
目暮十三问他们：“江户川先生和夏目小姐要不要……”
“不要。抓捕犯人是你们的职责。”江户川乱步重新眯起眼睛，满不在乎道：“乱步大人可不负责这种小事。我还要去吃大福呢。”
目暮十三：“……”
哪怕大致能够知道这位横滨来的侦探性格如此，但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目暮十三没有继续废话，匆忙前往抓捕犯人。法医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把尸体装起来，准备带回去，千叶和伸跟其他人则负责处理附近的后续。
夏目千绫正想询问江户川乱步的推理过程，突然，她目光一凛，大步迈过去，拨开草丛：“什么人！”
六七岁的男孩蹲在草丛里。男孩戴着眼镜，穿着蓝西装搭白衬衫，脖子上还系着红领结，活像个小大人。
他对夏目千绫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第10章 入社测试
“柯南，怎么又是你！”
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警察早就习惯了在案发现场看见柯南，却依然免不了头疼。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目暮十三一样，对这帮自称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保持良好的态度。
“不是派人把你送回去了吗？你怎么又跑过来？”
“真是的，案发现场可不是小孩子的游乐园。”
“毛利先生和毛利小姐呢？通知他们过来接人。”
“……”
听到警员们的话，夏目千绫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之前目暮十三提到的“江户川柯南”。她温声问道：“柯南君，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抱歉，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变小以后，被大人们嫌弃惯了，难得有人用平等的态度对待他，柯南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没有没有。大姐姐是乱步先生的助手吗？好厉害啊！一下子就发现我了。”
他用自己听着都觉得发腻的语调说道：“不愧是乱步先生，连助理姐姐都这么厉害。我最喜欢乱步先生了！”
柯南默默对偶像道歉，福尔摩斯先生对不起，委屈您暂时退居第二。但我保证，我最崇拜的还是您。
不过，他倒也不全说的是假话。
毕竟他当初给自己取名时存了一点私心。对于江户川乱步这位侦探界的前辈，柯南神往已久。
——没错，给自己取名。
表面上是七岁小学生的柯南，实际上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只是由于目睹黑衣组织的非法交易现场，被喂下不知名的毒/药。他幸运地没有死，反倒身体变小，不得不化名寄宿在青梅竹马的毛利兰家，一边帮毛利小五郎破案一边追查黑衣组织的踪迹。
没料到今天竟然能够看到江户川乱步破案的经过，虽然，嗯……他也没看明白大部分的逻辑推理过程，也没能找到机会到附近找线索甚至近距离接触尸体，不过柯南真心觉得今天来值了！他暗戳戳地想道，要不，等会儿问问看，能不能跟江户川乱步探讨探讨演绎推理、各种案件和作案手法什么的？
江户川乱步正慢条斯理地把眼镜收回去，听到柯南的话，循声看过来：“嗯？我的粉丝？”
然后，他撇嘴，嫌弃道：“乱步大人竟然不是你心里的第一。乱步大人才不要你这样的粉丝！”
柯南：“……”
柯南露出装傻的笑容。
要说他是江户川乱步的粉丝也不至于，只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难免会对二十六岁的名侦探前辈表示憧憬，以他的成就为目标。但真被江户川乱步当面拆穿假粉身份，柯南还是恨不得有条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夏目千绫被江户川乱步的话逗笑，说：“小孩子喜欢的人很多，也很正常啊，乱步先生。”
“我不管，乱步大人就是全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不接受反驳！”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道。
那边，千叶和伸给毛利侦探事务所打完电话，对柯南喊道：“柯南，等会儿毛利小姐会过来接你，我们先走了，你不要乱跑。”
柯南蔫嗒嗒地回道：“知道了。”
夏目千绫有些不太能放心柯南这样一个小孩子待在公园里，征询江户川乱步的意见：“乱步先生，我们稍微等等柯南君的家长？”
柯南的眼睛瞬间亮起：“可以吗，乱步先生？”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正好能问问江户川乱步，到底是怎么推理出犯人位置的。
柯南不知道，当自己处于江户川乱步的位置时，能否看出比江户川乱步更多的信息，甚至于定位到犯人的位置。不过，能够与侦探界的前辈进行探讨，也非常有意义。
江户川乱步抱怨似的道：“真是的，拿你们没办法。乱步大人可不要在这里傻站着，最起码也要找地方坐下来吧？如果能有甜点和波子汽水，就更好了。”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甜品店。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有波子汽水。”柯南非常上道：“我请乱步先生和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当然不可能让小孩子请客，弯腰摸摸柯南的脑袋：“不用，我来请。正好我还答应给乱步先生买大福。柯南君，你给你的家长发个定位，以免他们过来找不到你。”
柯南说：“嗯嗯！我知道了，夏目小姐。”
话落，柯南就发现，江户川乱步看着他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
柯南：“……”不、不会吧？这种事情，应该看不出来吧？
所幸江户川乱步最终没有说什么，让柯南暗暗松了口气。
.
尽管今天是周六，但可能是发生命案的缘故，米花公园内的人不多。三人进入柯南说的甜品店时，店内没有其他人。
店长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主动提出今天送他们每人一枚甜点。“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当是压压惊，去去晦气。”店长说。
“谢谢店长先生。”
三人在甜品店里坐下，点好甜品后，夏目千绫去给江户川乱步买波子汽水。她还问了柯南想喝什么，小家伙老气横秋地说“乌龙茶就好”。
自动贩卖机在甜品店的对面。
从这个位置，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柯南正热切地跟江户川乱步叽叽喳喳着什么。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柯南在提问和发表自己的看法，偶尔江户川乱步给予一些回答。看得出来，江户川乱步的回应很让柯南有所启发，小家伙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写满了求知若渴。
夏目千绫投币取出波子汽水和乌龙茶，直起身时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低，黑影无声地弥漫开来。
之前还是巴掌大小的黑色怪物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变得足足有一人半高。肉质的、蠕动的躯体，从上到下排列着大概七八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诡异得瘆人。
它拖着重重的步伐，朝着甜品店内走去。
夏目千绫心底一紧。那种东西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具体的她说不上来，只觉得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她，乱步先生有危险！
她顾不上想太多，随手把买好的饮料放在旁边，快速跑向那只怪物。
“店长，还要再加一点甜品。”
甜品店里，江户川乱步扬声喊道，报出一连串的甜品名字。顿了顿，他补充说：“不用着急先上什么，一次性送过来。”
“好的，客人。”店长回答道。
“……乱步先生，你真的要吃那么多？会蛀牙的。”柯南隔着外套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心里嘀咕道这家甜品店的空调怎么这么冷，一边问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却没有回答他，将视线投向玻璃窗外。柯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陡然呆滞——
等等，那是什么怪物？！！
“乱……乱步、先生，”柯南声音飘忽：“你有看见什么吗？”
他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出现幻觉了？还是说黑衣组织喂给他的毒/药，还有除了变小外，其他的副作用和后遗症？
“嗯。那是咒灵。普通人平时看不见，被他们盯上的生死关头除外。”
江户川乱步简单地回答过柯南后，扣住掌心的警报器，翠绿的眼睛紧盯着夏目千绫。只要夏目千绫应付不来，就会有专门负责的咒术师过来祓除这只咒灵。
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夏目千绫有特殊能力。就是不清楚，她的特殊能力是否只是和咒灵有关。应该不止如此？否则夏目老师不会特意发消息给社长，让武装侦探社务必留下夏目千绫，而应该推荐夏目千绫去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就读。
“开始吧。”
江户川乱步轻声说道。
一个出其不意的、给夏目千绫的入社测试——在她回答“如果可以，我倒是很想尝试”，并确实能够看到咒灵后，就开始了。

第11章 公平与正义
夏目千绫对此一无所知。她赶在那只咒灵进入甜品店前，站在咒灵面前。因为她的阻挡，咒灵停下脚步，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住。
近距离面对着这种怪物，夏目千绫可以清晰地看出，和善恶有分的妖怪们相比，毫无疑问，这是极其负面的生物。浓稠的恶意扑面而来，让夏目千绫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来不及思考妖力对这种东西有没有用，咒灵已经伸长勉强称得上是手臂的器官，向她挥来。呼呼的破空之声挟裹着强劲的气浪，夏目千绫轻巧地跳起，翻身避开这一击。她握紧拳头，蓄力反过来挥向咒灵。
一抹赤金色的流光快速在夏目千绫身上闪过。这只刚成长起来的咒灵本能地意识到危险，却已经来不及撤离。
磅礴的能量以不可阻挡之势喷涌而出，周围的风声猛地激烈起来，连带着茶色的长发随风拂起。发丝再安然落下时，咒灵消散在空气中，温度也随之恢复正常。
夏目千绫这才放下心，看来妖力有用。她回过头，看见甜品店里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在看着她。她有些不太确定地想道，他们是看到她刚刚做了什么吗？还是说，只看见她对空气挥拳？如果是后者，倒有些不太好解释。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解答。
夏目千绫抱着饮料回到座位上时，江户川乱步收起警报器，给她鼓掌：“千绫，做得不错，愿意在未知的怪物前保护其他人，你通过入社测试了。”
“入社测试？”夏目千绫顿时想起，出发前江户川乱步问她的问题。她恍然大悟：“乱步先生知道那种怪物会出现？”
“因为画在死者手臂上的图案实际上是一个召唤阵，我以前见过。犯人想通过某种召唤仪式，召唤他所想要的‘神’。可惜，笨蛋就是笨蛋，真正的主使者把他利用得彻底。主使者想要的，就是犯人在这种所谓的仪式过程中产生的恶念，以及连环杀人案带来的恐慌等等情绪。人类的负面情绪会形成那种怪物，也就是咒灵啦。”江户川乱步给夏目千绫解释道。
“原来如此。”夏目千绫了然，把波子汽水和乌龙茶递给江户川乱步和柯南。
柯南无意识地接过乌龙茶，无意识地道谢，无意识地拧开盖子，无意识地含了一口。
主使者这个他之前听到江户川乱步跟警察们说过，还算知道一点。可后面那个关于咒灵的解释，好像每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他却听不懂了。他以为他和乱步先生之间差的是年龄和经验，搞了半天竟然还差着非人类生物？
活了十七年，本以为变成小孩子这种经历就是极限。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超自然能力！到底是这个世界不对劲还是他不对劲？还是说他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
夏目千绫哪里知道柯南的世界观受到冲击，她还当柯南是被那种畸形的怪物吓到了。她摸摸柯南的头，安抚道：“不要怕，没事的——乱步先生，既然是我的入社测试，那为什么要让柯南君也过来？”
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说道：“乱步大人本来不想的，是你要留下来等他的嘛。”
柯南的出现，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反正柯南不是真的小孩子，又有提前做好保护措施，江户川乱步就没有在意。
夏目千绫一想，还真是她主动提出的。她顿时有种自己把柯南卷入其中的歉疚感。
她张口，想跟柯南道个歉，就听到江户川乱步诧异地说道：“我忘了告诉你吗？千绫，你根本不用把他当成小孩子。按照正常来说，他啊……”
柯南心头一跳，瞳孔猛地紧缩。
夏目千绫：“嗯？”
“他可不是什么小孩子。”江户川乱步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不知道自己扔出了怎样的炸/弹：“是因为意外才会变成小孩子的模样吧？异能力？唔，不是啊。药物？看来这个是正确答案。”
柯南：“……”
掉马掉得猝不及防，柯南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下，以至于连江户川乱步提到的“异能力”都暂时没来得及注意。
“何况，他如果选择成为侦探，早晚都会接触到这些事情。所以，你完全不用跟他道歉。如果连面对这些东西的勇气都没有，还当什么侦探？”江户川乱步语气平淡。
对于普通人来说，表里世界的界限几乎无法跨越。可对于不断探寻真相的侦探而言，接触到里世界，是早晚的事。
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柯南，问道：“除了你刚刚能看见的咒灵，这个世界上还有异能者的存在。怎么样，害怕吗？”
“不。”柯南的心理素质远比大部分人要好，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刻意地捏着小孩子的腔调，对夏目千绫说道：“乱步先生说得没错。夏目小姐，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想成为侦探，也是我想留下来跟乱步先生探讨。”
“还有，”柯南犹豫一下，说：“我可以拜托乱步先生帮忙调查一件事吗？”
“是关于我变小的原因和一个非法组织。”
“……”
等店长把江户川乱步点的全部甜点端上来，毛利兰推开这家甜品店的门。
“柯南！”毛利兰略有些恼怒地按了按柯南的头，责备道：“太危险了，以后不可以偷跑出来，知不知道？”
柯南乖乖应道：“知道了。”
下次还敢。
毛利兰转头又对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道歉：“不好意思，柯南给你们添麻烦了吧？他就是好奇心太重，没有什么坏心思，实在不好意思。啊，忘记自我介绍，我是毛利兰。”
夏目千绫：“没关系，毛利小姐，柯南君很懂事。我叫夏目千绫，这是江户川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在柯南和毛利兰之前来回移动。片刻后，他嘴角扬起一个兴味盎然的笑容：“原来如此。”
是情侣关系啊。
柯南背着毛利兰，疯狂给江户川乱步使眼色，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因为担心连累到毛利兰，他没有敢跟毛利兰说黑衣组织和变小的事情。这要是突然告诉毛利兰……后果不堪设想！
毛利兰完全不知道柯南与江户川乱步之间的“对话”，说：“柯南，跟夏目小姐、江户川先生说再见。”
柯南再次为自己变小以后丢掉的羞耻心哀悼一秒，用小孩子的语气说道：“那么，乱步先生，夏目小姐，再见。”
“再见，柯南君，毛利小姐。有需要，柯南君可以给我打电话。”
夏目千绫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见满桌的甜点，有些无奈道：“乱步先生，这样会蛀牙的。”
江户川乱步不高兴地看着她：“乱步大人不会蛀牙！我今天用脑过度，需要补充能量。”说着，他又给自己塞了一口小蛋糕。
夏目千绫好脾气地应道：“是，今天辛苦乱步先生。不过，美味还是慢慢享受比较好，我们打包带走，好吗？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嘴里满是甜点的江户川乱步：“……”
哇，千绫该不会是跟着太宰那家伙学坏了吧！
——他又哪里知道，夏目千绫以前就是这么应付猫咪老师的。
“接下来，我看看，”夏目千绫打开手机，看见一连串消息，最上面的那条来自目暮十三：“犯人已经被抓获，乱步先生是打算现在就过去看看犯人，还是先去酒店办理入住手续？”
“先去警署。”江户川乱步咽下小蛋糕，说。
因为甜品太多，也不方便带去警署，夏目千绫把酒店的位置报给店长，让他送去酒店。
去警署的路上，夏目千绫顺手点开其他消息，全都来自武装侦探社的成员，祝贺她通过入社测试，可见这次对她的入社测试，除了“同病相怜”的中岛敦，其他人都知道。她不由得露出微笑，一一回复。
像是在等着她的回复，很快就跳出新的消息。
太宰先生：‘千绫酱，手机还好用吗？’
‘很好用，感觉像刚买回来的那样。可以问问是谁修好的吗？我想表达一下感谢。’
太宰先生：‘是我哟～’
‘那真是太感谢太宰先生了！’
‘嗯哼，好说好说。我等着千绫酱回来以后请我的蟹肉料理哦～’
‘好。’
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厅里，太宰治一边听中岛敦疯狂猜（胡）测（说）他以前的职业，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屏幕里密密麻麻的经纬网和正在闪烁的小红点。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有把那枚包含窃听功能的芯片放进去。
唔，晚上抽空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好了。
.
江户川乱步在警署里没有待多久，很快就推理完毕结束一切。然而，从警署出来后，夏目千绫依旧觉得有些疲惫。
今天一整天，从横滨到米花町。先是连环杀人案，又是咒灵和入社测试，还陪江户川乱步去警署审问犯人。
夏目千绫从来没有想过，一天中可以发生这么多事情。好在这些事都得到了解决，犯人落网，江户川乱步也推理出幕后主使的地点。不过，由于主使者极有可能是特殊能力者，抓捕幕后主使的任务被移交给异能特务科。最迟后天，应该就能出结果。
明天江户川乱步还会在米花町停留一天，逛逛周围的美食——备注，公费。
不得不说，夏目千绫之前负责过几天武装侦探社的财务报表，发现江户川乱步的零食开支占比极大。当然，毋庸置疑，作为武装侦探社立身的根本，江户川乱步理应受到这样的优待。
不过，这不意味着夏目千绫能毫无底线地让江户川乱步一天之内把全部的甜点吃完。她提前跟酒店的前台打过招呼，所有的甜点袋子都送到她房间的冰箱里，以免被江户川乱步全部吃掉。
对此，在办理完入住手续后，江户川乱步生闷气地关上自己的房门，表示他今晚拒绝跟夏目千绫说话。
夏目千绫哭笑不得，想了想，决定提前帮江户川乱步做好明天的美食攻略。
她给柯南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的来意：“抱歉这个时候打扰柯南君，请问柯南君知道米花町有哪些不错的美食吗？明天我和乱步先生还要在米花町停留。”
柯南回答道：“没关系，夏目小姐，等会儿我给你发一份清单。另外，我这边有个人想见见乱步先生。就是我之前提过的，灰原哀。”
柯南之前跟夏目千绫、江户川乱步说过，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因为黑衣组织的毒/药变小。她之前是黑衣组织的人，后来背叛组织，本来想服毒自杀，没料到身体变小，就趁机逃脱了黑衣组织的追杀。现在化名灰原哀，住在柯南的邻居同时也是知情人之一的阿笠博士家。
“这个我要问问乱步先生是否愿意。”
“我知道。”柯南答完，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夏目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夏目千绫：“当然可以。”
只要不刻意捏着腔调，男孩的声音其实冷静又稳重。但这会儿，他的话语里却带上几分不自知的迷茫：“人类造成的凶案，只要坚持不懈，还可以找到凶手。可如果对手是异能力与咒灵，我们又要怎么给予受害人公平与正义？”
柯南像是在请教夏目千绫，又像是在问自己。
“除非生死的关键时刻，我看不见所谓的‘咒灵’，我也没有异能力，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见受害者出现？”

第12章 真诚
柯南知道，人力终有不可及之处。可是，如果他成为侦探，不能阻止死亡与阴谋，他过去十七年为了成为合格侦探而付出的所有努力，又算什么？
他实在不知道找谁询问这种事，只能问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握着手机，沉吟一瞬，慢慢说道：“柯南君，我其实不太了解侦探。但是，我跟在乱步先生身边，我看到他一直都在做一件事——”
“寻找真相。”
“我想，这应该也是你将要坚持的方向。”
柯南又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夏目小姐，我能问问，乱步先生他……他有没有异能力？”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只是碍于江户川乱步在旁边，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没有，乱步先生没有异能力。无论是普通人、异能者还是咒灵，乱步先生都不会去考虑那么多。他能够倚靠的，就只有他的头脑。”
“所以，大概柯南君以后也会是这样吧。”
“不了解咒灵，那就去了解。没有异能力，那就去学其他可以对抗的东西。你才十七岁，未来你还会有更多时间，慢慢学习。”
夏目千绫想到以前的自己。
她和哥哥一样，都能看见妖怪。
但她也和哥哥不一样，她并不是从小就能看到的。
可是，如果她不能看见，怎么能知道哥哥在害怕什么？如果她不能变强，怎么能保护哥哥？
看不见妖怪，就努力去看见它们。不会运用妖力，就去学习使用。
哥哥太善良，不愿意伤害妖怪，那么就让她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柯南郑重其事地应道：“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是他不小心钻了牛角尖。侦探永远都只需要做一件事，从蛛丝马迹里探寻真相，因为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同样没有异能力的江户川乱步能够做到，他为什么做不到？
想明白以后，柯南的语气明显轻松起来：“谢谢夏目小姐。我这就去列米花町的美食清单，大概半个小时后发给你。请你记得帮我问问乱步先生，明天是否有空见个面。”
“嗯，麻烦柯南君。”
“不麻烦，乱步先生愿意接下我的委托，确实帮大忙了。”没办法，受限于身体年龄，他能做的事情太少。而且黑衣组织在暗，他想调查都很麻烦。
半个小时后，夏目千绫接到柯南发来的清单。
夏目千绫认认真真地阅读过一遍，又专门搜索地点，查看评价，筛选掉江户川乱步不吃的口味。还有些看起来不错的，她准备买了带回去给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做伴手礼。
做完这些，夏目千绫带着清单，敲敲江户川乱步的房门：“乱步先生，在吗？”
“不在！”
江户川乱步超大声地回答：“乱步大人不想跟你说话，除非你把小蛋糕还给我。”
“没有小蛋糕，”夏目千绫说：“但是有明天的美食清单。”
“……”
里面沉默了片刻。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清单给我。”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把清单递给江户川乱步：“明天早上我们八点出发去第一家早餐店，这个安排可以吗？”
“勉勉强强。”江户川乱步接过清单，哼了一声，答道。
“另外，柯南君说，明天想约乱步先生见一面，不知道乱步先生有没有空？”
“随便啦，反正也不会用到我多少时间。”名侦探自信满满地答道。
“好，我去回复柯南君。那么，就请乱步先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江户川乱步停顿一下，说：“还有，乱步大人是有异能力的！”
夏目千绫微微一怔，想起她和柯南的通话，忍俊不禁，点头，努力使自己的口吻保持严肃：“嗯，乱步先生的异能力非常厉害。”
“不许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话！”
“嗯，我会注意的。”
“不许笑！”
“扑哧，对不起，乱步先生……”
房门再次被“啪”地一声关得严严实实。夏目千绫无奈地笑笑，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
时间尚早，夏目千绫还不困。她习惯性地拨通哥哥的号码，依旧没有回应。
夏目千绫习以为常，走到阳台吹风。晚风拂过，米花町不像横滨，夜晚要安静得多，空气里也没有海边特有的咸湿气味。偶尔有咒灵飘过，好在没有白天的那只咒灵带来的威胁感。
不同寻常的横滨和文豪，异能者，咒灵，还有突然冒出来的黑衣组织……这个世界越发奇特。
夏目千绫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多星期了，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找回家的道路。这种事情，也难以向其他人诉说。
她翻开友人帐，望着仅剩的名字，轻声自语：“如果这一切是你的手笔，请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回家吧。”
友人帐当然不会回答她。
夏目千绫再次叹气，把友人帐收好。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夏目千绫接过电话：“你好，这里是夏目千绫。”
“Good evening～”那边传来耳熟的声线，轻快又活泼地打招呼道。
“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看了眼时间：“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太宰治状似不满道：“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找千绫酱聊天？”
“当然不是。”夏目千绫微哂：“事实上，谢谢太宰先生的电话。不然，我总是会胡思乱想一些东西。”
“嗯？比如？”太宰治饶有兴致地问道。
“比如……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吧？”夏目千绫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撑着栏杆，轻轻说。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到他想问的方面：“是因为今天见到的咒灵？第一次见到这种存在，吓到了？”
“不全是。”
夏目千绫遥望远处，夜风把她的话语吹得零散而轻忽：“只是，有一点点想家。”
话落，夏目千绫顿觉自己失言。这种丧气话，不应该说给其他人听。因此，没等太宰治追问，她反问着转移话题：“太宰先生，你了解咒灵吗？”
“大概知道一点。”太宰治默默记住夏目千绫提到的“家”，回答她的问题：“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怪物，具有咒力的咒术师以及部分异能者可以祓除它们。当然，咒术师的数量，就像异能者一样稀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觉得害怕的话，千绫酱可以快点回横滨，横滨没有咒灵哦～”
夏目千绫没说怕还是不怕，问道：“它为什么会盯上乱步先生？”她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只咒灵绝对是冲着江户川乱步去的。
“千绫酱问我这么多问题，难道不应该拿什么作为交换？”太宰治抱怨道：“一晚上都在问我问题呢。”
“抱歉，太宰先生。”夏目千绫歉然道：“那太宰先生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明天逛米花町，或许可以给你带些你想要的。”
“美食什么的，我还是更期待千绫酱答应请我吃的蟹肉料理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不如用消息换消息？我对千绫酱的异能力很好奇哦～”
“不是异能力。”夏目千绫认真地纠正。
“那难道是咒术师的咒力？”
“应该也不是。”
“那是什么呢？”
这次夏目千绫却久久没有回答。电话那边只有女孩子清浅的呼吸声，忽然，她的呼吸错了一个节拍，随后她低声说：“对不起，太宰先生，我也不知道。”
——撒谎。
太宰治做出判断，却装作没有察觉出异样，顺势道：“这样啊，那算了，我就好心告诉千绫酱吧～”
他口吻散漫道：“主使者怕被乱步先生发现真相，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应该不难理解？”
夏目千绫不由得皱眉：“那乱步先生岂不是很危险？”
“不用担心哦，千绫酱～”太宰治笑说：“侦探社对乱步先生的保护，远比你想象的要严密。”
“嗯，那就好。”夏目千绫放心不少。
太宰治的耐心很好，没有急着询问过多信息，反而主动结束通话，说：“好啦，千绫酱，时间不早，去睡吧，晚安。”
“嗯，晚安，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弯起唇角，认真道：“谢谢。”
无论太宰治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但至少谢谢他，让她记得，无论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这些她遇到的人都存在着，真实而鲜活。
夏目千绫不知道太宰治有没有听到这声“谢谢”，因为那边很快就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她没有在意，决定洗澡睡觉。
另一边，太宰治放下手机，刻意让自己不去想那句“谢谢”。
——太过真诚了。
他想。

第13章 主使者
第二天早上，陪江户川乱步去一家好评如潮的早餐店吃过早餐后，夏目千绫、江户川乱步就在阿笠博士家和柯南、灰原哀见面。
跟柯南一样，灰原哀外表只有六七岁。她看了一眼夏目千绫，略有些迟疑。黑衣组织事关重大，作为前黑衣组织的成员，她对黑衣组织的危险程度认识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深。
江户川乱步不高兴地说道：“她是乱步大人的助手。”
“没关系，”夏目千绫体贴道：“乱步先生，我可以不用听。正好，我去给侦探社的大家买伴手礼。有什么情况，乱步先生随时给我打电话。”
柯南感激地看着夏目千绫：“谢谢夏目小姐。”
灰原哀同样道：“谢谢。”
夏目千绫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户川乱步撇撇嘴，没有驳回她。
阿笠博士也自觉地和夏目千绫走出这间书房，把房门带上。
夏目千绫对阿笠博士微微颔首，就按照昨晚就整理好的美食清单，开始采购。
好在这次出差，有一半的价格由武装侦探社公费报销，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买得了那么多东西。
与谢野医生：‘社长的话，牛肉锅和酒都行。国木田，鲣鱼刺身。贤治君不挑食，什么都吃……’
多亏有与谢野晶子，夏目千绫还能问到其他人喜欢吃什么。只是——
与谢野医生：‘太宰那家伙除了蟹肉和酒，好像也没别的爱好。’
可是答应过太宰先生蟹肉料理，送给与谢野医生的也是酒，重复送礼不太好。
虽然太宰治说，他更期待之后的蟹肉料理。夏目千绫却还是打算给他买点美食。其他人都有，总不能让太宰治空落落的。
夏目千绫头疼地在备忘录里其他人的名字后打上对勾，开始思考给太宰治带什么。
“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听到有人喊她，她看过去，发现是昨天见到的毛利兰。毛利兰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和毛利兰差不多大，两个人挽着手，显然关系很好。
“毛利小姐。”夏目千绫微笑着点头回应。
毛利兰介绍道：“这是铃木园子，我的朋友。园子，这是夏目千绫小姐，那位横滨武装侦探社里江户川先生的助理。”
铃木园子顿时睁大眼睛：“听说江户川先生一来就破了连环杀人案，是真的吗？”
“嗯。昨天下午的事。”夏目千绫说。
“好厉害！不愧是江户川先生。”铃木园子说着，冲毛利兰扮了个鬼脸：“让你家的新一好好学着点。”
夏目千绫看见毛利兰的耳尖红彤彤的，还嗔怒地瞪了一眼铃木园子：“你好好说话！”
你家的……新一？
夏目千绫顿时想起，柯南说过，他原本就叫工藤新一。她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难怪昨天毛利兰过来接柯南时，乱步先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为了不让铃木园子继续调侃她，毛利兰转移话题道：“说起来，夏目小姐怎么在这里？江户川先生呢？”
“乱步先生还有事，我正好给武装侦探社的大家买伴手礼。”夏目千绫把手上提着的袋子展示给毛利兰、铃木园子看。
“原来如此。”毛利兰了然。
铃木园子邀请道：“我和小兰也要逛街，如果夏目小姐不介意，不如一起？我和小兰还能给夏目小姐做做推荐呢。”
夏目千绫想到还没有着落的太宰治的伴手礼，没有拒绝铃木园子的好意：“那么，就麻烦了。”
“不麻烦。”铃木园子笑说：“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对武装侦探社很好奇。听我爸爸说，武装侦探社的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即使是政府和军方的人，都会尊重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是真的吗？”
“嗯……可能有一些夸大的成分，不过社内的前辈们确实都很出色。”
“那那那，听说福泽社长的剑术非常优秀，是真的吗？”
“抱歉，我还没有见过社长出手。”
“……”
铃木园子不停地问着武装侦探社的相关事情，包括各种趣闻。夏目千绫挑挑拣拣着能说的告诉她，至于异能力相关方面，来之前夏目千绫就从江户川乱步那里得知，如非必要，不用透露太多给普通人，夏目千绫就没有说。
毛利兰贴心地买了两瓶饮料，递给夏目千绫和铃木园子，一边说道：“园子，你问得太多啦！让夏目小姐歇歇。”
夏目千绫接过饮料，道了声谢。
铃木园子顿时不好意思地笑道：“啊，好像是有点？对不起，夏目小姐。”
“没事，和铃木小姐聊天其实很开心。”
“夏目小姐叫我园子就好。”铃木园子说：“夏目小姐应该比我和小兰大？那可以喊你千绫姐吗？”
夏目千绫对这种外向的人一贯没有太大的抵抗力。太宰治的自来熟是这样，齐木久留美的热心是这样，现在铃木园子也是这样。
她点头：“当然可以。”
三人逛了一会儿，夏目千绫依旧没有想好给太宰治买什么伴手礼，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倒是买了不少东西。论起体力，铃木园子当然比不过夏目千绫和毛利兰，她觉得有点累了，再加上时近中午，她有点饿，就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吃饭？”
“可以啊。”夏目千绫说：“不过我不太熟悉米花町，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附近其实我和小兰也都吃得差不多——啊，最近新开了一家咖喱店。小兰和千绫姐要不要试试？”
毛利兰：“我没问题。”
夏目千绫的口味偏向于清淡，不过偶尔尝尝其他味道她也不会拒绝：“我也是。”
“那就走吧！”铃木园子活力满满地说道。
“……”
铃木园子说的这家咖喱店选址很不错，就在路口中央，布局陈设明亮又宽敞。已经到了饭点，咖喱店里的人很多，一眼看过去，坐得满满当当。
铃木园子扫视一圈，满意道：“嗯，看样子还不错。”
毛利兰小声给夏目千绫解释：“这是铃木财团的产业。”
铃木财团？夏目千绫想到铃木园子的姓氏，恍然。不过，说实话，大概是因为铃木园子太过接地气，如果不特意说，很难看出来她实际上还是个名门千金。
三人点了招牌咖喱。很快，三份餐品就被端上来。服务生还给她们送了一份包装好的咖喱。
“这是？”
服务生笑着解释道：“作为今天的第九十九座次的客人，这是给三位的赠礼。”
铃木园子却撇撇嘴，说：“肯定是发现我过来了。真是的，他们总是这么眼尖。”
毛利兰无奈道：“毕竟是你家的产业，管理人员总不能连你都不认识。好啦，正好我可以带回去，做给爸爸和柯南尝尝。”
夏目千绫下意识想道，那她可以带给哥哥……
她思绪一顿，没有继续想下去。
夏目千绫把咖喱收进单肩包内，掩饰性地舀了一口咖喱，猝不及防的辣意涌上舌尖。塔子阿姨也做过咖喱，但这家咖喱店的咖喱比她尝过的要辣很多。夏目千绫轻轻吸气，毛利兰立即给她推来一杯水。
“谢谢。”夏目千绫说。
“这么辣？”见夏目千绫这样，铃木园子顿时一副想尝不敢尝的样子。
“味道其实不错。主要是没有心理准备。”夏目千绫缓过来，中肯地点评道：“很有特色的风味。但如果怕辣，可能吃起来会比较不适应。”
“真的？”铃木园子跃跃欲试地尝了一口。第一口她还在直呼好辣，后面却越吃越快，惹得夏目千绫失笑。最后，铃木园子评价道：“看来他们没有在瞎折腾什么创新。”
毛利兰也赞同道：“是还不错。”
铃木园子放下筷子：“吃饱啦，下午我们去干什么呢？话说千绫姐下午有没有安排？”
“我……”夏目千绫正要回答，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乱步先生，你那边结束了？”
听到夏目千绫的称呼，铃木园子顿时兴奋地竖起耳朵，还是毛利兰拉着她，不然她都能凑过去听。
“……什么？”
夏目千绫皱眉：“主使者死了？”
“不是什么大事。”江户川乱步抱怨说：“但是那群笨蛋，非要乱步大人去现场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你来接我。”
“好，我这就过去。”
“对了，你所有的零食和甜点都买好了吧？”
“当然。”
“那就好。”江户川乱步满意道：“快过来吧。搞定以后，我们今天就能回横滨。”
夏目千绫看向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没说话，铃木园子兴冲冲地问道：“千绫姐，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我可以去看看吗？我还挺想要找江户川先生要个签名的。”
毛利兰拉拉铃木园子：“好啦，园子，别让千绫姐为难。千绫姐，你去忙你的就好，不用理园子。”
“这次的事情比较复杂。不太适合你们旁观。”
而且夏目千绫也不想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卷入里世界，就说：“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园子实在想要签名的话，我帮你问问乱步先生？”
“真的可以？”铃木园子双手合十：“那就拜托千绫姐了！小兰，要不要给你家新一也要一个签名？他平时也没少提江户川先生。”
提到工藤新一，毛利兰迟疑过后，问夏目千绫：“方便吗，千绫姐？”
“我可以问问，并不能代替乱步先生答应。”夏目千绫从不喜欢把话说死，尤其是在这种代替别人做人情的事情上。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表示理解：“没事的，提前谢谢千绫姐。”
“千绫姐快去忙吧。”
“好，小兰，园子，再见。”
.
夏目千绫赶到阿笠博士家接江户川乱步。
只能说，柯南的心理状态远比夏目千绫想象得要好，主动提出想跟过去看看。灰原哀对此倒没什么兴趣。
江户川乱步没有拒绝柯南。按照他的话来说：“我一定要让这家伙知道，什么福尔摩斯，乱步大人才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柯南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某种意义上而言，他觉得江户川乱步比他还像个小孩子。要是江户川乱步变小，说不定他完全看不出来。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现场早就被警方封锁。因为涉及到里世界，除了米花町警方，还有异能特务科的人员守着。
见到江户川乱步和夏目千绫，异能特务科为首的人迎上前来：“乱步先生，夏目小姐。”
“哦，是你啊，坂口。”江户川乱步一看，还是个熟人。
——异能特务科知名社畜，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戴着副圆框眼镜，眼眶下的黑眼圈一看就很深。他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夏目千绫。
好歹是武装侦探社的新社员，异能特务科这边自然有所了解。不怪他们多心，实在是“夏目”这个姓氏太过特殊。再加上他们查找夏目千绫的资料，惊异地发现她这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痕迹。很难不让人猜测，这位“夏目小姐”和夏目漱石先生的关系。
江户川乱步戳穿坂口安吾的打量：“再看也没用，这可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社员。”
坂口安吾并不显得尴尬，淡定依旧：“失礼了。乱步先生，夏目小姐，还有这位柯南君，我是坂口安吾，请跟我来。”
来之前，坂口安吾就做过功课，自然知道柯南的名字。尽管不清楚江户川乱步和夏目千绫怎么会带上这个小孩子，但这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我用异能力看过这间屋子的物品记忆，”坂口安吾说：“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情况。”
坂口安吾的异能力“堕落论”，可以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
柯南嘴角抽了抽。哪怕他在逐渐尝试接受里世界的概念，但听到坂口安吾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异能力”，果然还是会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那是因为就算真相摆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道。
异能特务科跟武装侦探社偶尔会有合作，坂口安吾知道江户川乱步的性格，也不生气，坦然道：“是，所以我们只能请乱步先生过来看看。”
“死者名叫大桐智夫，也就是乱步先生指认的主使者。”
“根据乱步先生的推理，异能特务科的人昨晚就蹲守在这里。期间没有见到任何人出入，异能检测装置也没有反应，初步确认应该没有其他异能者参与。”
“直到今天，始终没有见到大桐智夫露面，我们才暴力破开了大桐智夫的家门，发现他已经死了。死因和之前的五位女性受害者相同，都是器官衰竭。”
“我们还审问过昨天被警方抓获的连环杀人案凶手，询问他是否见过大桐智夫。可是他的记忆似乎产生了偏差，完全不记得他是受人唆使，还以为是他自己的行为。然而他的脑部和身体检查结果显示没有任何异常，暂时无法确定是否是异能力造成的失忆。”
坂口安吾有条不紊地把所有情报都告诉江户川乱步。
柯南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里世界的作案手法？可比他以前接触到的那些案件“神奇”得多。看来，他以后有的要学。当然，前提是他得先从这副七岁小孩子的外表恢复原状。
大桐智夫的尸体还躺在床上，保持着最初的样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安详得像睡过去一样。柯南完全不害怕，趴在床边上，仔仔细细地打量尸体。看在他是江户川乱步带来的份上，别说异能特务科的人，连警方都没有人阻拦他。
好久没有这种自由破案的感觉，要不是考虑到诸多因素，柯南都想收拾收拾东西跟着江户川乱步去武装侦探社了。
江户川乱步围着大桐智夫的尸体转了一圈，忽然问坂口安吾：“你有没有在什么物品的记忆里看到一支笔？应该是一支毛笔。”
坂口安吾回忆了一会儿，肯定地答道：“有，出现过一次。”
江户川乱步：“这个房间里有没有那支毛笔？”
坂口安吾立即说：“我这就让他们去找。”
“毛笔？”柯南想到什么，去看大桐智夫的手。他把自己的手放在旁边比划，恍然大悟：“这个手型，是长期握笔的姿态。还有，这里，是毛笔遗留下来的毫毛。”
坂口安吾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柯南。哪怕有江户川乱步给出答案，但能够这么快跟上江户川乱步的思维，难怪江户川乱步会带他过来。
江户川乱步又指出几个线索，坂口安吾接连对异能特务科的人做出相应的指令。
柯南看着江户川乱步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乱步先生……”
“No！”江户川乱步不用猜都知道柯南想问什么：“乱步大人不要解释！”解释什么的，对于名侦探来说，简直就相当于问他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柯南顿时垂头丧气。有的地方他还能在江户川乱步给出结果的情况下倒推，或者和江户川乱步一前一后推理出来，但有的地方他实在是没有看出来。柯南感觉好奇心就像蚂蚁在啃他的心脏，心痒难耐。
夏目千绫知道自己没有推理方面的天赋，并不参与其中，只是安静地四处打量现场。她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仔细思考良久，她突然想到：“乱步先生，这里太干净了。”
“嗯？”
江户川乱步、柯南和坂口安吾齐齐看过来。
“没有咒灵。”夏目千绫解释道：“咒灵几乎到处都有，只是大小的区别。但是这里，没有咒灵。乱步先生之前推理过，这次的幕后主使在利用咒灵，不是吗？”
夏目千绫这么一说，坂口安吾立刻打电话吩咐道：“联系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和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校长，详细问问有没有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参与这件事。”
坂口安吾习惯了没有咒灵的横滨，倒确实忘记，在其他地区，咒灵几乎无处不在。
“是，坂口先生。”
“干得不错嘛，千绫。”江户川乱步并不吝啬他的夸奖：“看来，跟在我后面还是有学到东西哦。”
夏目千绫抿唇笑笑：“嗯。”
“好啦，没有其他事，乱步大人就回去了。这次的案件真没趣，要不是为了千绫的入社测试，乱步大人才不会来。”
坂口安吾：“需不需要我派人送乱步先生和夏目小姐？”
“不用，我和千绫自己坐电车回去。还有甜点放在酒店里，没有拿。”
江户川乱步从夏目千绫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摸出一包巧克力棒，咬在嘴里，说：“乱步大人最后再大发善心告诉你们吧，那五个受害者手臂上被画出来的图案，是用来召唤——”
“黄泉污秽之女神。”
“伊邪那美。”

第14章 咖喱盖浇饭
和来时一身轻相比，回去时，夏目千绫的手里提着不少袋子。也幸好她的力气不小，拿起来没什么压力。
夏目千绫坐在电车上，还在想着江户川乱步说的“伊邪那美”。
作为神话中的创世母神，伊邪那美在生下火之迦具土神时被烧伤，死后堕入黄泉比良坂，成为黄泉污秽之女神。[注1]
什么样的人会召唤伊邪那美？ta的目的是什么？
“千绫？”江户川乱步伸手在夏目千绫眼前挥了挥，不满道：“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次了。乱步大人要吃美味棒。”
“抱歉，乱步先生，在想刚刚的案件。”
夏目千绫陡然惊觉，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特殊的经历，还曾经见过神明，又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奇特，她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第一反应不是大桐智夫在痴心妄想，而是默认了伊邪那美的存在。
她一边回答江户川乱步，一边从袋子里取出粗点心，递给他。
“不用想那么多。”江户川乱步无所谓道：“剩下来都是异能特务科要操心的事。那群笨蛋，没有乱步大人，恐怕连从哪里着手都不知道。”
夏目千绫笑着哄孩子气的名侦探：“是啊，乱步先生超级厉害。对了，我之前遇到毛利小姐和她的朋友，她们想要乱步先生的签名，不知道可不可以？”
“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行。”江户川乱步说：“但是，之前答应过的天妇罗？”
“回去就做。乱步先生想要吃什么？”
“炸虾天妇罗就好。”江户川乱步选择完，伸手：“签名用的纸笔呢？”
“事出紧急，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夏目千绫话音一顿。要命，别说纸笔了，因为赶着去接江户川乱步到现场，跟着就直接回横滨，连太宰治的伴手礼都没有买。
夏目千绫懊恼不已：“怎么办？我忘记太宰先生的伴手礼了。”
江户川乱步不以为意道：“他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这样不太好。”夏目千绫摇摇头：“等回去我跟太宰先生坦白，以后再找机会补上吧。”
江户川乱步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以太宰治的性格，恐怕对伴手礼之类的，并没有什么期待。何况，给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买伴手礼，也不是夏目千绫的义务。
夏目千绫微微一笑，平和地答道：“因为，当别人都有时，你却没有，是很难受的感觉。而我不想让其他人有这种感觉。”
“千绫的亲身经历？”江户川乱步敏锐地察觉出什么。
“……嗯。”
以前辗转于亲戚之间时，夏目千绫深切地体会过那种失落。哪怕理智上一再告诉自己，收养他们的大人们没有那种义务，可情感上依旧会忍不住羡慕。如果父亲和母亲还在，大概她也能在生日时，有一个不大但是精致的蛋糕，收到父亲、母亲的祝福。
不过，夏目千绫想，她还是幸运的。
因为有哥哥在。
母亲于他们出生后不久去世，在父亲也离世后，她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哥哥亲手做的布娃娃。其实只是布块和纽扣等等小部件零碎的拼接，但那个布娃娃陪伴她度过了每一个夜晚。
后来，又遇到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再也没有错过任何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从此，那份幼时的空缺，被这些温柔的人填补得没有罅隙。
哥哥说，因为遇到了温柔的人，所以自己也想变得温柔。这份心情，她和哥哥是一样的。
.
“欢迎回来！”
“路上辛苦啦。”
“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哇，夏目小姐还买了礼物吗？”
“……”
“嗯，因为这一个多星期多亏大家的照顾，所以就想准备点什么。”夏目千绫把东西分给众人，连刚入社的中岛敦都有份。
中岛敦捧着伴手礼，惊喜道：“谢谢夏目小姐！”
之前还穿着蓝色单衣的白发少年，现在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戴着露指手套，腰带垂下来一截，像是老虎的尾巴。
夏目千绫冲他笑了笑：“看来敦君适应得很好。”
“是、是的！因为大家都很照顾我。”中岛敦没好意思说，他被悬赏七十亿，进入武装侦探社后没多久就让港口Mafia的人过来袭击武装侦探社。幸好夏目千绫当时不在，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这么文静的夏目小姐，肯定会害怕吧？
——要是让江户川乱步知道中岛敦在想什么，绝对会告诉他，夏目千绫不仅不害怕，还能一拳一个呢。
国木田独步接过礼物，扫视一圈，说：“好了，快回去工作，不要浪费时间。”
前两天港口Mafia的袭击，虽说武装侦探社完全没在怕的，却让武装侦探社本就不那么宽裕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再加上江户川乱步亲口要求他，这些伴手礼公费报销一半，国木田独步光是算算，都感到心口痛——怎么想都是港口Mafia的错！
夏目千绫分完礼物，没有看见太宰治，就问：“国木田先生，怎么没有看见太宰先生？”
被夏目千绫这么一提醒，国木田独步意识到太宰治不知道消失了多久，额头蹦出青筋：“太宰人呢？有没有谁看到他？”
宫泽贤治回忆道：“刚刚好像见到太宰先生出门了，说要喝咖啡。”
“他又跑去楼下咖啡厅偷懒了？这个麻烦制造机！”说着，国木田独步怒气冲冲地下楼。
江户川乱步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委托人沙发，决定还是不要拆穿太宰治比较好。不然，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不经意间就被太宰治坑？
委托人坐的沙发，是武装侦探社里公认最软乎乎的位置——同样也是太宰治经常摸鱼偷懒的地方。
太宰治听着国木田独步“噔噔”下楼的脚步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翻身蜷缩在沙发里，没有凑那边的热闹。
忽然，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太宰治睁开眼睛，看见夏目千绫从沙发背后探出头，笑道：“原来你在这里啊，太宰先生。”
她双手交叠着，撑在沙发背上。像是怕暴露他的位置，她刻意压低声音，清亮的音色顿时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首先，我要向太宰先生道谢，手机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
“其次，我得道歉。抱歉，太宰先生，因为一些意外，我把你的伴手礼忘了，之后我会补上的。我先请你吃蟹肉料理，既是完成之前的承诺，也是赔罪，可以吗？”
“诶～？千绫酱怎么可以这样？”
太宰治说话时，好像完全忘记是他自己之前说过“我还是更期待千绫酱答应请我吃的蟹肉料理啦”。他望着夏目千绫近在咫尺的面孔，笑得有些狡黠：“千绫酱要补偿我！”
不知道为什么，夏目千绫看着他的笑容，就好像看到一只试图要福利的大猫，让她有些想伸手摸摸太宰治柔软蓬乱的黑发。
她和哥哥都很喜欢猫。哪怕夏目贵志几乎没有说过，夏目千绫却知道，夏目贵志其实一直都觉得猫咪老师很可爱。有次猫咪老师因为贪吃，变成了三只小猫咪老师，哥哥当时就被可爱到了。
太宰治不知道夏目千绫在想什么。他只觉得，夏目千绫看着他的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导致她的语气都变得更加温和：“好。太宰先生想要什么补偿？”
太宰治眨眨眼睛，竟然也真的思考起来：“嗯……”
他眼睛一亮：“对啦！就请千绫酱和我一起殉情，怎么样？”
夏目千绫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怔。
太宰治却仿佛认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坐起来，凑近夏目千绫，那双鸢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没错，横竖都要死，不如找个人殉情，不是吗？”清透如潺潺溪水的声音，却偏偏自带一种缠绵深情的意味，像浓稠的蜜糖一样诱人。
他靠得太近，夏目千绫下意识往后一倾，拉开距离，说道：“太宰先生，你还是提点我能答应的要求吧。”
“好吧，”太宰治趴在沙发背上，撇嘴道：“那就先欠着，以后我会找千绫酱讨要的。”
“行。”夏目千绫答应下来：“那蟹肉料理太宰先生想什么时候？”
“就今晚吧。”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答道。
“那我下班后就去买螃蟹。”
和太宰治约定完，夏目千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处，处理堆积在她这边的文件。
谷崎直美好奇地问道：“夏目小姐刚刚去哪里了？”
还没等夏目千绫想好怎么帮太宰治掩盖他躲在那边偷懒，就听到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太宰，你这个混账！竟然利用贤治君骗我下楼！”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动静。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无奈地摇摇头。
刚从米花町回来第一天，分派给夏目千绫的工作并不太多，很快就能完成。做完自己的任务，夏目千绫跟国木田独步打了声招呼，就离开武装侦探社，去超市买螃蟹和其他食材。
“蟹肉刺身、蟹肉盖浇饭、蟹锅……”
“唔，差不多就这些。”
“嗯？还有咖喱？”
夏目千绫清点着今晚要做的蟹肉料理，发现冰箱里还有上次和毛利兰、铃木园子一起吃饭时，餐厅送的咖喱。她想了想，决定图方便，就着蟹肉盖浇饭的材料，做咖喱盖浇饭。
“好香。”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扒在厨房门边上，眼巴巴地问：“千绫酱，什么时候能开饭？”
“很快就好，还有一道蟹肉盖浇饭。”夏目千绫把蟹锅端上餐桌：“太宰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吃。”
太宰治完全不客气地开动。说实话，姑且不论夏目千绫身上的诸多谜题，单就是这手厨艺，太宰治都觉得，以后一定要多多过来蹭饭。
——直到他看见夏目千绫把蟹肉盖浇饭摆到他面前后，自己又端上来一盘咖喱盖浇饭。
“在米花町去了一家咖喱店，店家送的咖喱。”
见太宰治盯着她的咖喱盖浇饭，夏目千绫以为他也想吃，就解释道：“有点偏辣，太宰先生要试试吗？”
太宰治恍然回神，说：“好啊。”
颗粒饱满的米饭被浇上色泽鲜艳的咖喱，令人食欲大开。因为刚出锅，还带着蒸腾的热气，上升盘旋着，模糊了青年眼底的鸢色。

第15章 心有所觉
颗粒饱满的米饭被浇上色泽鲜艳的咖喱，红得像流淌的熔岩，好像随时都会烧起来。然而——
“还好，不是很辣。”
听到红棕发青年的评价，夏目贵志由衷地感觉，这位“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口味确实很独特。
但夏目贵志没有多言，只是说：“下次我会请塔子阿姨再多放点辣。”
“谢谢。”织田作之助说道：“我的伤势痊愈得差不多了，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找办法。”
“嗯，麻烦你了，织田先生。”夏目贵志应着，脸上流露出一丝对夏目千绫的担忧。
“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猫咪老师盘在夏目贵志手边，冷淡道：“本来千绫就是跟你互换了。如果千绫因为你出了事……”
猫咪老师平日里滑稽可爱的眼睛眯起，瞳孔都变成冷沉的深绿色，他的舌头舔了一圈嘴角，说：“想必异世界的人，味道也会不一样吧。”
“猫咪老师！”
然而下一秒，夏目贵志的拳头就砸在猫咪老师的头上：“不可以这样失礼。”
猫咪老师捂着头顶的鼓包，气愤地用小爪爪拍着地面：“夏目！千绫失踪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妖怪们没日没夜地翻遍整片八原，连夏目千绫的一根发丝都没有见到。
除了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叫“织田作之助”的男人，他们没有任何线索。
织田作之助倒是没有隐瞒他的情况，把他所在的世界状况介绍得很清楚。
也正是因此，夏目贵志格外担心。如果千绫落到那个危险的世界，夏目贵志不敢想象，她会遇到什么。要知道，织田作之助刚过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枪伤！如果不是妖怪们的帮助，他都不一定能帮织田作之助处理好伤口。
夏目贵志没敢把满身鲜血的织田作之助带回家，只能让织田作之助暂时住在妖怪们那里。织田作之助对此倒是接受良好，甚至还诚恳地向他道谢。直到今天，织田作之助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夏目贵志才邀请他过来详谈。
至于夏目千绫的失踪，夏目贵志对藤原塔子和藤原滋的说法是，她去朋友多轨透家里小住。对此，藤原塔子念叨了几句。
他和千绫至今都没有和塔子阿姨、滋叔叔坦白妖怪世界的事情。以前是怕被当成撒谎或者被讨厌，后来则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是，到现在千绫还没回来，夏目贵志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瞒住塔子阿姨和滋叔叔。
织田作之助：“抱歉。”
“不用道歉，织田先生。”夏目贵志摇摇头：“这并非是你所能决定的。”即使是夏目千绫，也不会因此而迁怒织田作之助，他很清楚。
话虽如此，夏目贵志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哪怕千绫的武力值并不差，可织田作之助所在的世界还有什么“异能者”“咒灵”等等，千绫能应付得过来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继续说话，沉默地吃咖喱。他有些出神地想道，也不清楚，他死后，太宰怎么样了？
忽然，窗户被敲了敲，中级甲和中级乙趴在窗台上，兴奋地喊道：“夏目大人，我们有新的消息！”
“消息，消息！”
夏目贵志猛地站起来：“什么消息？”
“这个人类不是从异世界来的吗？”中级甲说：“我们打听到，有个大妖怪，可以打破时空的界限。或许可以帮忙找到千绫大人。”
夏目贵志急切地问道：“是什么妖怪？它在哪里？”
全部思维被这个消息占据的夏目贵志没有注意到，猫咪老师的耳朵折了一下。
“这个……”中级甲犹豫道：“没有打听到。据说他会到处旅行。”
夏目贵志抿了抿唇，这是目前仅有的消息。他很快就做出决定：“我要去找那只妖怪。”
织田作之助主动道：“那我陪夏目先生一起去。”
“我说，你们……”
猫咪老师的话刚起头，夏目贵志已经匆忙推开门出去：“谢谢你们，中级。以后如果还有其他消息，都请全部告诉我。我现在就去跟滋叔叔、塔子阿姨说我要出远门。”
“笨蛋……”猫咪老师喃喃。那个家伙，可是很久没有露面过。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
织田作之助听到猫咪老师细微的叹息，不由得看了一眼猫咪老师。猫咪老师狠狠地瞪了一眼织田作之助：“看什么？你最好祈祷千绫没有什么事！”
“真是的，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猫咪老师碎碎念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放任他们还名字。玲子也是的，这种东西不保管好，怎么就被他们翻出来了？”
明明是抱怨的话语，却不难听出其中隐含的关切。
织田作之助放下勺子，认真地向猫咪老师承诺：“我一定会帮忙的。”
“……”
藤原塔子不在家，夏目贵志下楼时，只看见藤原滋。
“怎么了？贵志君，这样慌里慌张的。”藤原滋拍拍自己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说？”
“滋叔叔，我……”夏目贵志迟疑着，开始思考怎样开口。
藤原滋见状，笑着说道：“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毕业旅行的事？”
“什么？”夏目贵志无意识睁圆眼睛，说话打了个磕巴：“什、什么毕业、旅行？”
藤原滋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惊讶，站起身，拍拍夏目贵志的肩膀，说道：“嗯，我接到了千绫酱的电话。她说，想和你一起出去毕业旅行。是我疏忽了，你们这个年纪，确实应该有一场毕业旅行。”
“滋叔叔……”夏目贵志忽然反应过来，他的尾音逐渐发颤。如果能够联系到家里，千绫怎么可能只给滋叔叔打电话，却不告诉他？
藤原滋按着夏目贵志的肩膀，温和的笑容里是一如既往的包容与宽和：“放心，这件事我会和塔子说的，有空记得拍点风景照给我们看看。”
夏目贵志抿紧嘴角，感到自己眼眶发热：“我知道了！”
“去收拾东西吧，”藤原滋顿了顿，缓慢又郑重地叮嘱道：“贵志君，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夏目贵志用力点点头：“我会的，滋叔叔放心。”
“……”
.
“怎么样？”
夏目千绫问。她看见太宰治眨了下眼睛，静默一瞬后，给出答案。向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难得正经，融在咖喱盖浇饭袅袅升起的水汽里。
“太辣了。”他说。
夏目千绫莫名觉得这句话里包含了某种她不懂的意味。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推过去，温声道：“喝点水，缓一下。如果实在不习惯，还是吃蟹肉料理吧。”
与此同时，夏目千绫默默决定，以后如果太宰治还来蹭饭，她就暂时把咖喱踢出食谱。
太宰治的正经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他塞了自己满嘴蟹肉，抱怨道：“千绫酱不是说下次炸天妇罗再请我吃吗？明明我都看到冰箱里有天妇罗粉，还以为会有蟹肉天妇罗。”
“那是给乱步先生做炸虾天妇罗的。之前出差时我答应过乱步先生。”同时作为江户川乱步还要给毛利兰、铃木园子写签名的谢礼。
“这样啊。”太宰治慢悠悠地拖长声音：“那我的呢？”
“你的不是已经在你面前了吗？”夏目千绫无奈道：“这么多蟹肉，我这个月的工资都被花出去不少，太宰先生。”
太宰治半点儿也没有“吃软饭”的羞愧，说：“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千绫酱已经成为正式社员，工资也会上涨的～”
“正式社员啊……”夏目千绫到现在还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武装侦探社的入社测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差不多吧，毕竟如果提前让你们知道，就不算什么测试了。”
“也是。”夏目千绫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么，太宰先生的入社测试是什么样的？”
太宰治回忆了下，说：“唔，就普普通通地破案，普普通通地抓犯人，普普通通地将犯人绳之以死——咳，绳之以法。”
夏目千绫听着他一连串的“普普通通”，有些哭笑不得：“如果太宰先生不加上这些‘普普通通’，或许我反而还会相信事情真的那样普普通通。”
不过她没有继续深究，只是起身道：“时间不早，太宰先生吃完就回去吧。喏，这里有红糖姜汤，记得喝一碗，以防蟹肉过寒。我收拾厨房，顺便准备明早给乱步先生炸天妇罗的材料。”
“千绫酱意外地没有什么好奇心呢。”太宰治一手撑着下颌，侧首看她，说道。
“大概是因为，如果太宰先生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也没什么好问的？”夏目千绫微微笑了一声：“总之，晚安，太宰先生。”
“晚安，千绫酱。”
太宰治从夏目千绫的宿舍里出来，凝视着掌心小巧的火柴盒，戴着礼帽的人像和“Lupin”这个单词卷起的弧度都在笑。太宰治没有笑，他收拢手指，包裹住火柴盒，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又一次重复道：“太辣了。”
声音很轻，飘散在深夜的月色里，像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夏目千绫收起手机，把头埋进枕头，安静地想，早知道，或许至少她应该把哥哥送的布娃娃带在单肩包里。

第16章 择偶标准
成为正式社员以后，夏目千绫的忙碌程度更上一层。
她经常搭档的人是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偶尔会和其他人搭档。但很神奇的是，到目前为止，连太宰治和刚入社没多久的中岛敦都跟夏目千绫完成过共同委托，只有国木田独步还没有和夏目千绫合作过。对此，国木田独步深表遗憾。
夏目千绫适应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帮同样新入社的中岛敦一把。中岛敦几乎每天都要对夏目千绫说好几句“谢谢”，逮着空子还会主动询问夏目千绫需不需要帮助。
夏目千绫没有拒绝中岛敦。她知道这样会让中岛敦感觉好受一点，被需要的感觉，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很好的。
就是惹得太宰治没少趴在她办公桌前，嘀嘀咕咕地抱怨什么“千绫酱真是太让人心碎了”“帮敦君却不帮我”“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之类的话，最后被国木田独步提溜着领子一顿训斥。要不是夏目千绫劝解，恐怕国木田独步都要上手打宰了。
与谢野晶子都看不过去：“我说，太宰，你没少蹭千绫的晚饭吧？竟然还好意思找千绫帮你做文书工作？”
她和夏目千绫都是女生，宿舍挨得近，与谢野晶子好几次看见太宰治晚上从夏目千绫的宿舍里出来。吓得她赶紧问夏目千绫，结果才知道，原来是被蹭饭了。而且，从夏目千绫通过入社测试后，几乎每晚都会被蹭饭！
太宰治说：“因为千绫酱做的晚饭很好吃啊。”
“没错，千绫的厨艺很棒呢。”同样尝过炸虾天妇罗的江户川乱步表示赞同。
与谢野晶子：“……这是重点吗！”
夏目千绫从报告书里抬起头来，笑着说道：“没事啦，与谢野医生，其实晚上一个人吃晚饭也挺孤单的。与谢野医生如果不介意，也可以一起。”
这确实是实话。不管是辗转于亲戚之间，还是后来幸运地被塔子阿姨、滋叔叔收养，她几乎很少有一个人的时候。
太宰治像是得到声援，更加理直气壮：“你看，连千绫酱都这么说。不过与谢野医生还是不要过来比较好。与谢野医生晚上还要喝酒，千绫酱这么单纯，可不能跟着与谢野医生喝酒。 ”
“……”与谢野晶子感觉她有点能明白国木田独步平时面对太宰治时的心情了。人家千绫帮他圆场，可不是为了让他得寸进尺的。而且，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真是的，”与谢野晶子索性不去理睬太宰治，问夏目千绫：“千绫，明天周六，要不要一起出门逛街？”
“周六我有约了。抱歉，与谢野医生。”夏目千绫说。
“有约？！！”
除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整个武装侦探社都发出惊呼。
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八卦地凑过来，谷崎直美问：“夏目小姐和谁有约？”
春野绮罗子紧随其后：“帅不帅？”
与谢野晶子同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千绫这么受欢迎，倒也是理所当然的呢。”
夏目千绫哭笑不得：“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之前在超市里遇到的一位夫人，叫齐木久留美，邀请我去她家做客。”
“这样啊。”与谢野晶子无所谓道：“没事，早晚会有这种情况的。当然，千绫只要不在我们侦探社找，应该都没问题。”
她瞥了一眼武装侦探社里的男人们，开始给夏目千绫分析：“你看，谷崎、敦君不够成熟，贤治君还小。国木田，条件啰哩吧嗦一大堆。乱步先生……算了。太宰就更不用说。”
前面三个还好，因为年龄缘故没什么想法。后面三个齐齐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江户川乱步不满地嘟囔：“算了？乱步大人怎么能算了？”
国木田独步辩解道：“我这叫有计划安排，按照理想行事。”
太宰治同样捂着心口，满脸受伤：“什么叫更不用说？明明我觉得千绫酱还是很喜欢我的，对吧，千绫酱？”
夏目千绫弯起眼睛：“其实大家都很好啦。”
太宰治：“诶～千绫酱的回答好狡猾。那么，千绫酱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夏目千绫奇异地知道太宰治真正的问题是什么，答道：“放心吧，太宰先生，晚饭前一定会回来的。”
“好～”
国木田独步拎着太宰治的领子：“你这混蛋，有空问东问西，还不快过来，把报告书写完！”
太宰治被拉走，这边围着的只剩下女孩子们和小咪。
春野绮罗子喃喃道：“与谢野医生其实说得没错，侦探社里的人都不太适合——说起来，夏目小姐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夏目千绫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唔，可能是我哥哥那样的？温柔，善良，体贴，有同情心，乐于助人。能尊重我，包容我的不同，不会做让我不开心的事。”
谷崎直美颇为理解：“没错没错！把哥哥大人作为择偶标准，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与谢野晶子调侃道：“没看出来，千绫还是个兄控。”
夏目千绫抿着嘴角笑笑：“但是，如果真的一定要说，喜欢是很奇特的事吧？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最最重要的，恐怕还是我喜欢。”
不过……夏目千绫想，她恐怕没有心思在这个世界里喜欢谁。
.
周六下午，夏目千绫带着伴手礼，敲开齐木家的门。
齐木家的人不多，除了齐木久留美、齐木楠雄外，就只有齐木久留美的丈夫，齐木国春，职业是漫画编辑，因为在上班，夏目千绫并没有见到他。据齐木久留美说，她还有个大儿子，叫齐木空助，在剑桥大学。
齐木久留美一边给夏目千绫倒茶，一边顺口问道：“千绫呢？千绫在哪里上的大学？”
“在东大。”
“东大啊，很不错呢！”齐木久留美赞叹道：“而且离横滨也近，以后小楠要是也上东大就好啦，对吧，小楠？”
齐木楠雄：‘都可以。’
齐木楠雄就坐在旁边吃咖啡果冻，异常安静。只有齐木久留美聊到他时，才会给出反应。夏目千绫没有多想，只当齐木楠雄性格内向。
夏目千绫本来只是想过来坐坐，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但齐木久留美是个很热情的人，跟她聊天并不怎么冷场。不知不觉间，夏目千绫才意识到，她在齐木家坐了快大半个下午。
她看了眼时间，起身道：“久留美，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再不回去，绝对会接到太宰治的消息轰炸——别问，问就是之前跟宫泽贤治出一个共同委托时，回来晚了。结束后一看手机，太宰治的消息直接刷屏。最后迫不得己，只能给他做一顿蟹肉料理赔罪。
事后与谢野晶子得知，戳戳夏目千绫的额头，直呼她真的太容易被太宰治骗了。明明太宰治过来蹭饭，应该是太宰治欠她才对，怎么搞得好像她欠太宰治一样。
对此，夏目千绫解释道，太宰治帮她把手机修好，她确实欠太宰治。
“没问题，小楠，你送送千绫？快到晚上，横滨可不太安全。他可是超……”
‘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啊！’齐木楠雄及时打断齐木久留美的话。
夏目千绫笑着摆手：“不用担心我，久留美，我有自保的能力。”
齐木久留美颇为遗憾道：“好吧，那就以后有空再来玩。”
“嗯，再见。”
“……”
夏目千绫从齐木家出来时，夕阳开始下沉。远处瑰丽的火烧云铺开绚烂的色彩。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半个多月，从一开始的茫然到现在的若无其事，好像也只是一眨眼的成长。
八原那边，应该也快到深秋了吧？八原的秋天很好看，不，应该说，八原一年四季都很好看。森林里铺满落叶，踩上去会有“沙沙”的响动，清脆悦耳。放眼望去，深红浅黄交融汇集，美不胜收。
夏目千绫一边想着，一边慢慢顺着街道行走。空气里满带海边咸湿的味道，和八原森林里的草木清香截然不同。而夏目千绫发觉，自己已经在渐渐习惯这种气息。
——等等。
夏目千绫抬眼，看向幽深不见尾的巷道，这个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粘稠的恶意感。
就像……就像咒灵。
夏目千绫神色一凛，快步朝巷道内奔去。

第17章 绷带
果然，一只庞大的咒灵占据了这片狭窄阴暗的巷道，扭曲的躯干几乎要把所有的路堵死。
站在它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风衣的青年。风衣卷起，像一头漆黑的恶兽，与咒灵相对抗。压抑的咳嗽声在巷道里格外清晰，夏目千绫猜测，她闻到的血腥味就来自那个人。看得出来，他的异能力并不弱小，他对异能力的运用也格外娴熟。
但咒灵却在每次受到重创后再生。
夏目千绫捏紧掌心，猛地一蹬地，冲向咒灵。赤金色的流光忽明忽暗，包裹住她的指尖。碰到咒灵后，咒灵像是遇到火焰的燃料，迅速被“火焰”撕破，发出痛苦的嘶吼。这嘶吼没有持续多久，咒灵就消散在空气里。
没有咒灵的遮挡，夏目千绫看清楚另一个人的脸。黑发垂了两绺渐变成白色的发丝在耳边，乍然看过去像只垂耳兔。
他冷冷地看着她：“你是——咳咳咳，什么人——咳咳咳……”他咳得撕心裂肺，大概实在是强弩之末，他身形虚晃，勉强扶着墙壁才站稳。
“你受伤了？”夏目千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与你无关。在下奉劝你尽快离开，否则……咳咳咳……”本来非常有威胁力的话语，被他的咳嗽声所打断。
夏目千绫看着他背后戒备竖起的“恶兽”，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到以前遇到过的一种妖怪。
它们的族群叫“刈”，是一群毛团子似的妖怪。她和哥哥无意中捡到一只受伤的刈，当时不知道名字，给它取名“毛球”。毛球的身上全是尖刺，而且尖刺上还带毒，给毛球包扎时，它因为害怕，到处乱蹿，扎得他们一手伤。
可后来，毛球却偷偷过来给他们送解毒的草药。在妖怪袭击哥哥时，也是毛球带着其他刈过来搭救哥哥。
或许有些不太恰当，眼前这个人就像毛球，浑身是刺。
但是，她不能因为这些刺而放着不管。
夏目千绫迈步：“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他似乎还想说话，却没有多余的气力，撑着墙壁，陷入昏迷状态。
夏目千绫摇摇头，都严重成这样，竟然还在硬撑。不过也好，省得他挣扎，既崩裂伤口，又浪费时间。
她走过去，轻轻让那人平躺在地上。之前还变化成恶兽的风衣因为主人的昏迷而重新缩回去，越发衬得青年的面孔苍白虚弱。夏目千绫翻了翻单肩包。万幸，里面有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绷带。
——自从她和太宰治一起出过几个共同委托后，单肩包里时不时就会出现各种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绷带、铁丝、完全自杀手册、超市蟹肉打折券等。最离谱的时候，太宰治连钱包都放在里面。
夏目千绫以前没少给自己处理伤势，她熟练地清理过青年裸/露在外的伤口，给他缠上绷带。
手机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的。
“太宰先生？”
“千绫酱怎么还不回来嘛？我～好～饿～啊～”
猫咪一般撒娇的语气，让夏目千绫有点顶不住。她只好道：“遇到一点意外，我很快回去。”
夏目千绫没有留意到，躺在地上的青年眼睫颤了颤。
“什么意外？”
太宰治盯着电脑屏幕里的小红点，略微皱眉，那个地方，距离港口Mafia的某个据点可不远。难不成遇到Mafia了？
“太宰先生之前跟我说过，横滨没有咒灵。”夏目千绫抿了抿唇，说道：“我刚刚，看见了一只咒灵。”
“咒灵……在横滨？”太宰治一怔，而后声音正经起来：“你没事吧？”
“我还好。受伤的是被咒灵袭击的人。”夏目千绫说：“太宰先生可能还要等会儿，我先送他去医——”
夏目千绫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她抬头看去，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快步跑进来。她面容秀丽，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几分和青年的相似。
“哥哥！”
女孩子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看地上的哥哥，又看看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对女孩子点点头：“这是你哥哥？他受伤了，我帮他包扎过，但可能还得送去医院，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女孩子快速回答道。话落，她似乎觉得不太礼貌，又补充道：“不用麻烦你，谢谢。”
“……”
电话那边，太宰治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眉心狠狠跳了跳。竟然是芥川银？她哥哥不就是芥川龙之介？千绫酱遇到的是这家伙？看来芥川龙之介的状况确实不太好，否则千绫酱喊了那么好几句“太宰先生”，那家伙不可能没有反应。
太宰治由衷地希望芥川龙之介能昏迷得再久一点。不然，要是在夏目千绫面前戳破他以前的职业……
太宰&#183;前港口Mafia干部&#183;治光是想到那副画面，都不由自主地头皮发麻。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听我说，千绫酱，”太宰治严肃着语气，说：“现在我这里有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你快点回来。”
这种口吻让夏目千绫也下意识跟着严肃起来，她干脆利落地应道：“明白。”
夏目千绫侧首再次向芥川银确认：“你一个人可以吗？如果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我就先走了。”
“没有关系。”芥川银听到夏目千绫在和谁打电话，她没有过多询问，说道：“真的非常感谢，剩下来的我自己可以。”
“好。”
夏目千绫没有继续久留，匆忙赶回去。
芥川银蹲下来，把芥川龙之介搭在自己肩膀上。幸好附近就有港口Mafia的据点，那里有医疗资源。而且夏目千绫包扎得及时，使芥川龙之介不至于失血过多。
芥川银等候了许久，才终于见到芥川龙之介睁开眼睛。
她连忙问道：“哥哥，你怎么样？情况樋口那边在查，是之前被端掉的组织的报复。”可是，凭借芥川龙之介的能力，应该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啊？芥川银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对方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芥川龙之介却完全不在意这个，猛地坐起来，颇为急切地问道：“之前的那个人——咳咳咳……”说话太急，他紧跟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位好心的小姐？她走了。”芥川银连忙拍拍芥川龙之介的背：“哥哥，难道她有什么问题？”
芥川龙之介怔忪一下：“小姐？”
昏迷前的记忆浮现，他反应过来，对啊，是位女性——不是太宰先生。难道他幻听了？可是他明明听到有太宰先生的声音！
芥川龙之介重新躺回去，淡淡道：“没什么。”
身上的绷带让他有种难言的束缚感，格外难受。芥川龙之介扯了扯绷带，被芥川银拦住：“哥哥，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在下不需要。”
芥川银叹了口气，拿出杀手锏：“太宰先生到现在都还很喜欢用绷带。”
果然，芥川龙之介的手一顿，不动了。
芥川银说：“那我去和黑蜥蜴处理那个组织的人，哥哥你好好休息。”
“……”
另一边，夏目千绫从巷道里走出来，又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扬声道：“齐木君？”

第18章 光暗
‘……’
没有任何回应。
然而夏目千绫早有预料，继续说道：“刚刚你也看到了，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所以，你不用听久留美的话，快回去做作业吧。”
顿了顿，她又说：“另外，你记得让久留美出门也要小心。”
夏目千绫的感官很敏锐。从齐木家出来时，她就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却没有恶意。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猜测是齐木久留美操心她，让齐木楠雄出来送她。
齐木家的人给她的印象很好，不管是热情的齐木久留美，还是外冷内热的齐木楠雄，尤其齐木楠雄的声音还和哥哥相似，就更让她无法拒绝他们的好意。本来想当做不知道，奈何突然出现咒灵，还是在太宰治说过“横滨没有咒灵”的情况下，夏目千绫不想让齐木楠雄在外面久待，以免出现意外。
‘……好。’
终于有了回答。
“嗯，那就快回去吧。做普通人也并不容易哦，好好学习。”夏目千绫笑了笑，转身回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
她的身后，齐木楠雄按了按额角，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隐形能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转念想到刚刚的咒灵，齐木楠雄更加头疼，竟然连横滨都开始出现咒灵，这可不太妙。
夏目千绫倒是来不及想那么多，她还惦记着太宰治说的“十万火急的大事”。
然而，夏目千绫一回到宿舍，就看见太宰治趴在桌子上，缓慢地拉长声音：“千绫酱，你回来得好——晚——啊——”
夏目千绫迟疑一瞬，问道：“太宰先生说的‘十万火急的大事’……”
“就是我饿了啊。”太宰治摸摸自己的肚子，语气里含着一丝委屈巴巴：“千绫酱明明说好晚饭前回来。我快要饿死了。这难道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吗？”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生气，把单肩包挂在挂钩上，拉开冰箱门：“好了好了，我这就做晚饭，太宰先生稍安勿躁。”
太宰治跪坐在矮几前，单手撑着下颌，侧首看夏目千绫在厨房里忙活，想了想，终于还是良心发现，问：“需要我帮忙吗，千绫酱？”
“不用。”夏目千绫断然拒绝。
要知道，之前她没有疑心，让太宰治进了厨房，然后——
上次太宰治把盐当成糖，上上次切胡萝卜切成不规则形状，上上上次洗菜洗得只剩光秃秃的茎干，等等诸如此类，让夏目千绫深刻认识到，太宰治压根儿就不能进厨房。幸好她没让太宰治碰锅，否则她的宿舍估计会被炸掉。
太宰治：“哦……”
听语气，还怪失落的。夏目千绫只好说：“太宰先生，你现在没有其他事的话，能不能联系社长？横滨出现咒灵，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最起码，应该能和你说的‘十万火急的大事’相提并论。”
“联系过了。”提到正事，太宰治的语气稍微认真了点：“没事，千绫酱不用担心，会有人处理的。”
“嗯。太宰先生，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其他地方都有咒灵，横滨却没有吗？”
夏目千绫掀开锅盖，把饭菜盛好，端到餐桌上。这个太宰治倒是能帮忙，他一边端盘子，一边回答说：“没人知道原因。横滨一直都是个例外。异能者数量多，不受国家管辖，没有咒灵，还需要依靠三刻构想维持平衡。”
“这样啊。”
夏目千绫若有所思。那她落到横滨，是不是也和横滨的特殊性有关？
夏目千绫问：“那其他地方的异能者多不多？”
“不多。除了横滨，只有镇目町的异能者情况特殊。那边据说会诞生七个‘王’，白银、黄金、赤、青、绿、灰、无色。‘王’可以选择人成为其氏族，给予氏族异能力，因此异能者较多。而没有成为‘氏族’却有异能力的人，被他们称为‘权外者’。那边的管理也很有趣，明面上主要是黄金之王和青之王在进行管束，暗线则多为赤之王的势力。总体而言，比横滨要稳定。”太宰治说。
“真是……奇妙的世界啊。”夏目千绫叹了口气：“感觉不管在哪里，似乎都很危险。”
太宰治张开双臂，笑眯眯道：“千绫酱害怕的话，不如跟我一起殉情吧！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怕啦！”
“这可不行。”夏目千绫用公筷夹了块豆腐给太宰治，表示堵住他的嘴：“我必须活着，好好地活着。”
——活着，然后回家。
——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女孩子的语气格外认真，像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太宰治目光微闪，乖乖夹起豆腐吃掉，表示结束这个话题。
“对了，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又说道：“你放在我包里的绷带，被我用掉了。”
太宰治不用想都知道，绷带肯定被夏目千绫用来给芥川龙之介处理伤口。他全当不知道，说道：“没关系，千绫酱没事就好啦。”
夏目千绫说：“我没事。绷带的话，之后我补给太宰先生吧？”
“不用不用。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好奇千绫酱到底是怎么解决那只咒灵的呢！”太宰治眯起鸢眸，眼睛弯成月牙，使问题里隐含的试探弱化得几乎听不出来，每个音节都带着撒娇的意味：“告诉我啦，拜托拜托！这是我毕生的请求。不知道答案，真的好难受啊～”
太宰治最近发现，夏目千绫对于他这种语气几乎没有抵抗力。按照夏目千绫的话来说，“就像猫咪一样让人无法拒绝”。因此，太宰治没少用这种语气给自己谋取菜品福利，几乎百试百灵。
然而之前无往不利的手段，这次却碰了壁。夏目千绫静默片刻后，避而不答：“太宰先生，你该说晚安了。”
太宰治眨眨眼，笑容无害，顺着夏目千绫的话道：“说得是呢，千绫酱，晚安。”
“……”
送走太宰治，夏目千绫垂眸，看着掌心。细腻白皙的肌理，根根纤细修长，指尖若凝玉，怎么看都是一双称得上艺术品的手，令人难以想象，其下蕴含着怎样惊人的力量。
从她做出那个决定以后，她身上不管是怎样的伤口，怎样的疤痕，都会在第二天快速愈合。
就像是，妖怪。
哥哥继承了玲子外婆的妖力。
而她，继承的……或许是外公的，妖血。
.
太宰治从夏目千绫的宿舍出来，下楼后，迎面就看见与谢野晶子撑着栏杆，站在他的宿舍门前走廊里。今晚没什么月亮，稀疏的星光落在她秾丽的眉眼间。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太宰？”
太宰治下意识挂起笑容：“与谢野医生。”
与谢野晶子没什么兴趣跟太宰治弯弯绕绕。她很清楚，论起话术，几百个她也不是太宰治的对手，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被太宰治绕进去，她索性单刀直入：“你对千绫的关注有点过头了。就因为她姓夏目？”
“不。”太宰治否认道。
“那你到底在干什么？”与谢野晶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平静地答道：“我只是蹭饭，不行吗？”
与谢野晶子没好气道：“只是蹭饭？你敢保证你没有套话？”
太宰治没说话。
与谢野晶子：“你看，你没法回答我。即使你没有这种打算，那种东西已经刻在你的骨子里，成为你的本能，就跟港口Mafia的首领一样。”
与谢野晶子短促地冷笑一声，然后收敛起神情，盯着太宰治，一字一句道：“太宰，千绫和我们不一样。她是生活在光明处的，所以，没事别去招惹人家。”
“与谢野医生又怎么知道她没有黑暗的过往？”太宰治弯唇，笑了。
与谢野晶子微怔，皱起眉头看太宰治：“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而已。”太宰治歪了下头，笑容无辜：“总而言之，千绫酱做的晚饭确实很好吃。晚安，与谢野医生。心情不好的话，就早点休息。”
“喂……你这家伙！”
与谢野晶子看着太宰治目不斜视地走进宿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身上楼，却见到夏目千绫站在她门前，抬手似乎想敲门。
“与谢野医生？”
夏目千绫诧异过后，笑道：“你回来得刚好，这是我晚上做的小点心，想分给与谢野医生尝尝。嗯，算是谢谢与谢野医生昨天帮我说话。另外，与谢野医生如果愿意，我很欢迎与谢野医生也来一起吃晚饭。喝酒也没关系，我虽然不喝酒，但有一些朋友也很喜欢喝酒。所以，请不要介意太宰先生的话。就算是女孩子，喝酒也没有任何问题。”
与谢野晶子接过夏目千绫手里的小点心：“谢谢千绫。放心吧，我才不会在意那家伙的话呢。”
“嗯。那么，我就先回去了，与谢野医生。”
“……千绫。”与谢野晶子迟疑着喊了一声。
“怎么了？”夏目千绫停下脚步，困惑地看向她。
许许多多个问题在与谢野晶子脑海中盘旋，最后，她只是说：“晚安。”
夏目千绫不由得莞尔一笑：“晚安，与谢野医生。最近天气转凉，记得保暖。还有，之后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再一起逛街吧？”
“好。”与谢野晶子不自觉露出微笑。
“……”
楼下，太宰治随手清理掉电脑里残存的夏目千绫手机的资料。他侧首望着窗外的月色，漫不经心地想道——
掌握着连自己都不愿提及的力量，看得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应该不是咒灵，否则不会到现在都对咒灵一无所知。
普通人厌恶她的“谎言”，而另一个世界恐怕也未必有多友好。即使偶尔有和善的存在，可那些和咒灵一样可怕的东西，又何止一两个？
于是，承担着两个世界的恶意。这样的千绫酱，真的可以说是生活在光明处吗？

第19章 大猫猫
那天的咒灵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没过多久，夏目千绫就逐渐在横滨的各个地方看见咒灵。好在规模不大，零零散散的，没有在米花町见到的咒灵或者在巷道里见到的咒灵那样危险。
后来她听太宰治说，那天巷道里的咒灵，不是横滨内部产生的，而是由外来者带入。
“目的嘛……”太宰治说道：“可能是因为他们想要对付的异能者比较强大，需要一点别的手段。”
夏目千绫想到当时的黑兽，认可了这个答案。那个人的异能力，确实很强大。可惜似乎身体不太好，拖累了他的发挥。
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同样注意到横滨里出现的咒灵。
“今天早上过来时，看见好大一只咒灵，就像蜘蛛，挡在路中间，好碍事。”宫泽贤治叹着气，说：“差点就因为咒灵迟到了。”
中岛敦深以为然地点头：“是啊。本来以为活了十八年，发现自己是异能者就很奇怪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咒灵。”
与谢野晶子嫌弃不已：“咒灵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丑了。”
谷崎直美：“幸好我看不到。不过，哥哥大人会保护我的，对吧？”
谷崎直美的食指勾着谷崎润一郎的下颌，让谷崎润一郎说话磕磕巴巴的：“当、当然，直美……”
“最近大家出委托时如果遇到咒灵，能清理就清理，无法清理的就记下它们的活动范围，回来提交给夏目小姐，由夏目小姐汇编整理。”国木田独步拿着理想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说道：“社长已经通知过异能特务科，这种情况官方会处理的。”
“明白！”众人回答道。
“官方会怎么处理？”中岛敦好奇地问道：“让异能者来清理它们？”
“准确地说，是咒术师，专门祓除咒灵的团体。”国木田独步说。
中岛敦：“咒术师？”
“一群故步自封的家伙而已。”太宰治双手枕在脑后，柔软的黑发搭在额角，使他的笑容格外无害，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样：“傲慢又自以为是，制度也腐朽落后。”
夏目千绫想起来，上次在米花町，太宰治说过，如果她应付不了咒灵，就会有咒术师过来处理。
“太宰先生接触过咒术师？”夏目千绫也升起了好奇心。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评价？
太宰治说：“有时候出差会遇到。东京校的人稍微好一点，京都校还是算了吧。”
“东京校和京都校？”
国木田独步说道：“培养咒术师的学校，一共两所，东京都立和京都府立。”
“不过绝大多数的新生咒术师还是跟在家族或者咒术师长辈身边学习，导致咒术界内部的阶级固化更加严重。”
太宰治说完，又恢复平日里活泼的语气：“话说，千绫酱，你想不想看看咒术师？不如我们……”
国木田独步镜片下的眼睛瞬间犀利：“太宰，你别想逃班！更别想带着夏目小姐一起逃班！”
“诶——？！”太宰治一只手捂着脸，受伤极了的样子：“国木田君，说话好残忍。怎么可以这样看待我？”
国木田独步拳头硬了：“太、宰、治！你自己说，你有好好工作过吗？”
夏目千绫忍俊不禁：“太宰先生，别惹国木田先生生气了。国木田先生也很辛苦的。”
“那不如千绫酱来帮我？就像上次的报告书模板这样，非常有用呢。”太宰治丝毫不感到羞愧，得寸进尺道。
国木田独步：“喂喂，你竟然好意思说？”
“其实倒也不是不行，正好我的任务完成了。”夏目千绫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清单，在最后一项上打好对勾，确认完毕后，说道：“我可以帮太宰先生，但是——”
太宰治歪头：“但是？”
“但是并不代表太宰先生可以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哦。”夏目千绫起身，走到太宰治旁边，弯腰，打开太宰治面前的电脑：“稍微配合一下吧，太宰先生。”
既然夏目千绫都答应下来，国木田独步也就不再插手。他长出一口气：“那么，太宰就拜托夏目小姐了。”
国木田独步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理想笔记本里那页“我理想中勤勉认真的太宰培养法”，要是太宰治能像夏目千绫这样好好工作，他做梦都能笑醒！
夏目千绫：“没事的，国木田先生。”
她敲了两下键盘，调出系统内部的任务分派：“喏，太宰先生，这是你今天的任务清单，我们先从最简单的表格填起。”
女孩子琥珀色的凤眼微垂着，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一缕茶色长发顺势滑落，搭在他的指尖，擦过酥酥的痒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空间里都浮动着浅淡的草木馨香。那是一种极其清新自然的香气，就跟夏目千绫给人的印象一样。
“……”
“太宰先生？”
没有得到回答，夏目千绫侧首，发现太宰治竟然在捉着她的头发玩。茶色的发丝被他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指上，然后松开。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缠得太紧，以至于他的指尖出现了凹痕。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无奈地从太宰治手里抢过她的头发，从手腕上取下发圈，随意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太宰先生，你是小孩子吗？”她推着太宰治的肩膀：“快点把这个填完。”
“不管怎么样都逃脱不了吗？千绫酱都要跟着国木田君学坏了。”太宰治说着，蔫嗒嗒地趴在桌子上，偏头时跟不远处的小咪对上视线。
三花猫毛茸茸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不满，让太宰治玩味地挑了挑眉。
“嗯，就当我学坏了吧。”夏目千绫不跟太宰治争辩，拉过椅子，在太宰治旁边坐下，继续道：“如果完成得早，应该还能赶得及去超市买新鲜蟹肉。”
太宰治倒吸一口凉气：“千绫酱，太狡猾了！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可怕，好可怕！”
“嗯嗯，狡猾，可怕，所以太宰先生快填吧。”
眼看完全逃不过去，太宰治也只能不甘不愿地开始填表。填完表，就是报告书和归档处理。哪怕中间太宰治各种找借口，一下子要喝水，一下子要换笔，一下子嫌文件字太多，等等各种琐碎的小问题，夏目千绫也只是一笑置之，然后不为所动地继续督促太宰治。
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武装侦探社众人都向夏目千绫投去敬佩的目光。怎么会有耐心这么好、还能不被太宰治惹怒的人！
即使如此，等到太宰治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也已经快到武装侦探社的下班时间。
春野绮罗子端了杯水给夏目千绫，同情道：“今天辛苦了，夏目小姐。”
“谢谢。”夏目千绫接过水杯，确实感到有点口渴。没办法，太宰治的话实在太多，她就算只是敷衍几句，都挺费嗓子。
太宰治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瘫在椅子里，控诉道：“千绫酱真的太过分了！竟然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
“谁叫太宰先生休息起来就没有结束？”夏目千绫一针见血：“为了效率，我只能这样做。”
太宰治哼哼唧唧几声，强烈要求道：“今晚的蟹肉想吃天妇罗。”
“可以。”夏目千绫答应下来。
国木田独步过来时正好听到这样的对话，“啪”地一声把文件拍在太宰治面前，冷笑道：“想都别想，有新的委托。”
太宰治立即垮起脸：“国木田君，我已经老老实实工作那么久啦！怎么会还有委托？你一定是找错人了对不对？”
国木田独步黑着脸道：“没有找错，现在，跟我去现场。”
“不要～”太宰治拉长声音：“除非千绫酱陪我一起去！”
国木田独步无语至极：“太宰，胡闹也有个限度！你已经麻烦夏目小姐一整天了，还想拉着人家陪你出委托？”
“难道国木田君不想试试跟千绫酱合作的感觉？”太宰治的表情恍若魔鬼的微笑：“会是非常难忘的经历哦！”
江户川乱步闻言，瞥了一眼国木田独步，暗暗点头。确实，他可是期待国木田独步见到夏目千绫的武力值这副场景很久了。
“是……”再一次被太宰治戳中内心的想法，国木田独步拿笔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但是这种事情也得要夏目小姐来决定吧！你擅自主张算什么！”
整个武装侦探社，只有他还没跟夏目千绫搭档过。实不相瞒，国木田独步确实很想试试。尤其是，如果有夏目千绫在旁边，就能再多个人看着太宰治，以防他惹麻烦。
夏目千绫倒是没什么感觉，她问太宰治：“如果我陪太宰先生去的话，太宰先生会好好完成报告书，对吧？”
“……”太宰治完全没料到夏目千绫的关注点在这上面。他扬眉，笑了一声：“如果我说‘对’，千绫酱就会陪我去吗？”
夏目千绫点头：“嗯。”
太宰治却盯着她，半晌，“噗嗤”笑出声，直笑得弯腰。
“太宰先生在笑什么？”夏目千绫疑惑不解道。
国木田独步同样皱眉看太宰治：“你又搞什么？”
太宰治笑够了，慢慢直起身子，一手支颐，看着夏目千绫，像是叹息一般说道：“千绫酱真的是，很不擅长拒绝别人啊。”
原则性很强，却不懂得拒绝。
之前拒绝帮他做文书工作，转头却还是给他做了报告书模板是这样。
刚刚帮他完成今日的任务清单，却坚持要他自己填写那些项目是这样。
现在答应陪他出委托，但要求他自己写报告书也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
“千绫酱不擅长拒绝，我可以帮你～”
太宰治冲夏目千绫弯起眼睛，活像一只起了坏心思的大猫猫。夏目千绫的手指动了动，又想揉揉对方蓬乱的黑发了。
她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好，麻烦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我们现在就出发？”
国木田独步：“嗯，走吧。”
小咪蹲坐在夏目千绫的办公桌上，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第20章 咒术师
“委托是军/警那边移交过来的。”
“据目击者说，这里最近三天内出现了七具尸体，死状惨烈。”
“合理怀疑，这栋烂尾楼里有什么蹊跷。我们进去的时候谨慎一点，以免打草惊蛇。”
国木田独步合上笔记本，说道。
夏目千绫点头：“明白。”
太宰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嗨嗨～”
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让国木田独步恨不得按着太宰治的脑袋，叫他好好学学人家的工作态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叮嘱夏目千绫：“夏目小姐，等会儿你走在中间。有什么情况，先保护好自己。”
太宰治好歹是个成年男性，又有一定的体术基础，再加上他顽强的生命力，此处特指怎么自杀都死不掉，国木田独步相信，即使他被对面的港口Mafia抓走都能安然无恙。反倒是夏目千绫，国木田独步十分担心她的细胳膊细腿。要不怎么说太宰治在胡闹？这种委托，能让夏目千绫来吗？
想到这里，国木田独步没忍住瞪了一眼太宰治：“我走前面，太宰，你殿后。”
太宰治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
三人步入烂尾楼。夏目千绫一前一后站着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
烂尾楼的地点本来就偏僻，再加上命案，几乎没有任何人的踪影，安静得让人近乎屏息。浓郁的铁锈血腥味慢慢沁开，夏目千绫不适地皱了皱眉。她打量着烂尾楼内的布置，忽然感知到一股恶意感。像是咕噜噜冒泡的腐烂沼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种感觉夏目千绫并不陌生。之前两次遇到咒灵，都是这种感觉。
夏目千绫的神情肃然，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一道呼呼的破空之声从右后方响起。她猛地回头，看见长长的触手冲过来，夏目千绫下意识推开她身后的太宰治，原地跳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平稳落地以后，没有任何迟疑，抓住触手。
国木田独步同时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就看见夏目千绫拽着触手，硬生生把一只咒灵从角落里拉出来。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没忍住拿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见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
太宰治站在夏目千绫身后，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来自夏目千绫的保护。仿佛是知道国木田独步的心理活动，他偏头，笑眯眯地冲国木田独步招了招手：“哟，国木田君，千绫酱很厉害，是不是？”
国木田独步三两步过去，揪着太宰治的领子：“你还有脸说？还不快去帮夏目小姐对付咒灵！”
——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作用为异能无效化。不过，后来武装侦探社发现，他的异能力对咒灵有着同样的作用。这点被武装侦探社很好地隐瞒起来，以免引起更大的风波。毕竟，作为异能者的克星，太宰治本身就足以让里世界的众人忌惮。如果再加上咒灵，后果不堪设想。
“国木田君不用担心，”太宰治示意国木田独步看：“千绫酱能应付得来。”
那只咒灵确实不是夏目千绫的对手。赤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咒灵就像遇到高温的水汽，迅速被蒸发。
太宰治将这一切纳入眼底，若有所思。
国木田独步迟疑着问道：“所以，之前夏目小姐入社测试时的那只咒灵……”不是他们预备好的咒术师祓除的？
“当然是千绫酱自己解决的啦～”
国木田独步揪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你们全部都知道？”不会整个武装侦探社都在瞒着他吧？！
“知道什么？”夏目千绫解决完咒灵，回来时就听到国木田独步的话，顺口问道。
国木田独步没说话。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夏目千绫，怎么也想不通，明明看起来一点力量感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太宰治帮国木田独步回答：“知道千绫酱可以拳打咒灵，脚踢异能者。”
夏目千绫被太宰治这样的说辞逗得“扑哧”一笑：“哪里有这么夸张？只是一点特殊能力而已。”
太宰治瘪嘴：“可惜千绫酱到现在也不愿意说是什么特殊能力。”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紧接着又说道：“好啦，继续查看情况吧。”
国木田独步异常冷静道：“没法继续。”
烂尾楼的门“砰”地被关上，无数双眼睛睁开，环绕着他们。每一只都奇形怪状，对比起来，宫泽贤治说的像蜘蛛的咒灵都变得“清秀”不少，肉质躯体蠕动着，发出尖利的怪笑。
“这里的咒灵数量为什么会这么多？”国木田独步眉头紧皱：“就算横滨最近开始出现咒灵，也不可能短期内累积出这么多负面情绪。”
“这些应该都是被外来送入的咒灵。就像前些天千绫酱发现的咒灵那样。”太宰治勾起一个笑容：“而这些，是冲着我们来的。”
国木田独步狠狠地理想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回去以后，必须向军/警投诉。他们就不能提供一点靠谱的情报？”
“比起投诉，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这些吧，国木田君。”太宰治侧身，避开一只咒灵的攻击，伸手轻轻一碰，咒灵直接消散。
夏目千绫见状，放下心来，没有顾忌地奔入咒灵的包围圈。她清理咒灵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即使真正的咒术师在这里，都会为此感到震惊。无论是四级、三级咒灵，还是更高级的二级甚至于一级咒灵，在她这里似乎都没有区别。
太宰治看着那边的战况，在心底把夏目千绫的体术等级再次往上提了提。
国木田独步也没有闲着，快速在理想笔记本上写下“铁线枪”，纸张瞬间具现化成为武器。他把一只又一只咒灵绑起来，甩到太宰治那边。太宰治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国木田君不可以往脸上砸”“噫好恶心的咒灵”，一边随手按在咒灵上，和国木田独步配合得当。
突然，太宰治冲国木田独步使了个眼色，国木田独步心领神会地没有再把咒灵往太宰治那边扔。
几乎是与此同时——
“哦呀？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我们呢。”
烂尾楼的门被推开，四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说话的那人个子很高，白发肆无忌惮地竖起，戴着眼罩。其后是十五六岁的三个少年少女，两男一女，全部都穿着款式风格类似的黑色服装。
“哇，他们也是咒术师吗，五条老师？”樱粉头发的少年虎杖悠仁惊呼道：“好厉害！”
“不，他们是异能者。”另一个黑色海胆头的少年伏黑惠早就听说过横滨异能者多，没料到来的第一天就能见到异能者。
虎杖悠仁露出茫然的豆豆眼：“异能者？”
四人中唯一的女生钉崎野蔷薇拔出武器：“我说，现在不是科普时间吧？”
“没错。”五条悟把三个学生往前一推：“快去快去，再不去，咒灵都要被祓除完了。”
虎杖悠仁：“噢！我们这就上！”
伏黑惠懒得搭理五条悟，做了个手势，两只毛茸茸的玉犬从他身后的影子里出现，扑向咒灵。
太宰治默默地后退两步，左看看右看看，站到了夏目千绫背后。他严肃着表情，说道：“千绫酱，我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夏目千绫正好解决完一只咒灵，收手，困惑地看向太宰治：“什么任务？”
太宰治掷地有声道：“不要让那两条狗靠近我。”
夏目千绫：“……？”
伏黑惠：“……？？？”

第21章 拒绝
战况本身就呈现一边倒的趋向，再加上突然出现的四个人，咒灵很快就被——用他们的术语来说——“祓除”完毕。
夏目千绫感知到的恶意感消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不少，这无疑让她稍稍放松。
国木田独步礼节性地对四人点点头：“我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你们是……？”
“五条悟，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老师。这三个是一年级的学生，伏黑惠，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五条悟回答完，反过来问道：“你们这些异能者怎么会在这里？”
虽说异能者和咒术师都是里世界的人，但彼此界限分明。
就如同太宰治之前和夏目千绫所言，部分异能者可以祓除咒灵。但实际上，大部分异能者的异能力别说祓除咒灵，不成为咒灵的养分都算帮咒术师的忙。因此，当做没有看见咒灵，才是异能者最好的选择。
不过，或许是福泽谕吉“慧眼识珠”，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基本上都可以祓除咒灵。这样的比例，让异能特务科羡慕不已。
因为太宰治及时让国木田独步收手，五条悟一行人没有看到太宰治用人间失格消除咒灵，权当咒灵都是夏目千绫祓除的。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太宰治瞥见玉犬被伏黑惠收回去，才上前，口吻轻快道：“侦探社收到半真半假的委托，被骗过来的。七具尸体不假，恐怕是被咒灵杀死的。剩下来的部分，就不好说了。”
“有人利用咒灵想杀你们？看来是不小心被卷入到什么意外状况里了，真麻烦啊。”五条悟嘴上说着“麻烦”，话语里却半点儿这种意味都没有，仿佛不管什么麻烦，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太宰治语气诚恳地说道：“是啊，还要多亏你们。帮大忙了！不愧是东京校的咒术师。真是热心又善良。我还以为，咒术师都是一群会把咒灵带进横滨的家伙呢。”
五条悟总觉得太宰治后半句话像特意说给他听的。奈何如果确实有为非作歹的诅咒师把咒灵带入横滨，他还真不能不管。
“这件事我们咒术界会处理。”五条悟说。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的语气更加真挚：“说起来，咒术师不是一向不会进入横滨吗？你们是来祓除咒灵的？”
横滨的特殊性，不仅体现在它没有咒灵，更体现在咒术师进入横滨会受到力量压制。因此，没有什么大事，普通的咒术师不会进入横滨。
虎杖悠仁性格外向，接口道：“对啊对啊，五条老师说，我们缺乏实战。正好横滨的咒灵都是新生咒灵，不算太强，就带我们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太宰治恍然大悟道：“那你们真是辛苦啦，一定要记得找异能特务科多要点酬劳——嗯？不是吧？你们难道是义务劳动？”
看到三个学生的表情，太宰治为他们不平道：“这怎么能行？异能特务科那边这样也太不厚道了。他们给你们分派到这边的任务时，难道不先跟你们议价？”
钉崎野蔷薇顿时感觉他们好像非常吃亏：“没有，我们是路过这边，发现咒灵数量太多，就过来了。现在找你说的异能特务科报销还来得及吗？”
“可以的可以的。”太宰治说得煞有介事。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异能特务科工作呢。
“异能特务科听名字好像是管异能者的吧？找他们真的可以？”虎杖悠仁提出疑问。
伏黑惠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忘了？过来接我们的人自我介绍就说过，他是异能特务科的。”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齐声：“哦哦哦！好像是的！”
伏黑惠：“……”
从他们的回答和对话中提炼出自己想要的所有信息，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异能特务科？”
五条悟直觉不能轻易跟着太宰治的思维走，简单粗暴地拒绝道：“不用。祓除咒灵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真的不需要？”太宰治笑得格外真诚：“我和千绫酱、国木田君都能帮你们作证呢。”
“千绫？”
五条悟的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上次七海建人跟他提到过的，一个有咒术天赋的好苗子，叫什么来着？
——哦，夏目千绫。
他看向武装侦探社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子，看到一种他没有见过的能量运转形式。不是咒力，却对咒灵同样具备祓除作用。这让五条悟饶有兴致地问道：“要不要来咒术高专？”
“我？”夏目千绫面露诧异，婉拒道：“抱歉，我虽然不是异能者，但也不是咒术师。”
“没事的哟！你的能力很有趣啊，我都没有见过。”五条悟口吻随意道：“只要你来咒术高专，什么都可以教你。”
夏目千绫：“可是……”
五条悟：“没有什么可是。横滨如今也开始出现咒灵，正好来学习一下，不是很好嘛？”
夏目千绫有点迟疑。她倒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如果能学习祓除咒灵的方法，或许以后遇到咒灵就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五条悟继续说：“还有还有，你上次的入社测试，还是我们咒术高专的人守在旁边呢。他叫七海建人，这都是缘分对不对！有空我介绍你们认识。”
虎杖悠仁小声对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说：“五条老师好像在诱拐人家啊。”
钉崎野蔷薇同样小声：“附议。”
伏黑惠：“……”
伏黑惠没有说话，他想到以前自己好像也是这么被拐进咒术高专的。
太宰治浮于表面的笑意却淡了下来，更近乎于似笑非笑：“当着我们武装侦探社人的面，就来挖武装侦探社的墙脚，这不太好吧，五条先生？”
国木田独步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没说话。他觉得这件事主要还是看夏目千绫自己的想法，如果她愿意去，说不定也不错。只是，想到咒术界那边排外的制度体系，国木田独步觉得，可能不去会更好。
五条悟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太宰治越拦着，他反而越想让夏目千绫进咒术高专：“这有什么？我们咒术高专的待遇也不差。何况，你也无权帮这位小姐做决定吧？”
太宰治扬了扬眉，笑说：“错了。我可以的哟～对不对，千绫酱？”
夏目千绫停顿一下，很快就应道：“……嗯。”
相比而言，五条悟一行人是外人，夏目千绫自然会维护太宰治。
太宰治笑眯眯道：“你看，五条先生，千绫酱都这么说，继续问下去可不太合适哦～”
夏目千绫叹了口气，反正太宰治都帮她拒绝了，她也就不再犹豫，对五条悟礼貌地笑笑，说道：“谢谢五条先生的好意。这件事我会慢慢考虑的，”
至于要考虑到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五条悟知道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他也没纠结，对学生们挥挥手：“惠，悠仁，野蔷薇，走了。”
他们临走前，夏目千绫还听到钉崎野蔷薇在问五条悟：“我们真的不能去找异能特务科要酬劳？”
“就是说！这么多咒灵呢！”虎杖悠仁附和。
“……”
“千绫酱该不会真的想去当咒术师吧？”夏目千绫一转头，就看到太宰治凑近，与她只有咫尺之遥，拖长声音道：“不会吧？千绫酱应该不会忍心抛弃我的吧？”
“什么抛弃啊？”夏目千绫无奈摇头：“这种词可不能乱说。而且，太宰先生不是帮我拒绝了？”
太宰治：“嗯哼，好说好说～”
国木田独步问：“太宰，你刚刚都问出来什么？”
“国木田君不如……”
“猜猜看”还没出口，太宰治听到夏目千绫也好奇地问：“太宰先生刚刚是在问话？好厉害！都有什么信息？”
太宰治顿了顿，伸出手掌，大拇指扣到掌心：“第一，带咒灵进入横滨的人不是这四个人。我说有人把咒灵带入横滨时，他们的表情很正常。”
食指弯折：“第二，既横滨出现咒灵后，横滨对咒术师的压制恐怕也失效了。否则，作为老师，那个叫五条悟的家伙不可能带一年级的学生们进入横滨进行实战。”
中指弯曲：“第三，他们是受异能特务科的邀请而来祓除咒灵。我提到异能特务科时他们没有反驳，而且那个黑发男孩也说了，接他们的人是异能特务科的。如果没有猜错，上面已经开始重视咒灵的出现。”
无名指按下：“第四，今天这些咒灵和他们没有关系，也不是异能特务科分派给他们的区域，确实算得上是‘路见不平’。”
最后是小指：“第五……”
后面却没有继续说，夏目千绫下意识追问：“第五？”
“第五——”太宰治幽怨地看着夏目千绫，每个音节都近乎撒娇：“千绫酱明明答应我说今晚有蟹肉的。我可是好好工作一天了，再不去超市，新鲜蟹肉都要没啦！”
夏目千绫：“……”

第22章 短信
事已至此，这个委托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国木田独步决定去找军/警那边反映情况，最好能把这次针对武装侦探社的人抓出来。他揪住太宰治，完全不给他翘班的机会。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对夏目千绫说道：“千绫酱请务必要记得我的蟹肉！我会尽快赶回来吃掉它们的！”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好，我这就去买。”
“你怎么好意思天天蹭吃蹭喝？”国木田独步没好气地白太宰治一眼：“你就仗着夏目小姐脾气好。”
太宰治装作没有听到国木田独步的话，自顾自哼着跑调的曲子。
军/警这边的负责人对国木田独步提到的情况震惊不已，匆忙联系异能特务科。毕竟横滨之前从来没有咒灵和咒术师相关的内容，如今这些事情自然会落到异能特务科头上。
负责人再三对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道歉：“实在对不起，这次是我们的疏忽。等会儿异能特务科的人会过来询问详情，还请二位稍等一下。”
负责人的态度让国木田独步的表情稍稍和缓。他说：“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不会不会，”负责人连忙道：“我们以后会更加注意的。”毕竟灰色地带的事务还要仰仗武装侦探社帮忙处理，军/警方面并不想得罪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双手抱臂，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手臂，冷不丁问道：“异能特务科那边来的是谁？”
“是我。”
负责人还没说话，太宰治背后就传来一个格外熟悉的声音。
太宰治回过头，弯起唇角，鸢色的眼睛幽深而平静，眼尾丝毫没有笑纹。
“哟，安吾，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太宰君。”
坂口安吾念着这几个音节，感觉舌尖泛起涩意，苦得像硬生生嚼碎黄连，连呼出的气息都是艰难的。
国木田独步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异样。他没有问出口，伸手，和坂口安吾握了握：“坂口先生，关于这次的委托和咒灵……”
国木田独步详细地把来龙去脉告知坂口安吾，又补充道：“多亏咒术高专的五条先生带着他的学生过来帮忙。”
“我明白了，异能特务科正在介入调查。”坂口安吾说：“关于这件事，之前港口Mafia的芥川龙之介也遇到类似的情况——都是被外来者带入横滨的咒灵。异能特务科追踪试图报复芥川龙之介的那个组织，可惜去晚一步，剩余的人已经被港口Mafia的武斗派黑蜥蜴清剿。”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不由得头疼。仅有的一点线索，就这样被毁得干干净净。
太宰治短促地轻笑一声：“他还是这样专断独行。”
国木田独步懒得去猜太宰治在打什么哑谜，说道：“坂口先生，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和太宰就先回去了。后续如果有其他消息，请务必联系武装侦探社。”
“不急，国木田君自己回去吧。”之前还嚷嚷着要回去吃蟹肉的太宰治对坂口安吾微微一笑，口吻散漫道：“我和安吾有些话想说说。安吾，等会儿没有其他事的话，不如一起喝一杯？哎呀，距离我们上次在那里见面，怎么说也有个三四年了？”
坂口安吾的手指蜷曲起来，面上却平静地应道：“好。”
.
狭窄的小巷堪堪能够让两个人并排行走。没有人说话，两人的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回荡在小巷里，安静又悠长。这种声音甚至让坂口安吾有一刹那的时间错位感。
像是回到从前，他还在港口Mafia当卧底的时光。隔三差五，他、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会不约而同地在这里相聚。
那时候，太宰治还是港口Mafia历代以来最年轻的干部。
他，坂口安吾，明面上是港口Mafia的情报员。
还有，织田作之助。明明有着出色的战斗实力，却做着最底层的Mafia。
明明是三个身份地位完全没有相似之处的人，却曾经是朋友。
曾经啊……
这样遥远的词语，坂口安吾恍惚着想道，原来，距离织田作的死亡，已经过去了四年。
四年前，异能特务科想要借外来的势力Mimic削弱港口Mafia，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却以歼灭不受异能特务科控制的Mimic为交换，拿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只不过，代价是织田作之助与Mimic首领同归于尽。
引来Mimic的他，相当于害死织田作之助的半个凶手。
所以，不怪太宰治与他形同陌路，连他自己都没法原谅他自己。
不知不觉间，小巷走到尽头。
门前的灯牌上，头戴礼帽的人像与“Lupin”这个单词没有任何变化，沉默又包容地看着他们推开门，走进这间酒吧。
暖黄色的灯光让酒吧平添几分温馨，轻柔舒缓的音乐低吟浅唱。酒吧的老板擦拭着酒杯，在看见他们两个同时进来时，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诧异——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一起过来了吧？
“还是老样子？”随后，他问。熟稔的语气，一如初时。
太宰治：“嗯。”
坂口安吾：“等会儿开车，要一杯番茄汁。”
酒吧老板笑了笑，说：“好，稍等。”
太宰治拉开椅子坐下，暖黄色的光映着他的半边脸颊，在低垂的精致眉眼间投下浅淡的阴影。他依旧没有开口，坂口安吾恍然间惊觉，四年前那个眉梢眼角糅杂着孩童似的天真纯洁与残忍阴郁的十八岁少年，变得比从前还要难以捉摸。
“太宰君。”坂口安吾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太宰治，平视前方，问道：“武装侦探社的那位夏目小姐，和夏目老师有什么关系？不仅福泽社长亲自去警署带她出来，连港口Mafia的首领都想见她。”
异能特务科对夏目千绫的出现有不少猜测，碍于她在武装侦探社，才没有去打扰她。这次太宰治主动邀请他，坂口安吾很清楚，并非是出于过往的情谊，只是一场情报交换而已。所以，他主动先抛砖引玉。
“森先生想见她？”太宰治接过酒吧老板推到他面前的酒杯，冰球“叮叮当当”地撞击着酒杯内壁，凉浸浸的，让他的声音越发淡漠。
“你不知道？前些天夏目小姐帮忙解决了一起超市抢劫事件，做笔录时森首领安插了人手，想带她去港口Mafia，其间用的还是异能特务科的名义。如果不是福泽社长及时赶到，说不准就真的被他得逞了。”
“是那件事啊。”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酒杯里的冰球，细碎的薄冰跌落在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溅起一片意味不明的轻嘲：“森先生还是没有怎么变化。”
坂口安吾：“她真的是夏目老师的孙女？”
“保密级别很高，我不知道。”太宰治莫名地不太想和坂口安吾讨论夏目千绫，冷硬地打断坂口安吾，提出另一个问题：“横滨为什么会出现咒灵？横滨对咒术师的压制为什么会消失？”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说：“我以为，太宰君你有所猜测。”
太宰治抿了一口酒：“你们最好早点找到那东西，否则，咒术界那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咒灵和咒术师加入，横滨的三刻构想会被打乱。还有魔人，你们也不想这东西落入他手里吧？”
坂口安吾苦笑：“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除了知道它在横滨，我们对它一无所知。”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两三周前。”
太宰治握着酒杯的手不着痕迹地一顿。如果他没有记错，千绫酱来到横滨，差不多也是这么久。
坂口安吾没有察觉出太宰治的异样。见太宰治没有继续提问的意思，他喝完番茄汁，说：“我……送你回去？”话音里含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用。”太宰治饮尽酒，淡淡答完，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坂口安吾没有再说什么。他出神地望着太宰治空荡荡的酒杯里的冰球慢慢融化，就像那些美好的记忆，一旦被摧毁，就再也无法重新聚拢。
——除非，除非织田作还能活过来。
坂口安吾忽然有一点点想喝酒了。但是不行，他必须保持清醒。
真可惜啊，他想。
太宰治从Lupin酒吧出来，夜晚空气里冷沉的湿气让人倍感秋日的寒凉，吹散了Lupin酒吧内待久后的暖意。太宰治一只手理了理领口，一只手摸出手机，正想给夏目千绫发个消息，却瞥见线人发给他的情报。
“啧。”
太宰治掐掐眉心，来得真不是时候。他的脚步转了个方向，朝着西口五番街走去。
西口五番街的道路边，穿着深红色和服的少女倚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缓慢眨动的眼睛，几乎让人错以为她是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太宰治站在暗处，静静地凝视片刻，迈步若无其事地经过。
少女敏锐地抬眼，伸手攥住他的袖子。
“找到了。”她说，打开坠着小兔子挂饰的手机。
巨大的人形夜叉，手持长剑，出现在她身后，激起一片惊呼和尖叫。
“……”
夏目千绫是被闹钟叫醒的。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洒落在地，跳跃着闪烁的流金。她揉了揉眼睛，凤眼里浮起一片水雾，意识到自己昨晚等太宰治时睡过去了。没办法，如果是其他菜色还好一点，天妇罗的留存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就会失掉口感，她只好一边看书一边等太宰治。结果没有等到人出现，自己反而睡着了。
——不过，太宰先生这是来过又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夏目千绫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她清理掉厨房里过期的食材，拿起手机和单肩包，正准备出发去武装侦探社，忽然瞥见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夏目小姐，你们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太宰治在港口Mafia做客。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夏目小姐带上武装侦探社的机密文件，过来一叙如何？不要告诉任何人。夏目小姐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考虑，太宰治的性命，将由你决定。’
夏目千绫呼吸一滞，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

第23章 保护
港口Mafia——
夏目千绫听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提起过，走在路上，也可以看到那最高的五栋港口Mafia大厦。她知道，港口Mafia是这座城市的黑暗本身。他们的势力毋庸置疑，如果太宰先生落到他们手里……
夏目千绫用指尖掐掐掌心，疼痛使她镇定下来。
“不要告诉任何人”，也就是只有她收到了这条短信。那么，为什么是她？她不过是个入社没多久的普通社员，不管发给社长，发给国木田先生，还是发给乱步先生，都显然比她要有用得多，不是吗？
还有，武装侦探社每天要经手的文书那么多，这条信息所谓的“机密文件”，又指的是什么？
夏目千绫反反复复地把那条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这个时候，她万分希望自己能有乱步先生的推理能力。可惜，她不仅没有，还不能拿太宰先生的性命来赌，不能告诉武装侦探社的人，包括乱步先生。
直到进入武装侦探社，夏目千绫还在思考着那条短信。
难得见夏目千绫在工作时走神，春野绮罗子关切地问道：“夏目小姐，昨晚没休息好？”
就连小咪也跳到夏目千绫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心，像在安抚她。
夏目千绫回过神，摸摸小咪，冲春野绮罗子笑了笑，小心地说道：“嗯，因为太宰先生昨晚说好过来吃蟹肉天妇罗，结果没有露面，我等睡着了。”
春野绮罗子谴责道：“嘶，太宰先生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吧！”
——没有任何异样，看来真的只有她收到消息。夏目千绫垂眼，咬了咬舌尖，好让自己继续保持理智。
“可能太宰先生不是故意的……”中岛敦弱弱地说道：“太宰先生是不是出事了？他的手机打不通，也没有回宿舍的迹象。”
然而，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对此反应极其平淡。
宫泽贤治反过来安慰夏目千绫和中岛敦：“夏目小姐和敦君不用担心，太宰先生经常这样的。很快，他自己就会出现。”
“就是，不用想太多的啦，千绫，”与谢野晶子揽过夏目千绫的肩膀，说道：“陪我去买东西好了。你上次不是说，有空一起去逛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夏目千绫迟疑一瞬，点了下头：“好。”
“哦，敦君也在啊，你过来帮忙拎东西。”与谢野晶子说。
中岛敦扭头一看，武装侦探社里其他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由得嘴角抽搐，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进的真的是“传说中的武装侦探社”？
不过说实话，与谢野晶子买的东西太多了。中岛敦抱着满满一堆购物袋，要不是有夏目千绫帮他，恐怕他都要看不清路。
好不容易坐上电车，中岛敦长出一口气，向夏目千绫道谢：“谢谢夏目小姐，真的就像救命一样。”
“没关系。”夏目千绫揉揉中岛敦的脑袋，感觉自己就像在rua一只小老虎。
等等……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夏目千绫陡然一震。
老虎、《山月记》、中岛敦……文豪与异能者……夏目漱石！
就像是拨开云雾般，一个想法猛地出现在夏目千绫脑海里。
她立即转头，问坐在她旁边的与谢野晶子：“与谢野医生，你知道夏目漱石先生吗？”
“夏目老师？当然知道，夏目老师可是传说中的异能者，也是我们侦探社创立时的后盾[注2]。”与谢野晶子反问夏目千绫：“千绫怎么突然问起夏目老师？”
“只是想起来一件事。”夏目千绫垂下眼睛，听见自己语气异常冷静：“有人问过我夏目漱石先生。可能是因为姓氏，让他产生错觉了吧？”
是啊，她怎么会那样大意？明明知道这个世界的文豪与她所熟悉的不同，却只是因为一点与以前的相似，就当做巧合。那天超市里遇到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他必定是刻意过来询问夏目漱石先生的。因为她的姓氏，误把她当成夏目漱石先生相关的人。
夏目漱石先生是武装侦探社的后盾，她又“是夏目漱石先生的亲属”——所以才会选择发信息给她。
这样一来，所谓的机密文件，恐怕也只是个幌子。
港口Mafia真正的目的，是她。
说不定，太宰先生正是受到她的牵连。
想到这里，夏目千绫不由得抿了抿唇。港口Mafia她是必须要去的，必须要去救人！
至于怎么救……夏目千绫心底浮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与谢野晶子见夏目千绫突然沉默，疑惑地开口：“千……”
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电车剧烈地摇晃起来，打断与谢野晶子的话。广播里同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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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君，你还好吗？”
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外，中岛敦背靠墙壁蹲在门边。听到上头响起夏目千绫的声音，他抬头，看见夏目千绫和国木田独步站在他面前。
“我没事……”中岛敦看了一眼关闭的医务室门，欲言又止：“那个女孩子……与谢野医生能治好吧？”
“相信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夏目千绫弯腰，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脑袋。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奶妈”，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能治愈濒死的人。
国木田独步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又把麻烦带回来了。[注1]”
中岛敦垂头丧气。夏目千绫冲国木田独步歉然一笑：“抱歉，国木田先生，是我非要带那个孩子回来的。”
“不是不是不是！是我要救她。”中岛敦急忙说道：“和夏目小姐没关系！”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夏目千绫看着紧闭的医务室门，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她和与谢野晶子、中岛敦购物完毕，要坐电车回武装侦探社。万万没想到，电车上有港口Mafia的人，在车头和车尾都安装了炸/弹。她和与谢野晶子去车头，中岛敦去车尾。
最后事件倒是处理完毕，可中岛敦找到的炸/弹却被绑在一个叫泉镜花的少女身上。
按照国木田独步的说法，泉镜花是这港口Mafia培养出来的暗杀者，在六个月的时间内，杀了三十五个人，为港口Mafia清理敌对组织。
然而，中岛敦说，他发现泉镜花时，她已经心存死志，不想再杀人，抱着炸/弹从电车上跳了出去。
中岛敦救下了她。
可是，她还会想活下去吗？
夏目千绫不知道。
而且，比起这个，更让她忧心的是，在电车上安装炸/弹的人名叫梶井基次郎，口口声声说港口Mafia是冲着中岛敦的七十亿悬赏而来，却一直在看着她。
这次爆炸，会不会是港口Mafia的催促？催促她快点做出决定。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与谢野晶子说：“她醒了。”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进去问话，夏目千绫跟在后面，问与谢野晶子：“与谢野医生，她的情况还好吗？”
“没事。”与谢野晶子见夏目千绫的心情不太好，拍拍她的肩膀：“吓到了？别怕，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以后还会有更多这种情况。千绫还是尽快适应比较好。”
“……嗯。”
夏目千绫冲与谢野晶子笑了笑，琥珀色的凤眼里跳跃着细碎的光，明亮又坚定：“我知道，不会怕的。”
不会怕的，她一定会保护好武装侦探社的这些人，保护好太宰先生——哪怕即将面对的是港口Mafia。
“……”
那边国木田独步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是中岛敦一口答应泉镜花想要吃油豆腐的要求，惹得国木田独步好一通抱怨，却还是任由他们去。因为要问情报，国木田独步跟着一同前往。
夏目千绫则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写字。
谷崎直美困惑道：“夏目小姐今天的任务不是完成了？你在写什么？”
“秘密。”夏目千绫微微一笑，说道。好像真的是非常重要的秘密，小咪凑过来都被轻轻推开，她呼噜呼噜小咪的脑袋：“不可以看，小咪。”
夏目千绫仔仔细细地把纸张叠好，放进一张信封里，封好口，递给春野绮罗子：“春野小姐，这封信件，麻烦你在十二小时后交给社长。其间不要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拜托了。”
“诶？好、好的，夏目小姐。”春野绮罗子接过信件，有些不解地问道：“夏目小姐为什么不自己交给社长？”
夏目千绫平静地答道：“我有些事需要处理。”
春野绮罗子：“啊？”
国木田独步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夏目千绫没有继续回答春野绮罗子，问他：“国木田先生，敦君和镜花酱呢？”
“哦，他们啊？应该在去警署的路上。”
“警署……？”夏目千绫一怔，那孩子会被送去判刑吗？三十五个人，会是死罪吧？明明还才十四岁，明明杀人并非她的本意。
国木田独步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说道：“夏目小姐不用想太多。她现在已经是港口Mafia的叛徒，即使不交给军/警，港口Mafia也不会放过她。”
“也就是说，如果港口Mafia可以不追究，并不一定要把她交给军/警？”夏目千绫抿着唇角，问道。
国木田独步：“理论上来说，没错。但是这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了，谢谢国木田先生。”
“不客气。”
见夏目千绫没有还要问的，国木田独步匆匆走进社长办公室，准备报告他从泉镜花那里问到的情报。
夏目千绫拎起单肩包，对春野绮罗子点点头：“我今天想请个假。等会儿可以麻烦春野小姐帮我转告国木田先生吗？”
春野绮罗子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夏目小姐的任务都完成了，国木田先生肯定不会不同意的。”
“嗯。春野小姐，十二小时后，请务必把信件交给社长。”
夏目千绫再次郑重其事地嘱托完，走出武装侦探社。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望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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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千绫提前给中岛敦发了消息，说她在警署等他和泉镜花。
中岛敦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夏目小姐，一定要这样吗？她……会死的。’
隔着屏幕，夏目千绫都仿佛能见到中岛敦满脸的难过。她静默半晌，回复：‘抱歉，敦君，我也不知道。’
如果她的想法没错，或许有一丝可能救下泉镜花，但不能告诉中岛敦。以免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夏目千绫给那个未知号码发了条短信，按灭手机。
她坐在长椅上，仰头，一只手搭在额前，遮住半下午有些过于耀眼的阳光，望着天空。
大概是她生活的世界太过平和了吧？夏目千绫忽然有一丝倦怠，她从来没有见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鲜血与阴谋，那么多的死亡与黑暗。
“想回家啊……”
夏目千绫低声自语过后，又轻轻笑自己：“真是的，就像个胆小鬼。这种时候，可不能逃避。”
“……”
不知道等了多久，夏目千绫听到中岛敦沮丧的声音：“夏目小姐。”
泉镜花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一只兔子玩偶。显而易见，在陪泉镜花来警署前，中岛敦先带着泉镜花在横滨玩了一圈。
夏目千绫起身，弯腰摸摸泉镜花的脑袋：“玩得开心吗？”
“嗯。” 泉镜花顿了顿，又说：“让你久等了，抱歉。”
夏目千绫摇摇头：“不用道歉，你本来就应该好好玩上一场的。”
中岛敦沉默地看着泉镜花，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像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泉镜花低低地对中岛敦道了声谢，抱紧怀里的兔子玩偶，朝警署的方向走去，却被夏目千绫拉住手臂。
泉镜花抬起头，见到夏目千绫对她微微一笑，帮她擦去嘴角不自知沾上的奶油，把她的手交给中岛敦，温和道：“敦君，带镜花酱回侦探社。如果国木田先生问起来，就说是我吩咐的。”
两个小家伙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到连表情都显出几分相似。
夏目千绫的心情稍微轻松一点，她笑了笑，突然神色一凛，推开中岛敦。
“夏目小姐！”
中岛敦连带着泉镜花一个踉跄，堪堪站稳，就看见凶猛的黑兽直冲夏目千绫的面门。夏目千绫伸手抓住黑兽，能够撕裂空间的罗生门兽顿时像被揪住命运后颈的猫咪，一动不动。
夏目千绫顺着黑兽的来源望去，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是你？”
那个穿着黑风衣的青年，赫然就是她之前从咒灵手底救下的人。
看清夏目千绫的样子，芥川龙之介同样有些意外，更讶异于她竟然能徒手抓住罗生门兽。不过，芥川龙之介的注意力很快就分给了中岛敦，他收回黑兽，看向中岛敦，嘴角略微翘起讥讽的冷笑：“刚刚那一下没有刺穿你的心脏，真可惜，人虎。”
“芥川龙之介！”中岛敦下意识站到夏目千绫和泉镜花身前，怒视芥川龙之介：“你来干什么？”
夏目千绫发觉，泉镜花在发抖，连刚才可爱的错愕表情，都变成了不自知的恐惧。她拍拍泉镜花的头，然后，轻轻推开中岛敦，站在两个人前面，平视芥川龙之介：“你就是来接我的人？上来就袭击侦探社员，港口Mafia的诚意，只有这么一点？”
“接你？”芥川龙之介冷冷道：“怎么，武装侦探社已经落魄到连社员都想跳槽了？在下倒是不介意，就用你身后的人虎做交换吧。”
“看来不是你。”夏目千绫同样话音冷淡：“那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及，武装侦探社不会用任何社员的性命来做交换。”
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终于把视线重新转向夏目千绫：“可笑，性命而已，不值一提。”
夏目千绫：“照你这么说，难道那天我不应该救你？”
中岛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目小姐。夏目小姐是武装侦探社里公认脾气最好的人，她经常微笑着，就连眼尾的弧度都含着几分柔和的笑意。然而此刻，她冷肃着脸，那双琥珀色的凤眼眼尾上挑，勾起这种眼型原有的凌厉盛气，让人不敢直视。
芥川龙之介的口吻冷漠到仿佛对他自己的性命毫不在意：“后悔救了在下？或许你那天应该给在下一枪。”
“后悔？我不会后悔。”夏目千绫微哂，坦然道：“如果我给你一枪，我和你们Mafia又有什么不同？何况，我救的不是你，是在咒灵手下受伤的人。”
芥川龙之介微微怔住，没料到夏目千绫会这样回答。
“看来妾身来得刚刚好。”一个声音响起，打破夏目千绫与芥川龙之介的对峙。
听到这道声音，泉镜花的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中岛敦发觉出这一点，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她。
夏目千绫抬眼，循声望去。红发女子从车上下来，撑着一把油纸伞，笑容优雅矜持：“夏目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尾崎红叶，奉鸥外大人的命令来接你。”
芥川龙之介明显露出困惑：“红叶大姐？”
作为港口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首领竟然会让红叶大姐过来接人？
“芥川君。”尾崎红叶对芥川龙之介微微颔首：“你来做什么？难道鸥外大人把这件事交给你了？”
“抓捕人虎和带回镜花。”
“镜花？”尾崎红叶一怔，像是想起什么，目光落在夏目千绫背后的泉镜花身上，对她伸出手，柔声道：“镜花，好孩子，来，到妾身这儿来。”
“不、不……不要……”泉镜花牙关“格格”地碰撞着，颤抖着声音，浑身上下写满抗拒。
尾崎红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冷厉，夏目千绫挪动脚步，把泉镜花遮挡得严严实实：“不是来接我的吗，尾崎小姐？我想，或许你口中的鸥外大人，不会介意我先提几个小小的要求？”
尾崎红叶眯起眼睛，直视夏目千绫，却只得到她毫不畏惧的回视。
“好啊。”尾崎红叶轻笑一声，拨通森鸥外的电话：“鸥外大人，夏目小姐有‘几个小小的要求’。”
“先说说看吧。”那边含笑回复。
敏锐的听力让夏目千绫分辨出，这个声音，就是那天在超市里和她搭话的人！
她的眼底沉了沉，果然，还是她太大意了。如果她能及时发现不对劲，大概就不会这样被动。
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夏目千绫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道：“第一，不再追究镜花的叛离。”
泉镜花一颤。尾崎红叶脸上的笑容也静静敛去。
“偌大的港口Mafia，我想不至于缺了一个小女孩，就无法运转？”夏目千绫把泉镜花护在身后，不疾不徐道：“如果是这样，我对此深表遗憾。”
森鸥外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嘲讽，不怒反笑：“唔，不错，第一是这个，还有呢？”
“第二，我想知道，是谁在悬赏敦君——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人虎。”
“第三，”夏目千绫顿了顿，还是放弃之前原本想说的，换了个说法：“既然你用太宰先生来威胁我，我想，等我到港口Mafia，至少我可以见到一个完好无损的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本想让港口Mafia释放太宰治。可她还要保下泉镜花，只能踩着港口Mafia的底线行事。
毕竟，她手头唯一握着的筹码，只有“夏目”这个姓氏。
电话那边，森鸥外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夏目小姐的要求，可没那么小。仅凭你一人的做客，就想换来这么多，似乎有些贪心了吧？”
夏目千绫淡淡道：“那是你们要评估的问题。值不值得，你心里比我清楚。”
“……”
片刻后，夏目千绫听到那边说：“夏目小姐，你喜欢红酒吗？”
——赌赢了。
夏目千绫心底巨石落地，说：“清茶就行。”
尾崎红叶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目千绫：“妾身记得，人虎悬赏的事，是芥川君你负责。悬赏他的人是谁？”
芥川龙之介语气冷硬道：“组合、钟塔侍从和死屋之鼠联合悬赏。”
尾崎红叶转头对芥川龙之介说道：“鸥外大人说，看在夏目小姐的面子上，这次抓捕人虎的行动中止。”
芥川龙之介瞥过中岛敦，扯起一个凉薄的冷笑：“算你运气不错，人虎。但下次，就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夏目小姐……”中岛敦对芥川龙之介的讥讽毫无反应，喃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夏目小姐为什么会认识港口Mafia的人？还有救过芥川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刚刚是在和港口Mafia做交易吗？她在拿她自己做交换？港口Mafia的人为什么想见夏目小姐？还有太宰先生……太宰先生被港口Mafia抓了？
数不清的问题在中岛敦心里盘旋。
中岛敦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力。或许国木田先生说得没错，他的小船只能承载他自己。
可是，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想要身边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
夏目千绫没有回答中岛敦。她轻轻推了一把他和泉镜花：“敦君，你带镜花酱回侦探社。告诉国木田先生，悬赏你的人是谁。”
说完，夏目千绫转身向尾崎红叶走去。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夏目小姐，我这就回去通知大家！”
夏目千绫回过头，对他和泉镜花弯起唇角，笑容与平时一样温柔：“没关系的，我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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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的地牢。
太宰治刚戏弄完自己的前任搭档、同样也是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顺利从中原中也那里套出人虎相关情报的存储地点。眼见着中原中也没讨着好，还一肚子气地离开，太宰治的心情都愉快不少。
他揉了揉肩膀，随手拂过脸侧被刀尖擦过流淌而下的血痕，咕哝道：“中也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么暴力。打得也太疼了。”
太宰治轻车熟路地绕过守卫，自然得就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路摸上二楼的通信保管室。面对精密的密码锁，太宰治只思考了不到两秒，就笃定地输入一个数字，密码锁“啪嗒”打开，太宰治推门进去。
太宰治从风衣口袋里取出刚刚随手从中原中也那里顺出来的ID卡，插入设备，操作着键盘跳过港口Mafia内部当初还是他参与设计的防火墙，搜索中岛敦相关悬赏的内容。很快，一连串的资料显示在电子屏上。
看清资料上的名字和组织，太宰治拧起眉头，又是费奥多尔。怎么哪里都有这家伙？
嘛，算了，不管那么多，这次过来港口Mafia的目的达成，先回去休息。
太宰治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水雾。从昨晚被抓进港口Mafia到现在，差不多快二十个小时没有睡觉，连千绫酱答应的蟹肉天妇罗都错过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想办法找她补回来？应该可以吧？毕竟千绫酱的脾气那么好。
想到这里，太宰治顺手敲了敲键盘，瞟了一眼夏目千绫的位置。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个时间点，千绫酱应该在武装侦……
在港口Mafia？
太宰治的困意顿时消散得彻底。他手指翻飞，快速敲打着键盘，调出夏目千绫手机内部的信息。
未知号码的“邀请”。
以及，夏目千绫的回复——
‘我以为，我比所谓的机密文件更有价值？过来接我吧，我的位置，想必你们清楚。还有，禁止对太宰先生动用任何手段。’
“……”
太宰治指尖微顿。
这个序列号，是港口Mafia前些年统一购买的不记名手机号。发短信的语气，如果没有猜错，是森先生。
该说果然不愧是森先生吗？即使是这种明天就要召开五大干部会议对他的处决进行讨论的时候，都不忘坑他一把。不，或许森先生清楚，他根本不会坐以待毙，索性借此把千绫酱带过来。
太宰治颇为头疼地捏捏眉心，没想到会被森先生反将一军。要不是他正好装了定位器，恐怕等他回去以后，再想把千绫酱从港口Mafia里带出来，就困难了。
其实也可以选择不管，但是，万一千绫酱和夏目老师没有关系，森先生绝对不会留下她的性命。
千绫酱到底和夏目老师什么关系，他其实也没看明白。如果说没有关系，夏目老师的关注不同寻常，如果说有关系，千绫酱却似乎一无所知——他无法赌那个“万一”。
而且……他的蟹肉天妇罗还没有吃到，不是吗？
太宰治很快就做好决定，抬步向中央那座大厦的顶楼首领办公室走去。
港口Mafia的首领办公室，是港口Mafia大厦乃至于整个横滨视野最好的地方。站在明亮剔透的落地窗前，放眼望去，这座繁华热闹的港口城市尽收眼底。
夏目千绫在尾崎红叶和芥川龙之介一左一右的“护卫”下走进这里时，第一眼见到的是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不同于那天在超市里穿着的白大褂，一身黑色风衣，暗红的围巾像流淌的血液。金发的小姑娘坐在他身边，冲夏目千绫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提前有过猜测，所以此刻面对爱丽丝，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她颔首，淡声应道：“爱丽丝小姐。”
她又直直看向中年男人，想到尾崎红叶所说的“鸥外大人”，那么，应该是森鸥外：“森先生。”
“夏目小姐为什么不喊我爱丽丝？爱丽丝酱也可以哦。爱丽丝小姐听起来好生疏啊。”爱丽丝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夏目千绫身边，去拉她的手。
夏目千绫到底不忍心迁怒爱丽丝这个小姑娘，任由她牵着自己，回答道：“抱歉，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摇摇夏目千绫的手：“夏目小姐，你讨厌我了吗？”
“不用在意我是否讨厌你。”夏目千绫拍拍爱丽丝的头，冷淡的声音稍稍柔和：“只要这是你的选择。”
她不会责备爱丽丝，毕竟她们的立场不同。何况，就像泉镜花一样，错的并不是她们，而是利用她们的人。
森鸥外目光微动，对尾崎红叶、芥川龙之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退下。跟着，他开口，语气亲切得像是他从来没有威胁过夏目千绫：“夏目小姐，欢迎来到港口Mafia，请坐。”
夏目千绫没有抗拒，依言跟着爱丽丝在沙发上坐下。
森鸥外起身，坐到夏目千绫对面，将一盏清茶推到夏目千绫面前。夏目千绫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有喝。
“想要见夏目小姐一面，真是有点困难。上次的葛山就没做好，还被异能特务科发现，很令人苦恼呢。”
森鸥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夏目千绫，单从外表而言，夏目千绫和夏目老师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可是，如果真的没有关系，夏目老师怎么会让福泽阁下拦住他的行为？
说实话，这样一个眼睛里还带着光亮的女孩子，难怪夏目老师宁愿让她待在武装侦探社，而不是进入港口Mafia。
葛山？
夏目千绫想起来这个名字，一阵寒意像蜿蜒的毒蛇，从脚踝处慢慢爬上脊背，让人寒毛倒竖。原来那么久以前，她就被盯上了，而她还一无所知。如果不是社长，恐怕那天她很有可能会被带到港口Mafia。
夏目千绫强行压下所有的想法，问道：“太宰先生呢？”
她很清楚，论起话术和心计，她比不上这位森先生。既然如此，就绝对不能跟着他的话题走。
森鸥外笑着说道：“放心，夏目小姐，太宰君自然完好无损。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前上司，不会那么绝情的。”
前上司？太宰先生，以前是……Mafia？
夏目千绫微怔。
森鸥外捕捉到夏目千绫这一刹那的表情，明知故问道：“咦？难道太宰君没有跟夏目小姐说过？这么过分吗？不过也是，太宰君总是这样。”他悠悠地叹了口气，状似老父亲在抱怨自己不懂事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港口Mafia，竟然用港口Mafia的机密来威胁我，实在很让我难办啊。”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本来就不是友好关系。作为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先生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夏目千绫从容道。
“可是太宰君以前明明是港口Mafia最优秀的人才呢。或许你听说过？港口Mafia历代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森鸥外双手交叠着，撑在下颌处，用一种近乎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当然，这样的优秀人才，叛逃以后，会受到的处刑也会更加严厉，可不像泉镜花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能被放过。他知道得太多了，不是吗？除非……”
除非？
夏目千绫抿着嘴角，知道森鸥外想让她问下去。她没有问，继续转移话题道：“关于镜花，你答应过不再追究，堂堂港口Mafia的首领，应该不会反悔？”
“当然不会。”森鸥外说：“只要夏目小姐好好地在港口Mafia。”
夏目千绫轻笑了声：“想要我一直待在这里，倒也不是不行。但，第一条和第二条要求达成，还有第三条——太宰先生呢？请不要再转移话题，我的耐心没那么好。”
森鸥外估摸着太宰治这会儿肯定早就跑掉了，他从哪里变个太宰治给夏目千绫？
“夏目小姐这么关心太宰君？唔，看来这些年来，太宰君还是很受女孩子欢迎啊。”森鸥外说着，仔仔细细地扫过夏目千绫的脸庞，分辨她的情绪。
“武装侦探社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社员。”夏目千绫没有回答森鸥外的问题，说道。
她的神色太过平静坦荡，森鸥外完全看不出任何暧昧的因素。真可惜，森鸥外想，如果这位夏目小姐对太宰君有那个意思，他说不准还能利用上。
“好吧，好吧，”森鸥外往沙发背上一靠，摊手，无奈道：“不好意思，夏目小姐，太宰君应该已经不在港口Mafia了。”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话语里半点儿歉意也没有。
夏目千绫心底一紧：“什么意思？”
“凭太宰君的本事，可不会乖乖等着被人救。”森鸥外嘴角扯起一个不带任何笑意的弧度：“他应该早就回到武装侦探社了。”
“所以，太宰先生是安全的？”夏目千绫再次向森鸥外确认。
“是啊。夏目小姐，只有你被留下来。”
你看，信任就是这样脆弱而不堪一击的东西。只要轻轻一戳，就会像泡沫，支离破碎。
森鸥外的微笑恍若凝固在深渊里的剪影，吐出的话语就像蝎子的尾针，满带剧毒：“他没有跟你说呢，夏目小姐。真遗憾，被抛弃了啊。”
夏目千绫却松了口气，露出踏入港口Mafia后的第一个笑容：“我并不觉得我被抛弃，前往港口Mafia是我自己的决定，与太宰先生无关。而且，太宰先生本来就没有义务与我说明这些事。”
何况，能够拿到敦君的悬赏来源，保护住镜花酱，没什么可惜的。
她本来就是在与港口Mafia进行一场豪赌。
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动用那种力量而已。
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她想。
森鸥外眉梢轻挑，对夏目千绫的反应有些失望。
他秉持着有始有终的原则，最后劝导道：“夏目小姐，不如干脆放弃武装侦探社，加入港口Mafia？比起福泽阁下那边，港口Mafia的待遇可要好得多。在港口Mafia，你想要的都会有。”
“不行哦～”
首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黑发青年口吻活泼又轻快，替夏目千绫拒绝道：“千绫酱不会加入港口Mafia的。你说对吧，千绫酱？”

第24章 关押
“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猛地回头。不是说太宰先生已经从港口Mafia逃出去了吗？
太宰治极其自然地走进来，站到沙发边上，冲爱丽丝弯起嘴角：“我想坐这里呢，爱丽丝。”他甚至没有给爱丽丝回答的机会，伸出手，轻轻一碰。爱丽丝露出惊惧又恼怒的表情，却没有来得及说上半个字，就整个人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手掌上还残存着小姑娘的体温，夏目千绫几乎要以为，自己见到的爱丽丝是个错觉。她记得，太宰先生的人间失格是异能力无效化——也就是说，爱丽丝是异能力的结果？夏目千绫心底叹气，果然，她根本玩不过这些家伙。
太宰治毫不客气地霸占了爱丽丝之前的位置，坐在夏目千绫身边，握住她的手，用一种撒娇似的抱怨语气说道：“千绫酱好过分，来港口Mafia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与其在这里跟森先生说废话，还不如我带你逛逛。我对这里可是非常熟悉的哦～”
夏目千绫猜测是做给森鸥外看的。因此，她没有抽出手，顺势道：“抱歉，太宰先生。”
“太宰君。”森鸥外在见到太宰治的刹那有些许错愕，但他很快就收敛好情绪，笑道：“四年不见了，我给你的风衣还留着吗？[注1]”
“你说那个？当然早就被我烧掉了。”太宰治略一扬眉，笑得漫不经心。
森鸥外惋惜道：“我还以为能邀请太宰君回来继续当干部呢。你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真是令人心动的邀请啊。”太宰治说：“但是我拒绝。”
森鸥外笑容不变，说道：“没关系，或许太宰君在港口Mafia再住上几天，就能改变主意。”
“唔，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太宰治笑眯眯道：“那我要和千绫酱一起！”
太宰治说着，亲昵地把脑袋支在夏目千绫肩头，蓬乱散漫的黑发蹭在夏目千绫的脖颈间，酥酥痒痒的：“千绫酱，好不好？一起嘛～”
夏目千绫呼吸一错，靠得太近了。
她从来没有和哥哥以外的异性这样亲密接触过。近到她能嗅到太宰治身上带着的淡淡的酒精味道，却并不刺鼻，反而柔和清透，混杂着说不上来的疏冷气息。还有……夏目千绫蹙眉，血的铁锈味？太宰先生受伤了？
但现在不方便问这些，夏目千绫尽力保持平静，不在森鸥外面前露馅：“都可以。”
森鸥外的目光扫过夏目千绫，本以为用太宰治把夏目千绫骗过来就是最大的收获，没想到太宰治自己会因为夏目千绫送上门，这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他的视线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近乎亲密无间的姿态上。是做给他看的？不太像。太宰治想引诱人做伪装的时候，可不会这么纯情。可如果他们两个有关系，为什么夏目千绫之前在对话中完全看不出对太宰治的感情？
——总不至于是太宰治单方面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即便是森鸥外，都觉得有些惊悚，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微妙的幸灾乐祸。
当然，不管原因到底怎样，太宰治自己送上门，总不可能再把他放跑——除非夏目老师亲自来领人。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太宰治，说道：“正好，我想有个房间很适合太宰君回忆从前。”
“夏目小姐，完好无损的太宰君你已经见到。接下来，就请你安心在港口Mafia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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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系的房间，厚重的流苏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过一丝光。门没有上锁，森鸥外知道上锁对太宰治没用，所以只安排了一队港口Mafia的人守在门口。
夏目千绫环顾这间屋子。这里明显是一间办公室，宽敞的办公桌上还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东西。柔软的沙发和大床占据了办公室的小半空间，剩下的部分摆着书架和杂七杂八的物件。
“这里是……？”
夏目千绫问太宰治，却发现他已经在沙发上瘫平，懒洋洋答道：“是我以前的办公室。”
夏目千绫顿时想起森鸥外告诉她的话——港口Mafia历代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
她静默一瞬，本不想就这个话题追问任何，太宰治却反过来问她：“千绫酱是不是很难想象，我以前是Mafia？当初让敦君猜我的前一份工作，他可是猜了半天都没有猜到呢。”
夏目千绫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太宰先生都把它作为前一份工作，恐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没办法，毕竟我认识的太宰先生，就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啊。难道要我因为太宰先生以前是Mafia而感到害怕吗？”
“诶～千绫酱的回答总是这么狡猾，差评。”太宰治说。
夏目千绫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翻着单肩包。她先打开手机，发现完全没有信号。难怪港口Mafia的人没有收走她的手机，恐怕根本不担心她能发消息出去。她把手机塞回去，友人帐露出一角，从单肩包里滑落在地。
太宰治翻了个身，弯腰捡起来，第一次看清封面上的字：“友人帐？”
“嗯。”夏目千绫伸手，从太宰治手里接过：“是玲子外婆留下的宝贵记忆，记录着她的朋友们的名字，所以叫友人帐。”
太宰治清晰地听出，夏目千绫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他不懂的、神秘又温暖的笑意。
“可是只有一页了。”他凭借刚才薄薄的触感，确认无疑道。
“因为我和哥哥把名字还回去了，还剩一个没有找到。”
“还回去？为什么要还回去？”
“名字是最短的咒。而且，”夏目千绫顿了顿，说：“他们一直在等玲子外婆，我和哥哥总要告诉他们，玲子外婆去世了。”
夏目千绫的指尖轻轻拂过友人帐：“一直等待着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
“……”
房间里突兀地沉默良久，夏目千绫才听到太宰治轻轻的回答：“是啊。尤其是，知道他不可能回来。”
夏目千绫想到那些妖怪，低声道：“嗯。”
妖怪们多半都很单纯，会因为一场小小的缘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从未忘却约定，甚至很多连怨言也不会有。就那样，一直、一直、一直等下去。
友人帐里这只仅剩的妖怪，大概也是这样吧？所以才会在她的梦境中呼唤玲子外婆的名字。
夏目千绫收敛好思绪，把友人帐放回单肩包，终于找到里面的绷带，问道：“太宰先生，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为什么这么问？”太宰治趴在沙发上，双手撑着下颌看夏目千绫。
“刚刚……”夏目千绫想到在森鸥外面前时的扮演，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含糊道：“刚刚太宰先生靠近时……闻到了血味。”
“唔，你说这个啊。被一个黑漆漆的小矮子打的。”太宰治毫不在意道。
夏目千绫顿时皱眉：“他们对你动用私刑了？”
太宰治眨眨眼，顺着夏目千绫的话道：“没错没错。动手的那家伙是我以前的搭档。又凶又暴力，脾气还很坏，随随便便就会生气，一生气就要打人。千绫酱要是遇到他，千万不要和他说话。”
“我明白了。”夏目千绫又问道：“需不需要包扎？正好，之前说还给太宰先生绷带，我买了新的放在单肩包里。”她把手里的绷带给太宰治看。
太宰治忽然想到什么，扬眉，笑容里掺上几分狡黠：“可以，千绫酱，你帮我从这里包扎。”他坐起来，撩起耳侧的发丝，指挥道：“喏，这里，对，这样绕下来。”
夏目千绫有些迟疑道：“但是，太宰先生，这样就遮住眼睛了。”
“就是要这样。还有这里，也贴上。”太宰治指指自己的左边脸颊，说道。
森先生不是说让他好好回忆下从前？那就先让森先生重温下过往——就怕森先生玩不起。
太宰治半垂着眼睛，忽而有些想笑。当初织田作把他的绷带揪下来时，恐怕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主动重新缠上这些束缚吧？
夏目千绫莫名感到太宰治在想着什么。她没有深究，认认真真地给太宰治绑好绷带，问道：“太宰先生，这样真的没事？”
“没事。”
太宰治起身，拉开门，守在门口的两人一惊，端起手里的枪。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宰大人，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太宰治站在门边，极其熟练地吩咐道：“两分钟内，我要一套新的衣服。”
“……”两人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应道：“是，太宰大人，请您稍等。”
夏目千绫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两分钟内，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和黑色风衣被送到太宰治手上。效率高得好像太宰治还是港口Mafia的干部，也不知道以前到底给他们留下过怎样的心理阴影。
太宰治拿到东西后就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盖住两个守卫如释重负的呼气。
而后，夏目千绫猛然间意识到：“太宰、太宰先生……你、你要换衣服？”
“对呀，”太宰治解下他原本穿着的沙色风衣，随手抛到沙发上，眯起鸢眸，笑着反问夏目千绫：“千绫酱难道还想看看？”
夏目千绫立即转过头，盯着墙壁。
“噗哈哈哈……千绫酱不用担心，这里有换衣间。”太宰治被夏目千绫的反应逗笑，笑够了，才拉开一道暗门，说。
可是，即便如此，窸窸窣窣的衣物布料摩擦声依旧从不远处传来，让夏目千绫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这个时候，夏目千绫倒有些头疼自己过于敏锐的感官了。
太宰治出来时，就见到女孩子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他含笑拍拍夏目千绫的肩膀：“嗨嗨～千绫酱，我换好啦。”
夏目千绫回过头，见太宰治穿着黑色西装西裤，领带齐整，黑色风衣披在肩头。太宰治的皮肤很白，宛如月光透过玉石后晕出的清冷浅光，此刻一身黑色，他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暗影里，恍若阴郁得化不开的夜色。哪怕房间里光线偏暗，那种极致冲突的强烈对比，也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可是……夏目千绫按了按心口的位置，无端感到有些难受。从小到大，她的共情能力都很强。说不出为什么，但眼前的太宰治让她觉得太过压抑了，像落入深海，一直在下坠，无法呼吸，不得求救。
太宰治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什么，手指灵活地翻转几下，那枚小巧的东西就被拆成零碎的部件，被丢进垃圾桶。他咕哝道：“明明知道窃听器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就像玩具，却还是放进来，森先生果然是年纪大了，唔，或许是老年痴呆？”
夏目千绫陡然惊觉：“太宰先生，这房间里有监控和窃听器？”
“没有哦～就这一个啦。”太宰治窝进沙发，答道。
夏目千绫放下心来。她倚靠在沙发背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冷汗早已浸透她的后背。
“好累……”
夏目千绫轻轻舒了口气，从接到短信后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让她整个人都升起一股疲倦感。
“累了？喏，那边的床可以睡会儿。在我走以后，这里应该还是被日常打扫着，被子什么的都是干净的。”太宰治指指不远处的大床。
“……”夏目千绫顿时不合时宜地想起之前与太宰治几乎没有缝隙的距离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她按着额角，艰难道：“不、不用了。我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千绫酱害羞了嘛？”
夏目千绫没有回答，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太宰治又笑起来，笑得夏目千绫感觉自己耳尖烫得不行。她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太宰先生难道没有逃出去？为什么又回来了？”
“没办法嘛，谁叫千绫酱竟然跑来港口Mafia了呢？要是把千绫酱留在港口Mafia，我的蟹肉天妇罗就不能兑现啦～”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太宰先生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思考这个？”
“那当然！美食可是不容错过的。”太宰治笑道。
夏目千绫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道：“太宰先生，你听我说。”
“嗯？”
“我来港口Mafia前，给社长留了信。之后如果你还有办法逃跑，就快点离开。如果跑不了，我送你去信中写好的地方，侦探社的人会过去接应你。”
昏暗的房间里，女孩子的脸庞被沾染上浅淡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凤眼却明亮依旧。
太宰治凝视着她，问道：“千绫酱来港口Mafia，是为了救我？”
“收到事关太宰先生性命的短信，怎么样也不可能视若无睹吧？”夏目千绫忽然笑了声，颇有些慨叹道：“没想到，我竟然能够骗过那位森先生。”
太宰治咀嚼着这个词：“骗？”
夏目千绫解释道：“我之前在超市里遇到过森先生。可能因为我的姓氏，他误以为我与夏目漱石先生有关系。我索性顺势承认下来，作为交换，找森先生要了敦君悬赏的来源和镜花酱的免罚——镜花酱是一个被港口Mafia收养的小女孩。”
太宰治突然很希望夏目千绫真的跟夏目漱石没有关系。这样一来，森先生的表情绝对足够有趣！
“其实呢，我也是冲着敦君的悬赏源头来的。”太宰治笑眯眯道：“看来我和千绫酱心有灵犀哦～”
夏目千绫苦笑：“如果真的心有灵犀就好了，这样太宰先生就不用回来。”
“千绫酱不希望我回来？”
“我过来就是想把太宰先生送出去的啊。如果太宰先生再回来，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太宰先生以前是Mafia干部，被抓住的话，或许……”夏目千绫想到森鸥外的话，也想到他未尽的那句“除非”，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再次回到之前的话题：“放心，太宰先生，我送你出去用的不是异能力，所以不会被人间失格消除。等太宰先生回到侦探社，请务必再次转告社长，让夏目漱石先生小心。”
“千绫酱不用担心夏目老师。森先生和社长都是他的学生。而且，夏目老师也并不弱小，森先生不会对夏目老师出手的。”太宰治问：“但是千绫酱自己呢？不离开吗？”
“我的这个能力只能对其他人用。不过没关系，我不会死。”夏目千绫说。
太宰治却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不像之前，带着几分不知对谁的轻嘲和凉薄：“千绫酱还是把港口Mafia想得太简单。”
“我不会被处死。我捏着他们的把柄，只要我一死，港口Mafia的秘密就会被曝光。他们投鼠忌器，不会处死我。而且，森先生还想从我身上得到更多利益，他怎么舍得让我就这样死掉？”
“但你不一样，千绫酱。如果你和夏目老师没有任何关系，对森先生来说，你就失去了价值。而在此之前，因为你的欺骗，森先生不会放过你。港口Mafia的刑罚手段，可是非常残忍的呢。相比起那些痛苦，死亡反而是最不值一提的结果。”
“所以呀……”
“千、绫、酱。”
他的唇齿间轻轻咬着她的名字，像是纯然的好奇：“有没有后悔来救我？”
夏目千绫哂笑：“救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后悔？何况……”
她好像有些明白，哥哥那时的心情了。
哥哥曾经被东方之森的猴面妖怪们掳走，那些妖怪想让他交出友人帐，以解救被除妖师的场一门设置封印夺走力量而陷入沉睡的东方之森首领六花。幸好猫咪老师及时赶到，但他们两个却无意间闯入的场一门设在东方之森的府邸，被关押起来。
后来，她带着丙、三筱他们去救哥哥。
回来之后，她问哥哥怕不怕。哥哥微笑着说：“哪怕再害怕，在的场先生的刀对准猫咪老师时，也要保护它啊。”
猫咪老师就在一边拍着地板，怒道：“谁要你保护？夏目你这个蠢货！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还要把我抱在怀里。要不是你碍事，我早就咬断的场静司的脖子了！”
如今轮到她做这种选择。
她其实，也是害怕的。
怕拙劣的谎言被森鸥外看穿，被森鸥外不答应她的条件，怕太宰先生在港口Mafia出事。
可是，当港口Mafia的枪口对准身边人时，她当然也要保护他们。
好在她做到了。接下来，只要再把太宰先生送出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她自己……她不会死。这样就足够了，痛苦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
太宰治久久没有等到夏目千绫“何况”之后的话语，索性挪到夏目千绫旁边，问：“何况？”
“何况，哥哥和猫咪老师以前也被抓起来过，”夏目千绫隐去内情，半开玩笑道：“或许这就是兄妹之间的默契吧。”
“哦～”
太宰治慢悠悠地拖长声音：“所以——”
“千绫酱是把我当成你的猫了？”
“……诶？”夏目千绫被太宰治这样的“等量代换”弄得一懵，一时间忘了反驳。
他凑到她眼前，周围似乎又被那种柔和清透而夹杂着淡淡酒精味道的气息占据。那双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被绷带挡住右眼。夏目千绫可以在另一只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好像她整个人被包裹在那抹鸢色的深海里，几乎沉溺其间。
然而他的声线却又分外柔软，每一个音节都黏着丝丝缕缕的蜜糖，亲昵得恍若情人之间的昵昵私语。
“千绫酱，难道不是想我成为你的猫？”
太近了……呼吸都仿佛交缠起来，热气一阵一阵地拂过脸颊，连带着温度都逐渐上升。不知道是不是夏目千绫的错觉，某种像被太宰治压抑许久的东西，伴随着那重新换上的黑色西装与风衣，无声地流淌出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千绫酱平时看我，就像在看猫咪一样，我说的对不对？”他笑问。

第25章 别闹我
“轰”地一声，夏目千绫的思维一片混乱，有些心虚。
太宰治说得倒也不算错……某种意义上，她确实觉得自己养了一只野生的“大黑猫”，而且乐于饲养这样一只“猫猫”。
这么想着，夏目千绫无意识手指蜷曲。不知道揪住了什么，带着丝缎的触感。
“欸～疼！”太宰治的声音再次响起：“千绫酱，你抓到我的领带了，很勒脖子的哦～”
他的尾音上扬，迤逦出猫咪撒娇似的抱怨。
“对不起！很疼吗？”夏目千绫慌忙松手，下意识摸了下太宰治的脖颈，指尖触碰到凸起的喉结，她又像被烫到似的，火速收回手。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无处安放，只好环抱着手臂，小声道：“太宰先生……你可不可以离远一点？”
太宰治摸摸自己的喉结，慢悠悠道：“可是千绫酱还没有给我答案呀。”
夏目千绫的声音更小：“对不起，太宰先生……以后不会了。”
没办法嘛，家里已经养了猫咪老师，不适合再养其他猫猫。奈何她实在很想有一只属于自己的、货真价实的猫猫。但是、但是，把人当做猫咪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太尊重人吧？最要命的是，竟然还被当事人点破。
“所以，果然如此？”
“……嗯。”夏目千绫垂着头，细若蚊呐地应声。饶是她一向镇定，遇到这种尴尬的境况，还是由衷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社死。
太宰治直起身子，却又“噗嗤”笑得倒在沙发上：“千绫酱的表情好有趣。”
身前的压迫性消失，平日里那个总爱开玩笑的太宰先生似乎又回来了，夏目千绫暗暗松了口气，无奈道：“太宰先生，请不要这样逗我玩。”
“可是，平时千绫酱的表情总是很正经啊。”太宰治歪了下脑袋：“比国木田君还要没意思。”最起码在他捉弄国木田独步时，国木田独步总能表现出各种令人快乐的反应。而反过来，对于夏目千绫，好像不管做什么，都一直温和有礼，很少见到她比较大的情绪起伏。
“有吗？”夏目千绫困惑道。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有哦～不管遇到什么，都客气礼貌，就好像没有什么能让千绫酱生气，也没有什么能让千绫酱开心。那一层面具，就像是千绫酱的保护壳。”
“……”
夏目千绫的指尖轻轻颤了下，忽然有种被戳破一切的慌乱无措。
这样类似的话，她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还有一次，是塔子阿姨说的。在她和哥哥去东京上大学前的一夜，塔子阿姨和她一起睡觉。
临睡前，塔子阿姨说，“千绫酱和贵志君刚来的时候，我和滋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你们相处。你们两个总是那么客气，让我想关心都不知道怎样做，很苦恼呢。”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唯独记得塔子阿姨的殷殷嘱咐——
“千绫酱，”塔子阿姨抱了抱她，说：“偶尔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哦。我也会希望，听到千绫酱跟我撒娇的。以后在外面，也不要太委屈自己，好吗？”
“真是的……”夏目千绫叹了口气，第一次抱怨太宰治：“就算是这样，太宰先生也不能、也不能……那样做啊。”她有些窘迫地捏捏自己的耳尖，滚烫的温度还没有褪去。夏目千绫摆摆头，尽力使自己忘记刚才古怪的氛围。
“我是为千绫酱好呀～”太宰治说得煞有介事：“据说总是这样的人，会老化得很快的。”
“容我提醒你，太宰先生，你上次也是同样的句式，对国木田先生说，经常生气会加速老化。”夏目千绫说。
“……”太宰治默默地看着夏目千绫，忽然“呜哇”一声，控诉道：“千绫酱你变了，你竟然讽刺我的话！”
“这难道不是太宰先生自作自受？”夏目千绫反问回去：“我不客气的时候，可就是这个样子的。”
话落，夏目千绫却又自己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克制得过久，触底反弹，那些无形的隔膜，那些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失落与郁结，好像忽然消散了许多。
夏目千绫郑重道：“谢谢，太宰先生。我一定会送你出去的。”
“不用担心，”太宰治注视着她的眼睛，鸢眸里恍若盛着小小的漩涡，说道：“睡吧，千绫酱。我保证，等你醒过来，我们就能离开港口Mafia。”
他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像潮汐轻轻拍打过海岸，朦胧的睡意伴随着话音涌上。
夏目千绫还想说点什么，眼皮却沉重无比。她身体一歪，睡了过去，正好侧倒在太宰治的腿上。
“哎呀呀。”太宰治戳了戳夏目千绫的脸颊，嘴里说着毫无诚意的道歉：“这个方向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千绫酱，抱歉啦。”
夏目千绫对他并没有防备心，再加上之前面对森鸥外的“邀请”，精神紧绷，现在放松下来，很容易就被催眠。
太宰治拉过之前换下来的沙色风衣，盖在夏目千绫身上。他的风衣对一米六七的夏目千绫来说要大上很多，差不多把她大半身体遮住，只露出半截修长笔直的小腿。
然后，他从夏目千绫的单肩包里取出手机。为了防止追踪和监控，太宰治自己的手机还是最典型的翻盖手机，而夏目千绫则用的是触屏手机。比起翻盖手机，触屏手机的功能显然更多。至于港口Mafia的信号屏蔽，根本不是问题。
夏目千绫设置的密码对太宰治而言形同虚设。他滑开屏幕，入目的依旧是那张全家福。太宰治还抽空瞥了眼夏目千绫给他的备注，“太宰先生”。他哼笑一声，恶趣味地加上“被当成猫咪的太宰先生”，才给福泽谕吉发消息。
搞定这一切，太宰治把手机放回去，手指擦过女孩子柔顺如绸缎的发丝。太宰治眨眨眼，索性闲着也是闲着，捉住一缕发丝，绕在手指上玩。松开时，发丝滑过夏目千绫的脸颊。然而她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被他的动作惊动。
说实话，哪怕是太宰治都没有想到，夏目千绫能够做到这一步。
尽管其中不乏有夏目漱石未知关注的加成，以及如森鸥外这样的“聪明人”，总是会想多。但夏目千绫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却还能在森鸥外面前保持住稳定的心理状态，甚至反过来向森鸥外提条件，已经比大部分的人都要出色。
而且……想到进入首领办公室前，他听到的那些对话，太宰治垂下眼睛。
信任啊，还真是，弥足珍贵的东西。
“……”
“玲子，你以后会回来看我吗？”
“如果……的话，当然。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的名字还在这里呢。”
“那我会等你的。我会帮……看好横滨，等到那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
睡梦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对话，却又像隔着一层薄纱，听不分明。
如果……的话？如果怎样？那只妖怪的名字是什么？帮谁看好横滨？
——玲子外婆，来过横滨？来过这个世界？
本来应该是极其令人震惊的事情，她却生不出任何波澜。夏目千绫感觉自己好像飞出了身体，灵魂在未知的地方不断地沉浮。情绪都被过滤了一遍，平静而安定。
忽然，对话中断，潮水般的睡意再度占据着她的意识。
四周安静极了，不知道是谁清浅的呼吸声，在耳侧回荡。脸颊上有点痒痒的，像是谁在对她恶作剧。哥哥才不会做这种事，恐怕是妖怪们的小把戏。丙平常最黏她，应该是丙吧？
“丙……”
她凭借直觉，模模糊糊地咕哝道：“别闹我……”
丙？
太宰治绕着茶色发丝的手指动作停住，看着熟睡中的夏目千绫，不自觉地拧起眉头，谁是丙？

第26章 夏目老师
武装侦探社。
中岛敦牵着泉镜花，一路狂奔上楼，推开武装侦探社的门，喊道：“不好了！夏目小姐被港口Mafia带走了！”
原本还因为临时接到省厅幕僚护卫委托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武装侦探社霎时像被按下暂停键，安静得过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分给了中岛敦，没有人留意到，春野绮罗子手边的小咪轻巧地从武装侦探社的窗台溜出去。
“发生了什么？夏目小姐为什么会被港口Mafia带走？”国木田独步放下手里的文件，严肃问道。他瞥见中岛敦身边的泉镜花，又追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夏目小姐吩咐的。”
中岛敦语速飞快地把去警署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概述一遍，声音发颤：“国木田先生，要怎么做才能救出夏目小姐和太宰先生？”
与谢野晶子眉头紧皱：“千绫去救太宰了？”不太妙啊。就算是仗着和夏目老师有关系，港口Mafia又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进出的？
谷崎直美猛地想起来：“等等！春野小姐，夏目小姐给了你一封信，让你十二个小时后送给社长，对不对？”
春野绮罗子连忙点头：“对，对，在这里！”她手忙脚乱地翻出信件，不知道递给谁。
“拿给乱步大人看看。”江户川乱步从口袋里取出眼镜戴上，接过信件。
“乱步先生，夏目小姐这边的情况就交给你了。其他人继续处理护卫委托的情况。”国木田独步说。
众人应道：“是，国木田先生！”
中岛敦慌忙问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夏目小姐写了什么？”
“喏，你自己看。”江户川乱步的脸色不太好看：“竟然不跟乱步先生说一声，就擅自做这样的决定。千绫这个笨蛋！”
信件并不长，字字句句也很简短精炼——
‘第一，我接到了未知号码的短信，太宰先生被港口Mafia抓捕，让我前往港口Mafia做客。’
‘第二，港口Mafia认为我与夏目漱石先生有关系，目标疑似我或更甚者为夏目漱石先生，请夏目漱石先生小心。’
‘第三，十二小时后如果太宰先生还没有回到侦探社，我会将太宰先生送到这个位置，请抽调人手前往接应。’
中岛敦慌乱的心情稍微放松：“也就是说，夏目小姐有办法脱身？她是去救太宰先生了吗？他们都会安全回来的，对不对，乱步先生？”
没有等江户川乱步回答，泉镜花就低声道：“不会。她……没有说自己怎样出来。”
江户川乱步：“嗯，恐怕把太宰送出来，是千绫所能做到的极限。”
“怎么会这样？！”中岛敦瞳孔紧缩，手无意识地收紧。
“你捏疼我了。”泉镜花平静地说。
中岛敦立即松手：“对对对不起！”
泉镜花摇摇头，问江户川乱步：“如果我回到港口Mafia，有没有可能救她？我记得港口Mafia大厦的所有路线图，我可以潜入其中。”她取下脖子上挂着的手机，说：“然后，你们给这个手机打电话，用它控制我的异能力，夜叉白雪。”
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放回口袋，淡淡道：“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港口Mafia的守卫不那么容易冲破，何况千绫既然让敦君送你回来，必然不想你再卷进去。”
“可是，”泉镜花握紧手机：“夏目小姐更不应该卷进去。”
她已经是罪孽者，死亡反而算是得偿所愿。而那位夏目小姐，不应该落入港口Mafia手中。
听到泉镜花的话，江户川乱步的表情稍微和缓，说：“没事的，放心吧，还有太宰在那边。千绫不会有事。”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中岛敦依旧不能放心。
“等。”江户川乱步转过椅子，望着窗外，说。
太宰那家伙，肯定已经给社长发了消息。社长那边能够联系上夏目老师，以夏目老师对千绫的重视，应该会亲自前往港口Maf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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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吧？”
太宰治看了眼时间，小心翼翼从办公室里溜出去，以防吵醒夏目千绫。他再次推开门时，守卫们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要惊恐。
站在他们眼前的人，蓬乱散漫的黑发微卷，绷带在发丝下若隐若现，遮住一只眼睛。黑色风衣加上西装，不笑的时候，眉眼间笼着浅淡的阴影。
——活脱脱就是四年前的太宰干部！
小队为首的十人长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结结巴巴地问道：“太、太……太宰大人，您……还有、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哦～待在房间里真没意思，我只是想去找森先生聊聊天而已。”太宰治口吻轻柔：“怎么，你想阻拦我？哦呀，好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十人长赔笑：“对不起，太宰大人，这是首领的吩咐。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
太宰治懒洋洋道：“森先生手下的人还是这么没眼色，你说是不是，中也？”
“切，”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冷冷道：“怎么，武装侦探社混不下去，就想回来了？”
橘发蓝瞳的青年大步走来。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几乎让人怀疑地板会不会被他踩塌。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看到太宰治这一身熟悉的装扮，顿时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首领在想什么？这混蛋青花鱼该不会真要回来吧？他不是早该跑掉了？难道五大干部会议要变成“处决太宰治的决定”被太宰治一票否决？别开玩笑了，光是想到以后还会见到这张脸，他都要吐了。
中原中也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转头，对着十人长的脸色稍微缓和：“我奉首领的命令，过来接太宰。”
十人长当然不会怀疑中原中也：“是，中原大人。”
他没有继续拦着太宰治，识趣地推到侧边，向太宰治深深低头：“抱歉，太宰大人，请。”
“走吧，中也。”太宰治没有理睬十人长，这让十人长稍稍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太宰治又停下脚步，十人长绷紧身体，听到他说：“外面的声音小一点，要是吵到里面的千绫酱……”他似笑非笑，没有说出口的威胁却最吓人。
十人长的冷汗瞬间浸透脊背：“是、是！太宰大人。”
太宰治拢了拢身上的风衣，与中原中也并肩走开，一边抱怨道：“果然，这种内扣的风衣都不太习惯了。”
“那你就脱下来。”中原中也冷笑道。
“不行哦。”太宰治笑眯眯道：“中也难道不觉得亲切？”
“亲切？是啊，亲切得我想一拳砸在你那张恶心的脸上。”
“中也还是这么暴力呢。但是不行，被你打的话，绷带又要沾上血。这样一来，肯定会被千绫酱问。”太宰治悠悠地叹气道。
中原中也嫌恶道：“你正常点。话说，那位夏目小姐，真的是夏目漱石的孙女？”
中原中也听过夏目漱石的名声。如果可以，他倒是很想和这位所谓的“最强异能者”比试比试。奈何夏目漱石一直神出鬼没，行踪不明，没有人知道夏目漱石到底在哪里。
“这种小事，中也就没必要知道了。”太宰治冲中原中也一扬手：“谢啦，中也。果然，有事没事找你最方便。”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道：“记得把你手里的视频给我删掉！听到没有？”
作为太宰治的前搭档，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这家伙的口袋里都装着各种玩意儿。然而，这次格外离谱——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混蛋青花鱼，竟然放了微型摄像机！
天知道接到太宰治发给他的视频时，中原中也恨不得把太宰治大卸八块。
那里面记录着从他进入地牢，结果被太宰治下套，只能放走太宰治，还告诉太宰治人虎悬赏资料的位置全部过程。要是被港口Mafia看到，即使他是干部，也会受到处罚。
最最最重要的是，还有被太宰治戏弄，不得不用内八字大小姐的口吻说“下不为例”的视频！
这东西要是被太宰治放出去，他还有脸见人吗？
“嗨嗨～中也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备份。”太宰治歪了下头，语气活泼可爱：“你猜这句话是真是假？”
“你！”中原中也攥紧拳头，仅存的理智阻止他出手。别看这家伙有事没事自己找死，还总是嚷嚷着自杀，要是真有谁让他受伤，这小心眼的家伙能反过来把对方弄得非死即残。所以，他这拳头要是真砸出去，就是没有备份，也要变成有备份了。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给我滚！别让芥川看见你。”
芥川龙之介是被太宰治捡回港口Mafia的，虽说中原中也搞不懂，太宰治这种人渣有什么好追随的，但芥川龙之介却视太宰治为追逐的存在。中原中也毫不怀疑，要是被芥川龙之介看见这副打扮的太宰治，保管分分钟把港口Mafia的内部消息抖得干干净净。
“当然不能让他看见我。”太宰治淡淡道：“光是应付他，就很浪费时间了。”
“……你这家伙，对自己的下属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中原中也没忍住回头，瞪着太宰治，说道。
“感情？还是这么天真呢，中也。”
太宰治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转过身，朝着首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拜，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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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江户川乱步所想，收到太宰治的信息后，福泽谕吉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夏目漱石。毕竟，之前夏目漱石嘱托过他，夏目千绫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他。
“我知道。我这就去港口Mafia一趟。”电话那边，夏目漱石说道。
福泽谕吉迟疑了下，还是询问道：“夏目老师，夏目小姐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
“千绫是我妹妹的外孙女。”
森鸥外同样提出了这个问题，得到夏目漱石的回答后，他目光微闪。妹妹的外孙女？这种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能够让夏目漱石现身港口Mafia，可见两者的关系不错。就是不知道夏目老师的妹妹现在在哪里，又是否是异能者。
“你把她当成我的外孙女也一样。”夏目漱石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说：“不用去追寻千绫的身世，你找不到的。”
森鸥外虚心听取建议：“我明白了，夏目老师。”至于究竟听没听进去，夏目漱石懒得想那么多。他知道森鸥外的心眼一向比福泽谕吉多，不过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一时半会儿森鸥外不可能想到。
夏目漱石的手杖用力敲了敲地面，瞪了一眼森鸥外：“你这家伙，就不能让老头子我安心退休？非要折腾出来点事才舒服？我当初把横滨交给你们两个，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找麻烦的。”
森鸥外微笑着说道：“夏目老师不用担心，我只是请夏目小姐过来喝杯茶而已。只要她想回去，随时都可以。不过——”
“嗯？”
“夏目小姐待在港口Mafia，难道不比福泽……”
夏目漱石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千绫不可能留在港口Mafia。”
森鸥外幽幽地叹气，状似抱怨道：“明明我和福泽阁下都是夏目老师的学生，为什么港口Mafia不行？夏目老师实在很偏心。”
“千绫不适合港口Mafia。那孩子生活的环境和我们不一样。而且，”夏目漱石指出：“不管千绫在哪个势力范围内，我都不会偏向于谁，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当然相信夏目老师的公正。”森鸥外说道：“不过，既然她是夏目老师的外孙女，也可以经常来港口Mafia做客，我很欢迎的。”
“没必要，你也不用去打扰她。”夏目漱石瞥过森鸥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太宰小子把千绫骗过来的。”
说到太宰治，夏目漱石顿时想起之前与谢野晶子说的，太宰治天天晚上去夏目千绫那里蹭饭，还有工作的事情也经常麻烦夏目千绫，最重要的是……那家伙的手怎么就那么不安分！玲子养孩子也太不用心了，怎么能把千绫养得这么没有戒心？
“太宰小子以前是在你手下，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森鸥外从夏目漱石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杀气”。他沉默了下，果断道：“他现在不是在福泽阁下的武装侦探社吗？”
夏目漱石呵呵冷笑：“可他以前是你教出来的吧？多大的人，还总是麻烦别人。你就没教会他要独立？脑子倒是聪明，就是不学点好的。”
森鸥外强忍住想笑的冲动。他还真没见过夏目老师这种活脱脱一副“老父亲”的模样，也不知道太宰君到底对夏目千绫做了什么，竟然让夏目老师这么生气。
“他们俩人呢？我去看看千绫。”夏目漱石又补充道：“不用让她知道我来过。她还不清楚我的事。”
森鸥外憋笑的表情一僵。要是夏目老师知道那位夏目小姐和太宰君被他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他该不会被夏目老师用手杖按着锤吧？
就在森鸥外思考着怎样才能支开夏目漱石，快点让夏目千绫和太宰治从同一个房间里分开时，首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哪怕知道太宰治换了衣服，但措不及防见到他这副熟悉的模样，森鸥外依旧心跳骤停。
“呀，森先生，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是你说的，邀请我回来继续当港口Mafia的干部？”
太宰治优哉游哉地走到森先生面前，嘴角扬起让森鸥外有点胃疼的微笑：“怎么样，是不是和四年前没什么区别？”
——确实没什么区别。
一下子就让森鸥外想起四年前对太宰治的忌惮。这甚至让他有点怀疑，邀请太宰治回来并不是个好的主意。毕竟，织田作之助的死横亘在那里，如果太宰治回来，说不定他还要时刻警惕，以免这家伙反手背刺。
太宰治唇角弯起，鸢眸却幽深如黑洞。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手术刀，贴在指腹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冷芒毕露：“换成这一身以后，忽然觉得，好像用手术刀割破森先生你的脖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不对，森先生？”
森鸥外脸上虚虚的假笑一顿。黑发青年的眉眼早就没有四年前尚存的几分青涩和稚嫩。连他都已经开始分辨不出，太宰治的话，究竟是玩笑式的威胁，还是经过思考后得出的结果。而且，太宰治是什么时候把手术刀顺走的？
“骗你的，森先生。”太宰治把手术刀放回森鸥外的风衣口袋，被绷带遮盖住的大半张脸颊上笑容清浅又无害：“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侦探社员。”
夏目漱石没心思管这两人的暗潮汹涌，他更关心的是：“太宰小子，千绫呢？”
“千绫酱在休息。”太宰治用一种格外轻松的口吻道：“并且，在我以前的办公室里哦，夏目老师。”
森鸥外：“……”
好了，他肯定会被夏目老师用手杖按着锤。

第27章 交易和秘密
太宰治快乐地围观了一场“师生相残”的“惨案”。备注，主要是夏目漱石动手，森鸥外防御但不敢还手。
最后，太宰治才心满意足地问夏目漱石：“夏目老师是来接千绫酱回去的？”
说实话，在太宰治的备用计划里，夏目漱石的到来是可能性最大也最方便的。只是，如果夏目漱石真的与夏目千绫有关系，为什么夏目千绫却不知道？
但凡夏目漱石与夏目千绫相认，这次夏目千绫来港口Mafia，都不会这样满怀担忧。
“你这小子，谁让你这么叫千绫的？”收拾完不省心的学生，夏目漱石看着太宰治的目光十分不善。
“是千绫酱自己允许的啊。”太宰治理直气壮道：“如果要我改口，千绫酱肯定会问原因。这样一来，我大概只能把夏目老师供出来了。”
夏目漱石：“……”
森鸥外到底都教了这嬉皮笑脸的小子些什么东西！
太宰治见好就收，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问森鸥外：“森先生，你答应千绫酱的事，应该都还作数吧？”
森鸥外：“……”果然，太宰治就是过来给他添堵的。
虽说他也没指望真能关住太宰治，可太宰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准没好事。这不就来了？
夏目千绫总共提出三个条件，其中两个，其实森鸥外都不太介意。因为他知道太宰治不会束手就擒，也知道武装侦探社那边早晚会得知人虎的悬赏来源，可是白白送出去一个培养了那么久的泉镜花，还是让森鸥外心痛不已。奈何在夏目老师面前，他怎么可能说自己会对夏目千绫反悔？
所以，森鸥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当然，太宰君。”
夏目漱石早就过了插手这些的时候，他装作看不见，说道：“我去看看千绫。”
“我给夏目老师带路？”太宰治主动道：“别看我离开了四年，这里的路我还是熟悉的哟～”
夏目漱石没有拒绝：“好。”
港口Mafia大厦的高层几乎没有什么人，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走在路上，太宰治与夏目漱石都保持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直到太宰治先开口：“夏目老师，你知道友人帐吗？”
夏目漱石脸色不变，淡淡道：“玲子用来记录朋友名字的东西，怎么，千绫给你看过？”
太宰治：“玲子外婆？”
夏目漱石有些意外：“千绫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等等，谁让你喊外婆的？”
“只是听千绫酱这么喊啦～”太宰治笑得无辜：“就是不清楚，玲子外婆是夏目老师的……？”
“不用把你的那些手段用在我身上，小子。玲子是我的妹妹。”夏目漱石偏头，目光淡漠而锐利：“看在你回来‘救’千绫的份上，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就好。”
太宰治揉了揉自己的发丝，说道：“既然夏目老师这样说，我就直言了。”
他抬起眼睛，直视夏目漱石，云淡风轻道：“千绫酱和友人帐，到底有什么秘密，夏目老师？这才是你不想让外界知道你与千绫酱关系的真正原因吧？如果你们的关系暴露，会有不知道多少人盯上千绫酱。到那个时候，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夏目漱石忽而一笑：“你很敏锐。难怪以前能做出那么多事来。”
他没有回答太宰治的问题，拍拍太宰治的肩膀：“做个交易，小子。帮我多看顾一点千绫。你残存的档案，我会帮你清除。”他的手掌往下压了压，语音加重：“但是，小子，不要接触太过。”
太宰治知道，夏目漱石说的“清除”，不同于之前在坂口安吾帮忙下的洗白，是真正的消除所有犯罪记录。一旦夏目漱石这样做，以后即使是异能特务科或者政府高层想翻他的旧账，都做不到。
然而，太宰治莫名地不太喜欢这样的“交易”。
他岔开话题：“既然夏目老师不想让千绫酱知道，我们就去找红叶大姐帮个忙。”
“嗯。”夏目漱石只当他同意了：“这些事情不用告诉千绫。”
如果可以，夏目漱石不希望夏目千绫卷入这些漩涡。那孩子和玲子不一样，她明显生活在一个相对不错的环境。要不是因为森鸥外是他的学生，算是半个自己人，夏目漱石也不会出现在港口Mafia。
但，既然友人帐在夏目千绫手中，恐怕玲子……已经不在了吧，毕竟几十年过去。
只是有些可惜，竟然没能见到妹妹最后一面。夏目漱石垂眼，掩下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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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千绫睡醒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太宰治的沙色风衣。然而，太宰治却不见踪影。
夏目千绫悚然一惊，第一反应怀疑是港口Mafia的人带走了太宰治。她连忙起身，推开门，本以为会受到港口Mafia守卫的阻拦，都做好了硬闯出去的准备，没料到门口的两人对她露出笑容，语气恭敬：“夏目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太宰先生呢？”夏目千绫皱眉。
“太宰君去见鸥外大人了。”回答夏目千绫的，是一道女声。
负责看守这里的人躬身行礼：“红叶大人。”
尾崎红叶从拐角处缓步走来，对夏目千绫颔首浅笑：“夏目小姐，镜花的事，妾身在此谢过。往后镜花在武装侦探社，还要麻烦夏目小姐多加照顾。”
“我都还不知道我能否回去，尾崎小姐又怎么这样肯定？”夏目千绫没有放松警惕，淡淡道。
尾崎红叶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笑着解释道：“太宰君和夏目小姐都能从这间屋子里出来，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宰君在等你一起回去，夏目小姐要不要和鸥外大人道个别？”
“没必要。”夏目千绫说：“我把东西拿一下。”
她自己的单肩包装着友人帐，自然是随身携带的。不过刚才出来得着急，太宰治的风衣还落在里面。
见夏目千绫抱着风衣出来，尾崎红叶眉梢轻挑，忽然想到什么，重新仔仔细细地又打量了一遍夏目千绫。
女孩子的眉眼干净得像清晨的朝露，一看就从来没有接触过黑暗。鲜血、死亡、阴谋、诡计之于她，遥远得难以想象。
和她曾经的爱人，多么相似啊。他们这种人，是盛开于光明处的鲜花，明亮得让人想要去触碰。
可惜，她不仅没有触碰到爱人，反而因为与他的私奔，使他被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杀死。从此，她再也不相信爱和希望。这种奢侈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夏目小姐，”尾崎红叶忽然轻声唤道：“妾身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轻易走近黑暗，不要妄图将谁从黑暗中拉出来，那只会让你也堕入黑暗。”
那种结局的痛苦，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果真是那样，”夏目千绫与尾崎红叶并肩而行，她没有看尾崎红叶，平视前方：“我也不会后悔。”
尾崎红叶：“哦？”
“镜花酱还小，是港口Mafia把她拉入黑暗。我身处港口Mafia，不会比她在这里更危险。”夏目千绫平静道。
“……”
尾崎红叶沉默一瞬，忽然笑出声来：“噗……哈哈哈……抱歉，看来是妾身想多了。”
夏目千绫疑惑地看了一眼尾崎红叶，对方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半晌，尾崎红叶笑够了，将一张银行卡递给夏目千绫：“夏目小姐，这是委托你帮忙照顾镜花的酬劳。”
“不用。”夏目千绫可以感知到，尾崎红叶提到泉镜花时，话语中的疼爱无法作假。可是，泉镜花却十分害怕尾崎红叶。她想不通，索性不去想那么多，只说道：“我会照顾镜花，但并不是出于尾崎小姐的委托。”
尾崎红叶没有强求，又取出一个文件袋：“那么至少，请把这个交给镜花——与她的异能力和父母有关。”
“拜托了。”她说。
夏目千绫接过文件袋，问：“我可以先看看吗？”她担心不适合转交给泉镜花，万一是什么残酷的事实，小姑娘该有多伤心？
“当然可以。”尾崎红叶露出浅淡的笑容：“谢谢。”
夏目千绫把文件袋放进单肩包：“没关系。”
港口Mafia大厦的门口，人来人往，每个角落都站着持枪的黑西装守卫。只是，他们都刻意垂下头，不敢跟站在门口的人对上视线。
太宰治一眼就看见夏目千绫，冲她招手，语气活泼又轻快道：“嗨嗨，千绫酱～我说得没错吧？等你醒过来，我们就能回去了。”
“太宰先生。”见到太宰治，夏目千绫稍稍放心：“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啦～”太宰治说完，冲尾崎红叶笑了笑：“麻烦红叶大姐去接千绫酱。那么，我和千绫酱回去啦。这次回来做客很愉快。帮我跟中也说一声，他的ID卡在我这里，不过我已经扔掉了，让他记得补办。”
尾崎红叶：“……”
她由衷地庆幸中原中也不在这里，否则肯定会发生斗殴事件。
太宰治随手把身上的黑色风衣解下来丢掉，粗暴地扯下脸上的绷带，又从夏目千绫手里接过沙色风衣换上，非常不客气地说道：“另外，红叶大姐应该不介意再拨辆车送我和千绫酱回去？”
“你这恶劣的性格，和从前相比，简直一点都没有变化。”尾崎红叶哼了一声，侧首吩咐道：“派人送他们去武装侦探社。”
“是，红叶大人。”
离开前，夏目千绫有些不太确定地回过头，有谁在看她吗？然而她只看见森鸥外从那个方向走出来。
某个角落里，一只三花猫注视着她。
直到车辆消失不见，三花猫轻盈地从港口Mafia大厦跃出，离开这里。
尾崎红叶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她转头：“鸥外大人。”
“红叶君怎样看待这位夏目小姐？”森鸥外笑着问道。
尾崎红叶微微一笑，片刻后，才叹息般说道：“是位温柔的人啊。难怪夏目老师会说，她不适合留在港口Mafia。”
“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森鸥外望着逐渐下沉的夕阳，沉稳道：“她的身上有夏目老师都在隐瞒的秘密。红叶君，多关注一些武装侦探社的动态。”
“妾身明白。”
“走吧，红叶君，还要回去参加五大干部会议——虽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总归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
回往武装侦探社的车里，太宰治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咕哝道：“我先睡会儿，千绫酱。到侦探社再喊我。”
满打满算下来，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虽说不怎么紧张，计划也几乎没有意外，但他确实有些累了。
“好。”夏目千绫应下。
没多久，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伴随着车辆的转弯，蹭在了她的肩头。夏目千绫微怔过后，担心吵醒太宰治，就没有推开他。她低头，打开手机，准备给武装侦探社的人发消息，以免他们担心。
然而，刚打开联系人界面，就跳出一个“被当成猫咪的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的脸“噌”地涨红，从太宰治那边呼来的热气，顺着敏感的颈侧一点点蔓延开来。就像又回到之前那间昏暗的办公室，耳边的话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引诱——“千绫酱难道不是想我成为你的猫咪？”
“太、宰、先、生！”
她一只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压低着声音，小声地自言自语抱怨道：“太过分了！”

第28章 一了百了
见到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平安回来，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全部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亲眼看着夏目千绫跟尾崎红叶、芥川龙之介离开的中岛敦，更是直接扑过来：“夏目小姐，太宰先生！你们没事吧！”
太宰治轻巧地避开中岛敦的“虎抱”：“敦君，冷静点，我可没有抱男人的爱好。”
与谢野晶子面无表情道：“我差点以为我要解剖千绫你呢。”
夏目千绫不好意思地对与谢野晶子笑笑：“对不起，与谢野医生，让你担心了。”
夏目千绫这么一笑，与谢野晶子多大的火气也消散下来。她只好狠狠地瞪一眼太宰治：“看你惹出来的事！”
春野绮罗子唉声叹气：“夏目小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港口Mafia，你就这么进去，幸好没什么事。对了，你让我转交给社长的信件，敦君回来报信后，我交给了乱步先生。”
夏目千绫：“没事。谢谢春野小姐。”
“夏目小姐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记得跟我们说。”谷崎直美关切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和太宰先生。”
谷崎润一郎附和道：“是啊。本以为太宰先生只是惯常失踪，没想到是被港口Mafia抓走了。可真是吓了大家一跳。而且当时社里又忙得不可开交，幸好有社长，否则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夏目千绫迟疑道：“社长？”
“社长说，不用想太多，你们回来就行。夏目小姐，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以身涉险。太宰的生命力根本不需要你担心。”国木田独步简短地表达完“关心”后，公事公办道：“太宰，记得把你这次的经历写成报告。夏目小姐，你也交一份。”
夏目千绫应道：“明白，国木田先生。”
太宰治直接扭头看向中岛敦：“敦君，考验你是不是真的关心我的时候到了——帮我写报告。”
中岛敦：“……”虽然他很想答应，但是太宰先生，麻烦你还是看一下国木田先生的表情吧。
“千绫和太宰都是大笨蛋！”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地骂道：“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乱步大人，乱步大人这几天都不会跟你们说话的。”
夏目千绫好声好气地哄道：“对不起，乱步先生，下次一定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如果还有下次，乱步大人就不帮你找回家的路了。”
“……”
跟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都打完招呼，夏目千绫弯腰，摸摸沉默地站在一边的泉镜花的脑袋：“镜花酱，以后你不用担心港口Mafia了。”
“谢谢。”泉镜花顿了顿，说：“还有，对不起。”
夏目千绫莞尔：“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要道歉？”
泉镜花飞快地扫了一眼太宰治，咬了咬唇，说：“是我……”把太宰治先生带进港口Mafia的。
“对了，国木田君，”她的话刚起头，太宰治突然开口，大声问国木田独步：“既然港口Mafia不再追究，镜花酱应该也能加入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说：“她的案底毕竟在那里，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这就是有机会的意思。夏目千绫惊喜道：“太好了！谢谢国木田先生，给你添麻烦了。”
国木田独步：“不用谢我，是社长同意的。但是侦探社最近接连进新人，员工宿舍安排紧张，如果夏目小姐不介意的话，她跟你住吧。”
“当然不介意。”夏目千绫低头，对泉镜花伸出手：“镜花酱，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泉镜花迟疑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却只见到他懒洋洋地打哈欠：“国木田君，报告什么的，就让我先睡一觉再写嘛～”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跟夏目小姐学学工作态度！”国木田独步怒吼：“算了，那你至少跟我去社长办公室做个汇报。”
太宰治：“嗨以～”
泉镜花垂下眼睛，嘴角弯了弯，伸手轻轻牵住夏目千绫的指尖：“愿意的。谢谢，夏目小姐。”
也……谢谢，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又揉揉小姑娘的脑袋：“那么，以后请多指教，镜花酱。”
“嗯。”
“……”
夏目千绫在下班前把这次的经历写成报告书，交给了国木田独步。而与之相对的，太宰治从社长办公室里出来后，就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然而一到下班时间，太宰治准时睁开眼睛。他一边伸懒腰，一边问夏目千绫：“千绫酱，晚上我们去买蟹肉吧。上次说好的蟹肉天妇罗，我还没有吃到啊～”
“明天可以吗，太宰先生？今晚我想给镜花酱做油豆腐，算是庆祝镜花酱进入侦探社。”夏目千绫歉然地对太宰治笑了笑。
太宰治的懒腰伸到一半停住，他扭头盯着夏目千绫，发觉她说的竟然是真的！从港口Mafia回来的第一餐，夏目千绫不给他补蟹肉天妇罗，反而要去给泉镜花做油豆腐？
“哇，千绫酱好狠心！”太宰治捂着心口，故作受伤：“千绫酱这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平静道：“如果太宰先生今晚坚持要过来吃蟹肉天妇罗，也不是不行。但我可能有几个问题想问太宰先生。”
太宰治大致能够猜到夏目千绫想问什么。他权衡了一下，早晚都是要解释的，现在说总比以后要好。因此，他爽快答应道：“没问题，千绫酱。”
夏目千绫对太宰治的答应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太宰治会心虚呢。
不过既然太宰治没有拒绝，她也就顺势道：“那么，太宰先生，晚上我会买蟹肉的。”
话落，夏目千绫又问中岛敦：“敦君，这次要多谢及时你回侦探社报信，我和太宰先生才能这么快回来。晚上要不要来吃一顿饭？想吃什么？”
中岛敦蓦然眼眶发热。他当然知道其实夏目千绫根本不需要谢谢他，不管是社长还是太宰先生、夏目小姐，在其中发挥的作用都比他要大。尤其是，夏目小姐和太宰先生都是为了他的悬赏来源才主动进入港口Mafia的。应该他反过来谢谢夏目小姐才对，可是夏目小姐依然对他道谢。
夏目千绫抬手，摸摸中岛敦的头：“敦君，不用想那么多。港口Mafia是冲我来的，与你无关。”
中岛敦慌张地擦擦眼角的湿意，用力点头：“嗯！晚饭，如果可以的话，茶泡饭就好。”
“好。”夏目千绫一手拎起单肩包，一手牵着泉镜花：“那我和镜花酱先去买菜。晚上见，太宰先生，敦君。”
太宰治把自己的报告推到中岛敦面前，笑眯眯道：“敦君，记得帮我写完，”
没等中岛敦说话，他就趁着国木田独步没空关注这边，跟上夏目千绫，愉快地说道：“千绫酱，我的任务完成啦，一起走呀～”
中岛敦傻了眼。
背后传来国木田先生的咆哮声：“小子，太宰那个混蛋呢？你把他放跑了？”
中岛敦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国木田独步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手里的空白报告书。中岛敦沉默一瞬，艰难道：“或许……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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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夏目千绫和泉镜花一起做的。
夏目千绫本来只是想让泉镜花帮忙打打下手，省得小姑娘坐在一边，和太宰治没有什么话题，可能会心里不安。没料到泉镜花做起事来十分靠谱熟练，一手刀工更是出神入化。即使有些不知道的地方，在她教过以后，也能很快上手。
“镜花酱做得好棒。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学下厨，还没有你厉害哦。”夏目千绫毫不吝啬她的夸奖，说道。
泉镜花似乎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长长的眼睫，小声说：“没什么。”
中岛敦起身帮忙端菜，顺便还不忘抱怨太宰治：“太宰先生，你的报告书还是自己写吧。国木田先生今天可把我骂了一通。”要不是还有护卫委托的事情要国木田独步忙，恐怕国木田独步的训斥完全不带停歇的。
“敦君这叫能者多劳。”太宰治理直气壮道。
夏目千绫：“没事，敦君，你不用管太宰先生的说法，会被他绕进去。”
“嘶，”太宰治倒吸一口凉气：“千绫酱为什么突然说话这么不客气？如果换做之前，明明会很温柔地说，”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太宰先生，还是请你自己完成任务比较好。”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颇有些恼怒道：“太宰先生，你觉得你学得很像吗？”
太宰治：“诶嘿～”
中岛敦心道，不愧是太宰先生，竟然连夏目小姐都能惹生气。不过……真好啊，看样子，他们在港口Mafia没有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样想着，中岛敦侧首，看见泉镜花正在安静地吃油豆腐。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泉镜花夹了一块油豆腐，说：“很好吃。”
“嗯！”中岛敦瑰丽的紫金色眼睛里流露出笑意：“谢谢镜花酱。”
他好像，有些懂得国木田先生的话了。
他的小船只能承载他自己一个人，所以国木田先生让他不要去做无谓的同情。但是，太宰先生救了他，夏目小姐救了镜花酱——
至少，因为这些温柔的人，他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那么，就努力一点，让自己的船变得更大，变得能够承载更多的人。这样，他就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身边人步入危险，他却只能匆忙跑回侦探社求救。
吃过晚饭，夏目千绫帮泉镜花铺好榻榻米，问道：“镜花酱晚上一个人睡可以吗？需不需要我陪？”
“没关系的。”泉镜花说：“我习惯了。”
夏目千绫给泉镜花掖好被角，连带着泉镜花摆在枕边的兔子玩偶都被盖上温暖的被子。她温声道：“那么，镜花酱，晚安。”
泉镜花：“晚安。”
夏目千绫轻轻拉上隔间，中岛敦早就回去了，只有太宰治还倚着门边等她之前说的，“有几个问题想问”。
“镜花酱睡了。出去说吧，太宰先生。”夏目千绫下意识压低声音，说。
“好。”太宰治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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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夜晚已经沾染上寒意，让人觉得凉意浸入骨髓。今晚的星星很明亮，星光烂漫，完全没有被城市的霓虹灯夺去色彩。
“千绫酱想问什么？”太宰治主动先开口。
“我当时突然睡过去，是太宰先生做的手脚吧？”夏目千绫用着问句句式，语气却全然肯定。
果然，太宰治点头：“嗯。”
“那么，太宰先生是否方便告诉我，我睡着的那段时间，你去做什么了？”夏目千绫补充道：“抱歉，我并不怀疑太宰先生。我只是……”
“只是想不通？”太宰治帮她接上后面的话。
“嗯。明明之前森先生的态度还非常坚决，势必要让我和太宰先生留在港口Mafia。可为什么突然又变了？”夏目千绫慢慢提出自己的困惑：“我看见我的手机里有太宰先生给社长发的消息，但是，社长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如果可以的话，恐怕森鸥外也不会那样有恃无恐。
所以，夏目千绫静静地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插手？是……夏目漱石先生？”除此以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性。太宰治不是说过？夏目漱石是森鸥外和福泽谕吉的老师。
“千绫酱真敏锐。”太宰治感叹道。他知道，夏目千绫并不愚钝。恰恰相反，她的思维能力非常出色。她只是很少经历这些算计，可一旦她慢慢接触这些，她就会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否认。
——也就相当于是这样。
但，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夏目漱石先生真的和她有关系？如果之前，她还可以坚定地认为都是巧合，可既然玲子外婆来过横滨，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夏目千绫的手无意识摩挲过单肩包里的友人帐。
友人帐上妖怪们的名字都是妖怪们自己写上去的，用的也是妖怪们的文字。对于不懂的人来说，就像是鬼画符。
她和哥哥平时同样看不懂，只有在归还名字时，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们妖怪的名字。
因此，现在夏目千绫还无法从友人帐中得知那只妖怪的名字。
玲子外婆啊，还真是给她留了个了不得的大/麻烦。夏目千绫苦笑着想道。
太宰治口吻轻快道：“不用想太多，千绫酱。”他的话颇有深意：“以后，你会知道一切的。”
他倒是有一些猜测，但还没有经过确认，都不方便告诉夏目千绫。
“或许吧。我只是……”太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太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回家。
“算了，”夏目千绫摇摇头，没有过于纠结：“既然太宰先生你不方便直说，就算了吧。可能夏目漱石先生有他的想法。”
顿了顿，夏目千绫看着太宰治，说：“但是，太宰先生私自改我的备注，这可不太好。”
太宰治笑起来，满脸无辜道：“欸～？哪里有？我可没有动哦！千绫酱不能随便冤枉人的。”
“哪里没有？那个‘被’……”话到嘴边，夏目千绫的气势突然弱下来。原谅她吧，太宰治改的备注名她实在说不出口。
太宰治双手撑着栏杆，歪头看夏目千绫：“被？”
“你自己心里清楚。”夏目千绫板着脸，说道。
“那难道不是事实？”太宰治理直气壮道。
“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夏目千绫抬眼，眼睛里一片认真：“太宰先生，事出紧急，我可以理解你用我的手机给社长发消息。但我不能理解你修改我的备注名。这涉及到我的隐私，你能稍微严肃一点吗？”
“我想，可能因为太宰先生以前的职业，所以太宰先生不太注重这种事。”
夏目千绫没有留意到太宰治不自然的细微表情，继续说：“不过对我而言，这件事比较重要。所以，能不能请太宰先生以后不要这样做？”
太宰治摸了摸鼻尖，很好地掩饰住自己，说：“ 明白啦，千绫酱。”
他转移话题，故作不满道：“千绫酱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我以前是Mafia，千绫酱对我有偏见？”
——反正早晚夏目千绫都会问到Mafia的问题，还不如他自己提出来。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我可看不出太宰先生哪里像Mafia。而且，即使是Mafia里，也有像镜花酱那样的，我又能去责备她什么？”
“可我当时是自愿进入港口Mafia的哦？”
“那现在呢？还是Mafia吗？”
“嗯？”
夏目千绫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认真道：“现在的太宰先生，难道还是Mafia？已经不是了，以前的经历，不能决定以后的未来，我一直坚信这点。”
她忽然笑了笑，轻柔的声音里蕴含着某种太宰治所不能明白的神秘笑意：“借用我以前看到的一句话吧。‘我所认识的太宰先生，又……嗯，又聪明又可爱，即使曾经是Mafia，也是一个神一样的好孩子呐。’[注1]”
太宰治揉了揉耳尖，撇过头去，咕哝道：“千绫酱说话怎么突然这么肉麻！而且可爱是什么形容词？难道不应该用帅气吗？”
夏目千绫笑得眉眼弯弯。
太宰治不满道：“千绫酱在笑什么？”
“我……”夏目千绫开口，想回答太宰治的问题，却又“扑哧”笑出声，好半晌，她才缓过来，说道：“是秘密哦，太宰先生。”
太宰治逐渐发现，夏目千绫似乎总有这种未知的“秘密”。他轻哼一声，又问：“现在不是，但，如果千绫酱遇到还是Mafia的我呢？你要怎么做？”
夏目千绫跟太宰治开玩笑：“当然是报警。”
“呜哇，千绫酱怎么可以这样？”太宰治惊呼：“一点儿情面也不留啊！”
“没办法啦，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遇到Mafia不报警，会出问题的吧？”
“那千绫酱还是选择答应森先生的做客邀请？”
“这就更没办法了。”夏目千绫答道：“我不能拿太宰先生的性命来赌啊。”
太宰治双手撑着下颌，语气里透出几分向往：“其实也还好啦。反正死亡对于谁来说，都是不可避免的。我倒是很想知道死亡会是怎样的滋味。大概等到那时候，就能得到永远的平静了。”
夏目千绫的眼睫颤了下。她缄默片刻，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太宰治的话语：“哎呀，其实如果千绫酱愿意和我殉情，会更好哦～”
“这种事情，无论太宰先生说多少次，我都不会答应的。”夏目千绫叹了口气，说。
“无情得过分了呢，千绫酱～”太宰治拖长尾音，说道。
夏目千绫学着太宰治的样子，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遥远的天空，说：“抱歉，太宰先生。”
“为什么道歉？”太宰治眨眨眼，笑着问道：“我早就习惯被拒绝啦。”
“大概是因为，感觉太宰先生在对待死亡这件事上，并不是开玩笑。而我只能一再拒绝吧。”
“当然不是玩笑。”太宰治弯起眼睛，笑道：“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考虑死亡，当然啦，必须死得清爽又充满朝气——我可是很怕痛的。嘛，千绫酱，以后要记得来参加我的葬礼。”
“……如果这是太宰先生所希望的。”夏目千绫静默一瞬，答道：“到那时候，我一定会带着全部的蟹肉料理到太宰先生墓前。”
太宰治：“欸欸？！千绫酱好可怕，看得到吃不到，岂不是非常残忍？”
“可是，祭奠的话，当然要带你喜欢的东西。万一让你觉得，啊，似乎还是现世更美好，就回来了呢？”夏目千绫说着玩笑话，却无端觉得眼眶发酸。
太宰治敏锐地察觉出夏目千绫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千绫酱在难过？”
“当然会难过。”夏目千绫揉揉眼睛，尽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既然这是太宰先生的选择，我也不应该干涉。”
“我还以为千绫酱会说些什么人世间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存在，或者是劝我不要自杀之类的话呢。”太宰治说。
“有没有值得留恋的，只有自己知道，不是吗？”夏目千绫垂下眼睛，说道：“至于自杀……我倒是觉得，以前听过的一首歌很适合太宰先生。”
“什么歌？”太宰治的眼睛闪闪发光：“千绫酱，我想听！”
夏目千绫为难道：“诶？！可是我唱歌不太行的…… ”她本来只想把那几句歌词告诉太宰治，谁料到太宰治竟然直接开口要听歌？
“想听啦，千绫酱，这是我毕生的请求！请你务必让我听听。”
“太宰先生毕生的请求可真多。”夏目千绫吐槽道。
太宰治把每个音节都拉得超级长，扬起的尾音就像带着猫咪似的软绵糯意：“千——绫——酱——拜托啦～”
“……”
夏目千绫一时间有些抵挡不住。她深深地叹气：“好了，好了，我随便唱两句，太宰先生，你不许笑。”
“怎么会笑？千绫酱为我唱歌诶，我当然会好好欣赏。”太宰治催促道：“快唱，快唱。”
夏目千绫抿了抿唇，撇过头去，没好意思看太宰治，慢慢开口。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有黑尾鸥在码头悲鸣。”
“随着浪花起伏消没，叼啄着往昔飞离不见。[注2]”
“……”
这是一首格外“温柔”的歌。每一句都在唱“一了百了”，每一句却又都在挣扎着发出求救的呼喊。
太宰治不知道原本的曲调是怎样的，可夏目千绫此时专注地唱着这首歌，好像每个音符都在向他传递着什么。他慢慢收敛起脸上浅淡的笑意，侧首看夏目千绫。估计确实有些羞赧，那双琥珀色的凤眼半垂着，她轻轻咬着字句，熠熠星辉下，女孩子的脸庞笼着一层朦胧的光。
“……”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被人说是冷血。”
“……”
“净考虑着死的事，一定是因为太过认真地活。[注3]”
女孩子清澈柔和的声线，在这一句落下尾音。

第29章 八原
夜色渐深，就连星光都有些暗淡了。只有天边的启明星还明亮无比，犹如巨兽睁开的眼睛。
夏目千绫唱完最后一个音节，捂着脸，嘀咕道：“太宰先生以后不能再提这种要求了，好丢脸。”
“诶～？怎么会丢脸？明明千绫酱唱得很好听啊。”太宰治笑眯眯地夸奖道：“非常、非常、非常好听的。不过，似乎还没唱完？”
夏目千绫有些讶异于太宰治的敏锐音感：“对，还有一小段。但是我想说的只是最后一句而已。”
“‘净考虑着死的事，一定是因为太过认真地活。’……么？”太宰治缓慢重复着歌词：“千绫酱原来是这样看待我的？”
“嗯。”
夏目千绫垂下眼睛，轻声道：“所以，如果太宰先生真的执意要寻找解脱的方法，我想我也无权阻止。”
她笑了笑，说：“好啦，时间不早，太宰先生，晚安吧。”
“晚安。”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送夏目千绫回屋。片刻后，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下歌词，却没有任何相关的内容。
那么，千绫酱是在哪里听到的这首歌呢？
他眨了下眼睛，本以为千绫酱只是与夏目老师有关系。可是现在看来，千绫酱的秘密，比他想象得还要多啊。
“……”
进门时，怕吵到泉镜花，夏目千绫特意放轻动作。她慢慢拉开隔间，想看看泉镜花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蹬被子。小姑娘突然换环境，她有些担心泉镜花不适应。
然而她的手指刚搭上隔间，黑暗中就响起小姑娘的声音：“我还醒着。”
“嗯？”夏目千绫跪坐在床头，柔声问道：“镜花酱睡不着？”
泉镜花安静良久，应道：“嗯。”
夏目千绫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发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泉镜花嗅到夏目千绫身上草木般的馨香，让人安心。她低低道：“夏目小姐，我真的可以成为侦探社的社员吗？”
“当然可以。”夏目千绫笑着说道：“如果不可以，你现在住的又是哪里？国木田先生既然说留待观察，那就是有机会。镜花酱又聪明又懂事，一定能够通过入社测试的。”
“可是……我只会杀人。”泉镜花说。
夏目千绫的手微顿，想起尾崎红叶给她的文件。那份文件她在回来的路上看过，之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泉镜花看。但是，或许她更应该问问泉镜花的意愿。
“镜花酱，今天在港口Mafia，尾崎小姐给了我一份文件。”
夏目千绫察觉到她提及“尾崎小姐”时，泉镜花颤抖了下，她安抚地拍拍小姑娘，继续说：“你的异能力，是你从你的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你，要不要看看那份文件？”
“……要。”
夜叉白雪是泉镜花母亲的异能力，泉镜花的父母死于夜叉白雪之手。因为夜叉白雪接到泉镜花母亲要它保护泉镜花的命令，于是杀死了被袭击者的异能力控制的泉镜花父母。
但对于不知真相的泉镜花来而言，她的异能力夜叉白雪，就是杀死父母的凶手。
可其实不是的，她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
泉镜花的手指停驻在文件的最后一页，久久没有抬头。“啪嗒啪嗒”的水珠却不住地掉落，打湿了文件。
夏目千绫没有打扰泉镜花，轻轻带上隔间的门。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目千绫看见泉镜花靠在夜叉白雪的肩头，睡得安详。夜叉白雪抬起头，对她轻轻颔首。
——就像是来自泉镜花母亲的感谢。
.
夏目千绫牵着泉镜花进入武装侦探社时，依旧只有国木田独步在侦探社里开始工作。
“早上好，国木田先生。”
“早，夏目小姐。”国木田独步的目光落在泉镜花身上，问道：“夏目小姐，之后泉镜花的引导任务就交给你，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事实上，即使国木田先生不说，我也想问你这件事。”夏目千绫微微一笑，说。
国木田独步翻了翻任务安排，又说：“还有，夏目小姐应该还记得之前你和乱步先生去米花町，乱步先生接下的委托？”
夏目千绫：“嗯，记得，是柯南君的委托。”
“乱步先生已经推理出黑衣组织首脑的地点。因为牵扯甚广，更具体的抓捕行动交给了公安。”
“公安？”夏目千绫有些意外：“不是异能特务科？”
国木田独步点头：“因为他们的组织成员没有什么异能者，不需要出动异能特务科。横滨出现咒灵，异能特务科最近更加忙碌，顾不上那么多。”
“何况，公安方面本身就一直在关注这个黑衣组织。除此以外，FBI和CIA那边也派出了人手。如果没有意外，这三方估计会联手。”
“公安方面在他们派出的卧底的帮助下抓捕了几个黑衣组织的成员。据他说，有代号的成员都是相对高级、靠近组织中心的人。其中有一名成员，代号贝尔摩德，她要求见那位变小的工藤新一先生，才愿意吐露相关情报。”
“但公安方面联系工藤新一先生，会惊动黑衣组织的人，毕竟最近核心成员接连落网，黑衣组织的戒备比之前还要严密。而由其他人联系，公安方面不放心，很难说黑衣组织有没有安插人手。因此，他们联系了侦探社，想请你帮忙联系工藤新一先生。”
夏目千绫了然：“那我今天去一趟米花町？正好，明面上可以当做是过去玩，顺便把之前答应给小兰和园子的乱步先生签名给她们。”
“嗯，麻烦你了，夏目小姐。”国木田独步安排完，继续敲打键盘处理文件。
临出发前，江户川乱步冲夏目千绫招手，喊道：“千绫，记得给乱步大人带上次那家店的大福。他们家的很好吃。”
夏目千绫含笑应道：“好的，乱步先生。”
“……”
太宰治伸着懒腰踏进武装侦探社时，有些诧异地发现夏目千绫不在她的办公桌前。他顺口问道：“怎么没有看到千绫酱？”
“夏目小姐今天有事需要去米花町。”中岛敦答道。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嘟囔道：“那今天岂不是不能让千绫酱帮我完成任务了？”
国木田独步黑着脸：“喂，太宰，你自己的任务，自己完成，听到没有？”
太宰治置若罔闻，瞥了眼电脑屏幕里的经纬网和正在前往米花町的小红点，双手一拍，快乐地说道：“我先睡一觉吧。这样说不定就能等到千绫酱回来了。”
国木田独步：“太宰！你昨天还说今天交被港口Mafia抓捕的报告！喂，别给我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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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侦探事务所。
“谢谢千绫姐！”从夏目千绫手里接过江户川乱步的签名，毛利兰很是惊喜。
夏目千绫笑笑，说：“不客气。要谢也应该谢乱步先生。还有一份，是给园子的。因为是过来出差，就拜托你转交给园子。”
“千绫姐又过来出差？”
“嗯。所以我就不久待了，以后有空再来米花町找你们玩。”
毛利兰：“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带千绫姐再好好逛逛米花町。”
“那就麻烦小兰。”
告别时，夏目千绫瞥了一眼旁边的柯南，悄悄地做了个手势。
柯南心领神会，悄悄从毛利侦探事务所溜出来，跟在夏目千绫身后，进入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
在来之前，夏目千绫就从国木田独步那里得知，公安安排了人在波洛咖啡厅，他名叫安室透。她只要把柯南介绍给安室透，剩下的事情公安方面会安排。
柯南不太清楚贝尔摩德为什么想见自己，但他依旧没有犹豫，答应下来。能够帮忙捣毁黑衣组织，他当然不会拒绝。
安室透说：“谢谢，柯南君，我们会安排人手送你去见贝尔摩德。学校那边，我们也会帮你请假。至于毛利先生和毛利小姐，我们的建议是，先隐瞒情况，以防被黑衣组织发现。”
柯南：“没问题。不过，我能不能问一下，关于APTX4869的解药，你们有没有进展？”
——APTX4869就是柯南和灰原哀服下的毒/药。
“这个已经有专人在处理。等黑衣组织被捣毁，我们会联系灰原小姐，一起进行研究。”安室透咳了声，又补充道：“如果实在不行，我们还会申请求助异能者。所以，柯南君完全可以放心，你一定可以变回来的。”
如今，柯南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异能者的存在。对于安室透的话，他点头：“好的，谢谢。”
安室透：“不用客气。柯南君愿意帮忙，应该我们感谢你才是。贝尔摩德在组织内的地位很特殊，与首脑的关系也很近。只要她愿意吐露情报，我们就能给组织成员判刑。”
其实比起抓捕，更困难的是搜集足以判刑的证据。所以他们才会这样迂回地与柯南取得联系。
安室透看了眼柯南。别人不清楚，他却从贝尔摩德那里问出了只言片语，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以前救过贝尔摩德。大概正是出于这样复杂的心情，贝尔摩德想见见柯南。至于为什么不提毛利兰，或许是潜意识里想保护毛利兰不卷入其中。
双方迅速达成共识，安室透联系公安，送柯南悄无声息地离开。
夏目千绫的任务完成，准备去米花公园的甜品店给江户川乱步带大福，却看见毛利兰站在路口的树下，似乎在等人。
“小兰？”夏目千绫打招呼道：“怎么在这里？”
毛利兰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千绫姐，你这次过来，其实是来找柯南的，对吗？我刚刚看见柯南跟着你出去了。”
夏目千绫微顿，说：“抱歉，小兰，这件事我不能跟你说。”
“我知道……我只是有一个猜测。”毛利兰垂着头，小声说：“千绫姐，能不能告诉我，新一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等夏目千绫发问，声音更小：“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可是既然他不想她知道，那就当不知道吧。她的要求不高，只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回来。
“等这些事结束，他就会回来的。放心吧，小兰。”夏目千绫拍拍毛利兰的肩膀，温声道。
毛利兰抬起头，对夏目千绫一笑：“嗯！我相信他。千绫姐，谢谢你。”
她仿佛是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说：“那家伙啊，明明之前还答应我，要陪我去八原玩，现在却迟到那么久……”
“你说哪里？！”夏目千绫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八原？”毛利兰惊疑不定地看着夏目千绫，答道：“那里有什么问题吗？园子说那里的风景很好看，所以就想去看看。”
“八原……”
微风轻轻拂过头顶苍翠的叶片，阳光被葱茏的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影，从缝隙间漏下来，轻盈地跳跃着。碎金色的流光落在夏目千绫的眉梢眼角，融化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不知道是不是毛利兰的错觉，似乎隐隐有晶莹的水光闪烁。
“抱歉，小兰，我有急事，就先走了！还有，谢谢你。”
夏目千绫说完，就匆忙离开。她先是快步疾走，后来却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
八原……是八原！
不会有错的，一定是八原！
某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底冲撞，夏目千绫摸出手机，想要搜索地图，却因为太过慌乱，连着按错了好几次按键。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疼痛让她稍稍保持住冷静，曾经无数次搜索无果的地点，突然就这样，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里。
熟悉的地名与风景，倒映在她的眼底。
——飘荡许久的心一瞬间找到了归处。
夏目千绫用力闭了闭眼，给国木田独步发消息请假。国木田独步回得很快，鉴于夏目千绫的工作效率和态度，国木田独步很干脆地放行。夏目千绫火速订好车票，转道去八原。
迈步进入电车的时候，夏目千绫感到有些恍若隔世。
她低头望着车票上的“八原”，感到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夏目千绫抱着单肩包在座位上坐下。她不自觉收紧手掌，友人帐的一角抵着她的掌心，有些硌人，却因为这样的感官，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没有在做梦。
八原，真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夏目千绫又忽然想起什么，拨通哥哥的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空号？
激动的心情被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夏目千绫指尖蜷曲，她望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忽然之间有些惶恐。她抱紧怀里的友人帐，不敢去想那个可怕的结果。

第30章 外公
泉镜花把文件都整理摆好，瞥见窗外的天色逐渐昏暗，夏目千绫却还是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想给夏目千绫发个消息，就听到国木田独步喊她：“镜花。”
“在。”泉镜花应声。
“夏目小姐刚刚发消息来说，她有急事，今天回不来，拜托与谢野医生照顾你。”国木田独步把夏目千绫的嘱咐转告给泉镜花。
与谢野晶子补充道：“千绫也给我发了消息。镜花酱，晚餐到我这边来吃吧。晚上你如果一个人睡不安稳，也可以到我这里睡。”
泉镜花说：“好。谢谢国木田先生，谢谢与谢野医生。”
中岛敦迷惑不解道：“夏目小姐有没有说是什么急事？”
“没说。”国木田独步答道。
中岛敦顿时忧心忡忡：“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港口Mafia那一出实在让他心有余悸，中岛敦真怕这次又是什么意外。
“安心，小子，”国木田独步说：“夏目小姐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能够做出自己的选择。”
“嗨、嗨以，国木田先生。”中岛敦应着。
国木田独步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太宰？”这个混蛋，一天到晚除了摸鱼就是偷懒，国木田独步每天都想换搭档。
泉镜花：“在委托人沙发那边睡觉。”
中岛敦：“……”太宰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镜花酱说话太快。
国木田独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大步朝着那边走去。远远地，都能听到他高分贝的声音：“太宰！还不快去工作！”
“唔……？”
太宰治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问道：“千绫酱回来了？”
国木田独步伸手去抓太宰治的领子：“别想着让夏目小姐帮你，她今天有事，不回来。”
“什么？”太宰治猛地睁开眼睛，满脸诧异：“不回来？千绫酱去哪里了？”
“这我怎么知道？快起来工作，听到没有，太宰？”国木田独步只当太宰治在试图转移话题，不为所动地把他揪起来。
太宰治顺着国木田独步的力道起身，趴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国木田独步难得见他这么“乖觉”，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转头做自己的事——完全没有看到，太宰治的电脑屏幕上，不是他想的工作界面，而是密密麻麻的经纬网。
以及，位于“八原”的小红点。
八原？
太宰治神色微顿。他以前闲来无事时，看过整个国家的地图。虽说只是粗略记了下，但他很确定，以前熊本县并没有“八原”。千绫酱为什么会在那里？
“八原……”
太宰治轻声呢喃，冷不丁问侧旁的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千绫有没有跟你提过八原？”
江户川乱步手里捏着游戏机，头也不抬地答道：“当然说过，千绫的家就在八原。”
“了解。”
太宰治合上电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一边套上风衣，一边疾步朝外走去。
国木田独步怒不可遏地看着他的背影如风一样消失在武装侦探社的门背后：“太宰！你又要逃班！”可惜他的声音被门板阻挡着，完全没有传入太宰治的耳朵。
中岛敦和泉镜花面面相觑，太宰先生……这是要去干嘛？
只有江户川乱步通关手头的游戏后，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太宰治刚刚是不是又在套他的话？！！
小咪眯起猫瞳，若有所思地望着楼下步入人群的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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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
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织田作之助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眼前的高山，不太确定地问旁边带路的妖怪。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却被浓重的雾气笼罩在其间，看不清任何事物。
妖怪点点头：“那位大人就沉睡在这里。”
它指了指环绕着山脉的云雾，说：“不管是谁，进去以后，都会迷失在其中。然后，被这片雾送出来。我想，那位大人不想被打扰。”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进去。”妖怪劝告道。
夏目贵志对妖怪笑了笑，说：“谢谢，但我必须要试试。”
他们询问了不知道多少妖怪，走了不知道多少路，才终于找到一点中级口中“能够打破时空界限的妖怪”踪迹。别说只是会迷失在浓雾里，哪怕是可能丢掉性命，他都必须进去。千绫一天没有回来，他就一天不能放心。
“织田先生，麻烦你了。”夏目贵志弯腰抱起猫咪老师，说道：“老师，也麻烦你了。”
织田作之助摇头：“不用。正是因为与夏目小姐的交换，我才能活下来。所以，算我欠你们人情。”而且，他也有一点私心。如果可以，他想回去见见太宰和安吾。
猫咪老师就更简单粗暴地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是怕千绫出事。要是你掉到异世界，我才不会为你跑那么多地方！除非你把友人帐也带过去了。我为了友人帐，还能勉为其难做这种事。”
夏目贵志哑然失笑，他知道猫咪老师的话得反过来听。所以，夏目贵志没有生气，向织田作之助确认道：“那么，织田先生，我们进去？”
“等等。”织田作之助从背包里掏出救生绳，绑在自己的腰间，又缠在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身上，解释道：“为防走散，还是做点保险比较好。”
“嗯，谢谢织田先生。”
两人一猫迈步进入浓雾之中。带路的妖怪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原地担忧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山脉之中的浓雾，忽然淡了几分。
一抹乍破天光，穿透浓重的雾气，落在山脉中。好像是某个瞬间，这座死寂的山脉，忽然苏醒过来。
“……”
“雾气里的妖力，有些不对。”
猫咪老师眯起眼睛，探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本雾气很浓，几乎超过一米就看不清人影，可他们走了大概有一段距离后，雾气似乎在刻意给他们让路。按照带路妖怪的说法，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如果想把他们困在这里，妖力的走向不应该是让路，而应该朝着他们靠近才对。
夏目贵志虽然继承了夏目玲子的强大妖力，却并不太会运用这种力量。听到猫咪老师的话，他推测道：“是不是因为那只妖怪愿意见我们？”
“不好下定论。沉睡对于妖怪来说，有很多种可能。”猫咪老师说：“有用来打发漫长生命的，也有妖力消耗巨大而不得不陷入沉睡的。如果是后者，想苏醒过来可不那么容易。”
他耸动着鼻子：“按照妖力的方向，应该从这里走。”
夏目贵志说：“好，猫咪老师。”
高大的树木和横生的杂草将通往山巅的道路遮挡得严严实实，悬崖峭壁间的路格外难攀登。幸好还有织田作之助，否则夏目贵志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攀登上这座山峰。猫咪老师趴在织田作之助肩头，以减少对夏目贵志体力的消耗。
可惜据猫咪老师说，这座山里的妖力在排斥外来者，他如果变回本体，肯定会被驱逐出去。不然，倒是可以直接让猫咪老师带他们飞到山顶。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说：“能见度变高了。雾气在消散。”
要知道，他们刚进入这里时，完全看不清天空，现在却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天上的云彩。
夏目贵志问猫咪老师：“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听到夏目贵志的问题，猫咪老师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怅惘的怀念：“那家伙啊，果然是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才会这样吧。”
“那家伙？”夏目贵志重复了一遍。
猫咪老师说：“你和千绫的外公，朝凪。”
夏目贵志呆怔在原地，一双猫瞳猛地睁大：“什么？外公？猫咪老师，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大妖怪是……外公？他叫朝凪？”
他和千绫早就习惯提到“外公”时猫咪老师避而不谈的态度，猝不及防地接到“外公”的消息，夏目贵志一时间大脑空白。
玲子外婆常常因为未婚先孕而被人诟病，但如果外公是妖怪的话，也就是说……夏目贵志想到自己之前参加过妖怪的婚礼，怔怔地想道，或许，玲子外婆不是未婚先孕，她只是举办了一场不为人知的、与妖怪的婚礼。
织田作之助抓住猫咪老师话里的重点：“猫咪老师的意思是，因为知道夏目先生的身份，所以这里的妖力才会让路？”
“本来还不太肯定的。但恐怕现在看来，是这样。”猫咪老师抱怨道：“拥有打破时空界限的大妖怪，我只知道那么一个。这种能力可不是随便什么妖怪就能掌握的。我还以为玲子去世以后，他就跟着一起死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沉睡。真搞不懂他们，妖怪和人类，本来就不可能。这两个家伙，未免也任性得过分。”
“老师，朝凪外公他……”
夏目贵志想追问更多关于外公的消息，却突然一个踉跄。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拉住他，才没让夏目贵志从悬崖边掉下去。
猫咪老师嚷嚷道：“你小心点，夏目，要是摔下去，我……你、你怎么了？”看清夏目贵志的表情，猫咪老师吓得炸毛：“喂喂，我可没说什么，你怎么还哭了？”
“不是我。”
夏目贵志按住心口的位置，心脏好像被狠狠地捏紧，一股窒息感席卷过胸腔，扼住呼吸，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样沉重的情绪，通过双生子的天然联系，跨越世界的壁障，向他传递而来。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水雾，缓缓道——
“是千绫。”
“千绫……在哭。”

第31章 白雪公主
八原的田野一片金黄，空气里满是丰收的味道。遥远的森林也渐次染上深红浅黄，放眼望去，绚烂得犹如天边大片大片铺开的火烧云。
“叮叮叮！”
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在背后响起，伴随着小男孩大声的叫喊：“快快快！让让让！要撞上了！”
夏目千绫恍然回过神，侧身让开位置，却见自行车一个轱辘，翻倒在地。骑自行车的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摔到膝盖，正疼得龇牙咧嘴。她走过去，帮小男孩包扎伤口。
“谢谢姐姐。”小男孩一边“嘶嘶”抽气，一边道谢。
小男孩的妈妈匆忙跑过来：“不好意思，小姐，我家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她拍拍小男孩的头，嗔怪道：“以后还敢不敢骑这么快？”
小男孩吐了下舌头，被妈妈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道：“不敢了。”
夏目千绫犹豫过后，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知道住在那边的藤原家吗？他们是搬走了？”
“藤原家？”小男孩的妈妈顺着夏目千绫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啊？没听说过那里住着这户人家。那栋房子好像有几十年没人居住。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事，谢谢您。”夏目千绫抓着单肩包的手收紧，勉强冲小男孩的妈妈笑了笑，说道。
小男孩的妈妈关切道：“小姐，你是来找人的？或者，也许是我记错了。我再帮你问问其他人？”
“不用了，大概是我的问题。谢谢您，夫人。”
夏目千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小男孩的妈妈看着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再次望了一眼那个空落落的庭院。
“妈妈，这个姐姐好像有点眼熟诶。”小男孩拉拉妈妈的衣角，说：“我以前是不是见过她啊？”
“怎么可能……”
妈妈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神色顿住。脑海中突然填补上一段记忆，咦，那里是不是住着一户人家？叫什么来着？对了，那对夫妻还领养了一对双胞胎兄妹？——那个女孩子，好像确实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
夏目千绫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明明还是八原熟悉的景色，却陡然陌生得让她倍感孤单。除了家里的位置，她还进入过森林，却连妖怪们的影子都看不到。不管是怎样大声的呼唤，都无法得到回答。恐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在八原看到咒灵。这里还是一片净土，就如同之前的横滨。
现在回想起来，上车时拨出的那个空号提醒，像是一个不详的预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夏目千绫有点冷，她抱臂，有些茫然地想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她要去哪里呢？八原……还是她熟悉的八原吗？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把家弄丢了？
夏目千绫下意识走到熟悉的地方，从青石台阶拾级而上。长长的青石台阶顺着山路蜿蜒，隐没在葳蕤树木深浅不一的色彩里，沉默而温柔。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神社。
天色渐渐昏暗，最后的余晖已经无力穿透密密匝匝的森林荫蔽，让这座小小的神社笼上几分黯淡的孤寂。
这里是夏目千绫和哥哥的“秘密基地”。大部分的妖怪都不会轻易进入神社，在这里，她和哥哥能得到不少清静。
每次心情不好时，她就会来到这里发呆。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仿佛心情都平静下来。哥哥四处找不到她时，不用多想，就会带着猫咪老师，坐到她身边，微笑着问道：“千绫，要不要吃七辻屋的馒头？我请客。”
当然，最后大部分的馒头都会进猫咪老师的肚子。之后，哥哥会牵着她的手，带她一起回家。回家后，面对的会是塔子阿姨温柔的话语和滋叔叔的玩笑。
可惜，时值深秋，连虫鸣都销声匿迹，四周静谧得只有略带寒意的风声。
——更别提踏过青石台阶的脚步声。
夏目千绫坐在神社前，模模糊糊地想道，都这么晚了，侦探社的人会不会担心？还有镜花酱，明明还说要照顾镜花酱的。恐怕今天只能麻烦与谢野医生一下。
想到这里，夏目千绫取出手机，给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都发了消息。看到屏幕里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给的回复，夏目千绫轻吐一口气。她想把手机放回单肩包，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跃着被她改回来的备注：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抿了抿唇，无端有些疲倦。她此刻什么话也不想说，挂断电话，给太宰治发消息：‘抱歉，太宰先生，我这边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你发消息可以吗？’
那边很快就改成消息：‘千绫酱现在在哪里？’
夏目千绫没有回答，只是回复：‘我明天就回去。’
像是得到了答案，太宰治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夏目千绫把手机放回单肩包，倚靠着廊柱，出神地顺着青石台阶，一直望到遥远的森林深处。
不知道多少次，她和哥哥还有妖怪们在这片森林里聚会、玩耍。
或许是出于对玲子外婆的移情，丙是所有妖怪里最黏她的。明明看起来是个优雅的大和抚子，实际上却毒舌又暴脾气。但，丙对她和哥哥很好。很多方面的事情，都是丙帮忙。
三筱也是，看上去稳重的沼泽之主，实际上却恶趣味不已。无论是给他们的考验，还是第一次用人形出现在他和哥哥面前时，根本不肯告诉她和哥哥他的身份，都恶劣得过分。
然而，三筱是第一个，在他们想要归还名字时拒绝的妖怪。对于刚得到友人帐的她和哥哥来说，那无疑是一种信任和认可。后来，三筱甚至会打趣他们，“谁叫我的主人都不呼喊我的名字呢？[注1]”
于是，除去友人帐里还剩下的这只妖怪，三筱的名字是他们最后才归还的。
中级甲和中级乙的思维总有些脱线，惹得她和哥哥哭笑不得，但他们都很可爱，很单纯。
小胡子一开始似乎只是因为喜欢聚会时一起喝酒才会加入他们，实际上也经常在他们遇到危险或者困难时伸出援手。
那么多的妖怪，还有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怎么都……不见了呢？
夏目千绫咬住手背，习惯性地压住从唇齿间溢出的支离破碎的音节。舌尖慢慢沁上血的铁锈味，腥咸苦涩。
片刻后，她把头埋进双膝，缩成一团。
微风吹拂过树梢，大概是不小心被树梢刺伤了，疼得发出压抑的呜咽。
夕阳也终于沉下，一钩残缺的弯月悬挂在天边，落下疏冷的皎洁月光，却无法穿透浓密的森林。偶尔才有月色从缝隙里钻下来，影影绰绰。
只有那条青石台阶，没有树木的遮盖，月光无声地在上面流淌开一条长长的小河，明亮而柔和。
“哒。 ”
“哒。”
“哒。”
踏过青石台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目千绫在双膝的封闭空间里听到这个声音。她抬起头，无意识发出细微的弱声呼喊：“哥哥……”
是……哥哥吗？
一个身影从夜色里渐行渐近。黑发青年的面孔逐渐清晰，月光溶于他精致的眉眼，恍若不属于人间的风景。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踏着月色，缓步顺着石阶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微微仰头，鸢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月光倾倒入他的眼底，波光粼粼。
“哦呀，”清朗的声线轻柔道：“这是白雪公主在林中哭泣？”

第32章 另一个世界
“太……”
夏目千绫张了张口，想说话，却恍然惊觉自己的声音沙哑滞涩。
她怔怔地看着太宰治，分不清忽然之间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情绪。
失落？惊喜？委屈？
好像都有。乱七八糟地混合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包纸巾，递给她：“需要吗？啊，还有这个。”他变魔术一样又翻出一杯奶茶，放到夏目千绫手心。
夏目千绫伸手接过。太宰治留意到，她的手背上还有没褪去的深深咬痕。明明还残存着未干的血迹，伤口却已经愈合如初。他眸光微闪，没有问出口。
夏目千绫偏过头，用纸巾擦去眼角的湿意，又不着痕迹地蹭掉手背上的血迹。她抿着唇角，小小地喝了一口奶茶，恰到好处的温度，驱散了深秋的寒凉。她感觉干哑的嗓子得到抚慰，才开口道：“谢谢，太宰先生。”
太宰治毫不客气地在夏目千绫身边坐下：“千绫酱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找你找得好辛苦啊～”他尾音上扬，拖出夏目千绫熟悉的撒娇意味。
夏目千绫：“抱歉。”
太宰治：“为什么要道歉？”
“太宰先生不是说在找我？”夏目千绫低声道：“要找到这里来，应该不容易。侦探社的其他人知道吗？还是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八原的森林很大，不熟悉的人，往往会在其中迷路。而这个神社又没有人会来。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一座神社。
“放心吧，其他人不知道。”太宰治对夏目千绫这个时候还保持着客气有些无奈，他说道：“但是千绫酱的心情似乎不好？我允许你不用为这种小事道歉。真是的，明明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有特权啊。”
“特权？”夏目千绫迟疑地重复道。
“嗯嗯！比如说现在，千绫酱完全可以要求我做一些事，来逗你开心哦。”
夏目千绫垂眼，说：“谢谢……但是，不用的，太宰先生。我……很快就会好。只是一点小事，没什么。”
听得出来，她在克制细微的停顿与哭腔。
身边的人安静了一会儿，而后传来无可奈何的叹息：“千绫酱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这样的评价，让夏目千绫错愕了一瞬。太宰治一手支颐，歪着头看夏目千绫：“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辈，偶尔也要相信一点我啊，千绫酱。”
夏目千绫没有说话。
手中奶茶氤氲的热气打湿了她的眼睫。女孩子纤长卷翘的睫毛上坠着一滴小小的水珠，很快就掉落下来，消失不见。
太宰治知道这个时候问话，夏目千绫很容易就能打开心防，说出全部的秘密。但……
他没有追问，反而语气轻快道：“好啦，这么晚，白雪公主应该去小木屋睡觉了。”
夏目千绫小声说：“可是，小矮人的木屋不是白雪公主的家。”
“那白雪公主想去哪里呢？”他耐心地问道。
“不知道……”夏目千绫喃喃道：“我……想回家。”
“那就回家？”
“找不到了。”夏目千绫又重复了一遍：“找不到了，太宰先生。”
“那至少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太宰治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这么晚了，森林里会有恶鬼的，好可怕啊。千绫酱跟我回去，好不好嘛？”
“没有恶鬼，”夏目千绫轻轻说：“八原的森林里，只有一群可爱的妖怪。”
“妖怪？是说咒灵？还是……？”
“不是咒灵那样从负面情绪里滋生出的怪物，是妖怪。每只妖怪都有自己的脾气，也都有自己的故事。但是啊，都是一群很好很好的妖怪。”
“其他人看不到他们？”太宰治敏锐地做出推测。原来如此，夏目千绫所见到的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是名为“妖怪”的存在。
“嗯。能看到妖怪的人很少。不过，或许这个世界里，能看见妖怪的人，会多上很多吧。”
这个世界？
太宰治抓住夏目千绫语句的关键词。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敛容，说道：“千绫酱，有的时候，保持秘密也并不是件坏事。”
“其实……也称不上什么秘密。太宰先生愿意听一听吗？”夏目千绫把脑袋支在双膝上，安静地问道。
“只要千绫酱愿意说的话。”
“太宰先生，应该好奇过我的来历吧？”夏目千绫慢慢道。
“唔，是有一点点啦。”太宰治没有否认。
夏目千绫望着树叶缝隙间落下的月影，说出的话像细微的叹息：“我啊，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友人帐与妖怪——另一个世界，就这样向太宰治展露出缤纷的一角。
太宰治忽然想到夏目千绫之前说的，“小矮人的木屋不是白雪公主的家”。原来，白雪公主真的找不到家了。
“辛苦了，千绫酱。”他说。
“辛苦？太宰先生为什么这样说？”夏目千绫微怔。
“独自承担着那种存在，不会害怕吗？对妖怪还不够了解的时候，也很难分辨真与假吧？人类往往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被认为撒谎时，千绫酱不会觉得难过吗？”太宰治的语调轻缓而悠长，像是看破一切：“于是，这样面对着两个世界的恶意，难道不应该说辛苦了？”
“一开始是有些害怕吧，毕竟妖怪们不全都能分清恶作剧与吓人的界限，又或者有些妖怪也确实对人类不太友好。但是我好歹还有猫咪老师和哥哥的陪伴。在我能够看见妖怪之前，哥哥才是真正的一个人承担着那些。而且，太宰先生，有一点你说错了——”
夏目千绫顿了顿，说：“我没有经历过两个世界的恶意。”
小孩子们哪里会懂那么多呢？他们一开始明明都会主动接触她和哥哥，只是由于他们奇怪的举止言行，才会慢慢疏远他们。至于大人们，本来就没有收养她和哥哥的义务。如果不是那些亲戚，或许她和哥哥会被送到福利院去。这样一来，叫她怎么去怨恨那些人？
而妖怪们就更不必说，他们本来就与人类不同，只是渴望接触，渴望爱和被爱而已。
更何况，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她都遇到过太多太多温柔的存在。正是因为遇到他们，她才会成为如今的模样。
所以，才会那样迫切地想要回家。
所以，才会在发觉无法找到那些人和妖怪后，失望至此。
“我想，我是被两个世界爱着的。”
像是想起什么，月光下，女孩子柔婉清丽的眉眼间慢慢荡开一抹温柔的暖色。
这次微怔的人换成了太宰治。
他恍然惊觉，自己对夏目千绫的认识，依旧像蜻蜓点水一般，停留在浅浅的表面。那层从始至终为外人所见到的礼貌自持，并不是夏目千绫隐藏自己的外壳，而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温柔。
“……”
“谢谢，太宰先生，说出来以后好多了。”夏目千绫缓缓舒了口气，说道：“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告诉侦探社的大家。”
倒不是不信任武装侦探社。但夏目千绫觉得，这是她自己的私事，没必要让侦探社的人跟着忧心。何况，她逐渐发现，这个世界的无论是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都远没有那么简单。异世界这种存在，以及妖怪，她绝对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当然不会。这是我和千绫酱的秘密，对不对？”
“嗯。”
太宰治起身，向夏目千绫伸出手：“说起来，有个地方让我很在意，千绫酱愿意陪我去吗？”
“可以。”夏目千绫把手交给他，正想顺着太宰治的力道起身，却又一个不稳，坐了回去。她这才意识到，因为坐得太久，她的双腿都麻了。
“唔？走不了路？不如……我来背你？”太宰治仿佛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转过身，蹲在夏目千绫面前，侧首，笑眯眯道：“我还从来没有背过人呢，千绫酱，不如让我试试，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吧！”
夏目千绫看见，月光下他眉眼弯弯，笑容纯净，拒绝的话在嘴边突然说不出口。她停顿一瞬，沉默着趴上他的背。清透柔和的气息再度将她包围住，蓬乱散漫的黑发像猫猫的绒毛，柔软而妥帖地贴着她的脸颊。
“抓紧了哦，千绫酱～”
太宰治说着，轻轻松松站起来，踏着青石台阶向下。
“谢谢，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小声地说道，没有察觉自己的耳尖早就红得滴血。
她更不知道，她靠在太宰治肩头时说的话，化作轻柔的呵气，一点一点地侵占着某些空间。
夜晚的森林格外安静。秋日的夜风拂过树叶，发出悦耳的节奏，富含自然的韵律。夏目千绫有些不太自然地转过视线，望着广阔的森林。风声，脚步声，耳畔清浅的呼吸声，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交融杂糅在一起，抚平着心底的不安。
原来，八原的森林，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啊，她想道。
.
夏目千绫没有问太宰治要带她去哪里。
所以，见到熟悉的房子，夏目千绫诧异道：“太宰先生？为什么……”要来她的家？而且太宰先生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浅浅的疑惑在夏目千绫脑海中一闪而过，被太宰治的话打断：“千绫酱进去看过吗？”
“没有。我问过人，听说已经几十年没有人居住。”夏目千绫垂眼，答道。
“千绫酱想不想进去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夏目千绫踌躇道：“大门锁着，我没带钥匙。”其实，更多的还是她近乡情怯，不敢进去。
“没关系，没关系～我有办法。”
太宰治把夏目千绫放下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插入门锁，拨弄了几下。“啪嗒”，门锁应声而开。
“看，开了。”太宰治笑眯眯道。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太宰治的做法，还是先怀疑她家的门这么容易被撬开吗？
太宰治仿佛没有看出她的复杂心情，问道：“千绫酱的腿还麻着吗？需不需要我继续背？”
“不用不用，已经好了。”夏目千绫的脸有点发烫，转移话题：“我们进去吧，太宰先生。”
两人踏入房子，夏目千绫摸索着按下玄关处的开关。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还有电。
暖色的灯光亮起，屋内的陈设与夏目千绫记忆中的家毫无区别，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因为缺少人居住，而显得有些凄清。可地上没什么灰尘，四处都干干净净的，好像被塔子阿姨打扫过一遍。
太宰治跟在夏目千绫身后，打量着这里。尽管没有人居住，却依旧可以从屋内的细节里看出这户人家温馨的氛围。
夏目千绫低头，从单肩包里取出友人帐。仅剩的那一页名字依旧安静地躺在友人帐中，毫无动静。
太宰治凑过来，问道：“这就是那只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的妖怪？”
“嗯。它也在我的梦中出现过。”夏目千绫有些头疼地叹气：“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它到现在还不肯现身。明明连八原都出现了，不是吗？”
“或许不是它不肯，而是它做不到？可能它被封印了？”太宰治推测道。
夏目千绫提出疑惑：“如果它被封印起来，为什么八原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它能做到这一点吗？”
太宰治沉吟着，反问道：“千绫酱说，你是从毛利小姐那里知道的八原？”
“嗯。”
“而在此之前，无论你怎么搜索八原，也无法在地图上找到它。这样说来，八原仿佛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而且在迅速被人们所接受。”话落，太宰治一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八原的出现像一个征兆。假设，不是夏目千绫回家，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和八原一样，出现在这个世界呢？
这难道就是那只妖怪的目的？但为什么它要这么做？是因为它想见夏目玲子？妖怪的思维与人类不同，仅仅为了见到夏目玲子，就使两个世界相碰，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同样存在一个问题，夏目玲子当年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而且，既然夏目玲子是夏目漱石的妹妹，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在不同的世界？还是说，夏目玲子与夏目漱石没有血缘关系？啧，早知道就应该多找夏目漱石套点情报。
“太宰先生，怎么了？”夏目千绫察觉到太宰治的停顿。
太宰治没有说出他的猜测，说道：“没什么，我们先来找线索，千绫酱。”
“好。分开找还是？”
“分开找吧。”太宰治说：“现在已经不早了，早点看完，千绫酱可以早点休息。唔，我们今晚应该赶不上末班车？”
夏目千绫皱起眉头：“但我只跟国木田先生请了今天的假。”
“安心安心，我来之前跟国木田君打过招呼，我们后天回去都没事哟～”太宰治面不改色道。
夏目千绫完全没有怀疑太宰治，点头：“好。嗯……稍等，太宰先生，我先看看被褥还干不干净。如果还是干净的，或许今晚我们可以直接在这里休息——只要太宰先生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我睡哪里？”
“二楼有客卧。”
夏目千绫领着太宰治上楼，弯腰从壁橱里搬出被褥。不出所料，与整栋房子一样，这些也是干净的。
夏目千绫帮太宰治把榻榻米铺好，说道：“我的房间就在右手边第二间，哥哥的房间在我的房间对面，玲子外婆的遗物都装在角落的箱子里，那边就麻烦太宰先生了。我去我的房间看看，太宰先生如果在哥哥的房间有什么发现，都可以去那边找我。”
——与妖怪相关的问题，假如有线索，只可能在她和哥哥的房间里。
太宰治一口答应，又叮嘱道：“不管有没有找到，千绫酱要记得早点休息。不然，明天可是会头疼的。”
“嗯，太宰先生也是。”
卧室的窗边，风铃还悬挂在原处，随风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一切都与她离开前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她从未离开。
夏目千绫恍神片刻后，去翻自己的书架。那上面有一些玲子外婆遗物里的笔记，因为她想学会使用妖力，就从哥哥那边拿了过来。
可惜，她仔仔细细重新翻过一遍，也没看到其中有任何关于“世界”的相关内容。
夏目千绫揉揉眼睛，感觉眼睛有些酸痛，连太阳穴都在发胀。她看了眼睛时间，发觉已经凌晨两点，她足足看了快三个小时的笔记。
她想到太宰治的叮嘱，不得不承认。这种状态，即使她继续看下去，恐怕也找不到任何信息。
算了……先休息吧。今天她确实，有些累了。
夏目千绫想着，拉开壁橱，正准备取出被褥，却忽然瞥见整整齐齐叠好的被子上，放着一个布娃娃。
那是一个很简陋的布娃娃。两枚亮晶晶的纽扣就是眼睛，连针线的痕迹都没有藏好，在缝合的边缘处歪歪扭扭地露出一点线头——是哥哥给她做的布娃娃。
就这样，像八原一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
本来安定下来的情绪，忽然有些失控。夏目千绫抱住布娃娃，抑制不住地轻颤，水汽迅速在眼底凝聚。
夏目千绫咬紧唇角，不能哭，哭声传出去，会让人担心的。已经很麻烦太宰先生了，不能再让人来安慰她了。唇角被咬破，溢出浅淡的铁锈味，抑制住破碎的哭音。
夏目千绫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所有的情绪，把被褥拖出来铺好。然后，她抱着布娃娃，窝进被子。
枕头和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暖融融的味道。就好像才被塔子阿姨挂出去晒过，让人怀念。疲倦的精神得到安抚，让她很快就熟睡过去。
临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想道，明天离开八原的时候，一定要把布娃娃也带走。
“……”
女孩子的哽咽声，像是被刻意压制住，断断续续的，连不成片。
太宰治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垂眸看着手里的一本日记。这是从夏目玲子的遗物中翻出来的，也是目前仅有的线索。
不知道等了多久，屋内的声音渐渐停歇，太宰治才慢慢拉开门，没有发出丁点儿动静。
女孩子已经沉入梦乡。只是，显然她睡得并不太安稳。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角的微红尚未褪去。
以及，唇角还有未干的血，殷红刺目，衬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是刚刚被自己咬破的，太宰治一眼就做出判断。
太宰治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目光在女孩子的睡颜上睃巡，最后停驻在她唇角的血色上。
像是鬼使神差般，他伸手，手指抹去血痕。而后，缓慢又轻轻地，舔舐过自己的指尖。

第33章 朝凪
“玲子，人类都像你这样吗？”
“哪样？”
“……奇怪。”
“我说，这样说话，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本来就是。明明跨越世界，一不小心可是会死掉的，却还要坚持。为什么？”
“我在父母留下的东西里发现，我竟然有个哥哥在这个世界，就有点想见见他。像我这样的家伙呢，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不过，如果是哥哥的话，我想……或许，他不会让我失望？”
“那他让你失望了吗？”
“当然没有。”女生的话语里扬起愉快的笑意：“他可是我的哥哥！”
“……”
“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是啊。毕竟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怎么回去？可别死在回去的路上。”
“喂喂，关心的话，就说的坦率一点。不然，可是会被误解的。放心吧，会有人来接我。”
“谁？”
“是我喜欢的人。啊，似乎应该说妖怪才对。”
“妖怪？可你是人类啊。”
“我知道。但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呢？”
“他叫什么？”
“……”
“——朝凪。”
夏目千绫猛地睁开眼睛，光怪陆离的梦境消失不见。只有最后的回答，还萦绕在脑海中。
朝、凪。
夏目千绫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底油然升起一股亲切感。
“太宰先生，我有一点线索了！”
夏目千绫匆忙在楼下找到太宰治，开口就是这句话。太宰治把手中的日记本合上，递给夏目千绫：“正好，我也找到了一点。”
夏目千绫接过，下意识问道：“太宰先生昨晚怎么没来找我？”
“是今天早上才找到的啦～毕竟昨晚真的好困嘛，就先睡啦！”太宰治拖长声音道。
“对不起，这次真的麻烦太宰先生了。”夏目千绫歉然道。
“好说好说，回去以后还想吃蟹肉料理。对了对了，还有这个月的月底报告……”
夏目千绫：“前面可以，后面不行。”
太宰治瘪嘴：“切。”
他没有继续跟夏目千绫争论，问道：“那么，千绫酱的线索是？”
夏目千绫把自己的梦告诉太宰治，当然，隐瞒了“朝凪”的妖怪身份。她最后总结道：“那个女生是玲子外婆，她喜欢的人，如无意外，应该是外公。”
“外公的名字叫朝凪？”
“嗯。”
“很巧，”太宰治指了指夏目千绫手里的日记本：“里面提到过外公。”
“什么？”夏目千绫急忙翻开日记本。
平心而论，以其大大咧咧的性格，夏目玲子并不是个惯于写日记的人。大部分的页数都是极其敷衍的短句子——
‘来这里的第三天，没什么事。’
‘晴天，就这样。’
‘认识了新朋友。’
‘找到哥哥了！！！’
只有第一页，夏目玲子抱怨道：‘朝凪废话好多，不就是来一趟异世界？三个月后就会回去，竟然还要我写日记给他看。’
出于对玲子外婆的尊重，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除了从猫咪老师那里听说友人帐、于是翻找友人帐外，几乎没有怎么认真翻动过夏目玲子的遗物。因此，夏目千绫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本日记，被藏在其中。
夏目千绫看完全部的内容，若有所思道：“这样说来，玲子外婆说的‘哥哥’……难道就是夏目漱石先生？”
“不止如此。”太宰治翻到第一页，说：“还有朝凪外公，既然他能够接玲子外婆回去，想必他拥有的异能力——或者用你们那边的能量体系来说，妖力——与时空有关。估计玲子外婆能够来到这边，就是他的帮助。”
夏目千绫不由得想道，要是她继承了朝凪外公的能力就好了。这样，或许她就可以自己回去。至于跨越世界的“危险”，总好过停留在异世界，无法回家。
“以及，还有出现在你梦中的第三个人，或者妖怪？”太宰治指尖轻轻点着下颌，思索道：“能够肯定，它在这个世界，并且知道异世界的存在。我们可以尝试去找到它，应该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夏目千绫：“嗯。”
“……”
两人交换完所有的线索，决定先回武装侦探社。
夏目千绫把她和太宰治来过的痕迹清理过一遍，又把布娃娃妥帖地放进单肩包，对太宰治说道：“太宰先生，我们走吧。”
“咔哒”，门再次被锁上。
“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了哦，千绫酱。”太宰治站在她身边，微笑道。
“嗯，借太宰先生吉言。”夏目千绫弯唇笑了笑，应道。
临走前，夏目千绫还是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庭院里的风吹过她窗前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仿佛一个恍神，还能听到塔子阿姨温柔含笑的“一路顺风”。
一上电车，太宰治就懒洋洋地打起哈欠，咕哝道：“好困……千绫酱借我靠一下。等到那边，千绫酱再喊我起来。”
说完，他就自发地蹭过来，靠在夏目千绫肩头。夏目千绫放轻呼吸，以免吵醒太宰治。
忽然，她想起来一件事。夏目千绫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咬痕早已消退。
太宰先生，应该没有发现吧？
夏目千绫不太确定地想道。
她的这种体质，除了哥哥、猫咪老师、丙、三筱他们以外，没有人知道。从小到大，她甚至连体检都是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逃过去的。否则，说不定会被当成怪物。
倒不是不信任太宰治，只是……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言说。
夏目千绫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八原早已被电车抛在身后，遥远而不可及，像一个易碎而虚幻的梦。
她慢慢收回视线，轻轻握住单肩包里布娃娃的手。耳边是太宰治平缓的呼吸声，让夏目千绫后知后觉地浮起一个疑惑——
太宰先生，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又是怎么知道她家位置的？
.
“塔子，你在找什么？”
藤原滋拉开门时，看见藤原塔子在夏目千绫的壁橱里翻找着，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散落在一边。
藤原塔子有些发愁：“刚刚想把千绫酱的被子抱出去晒晒，却发现她的布娃娃不见了。明明我前天才洗好晒干，放在这里的。贵志君给她做的布娃娃，千绫酱那么珍惜，可不能弄丢啊。”
“会不会是你记错地方了？”藤原滋蹲下来，把被褥叠好，问道。
“按理说应该不会？我也不清楚。”藤原塔子不太确定道：“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滋，被子就拜托你抱出去晒吧。还有贵志君房间里的被子。”
“不是昨天才晒过？”藤原滋问道。
“快到冬天了，要帮他们把被子晒得暖暖和和的才好。”藤原塔子微笑着说：“不然，可是会着凉生病的。”
藤原滋弯腰抱起被子：“了解。”
“对了，千绫酱和贵志君有没有跟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藤原塔子问。
藤原滋在门边停下脚步，答道：“还没有。”
“那……除夜能不能回来？”
“也不清楚。”藤原滋知道藤原塔子在想什么，安慰道：“没事的，塔子，千绫酱和贵志君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藤原塔子双手交握着放在心口，叹气道：“可我还是会担心他们啊。他们两个，总是懂事得过分，这样才更让人担心呢。”
“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
“是啊。不然，一个人在那种世界行走，大概会很寂寞吧。”藤原塔子笑了笑，推着藤原滋出去：“好啦，快去晒被子。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定吧。”
藤原滋说完，快步下楼，好像要他做选择就是要他的命。剩下藤原塔子好气又好笑：“诶……怎么又是这个回答？”
“算了，先去找找千绫酱的布娃娃。”
藤原塔子轻轻拉上夏目千绫卧室的门，窗边风铃的“叮叮当当”声被掩盖在门后。
“……”
.
“就是这里了。”
一棵高耸入云的巨大树木伫立在他们面前，绿荫如盖，遮蔽住天空。只是，树干的位置却有一个空洞，像个特意留下来的入口。整棵树散发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晕，就连叶片都是如此，显得华美又灿烂。
猫咪老师从织田作之助肩膀上跳下来，问道：“夏目，你还好吗？”
织田作之助也关切地问道：“夏目先生，真的没事了？”
夏目贵志摇头，笑了下，说：“我没事，只是受到千绫的影响。现在已经好多了。猫咪老师，织田先生，我们快点进去吧。”
织田作之助应了声，抬腿就要先一步探路，被猫咪老师踩住鞋子：“等等，你不要乱动。外面那层是结界，你进不去。夏目，你先进去。既然连妖力都在为夏目让路，如果是你的话，能够进去也说不定。”
“好，老师。”夏目贵志没有怀疑猫咪老师的判断，毫不犹豫地迈步进去。
赤金色的光晕闪烁几下，忽然散开。
夏目贵志回过头，疑惑地问道：“猫咪老师，结界好像自己消失了？”
猫咪老师轻哼一声：“朝凪这家伙，果然还是这样。走吧。”
织田作之助跟在猫咪老师后面，一起踏入参天巨树的内部空间。让人意外的是，里面并不昏暗，反而明亮如白昼。
这一次走在前面的，是夏目贵志。因为过于忧心夏目千绫，他的脚步很快，也幸亏是织田作之助，不然还真不一定能跟紧。猫咪老师知道夏目贵志的心情，难得没有抱怨，也加紧迈开自己的小短腿。
某个尽头，一双赤金色的凤眼缓缓睁开。

第34章 彼岸
“太宰！”
一进侦探社，迎面就传来国木田独步的咆哮：“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突然失踪一天是做什么——夏目小姐？你回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夏目千绫又是谁？
夏目千绫对国木田独步点点头：“嗯，昨天突然有些急事，就请假了，到现在才回来，抱歉，国木田先生。”
“没事。夏目小姐正常地走了手续，倒是你——太宰！你直接逃班是想死吗？！！”国木田独步的视线转向太宰治，死死地盯着他。
太宰治从夏目千绫背后晃晃悠悠地走出来：“国木田君不要老是这么容易生气嘛，会变老的。”
国木田独步捏笔的手紧了紧，好想直接掐死这个混蛋。
幸好中岛敦及时插口，阻止了一场血案的发生：“夏目小姐，你有没有事？昨天遇到什么了？不是港口Mafia又在搞鬼吧？”
泉镜花也抱着文件，拉拉夏目千绫的衣角，说：“夏目小姐要不要再休息一天？事情可以交给我处理。”
与谢野晶子：“是啊，千绫，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就连国木田独步都松口道：“如果还是不舒服，夏目小姐今天可以再请一天假。”
春野绮罗子和谷崎直美也说：“文书工作可以交给我们。”
“谢谢大家的关心。”夏目千绫说道：“我真的没事。还要多亏太宰先生。”
“应该的啦～毕竟没有千绫酱在，我连工作都会变得很麻烦，好不容易写好的报告，交上去还要被国木田君骂。”太宰治委屈巴巴道。
“哈？？？”国木田独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对太宰治的倒打一耙行为表示愤怒：“你的报告书上面写着‘今天无事发生，真是太好了’，这种话难道不应该被骂？”
要不是太宰治跑得快，他估计都要控制不住上手揍人了。讲道理，他其实没那么暴力的，都怪太宰治这家伙实在欠揍。
夏目千绫没忍住“扑哧”一笑：“太宰先生，你这样做，可不能怪国木田先生。”
“诶～？千绫酱竟然帮着国木田说话！”太宰治仿佛是极度震惊般，后退两步，一手捂着脸，十分浮夸做作道：“好伤心，伤心得快要死掉了。要是没有蟹肉料理的安慰，我今天会死在千绫酱面前的。”
这本来就是她答应太宰治的，因此夏目千绫没有拒绝：“好。”
江户川乱步从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回来以后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眯着翠绿色的眼睛，乜过太宰治，无端地感到有些不爽。也不知道是因为被他套话，还是自家白菜被拱的不悦。
关心过后，国木田独步又催着众人去做自己的事。他揪着太宰治的领子，把太宰治按在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发誓这次要看好太宰治，绝对不能让这混蛋再逃跑！
太宰治“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对夏目千绫伸出手：“千绫酱，等你完成自己的任务，一定要记得来救我。”
“可这都是你的任务啊，太宰先生。”
“呜哇千绫酱真是太残忍了！”
“太宰，你给我老实点！”
“……”
夏目千绫好笑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小咪从春野绮罗子桌上跳到她手边，端坐下来，注视着她。夏目千绫揉揉小咪的脑袋，温和道：“抱歉，小咪，今天没有小鱼干。”
“看来小咪也很想夏目小姐啊。”春野绮罗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只是一天没见到夏目小姐，就觉得很不习惯呢。”
“我也很想小咪。”夏目千绫抱起小咪，笑道。
她并没有留意到，那边的太宰治朝这边的小咪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小咪回以冷淡的一瞥。
撸了一会儿猫，夏目千绫开始处理自己今天的工作任务。出乎意料的是，分配给她的任务不算太多。似乎是知道夏目千绫的疑惑，谷崎直美说道：“是镜花酱帮夏目小姐分担的。镜花酱很能干呢。”
夏目千绫看向坐在她旁边办公桌前的泉镜花，小姑娘可能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睛，小声道：“没什么。除了我，还有他。”她指指中岛敦。
中岛敦同样腼腆地连连摆手：“我没做什么，都是镜花酱做的。而且夏目小姐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忙，都是应该的。”
“但至少请让我说一声谢谢。”夏目千绫对他们笑笑，说。
她打开任务清单，忽然想起：“说起来，柯南君那边进展怎么样？”
“柯南君是说……哦哦哦！那位变小的工藤先生？”中岛敦答道：“据说，公安昨晚进行了一场抓捕行动，过程很顺利。之后应该就是判刑相关的处理。”
夏目千绫：“那毒/药的解药呢？”
谷崎润一郎负责这一块的事情，所以比较清楚，他说道：“被移交给异能特务科了。”
“嗯？”夏目千绫诧异道：“之前不是说异能特务科忙不开？”
谷崎润一郎说：“确实忙不开，所以异能特务科与Scepter 4达成了合作。”
“Scepter 4？”
与谢野晶子问道：“太宰应该跟你说过镇目町？”
夏目千绫说：“提到过一点。据说有七位‘王’以及他们的氏族。”
与谢野晶子详细地给夏目千绫解释道：“对。不过，白银之王基本上不现身，灰之王从上任死亡后也没有出现新任，绿之王同样，无色之王也不知道在哪里。需要注意的就是黄金之王、赤之王和青之王。”
“其中，现任青之王的氏族名为Scepter 4，又叫‘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本部在镇目町，分部在东京。明面上，Scepter 4是接受政府委托，负责管理特殊外国人户籍的外部机关，实际上他们的职能与异能特务科有部分重合，都负责异能者、咒术师这一类导致的特殊事件。”
“只是，与完全隶属国家的异能特务科相比，Scepter 4与其说是国家外部机关，不如说是青之王的私人部队。所以，政府对Scepter 4的态度一直比较忌惮。但碍于Scepter 4确实为整个国家的稳定做出了极其重要的贡献，政府也不好做什么，偶尔还会主动与Scepter 4合作。这次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但不是说黑衣组织没有异能者？为什么还是会移交异能特务科与Scepter 4？”
“与那种药物有关。”与谢野晶子的表情有些厌恶：“据负责研制药物的灰原小姐说，这种药物原本的研发目的并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夏目千绫一怔。而后，她突然想到柯南和灰原哀的状态——变小。
等等，变小……
夏目千绫突然想到以前遇到过的一个妖怪，名叫日月食。日月食能让物品返新、让人类返老还童。当时，因为哥哥帮忙取下卡在它头上的坛子，日月食想要回报哥哥，让他变小了。多亏猫咪老师找到日月食，才让哥哥变回来。
夏目千绫失声道：“他们的目的难道是长生不老？”
与谢野晶子没想到夏目千绫的反应这么快，她点头：“是。这种不尊重生命的存在，简直是对生命的蔑视。为了防止这种药物被有心人利用，就移交给了异能特务科。在研究出解药以后，应该会进行资料封存。”
夏目千绫赞同与谢野晶子的话：“想活可以理解，但用这种手段，未免有些违背自然。”
谷崎润一郎说：“其实，黑衣组织不只有这个目的。他们的野心不小。幸好有乱步先生，再大的野心也没用。”
江户川乱步没有揽功的意思，随口道：“调查黑衣组织的人很多，而且他们也有了不少线索。我只是推了一把。即使没有乱步大人，说不定他们也很快能有个结果。”
夏目千绫笑着说道：“但是乱步先生推上这一把，能减少很多犯罪。”
江户川乱步满脸理所当然：“毕竟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那乱步先生可要小心，我上次去米花町看望柯南君，他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超过乱步先生的成就。”夏目千绫打趣道。
江户川乱步不以为然：“让他尽管试试。输了的话，乱步大人可不会去安慰他。”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这句话，乱步先生以后自己跟柯南君说吧。”
“……”
半下午时，夏目千绫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她打开武装侦探社内部的资料库，尝试着输入“朝凪”。没有任何结果，她也不失望，又接连改成“玲子”“夏目”乃至于“夏目漱石”。“玲子”同样没有信息，倒是“夏目”和“夏目漱石”下面，简略地提了下夏目漱石是武装侦探社创始之初的后台。
夏目千绫轻轻叹了口气，难道要尝试找社长联系夏目漱石先生？眼下无法从友人帐中得到任何相关的内容，除此以外的线索，就只有夏目漱石先生了。但夏目漱石之前明明去过港口Mafia，却没有见她，又是出于什么缘故？
她没有留意到，身边端坐着的小咪盯着她的电脑屏幕，一双猫瞳里露出些微的诧异。
夏目千绫没有纠结太久，就做好决定，起身。小咪见状，蹿到她肩头，稳稳当当地盘坐着。夏目千绫顿时有种猫咪老师的错觉，她不由得笑了声，挠挠小咪的下巴。
然而，她还是把小咪抱下来，哄道：“小咪，我要去找社长，不方便带着你，你就在这里待着。明天给你做小鱼干，好不好？”
小咪睁着猫瞳看着夏目千绫半晌，松开爪子，在桌子上趴下。
夏目千绫全当小咪同意了，朝着社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敲了敲门。
“请进。”
福泽社长从文件里抬起头，见是夏目千绫，有些惊讶：“夏目小姐？”
“社长，抱歉打扰您。我想请问，您能不能联系到夏目漱石先生？我有些事想询问夏目漱石先生。”夏目千绫开门见山道。
福泽社长实在不是很懂夏目老师和夏目千绫之间的情况。明明夏目老师亲口承认他和夏目千绫是亲属，偏偏两个人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面，现在看来，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他不好贸然答应，就说道：“这个我需要先问过夏目老师的意见。”
夏目千绫：“麻烦社长了。”
福泽社长答应完夏目千绫，又问道：“夏目小姐，关于你之前去港口Mafia的事情，你的信件中提到你的能力——介意告诉我，具体是什么能力吗？”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和缓一点：“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出于对社员的负责。能够对太宰使用的话，你的能力应该不是异能力？”
夏目千绫答道：“没什么不能说的。确实不是异能力，我可以将人进行空间转移，但只能对其他人使用。”
话落，夏目千绫脑海中灵光一闪，等等，她的这种能力是不是就来自朝凪外公？就像朝凪外公能够将玲子外婆送到异世界，她也可以将其他人送到别的地点。如果她能够完全掌握这种力量，或许有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她的能力，恐怕远远比不上朝凪外公。更何况，她的体内只有一半的妖血。想到这里，夏目千绫又有些泄气。
“原来如此。”福泽社长颔首，叮嘱道：“非异能力的情况不要外传，以免给你惹来麻烦。以后如果再遇到港口Mafia这种情况，不要以身涉险。武装侦探社还不至于连社员都保护不好。”
“嗯，我知道了。抱歉，社长。”夏目千绫没有辩驳，她知道这是福泽社长的好意。
“等夏目老师回复我，我会转告你的。”
“好，谢谢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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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太宰治惯例过来蹭晚饭，还带着中岛敦。因为之前答应过他，夏目千绫做了蟹肉料理。吃完晚餐的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活像只餍足的大猫猫。
他感叹道：“好像今天一整天被国木田君看着写报告的伤痛都被治愈了呢～”
中岛敦忍不住吐槽他：“太宰先生，你好好写，不就不会‘受伤’了吗？不仅你不会，国木田先生也不会。”
“不行不行～”太宰治连忙拒绝，振振有词道：“这种伤痛是无法避免的，我当然要让国木田君也尝尝这种滋味儿。”
“……”中岛敦嘴角抽搐两下，喃喃道：“太可怜了，国木田先生。”
“什么嘛～难道敦君不应该可怜我？怎么能去可怜国木田？”太宰治不满道。
中岛敦默默地看着他。为什么可怜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你心里没点数吗？
“对啦！千绫酱，今晚有没有时间？”太宰治好像完全不知道中岛敦内心的吐槽，转头问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正在和泉镜花一起清理厨房，听到太宰治的问题，她回答：“有，怎么了，太宰先生？”
“我有些渠道，或许能够找到相关的情报，所以就想问问千绫酱要不要一起去。”
夏目千绫没有犹豫，答应道：“当然。”
中岛敦和泉镜花都没听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这不妨碍他们听出两人谈论的是正事。因此，泉镜花说道：“夏目小姐，你和太宰先生去忙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还有我。”中岛敦自觉地站起来：“太宰先生，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夏目千绫没有拒绝两人的好意，从挂钩上取下单肩包，问太宰治：“那，太宰先生，我们现在就出发？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太宰治说：“我随时都有空的啦～”
但是，等到他们两个出门，中岛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国木田先生是不是让他记得晚上催太宰先生写月底报告！
中岛敦：“……”他有权怀疑太宰先生是听到国木田先生的话，趁机逃跑了。
泉镜花拉拉中岛敦的手：“把垃圾倒一下。”
“嗨、嗨以。”中岛敦回过神，按照泉镜花的话去做事。
“……”
“我们要去哪里，太宰先生？”夏目千绫问道。
太宰治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道：“千绫酱真的很好骗诶～千绫酱难道就不担心我是要把你骗出来卖掉吗？”
“容我提醒你，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微微一笑，直白道：“就体术而言，你打不过我。”
太宰治：“……千绫酱说话真的越来越不客气了。”
不过，他轻眨了下眼睛，却好像，让人触碰到一点客气之余的本性。
夏目千绫失笑：“我早就说过，这可是你自作自受，太宰先生。好了，太宰先生，我们到底去哪里？”
“当然是去……”
后面的话夏目千绫已经听不到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一道熟悉的声线吸引——
“日和，我要吃那个。吸溜，看上去好好吃。”
就像是，哥哥的声音。
夏目千绫循声望去，漫天星斗之下，人流来来往往，隔着一条街道，就仿若是此岸与彼岸的距离。
而在彼岸的那三个“人”，看上去是那样格格不入。

第35章 神明和妖魔
说话的人穿着运动服、戴着白围巾，深紫短发，看上去有些轻浮，却有着一双略显冷清的冰蓝色眼睛。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十四岁模样的金发少年，以及一个十五六岁的长发少女。少女的身后，一条粉色的尾巴晃动着，却并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就好像没有人看得到他们一样。
“你到底怎么好意思天天找日和要吃的？”金发男孩满带抱怨道。
“喂喂，雪音！说话放尊重一点！我可是你的主人，夜斗神，懂不懂？”运动服青年夜斗举起拳头，气呼呼地威胁道。
雪音：“就你这样，还神明？完全不会有人信仰你的好不好？”
夜斗：“可恶！你等着看吧，我绝对会成为万民敬仰的神明！”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少女壹歧日和无奈地一步迈到两人中间：“停！你们两个不要浪费时间。等解决完妖魔，我就给你们两个都买。不是说横滨有妖魔吗？妖魔在哪里？”
说着，她一边四处打量。突然，她的视线与街道对面的夏目千绫对上。
彼岸与此岸的距离，阴间与人间的区别，常世与现世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消隐于无形。
壹歧日和迟疑着戳戳夜斗：“夜斗，你看那位小姐，她是不是看得到我们？”
夜斗还没说话，雪音先反驳道：“怎么可能？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我和夜斗也根本不可能被人看到嘛。就连那些什么异能者和咒术师，不是也没能看见我们？”
“跟那些无关。”夜斗异常冷静道：“他们确实看得到。”
“他们？”壹歧日和诧异不已：“你是说，那位先生也能看到？”
夜斗：“嗯。”
而且，夜斗眯起眼睛，总觉得那个女孩子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难道他以前见过她？可是从来只有别人忘记他，哪里有他忘记别人的份？
但是很快，夜斗就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他抬眼，望向远处：“日和，雪音，该干活了。我们走。妖魔在那个方向。”
“……”
良好的听力让夏目千绫把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先是为他们提到的“神明”“妖魔”这类词语皱了下眉，而后问太宰治：“太宰先生，那边的人，你看得到他们吗？”
“那三个？”
太宰治的听力没有夏目千绫那样敏锐，好在单看唇语，他也能把三人的话“听”得八/九不离十。
神明？妖魔？
太宰治弯起唇角，咒灵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就又冒出来所谓的“妖魔”。看来异能特务科又有的要忙了。
“嗯。”夏目千绫应完，才恍然惊觉：“太宰先生，你看得到？”
她早就习惯了只有自己能看到一些特殊的存在。没料到这次，太宰治居然会给予肯定的答复。
“看是看得到，不过，”太宰治双手从脑后放下来，拉过夏目千绫的手：“嘛，千绫酱，先不用管那么多啦！我们可不能让别人久等哦。”
夏目千绫被他拉着跑起来，一时间忘了挣开他的手，再次问道：“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太宰先生？”
“千绫酱好过分～我刚刚不是说过吗？”太宰治状似不满地抱怨道：“我再说一次，我们要去的地方，叫Lupin酒吧。”
.
Lupin酒吧。
坂口安吾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太宰治带着一个女孩子走进来。坂口安吾略显惊异地睁大眼睛，太宰治竟然会带其他人来这里？而且，那不是夏目小姐？
酒吧老板没那么多想法，问道：“要点什么？”
“千绫酱喝不喝酒？”太宰治给夏目千绫拉开位置，自己则坐在夏目千绫的右手边，侧首，问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注意到，太宰治坐的位置，与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人隔着一个座位，显得有些生疏。她回答太宰治的问题：“不用。”
“那就一杯无酒精饮料，我嘛，还是老样子。”
酒吧老板点头：“好。”
太宰治指了指坂口安吾：“千绫酱应该见过？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的成员。”
“嗯，与坂口先生在米花町见过一次。”夏目千绫礼貌地对坂口安吾笑了笑：“坂口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夏目小姐。”坂口安吾对夏目千绫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用密封袋装好的文件，推到太宰治面前：“太宰君，这是你让我查找的资料结果。其中，关于‘夏目玲子’和‘朝凪’，异能特务科的资料库没有任何情报。只有夏目老师的信息，但我想这些都是你知道的内容。”
夏目千绫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太宰治说的“有些渠道”，就是处于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不过也是，横滨的三大异能组织里，情报方面，隶属国家的异能特务科当然最为全面。
太宰治没有拆开文件袋，说道：“恐怕你最近又要加班了。”
坂口安吾不知怎么地，头皮一麻：“嗯？”
“横滨又有新情况。我和千绫酱之前在路上遇到三个人，其中一个自称‘神明’，他们好像在寻找并打算消灭某种被称为‘妖魔’的东西。”太宰治简单说道。
“神明？”坂口安吾知道，太宰治不会随随便便说这样的话。他既然这样说，多半是事实。坂口安吾不由得喃喃道：“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有没有，你们异能特务科还不清楚？”太宰治似笑非笑道。
坂口安吾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你是说荒霸吐？”
荒霸吐是国家以前发现的高能量生命体，疑似为神明。当时被用于实验与研究，只是后来却不再受国家的控制。甚至于，被选中的荒霸吐容器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有自己的意识。从此，中原中也成为人类。
太宰治未置可否，继续说道：“他们去的方向，是横滨站。我记得，那里最近的卧轨自杀率有点高？”
“是这样没错。我们本以为是咒灵作怪，可是并没有发现咒灵的踪迹……难道是妖魔？”坂口安吾匆忙起身：“如果是这样，我得尽快回去上报，谢谢，太宰君。”
“不客气。”太宰治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淡淡道：“两清。”
“……”
坂口安吾脚步一顿，嘴角泛起苦意。两清，简直就是毫无关系的证明。他极力保持平静，说道：“那我也还是要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太宰君，夏目小姐，再见。”
“再见，坂口先生。”
夏目千绫莫名感觉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安静地从酒吧老板手里接过自己的那杯无酒精饮料，又把太宰治的酒杯递给他。
“谢谢千绫酱～”
太宰治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笑眯眯地问道：“这里很不错，对不对？”
黑发青年的脸颊被Lupin酒吧里的灯光笼上一层朦胧又美好的暖色，那双鸢眸却透出某种说不出的怀念与……哀伤？
夏目千绫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否应该这样解读。她静默一瞬，应道：“嗯。”
“千绫酱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这里。老板的口风很紧，保密性很好。”
太宰治说完，难得没有说太多话，保持着缄默，喝完酒，对夏目千绫说道：“千绫酱，要不要去横滨站那边看看？”
“……”
.
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到达横滨站台前时，正好看见天空中散开白色的链状符文，伴随着妖魔的嘶吼，最后归于沉寂。
而站台前的人们，拎着公文包，低头玩手机，或者是在打电话，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种情况。
那个自称“夜斗神”的运动服青年从半空中落地，手中握着一把太刀。生着尾巴的少女站在一边，却不见金发少年的踪影。然而，下一刻，太刀从夜斗手中消失，重新化作金发少年的模样。
太宰治迈步过去，无比热情地握住夜斗的手：“天呐，你就是无所不能的夜斗神吗？”
夜斗被他弄得一愣：“你知道我？”
太宰治：“当然～我相信，未来你一定会成为万民敬仰的神明。你这样的神明，天生就该拥有无数信徒！”
夏目千绫：“……”
本来她还以为太宰治真的认识夜斗，但听到太宰治一字不落地重复着夜斗之前说的话，她就知道，太宰先生又在忽悠人了。
奈何夜斗不知道，再加上太宰治夸起来人不带重样的，直接让他飘飘然：“哈哈哈，是吗？没想到还有你这么有慧眼的人类。”
夏目千绫良心隐隐作痛，想开口打断太宰治的发挥，然而太宰治和夜斗搭话得太快，三两下就套了不少话出来，还得到夜斗的名片，说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只需要五元，他就能出卖灵魂——不是，多快好省地完成委托。
据夜斗说，他是个神明，身边的两人，名叫雪音的少年是他的神器，壹歧日和则是他的朋友。不过看夜斗提到壹歧日和时不自觉飘忽的眼神和红了的耳朵，太宰治半个字都不信他们只是“朋友”。
他们一行三人是来横滨斩杀妖魔的。原本横滨一片风平浪静，最近却不知道怎么地，竟然开始出现“妖魔”。
这种由人类负面情绪生成的彼岸之怪物，以此岸与彼岸之间的夹缝居民神明、亡灵、生灵之类为食。同时，妖魔也会加重人的负面情绪，严重时可能会给人类带来死亡。只有神明及其神器可以斩杀妖魔。
夜斗对“妖魔”的解释，让夏目千绫想到了咒灵。咒灵同样源于负面情绪，但它们的食谱与妖魔不同。而且，人类中有能够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妖魔却似乎只能由神明及其神器斩杀。
“……”
壹歧日和与雪音面面相觑。
雪音小声道：“夜斗这种废柴神明，竟然有人夸得出口？这人怕不是个骗子。”
壹歧日和咳嗽两声：“但是难得见夜斗这么高兴，先让他开心开心吧。”
夏目千绫有些无奈地扶额，还是纠正雪音道：“抱歉，太宰先生不是骗子。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出于对横滨安全问题的负责，太宰先生才会问这么多。”虽说问话的方式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武装侦探社？”壹歧日和恍然大悟：“你们竟然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好厉害！”
雪音满脸不解：“武装侦探社怎么了？”
作为神器，他是已经死去的亡灵。死的时候还不大，并不知道壹歧日和为什么会这样夸赞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是横滨的三大异能者集团之一，里面有很多优秀的人哦。”壹歧日和给雪音解释道：“比如说江户川乱步先生，是特别厉害的名侦探！”
“但是，为什么你们能看见我们？”雪音分外不解：“我们之前也遇到过异能者和咒术师，他们都看不见啊。”
夏目千绫：“关于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夜斗终于把注意力分给夏目千绫。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雪音不可置信地看着夜斗：“喂，夜斗，你这样的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吧？”
夜斗恼怒地瞪着他，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地偷瞟壹歧日和：“什、什么搭讪？我是说正事好不好，雪音，不能因为你脑子里都是色色的东西，就把我也往这方面想。”
夏目千绫正想回答夜斗可能是认错人了，却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见到的人，是不是我的外婆，夏目玲子？”
“玲子？你外婆？”夜斗一阵恍然：“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啊。”
“你真的认识玲子外婆？”夏目千绫的语调急促起来。
夜斗冰蓝色的瞳孔注视着夏目千绫：“当然。她当年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还是我帮她斩断的。”

第36章 起因
“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夏目千绫重复了一遍夜斗的话。她有些怔忪：“玲子外婆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在故人外孙女的份上，夜斗没有隐瞒：“据她自己说，是避免给她哥哥惹来麻烦。斩缘以后，她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都会被消除，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玲子那家伙和她哥哥的要求可真多，既要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要她哥哥不能忘记她，可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结果报酬还只有五元。
雪音和壹歧日和大眼瞪小眼：“另一个世界？”
壹歧日和喃喃道：“我的生活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从遇到夜斗开始，她不仅常常灵魂出窍，现在连异世界的概念都跑出来。
听到夜斗的话，太宰治反应过来：“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夏目老师还有个妹妹。”
这样一来，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不管是武装侦探社，还是异能特务科，都没有任何关于夏目玲子的资料。否则的话，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过，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既然你是玲子的外孙女，想必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夜斗的目光瞥过太宰治：“等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斩缘。只要五元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冰蓝色的眼睛与太宰治的鸢眸对上，而后，两人都收回视线。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清楚那一瞬的碰撞中，他们都交流了怎样的信息。
“谢谢，但是我暂时不需要斩缘。不过，”夏目千绫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和夜斗的短暂“交谈”。她低头，从单肩包里翻出五元：“我可以请你帮我找一只妖怪吗？”
“什么样的妖怪？”夜斗没有贸然答应，问道。
“它的名字是这个。”夏目千绫又取出友人帐，把最后一页的名字指给夜斗看。
壹歧日和问道：“这是什么字？”
雪音：“日和你也看不懂？”
“这是妖怪的文字，你们当然看不懂。”夜斗说：“只有妖怪自己和接受名字的人才看得懂。”
夜斗奇怪地问夏目千绫：“为什么不直接用名字召唤那只妖怪？”名字是最短的咒，既然夏目千绫拥有那只妖怪的名字，想要找到它，直接召唤不就好了吗？
夏目千绫有些无奈：“友人帐是玲子外婆做，我不知道这只妖怪的名字和模样，无法召唤它。[注1]”
“你就没问过玲子？”夜斗更加奇怪。
“抱歉，我和哥哥继承友人帐时，玲子外婆已经去世了。”
“好吧，既然如此，”夜斗从夏目千绫掌心取过五元硬币，拇指扣着硬币向上一抛，稳稳当当地接住硬币：“你的愿望，我已经听到了。”
可惜这一手帅气的动作之后，他就笑得格外热情：“除此以外，以后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欢迎惠顾，每次只要五元，超级划算的。”
夜斗的声音与夏目贵志有些相似，但夏目千绫从来没有想过，哥哥的声音能发出这样活泼灿烂的语调。
她不禁想笑，应道：“好。有需要时，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谢谢你，夜斗先生。对了，我叫夏目千绫。”
——“我叫夏目玲子。”
——“以后如果你遇到我的后代，可以和他们结缘。”
——“这样，就会一直有人记得你了。”
夜斗有些恍神。他说：“你和玲子，一点儿也不像。”
但夏目玲子却一语成真。几十年后，他真的遇到了她的后代。玲子……知道她的后代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没等夏目千绫追问，夜斗继续说道：“看在玲子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横滨的保护已经消失了，好在这里的妖魔和咒灵还不算猖獗，你自己注意。”
“横滨的保护？”夏目千绫下意识问道。
“啊，玲子当初弄的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这个保护，横滨才能不受妖魔和咒灵的侵扰。”夜斗说。
“……”
回去的路上，夏目千绫还在想着夜斗的话里透露出的线索。
至少目前可以肯定，玲子外婆当初是为了找到夏目漱石先生，才会在朝凪外公的帮助下，跨越世界，来到这里。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以后，她又在夜斗的帮助下，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回到原本的世界。
可是，八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夏目千绫叹了口气，侧首，看向太宰治。太宰治正在拆开坂口安吾给他的文件袋，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看过来，笑眯眯地问道：“怎么啦，千绫酱？”
夏目千绫还没回答，他就也叹气：“千绫酱该不会在想斩缘这种事吧？”
“嗯？”夏目千绫错愕过后，笑起来：“太宰先生不用担心，我可是很珍惜与大家的缘分的。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肯定不会去斩缘。”
太宰治抽气：“嘶，千绫酱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快快快，把前面那句去掉。”
“诶？”
“就好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一样，什么‘我去去就回’啊，‘等回来我们就结婚’啊，最后都会变成一个无法实现的诺言呢。”太宰治煞有介事道：“所以，千绫酱绝对不能学他们。”
夏目千绫含笑点头：“是，太宰先生说得对。我记住了。”
听到她的回答，太宰治满意地点点头，把一张文件递给夏目千绫看：“千绫酱，看这里。这段文字，‘横滨的咒灵消失后不久，咒术师因受到力量压制退出横滨，夏目漱石先生故而提出三刻构想’——有没有觉得很巧合？”
横滨某种程度上“安宁”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人们忘记，在几十年前，横滨也是有咒灵和妖魔的。
“确实。而且刚刚夜斗先生也说，玲子外婆与‘横滨的保护’有关。我想，或许是玲子外婆和夏目漱石先生为了横滨的安定，才会这样做。”夏目千绫若有所思道：“如果能够见夏目漱石先生一面，说不定很多问题都会得到解答。”
“夏目老师之前不见你，是不想让你卷入各种麻烦之中哦，千绫酱。一旦你和夏目老师的关系暴露出去，异能特务科、港口Mafia、镇目町的Scepter 4甚至于欧洲、北美的异能组织都会对你多有关注。”
身为传说中的异能者，以及横滨三刻构想其中两位首领的老师，夏目漱石的身份就是有这样特殊。
“可是，太宰先生，我已经身处其中。”
夏目千绫垂眸，望着单肩包内的友人帐，声音轻缓而坚定：“说实话，太宰先生，比起我能否回家，我现在更担心另一个问题——如果……哥哥他们也卷入到这个世界，我要怎么办？”
就像是八原的出现。假如家人朋友们也落入这个有异能者、有咒灵、有妖魔的危险世界，她该要怎么办？
“所以，我必须知道一切。我不能赌任何可能性。”
太宰治这次是真的想叹气了。他凝视着夏目千绫的面容，终于还是说道：“或许，你说得对，千绫酱。”
两人回到员工宿舍，互相道过“晚安”后，太宰治却没有急着入睡。
他盯着手机里夏目漱石之前留给他的联系方式，沉吟半晌，发出一条短信。
.
几天后，福泽社长把夏目千绫叫到社长办公室。
“夏目老师同意和你见一面。”福泽社长说：“就在今天。等会儿我会带你去晚香堂见夏目老师。”
夏目千绫没料到那边松口这么快，她惊喜不已：“谢谢社长。”她都做好如果夏目漱石先生坚持不见她、她可能得厚颜每天来打扰社长的打算。
福泽社长：“不用谢我。我只是帮忙转达而已。”
晚香堂武是装侦探社成立前曾使用的据点，位置十分隐蔽。福泽社长将夏目千绫送到这里以后，就先行离开。
夏目千绫耐心地等待片刻，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手杖的轻响。一个头戴圆顶礼帽的中年男人逐渐走近，他的模样和玲子外婆并不十分相似，唯独一双锐利的猫瞳，让夏目千绫觉得有些熟悉。
“千绫。”他喊了一声。
夏目千绫忽然有种亲切感：“夏目漱石先生。”
夏目漱石在她对面坐下，说道：“抱歉，这么久才来见你。”
“我知道夏目漱石先生有自己的考量。只是，我同样也有我的想法。所以，很冒昧地向夏目漱石先生提出见面，希望夏目漱石先生见谅。”
夏目千绫隐隐能够感觉到，夏目漱石先生恐怕一直在关注她。否则，她进入港口Mafia的那一次，夏目漱石先生怎么可能赶到得那样及时？
夏目漱石笑了声：“玲子第一次见到我时，可没有你像这样客气。她第一句话就是——”
夏目漱石清清嗓子，模仿夏目玲子的语气：“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我是你的妹妹，夏目玲子。之后我会赖上你一段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记得跟我说，我会自己走的。”
夏目玲子啊，就是这样，乍然接触时，奇怪又带刺。实际上真正熟知她的人，才知道，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有着怎样一颗柔软又细腻的心。
夏目千绫被夏目漱石的模仿逗笑，原本的拘谨顿时冲淡不少。她询问道：“所以，玲子外婆和您真的是兄妹？”
“当然。因此，你不应该用这样尊敬的称呼。”夏目漱石说：“叫我外公都可以。”
夏目千绫迟疑道：“可是我的外公……叫朝凪。”
夏目漱石的脸色有点黑：“没事，不用管他。你叫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夏目千绫的幻听，夏目漱石好像还轻哼了一声，似乎不太爽的样子。
“那我叫您……叫你漱石先生？”夏目千绫想了想，折中道。
夏目漱石：“也行。”
“漱石先生，”夏目千绫脑海里有无数个问题，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我还能够回到我的世界吗？”
夏目漱石静默良久，说：“事实上，千绫，世界在融合。”
“融合？什么意思？”夏目千绫心底一跳，最坏的结果似乎成真了。
“我们现在的世界和你原先所处的世界，其实一直在互相吸引。我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也正是小时候，两个世界发生交汇时，我误入了通道。那时候还小，不太记得事。索性我运气不错，没有死在路途中，反而平安地落入横滨。”
夏目漱石解释道：“后来，玲子跨越世界找到我，我们才发现，两个世界正在缓慢地进行融合。而横滨是两个世界融合过程中的基点。因此，横滨必须维持稳定。否则，世界完全融合时，基点不稳，会引起极其可怕的后果。”
这就是“横滨的保护”与三刻构想的由来。
——也难怪横滨会如此特殊。
“那八原怎么办？”夏目千绫抿紧唇角：“这个世界的危险性太高了。”
夏目漱石抬手，拍拍夏目千绫的肩膀：“冷静点，千绫，玲子离开前，说她会做好准备。何况，世界融合的同时，世界也会自我完善。像八原的出现，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不是吗？”
“嗯。”夏目千绫闷声道：“对不起，漱石先生，我只是很担心哥哥和塔子阿姨、滋叔叔他们。”
夏目漱石摸摸她的头：“不用道歉。我明白你的心情。”
夏目千绫问道：“对了，漱石先生，你知道玲子外婆在这个世界有没有遇到什么妖怪吗？”
“妖怪？”夏目漱石顿了顿，恍然：“你说那个啊。”
他回忆道：“在发现需要维持横滨的稳定后，我们就开始想办法。当时横滨还有咒灵和咒术师，或许还有最近被你们发现的妖魔。后来，玲子说，她正好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认识了一个妖怪朋友，它可以帮忙。之后，横滨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咒灵。”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情报，夏目千绫急忙问道：“它的名字是什么？漱石先生知不知道它在哪里？”
“它的名字玲子没有说，我所知道的，应该并不是它的名字。至于它在哪里，”夏目漱石无奈地摇头：“那时我与玲子还见面没多久，我不好意思询问她太多隐私，因此也不清楚。但是不管怎么说，千绫，”夏目漱石的神情严肃起来：“你一定要保护好友人帐。最后一页的名字，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绝对不能让它落入任何人手中。”
“我会的。”夏目千绫承诺道。她又问：“漱石先生，现在横滨的情况不是很好，会不会影响到世界融合的情况？”
“我正在想办法处理。”夏目漱石也有些头疼：“目前横滨的状况勉强能维持稳定，还得多亏横滨市内竟然有一位超越者[注2]。如果不是他的帮助，恐怕咒灵和妖魔的规模和数量会更大。”
“超越者？”夏目千绫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夏目漱石：“超越者是异能者中的究极存在。当然，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应该是叫超能力者？对了，你应该认识他。他叫齐木楠雄。”
“齐木君？”
这下夏目千绫确实感到震惊。她知道齐木楠雄可能不是普通人，但得到夏目漱石这样的评价，甚至能以一己之力维护整个横滨的安定——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夏目千绫问：“可是齐木君还在上高中，这样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吗？”
“咳……这个，是有一点。”提到这个，夏目漱石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我原本想邀请他直接加入武装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但齐木君坚持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白天他上课，课余时间都在处理横滨内的各种情况。也因为他不想惹人注目，除了我和你以外，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那也不能永远依靠齐木君的能力啊。”夏目千绫抿了抿唇：“我还是要找到那只妖怪才好。如果横滨之前一直由那只妖怪保护着，如今保护消失，它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夏目千绫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梦境，补充道：“这会不会是它在向我发出求救？”
夏目漱石思索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会从这个角度追查，看看能否找到那只妖怪。”
夏目千绫说：“好，我也会尝试寻找的。”
夏目漱石没有久待，离开前再三叮嘱夏目千绫要注意安全，从晚香堂的暗道里出去，以免被人发现。
“还有，”夏目漱石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不要和太宰小子靠得太近。”
夏目千绫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整个人有些愣住：“啊？”
夏目漱石说：“不要让他老是去你那里蹭饭，不用总在工作的事上帮他的忙，别让他挨着你……”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最后总结道：“还有，不要把异世界的事告诉他。”
夏目千绫垂下眼睛，有些尴尬道：“但上次我发现八原出现，是太宰先生过去找我的。我告诉他了。”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痛心疾首地看着夏目千绫，深感自家的孩子简直就是在被一头猪拱！更别提还是太宰治那个混蛋小子。夏目漱石哪能看不出来？那家伙还没开窍就已经在自觉地往夏目千绫身边凑，要是开窍了那还得了？
光是想到这些，夏目漱石就恨不得回到四年前，揪着森鸥外的领子，让他把自家学生领回去。
夏目千绫被夏目漱石的反应弄得迷惑不解，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漱石先生，太宰先生难道……有什么问题？”
“这倒是没有。他、很、好。”
夏目漱石的语调颇有些阴森。这次夏目千绫确信自己没有幻听，夏目漱石的手杖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嚓”脆响。
夏目千绫：“……？”
.
从晚香堂回到武装侦探社，夏目千绫先去社长办公室向福泽社长表示了感谢，而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逐渐把摸鱼偷懒的位置从委托人沙发转移到她旁边。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长长地打了声哈欠：“千绫酱，你终于回来啦？”
夏目千绫看到他，就想起夏目漱石奇怪的反应。她忍不住盯着太宰治看了半晌，换来对方困惑的表情。太宰治歪了下脑袋，鸢色的眼睛一片纯然无辜：“千绫酱？”
夏目千绫摇摇头，把那些思绪抛开，坐下来，问道：“太宰先生，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当然——没有！”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答完，就眼尾微垂，可怜兮兮地握住夏目千绫的手：“千绫酱，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完成那些繁琐又无聊的文书嘛。”
夏目千绫好气又好笑：“那我没进入武装侦探社前，太宰先生的工作都是怎么完成的？”
“当然是国木田君催的。但是国木田君总喜欢骂人，还打人，好凶啊。”太宰治不遗余力地给自己安上“小可怜”的头衔：“千绫酱，拜托拜托。”
夏目千绫：“……”
国木田先生要是听到这样的话，绝对会生气的。
谷崎直美有些看不过去，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江户川乱步不咸不淡的声音：“太宰要是嫌自己事情太少，我倒是可以替社长给你分派一些新的任务。”
“唔，这就不麻烦乱步先生了。”太宰治笑眯眯道。
江户川乱步眯起眼睛，盯着太宰治的笑脸，心头再次浮起那种不爽的感觉。
夏目千绫叹气，还是起身，在太宰治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打开你的电脑，太宰先生。”
“好耶！就知道千绫酱最好啦～”
太宰治说着，亲昵地在夏目千绫肩头蹭了蹭。夏目千绫推着他的脑袋，抱怨道：“太宰先生，你以为你是猫吗！好痒的。”
“……”
小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溜进来，正赶上这一幕。
“咔嚓”一声，春野绮罗子惊呼：“小咪！桌子不能抓！”

第37章 殉情
从夏目漱石那里得知世界融合的真相后，夏目千绫对于自己能否回家不再感到忧虑。按照夏目漱石的说法，八原的家人和朋友们早晚也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尽管，她还没有想好要怎样才能保护好他们。
夏目千绫本想把世界融合的情况告诉太宰治，不过碍于夏目漱石的再三强调，她就没有说。
虽说夏目千绫暂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第一个出现在这个世界，但这并不妨碍她密切关注任何可能与那只保护横滨的妖怪有关的信息。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隔三差五给夜斗打电话询问进度。夜斗都被她问得没了脾气，每次都在保证正在努力寻找。
夏目千绫知道自己挺打扰夜斗的，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她每次打电话都会请夜斗过来帮忙做点打扫卫生、整理文件、打捞证物之类的小事，以借此为理由，给夜斗五元。然后顺便投喂夜斗和雪音，以及时不时同往的壹歧日和。
只不过，最近给夜斗打电话却从未接通过，夏目千绫不由得担心起来。
周五下班前，女生们围在夏目千绫的办公桌边，讨论着周末的安排。
谷崎直美说：“我要和哥哥大人一起去看电影！”
“我估计就是在家睡懒觉？”春野绮罗子抱着小咪，说道。
“夏目小姐周末什么安排？”谷崎直美问。
与谢野晶子慢条斯理道：“要是千绫没有安排，不如跟我一起去酒吧玩玩？”
“不好意思，与谢野医生，我不太会喝酒。而且，我这周也确实有安排了。明天上午去久留美家，下午去米花町。看看柯南君那边的状况，也给乱步先生带上次答应他的大福。周日则去京都办事[注1]。”
江户川乱步听到夏目千绫的话，从案件里抬起头，哼道：“原来你还记得。乱步大人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夏目千绫笑着说道：“毕竟我答应过乱步先生啊。”只是当时突然得知八原的消息，她直奔八原而去，就没有完成这个承诺。
说到这里，夏目千绫又想起，之前同样是从米花町回来，她唯独漏了太宰治的伴手礼。太宰治当时说先欠着，可是到现在也没说还什么。这会儿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出门处理委托，哪天找个时间问问他吧，夏目千绫想。
“周日去京都？夏目小姐去京都干什么？前段时间，那边出了不少莫名死亡的案件呢。”春野绮罗子疑惑道。
与谢野晶子说：“这个我也知道一点。死者都是各种罪犯，死因却为猝死，看不出任何异样。然而短期内集中发生这么多起，京都那边认为可能是咒灵作怪。可惜没有发现咒灵的痕迹。如果再没有线索，估计会移交给乱步先生。”
“说不定是什么异能者，看不过去这些渣滓，所以为民除害呢？”春野绮罗子说。
“不是异能者。”江户川乱步忽然插口。他的面前摆着京都的报纸，翠绿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神色疏冷：“也不是咒灵和诅咒师，是千绫你和太宰上次遇到的那种存在。”
神明和妖魔的出现，目前还没有太多人清楚内情，即使是武装侦探社内，也仅有福泽社长、江户川乱步和夏目千绫、太宰治知道。
江户川乱步合上报纸，看向夏目千绫：“千绫，如果你要去京都找那个叫夜斗的家伙，我建议你不要等到周日，越早去越好。”
“夜斗先生出事了？”夏目千绫一惊。
江户川乱步：“这要你自己过去才知道具体情况。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都可以给乱步大人打电话，乱步大人允许你向我求助。”
“我明白了，乱步先生，谢谢。”夏目千绫拎起单肩包，歉然地对泉镜花笑笑：“抱歉，镜花酱，晚上就不用给我留门，你锁好门，自己睡，可以吗？”
“嗯。夏目小姐去吧，我没事。”泉镜花很懂事地点头。
与谢野晶子不知道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提到的“夜斗”是谁，她没有细问，只是说：“放心吧，千绫，镜花酱这边还有我呢。”
“麻烦与谢野医生。我现在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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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前，夏目千绫给齐木久留美发短信，说明她这边有意外事件，明天上午可能无法拜访。齐木久留美回得很快，忙说“没关系”，让夏目千绫随便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和齐木久留美打完招呼，夏目千绫又给夜斗打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电子音后，依旧是一声无法接通的提示，像是验证着江户川乱步的推理。
夏目千绫揉揉眉心，不知怎么的，升起一股不安。
夜斗先生……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
京都的神社有很多，比如供奉着天神菅原道真的北野天满宫。
而夏目千绫从夜斗那里问到的地点，据说是他同为神明的朋友惠比寿小福的神社。只是，虽然以“惠比寿”为名，实际上小福并不是真正的七福神之一财神惠比寿，恰恰相反，她是穷神。
小福这里与其说是神社，倒不如说是一栋温馨的房子。夏目千绫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颇为刚毅凶恶的成年男人。
“你好，我是夏目千绫，来这里找夜斗先生。”
“小夜斗？”
男人还没有说话，一个粉色短发的女生从他背后探出头来。
“哇，小夜斗现在竟然这么受女孩子欢迎？你好，我是小福，这是我的神器，大黑。你刚刚说你叫千绫绫？你来找小夜斗干什么啊？”小福似乎很喜欢用可爱的昵称来称呼别人。
夏目千绫没有纠正她，说道：“我先前委托夜斗先生帮我找到一只妖怪。但最近好像联系不上他，我就过来看看。请问他在这里吗？”
“不知道诶，小夜斗失踪快一个月了。”小福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说。
大黑说道：“夏目小姐不用想太多。夜斗总是这样，没过多久就会自己出现。”
夏目千绫觉得这样的说法简直就像之前太宰先生失踪，大家都认为他是自己折腾的，实际上却是港口Mafia搞的鬼。她叹了口气，问道：“那，请问雪音在哪里？”
小福看得出来，夏目千绫在关心夜斗，所以她回答了夏目千绫的问题：“小雪音在高天原跟兆麻学习术式。”
大黑给小福补充道：“兆麻是七福神之一毘沙门天的神器。”
“请问可以麻烦你们帮我联系雪音吗？”夏目千绫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再加上江户川乱步的判断，她诚恳地说道：“很冒昧提出这样的请求，但夜斗先生是我外婆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还接受了我的委托。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放任不管。”
小福和大黑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小福说：“等会儿我要去高天原参加众神神议，说不定夜斗会在那里出现。他想参加神议很久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再让大黑去告诉小雪音，让他来找你？”
“好的，谢谢小福小姐。”夏目千绫舒了口气。
小福笑弯了眼睛，摇头说：“没什么，小夜斗的朋友很少，难得见到还有除了小雪音、日和和以外的人关心他呢。”
“我今明两天都会待在京都，两位如果联系上雪音，就让他到这家酒店来找我。”夏目千绫把写着地址的字条递给小福：“拜托了。”
“……”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完成委托回来，发现夏目千绫今天难得没有等他一起回去，办公桌的位置空荡荡的。
“千绫酱呢？”太宰治一边问着，一边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地图。
“夏目小姐去京都了。”泉镜花整理好手头的报告书，回答说：“去找一个叫夜斗的人。”
夜斗？
太宰治敲键盘的手一顿。他想到那天夜斗意味深长的眼神，千绫酱……是去斩缘了吗？
大概是因为夏目老师的叮嘱，千绫酱并没有告诉他，那天她和夏目老师谈话的内容。之后也没见她有什么异样，他就识趣地没有询问。可是现在，他忽然后悔起来，或许拐弯抹角地问出来会更好，明明他知道千绫酱那么多的秘密，却偏偏漏了这一点。
太宰治不自觉地抿了下唇角，正想给夏目千绫打个电话，他的电话铃声却响起来。
“千绫酱？”
太宰治一个没有防备，匆忙接起时按到了旁边的免提。他顾不上那么多，委屈巴巴地拉长尾音：“千绫酱，你今天都没有等我哦～”
“抱歉，太宰先生，我有急事。那个，我有件事想拜托太宰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
太宰治：“嗯？”
女孩子郑重其事地问道：“太宰先生，你能陪我去一趟黄泉比良坂吗？”
“咔嚓”，国木田独步的钢笔应声而断。
“哐啷”，与谢野晶子的手术刀坠地。
“boom”，江户川乱步的游戏直接Game Over，屏幕里炸开失败的音效。
更别提呆愣在原地的谷崎兄妹，不小心捏坏手里盆栽的宫泽贤治，和满脸不可思议的中岛敦，连日常没什么表情的泉镜花都一脸的震惊过度。
“……”
惊人的死寂被小咪从喉咙里发出的愤怒的“咕噜咕噜”声打破，整个武装侦探社：“！！！”

第38章 黄泉
“千、千绫酱……”
太宰治难得说话磕绊，他喃喃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心口好像有哪里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升起某种明知不可能却依旧跳动的希冀。
太宰治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却仍然得承认——这可实在是，了不得的“邀请”。
夏目千绫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给那边的武装侦探社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又怎样让太宰治思维空白，继续说道：“如果太宰先生不方便也没关……”
没等夏目千绫说完和太宰治答话，“砰”地一声，与谢野晶子把手术刀扎在太宰治面前的桌子上，皮笑肉不笑道：“太宰，你平常都跟千绫说了些什么不着调的东西？！”
她比夏目千绫大三岁，平常把夏目千绫当成妹妹来看，不然之前也不会特意告诫太宰治，没事少招惹夏目千绫。现在听到夏目千绫这样的“邀请”，不用多想，与谢野晶子完全可以肯定，就是太宰治作的一手好死。
小咪蹲坐在不远处，默默地为与谢野晶子点了个赞。也幸好与谢野晶子这一下，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在武装侦探社大变活人，直接送太宰治去黄泉比良坂！
中岛敦弱弱地为太宰治辩解：“是、是不是……有哪里弄错了？夏目小姐可能不是那个意——”与谢野晶子的眼刀横过来，中岛敦一个激灵，悻悻闭嘴。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武装侦探社其他人的声音，夏目千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太宰先生？你开免提了？”
“这是个意外，千绫酱。”太宰治耷拉着尾音，格外可怜巴巴道：“谁叫千绫酱出门竟然不跟我说？我刚刚接到电话，太惊喜了嘛～”
“千绫，你不要跟着太宰这家伙学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与谢野晶子冲那边喊道：“什么黄泉比良坂，你就是一脚把太宰踢下去，自己都绝对不能进去，知不知道？”
夏目千绫被与谢野晶子的说法逗得“扑哧”一笑：“与谢野医生，哪里有这样的？——等等，你们别误会，”夏目千绫终于想明白过来那边的反应，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不是找太宰先生殉情的，是正事。”
中岛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笑道：“我就说嘛，夏目小姐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能有什么正事？”国木田独步同样痛心疾首地看着太宰治，一边劝导夏目千绫：“夏目小姐，你千万不要被太宰的话蒙骗，也千万不要有任何危险的想法，更不用找借口和理由。”
不能怪他们这种反应，实在是平日里太宰治的信誉跌破底线。
夏目千绫扶额，说道：“乱步先生在那边吧？乱步先生，我这里的事情与夜斗先生有关，需要人帮忙。”
武装侦探社里，只有她、太宰治、江户川乱步和福泽社长知道神明的存在，最多加上夏目漱石。夏目漱石和福泽社长自然不可能过来，江户川乱步又是普通人，那么就只剩下太宰治了。
江户川乱步却鼓起脸，气呼呼道：“骗人，你明明就没有想过找乱步大人帮忙！”夏目千绫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太宰治，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听到江户川乱步这样的回答，其他人也都稍稍放心。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正事。他们就说嘛，夏目小姐怎么可能会像太宰治一样胡闹？
夏目千绫努力把话题拉回来：“太宰先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太宰治似模似样地幽幽叹气：“虽说不是真的殉情，可千绫酱的邀请，我根本没法拒绝嘛～”
“好，太宰先生，那就麻烦你前往岛根县松江市。明天上午九点左右，我们在站台那边见面。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
“……”
之后夏目千绫再三向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保证，她肯定没有任何殉情这样离谱的思想，才得以结束通话。
众人的关心让她很是感激，不过，夏目千绫还是没忍住无奈地摇头，太宰先生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按到免提？
——夏目千绫回到酒店后没多久，雪音就顺着她留给小福、大黑的地址找过来。
夏目千绫如实告诉雪音，江户川乱步推理出，夜斗极有可能发生意外。雪音后来被壹歧日和科普过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的厉害之处，他急急忙忙带着夏目千绫去找壹歧日和，却意外发现壹歧日和竟然把夜斗和他忘记了。
好在三人之间的羁绊足够深厚，雪音的出现唤醒了壹歧日和的记忆。得知夜斗失踪，还被江户川乱步断定有意外，壹歧日和立即决定要过来帮忙。
雪音回到高天原向毘沙门天的神器、同时也是指导他的前辈兆麻求助。兆麻带着他们去找了天神菅原道真的道标“梅雨”，请求梅雨的帮助。
梅雨本身是梅树精灵，可以与树木交谈。她说，黄泉的桃树看到七福神之一的惠比寿走进了黄泉比良坂，其后还跟着夜斗和他以前的神器，一个被许多神明赐名过的“野良”。
除此以外，高天原的神议也发生了意外。神明之间的不和，惠比寿被指认为邪恶的术士，七福神其他六位神被关押起来。天兵集结，准备前往黄泉，击杀惠比寿。
听到这里，兆麻匆忙赶回高天原，准备救出毘沙门天和其他七福神，并给他们报信。
夏目千绫不清楚高天原众神间的弯弯绕绕，也不懂夜斗为什么会跟着惠比寿进入黄泉比良坂。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得找到夜斗，将夜斗从黄泉比良坂带出来。
梅雨好心提示他们，如果他们打定主意去黄泉比良坂，可以让此岸之人呼唤真名，这样就可以避免被困在黄泉比良坂。否则，一旦被留在黄泉，就再也出不来了。但是，这个人必须要与被呼唤的人有密切联系，例如壹歧日和可以尝试呼唤夜斗的名字。
夏目千绫想做更加完善的两手准备，万一壹歧日和无法将夜斗呼唤上来，她就自己进入黄泉比良坂。她可以将其他人进行空间转移，只是，这样一来，她也需要一个保障。
所以，夏目千绫给太宰治打了电话。
夏目千绫从阳台上回到室内，对雪音和壹歧日和点点头：“现在太晚，明天我们就出发去黄泉比良坂找夜斗先生。”
雪音没有说话。他还在为夜斗带上以前的神器，却不带他而生闷气。
“谢谢你，夏目小姐。”壹歧日和连连道谢。
夏目千绫：“不用客气。日和，你记得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另外，如果你有其他安排，记得稍微调整调整时间。”
被夏目千绫这样一提醒，壹歧日和又摸出手机，给朋友山下晶打电话：“小山，对不起，这周末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去河屯君乐园了。”
“什么？！可是我都约好了诶，缺了你的话，就只有五个人，藤崎学长那边肯定会有人落单的……”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实在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急事。”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山下晶挂断电话，叹了口气，给邀请的藤崎浩人发消息，告知他，周末的三重约会，壹歧日和有事不能去。
那边回复得很快：“没关系，正好我也有点事。”
藤崎浩人收起手机，手中的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室内没有开灯，只有明灭不定的烛火，无端显得森冷可怖。
壹歧日和……这是想起夜斗了？看来还真是年轻人的“青春”啊。
不过，武装侦探社的家伙，还真是碍事。上次就因为那个名叫江户川乱步的侦探，不得不放弃上一具身体，金蝉脱壳以躲避警方的追踪。横滨的那些小帮派也真是没用，都帮着他们把咒灵运进去了，竟然还杀不死三个武装侦探社的人。算了，他们连自己想杀的芥川龙之介都没有能够杀死，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横滨的保护最近消失，等他拿到新的黄泉之歌，一定要亲自前往横滨，好好“回报”武装侦探社。
想到这里，藤崎浩人看向室内的另一个“人”，悠悠说道：“你去黄泉看看。带上面妖，让武装侦探社的那两个人死在黄泉，省得碍事。”
“是。”
“……”
.
第二天早上，夏目千绫和壹歧日和、雪音出发去松江市。
到达后，她和壹歧日和、雪音在站台边等待太宰治。
夏目千绫一边等待，一边安排道：“日和，等会儿我们先尝试呼唤夜斗的名字，如果有意外，我再进入黄泉比良坂。雪音，我进入黄泉以后，你记得保护好日和与太宰先生。”
“诶～？”太宰治迈着轻快的脚步过来，正好听完夏目千绫的安排，说道：“千绫酱，说好的一起去黄泉比良坂呢？难道我只是停留在外面等千绫酱？这算什么殉情嘛？”
“殉情？？？”
壹歧日和与雪音的目光在夏目千绫和太宰治之间来回移动。
“太宰先生的性格就是这样，请不要介意。”夏目千绫无奈地笑笑，说。
夏目千绫将事件的来龙去脉简要地跟太宰治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因此，太宰先生，”她微微一笑，说道：“太宰先生，我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
“……千绫酱说话总是这么狡猾。”太宰治深深叹息，状似抱怨道。
夏目千绫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我知道太宰先生会答应我？”
壹歧日和眨了眨眼，忽然领悟到什么。
一行四人没有耽误时间，赶往黄泉比良坂的入口。入口的洞穴被封闭着，雪音尝试着用从兆麻那里学来的术式，入口依旧紧闭。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抬手。他的指尖触碰到无形的屏障。下一刻，结界消失。
雪音惊诧地瞪大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太宰先生的异能力名为‘人间失格’，可以消除异能力。或许，对神明的力量也适用。”夏目千绫说完，鼓励壹歧日和：“日和，试试喊夜斗先生的名字？”
“好。”壹歧日和用力点头，开始大声呼喊：“夜斗——”
“夜——斗——”
“夜斗——！！！”
然而，壹歧日和的呼唤却始终得不到回应。雪音拧开水瓶，递给壹歧日和。壹歧日和接过，却没有来得及喝一口。
夏目千绫听出壹歧日和的声音喊得有些嘶哑，她拍拍壹歧日和的肩膀，说道：“够了，日和，不用再喊。”
“可是，咳咳咳……夏目小姐，这太危险了。梅雨小姐说过，黄泉不是人类进去以后能够平安回来的地方。[注1]”壹歧日和哑着嗓子：“你再让我试试，或许夜斗只是没有听到。”
“不要紧，我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我有异能力，不会有事。”夏目千绫安抚道。更何况，她的体内有一半妖血，她这种存在，大概算不上真正的人类。
她侧首，看向太宰治，说：“太宰先生，如果我十二个小时后还没有回来，请你呼唤我的名字。”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凝视着她，问道：“一定要进去？”
夏目千绫点头：“一定要进去。”
“为了找到那只妖怪？还是为了夜斗神？”
“为了……”夏目千绫轻轻道：“不再有神明在我眼前消失。”
没有等太宰治询问，夏目千绫垂下眼睛，说道：“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他叫露神。他说啊，我和哥哥是他的朋友，所以他不要我和哥哥信仰他。于是，最后一个信奉他的人去世后，他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她不想再见到任何神明，因为被遗忘这种荒谬的理由，消失在她眼前。
“不用担心我，太宰先生。我相信你，”夏目千绫抬眼，认真地看着太宰治：“我相信你，一定会把我从黄泉比良坂呼唤回来。”
太宰治张了张口，正想说话，忽然一阵巨大的响动打断他的话。
雪音猛地拉过壹歧日和，树木“轰然”倒地，万幸没有砸中壹歧日和。他紧盯着走过来的男人，咬牙道：“陆巴！你怎么在这里？”
壹歧日和快速跟夏目千绫、太宰治解释：“陆巴以前是毘沙门天的神器，但他背叛了毘沙门天。还想挑起夜斗和毘沙门天的矛盾，让夜斗杀死毘沙门天。”
“想要进入黄泉救夜斗神？还真是情深义重啊。”陆巴的目光转向夏目千绫和太宰治，想起藤崎浩人的吩咐。他轻哼一声，虽说他对藤崎浩人没有多少忠心可言，不过让这两个人类死在黄泉，那还不简单？
色彩狰狞浓烈的蜘蛛状妖魔在陆巴身后显形，张开八条腿，露出尖锐的獠牙。
雪音的瞳孔猛地紧缩。他只是神器，没有夜斗的使用，根本没办法对抗这么多妖魔！
“日和，夏目小姐，太宰先生，你们快跑。”雪音深吸一口气，尽力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颤抖：“我来殿后。”
陆巴嘲讽地冷笑道：“殿后？还得你有命在才行。一线！”
风刃伴随着陆巴的声音冲向雪音，雪音急忙划出一线防守。他一边抵挡陆巴，一边焦躁不安地看向壹歧日和：“日和，快跑！”
壹歧日和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只是拖雪音的后腿，没有过多犹豫，她拉住夏目千绫的手：“夏目小姐，太宰先生，我们走！”
“没用的，他的目标是千绫酱和我。”太宰治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好像受到生命威胁的人不是他一样。
“嗯，太宰先生说得没错。日和，你先走。”
夏目千绫抿起唇角，一步踏出，指尖赤金色的流光闪闪烁烁着，一种天然的压制令妖魔们踟蹰不前。妖魔们的目光又落在太宰治身上，却依旧感到强烈的恐惧感，就好像只要碰到这个人类，它们将不复存在一样。妖魔们发出焦躁不安的低吼，转而冲向壹歧日和。
夏目千绫下意识推开壹歧日和，妖魔们撞上夏目千绫。赤金色的流光落在它们身上，升腾起火焰。妖魔们发出痛苦的吼声，被火焰灼伤成灰烬。
但是，夏目千绫却被惯性撞入黄泉的洞穴入口。壹歧日和惊呼一声，就要去拉夏目千绫。
有人比她更快。沙色风衣扬起，带着飒飒的风响，握住夏目千绫的手，一起被卷入黄泉。
“夏目小姐！太宰先生！”
巨大的水浪翻涌而出，像是知道有“客人”到来，挟裹着两人消失。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壹歧日和甚至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她咬紧牙关，正要踏入黄泉，被解决了陆巴的雪音拉住：“不能进去！日和，你绝对不能进去！”
“可是夏目小姐和太宰先生……”
雪音拉着壹歧日和快速奔跑起来：“我们快点回去，找兆麻先生他们帮忙。”
“好！”壹歧日和应着，默默祈祷道，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
“哦呀，有新的客人来参加茶会了。”
黄泉女王伊邪那美含笑看着水流带来的两人，对正好踏入这里的夜斗和惠比寿道：“你们也是来参加我的茶会的吗？”
夏目千绫站稳，看清伊邪那美的模样，惊诧地睁圆眼睛：“塔子阿姨？”
但她很快就反应起来，塔子阿姨当然不可能在这里。那么这个人是谁，毋庸置疑，黄泉女王，伊邪那美。
“什么？不是日和吗？”夜斗反驳道：“怎么可能会是阿姨！”
“明明是橄榄屋的大婶。”夜斗身边的惠比寿二次反驳。
“什么大婶？怎么看都是女高中生好不好！[注2]”
“……”
夏目千绫听懂了，估计在不同的人眼里，那个人是不同的模样。她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头疼地揉揉眉心，小声抱怨道：“太宰先生，你怎么跟着我进来了？明明我本来就是要进来的。”
“啊……？”
太宰治发出一声短促的应答，缓慢地回过神来，问：“千绫酱……刚刚说什么？”
“……算了。”夏目千绫无奈地叹气，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太宰治什么。毕竟，说到底，太宰治是为了拉她。何况，如果真要让太宰治解释，他说不定还会嬉皮笑脸地说类似于“这就是殉情”之类的话。
夏目千绫听着那边夜斗和惠比寿的“吵架”，忽然好奇地问道：“太宰先生看到的是什么模样？”
太宰治垂下眼睛，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说：“没什么，只是一副腐烂生虫的骷髅而已。”
他慢慢从夏目千绫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夏目千绫说道：“可能是人间失格的作用吧。”
“这样啊。”夏目千绫没有深究。她重新抓住太宰治的手，女孩子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指尖，烫得太宰治的手指蜷曲起来。
她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压低声音道：“太宰先生，不要松开我的手，等有合适的时机，我就送你离开。现在还不好激怒伊邪那美，不能送你出去。我们跟夜斗先生商量下办法。”
不要……松开吗？
太宰治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呼吸近乎停滞。混沌的大脑像在对他发出冰冷的嘲笑。嘲笑着他曾经不自知的那些行为，以为不过是探究秘密的自我欺骗。
逃不开了啊……
他想。
——他说了一个谎。
在人间失格起效的前一秒，他看见的是身边的人。
穿着花嫁的女孩子，对他笑靥如花，琥珀色的凤眼里，盛满了清浅的温柔。

第39章 朋友
“不坐下来，尝尝甜点吗？”
伊邪那美仿佛并不在意自己在他们眼中究竟是什么形象，她欣喜地邀请他们坐下，像个好客的主人在招待她的客人。惠比寿小声地告诫他们，黄泉里的东西不能吃，不然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太宰治静静地收回视线，在夏目千绫、夜斗和惠比寿眼中散发着香味的甜点，在他眼中却是蠕动的蜈蚣与蛆虫。就如同夏目千绫看见的塔子阿姨、夜斗看见的壹歧日和、惠比寿看见的橄榄屋大婶，他看见的却是腐烂可怖的骷髅架。
这就是永/生不死的黄泉女王，伊邪那美。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看见心中最亲近的女性的模样，就如同她说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哪怕心里清楚，那一瞬间看到的是虚妄又遥远的谎言，可是……太宰治近乎没有感情地想道，又有多少人不会动容？
他垂眼，视线落在他和夏目千绫交握的手上。因为牵着手，他们两个挨着坐在一起。暖融融的温度从夏目千绫的掌心一直传到他的指尖，让人无法不去贪恋这样的温暖。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已经深陷其中。
夏目千绫觉得进入黄泉以后的太宰治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奈何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怎样离开黄泉上，无暇分心。她低声问坐在另一边的夜斗：“夜斗先生，你来黄泉干什么？”
“要问就问这家伙。我老爹让我来黄泉救一个术士，结果追上他以后，他死活不肯走。”夜斗指指惠比寿，没好气道：“他非要见到伊邪那美，现在见倒是见到了，怎么出去还不知道呢。还有，”他看看夏目千绫，又看看太宰治，说道：“你们两个人类，来黄泉比良坂，不要命了？”
“夜斗先生还没有帮我找到那只妖怪，我总得要让你完成承诺才好。”夏目千绫说。
“你……”夜斗“你”了好半晌，最后才挤出一句：“我错了，你简直和玲子一个样。”
那边惠比寿已经向伊邪那美提出他此行的目的——黄泉之歌，可以用来驱使妖魔的道具。
伊邪那美取出一个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支毛笔。还空了一格，看得出来，以前这里应该有四支黄泉之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据伊邪那美说，惠比寿是第二个来索取黄泉之歌的人。
她握着黄泉之歌，微笑着问惠比寿：“如果我把这个给你，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伊邪那美……毛笔……米花町连环杀人案的主使者！
夏目千绫的记忆陡然被唤醒。她匆忙问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想请问伊邪那美大人，第一个向你索要黄泉之歌的人是谁？”
“嗯？”伊邪那美向她看过来，问道：“如果我回答你，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那样急切的语气，让夏目千绫微怔。她环顾四周，这里是黄泉内部，冰冷孤寂，阴森潮湿。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进入黄泉比良坂，只有伊邪那美千百年来沉溺于黑暗中。
夏目千绫温声道：“我不太清楚伊邪那美大人对朋友的定义是怎样的，但只要你愿意，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伊邪那美顿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孩童一般天真的笑容：“那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会好好对待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留下来陪我，”她殷勤地把手中的黄泉之歌递给夏目千绫：“他们都想要这个，你想不想要？我还有三支，都可以给你！”
夏目千绫的语气更加温和：“不用，伊邪那美大人。朋友是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进行交换的。”
“那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伊邪那美整个人快要贴到夏目千绫跟前，满眼期盼。
夏目千绫正想答话，手掌却被用力箍紧。她循着力道，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
“她不是你的塔子阿姨，千绫。”或许是黄泉内的光线偏于昏暗，夏目千绫第一次发现太宰治的鸢眸如此冷沉幽邃，像望不到底的黑洞，连语气都难得严肃，称呼也变得正经。
夏目千绫安抚道：“我知道，太宰先生。”
她分得清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何况她答应伊邪那美，也并不是因为那张塔子阿姨的面孔。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只要内心希望与他人接触，那么就是相同的存在，会因为孤独而感到寂寞，也会害怕踏出第一步。[注1]
而像伊邪那美，或许是因为孤独得太久，比起害怕踏出第一步，伊邪那美更害怕继续这样孤独下去。夏目千绫见过太多太多这样孤独的存在，包括玲子外婆，同样如此。友人帐有多厚，当年的玲子外婆就有多寂寞。
伊邪那美把目光分给太宰治，她嫣然一笑：“你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和她贴得近？嫉妒使你看起来真丑陋。”
“是吗？”太宰治不闪不避，直视骷髅空洞的眼眶，嘴角翘起无害的弧度，说出的话却字字扎心：“总比你这样腐朽生虫的白骨要好得多。难道你真的以为，披上一层虚无的皮囊，就可以替代谁？”
伊邪那美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她盯着太宰治，森冷地说道：“人类，不要以为能破坏我的结界，你就不会死在这里。正好，我的茶会还缺少丰盛的餐点。”
眼见着伊邪那美被激怒，夏目千绫拉拉太宰治的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她诚恳地对伊邪那美说道：“如果我仅凭借外表来进行判断你，反而是我不配称为你的朋友。朋友之间要是沦落到要用虚浮的外表来定义的话，也就不能称其为朋友了。”
伊邪那美一阵恍神，轻轻问道：“你真的这样想？”骗人的……所有见过她真正模样的人，都逃跑了。
“是不是真的，让千绫酱亲眼看看不就好了？”太宰治语气轻快道。他伸手，点过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清楚地看见，这个人类的眼底有着疯狂而冷静的恶意——像是对她的话语的报复。她一怔，没有来得及躲开。
顷刻间，所有的幻象如泡沫般消失。森森的白骨堆积在周围，阴暗的洞穴没有明光，蛆虫爬行，令人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伊邪那美，宽大华美的和服下，是一具骷髅。骷髅甚至腐烂到发黑，她发出刺耳的尖叫，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根根倒竖：“人、类！”
夜斗和惠比寿都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夏目千绫条件反射性地一惊，而后她上前一步，握住伊邪那美的手：“等等！”
掌心碰到的冰冷温度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夏目千绫依旧没有松手，直视伊邪那美的眼睛，说道：“对不起，伊邪那美大人，我代太宰先生向你道歉。他只是在担心我，请你不要生气。”
“你不怕我真正的样子？”伊邪那美身后的长发渐渐恢复原状，她愤怒的声音重新柔和起来：“你叫千绫对不对？只要你留下来，他们三个都可以安然无恙地从黄泉离开。他们想要的黄泉之歌我也可以给他们。”
她笑着看向太宰治、夜斗和惠比寿：“这笔交易，很划算是不是？”
“划算个头！”夜斗咬牙嗤了一声，瞪着太宰治：“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好了，千绫被那老太婆盯上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夜斗。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个人浸在阴影里，自语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为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被虚妄所迷惑？为什么只有他被一瞬间的虚影所吸引？怎么会……有这样不公平的事呢？
惠比寿沉吟片刻，很快做出决定：“我留下来吧。伊邪那美只是想有人陪着她。夜斗神，请你帮我把黄泉之歌带出去。”
夜斗：“你想都不要想！”
夜斗快要疯了。两个人类，自不量力地闯进黄泉比良坂，其中一个还是玲子那家伙的外孙女。还有一个神明，作为七福神却想通过控制妖魔的办法来抑制灾祸——他身边怎么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就在夜斗握紧手里的神器，做好和伊邪那美一战的准备时，太宰治迈步上前，把夏目千绫拉到他身后，轻笑一声：“千绫酱不会留在黄泉陪你的。”
且不说他的人间失格对神明力量的抵消作用，即使夏目千绫真的留在黄泉，他也可以呼唤她的名字，把她带回来。只是，他既然没有思考过就握住夏目千绫的手一起坠入黄泉比良坂，她既然亲口对他说“不要松开”，那么他必定不会让她留下。
伊邪那美同样在笑：“人类，不要妄想太多，贪婪会把你吞没的。这是我的朋友，不会逃跑的朋友。”
她对夏目千绫伸出手，柔声道：“千绫，到我这里来吧。”
夏目千绫按了按太宰治的肩膀，从他背后探出头来，歉然道：“抱歉，伊邪那美大人，我并不能留在黄泉，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伊邪那美的笑容再次僵硬，夏目千绫语速加快：“但是，我想，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互相拜访是很正常的吧？只要你不介意，我可以经常来看望你。”
她弯起嘴角，凤眼里满载诚意。
“以我的名字起誓。伊邪那美大人——不，伊邪那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名字是最短的咒。以名字对神明起誓的诺言，不加以实现，会遭受反噬。
伊邪那美默然无声地望着夏目千绫。女孩子的眼睛那样明亮，晶莹剔透的琥珀色里一片坦坦荡荡，毫无闪避。
片刻后，她问：“千绫……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
.
从黄泉比良坂里走出，夜斗还有些没能回过神来。
他没忍住看了又看夏目千绫，喃喃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果然是玲子的外孙女。”否则，哪里会有人胆子大到会和伊邪那美成为朋友？
夏目千绫莞尔：“没你想得那么可怕，她只是太孤单了。”
夜斗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夜斗！夏目小姐！太宰先生！”
壹歧日和和雪音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小福、大黑和毘沙门天的神器兆麻。壹歧日和上下打量着他们，长长地松了口气：“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夏目千绫含笑看着他们团聚，忽然听到身边响起太宰治低低的话语：“千绫酱，你生气了吗？”
“诶？”
夏目千绫诧异地回望，看见太宰治低垂着眼尾，蓬乱的黑发散落下来，半遮半掩着他的眼角，无端让人觉得像只闯祸的大猫猫，可怜又可爱。
“因为我把伊邪那美惹怒了，千绫酱才要做出那样的誓言……”或许是因为心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目千绫哂笑，打断他的话：“太宰先生，是在担心我吧？担心我真的把伊邪那美看做塔子阿姨，被那层伪装蒙骗。关心则乱，这种心情，我对太宰先生也是一样的。所以，为什么要生气？”
“恰恰相反，”夏目千绫还牵着太宰治的手，她双手合拢，包裹住太宰治的手掌：“我要谢谢太宰先生，在我落入黄泉时不假思索地抓住我，谢谢太宰先生，愿意陪我进入黄泉比良坂。”
“我和太宰先生，也是朋友，对吧？”
他们从黄泉比良坂出来已经是深夜。稀疏的星光和皎洁的月光交错着落在女孩子的脸庞上，素净而安宁。
——说错了。他想。

第40章 败给你了
“这次真的多谢夏目小姐和太宰先生。”
壹歧日和拉着夜斗再三对夏目千绫鞠躬道谢：“要不是夏目小姐，我都不知道夜斗竟然进了黄泉比良坂！”
小福埋怨夜斗：“你这一次消失，日和和差点就要忘记你了。”
大黑也一脸的无奈：“好端端地，怎么跑到黄泉比良坂来？”
夜斗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哑巴了？你知不知道，因为要来黄泉比良坂找你，日和差点被陆巴袭击！”雪音之前还担心得不得了，现在反而冷着脸，说道：“反正你已经有野良了，带其他神器进入黄泉比良坂，根本不需要我们关心。”
“雪音！”壹歧日和喝止了雪音，说道：“不要这样说话。夜斗肯定有他的理由。”
雪音大声道：“他能有什么理由？你呼唤他的名字也叫不出来，兆麻先生说了，这只可能是‘夜斗’根本就不是他的名字！他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们，还能有什么理由！”
夏目千绫瞥了一眼雪音说的“兆麻先生”。与稚嫩的雪音相比，这位毘沙门天的神器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他推了推眼镜，对惠比寿说道：“惠比寿大人，‘天’为您的术士行为震怒，正在集结天兵，预备前来黄泉比良坂击杀您。包括我主在内的其他六福神因而被关押。我奉毘沙门大人的命令，前来通知您。另外，还请您告知原委，以免其他六福神为您的行为而遭受无妄之灾。”
惠比寿坦白道：“我与人约定好，一起来黄泉拿到黄泉之歌。”
“黄泉之歌？”
惠比寿将毛笔展示给他们看：“就是这个。如果能够通过驱使妖魔的办法，来抑制灾祸，或许人间就能变得更加美好。”
“那夜斗神为什么会跟来？”兆麻问。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斗身上。
夏目千绫轻轻叹气，主动接过话头：“夜斗先生，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让你来黄泉救惠比寿先生。”
可是，不要忘记，哪怕轻浮落魄不着调，夜斗依旧是神明。他的寿命足足有成百上千年，怎样的人能够成为他的父亲？
“你可能不知道，”夏目千绫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和乱步先生去米花町出差，解决一桩连环杀人案。死者的手臂上被画了召唤阵，用于召唤伊邪那美。与此同时，乱步先生推理出，背后的主使者经常使用毛笔。我想，那就是第一支黄泉之歌。”
“除此以外，当时的杀人犯在主使者大桐智夫莫名因为器官衰竭死亡后，记忆产生偏差，完全不记得自己受人唆使——这一点，与神明容易被遗忘的特性极其相似。”
夏目千绫抿了下唇角，说道：“夜斗先生，我不清楚你的父亲与这桩案件有没有关系，但我会回去请求乱步先生的帮助。我不能对这种存在坐视不管，如果武装侦探社有所发现，只会公事公办。我并不强求你反过来帮我们对付你的父亲，但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与夜斗先生为敌。”
夜斗垂眼，看见手中的太刀。他静默良久，说道：“我在老爹那里，见过黄泉之歌。”
“……”
“所以，米花町的大桐智夫就是夜斗的父亲。他很久以前从伊邪那美那里取走了第一支黄泉之歌。在米花町的行为，则是不满足于驱使妖魔，还想操纵咒灵。并且，第一支黄泉之歌还有不够完善的地方，他想借惠比寿之手拿到第二支黄泉之歌，同时使惠比寿成为‘天’的目标，以掩盖他的术士身份。”
社长办公室内，江户川乱步将从他们这里得来的所有信息拼凑在一起，轻而易举地得出结论。
太宰治的思维反应极快，瞬间联系到之前的经历：“这么说来，之前军/警转交给我们的委托，却让我、千绫酱和国木田君在烂尾楼遇到数量众多的咒灵，恐怕也是那个人的报复。”
“没错，就是这样。”江户川乱步“嘎嘣”一声嚼碎糖果，很是不高兴：“竟然让他用神明附身的特质转移身体，从乱步大人眼皮子底下假死逃脱，传出去乱步大人的名声都要不好听了。”
夏目千绫递给江户川乱步一块巧克力，哄道：“乱步先生已经很厉害了。要不是乱步先生当时推理出那么多信息，我们现在还没法清楚内情呢。”
江户川乱步含着巧克力：“那当然，乱步大人是不会出错的。”
比起这些，福泽社长更关心另一件事：“高天原那边的抓捕行动进行得怎么样？”
“我问过夜斗先生。”夏目千绫有些无奈道：“高天原才刚结束对惠比寿先生术士行为的神议，幸好惠比寿先生毕竟是七福神之一，最后没有进行判处。其他六位福神也被放出来了。只是，因为这场神议，他们暂时还没有开始抓捕夜斗先生的父亲。何况，很难说他现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太宰治双手枕在脑后，扬了扬嘴角，语调散漫：“嗯，真是繁琐官僚的优良传统。”明明是夸奖的用词，配上他的语气，却怎么听怎么嘲讽。
夏目千绫很少听到太宰治这么刻薄。她不禁看了一眼太宰治，对方却仿若没有留意到她的视线，低垂着眉眼，神色漠然。
从黄泉比良坂回来以后，夏目千绫就觉得太宰治有些不对劲。最近两天他没有怎么过来蹭晚饭，白天时也没再赖在她旁边，基本上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要不是今天福泽社长特意把她和太宰治叫过来，委婉地询问“邀请太宰治去黄泉比良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恐怕她还不一定能和太宰治碰面。
——虽说福泽社长没有直言，但夏目千绫基本上能够听出他的意思，大致就是夏目漱石听说了她的“邀请”，就托福泽社长过来问问清楚。夏目千绫当时给太宰治打电话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过来被福泽社长问，倒感觉实在有点难为情，更别提这件事还传进长辈的耳朵里。
好在福泽社长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在听他们说完事情的原委后，更加重视这件事背后代表的隐患。且不说夜斗的父亲在米花町所做的案件，单就他记恨上武装侦探社这件事，福泽社长也不能放任这样一个暗地里的威胁。
福泽社长沉吟道：“乱步，明天你和千绫去一趟京都，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目前的身份。”
江户川乱步：“可以是可以，但……”
“你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人，回来我就夸夸你。”福泽社长说。
“你这样说，那就没办法了啊。”江户川乱步大手一挥，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今天就能出发。”
夏目千绫提醒道：“乱步先生，今天你还有别的案件需要处理。”
江户川乱步：“……切。”
“对了，在去京都前，我有一份申请书想交给社长。”夏目千绫把早就准备好的申请书双手递交给福泽社长，说道。
福泽社长接过申请书，点了点头：“看完以后，我会给你答复的。没有其他事了，乱步，太宰，千绫，你们回去吧。”
“好的，社长。”
.
夏目千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咪趴在她的电脑边睡懒觉。听到脚步声，小咪凑过来，蹭蹭她的手。夏目千绫揉着小咪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却无端想到那晚月色与星光下可怜兮兮的闯祸“大黑猫”。
那样柔软的发丝，摸上去一定很舒服吧？
只是……
“夏目小姐？夏目小姐？”
春野绮罗子的喊声让夏目千绫回过神来，她歉然地笑笑：“怎么了，春野小姐？抱歉，刚刚在走神。”
“没关系。”春野绮罗子说：“我来夏目小姐这里拿文件。”
夏目千绫把整理好的文件交给春野绮罗子，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啊？明明亲口对太宰先生说过，以后不会再把他当成“猫咪”，结果还是……
她按了按额角，没忍住叹了口气。
太宰先生最近也不知道究竟在闹什么别扭。难道是因为真的误会了“黄泉比良坂”的含义？可太宰先生不像那么小心眼的人啊。
夏目千绫抬眼，看向太宰治的位置。刚从社长办公室出来，今天他难得没有失踪——不，或者说，是被国木田独步揪住了，跑不掉。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夏目千绫起身，决定干脆直接问个明白。
“太宰先生，可以聊聊吗？”
夏目千绫敲敲太宰治的桌面，问道。
太宰治没有看她，埋头写着什么，语气轻快道：“千绫酱快去工作啦，不然国木田君看到你跟我在一起偷懒，是会骂人的哦～”
“可是太宰先生最近实在很让人困惑。”从夏目千绫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太宰治毛茸茸的脑袋。她不得不转到桌后，半蹲下来，平视太宰治：“真的不能聊聊？不可以的话，我可能要把文件搬过来，叨扰太宰先生了。”
太宰治的笔尖顿了顿，他没忍住，抬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态度这样礼貌又不失强硬的夏目千绫，无意识睁大鸢眸：“千绫酱？”
夏目千绫对他伸出手，再次问道：“太宰先生，可以去楼下的咖啡厅坐一会儿吗？”
“……”
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厅，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都很喜欢过来消遣时间的地点。
夏目千绫点了两杯咖啡，看向坐在对面的太宰治，开门见山道：“太宰先生，最近这两天你是不是在躲我？”
太宰治往身后的沙发背靠了靠，拉开距离，眼睛笑弯成月牙，让人看不清那双鸢色深处究竟藏了什么：“怎么会？我只是有点忙啦～”
“这话从太宰先生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夏目千绫下意识吐槽道。话落，她一怔，发觉自己的话有些过分。
她不由得懊恼道：“太宰先生，抱歉，我可能最近对你是不太客气了些，如果无意中有什么冒犯或者让你感到不悦的地方，还请你见谅。也请你告诉我原因，我以后都会注意的。”
面前的咖啡慢慢升腾起热气，模糊又虚幻。太宰治轻轻说道：“千绫酱，好像对谁都是一样好呢。”
他想起之前与谢野晶子的告诫。与谢野晶子说，夏目千绫是生活在光明处的。他的回答是，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黑暗的过往？夏目千绫的回答却是，她被两个世界爱着。
或许那时候他就应该明白，她确实，如与谢野晶子所言，是生活在光明处的。而他也确实……与夏目千绫生活在不同的两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她就看不到呢？为什么伊邪那美只会变幻成女性呢？如果是男性……啊，大概也是她的哥哥吧？
怎么会……这样不公平？
“嗯？”太宰治的声音实在太小，萦绕在舌尖，以夏目千绫的听力，都没有听清。夏目千绫不由得发出疑问：“太宰先生说什么？”
“我说，”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问道：“千绫酱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太宰先生不是也一样吗？”夏目千绫哑然失笑：“我进入侦探社后，不也受到了很多太宰先生的照顾？”
无论是港口Mafia事件，还是之前八原的出现，亦或者这次的黄泉事件，夏目千绫想，要是没有太宰治，可能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
“可如果我说，我有所图？”太宰治端起咖啡杯，滚烫的咖啡杯壁贴着手指，却没有那天被牵着时触碰到的温度灼人。
“那难道这就能抹除太宰先生对我的帮助？”夏目千绫斟酌着言辞，说道：“何况，我确实也还没有回报太宰先生。”
“……”
对面没有说话。袅袅的烟雾缭绕在他的眉梢眼角，似真似幻。夏目千绫耐心地等待着太宰治的回答。
半晌，他放弃抵抗，用一种抱怨的语气道：“败给你了，千绫酱。”
败得彻底。
他透过咖啡的雾气，目光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女孩子清丽的眉眼，再度弯起眼睛：“千绫酱，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珍惜哦～”

第41章 祸津神
第二天，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准备去京都。
临走前，夏目千绫特意敲开社长办公室的门，询问道：“社长，关于那份申请，请问……？”
福泽社长颔首：“我看过了，没有问题，是对双方都有利的申请书，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也同意。复件我已经交由国木田存档，原件你带去吧。”
“好的，谢谢社长。”
夏目千绫抱着文件从社长办公室里出来，就看见太宰治倚着社长办公室外的墙壁，似乎在等她。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停步。
太宰治拉了拉她的袖子，问道：“千绫酱什么时候回来？”
“计划预备两天。如果事情进展顺利，会转道去米花町，给乱步先生买大福，顺便看看柯南君的情况。这本来是我上周末的打算，可惜遇到意外，只能顺延到现在。”夏目千绫答道。
“两天？好久啊。”太宰治揪着夏目千绫的衣角，不满地抱怨道。
夏目千绫一愣：“还、还好？啊，对了，说到这个，上上次去米花町时，漏了太宰先生的伴手礼。太宰先生不是说先欠着？正好这次我再去米花町，太宰先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当然有。不过还不能告诉千绫酱。”
夏目千绫被太宰治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太宰先生不说，我怎么帮你带？”
“不用那么麻烦。最后会落到我手里的。”太宰治推了推夏目千绫，笑眯眯道：“去吧，千绫酱，一路顺风。”
“但是——”
“没关系，没关系，千绫酱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需要，再找千绫酱要，好不好？”太宰治笑着问道。
夏目千绫无奈摇头：“好吧，太宰先生。你记得好好完成工作，别再让国木田先生说你了。”
“诶～千绫酱不要提这么扫兴的事情嘛。”太宰治瘪嘴。
夏目千绫好脾气道：“如果回来以后，国木田先生能说太宰先生好好完成了工作，我就请太宰先生吃蟹肉锅。”
太宰治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什么，问她：“能不能换成其他的？”
夏目千绫点头：“也可以。”
“那就一起欠着？”
不知道是不是夏目千绫的错觉，太宰治的笑容里似乎染上某种意味深长的愉悦。
她心头浮起古怪的预警，正想询问更多，江户川乱步就大声喊道：“千绫，还没有好吗？”
“来了，乱步先生。”夏目千绫扬声答完，对太宰治说道：“那么，太宰先生，我先走了。”
“嗯。”
太宰治目送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出门，伸了个懒腰，嘀咕道“千绫酱真是提出了个无法拒绝的交换呢”，一边哼着小调回去处理文件。
.
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则前往天神菅原道真的神社。
那天，夏目千绫和太宰治落入黄泉比良坂，陆巴被雪音击败后，就被赶来的菅原道真抓住，目前正关在菅原道真的神社中。
与夜斗这样的无名神相比，作为学问之神、神社遍布全国的菅原道真显然更有神明的模样。他穿着古代官服，笑得和蔼又亲切。虽说他和夜斗平时没少互怼，却也称得上是朋友。
“夏目小姐，”菅原道真好奇地看了看夏目千绫：“你真的和那位伊邪那美大人成为朋友了？”
说实话，要不是亲耳听到夜斗说，菅原道真无法想象，一个人类，竟然会和黄泉女王交朋友。不过，想到怎么也不肯和夜斗斩缘的壹歧日和，菅原道真也只能说，现在的人类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夜斗吐槽道：“这有什么好疑问的？又不是让你去跟伊邪那美交朋友。”
夏目千绫无意就这个话题谈论太多，礼貌性地点点头：“嗯。菅原道真先生，请问陆巴在哪里？”
菅原道真看出这一点，也没继续追问，对他的道标梅雨说道：“你带他们去见斯。”
“斯？不是陆巴？”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菅原道真：“你给他赐名了？拥有多个名字的神器，对你们来说是低贱的野良吧？”
菅原道真没有隐瞒：“本来是想用赐名的方法对他使用术式，套取情报，可惜夜斗父亲给他赐名的同时使用了预防的术式，一旦提到赐名者就会行为失常。人类的侦探，希望你能从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那当然。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即使面对神明，江户川乱步依旧信心满满。
夏目千绫问：“乱步先生，要不要我陪你过去？”
“千绫找这位夜斗神还有事吧？就不用陪我了。”江户川乱步大方道。
“好，谢谢乱步先生。”夏目千绫看向夜斗：“夜斗先生，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夜斗：“嗯？”
“……”
“这是什么？”
夜斗看着夏目千绫放在他面前的申请书，疑惑地问道。
夏目千绫：“夜斗先生不妨先看看里面的具体内容。”
夜斗翻开文件，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片刻后，他猛地抬头：“这……这是……你认真的？”
“嗯。神明与妖魔的存在已经为上层所知，我就擅自主张，向社长提交了这份申请。异能特务科想正式聘请夜斗先生斩杀妖魔，每次五元。而且，优先处理横滨的妖魔。”夏目千绫不好意思地笑笑：“希望夜斗先生不要嫌弃这个价格，我本想提价的，但五元音同‘吾缘’，我想比起价格，结缘更有利于夜斗先生继续存在下去。只要夜斗先生同意，在这里签名就好。”
夜斗摇摇头：“不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如果他真的签订这份契约，相当于此后只要妖魔一日不除，他就会一直与异能特务科合作，一直都会有人记得他。而从人类负面情绪中生出的妖魔，又怎么可能穷尽？
“还有这里，”夏目千绫把文件向后翻了几页：“因为不清楚以后我们是否会研究出对付妖魔的办法，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异能特务科可以聘请夜斗先生做其他事。当然，夜斗先生有拒绝委托的权利。”
“但是——”
夏目千绫顿了顿，郑重道：“夜斗先生绝对不可以接受杀人的委托。这一点，是写在合同条款里的。如果有人提出这个委托，请夜斗先生向异能特务科反映，会有人处理这种情况。”
夜斗捧着文件的手轻轻颤了下，他问：“你知道？”
“大概能猜出一点。”
夏目千绫记得很清楚，她上次来京都找夜斗时，春野绮罗子提醒的那一连串京都罪犯猝死案件。当时江户川乱步就说过，与咒灵和诅咒师无关，是神明所为。恐怕，夜斗失踪的那段时间，就是在他父亲的指使下去做这些事了吧？
“你看，我什么也不会。我是祸津神，我只会杀人。千百年来，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如果哪一天人类也可以对付妖魔，恐怕这份合同就会失效。”夜斗挪开视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显得有些冷漠。
“不。夜斗先生会的事情很多，不是吗？何况，”夏目千绫轻轻笑了笑：“我上次听有人说自己只会杀人，还是一个小女孩。”泉镜花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低落地问她，只会杀人的自己能不能成为武装侦探社的社员？
“祸津神又怎样？于神明而言，没有善恶之分吧？神明所为皆是善。我也无法用人类的法律和道德来约束夜斗先生。”
“何况，夜斗先生不是只会杀人，而是只会斩断。提到妖魔，我们总想消灭它们。惠比寿先生却想通过控制妖魔，反过来抑制灾厄的发生。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夜斗先生，斩断人的脖子是一种选择，而斩断灾祸也是一种选择。曾经夜斗先生帮玲子外婆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不正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至少，我认为夜斗先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请夜斗先生好好考虑这份合同，不用着急给予答复。”
夜斗安静地听夏目千绫说完，陷入长久的沉默。最后，他说：“我的名字……并不是夜斗，我叫夜卜。我不想用‘夜卜’这个名字签订这份合同。但我的名字不在我这里。”
“在夜斗先生的父亲那里？”
“嗯。我是从他的愿望中诞生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解决完这些事件之后再来签订合同。夜斗先生就可以重新拥有自己的名字。”夏目千绫说。
“……好。”夜斗又补充道：“我杀人的事……不要告诉日和。”
夏目千绫的目光轻轻瞥过角落里慌乱掠过的粉色尾巴，微微一笑：“嗯。”
.
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路过太宰治的办公桌时，看见太宰治在写文件，震惊到让中岛敦掐他一把。
中岛敦没好意思动手，倒是泉镜花非常耿直地掐了一把，国木田独步才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谨慎地看了又看太宰治，把一份报告书递给中岛敦：“去，给太宰，让他一……不，算了，还是两个小时吧。两个小时后交上来。他要是没有拒绝，你找与谢野医生看看太宰有没有出问题。”
中岛敦：“……”
“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让你负责的报告书，两个小时后就要。”中岛敦干笑着把文件递给太宰治，无意中瞥见太宰治的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经纬网。
还没等他看清究竟是什么，太宰治合上电脑，从他手里接过文件，笑容清爽明朗：“敦君，电脑这么私人的东西，不能随便看哦。”
中岛敦：“嗨、嗨以！对不起，太宰先生。”
“嗯哼～”
太宰治摊开文件，盯着上面的空白，突然有点后悔没在夏目千绫手机里的装上带有窃听功能的芯片。现在再放窃听器，一不小心被江户川乱步发现，再被他告诉夏目千绫，就糟了。
可是……
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七万两千八百秒，真久啊。

第42章 L’amour
“犯人就是……”
“这个人。”
江户川乱步从异能特务科提供的一叠照片里抽出一张，说道：“藤崎浩人？是叫这个名字吧。他就是那个人现在的身份。”
“藤崎学长？！”旁观的壹歧日和惊呼起来。
江户川乱步转头：“你认识……？哦，他还在你忘记夜斗的期间，通过你的朋友，间接邀请你去河屯君乐园。果然，这种人总是这种心理，真无趣。”
壹歧日和都顾不上问江户川乱步怎么推理出这些的，她想到平常见到藤崎浩人的情景，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差一点，差一点夜斗在黄泉比良坂里出生入死时，她却记忆全无地跟着夜斗的父亲在游乐园玩。关键在于，如果不是江户川乱步指出，谁能想到夜斗的父亲就在她身边？
夜斗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多少清楚藤崎浩人的性格，知道藤崎浩人出现在壹歧日和身边绝不是意外。藤崎浩人必定以壹歧日和为某种目标，想用壹歧日和达成某种目的。
菅原道真目光奇异地看着江户川乱步，不由得感叹：“现在的人类，果然不得了。”他们根本无法从陆巴那里得到任何情报，这个人类却能轻而易举地推理出那么多信息。
菅原道真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肃然道：“既然有了线索，事不宜迟，我这就回高天原，上报情况，请求抓捕藤崎浩人。夜斗，这件事你就别参与了。”
“我……”
夜斗的话刚起头，江户川乱步就摸出手机，看到坂口安吾的回复，意态闲闲道：“放心，异能特务科正在赶往抓捕藤崎浩人的路上。你们去对付他，恐怕会反过来被他对付。倒是人类的手段，他不熟悉，才更容易攻其不备。”
菅原道真皱起眉头：“人类，这是高天原的事，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
“可犯人是我推理出来的。”江户川乱步满不在乎地指出：“你们高天原如果想要抓捕他，恐怕又要经过一番神议。如果我没推理错，你们的神议实行匿名制度。信不信，犯人在神议中拥有一席之地？只要你们展开神议，跟给犯人通风报信有什么区别？”
夏目千绫担心地问道：“藤崎浩人拥有黄泉之歌，能够驱使妖魔，异能特务科能应付得来吗？目前我们还没有对付妖魔的手段。”
不然，异能特务科也不至于要聘请夜斗帮忙斩杀妖魔。
“安心，千绫，异能特务科尝试过，后来发现就像咒灵，有些异能者的异能力也能够对妖魔产生伤害。除此以外，太宰也会去。你知道的，他的人间失格对神明力量同样有用，就主动请缨了。”说到这里，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有一瞬间微妙。
那可是太宰治！谁能信太宰治会主动加班？要说这家伙没有所图，江户川乱步第一个不信。可是太宰治图什么？江户川乱步想不明白。总不能是图不做文书工作？
夏目千绫没想那么多。听江户川乱步说太宰治会随同前往，她放心不少：“这样啊，那就好。”
“那么，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黄泉之歌。”菅原道真目光锐利：“人类应该不会想要掌控神明的力量吧？”
江户川乱步说：“这个你们不用想太多。之后千绫还要去看望伊邪那美，让她把黄泉之歌带回给伊邪那美就行。”
事实上，政府高层确实有人对黄泉之歌心思浮动。不过，有异能特务科压着，明面上没人敢这么做。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福泽社长也讨论过黄泉之歌的归属问题。他们都认为，黄泉之歌不适合被人类所利用。让黄泉之歌回到伊邪那美手里，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一来，即使再怎么心动，也几乎没人会去闯黄泉比良坂。
夏目千绫应道：“可以。”
江户川乱步兴冲冲地说道：“既然事情解决完了，千绫，我们去米花町买大福吧！然后就可以回侦探社，这么快就破案，社长一定会夸我的！”
“嗯……可是太宰先生刚给我发消息说，他那边很快就要结束了，想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夏目千绫握着手机，询问道：“乱步先生的想法呢？”
“乱步大人才不要等他。我们现在就去米花町。”江户川乱步可不管这么多。什么同僚情？跟美味的大福相比，都是浮云。
“唔，那我跟……咦？”
夏目千绫低头看手机时，发现又多出一条短信：“太宰先生说，他知道京都有一家店的甜点做得不错。如果乱步先生愿意等待片刻，等会儿带我们去那里。”
江户川乱步顿时纠结不已。最后，成熟的名侦探选择两个都要：“反正我们的计划预备是两天，我两家都要吃！”
以江户川乱步的性格，这样的回答似乎理所当然。只是，夏目千绫总觉得那边的太宰治就像是预料到江户川乱步的回应一样。
“那么，夜斗先生，菅原道真先生，我和乱步先生就先走了。那份合同就先放在夜斗先生这里，夜斗先生什么时候拿到自己的名字，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
.
千绫酱：‘我和乱步先生这就过来。太宰先生注意安全。’
太宰治满意地看到这条短信，侧首，对坂口安吾说道：“等会儿要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坂口安吾按住隐隐作痛的良心，应道：“放心吧，太宰君。支走乱步先生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现在回想起之前为太宰治主动发消息而感到惊喜的自己，坂口安吾恨不得回到过去一巴掌拍醒自己。这家伙哪里是原谅他了，分明就是没有其他人能帮上忙而已！他辛辛苦苦加班，太宰治倒好，趁机追女孩子！
“那就好。记得不要让乱步先生发现端倪。”太宰治戳着手机，抱怨道：“乱步先生这么敏锐，真是让人苦恼啊。”
坂口安吾嘴角抽搐，终于还是没忍住吐槽道：“太宰君，你倒也不用这样遮遮掩掩？”
太宰治盯着手机屏幕里开始移动的小红点，头也不抬道：“你不懂，要是让他们发现，会阻碍到我。”
——这里的“他们”，包括但不限于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和夏目漱石。尤其是，假设他的推测成真，千绫酱的家人朋友们像八原那样出现在这个世界，他还得加快动作，不然阻碍只会更多。
真伤脑筋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围绕在千绫酱身边呢？明明，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好了。
太宰治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显得有些不高兴和委屈。
坂口安吾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但这不妨碍他无语。“你平时别整这么多幺蛾子，不就好了”这句话临到嘴边，他最终没敢直说。否则谁知道太宰治会不会——不，肯定会记仇。
虽然心里一堆复杂的想法，坂口安吾却没有想过劝太宰治放弃什么的。
好歹曾经和太宰治是朋友，坂口安吾很清楚，太宰治迈出这一步的同时，就已经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太宰治下定决心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得到，哪怕不择手段。比起劝太宰治放弃，倒不如祈祷那位夏目小姐早点动心，回应太宰治。
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说，太宰治是最有耐心的猎手。奈何感情方面的事，不确定性太多。万一这家伙受到什么刺激，比如情敌，比如被拒绝，什么的……鬼知道这家伙能做出什么事来！他可不想到时候事态严重，夏目老师震怒，他还得想尽办法去监狱里捞人。
“别想那么多，安吾，”太宰治仿佛知道他的想法，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鸢色的眼眸里笑意浅淡而飘忽：“我不会对千绫酱做那些事的。而且，”他拧起眉头，满脸纯然的疑惑：“为什么安吾觉得我一定不会成功？”
坂口安吾一顿，一言难尽地看着太宰治。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那样黑暗的本质，难不成这家伙还能克制住一辈子？
“好了，安吾。”
太宰治抬眼，望向已经被异能特务科成员包围的中心：“再过三十七分钟，千绫酱就要到了。我们速战速决。直接就地格杀，否则这种长生不死的存在，很容易被加以利用。”
坂口安吾：“我明白——等等，你怎么知道夏目小姐那边的时间知道得这么精准？”
太宰治：“诶嘿～”
坂口安吾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前途无亮”的未来。
“……”
夏目千绫循着太宰治发给她的地点，和江户川乱步一起过去。
周围被拉了警戒线，禁止通行。太宰治站在警戒线外围，一眼就看到夏目千绫。他大步走过去，笑容明亮：“千绫酱，乱步先生，你们来了？”
夏目千绫关切地问道：“太宰先生没有受伤吧？情况怎么样？”
“没事没事，行动很顺利。”太宰治摆摆手：“藤崎浩人已经被就地射杀。”
“已经……死了？”夏目千绫微怔，半晌，她低声说道：“也好，这样夜斗先生的名字就不用再被其他人控制了。”
太宰治问：“乱步先生不急着回去的话，我们这就去甜品店？”
江户川乱步：“好啊！在哪里？要是不够好吃，乱步大人可是会生气的。”
“抱歉，乱步先生，我在犯人这边看到一些记忆。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乱步先生帮忙进行一些推理。”坂口安吾顶着江户川乱步的死亡凝视，坚强地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向福泽社长打过申请，那边同意了。米花町的大福，异能特务科这边会帮乱步先生买好，送到侦探社，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听坂口安吾把福泽社长搬出来，再加上还有大福，江户川乱步顿时没了脾气：“好吧……”
夏目千绫：“那我和太宰先生在外面等乱步先生？”
还没等江户川乱步回答，太宰治就接口道：“我和千绫酱去帮乱步先生买甜点吧。那家甜点限量，不早点去，很容易买不到。”
“也行。”夏目千绫征询江户川乱步的意见：“乱步先生觉得呢？”
江户川乱步随意道：“都行。坂口，走吧。”
“好，乱步先生请跟我来。”
眼见着江户川乱步转身，太宰治极其自然地揪着夏目千绫的袖子：“千绫酱，我们也走吧。”
他凑得近了，夏目千绫嗅到一股血味。她一惊：“太宰先生受伤了？”
“没、没有啦～”太宰治像是故意掩饰般拉了拉袖子，反而露出还没包扎的伤口。长长的一条伤痕，染红了绑在手腕上的绷带。
夏目千绫头疼地拉过太宰治的手：“这是怎么回事？太宰先生应该不是战斗人员才对。”
“只是一点小陷阱，让他主动接近我，以消除他的力量，避免他再次假死逃脱而已。看着严重，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太宰治答道。
“但还是需要处理处理，至少换条绷带。”夏目千绫皱眉，说。
“真的没事啦，千绫酱相信我～很快就能自己愈合。你看你看，我的手还是很有力气的。”太宰治连忙抓住夏目千绫的两只手：“何况，换绷带就像换衣服诶，这么多人，会很难为情的。除非——”
“除非？”
太宰治压低声音，说道：“除非只有千绫酱，我才给你看哦～”
“……”
夏目千绫好气又好笑：“太宰先生，这种玩笑可不好笑。”不过看太宰治握着她手的力道，估计确实没什么大事。
“千绫酱竟然觉得是玩笑？我可是超认真的说。”太宰治鼓起脸颊，不满道。
“那在此之前，请太宰先生好歹松开我的一只手。不然，我们走不了路了。还要去帮乱步先生买甜点，你忘了？”夏目千绫无奈道。
太宰治恋恋不舍地松开一只手，试探着牵住夏目千绫，哄道：“千绫酱抓紧我哦，不然会走丢的。”
夏目千绫被他这种哄小孩子似的口吻逗笑，顺势应道：“嗯嗯。我知道了，太宰先生。”
“千绫酱好乖。”太宰治发出细微的、叹息般的低语。
这么容易被骗走，他得快点圈进自己的范围才行。
夏目千绫浑然不觉太宰治满脑子的危险想法，跟着太宰治到达他说的甜品店。还没进店，馥郁浓厚的甜香就从里面飘出来，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进去大吃一顿。店面的招牌上用烫金的花体写着——
“L、a、m、o、u、r？”
夏目千绫抬头望着门店的招牌，有些疑惑道：“似乎没有见过这个单词。”
“嗯，是法语。”
太宰治简单说完，却没有解释更多，牵着夏目千绫走进去。
这个时间点，店内的客人不多。轻音乐在店内流淌着，静谧而安逸。
迎面有侍者微笑着询问要点什么。她看看两人交握的手，俏皮地笑道：“情侣的话，第二份半价哦。还有小礼物。”
“千绫酱，第二份半价欸！你难道不心动吗？”太宰治凑到夏目千绫耳边，小声问道。
夏目千绫咳了声：“……有点。”谁能对第二份半价说不呢？尤其是在己方还有两个人的情况下！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太宰治给夏目千绫做推荐道：“这家的拿破仑酥一绝，其次就是歌剧院蛋糕和慕斯蛋糕。马卡龙太甜啦，千绫酱如果对甜度没有特别的偏好，最好还是不要选。”
“我不太熟这家店，太宰先生点吧。”
“好～”
不过，等到落座以后，夏目千绫又迷惑不解地问道：“太宰先生说的难道是这家店？乱步先生不太吃法式甜点来着。”
“好吧，被千绫酱看出来了。给乱步先生买的当然不是这家的甜点，那个我早就预订好啦，会有人送到侦探社的。”太宰治坐在夏目千绫对面，双手交叉，撑着下颌，拖长声音道：“至于这家店，其实是我很想吃。但是嘛，你刚刚也听到了，要情侣才能第二份半价。所以呢……”
“所以太宰先生就把我骗来了？”夏目千绫哭笑不得。
“千绫酱最好啦！我知道千绫酱不会拒绝的，对不对？”太宰治双手合十，鸢眸亮晶晶地看着她。
夏目千绫故意板起脸，说道：“那就要看这间店的甜点好不好吃了。”
太宰治笑眯眯道：“绝对不会让千绫酱失望的～”
很快，甜点就陆陆续续被端上来。
摆在夏目千绫面前的是太宰治推荐的拿破仑酥。三层酥皮夹着两层奶油，一看就热量爆炸。
夏目千绫小心地咬住边缘，尽管如此，奶油还是被挤出来，沾到嘴角。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角，忽然觉得对面的视线有些异样。
她擦掉嘴角的奶油，看看手里的拿破仑酥，奇怪道：“太宰先生？你想吃这个？”
“唔，”太宰治的视线轻轻掠过，又缓缓垂下：“是，想吃。”
好可爱，不能给别人看到的可爱。

第43章 问卷
甜点吃到一半，夏目千绫接到江户川乱步的消息。说是他那边关于藤崎浩人，有比较重要的情况，需要尽快报告给福泽社长，就先跟着异能特务科的人回横滨，让她务必记得把甜点带回去。
“乱步先生先回横滨了。”夏目千绫把短信给太宰治看。
太宰治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却还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乱步先生这么早就回去？那千绫酱之后什么打算？”
夏目千绫一边低头回复江户川乱步和给夜斗发消息，一边回答道：“我先问问夜斗先生。再去米花町，看看柯南君和小兰。”
藤崎浩人死亡，夜斗的名字不再受到束缚。夏目千绫打算问问夜斗，有没有签订合同的意愿。如果夜斗暂时还没有想好，她就直接去米花町。异能特务科会帮江户川乱步买大福，可不会帮她去看望柯南和毛利兰。
“可以呀，那我陪千绫酱一起。”太宰治单手支颐。
“嗯？”夏目千绫发完消息，抬起头，笑着问道：“太宰先生的工作都完成了？”
“完成了哦～”太宰治尾音扬起，带着明晃晃的炫耀和得意。
夏目千绫诧异过后，忍不住夸道：“太宰先生好厉害。”
要知道，从她和江户川乱步出发来京都到现在，才大半天的功夫，太宰治竟然能把堆积的工作完成，可见太宰治的工作效率其实没那么低。果然，以前都是他不想做吧？
太宰治一脸认真道：“是千绫酱厉害才对。”
“跟我有什么关系？”夏目千绫想到国木田独步的日常咆哮，摇摇头：“太宰先生要是能这样继续下去，国木田先生恐怕也就不用天天那样生气了。”
“欸～千绫酱现在是跟我待在一起，不可以说别人。”太宰治不满地打住夏目千绫的话题，说道：“我的工作完成，完全可以陪千绫酱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哦。”
夏目千绫翻着短信，说：“那就麻烦太宰先生了。等会儿夜斗先生会把合同送过来，然后我们去米花町。”
“没问题。”太宰治答应得干脆利落。
夏目千绫放下手机，戳起抹茶慕斯蛋糕的最后一块，还有些意犹未尽。
太宰治适时开口询问：“千绫酱吃得开心吗？”
夏目千绫点头：“嗯。要是以后有机会，我都想带哥哥和猫咪老师来尝尝。猫咪老师肯定喜欢。”她弯起嘴角，说：“到时候我再和哥哥假扮情侣就好。”
太宰治眉梢微微一动，状似不经意问道：“千绫酱经常和其他人这样做？”
“倒也不算经常？基本上都是和哥哥一起。”夏目千绫回忆起以前，不禁笑了起来：“店家其实不会计较那么多吧？”
有个哥哥的好处就是，遇到这种成双结对的活动时，永远不愁找不到搭档。而且，凭她和哥哥的默契，一些小测试什么的，完全难不倒他们。
也正是因此，夏目千绫对和朋友假扮情侣这种事，并不是特别排斥。要知道，有时候哥哥不在旁边，她甚至和多轨透两个女孩子都“假扮”过情侣。
“唔，可这家店不一样哦。”太宰治指了指朝他们走过来的店员，说：“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这家名为“L’maour”，意为“爱恋”的甜品店本身就为情侣而打造。除了情侣第二份半价以外，每个星期都会有不同的非卖品甜点赠送给情侣。
但作为第二份半价和小礼物的前提，两人需要填写问卷。店家很懂得分寸，问卷并不涉及隐私，基本上围绕着“喜欢对方的哪里”“你做了什么对方会生气”“约会时对方迟到一个小时怎么办”“希望得到什么礼物”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情侣还可以领取特制的铭牌，在数年以后凭借铭牌来取走当初所填写的问卷。如果是真正的情侣，往往很乐意参与其中。
但——
夏目千绫看着眼前的问卷，深感白食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太宰先生，一定要写？”夏目千绫捏着笔，苦恼道：“根本写不出来啊。”
“可是不写的话，就没有第二份半价和小礼物了。”太宰治怂恿道：“千绫酱就暂时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按照自己想象的写，反正他们也不会看。”
夏目千绫纠正他：“太宰先生，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想象。我还是照着哥哥写吧。”
太宰治瘪了下嘴，又飞速抿平：“也行啦～”
夏目千绫低头填问卷，一边叹气道：“话说很少见店家把这种情侣活动安排得这样认真。难道不都是心照不宣，来参加活动的不一定都是真情侣吗？”
“因为这家店的前任主人是一对夫妻。他们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保存和传递爱。现任主人是他们的儿子，就把这个传统保持下来了。可惜……”太宰治脸上掠过一抹凉薄的笑意。
“可惜？”夏目千绫还在奋笔疾书，没有看见太宰治的表情。
太宰治状似委屈道：“可惜千绫酱写的人竟然不是我。”
夏目千绫再度叹气，说道：“麻烦太宰先生以后这种事情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真的很奇怪。”
“好呀，以、后，”他轻缓地咬着这个美好的词语，笑眯眯道：“一定会说的。”
填完问卷，店员妥帖地帮他们把问卷存档，送到专门保存问卷的房间。
另一个店员把两枚特制的樱粉色马卡龙形状铭牌递给他们，说道：“这是两位的铭牌。如果想要取回问卷，必须要同时持有两个铭牌。希望两位能够长长久久。等到数十年后，再一起来到这里，或许会深有感触。”
“另外，本周的小礼物是象征幸福的泡芙，请收好。”
夏目千绫看着掌心的小圆牌，忽然有些懂得，太宰治说的，前任店主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保存和传递爱。如果是真正的情侣，确实会很喜欢这种对未来充满希冀的感觉。
太宰治接过包装精美的泡芙，极其顺手地放进夏目千绫的单肩包，连带着坠进去的，还有一枚小巧的窃听器。他问道：“千绫酱，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夜斗先生说他会过来送合同。我们就在这里等夜斗先生吧。”
“这样啊，”太宰治说：“那我去趟卫生间。”
“嗯。”
“……”
太宰治调了调无线耳机，掩盖在黑发下。滋滋的轻微电流声后，响起女孩子清澈柔软的声音：“夜斗先生，雪音，下午好。”
太宰治翘起嘴角，轻车熟路地绕过后门，踩着阶梯登上L’maour甜品店的二楼，敲开一间屋子的门。
还穿着甜点师制服的男人看见他，下意识抖了抖，深深鞠躬：“太、太……太宰大人。”
“呀，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从港口Mafia辞职后，会回来继承家里的甜品店呢。可惜，做得不如你父母好吃。”太宰治伸手：“拿给我吧。”
男人把封存好的问卷递给太宰治：“这是您和那位小姐的问卷。您看，我以前的那些犯罪证据……”
太宰治随手把一枚U盘抛给男人，自顾自拆开文件袋，抽出夏目千绫写的那张。他颇为遗憾地想道，没能忽悠千绫酱真的把他作为目标来写这张问卷，还得再花点心思，去筛选其中的信息，才能更好地了解千绫酱的想法。
但涉及千绫酱哥哥的内容也不算完全无用，最起码还能对千绫酱的哥哥做一个初步的勾画，方便以后减少他的抵触情绪。
男人捧着U盘，悄悄抬眼瞟过太宰治。要是让以前的同事们知道这位在干什么，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然而太宰治像知道他的想法。太宰治重新把问卷封存好，还给他，又弯起嘴角，笑得无害，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倒是不介意帮京都的军/警添加一笔业绩。”
“当、当然。”男人目送太宰治转身出门，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
结果气刚吐到一半，门又被拉开，太宰治探头进来：“对了，记得删监控。”
他眯起鸢眸，容色笼上一层浅淡的阴冷：“从三时十七分开始，到等会儿的四时五十六分，发送到我那张问卷背面写的邮箱里。不要看监控，发送完以后直接删除。把你脑子里和千绫酱有关的记忆，也统统忘掉。如果你删不掉、忘不掉，我可以帮你。至于办法，我猜你应该不想知道？”
“是，请太宰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做。”男人垂着头，深深为那位小姐感到默哀。
这样的占有欲……这位大人要是还在港口Mafia，恐怕会做出把那位小姐藏到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那种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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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下楼后，就见夏目千绫抱着文件在等他。深秋快入冬的傍晚来得很早，余晖落在店门口处，映出一片明亮的暖橘色。反倒是店内还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听到脚步声，夏目千绫回首，微微一笑：“太宰先生。”
“千绫酱。”太宰治迈到她身边，故作不知道：“夜斗神已经来过了？”
“嗯。以后，夜斗先生就完全只是‘夜斗’先生了。”夏目千绫由衷道：“真是太好了。”
太宰治没兴趣听夜斗的事，转移话题道：“千绫酱，等我们到米花町，恐怕有点晚了？有没有订酒店？”
“刚刚在订。”夏目千绫把手机上的信息给他看：“两个对门的单间。”
“唔，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夏目千绫的错觉，太宰治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失望？
她疑惑地看了看太宰治，却只见到对方笑容干净明朗，拉住她的手：“走啦走啦，千绫酱，再不快点，天都要黑了。”
“好。”
夏目千绫没有挣开太宰治的手，和他一起从昏暗的店内步入暮色里。
傍晚的暖色轻轻染上两人的眉梢眼角，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或许是因为凑得太近，连影子都纠缠在一起。
夏目千绫低头给柯南和毛利兰发消息。太宰治没有打扰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五指挤进她的指间，十指相扣。
“柯南君说，他正在处理一桩案件，暂时没法接待我们。太宰先生，我们先去酒店入住。正好今天你也辛苦了，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和柯南君、小兰他们见面。”夏目千绫侧首，对太宰治说道。
“都听千绫酱的～”太宰治特别好说话，连语气都乖巧得像只猫猫。
好、好可爱！好想摸摸他的头。
夏目千绫发觉自己冒出这个可耻的想法后，暗骂自己老毛病又犯了，竟然又把太宰先生当成猫咪。她连忙垂下眼睛，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猛然留意到自己和太宰治牵着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她动了动手指，太宰治投来疑惑的目光：“千绫酱，怎么啦？”
夏目千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败给太宰治纯然无辜的表情，默许了他的行为：“没什么。”
太宰治弯起眼睛，笑得格外灿烂。
两人到达米花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办理好入住手续，夏目千绫想了想，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纱布和碘伏。
太宰治一边查看不知道转了几个弯以后进入他手里的监控视频，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结账声，眨了眨眼，喃喃道：“千绫酱，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哦。真是没办法呐。”话虽如此，他的尾音却泄露出愉悦的笑意。
房门被敲响。太宰治关上手机，起身开门，顺手挽起袖子，露出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第44章 电影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一眼就看见太宰治手臂上的伤口：“我想，还是处理一下会比较好？”
太宰治侧身，让开一条路：“那么就麻烦千绫酱啦。”
夏目千绫：“……”不，等等，她其实只是想把东西给太宰治。
“好痛，千绫酱。”太宰治看出夏目千绫所想，垂下眼尾，可怜兮兮地说道：“那个家伙划得好痛啊。我可是超怕疼的。”
夏目千绫顿时有点心软。她抬步进去，太宰治顺手带上门。
夏目千绫还记得他白天说过的话，开玩笑道：“这次总可以解开绷带了吧，太宰先生？”
“当然。我说过的，只有千绫酱的时候，就可以。”太宰治在椅子上坐下，风衣被他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西装马甲和衬衣。他乖乖伸出手臂，挽起袖子，唇齿间慢慢咬着字词道：“千绫酱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他说话的语气让夏目千绫莫名觉得耳尖发烫。
她摇摇头，帮太宰治拆开绷带，大概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手臂白得不正常，苍白透明，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也正是因此，那道长长的猩红伤口格外刺目。伤口边缘外翻，因为拆开蒙在上面的绷带，又重新开始渗血。
“都这样了，还说不严重？”夏目千绫懊恼道：“我就不应该听太宰先生胡说，应该先带你去处理伤口才对。幸好现在还不算晚。”
夏目千绫取出棉签，蘸上碘伏，递给太宰治：“太宰先生，给。”
“我自己不敢动手。”太宰治故意闭上眼睛，毫不心虚地说道：“其实看见血，我超害怕的。”
夏目千绫：“……太宰先生，我记得你的前职业是港口Mafia干部？”充满暴力和血腥的港口Mafia，而这样一个组织的前干部对她说，他怕血？
“就是会怕嘛。”太宰治的每个音节都拖得极长，活像猫咪的撒娇：“千——绫——酱——”
“好了好了，太宰先生，为什么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格外像小孩子？”夏目千绫无可奈何，只能握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按在伤口上。
太宰治立即抽气：“痛痛痛。”
“这么疼？抱歉，太宰先生稍微忍一下。”夏目千绫一边涂碘伏，一边轻轻吹气。
女孩子馨香的气息带着丝丝凉意，吹拂过手臂，如同小羽毛刷子般挠过，反而让人升起不满足于此的燥意。
太宰治睁开眼睛，看见夏目千绫垂眼，专注于处理伤口。大概是因为提前有过经验，茶色长发没有散披着，被扎成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只有几绺发丝垂在耳侧，顿时让他有点遗憾。
夏目千绫留意到太宰治的注视，头也不抬道：“现在又不怕血了？”
太宰治理直气壮：“有千绫酱在，就不怕。”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给太宰治缠上纱布：“好吧，怕血的太宰先生，请注意自己的伤口。要是明天起来，我发现它恶化了，我会去给太宰先生买最烈的酒精来消毒。碘伏什么的，到时候也请太宰先生自己涂。”
这话顿时打消了太宰治的某种打算。
也是，同样的伤口，即使是苦肉计也容易失效。何况还是这种不危及生命的小伤。
要不把想个办法把费奥多尔引过来？他动手可比这狠得多。但是悬赏中岛敦的组合应该快要到了，还是再等等吧。
夏目千绫根本想不到眼前这家伙都在想什么离谱的东西，在太宰治手臂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可以了，记得不要碰水。”
太宰治戳戳蝴蝶结：“千绫酱处理伤势很熟练啊。”
“因为以前经常需要处理伤口。”
夏目千绫想含糊过去，太宰治却追问道：“是给自己处理？千绫酱那么容易受伤？妖怪做的？还是人类？”
“不不不，不是那样。”夏目千绫摆手：“不是谁伤的，只是想训练体术的话，难免会受伤而已。”
“千绫酱的体术，是跟谁学的？”太宰治问。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不是吗？我还得谢谢愿意陪练的妖怪们呢。”
——当然，这同时也意味着数不尽的伤口。
太宰治想起之前看见夏目千绫手背上愈合的咬痕。他的视线落在夏目千绫光滑如玉、纤细凝白的指尖上，忽然想道，在他没有遇到千绫酱前，她究竟是吃过多少苦头，才能有这样的体术呢？如果没有那样的自愈能力，恐怕她的伤疤，不比任何一个港口Mafia的成员要少。
“比起这个世界来，千绫酱身处那个和平的世界，为什么也要这样努力？”
“因为要保护身边的人啊。”夏目千绫理所当然地答完，把剩余的碘伏和纱布收进袋子，放在桌上：“时间不早，太宰先生，我先回去了。这些就放在你这里。晚安。”
“晚安，千绫酱。”
太宰治目送夏目千绫出门，按捺住挽留的冲动。他知道，要是做得太过了，会引起警惕。别看夏目千绫似乎很好骗，也只是因为信任他而已。要是被她察觉出异样，再想接近将难如登天。
脚步声，关门声。她回到房间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电话冰冷的空号提醒。女孩子静默片刻，在挂断电话前，轻轻说：“哥哥，晚安。”
“啪嗒”一声，应该是关灯的声音。太宰治也关上灯，躺到床上。
随后，女孩子的呼吸声渐趋平缓。她睡着了。
太宰治听着耳机里清浅的呼吸声，微微阖上眼睛。
真可惜啊，明天就得把窃听器拿下来，不然会被江户川乱步发现。而且回去以后，白天有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尤其是变成小咪的夏目老师，晚上千绫酱的宿舍还有泉镜花，也不能露出太多端倪。要不想个办法把泉镜花调出来？中岛敦那里倒是还有空余的位置，可千绫酱应该不会同意。
啧，好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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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前往米花町二丁目二十一番地——也就是柯南的住处。
柯南如今恢复原来的样子。灰原哀也是，据他们说，灰原哀被国家邀请去做研究人员了。
工藤新一诚恳地对夏目千绫道谢：“总之多谢夏目小姐，还有乱步先生。等我有空，一定去武装侦探社拜访拜访。”
“职责所在而已。”夏目千绫看向毛利兰，说：“不好意思，小兰，上次我离开得太匆忙，希望你不要介意。”
毛利兰连连摇头：“没事。八原对千绫姐来说，应该是很有意义的地方？”不然，夏目千绫也不至于露出那样的表情。
“嗯，八原是我的家。”夏目千绫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说道：“看见柯南君——不，新一君恢复正常，我也就放心了。小兰如果还想和新一君去八原玩，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几个地方。”
“好啊，谢谢千绫姐。不过，指望这家伙陪我去八原，还不如指望园子。他忙起来根本就不记得这种事。”毛利兰半是抱怨半是吐槽道。
工藤新一辩解道：“因为突然发现，需要我学习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他刚刚开始接触里世界，身边与里世界有交集的人又那么少，连老爸都不太清楚，只好厚着脸皮请教江户川乱步。想到自己上供的那些甜点和零食，工藤新一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个，昨天晚上的案件也很奇怪。我觉得可能和异能者或者咒灵有关。”工藤新一解释道：“是杀人案。监控视频里没有任何情况，但死者却突然身体形状扭曲，就像被人用巨力拧过，死状可怖。”
“不过，”工藤新一又补充道：“我也不能肯定。怎么样分辨里世界和表世界的案件，我还有的要学。”
夏目千绫说：“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前提是，新一君请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万万不可以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毛利兰：“你看，不只有我这么说吧？幸好你这次没死在毒/药下！”
工藤新一连连告罪：“对不起啦，小兰，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
稍微聊了几句，见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近况不错，夏目千绫也就没有久待，提出告辞。临走前，夏目千绫还听到工藤新一好声好气的“别生气了，我们这个星期六就去八原”。
“他们两个是情侣？”太宰治若有所思地问道。
夏目千绫：“嗯，小兰说，她和新一君是青梅竹马。这么说起来，也很有趣呢。从小到大，彼此熟知。”
太宰治眉头动了动，侧首盯着夏目千绫。夏目千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了，太宰先生？”
“只是在想，千绫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太宰治笑眯眯道。
“我小时候的样子？”夏目千绫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了下，转过视线，平视前方，平淡道：“应该和现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吧。”
太宰治敏锐地意识到夏目千绫并不是很想谈论小时候，顺势道：“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呢，千绫酱绝对和现在一样可爱。那么，千绫酱接下来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有，该回侦探社了。”夏目千绫说。
太宰治顿时“谴责”道：“诶？千绫酱的思想实在是太堕落了。”
夏目千绫被太宰治弄得一愣：“啊？”
“原定计划是两天，可现在才过了一天半还不到，怎么可以回侦探社虚度光阴？”太宰治痛心疾首道。
夏目千绫扶额：“幸好国木田先生不在。否则……”听到太宰治的话，肯定又要震怒。
太宰治再次打断夏目千绫：“千绫酱，都说啦，跟我待在一起，怎么可以提其他人？而且，千绫酱还记得吧？你还欠我两次哦！”
“嗯？”
太宰治掰着指头数给夏目千绫：“喏，第一次是米花町漏掉的伴手礼，第二次是我提前完成工作。千绫酱说过，可以换成其他的。”
“可第二条我当时说过的吧？要听到国木田先生亲口说，太宰先生的工作完成得很好。”夏目千绫严谨地纠正太宰治。
“那就先算第一次。我想在外面玩，千绫酱陪我！”太宰治两只手挽住夏目千绫的手臂：“拜托啦，千绫酱。”
夏目千绫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难以拒绝太宰治的请求。她沉默一瞬，最终妥协道：“太宰先生想去哪里？”
太宰治摸出两张电影票：“锵锵～”
夏目千绫：“……”还真是有备而来啊，太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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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选的是悬疑片。
爱情片肯定不能选，而恐怖片对于熟悉妖怪和直面过咒灵的夏目千绫来说，估计恐怖效果会大大降低。动作片多半是主角在耍帅，看那些还不如看他呢。
悬疑片就相对好一些，多少会有些令人心跳加快、可以引起吊桥效应的情节，他还能跟夏目千绫讨论线索，全程都可以保证夏目千绫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可惜他想到看电影时已经有些晚了，即使特意选择人比较少的场次，也还是有人。
太宰治目光轻轻扫过那边四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逃课出来的高中生，屈指抵着下颌，开始思考要不要想个办法送他们出去？那三个坐在一起的男生和后排那个刘海遮住眼睛的男生应该都是一个学校的。根据他们的校服外套来看，是附近的里樱高中的学生。给他们的校长打个电话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没等太宰治付诸行动，夏目千绫把爆米花托到他眼前，小声问道：“太宰先生，要不要吃爆米花？”
太宰治直接张口：“啊——”
电影还没开场，影院里的灯还没关，夏目千绫看见身边黑发青年眼眸亮晶晶的，一副猫猫要投喂的模样。
“……”
夏目千绫再次骂自己的老毛病，抓起一把爆米花，塞到太宰治手里，转头盯着银幕，咕哝道：“别、别闹，太宰先生。”
影院的灯关上，银幕里出现影像，盖住夏目千绫红得滴血的耳尖。
太宰治捻了一粒爆米花，含在舌尖，遗憾不已。还以为可以趁机舔一口千绫酱的指尖呢，肯定比奶油和焦糖的味道还要甜。
夏目千绫本想好好看电影的，奈何坐在前排的三个男生一直在大声说话，谈论的内容还能听出他们是校园霸凌者，甚至后来还有个人接起了电话。
她不由得皱眉，小声跟太宰治抱怨道：“太宰先生，怎么会有这种人……”
夏目千绫的话语一顿，浓稠的恶意感席卷而来，比她之前遇到的所有咒灵拥有的负面情绪都要强烈。琥珀色的凤眼猛地抬起，看向那三人的位置。
一个灰蓝色长发的“人”出现在他们背后，他的手搭在其中一个男生的脸上。
死者却突然身体形状扭曲，就像被人用巨力拧过，死状可怖……
夏目千绫忽然想起工藤新一说的话。她顾不上和太宰治说什么，站起来，单手撑着椅背迅速翻下去。几个跳跃间，她就落在那个灰蓝发色的人身后，赤金色的流光在她的指尖闪烁。
她身后，太宰治抿起唇角，鸢色的眼睛淬上薄冰，直直地看向那只人形咒灵。

第45章 审讯
昏暗的影院内，夏目千绫打量着这只从未见过的人形咒灵。它的相貌其实很漂亮，是那种与性别无关的漂亮，总体而言，偏向于男性。然而它的手臂和脸上却有着古怪的缝合线，让它显得像恐怖故事里的人偶。
真人听到身后的气流声，它匆忙避开与夏目千绫的正面交锋，极其狡猾地扯过一个男生，脸上扬起兴致盎然的残忍笑容：“咒术师？你如果还想要这个人类的命，还是收手比较好。”
另外两个男生也仿佛这时才意识到有人站在他们后面，吓得抱成团，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们。即使是夏目千绫，也无暇分心。
被抓住的男生不复之前谈论起霸凌其他人时得意洋洋的模样，发出惊恐的尖叫：“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他的视线匆忙转了一圈，瞥见后排单独坐着的男生，喊道：“去抓他，他叫吉野顺平，你去抓他！”
吉野顺平早就领略过他们的人性之恶，这会儿对男生的反应也不意外。他甚至还有空麻木地想道，啊，果然如此。
男生的话让夏目千绫轻轻皱了下眉毛，尽管如此，她也不能让这三个人在自己眼前被咒灵杀死。她没有说任何“放开人质”之类的废话，直接转动手腕，一拳挥向真人箍着人质的手。她的动作太快，真人切切实实被她砸中，吃痛，下意识松开手。男生连滚带爬地跑开。
“看来你还真不在乎这个人类，你们咒术师总是这样虚伪。明明说要保护人类，却也没见得多重视他们。”
真人一边嘴上这样讽刺地笑着，一边不闪不避，迎面与夏目千绫交手。只是，这一交手，它就被赤金色的流光灼伤。夏目千绫没有和它交流的意图，全心全意地攻击。真人逐渐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它眼珠一转，嘴角忽然咧开大大的弧度：“咒术师，我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触碰你们的灵魂并加以改造。我还没有玩过咒术师的灵魂，不如你来试试？”
话落，它攥住夏目千绫的手腕，眼睛里闪过兴奋：“无为……”
“抱歉，禁止使用。”身后传来轻柔的话音：“你人间——啊，是咒灵呢，那就咒灵失格吧。”
一只手拍过它的肩膀，咒力的运转被切断，像有什么无声地消蚀着它。这是自诞生以来，真人第一次发觉自己也会消亡。幸好，在那只手收回去以后，那种危险的感觉停止。
真人悚然一惊，猛地转过头。
黑发青年双手插在沙色风衣口袋里，明明脸上笑意盈盈，鸢色的眼睛却幽邃昏暗，连光线落入其中都会被吞没。作为从人对人的憎恨与恐惧中诞生的咒灵，真人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人类身上有着怎样粘稠如沼泽般的恶意。如果不是确信他是人类，真人几乎要以为，他是自己的同类。
就这一瞬间愣神的功夫，夏目千绫把真人放倒。
“嗯？没有直接消散？看来比以前遇到的咒灵都要坚强不少。果然是拥有思维能力和交流能力的少见咒灵。”太宰治半蹲着，按住夏目千绫的手：“千绫酱，等等，先别急着消灭它。这么少见的咒灵，或许能得到一些情报哦。”
夏目千绫指尖的流光被她收回去：“嗯，那太宰先生，我们要联系侦探社吗？”
“我给安吾发了消息。异能特务科很快就能过来。米花町距离东京不远，等会儿东京校的咒术师应该也能赶到。”太宰治说。
联系武装侦探社是不可能联系的，不然被侦探社的人知道他约千绫酱来看电影，多半要糟。
“以及，”太宰治站起来，望向缩在角落里的三个男生和站在原地的吉野顺平：“你们四个，得等官方的人过来。”
与异能者不同，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往往会被瞒得更紧一点。原因很简单，咒灵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产生的，其中恐惧也是负面情绪。要是咒灵为人所知，恐惧的来源将会更多。
异能特务科有消除记忆的异能者，没有意外的话，这四个人很快就会忘记今天在电影院发生的事。
吉野顺平老老实实地应道：“是。”
那三个男生早就吓破了胆子，根本顾不上太宰治的话。
真人安静地没有说话，仿佛已经认命被捕。突然，它的身形变小，夏目千绫一时不察，没有抓住它。
“再见了，咒——”
真人快活的话语戛然而止。
“你的小动作未免太多，这些都会使暴露你。”
太宰治提溜着变小的真人的脖子，危险的消蚀感再次涌上。真人的意识慢慢模糊，分明没有呼吸的它，却在这时感受到什么叫窒息。这个人类的咒术……不……不是咒术，这是什么能力？
“放心，不会让你现在就死掉。”
太宰治慢慢解开手臂上夏目千绫给他绑好的纱布，绕在手上。有纱布的隔离，真人才缓过来。
“不过，如果再有第二次，或许你会喜欢这种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感觉？”
真人不喜欢那种感觉。它终于不再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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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咒术高专那边来得比异能特务科快一步。来的人也很巧，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虎杖悠仁和一个戴着护目镜的金发西装男人。
“哦！夏目小姐，太宰先生，你们还记得我吗？我是虎杖悠仁。”虎杖悠仁欢快地向夏目千绫和太宰治挥手，又给他们介绍道：“这是七海海，嘿嘿，就是之前五条老师说过的，在夏目小姐入社测试时守在旁边的咒术师。”
“是七海建人，不是七海海。”七海建人一板一眼地纠正虎杖悠仁的称呼，对夏目千绫和太宰治说道：“很高兴见到两位。咒灵呢？”
太宰治晃了晃手里被迫变得更小的真人：“这里。我想，你们应该有关押咒灵的办法？”
七海建人冷静地问道：“有是有，但你要做什么？”
“据我所知，拥有智慧的人形咒灵不多吧？难道你们想直接就这样祓除？不想得到更多的情报？”太宰治接连三个反问。
七海建人评估着太宰治的问题，最后他问：“关押在哪里？”
“异能特务科会安排。”坂口安吾大步走过来，对七海建人点了下头：“你好，七海先生，我是坂口安吾。”
“你好，坂口先生。关押咒灵的办法确实有，但我并不确定我能否完全压制得住这只特级咒灵。说到底，我还只是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坦荡地承认自己的不足：“我建议你们联系五条悟。”
“没问题，我这就去联系五条先生。”坂口安吾应道。
七海建人：“好。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和虎杖……虎杖君？”
七海建人突然意识到虎杖悠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按着额角，头疼地想道，难怪会是五条悟的学生。他四处环视，最终在吉野顺平旁边看到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拉着吉野顺平的手，对七海建人惊喜地说道：“七海海！顺平说，他最近也能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这是不是说明他也可以和我一样进入咒术高专，成为咒术师？”
“可以看到咒灵？”七海建人沉吟一瞬，问道：“你叫顺平？”
“是，吉野顺平。”吉野顺平有些局促地答道。
“如果是这样，坂口先生，这位同学的记忆请不用消除。”七海建人说：“吉野君，你需要了解一些与咒术师和咒灵有关的内容。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详谈吗？”
吉野顺平忽然感到，像有什么，对他打开了大门。
他看看身边对他笑容灿烂的虎杖悠仁，不安的同时，又似乎期待起来——新的学校，新的老师和新的同学。
“……”
七海建人带着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离开后不久，五条悟就过来帮忙封印真人的能力，以便于关押。大概是实在太忙，他搞定以后就准备瞬移离开。离开前，他瞥见夏目千绫，还不忘故意大声道：“哟，这不是夏目小姐？什么时候有意愿来咒术高专？我随时欢迎哦！”
坂口安吾瞟了一眼眉头拧起的太宰治，忍住想笑的冲动。不用想他都知道，太宰治现在的心情肯定不算好。好端端的约会，就这么被打断，太惨了。
太宰治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坂口安吾，眯起眼睛：“安吾，你最近好像挺悠闲的？”还有心思嘲笑他，看样子是不够忙。
坂口安吾脊背一凉，咬牙道：“谢谢，五天没合眼，不用你这么关心。”
他见太宰治依旧眼神不善，咳了声，补充道：“讯问的事，就麻烦太宰君了。”
——让太宰治公报私仇，这下总可以了吧？
太宰治果然答应得爽快：“好说，好说。”
“讯问？”夏目千绫有些不太能把太宰治和这个词语对上。
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道：“不用怕，千绫酱，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
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想道，是啊，“一点小手段”——在太宰治的手下，就没有人能够不开口，称其为“披着人皮的恶魔”也不为过。
奈何夏目千绫不知道。她没有过多询问，只道：“所以，太宰先生，我们现在回横滨？”
“嗯，跟异能特务科的人一起。”太宰治顿了顿，又垂下眼睛，失落地说道：“对不起，千绫酱，都是我没安排好，才遇到这种情况。”
夏目千绫摇摇头，笑道：“太宰先生不用道歉，我反而觉得，如果因此，能救下几个人的性命，是很好的经历啊。”
太宰治可怜兮兮地问道：“那千绫酱以后还会愿意跟我出来玩吗？”
“又不是太宰先生的错，为什么不愿意？”夏目千绫说：“而且，这次还要多亏有太宰先生在，才没有让那只咒灵跑掉。它刚刚想对我使用术式时，也是太宰先生帮了我，不是吗？总而言之，谢谢太宰先生。”
太宰治亲昵地蹭蹭夏目千绫的脖颈：“千绫酱真是太好啦～”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牙疼。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惩罚他，而不是在这里看太宰治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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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特务科的据点有很多，进入的程序和步骤也远比武装侦探社、港口Mafia要严密。
夏目千绫和太宰治跟着坂口安吾进入其中一个据点。沿路遇到的人都对坂口安吾礼貌打招呼道：“坂口先生。”
“坂口前辈，晚上好。”
“安吾先生，辛苦。”
“……”
还有些看见太宰治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和扭曲。要命，这个魔鬼怎么又出现在异能特务科了？
夏目千绫留意到他们的表情，小声问太宰治：“他们认识太宰先生？”
“唔，差不多？以前共事过一段时间。”太宰治也像模像样地压低声音。
夏目千绫：“可太宰先生以前不是……唔。”她吞下了后半句“港口Mafia的干部”。
坂口安吾诧异地看了看夏目千绫，没想到她知道太宰治以前的职业。看来太宰治的感情路，比他想象得稍微要平坦百分之一。
他帮太宰治解释道：“作为洗白履历的代价，太宰君需要在地下工作两年。其间就有给异能特务科帮忙的时候。”
只是，与此同时，太宰治闹腾出来的一系列麻烦……不提也罢。
坂口安吾叫来一名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辻村深月，说道：“夏目小姐，我和太宰君去讯问那只咒灵，麻烦你跟辻村君去资料室，把今天你和太宰君遇到咒灵的状况写成报告。”
这一方面是便于了解具体情况，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支开夏目千绫。毕竟，总不能让夏目千绫见到太宰治的审讯现场。那样一来，恐怕太宰治这辈子也别想追到人。
“是，前辈。”辻村深月对夏目千绫做了个手势：“夏目小姐，请跟我来。”
夏目千绫看向太宰治，见到对方冲她点头：“千绫酱，等会儿见。”
“好，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应道。
眼见着夏目千绫的背影和辻村深月消失在转角，太宰治敛去笑容，迈入审讯室。
审讯室内，真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大小，手脚都被锁着。大概是因为同时受到人间失格的消除作用和封印术式，看上去比之前虚弱得多。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哦，是你啊，人类。”
它并没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我想不明白，你不是咒术师，可你是怎么攻击到我的？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太宰治没有回答它的问题，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把绑在手腕上的纱布放进风衣口袋，以免等会儿沾上脏东西。半晌，他抬眼，嘴角勾起清浅的微笑。
“听说咒灵的反转术式，可以治愈自己，真不错，这样一来，可以玩的就更多了。不知道咒灵有没有血液，血液是什么颜色，会不会感到疼痛？”
“据说你的本体是灵魂，希望特意加紧制作的东西，能够让你知道，即使是普通人类，也并非真的无法伤到咒灵。”
“啊，对了，”太宰治捏起它的一只手，语调轻柔和缓：“你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攥的千绫酱的手腕，对不对？”
他脸上仿佛是面具一样的笑意终于消失，鸢眸里露出纯然的困惑，没有任何语调起伏：“想杀三个人而已，什么时候不行？为什么偏偏，要来打扰我的安排？”
真人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终于懂得，为什么人类会对人类产生恐惧。正是这种恐惧，诞生了它。
“……”
太宰治从审讯室出来时，坂口安吾嗅到浓郁到化不开的血味。坂口安吾没有急于询问情报，把一个手提袋递给太宰治，说道：“夏目小姐那边快要写完了，你还有时间打理一下自己。衣服在这里面。”
“谢了。”太宰治接过手提袋，熟门熟路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相关情报我今晚整理出来给你。还有，我要一包湿巾。”
坂口安吾：“好。”
坂口安吾打开审讯室的门，比太宰治身上还要浓烈的铁锈血味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他望见那只人形咒灵瘫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恐怕，死了都要比活着好吧？
他重新关上审讯室，叹了口气。虽说太宰治的审讯手段令人不寒而栗，可对方不是人类，而是咒灵。何况，最近咒术界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苏醒，乱象初显，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也是没办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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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千绫按了按手指，正想问辻村深月另一边的进度，就见太宰治推开资料室的门，语气轻快道：“千绫酱，我搞定了。我们可以回去啦～”
“嗯，我这边也正好完成了。”夏目千绫把报告书递给辻村深月：“谢谢辻村小姐。”
辻村深月：“不用不用，辛苦夏目小姐了。”
辻村深月小心翼翼瞥过太宰治，直觉她不能久待下去，就说：“那个，我这就去汇总提交。”
太宰治没有管辻村深月，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湿巾，握住夏目千绫的手腕。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困惑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擦掉灰尘。”太宰治用湿巾一点一点地，仔仔细细擦过她的肌肤。
夏目千绫：“灰尘？哪里有灰尘？”
太宰治垂着眼睛，语气说不上来的委屈：“我都没有那样握着千绫酱过，它怎么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夏目千绫忽然领会到他的意思。她轻眨了下眼睛，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又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夹杂在其中，让她轻轻叹了口气，最后鬼使神差般道：“以后……可以这样握着。”
太宰治擦完，抬头，对她笑得眉眼弯弯：“好～”
黑发青年的笑容明亮爽朗，让夏目千绫也跟着弯起唇角。

第46章 指尖
辻村深月从资料室里出来，正撞见坂口安吾。
“前辈？”她疑惑地顺着坂口安吾的视线望去。
为了避免有人在资料室内盗取资料，资料室的三面都是透明的落地窗。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太宰治在给夏目千绫擦手腕。
辻村深月不由得小声对坂口安吾吐槽道：“前辈，很不可思议是不是？那位竟然还有这种时候！以前他跟女人周旋套情报时，也没见过这样。你是不知道，我刚刚都被吓到了！”
坂口安吾静默良久，没有回答辻村深月的话，说：“快去提交报告吧。”
“是，前辈。”
坂口安吾敲了敲资料室的门，才推门而入，说道：“今晚辛苦太宰君和夏目小姐，我这就让人送你们回侦探社。”
“稍等，”夏目千绫问道：“我有件事想拜托坂口先生，请问能否调取米花町里樱高中的监控？”
“……”
夏目千绫和太宰治从异能特务科里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坂口安吾送他们到门口，还特意安排了车辆送他们。
望见太宰治上车时，还在攥着夏目千绫的手腕，哼哼唧唧地撒娇，坂口安吾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对太宰治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坂口安吾不信鬼神，即使如今有神明与妖魔的出现，他也依旧不曾寄希望于任何神明的庇佑。
但这一刻，神明也好，妖魔也罢，甚至是——
“织田作君……”坂口安吾喃喃自语：“至少让太宰君得偿所愿一次吧。”
对于那样生活于光明处、不曾见过黑暗与鲜血的女孩子而言，要么太宰治能将自己掩藏一辈子，永远也不要让她发现异常，要么她足够坚强，能接受和包容太宰治的一切。
坂口安吾清楚，如果太宰治有心，未必不能做到前者。可是，他想自私地祈愿一次，希望能够是后者。
上车后没多久，夏目千绫感觉肩膀一沉，她偏过头，发现太宰治靠在她的肩头。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又浓密又纤长，在眼角投下鸦青的阴影。随着车窗外不断滑过的霓虹灯光，那张精致的面孔忽明忽暗。比起平常的飘忽不定，睡着的太宰治倒显得温软乖巧。
夏目千绫伸手，稍稍调整过太宰治的睡姿，以免等会儿他脖子疼。她的指尖擦过太宰治蓬乱细软的黑发，夏目千绫没忍住，悄悄捏了捏。
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腥气钻进夏目千绫敏锐的嗅觉。她的手一顿，忽然想起提到“讯问”时坂口安吾的神色。其实，所谓的“审讯”，恐怕根本就没有太宰治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吧？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又岂止是听上去那样简单？单看异能特务科那些人的表情，就足以窥得一二。
可是，夏目千绫垂首，安静地看着脖颈间毛茸茸的脑袋，无声地笑了笑，她好像……根本升不起害怕的想法。尽管心里清楚，他并不一定如她所见。
车子在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前停下，夏目千绫轻轻拍着太宰治的肩膀：“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到了。”
“唔……千绫酱？”太宰治发出模模糊糊的细碎应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睡醒，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活像只黏人的大黑猫。
夏目千绫耐心地等他清醒过来，又说了一遍：“太宰先生，到了。再怎么困，也请回去再睡吧。”
“哦……”
太宰治的应答软乎乎的，让前面负责当司机的异能特务科成员嘴角疯狂抽搐。他没忍住，从后视镜里对夏目千绫投去敬佩的目光，却正撞见那个魔鬼的鸢眸。清凌凌的，根本看不出来没睡醒的模样。他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
夏目千绫倒是没有察觉到这些。她对负责送他们回来的异能特务科成员道了声谢，就牵着太宰治下车。
互相道过晚安后，夏目千绫回到自己的宿舍。
估计是因为知道她今天回来，宿舍的门没有锁，屋内还留了灯。夏目千绫放轻脚步，却见泉镜花倚着夜叉白雪，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犯困。
夏目千绫弯腰，把泉镜花抱起来，夜叉白雪适时消失。泉镜花猛地惊醒，揉揉眼睛：“夏目小姐，你回来了？”
“嗯。”夏目千绫帮泉镜花盖好被子，温声道：“以后不用这样等我，早点睡吧。晚安，镜花酱。”
“晚安，夏目小姐。”泉镜花抱着兔子玩偶，安心地闭眼入睡。
夏目千绫怕灯光影响泉镜花休息，只开了个小夜灯，单手抱着哥哥给她做的布娃娃，打开电脑。
她之前向坂口安吾提出的请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作为国家机构，异能特务科想要调取监控简直不能更容易。关键在于，夏目千绫并非异能特务科的成员。
事实上，在开口时，夏目千绫就做好了会被坂口安吾拒绝的心理准备。只是，有些事，她总得先问问，没料到坂口安吾竟然答应了她。当然，夏目千绫需要先填写承诺书，确保监控视频不会被用于其他用途。
然后，坂口安吾交给她一个临时的监控存储库通行证，有效时间为十二个小时。
夏目千绫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决定今晚就解决完这件事。
“……”
太宰治把整理好的情报发送给坂口安吾。
他按了按眉心，轻嗤一声，果然，咒术界那边还是老样子。哪怕咒灵当前，内耗却从未停止。不择手段的诅咒师，如今连与咒灵合作以此来封印五条悟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不过，那个名叫夏油杰的诅咒师……如果他没记错，夏油杰的术式为“咒灵操术”，可以吸收并操纵咒灵。
去年圣诞节前夕，夏油杰就在东京新宿区策划了一场“百鬼夜行”。当然，最后夏油杰以失败而告终，并死在五条悟手上。
那么，他为什么还活着？是诈死？还是复活？
太宰治又调出资料库里夏油杰的照片，屈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这个照片，似乎跟安吾在藤崎浩人住处的物品记忆里看到的一位访客一样。只是，根据坂口安吾的说法，藤崎浩人称呼这位“夏油杰”为——
“羂索”。
藤崎浩人会不满足于驱使妖魔，转而研究操纵咒灵，正是受到羂索的影响。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需要提前回到武装侦探社报告的内容。横滨的保护消失，无论是咒灵还是妖魔，都会对横滨的稳定产生不小的阻碍。而现在双方产生交集，这种情况，怎么能不尽快告知福泽社长？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啊。”太宰治低声轻笑。
他勾起一枚窃听器，在指尖转了一圈，正是回来的路上从夏目千绫的单肩包里取出的。太宰治弯了弯唇角，本以为下次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可以用上。
是时候去东京咒术高专拜访拜访五条悟了。顺便，也让那家伙明白，千绫酱绝对不可能去咒术高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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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熬了一夜，夏目千绫今天有些恹恹的。她再次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心道果然不能随便熬夜。
谷崎直美关心地问道：“夏目小姐，昨晚没有睡好？”
“夏目小姐要不先补个觉？”春野绮罗子也问。
与谢野晶子回忆道：“昨晚好像很晚才回来吧？十二点多？我记得你那边灯关得很晚。”
“嗯，因为回来以后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夏目千绫把手头的文件处理好，确认自己完成工作以后，歉然道：“抱歉，我可能需要先睡一会儿。”
“没事，喏，去那边的委托人沙发上睡，肯定比你趴在桌子上睡要舒服。”与谢野晶子拉起夏目千绫，推着她过去，没等夏目千绫说话，她就说道：“趴在桌子上睡觉，会使身体弯曲度增加，压迫你的肺部、消化道、眼球等等多处地方，我可不想回头还要帮你治疗这些。”
夏目千绫谢过与谢野晶子的好意，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躺在沙发上休息起来。
可惜她还没睡多久，突然感到脸颊被谁戳了戳。
夏目千绫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就见太宰治趴在沙发背上，一副没想到她醒得这么快的意外：“千绫酱没有睡着吗？”
夏目千绫按按太阳穴，坐起来：“睡了一会儿。太宰先生有什么事？”
“呐，社长刚发布的新任务。”太宰治把一份文件递给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翻开来看：“去东京咒术高专？”
夏目千绫看着任务安排，叹气道：“我还以为最近两天可以歇歇，没想到又要出差啊。”
要知道，最近两个星期她可是一直在京都、黄泉比良坂、米花町之间奔波。原定的看望齐木久留美和齐木楠雄的计划到现在还没完成。希望这个星期不要再出什么意外，周末的时候让她可以去齐木家。
“但这次是我和千绫酱一起出差呢～”太宰治张开双臂，笑眯眯道：“千绫酱开心一点啦！”
夏目千绫：“我和太宰先生？没有其他人吗？”
太宰治：“当然没有～还是说，千绫酱有想一起去的人？”他可是特意提前找过福泽社长，直接指派他和夏目千绫一起出差，完全不需要再加任何人。
“这倒没有。”
“嗯哼～我猜也没有。对啦，千绫酱之前说过的吧？”太宰治扬声喊道：“国木田君，快说快说，我前两天工作是不是完成得很好？”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可恶！他就知道，明明这家伙有能力好好做事，就是不愿意做而已！
“看，千绫酱，你还欠我一次哦～”
夏目千绫笑着摇摇头，好脾气地应道：“嗯，还有一次。”
“……”
江户川乱步捏着之前从京都送来的、太宰治口中的“好吃的甜点”，怎么听夏目千绫和太宰治的对话，怎么觉得不对劲。太宰治什么时候这么勤快？前两天还能把文书工作完成！一定有什么他还没有发现的。要不，干脆用超推理看看？
小咪一个没有忍住，狠狠地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爪痕。好想挠得这个混蛋小子满脸开花！玲子到底怎么教的孩子？怎么能让千绫这么没有戒心？
出于女性的直觉，与谢野晶子拧起眉头，太宰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中岛敦正想把文件递给与谢野晶子，瞥见她的脸色，默默地后退两步，还是等会儿再过来吧。
太宰治装作没有看到那边起疑心的几个人的神情，愉快地赶在江户川乱步戴上眼镜前，拉着夏目千绫出门。
上电车后，太宰治大方地拍拍自己的肩膀：“千绫酱要是还困，可以靠着我睡觉哦～”他补充道：“就当是昨晚千绫酱借我靠的回报。”
夏目千绫不太熬夜，这会儿还困着，她犹豫片刻，到底没有拒绝：“那就谢谢太宰先生了。”
“好说，好说。”太宰治弯着眼睛，笑道。
夏目千绫轻轻靠在太宰治肩头，很快就睡着过去。太宰治散落下来的黑发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夏目千绫迷迷糊糊地抬手，撩过调皮的发丝。但很快，又有发丝掠过，惹得她再次伸手。
太宰治正低头看着手机里关于咒术高专那边的资料，忽然感到颈侧被拂了一下又一下。
他侧首，似乎是因为不满断断续续被打扰，女孩子的唇角微微抿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恼人的发丝。睡着以后，她没什么意识，导致有时准头不太对。就像现在，夏目千绫的手指因为他的转头，搭在了他的唇边。
“千绫酱……有点热情哦？”
太宰治压低声音，小声自语着，却盖不住扬起的愉悦尾音。他眨了眨眼，轻轻地含住贴在他唇畔的指尖，舔了一口。
果然，是比奶油和焦糖还要甜的味道。
夏目千绫一觉睡到了到东京。醒过来时，她感觉指尖湿漉漉的，顿时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太宰治把用光的湿巾给她看，笑眯眯道：“因为没有事情做嘛，正好发现口袋里还有昨天晚上剩下的湿巾，就帮千绫酱把手指都擦了一遍。”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扶额：“太宰先生，你真的好无聊啊。”
太宰治：“诶嘿～”

第47章 报酬
咒术界总共只有两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和京都府立咒术高专，对外的名义都是私立宗教学校。
东京咒术高专在东京的郊区，占地面积很大。因为远离城市中心，绿荫森森，还能听到清脆的鸟鸣，让夏目千绫有种回到八原的错觉。
正门处已经有人在等待他们。一米九的高个子，银发肆无忌惮地竖起，不是五条悟又是谁？
“哦，”五条悟举起手打招呼，看了眼太宰治，对夏目千绫说道：“夏目小姐这是终于决定来咒术高专了？”
太宰治眯起眼睛，直直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戴着眼罩，被遮住了半张脸，但这家伙脸上明显带着拱火的恶趣味笑容。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五条悟看过来，口吻散漫：“哟，这不是太宰先生吗？上次在米花町见面也没聊上两句，你很遗憾是不是？毕竟没得到什么情报。”
——哦，看样子是反应过来当初在横滨被套话了啊。
太宰治笑得无辜，正要开口时，夏目千绫礼貌地对五条悟笑了笑：“谢谢五条先生的好意，但我个人感觉还是武装侦探社更适合我。”太宰治还握着她的手，夏目千绫就轻轻摇了下，示意太宰治不要和对方起冲突。
太宰治鼓了鼓脸颊，顺着她的话说道：“千绫酱说得对。”
五条悟“切”了声，本以为能跟这个只会甩嘴皮子的家伙好好“理论理论”，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顿时让五条悟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五条先生难道想在门口议事？虽说我不介意，但我倒是有点担心等会儿五条先生会站不住。”太宰治不紧不慢地又补充道。
“哦？”五条悟的好胜心立即被激起：“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你们横滨武装侦探社的人好端端地跑来东京。”
“与五条先生的朋友，夏油杰先生有关。”
这一下，五条悟切切实实地变了脸色。
“……”
“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可以读取物品的记忆，在藤崎浩人那边，他见到夏油先生来访，藤崎浩人称呼他为‘羂索’。”太宰治双手支着脑袋，平静地把从藤崎浩人、坂口安吾以及真人处得来的所有情报整合告知五条悟：“而我呢，从那只叫真人的咒灵口中问出，夏油先生正在与他们合作，准备用狱门疆来封印你。”
五条悟否认道：“杰不可能还活着。”
太宰治：“五条先生怎么肯定？”
“我亲手杀的。”五条悟淡淡道。顿了顿，他又问：“你刚刚说‘他们’？难道除了那只人形咒灵，还有其他参与者？”
“诅咒师方面主要为夏油先生。咒灵方面，同样具备智慧的有三个，分别诞生于人类对大地、森林和海洋的恐惧，名为漏瑚、花御、陀艮。”太宰治说完，还轻轻感叹般道：“真人对它的咒灵同伴感情，就要比对夏油先生要深厚得多。我从它口中问出这一点，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五条悟斩钉截铁道：“那不可能是杰。”
太宰治挑了挑眉，笑了：“正巧，我也不觉得那真的是夏油先生。”
太宰治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两张图片，推到五条悟面前：“建议你摘下眼罩看，应该能看得出来不同。”
五条悟沉默一瞬，拉下眼罩，露出一双几乎会让所有见到的人为之倾倒的苍蓝色眼瞳。他注视着眼前的两张图片，都是他所熟悉的夏油杰。但有一点——
“这是什么？”五条悟手指点在第二张图片夏油杰额头的缝合线上。
太宰治：“安吾读取到的记忆中，这是夏油先生和‘羂索’最明显的不同。如果第二张图里的人是夏油先生，留下这么一个特征，是生怕别人不怀疑？”
“你是说，羂索伪装成杰？”
“不一定是伪装，也可能是替代。”太宰治神色漠然道：“我从真人那里得知，羂索的术式为‘咒灵操术’。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五条先生比我更清楚。”
术式是咒术师天生自带的使用咒力的手段。除了部分家族继承的术式、可用于治疗的反转术式和一些意外情况，每个人的术式多少都带着自己的特色。
而现在，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羂索也是。
“替、代。”五条悟咬着这个词语，下颌线绷紧，那双蕴藏着银河的苍蓝色眼瞳里，升腾起行星冲撞般的怒意：“真是好样的。”
五条悟把两张图片收起来：“谢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不客气。唇亡齿寒罢了。说到底，咒灵还需要你们来祓除。何况，横滨不需要多余的咒术师入驻，更不需要咒术界高层的‘好心帮助’，尤其是京都校那边。”太宰治说道：“对了，那边还有个咒灵的卧底，叫与幸吉。”
五条悟瞬间领会到太宰治过来这一趟的意思。他说道：“看在杰的份上，横滨那边我会让人看顾着，省得上面那群烂橘子把手伸到横滨。”
“烂橘子？还真是贴切的描述。那么，五条先生，合作愉快。”
太宰治起身，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冲五条悟扬了扬眉：“还有，别以为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挡，千绫酱就从来不会因为你的邀请改变主意。”
五条悟：“……”
这人有病吧？！！
.
太宰治推开会议室的门，就见夏目千绫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听到脚步声，她回首：“太宰先生，你和五条先生谈完了？”
——按照太宰治的说法，“交换情报和谈判超没意思的，千绫酱就在外面做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啦。”
夏目千绫确实还有一些后续没有沟通处理完毕，再加上太宰治这样说，就没有拒绝在外等候。
“谈完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宰治挽起她的手格外熟练，笑眯眯地问道：“千绫酱现在还困吗？”
“好多了，还得谢谢太宰先生之前借我肩膀。”夏目千绫说。
“唔，这倒是不用客气，因为我收了报酬嘛。”仿佛是想起来什么，太宰治脸上闪过一抹狡黠：“很甜的～”
夏目千绫困惑地重复道：“报酬？甜的？”她不记得她请太宰先生吃过糖果或者甜点？
太宰治没有回答的意思，反过来问道：“千绫酱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又或者说，直接通宵？到现在还是精神不太好呢。”
“嗯……还是睡了一两个小时的。”夏目千绫试图辩解道。
太宰治一眼就能看出夏目千绫这话里的一两个小时水分有多大。他没有戳穿，继续问道：“千绫酱想要里樱高中的监控视频，是想惩戒那三个实施校园霸凌的男生？”
“惩戒？不，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我只是收集了他们校园霸凌的证据，发给里樱的校长。”夏目千绫把刚刚收到的手机短信给太宰治看：“校长先生很重视这件事，决定联系他们的家长，并上报给教育部门，进行处罚与劝退转学。视受害者的意愿，决定他们是否要去道歉。”
“哦？上报给教育部门？不怕事情闹大？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学校的声誉可不太好。”
夏目千绫微微一笑，说：“因为我告诉他，如果他不上报，我就去上报。”
自首和外人举报，两者的性质可不一样。最起码如果是前者，教育部的官员还能看在态度诚恳的份上，从轻处理。
太宰治颇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夏目千绫：“很少见到千绫酱态度这么强硬呢。”
“没办法，我既然遇到了，就很难当做没有看见。否则，那种品性的学生，以后长大了，会惹出更大的问题吧？”夏目千绫说道。
“受害者很多？”
“比我想象得稍微好一点。但是那个叫吉野顺平的孩子被欺负得比较厉害。”夏目千绫轻轻叹了口气：“幸好他现在转学到了咒术高专。”
话落，夏目千绫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她停下脚步，循声望过去，皱眉喝道：“出来。”
“那个……”
四个少年少女从石像后面探出头。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直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敢作敢为地大声道：“对不起，夏目小姐！我们来找五条老师，正好听到你提起里樱高中，就没忍住偷听了。实在抱歉！”
吉野顺平连忙摇头：“不、不是悠仁，是我的提议。”
“行了行了，是我们四个都想听。”钉崎野蔷薇秉持着有难同当的精神，说道。
伏黑惠：“……放开揪着我领子的手，你这话还能有说服力一点。”
夏目千绫的表情和缓下来。她见吉野顺平精神状态不错，才放心不少——实在是她所见到的监控视频里，那三个男生的人性之恶简直令人发指。
她怕引起吉野顺平的心理阴影，简单地说道：“处理结果你刚刚应该听到了。另外，我汇总监控录像时，给你们都做了面部模糊处理，不用担心。之后可能会有人给你打电话，询问你是否要接受他们的道歉。如果不想见到他们，可以直接拒绝。总之，按照你所想来进行选择就好。东京咒术高专很好，以后你会成为优秀的咒术师的。”
吉野顺平抿了抿嘴角。就像是梦一样，从跟着悠仁还有七海先生来到咒术高专以后，交上了新朋友，老师虽然总是不着调的样子却又意外地靠谱，没想到连过去的阴暗都被轻轻擦除。
他忽然感觉眼角发酸，深深地对夏目千绫鞠了一躬：“谢谢，夏目小姐。”
“不用谢。这些本来就不应当让你承受。”夏目千绫说：“你们要找五条先生的话，他可能还在会议室。”
伏黑惠低头看了眼手机：“谢谢夏目小姐，我们这就过去。快走吧，五条老师在催。”
虎杖悠仁：“来了来了。”
“……”
望着他们匆忙跑远的背影，夏目千绫哑然失笑，侧首问太宰治：“那么，太宰先生，我们回侦探社？”
“在那之前，我需要问千绫酱一个问题。”太宰治神色凝重地问道：“千绫酱真的认为咒术高专不错？”
“啊？”
“千绫酱刚刚不是这样对吉野顺平说的吗？千绫酱不可能来咒术高专，对吧？”太宰治攥着她的手腕，好像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
夏目千绫被太宰治的执着弄得无奈一笑：“我当然不可能来咒术高专。因为——”
“因为？”太宰治眨眨眼。
“因为我可是东大毕业的诶，怎么可能让自己降学历？”夏目千绫开玩笑道：“太宰先生呢？你应该也是东大毕业的？可以理解的吧？”
太宰&#183;十四岁就在跟着森鸥外在港口Mafia混&#183;治：“……”

第48章 寿喜锅
‘……以上，为黄泉之歌事件全部过程。’
‘现已确认藤崎浩人死亡，黄泉之歌暂交武装侦探社，由社员夏目千绫归还黄泉女王伊邪那美。’
‘据夏目漱石先生提供的情报，神明与妖魔开始为部分异能者和咒术师所见，与世界的异变有关。后续将在与夜斗神合作的同时，研究清除妖魔的方法手段。’
‘除此以外，针对藤崎浩人所引出的诅咒师羂索或夏油杰，我方将与东京咒术高专五条悟进行接触。如有必要，会向Scepter 4提出协作。这部分的内容，将在事件结束后，提交报告进行陈述。’
‘报告人，内务省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
敲击下最后的尾注，坂口安吾长出一口气。
横滨出现咒灵和妖魔的情况得到控制，那边有五条悟的帮助，横滨这边不会被咒术界插手，黄泉之歌事件彻底结束，剩下来他只需要继续跟进那个名为“羂索”的诅咒师。这个部分主要由五条悟处理，他应该能不那么忙碌。
这么想着，坂口安吾习惯性地拿起放在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他顺手点开消息界面，准备看看有没有其他任务安排，结果迎面一个显眼无比的——
太宰君：‘安吾，我要考东大。’
“噗……咳咳咳咳！”坂口安吾一边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扯过纸巾，擦掉喷出来的咖啡。
旁边的同事投来疑惑的目光：“坂口前辈，怎么了？”
坂口安吾缓过来，摆摆手，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奇怪：“没事，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坂口先生太辛苦了，黄泉之歌事件结束后，还是休息休息吧。”
“嗯，我会考虑的。谢谢关心。”
和同事们稍微说了几句话，坂口安吾的视线重新落到消息界面，掐了掐眉心，回复：‘太宰君，怎么这么突然？’
太宰君：‘千绫酱是东大的。’
坂口安吾：“……”
那边继续发消息：‘都怪森先生，当年我就应该上学。我和千绫酱一样大，肯定能在东大遇到千绫酱。’
坂口安吾：“……”槽多无口好吗？！！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道：‘所以呢，太宰君只是要东大的毕业证书，还是确实打算去上课？’
‘毕业证书，不要伪造的。’
坂口安吾：‘明白了，我会联系东大，帮你安排一场考试。太宰君要考什么学科？’
太宰君：‘随便。时间提前说一下，我稍微准备准备。拜托你啦～’
‘好。’
结束和太宰治的对话，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反光。既然太宰治这么说，可别怪他。
“柴立君，帮我接通寿木先生的电话。我有事想找他。”
“嗨以，安吾前辈。话说，安吾前辈怎么突然找教育部门的人？”
“哦，没什么，”坂口安吾轻描淡写道：“给太宰君安排一场东大法学生毕业考试。”
“？？？”
良久，有人恍恍惚惚地问道：“安吾前辈，是您在开玩笑，还是我熬夜过头，出现幻听了？”
“……”
.
从东京回来以后，最近总是在出差的夏目千绫总算有了一阵子的“悠闲”时光。
周六，夏目千绫惯例接到齐木久留美的短信。齐木久留美毫无疑问是个很热情的人，经常在周六邀请夏目千绫去她家玩。一般只要有时间，夏目千绫通常不会拒绝齐木久留美。更何况，她上个星期还因为夜斗的紧急事件，不得已取消了拜访，这个星期她就更不会拒绝了。
不过，想到之前夏目漱石说的，齐木楠雄暗地里为横滨做的那么多事，于是夏目千绫特意买了咖啡果冻作为伴手礼，送给齐木楠雄。她不清楚齐木久留美是否知道齐木楠雄在做这件事，只是隐晦地说道：“总而言之，多谢齐木君。”
“诶？小楠什么时候帮过千绫酱？”齐木久留美疑惑地看了一眼齐木楠雄。
“还没有谢上次齐木君送我回去。”夏目千绫帮齐木楠雄解释道。她说的是第一次来齐木久留美家做客时，齐木久留美让齐木楠雄送她，被她婉拒之后，齐木楠雄还是悄悄送她的那件事。
齐木楠雄：‘不用谢。’
齐木楠雄或多或少从夏目漱石那里知道一点关于世界融合的内幕，横滨要是不安宁，他的普通人生活也会受到影响。等到世界融合完成，估计他就能轻松一点……大概。
他接过咖啡果冻，心情up了好几个百分点。透视能力让他看到咖啡果冻的包装礼盒里夹了一张字条，写着“注意安全，需要帮助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后面跟着一个电话号码。这位夏目小姐似乎还是习惯于把他当成需要被照顾的高中生，就像齐木久留美对他一样。
齐木久留美说：“都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千绫真是太客气了，还破费给小楠买咖啡果冻。既然这样，今晚我准备做寿喜锅，千绫留下来吃个晚饭？”
“寿喜锅？”夏目千绫恍然：“到冬天了啊，时间真快。”
——眨眼间，她来到异世界已经快半年。
“时间不就是这样吗？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溜走了。”齐木久留美笑着说道：“不过，冬天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寿喜锅就很好吃。对吧，小楠？正好千绫还没有在我们家吃过晚饭。”
齐木楠雄：‘嗯。’
“我……”夏目千绫正想回答，手机铃声响起，她歉然地冲齐木久留美笑笑：“抱歉，久留美，我接个电话。”
夏目千绫起身走开：“太宰先生？什么事？”
听到这个称呼，齐木久留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她小声对齐木楠雄说：“千绫每次来我们家，这位‘太宰先生’都会给她打电话，催她回去。肯定是喜欢千绫的人。”
“唉，就是可惜没有见过这位先生。千绫这么单纯，身边又没有家人在，我应该帮她把把关。可是要怎么说呢？”
齐木楠雄识趣地保持沉默。
夏目千绫握着手机回来：“太宰先生有些事需要我帮忙，久留美，我可能不能留下来吃晚饭了。”
“没事没事，”齐木久留美笑着说道：“下次也一样。小楠，你送千绫回去吧。千绫这次可不要再拒绝，好歹他还收了你的咖啡果冻。”
“啊……真的不用，久留美，太宰先生说过来接我。”夏目千绫说。
刚刚的想法立即得到实现，齐木久留美脱口而出：“那真是太好了！”
夏目千绫：“……诶？”
齐木久留美咳了两声，掩饰道：“我的意思是说，有人来接你更好。”正好，她可以看看那位太宰先生到底怎么样。要是对千绫不错，她还可以试试帮忙撮合。年轻人嘛，就是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就像她和丈夫齐木国春那样。
把齐木久留美的心音听得清清楚楚的齐木楠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跳了两下，升起诡异的不详预感。
大概不到十来分钟，齐木家的门就被敲响。齐木楠雄去开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笑容清爽的黑发青年，穿着沙色风衣，手腕和脖颈处却缠着绷带。
“你好，我来接千绫酱回去。请问千绫酱在吗？”他礼貌地询问。
‘在。’齐木楠雄侧身，让太宰治进门。
夏目千绫回过头，诧异道：“太宰先生怎么来得这么快？”
太宰治自然地握住夏目千绫的手，笑得灿烂：“因为想快点见到千绫酱啦～”
他也不忘对齐木久留美点点头：“齐木夫人，你好，我是太宰治。谢谢你款待千绫酱。”
“不客气，不客气。时间不早，你们两个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齐木久留美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心想，果然，她就知道她的想法没错，这个人肯定对千绫有意思。长相好看，态度也谦逊，来得这么匆忙，对千绫也上心。别的不说，单看这外貌，就配一脸！
——睁开眼睛看清楚，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千绫酱好可爱”“不知道千绫酱怎么跟别人提起我的，好难受”“要是不在横滨就好了，还能给千绫酱放窃听器”……
——不要把放窃听器这种事，说得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便。
——这家伙是个变态吧？哪里会有人满脑子都是各种黏人想法的。
——武装侦探社的社员都是这个样子？幸好他当初没答应夏目漱石去武装侦探社。
然而很奇怪的是，没多久这些想法就消失不见，变成了大段大段的法律条文，每个句子都长得难以想象，弯弯绕绕的，听得齐木楠雄脑阔疼。
幸好，太宰治没有待多久，就和夏目千绫离开了齐木家，稍微让他得到一点解放。
远远地，齐木楠雄还能听到，太宰治对夏目千绫说道：“虽然很抱歉打扰千绫酱跟朋友一起玩，但是实在没办法，没有千绫酱，我都不知道那些通识课程到底该怎么复习。明天就要考试了，我好紧张哦。”
——骗人，你明明已经学完了。而且你紧张个鬼，你想的明明是“以前大学期间有没有人对千绫酱表白过”。
“安吾好过分，竟然给我报法学诶～千绫酱，有好多内容要背，好辛苦的。”
——胡扯，你能不能解释下刚刚那几乎刷屏的法律条文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安吾”的人真的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就应该让法律洗洗那家伙的脑子。
齐木楠雄心力交瘁地回过头，却看到齐木久留美在给齐木国春打电话，脸上还带着姨母笑：“哎呀，他们两个真的很配。现在很少会见到对女孩子撒娇的男生了。但他对我就很客气，就跟爸爸以前一样呢！”
齐木楠雄：“……”
看在咖啡果冻的份上，他还是提醒一下夏目小姐，她身边那个叫太宰治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变态比较好。
齐木楠雄回到自己的房间，拆开咖啡果冻的包装，按照夏目千绫留的手机号码，给她发消息。
‘小心太宰治。’
好像有点没头没尾？齐木楠雄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他图谋不轨。’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齐木楠雄深深叹气。拯救世界也就算了，为什么他还要为其他人的“爱情”操心啊！
.
“好啦，谢谢千绫酱～我和国木田君说好啦，明天的委托我请假，交给敦君。”
太宰治把手机还给夏目千绫，笑眯眯道。夏目千绫把手机收回单肩包，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一条短信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消失。
啧，大意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读心能力。并且，不能为人间失格所抵消，应该不是异能者。太宰治垂了垂眼，看来还是得注意点，以后再出现这种意外，可是会很容易把千绫酱惊跑的。
可惜，要是千绫酱的手机能再坏掉一次，就能借着给她修手机的名义，换上其他芯片。虽说现在用的芯片也可以提取千绫酱手机里的信息，却不能进行任何操作啊……
夏目千绫见太宰治眼睛垂下，还当他在紧张，鼓励太宰治道：“太宰先生已经很出色了，不是谁都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底气去参加东大的毕业生考试的。”
“可我就是会紧张嘛～”太宰治软绵绵道：“千绫酱陪我去好不好？”
“我明天得去黄泉比良坂看伊邪那美，顺便把黄泉之歌还给她。”夏目千绫跟太宰治商量道：“我尽快回来，然后去旁听太宰先生的修论答辩，可以吗？”
太宰治：“唔，好吧。那千绫酱一定要来哦。答辩开始时间下午四点，地点就在东大，我会提前出来接千绫酱的。”
“好，我记住了。”夏目千绫点点头，又问：“太宰先生，晚上吃寿喜锅怎么样？”
“寿喜锅？”
“是啊，冬天快到了，吃热腾腾的寿喜锅会很舒服。”夏目千绫有些遗憾道：“可惜伊邪那美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不然我倒是想给她带一点尝尝。说到这里，唔，我想给伊邪那美买个娃娃。黄泉内活物无法久存，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聊以慰藉。就是不知道给她买什么样的，她会更喜欢呢？”
太宰治撇撇嘴，他还能不知道伊邪那美的想法？自然是把夏目千绫变成她的娃娃，她最喜欢。
不过，太宰治脸上却带着诚恳的微笑：“你看她的样子，或许不一定喜欢太鲜亮的？买个骷髅架子说不定正合她意。”
夏目千绫无奈道：“太宰先生，请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嗨以——”太宰治懒洋洋地拖长尾音。
两人路过超市，夏目千绫买了做寿喜锅的食材，又认认真真地给伊邪那美挑选了一个可爱的洋娃娃，才和太宰治一起回到员工宿舍。
泉镜花看清他们买的食材，问道：“夏目小姐，今晚吃寿喜锅？”
“嗯。镜花酱去把敦君也叫来吧。”夏目千绫洗好手，准备做晚餐。
太宰治溜进厨房，给夏目千绫打下手。本来夏目千绫不想太宰治进厨房的，以免他又帮倒忙。不过后来，在太宰治的“坚持不懈”下，终于获得了进厨房的权利。只是碍于前车之鉴，夏目千绫通常只让他帮一些小忙。
雕好的菌菇整整齐齐地摆在侧边，牛肉的雪花纹理与蔬菜的绿色相映，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在秋末冬初，氤氲出食物带来的暖意。
中岛敦吃得超级满意，摸着肚子感叹道：“真的太感谢夏目小姐了。我从前以为茶泡饭就是人间美味，后来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夏目千绫知道中岛敦是孤儿院出身，因此，她只是笑着说道：“只要敦君愿意，可以经常过来蹭饭的。你看太宰先生，可从来不客气。”
“好啊好啊！”中岛敦快乐地答应下来。
话音刚落，野兽的直觉让他忽然脊背一凉。中岛敦迷惑不解地四处看了看，只看到泉镜花还在埋头吃寿喜锅。以及，太宰治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亲切地问他：“敦君，你的委托是不是还不够多？”
中岛敦：“咿诶？！！”
太宰治笑得格外温和，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里还有几个委托，非常适合你。只要你完成，绝对会被国木田夸奖，甚至得到社长的赞许，被其他人所信赖。”
小老虎的眼睛逐渐开始放光：“真、真的吗，太宰先生？”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吧？”太宰治信誓旦旦道。
中岛敦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虽说没少被太宰先生各种坑，但基本上太宰先生还真没有骗过他——完全忽略可能是被骗过，但他从来没有发现的可能性。
太宰治拍拍中岛敦的肩膀：“很好，少年就应该有这样的劲头。明天你到自己的座位上看，我会把相关委托的文件都放在你桌上。”
中岛敦：“是、是，太宰先生。”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他好像还没有答应？
晚餐过后，中岛敦和泉镜花自觉地帮忙收拾，夏目千绫反而被他们推着坐下来休息。太宰治毫不客气地从夏目千绫的单肩包里抽出一本书，放在夏目千绫跟前，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目千绫：“千绫酱，拜托啦，带我复习这个好不好？”
“嗯……太宰先生觉得自己哪里还不会？”夏目千绫翻开书，因为是通识课程，她之前也学过，再加上时隔不久，还能给太宰治讲解。
太宰治随手点过几个难点，说：“这里，这里，还有那里。”
夏目千绫没有怀疑，稍微思索过后，就开始给太宰治讲解。太宰治右手撑着下颌，眸光落在女孩子的侧颜上，弯了弯眼睛。
真的好可爱啊，千绫酱。就这样，一直信任他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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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目千绫和太宰治是一起出发的。只不过，太宰治出发去东京，夏目千绫去黄泉比良坂。
夏目千绫小心翼翼地把黄泉之歌收进单肩包，叮嘱太宰治：“太宰先生不用紧张，我大概三点就能到东京，你好好完成试卷。加油！”
“嗯嗯，千绫酱到东大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我的车次到了，太宰先生，下午见。”
“下午见。”
眼见着夏目千绫先上了电车，太宰治随手把用来装样子的课本放到一边，戴上耳机。
夏目千绫的脚步声其实很好辨认，她总是踩得轻轻的，却又很有节奏，两短一长。
很快，她大概找到了座位，有衣料摩擦过座位的声音，同样轻得从来不会打扰到别人。
而且，她还喜欢看窗外。用她的话来说，“说不定会遇到旅途中的小惊喜。”
太宰治仿佛可以想象得出，那边的夏目千绫是怎样倚靠在窗边，一手支颐，专注地望着掠过的行人与风景。光是想一想，他的嘴角就轻轻扬起。
东大的毕业考试，对太宰治而言，自然没有什么难度。教授们那边看着他一场场提前交卷出来，面面相觑，最后索性提出提前修论答辩——以此来节省时间，毕竟周六教授们也是想放假休息的。
太宰治想了想，这样也不错，等千绫酱过来，就可以和她一起逛逛东大，然后问问她以前在东大的生活，就没有拒绝。
因此，等夏目千绫到达东大时，只看见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笑眯眯道：“千绫酱，我结束啦。最晚下个星期就能拿到毕业证书哦。”
“诶？没有听到太宰先生的答辩呢。”夏目千绫颇为惋惜。
“我不也没有听到千绫酱的答辩？所以我们扯平啦！”太宰治牵着夏目千绫的手，哄道：“千绫酱带我逛逛东大好不好？我都没有来过这里。”
夏目千绫看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就答应道：“可以——”
“千绫君？”
她的话被一道男声打断。
太宰治眯起鸢眸，循声望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不远处，带着惊喜的表情：“你也是回学校看看？”

第49章 镇目町
“你是……江渡君？”
夏目千绫迟疑一瞬，叫出对方的姓氏。江渡浩志明显更加惊喜：“千绫君还记得我？”
“千绫酱～他是谁啊？”没等夏目千绫回答，太宰治就问道：“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江渡浩志仿佛这才注意到太宰治，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敌意，和以前那些对夏目千绫有好感的男生一模一样。江渡浩志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想到太宰治明显比他要亲昵的称呼，勉强笑笑，问道：“千绫君，这位是……？”
“这是太宰治先生，我的同事。太宰先生，这是江渡君，我以前在社团活动里认识的同学。”夏目千绫互相介绍着，却有些走神。
一个全名，一个只有姓氏。太宰治心里舒服不少。看来千绫酱完全不记得对方的名字。
江渡浩志同样留意到这一点。他没有点破，对太宰治说道：“太宰先生，你好，我是江渡浩志。和千绫君以前在文学社认识。”
自我介绍完以后，江渡浩志问夏目千绫：“千绫君也是回学校看看？”
夏目千绫无心和江渡浩志透露太多关于太宰治的事，就顺势应道：“嗯。江渡君呢？”
“下井田教授有个项目邀请我参与，我就来了。”江渡浩志摸着后脑，腼腆地笑笑，说：“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千绫君，真是意外之喜。对了，怎么没有看见贵志君？”
——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双胞胎兄妹，在东大的名声远比他们自己想象得要响亮。兄妹两个长得好看，待人又温和有礼、如沐春风，怎么可能没有人心动？
奈何越是这样美好的人，反而越让人不敢接近，就像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再加上兄妹两个经常一起活动，就更让人不好意思插足进去。
“哥哥没来。”夏目千绫简略地答道。
江渡浩志的眼睛顿时一亮：“那，千绫君，你……嗯，就是，最近文学社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就在下个星期天。其实大家很早之前就想通知你，但却一直没有联系上。贵志君倒是偶尔有回复，只是却一直说没有时间，”
“现在我也不知道下周的安排。”夏目千绫婉拒过后，歉然地微笑一下：“不好意思，江渡君，我还有一些急事，得先走了。太宰先生，今天不逛东大，可以吗？”
“当然，都听千绫酱的。”太宰治大致明白夏目千绫现在的想法，没有折腾任何事，应答道。他瞥了一眼江渡浩志，嘴角弯了弯，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江渡先生的运气真不错。”
真不错，千绫酱根本不记得他的名字，而且也没有和他多加交谈的打算。
“啊？”
江渡浩志怔愣地站在原地，没明白太宰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遇到千绫君运气不错？可是……江渡浩志暗暗苦笑，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甚至她身边还站着其他人，哪里算运气不错？
夏目千绫的全部心思都在别的方面，哪里注意得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匆忙打开手机，再次拨打哥哥的号码。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夏目千绫无意识捏紧太宰治的手，喃喃道：“不在服务区，是不在服务区……太宰先生，你听到了吗？不是空号……”
世界融合的进度，果然正在缓慢推进着。
夏目千绫又翻开家里的电话，踌躇许久，终究没有拨通。现在还不清楚世界融合到了怎样的地步，还是等到一切谜团都解开、世界的融合完成，她再给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打电话会比较好。否则，他们肯定会担心她。
太宰治伸手，轻轻拍过夏目千绫的脊背，试探性问道：“千绫酱，要不要回八原看看？”
“我……”夏目千绫凝眉思索，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权衡。
她接通电话：“夜斗先生？”
“还记得你让我帮忙找玲子认识的那只妖怪吗？”夜斗没有任何废话，说：“惠比寿知道你想找它，主动帮忙，现在我们找到线索了。”
.
因为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夜斗无法带着他们瞬间移动，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只能坐电车前往京都。等他们到达京都，傍晚已经接近尾声。夕阳拉着长长的斜影，小福的神社中，除了小福和夜斗外，还有惠比寿。
“夏目小姐，你看看这个。”惠比寿把一张纸递给夏目千绫：“这是我在历代的惠比寿手札里找到的。”
——像惠比寿这样广为人知的神明，即使死掉，也不会真的消失，而是会换代，出现新生的神明，继承前代的名字。
夏目千绫接过纸张，清晰地看见，那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与友人帐上的笔迹走向完全一致。
惠比寿说：“很抱歉我无法解读出这个名字，只能根据历代的记载，大致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神器’。”
夏目千绫：“神器？”
夜斗给夏目千绫解释道：“所谓‘神器’，其实就是被神明赐予“假名”的亡灵。神器假如听到自己的真名，会瞬间记起生前的记忆以及遗憾或者说怨念，从而引起的负面情绪足以使神器变成妖魔。”
小福接口说道：“而这个神器，它没有神明作为主人。它的名字，即为它的真名，所以说它是特殊的‘神器’。估计是前代的惠比寿想得到这个神器，就深入研究了下。”
惠比寿又递给夏目千绫另一张纸：“前代惠比寿记录了这么三个地方，据说出现过那个神器的踪迹，分别在德国的德累斯顿，横滨和镇目町。”
“镇目町？”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望着夏目千绫手中的记录，冷不丁开口道：“千绫酱，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镇目町的异能者也偏多，与横滨一样特殊吗？”
夏目千绫反应很快：“太宰先生的意思是，横滨和镇目町的异能者数量多，与这个‘妖怪’，或者说，‘神器’有关？”
太宰治指尖轻轻点着镇目町的地图，说：“当时我说过，镇目町的异能者多，是因为‘王’可以赐予其氏族异能力。而‘王’的能力，来自一样东西——德累斯顿石板。”
太宰治顿了顿，说道：“德累斯顿石板最早就在德累斯顿被研究。战后，则由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带回，被安置在镇目町的御柱塔中，由国常路大觉负责管理。事实上，正是由于国常路大觉的压制，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辐射才只被局限于关东地区。这种力量辐射，也会使其他人成为异能者。”
夏目千绫问：“横滨也在关东地区内，可是横滨的情况应该与德累斯顿石板的关系不大？”
“横滨的情况，如果一定要说，更多的应该受到另一样东西的影响。”太宰治说道：“‘书’。”
“‘书’？”
“一本无字之书，在上面写下的东西，都会成真。实际上，根据异能特务科的研究，保护着横滨的，应当就是这本‘书’。只是，除了知道它在横滨外，从来没有人找到它究竟在哪里。”
太宰治想到自己之前与坂口安吾在Lupin酒吧的谈话。
那时，他就对“妖怪”的身份有所猜测。只是，却没想到连镇目町的德累斯顿石板，都与夏目千绫友人帐中的“妖怪”有关。
“可是这跟异能者……”夏目千绫的话一顿，忽然连串起来：“太宰先生，你的意思是，‘书’与德累斯顿石板，很有可能同出一源？都是这只‘妖怪’的手笔？”
“是不是，我们去镇目町接触一下德累斯顿石板，或许就能得到答案。”太宰治说。
夏目千绫没有过多犹豫。她对惠比寿、夜斗和小福道谢：“谢谢你们的帮助，我这就去一趟镇目町。”
“不用谢。如果不是你，我和夜斗神说不定会被留在黄泉比良坂。”惠比寿说：“何况你还帮忙洗清了我的‘术士’罪名。”
“后者是乱步先生的推理和异能特务科以及太宰先生的抓捕，我并没有做多少。”夏目千绫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
惠比寿没有和她争论，说道：“还有，夜斗神说，夏目小姐不是此世之人，而最近高天原发现，世界产生了不少变化。我想，这应该也与夏目小姐原先所在的世界有关。我怀疑，我能够发现这本手札里的记录，与世界的异变脱不了关系。”
夏目千绫抿了抿唇，说：“是。玲子外婆的哥哥漱石先生说，其实两个世界很久之前就在开始融合。他是无意间进入了融合前期产生的通道，而进入了这个世界。”
这些她之前没有跟太宰治说过，可现在世界融合在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千绫酱来到这边，也是因为这种通道？”太宰治问。
夏目千绫轻轻摇头：“应该不是。根据漱石先生的说法，想要平安从那种通道里出来并不容易。而我当时在八原的森林里和妖怪们玩捉迷藏，我睡过去了。等我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在横滨，整个过程都非常平缓。”
“世界之间的通道，本来就不那么容易跨越。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入时空乱流。”惠比寿说：“这个我也在前代惠比寿们的手札里看见过记录。”
夜斗没忍住吐槽道：“……你的前代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研究啊？”
“毕竟是能够想出用驱使妖魔的办法来抑制灾祸的惠比寿，做这么多研究也不足为奇。”太宰治转过头，对夏目千绫说道：“那么，千绫酱，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镇目町？”
夏目千绫看看外面的天色，略微皱眉。说实话，太晚了，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让太宰治跟着她再跑到镇目町。夏目千绫开口道：“太宰先……”
“千绫酱难道不带我一起吗？”太宰治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学着之前在东京咒术高专时她做的那样，摇了摇她的手，再度拖长声音：“千绫酱～”
夏目千绫终究抵不过太宰治：“那就麻烦太宰先生了。”
小福叮嘱道：“注意安全。”
夜斗也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从异能特务科那边赚了不少，不收你钱。”
夏目千绫不由得微微一笑，心领过夜斗的好意：“好，谢谢夜斗先生。太宰先生，我们走吧。”
“嗯。”
“……”
太宰治的目光轻轻垂落，落在单肩包中露出一角的友人帐上。
他刚刚打断了夏目千绫关于她到底在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推测。
夏目千绫的情况显然与夏目漱石不同，与其说她是无意间落入这里，倒不如说是某种存在将她带到了这里。
而就在夏目千绫来到横滨后没多久，横滨的保护消失。
横滨的保护来自“书”，也即夏目玲子认识的“妖怪”。这种保护的消失，一旦与夏目千绫的到来挂钩，就不难猜到，是那只妖怪做了什么。
再加上夏目千绫说，那只妖怪曾经在她的梦境中呼唤夏目玲子的名字，也就是说，那只妖怪把带着友人帐的夏目千绫错认为夏目玲子，于世界融合之际，将夏目千绫带到这个世界。跨越世界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概正是因此，妖怪对横滨的保护才会消失。
只是，这种事实不能让夏目千绫知道。
如果让她知道是自己的到来使咒灵和妖魔出现在横滨，绝对会感到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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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镇目町的土地时，夏目千绫感到有些惊奇。她环顾四周，问道：“太宰先生，镇目町的科技似乎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何止是不太一样？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高科技的感觉，行走在路上的人们所用的也不是传统的手机，而是腕表一样的终端。还有扫地机器人，以及各式各样的光屏。
“嗯。得益于黄金之王氏族‘非时院’中诸多人才的研究。”太宰治口吻轻松道：“说不定未来什么时候，这些科技就会得到推广。镇目町就是这样一个实验的地方。”
“虽说‘王’们看似局限于镇目町，实际上无论是在国家挂名的Scepter 4，还是人才济济的非时院，都有着极其巨大的影响力。尤其是黄金之王，动辄即可影响国家的政策变动与经济发展。恐怕也就只有比较懒散的赤之王名下的‘吠舞罗’，看上去没有那么显眼。”
夏目千绫了然地点头，问道：“那么，太宰先生，我们现在是要去御柱塔找黄金之王？”
“没错。”太宰治把手机短信给夏目千绫看：“我已经给社长发过消息，请他联系夏目老师，再让夏目老师联系黄金之王。这样一来，等会儿有非时院的人就会来接我们前往御柱塔。”
夏目千绫猛然意识到，也是，作为王权者的力量来源，德累斯顿石板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能让人接近？
她不由得叹了一声：“幸好有太宰先生在，否则我一个人来镇目町，恐怕会不知所措。”
“所以呀，”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说道：“以后千绫酱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我，这样就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了。”
夏目千绫：“可是，太宰先生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啊。”
太宰治反问：“我倒是没问题，难道不是千绫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不会。”夏目千绫下意识反驳，话落她又觉得似乎哪里怪怪的，垂下眼睛，小声说：“太宰先生，我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太宰治把她的反驳听得一清二楚。他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顺着夏目千绫的话道：“没问题，正好我也饿了。”
为了避免非时院的人过来时，他们还在吃晚饭，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在便利当买了便当。
夏目千绫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水，便当盒已经被拆好，连筷子都被掰开，摆在上面。她对太宰治道了声谢，把其中一杯水放在太宰治面前。
“千绫酱在想什么？”太宰治伸手扶了扶夏目千绫喝完后、明显因为心不在焉而放偏的水杯。
夏目千绫没有隐瞒，说道：“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晚饭，有没有遇到危险。”
——那个“不在服务区”，实在很难让夏目千绫放心。
“他肯定在找我。”夏目千绫琥珀色的凤眼微微垂下，牵出显而易见的忧虑，她轻轻说：“用尽所有办法。”
然而很快，她却又对太宰治笑了笑：“应该会没事的，还有猫咪老师陪着哥哥。只要我能找到那只妖怪，知道事情的始末，横滨的情况也可以得到缓解。”
“千绫酱……如果世界融合，还会待在侦探社吗？”太宰治同样轻轻问。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夏目千绫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一开始，我和哥哥的打算是留在八原的。但是……”
但是什么呢？
夏目千绫不知道，好像是舍不得？又是舍不得什么呢？
她有点困惑地望着窗外的夜空，咬着筷子尖，陷入思索。
没等夏目千绫想明白，非时院的人先一步到达。戴着金色兔子半面面具、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对夏目千绫和太宰治礼貌欠身：“太宰先生，夏目小姐，我等奉黄金之王的命令，来接二位去往御柱塔。请。”
单从外表上来看，国常路大觉是一位威严的长者。他见到夏目千绫和太宰治时，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看向夏目千绫：“夏目小姐，夏目先生联系过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大概了解一二。世界融合一事，我其实有所察觉。”
——可以说，发现世界产生变化的人并不少，基本上是一些异能者、咒术师以及王权者。但碍于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没有感觉，这种事也只能被被他们心照不宣地压下去。
“尤其是最近两天，数据库中的人口与土地都有不小的变化。根据夏目先生的说法，两个世界发生了进一步的融合。”
“无论德累斯顿石板究竟与你口中的友人帐和‘妖怪’有什么关系，我希望你能谨慎对待此事。如果能够帮到横滨，稳定世界融合的基点，那最好不过。跟我来吧。”
“谢谢国常路先生。”夏目千绫牵着太宰治的手，跟随国常路大觉一起步入存放德累斯顿石板的石板之间。
平整岩石上还有着圆形迷宫般的奇妙花纹，目测大概有六个榻榻米那样大小。
国常路大觉没有让他们靠近，站在边缘处，指着岩石道：“这就是德累斯顿石板。”
夏目千绫取出友人帐，发觉仅剩的那个名字微微泛着光。她心下一定，看来，太宰先生的猜测没有错。这只最后的妖怪，果然与德累斯顿石板有关。
太宰治也看到了友人帐的变化，他沉吟着说道：“千绫酱，试试把友人帐放上去？”
“请问可以吗，国常路先生？”夏目千绫礼貌地问国常路大觉。
国常路大觉探究地盯着友人帐半晌，察觉出那似乎是与德累斯顿石板相似的能量，于是他没有拒绝：“放吧。”
夏目千绫弯腰，轻轻将友人帐放在德累斯顿石板上。柔和的光芒顺着友人帐与德累斯顿石板交接的地方开始蔓延，包裹住德累斯顿石板。
同一时间，镇目町上空出现了黄金、赤色和青色三把巨剑。而在其他地方，同时也有白银、绿色、灰色和无色的巨剑。然而，很快，它们就寸寸消解，融化于空气之中。
国常路大觉敏锐地察觉到，那种来自德累斯顿石板对王权者的压迫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难得失色，惊诧地看向夏目千绫，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到德累斯顿石板上。
光芒之中，德累斯顿石板逐渐产生变化，凝聚成人形，光芒散去以后，在场的三个人看见——
一个三头身的太宰治……？
“小太宰治”的脸上甚至有着软嘟嘟的婴儿肥，和太宰治如出一辙的打扮衬得“它”像个小大人。它冲夏目千绫歪了歪头，笑眯眯道：“没办法，没有见过你哥哥，只能选择另一个人进行变幻啦！你一定喜欢的，对吧？”

第50章 空蝉
小家伙把手里的友人帐还给夏目千绫，开始碎碎念。
“明明我都在你梦里给你那么多提示，你就是不知道怎么找到我。”
“你真的太慢了，难道玲子都没有跟你说过我？”
“玲子是个大骗子！明明说好，我帮她哥哥看好横滨，而世界融合以后，她就会回来看我。一点都不讲信用！”
“……”
夏目千绫忽然想起之前的梦境。
“玲子，你以后会回来看我吗？”
“如果世界融合的话，当然。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那我会等你的。我会帮你哥哥看好横滨，等到那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原来是这样。
夏目千绫可以想象得出，在发现她不是玲子外婆时，小家伙有多失望。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温声道：“抱歉，玲子外婆不是故意的。人类的生命总是要短暂一些，玲子外婆没有等到世界融合的那一天，实在很对不起。”
小家伙的抱怨忽然哽住。它仰起头，眨了眨与太宰治一模一样的鸢眸：“你们这些姓夏目的人，怎么都一个样？”明明实际上并不是她的错，却依旧会选择道歉。
可爱得过分了……夏目千绫轻轻抽气，这张脸，再加上这样的表情，简直就是犯规啊！
太宰治眯起眼睛，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在使用别人的外表时，难道没有想过需要先征询意见？”
小家伙理直气壮道：“千绫喜欢的呀。”
它拉了拉夏目千绫的衣角，炫耀般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的，对吧？主要是我不想变成猫猫，上次变成猫猫，差点被玲子薅秃了。你是不知道，玲子下手有多重！”
它一口一个“喜欢”，夏目千绫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几乎可以用来蒸鸡蛋。她近乎羞恼地按着小家伙的脑袋，柔软的发质和触感都和太宰治一样：“快变回去，变什么都好！”
只要不是太宰先生，什么都好。
“诶，你难道不喜——”
“变成猫，就现在！”
夏目千绫很少有说话这么不客气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看太宰治的表情。夏目千绫相信，要是现在地上有条缝，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小家伙“切”了一声，说：“变就变，你怎么跟玲子一样凶？”
不得不说，看它用着一张太宰治的脸，说这些话，夏目千绫实在有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
幸好小家伙没有继续下去，转而变成了一只三花猫。然后，它就熟门熟路地跃到夏目千绫的肩膀上。
夏目千绫松了口气。她悄悄瞟了一眼太宰治，却没看见太宰治有什么异样。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夏目千绫恨不得把这一段记忆从在场三人的脑海里删除。
国常路大觉可没空管这些事，他皱起眉头，问小家伙：“你就是德累斯顿石板？”
“不，这东西只是我的一个分体。还有另一个分体是‘书’。”猫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口吐人言：“何况我不叫德累斯顿石板，也不叫‘书’，都是你们人类给我的称呼而已。”
“那你的名字是……？”夏目千绫没忍住，呼噜呼噜猫咪的下巴。柔软的手感让夏目千绫窘迫的心情得到一点放松。
小家伙的话音陡然停止。良久的静默以后，它轻轻说：“空蝉，我的名字是空蝉。”
“刚刚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国常路大觉问：“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了？”
每个成为“王”的人，在展开圣域时，头顶都会出现对应颜色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当王权者的力量超过规则所容许的限度时，达摩克利斯之剑就会落下，造成的后果不亚于一场大爆炸。
“不怎么回事。以后不会有新任王权者诞生而已。你们人类真有意思，当初想要解放德累斯顿石板力量的是你们，现在压制德累斯顿石板力量的也是你们。”空蝉用一种格外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不过以后就算了。我剩下的力量还得拿来保护横滨，没空借你们。何况，我想你们也不希望继续出现王权者，不是吗？”
国常路大觉没有反驳。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难以控制，他在的时候还能抑制住，但假设发生意外，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被完全解放，异能者的数量将急剧增加，并不利于国家的稳定。
夏目千绫问道：“所以横滨的保护消失，是因为你的能量不足？”
“是‘书’的能量不足。德累斯顿石板在这里，又没法过去保护横滨。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什么，横滨以后都不会有事。”不知道是不是夏目千绫的错觉，空蝉说“横滨以后都不会有事”的语气，淡漠得可怕。
太宰治问空蝉：“那么，接下来你是要跟着我和千绫酱回横滨，还是继续待在镇目町？”
空蝉说：“我还得去找‘书’，以及最后回归本体，这样就能确保横滨作为世界融合基点的稳定。你们应该知道，两个世界正在融合。”
夏目千绫：“嗯。就是不清楚现在融合进度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大概还有两三个月，世界融合就会完成。”空蝉琥珀色的猫瞳凝视着夏目千绫：“你一定很高兴吧？可以见到你的亲人和朋友。”
夏目千绫却抿了抿唇，轻声问：“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咒灵和妖魔那么多，八原……要怎么办呢？”
“……”
空蝉阖上猫瞳，喃喃道：“你果然是玲子的外孙女。明明以前过得从来不算愉快，不是吗？看不到妖怪的人类那样对待你们，你们就不会怨恨吗？为什么总是这样？人类又有什么值得你们在乎的？”
它像是在说夏目玲子和夏目千绫，太宰治却听出别样的意味。他若有所思地瞥过空蝉，笑眯眯道：“千绫酱，你肩膀累不累？我帮你分担一下？”
说着，太宰治就伸出手，却见空蝉猛地一个后蹿，警惕地弓起背：“你要干什么？不许碰我。你自己的能力是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空蝉恼怒道：“虽说我不会被你消除，可那种感觉我才不要体会。”
夏目千绫蹲下来，安抚地摸摸猫咪的脑袋，说道：“我的生活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恰恰相反，我遇到了很多值得我留恋的人和妖怪。所以，我才想保护他们。另外，太宰先生并没有恶意，请不要担心。”
空蝉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回横滨吧。等到世界融合完成的那一天，我会去横滨找你们的。至于八原，你更不用担心。玲子认识的那些妖怪会保护好那里。何况，没有负面情绪，即使是想有咒灵和妖魔诞生，也根本没有来源。”
夏目千绫总算放下心来：“这样就好。谢谢你，空蝉。对了，你的名字——”
她摊开友人帐，说：“我把你的名字还给你吧。”
“不用。等到最后一天就好。”空蝉补充道：“世界融合的最后一天。”
“到时候见。”
空蝉几个跳跃间，身影就从石板之间消失不见。
.
发生德累斯顿石板消失这样的大事，国常路大觉也没有继续留夏目千绫和太宰治，让非时院的人送他们离开后，就去找Scepter 4的王宗像礼司和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议事。
回去的路上，夏目千绫抱着单肩包里的友人帐，没好意思跟太宰治说一句话。
要命……
夏目千绫垂着头，空蝉满口的“喜欢”，让她想不去在乎都很难。幸好身边的太宰治好像知道她纷繁的想法，难得没有跟她说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反而保持了安静，让她稍微没那么不自在。
可是、可是这种事要怎么解释？不好好说清楚，感觉以后都没法面对太宰先生了。
“千绫酱？千绫酱？”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夏目千绫恍然惊醒：“太、太宰先生，怎么了？”
“到啦～千绫酱。”太宰治熟练地牵起她的手下车，像是根本没有发生之前那样尴尬的状况。
夏目千绫手指动了动，掌心相触的地方，温度顺着神经一直蔓延上脸颊。她想要挣开，可又怕太宰治深究，根本就解释不清嘛！
她只好沉默地跟着太宰治回到员工宿舍。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太宰治好像总是回来得最晚的人。
“晚安，千绫酱。”
太宰治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让夏目千绫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不自觉抿唇，轻轻道：“晚安，太宰先生。”
目送夏目千绫上楼，太宰治捻了捻手指，嘴角轻扬。
真可惜，今晚有别的访客，不然，他倒是不介意乘胜追击。当然，给千绫酱留下一点思考的时间也不错。总归既然当初她说过不要松开她的手，之后再想抽身离去，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
太宰治回到房间，敲敲桌面：“出来吧。”
空气一阵波动，拥有着和他同一张面孔的小男孩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下颌，鸢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的打量：“你知道我在？”
“大概能猜出一点而已。”太宰治面不改色，丝毫不为空蝉的形态而有任何动容。
空蝉再次“切”道：“你的表情可真没意思。千绫到底喜欢你什么？”
“喜欢什么都无所谓。”太宰治眼睫都没动一下，淡淡道：“反正不会是喜欢其他人。”
空蝉：“……”
空蝉发出由衷的感叹：“你就庆幸玲子不在吧。不然被她听到你这样的话，肯定会抄起棒球棒打你。”
“比起谈论这个，倒不如说说，你来找我又是为什么？”
空蝉撇撇嘴：“我才不是找你。我只是不放心千绫。万一千绫在路上出事，玲子会把我薅秃的。要不是你叫我，我才不会出来。”
说完，它又盯着太宰治半晌，发出轻微的感叹：“真神奇，没想到还能延伸出你这样的能力。你的能力，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越了异能力吧？”
太宰治的眉头一动：“异能者的出现，果然和你有关。”
“毕竟世界融合，总需要一些特殊的存在来对抗咒灵和妖魔。”空蝉摊手：“不然，岂不是会乱套？光有咒术师，哪里应对得过来？”
“可有些异能者并不能对抗咒灵和妖魔。”
“人类的资质也是有不同的，应该不难理解？我毕竟只能影响，真正决定性的，还是你们人类自己。”
“说到底，咒灵也好，妖魔也罢，神明也好，异能者也罢，都是情绪能量的集合。只不过，前面两个是负面情绪，后面两个则源自正面情绪。咒术师是你们人类自己摸索出来的，利用负面情绪的存在，倒是跟我没什么关系。哦，还有那个齐木楠雄，也和我没关系。”
太宰治了然。难怪他的人间失格能够对咒灵、妖魔、神明和异能者有效，因为本身都是情绪能量的具现化。而齐木楠雄的超能力与空蝉无关，所以他的人间失格无法对齐木楠雄起效。
“‘书’的能量缺失，是因为你提前把千绫酱带到了这个世界吧？”太宰治用着问句，却听不出半分疑问。
空蝉没有否认：“是。你如果是想为横滨失去保护这件事而说什么，我劝你不用开口。我是看在玲子的面子上才会这样做，横滨是否稳定，与我无关。”
太宰治的回答令空蝉愣住：“不要告诉千绫酱，‘书’的能量缺失原因。”
“你……”空蝉盯着他半晌，笑道：“也是，说了的话，千绫肯定会难受。”
空蝉摆摆手：“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去找我的分体和本体了——啊，对了。”
它回过头，神情严肃：“记住你的能力。如果哪一天，千绫解放了她的妖血，你一定要压制住她。”
“妖血？”太宰治念着这个词语，心头浮起某种恍然。原来如此，这就是千绫酱的能力来源。
“如果一定要说，千绫是半妖。怎么，她没有告诉过你？”空蝉扬眉。如果是成年的太宰治这样做，会让人觉得风度翩翩、帅气无比。偏偏它现在用的是幼年太宰治的模样，顿时只能让人倍感可爱。
太宰治不答反问：“妖血会对千绫酱产生什么影响？”
“按理说，霸道的妖血不可能会和人类的血液共存。每个月的妖血暴动，只会一次比一次疼。即使侥幸熬过去，她也不会活过十五岁。可她现在，好像超过了这个年龄？”空蝉一边解释，一边露出困惑的表情。
太宰治的指尖微微一动。这些，夏目千绫从来没有提起过。连空蝉这种非人类都会说“疼”，那种疼痛，又能够到怎样的地步？
当初她选择以身涉险，进入港口Mafia，或许并不是真的将港口Mafia想象得那样简单。只是她经历过疼痛，因而并不畏惧痛苦。
“总而言之，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空蝉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的能力会是千绫的保障。”
“保护好她。”
“……拜托了。”
.
海浪拍打过礁石，发出遥远的大海的歌唱。蔚蓝色的天空明净如洗，茶色长发的女生撑着栏杆，肩头趴着一只三花猫。
“天气真不错啊，是吧？”
“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你是妖怪吧？我刚刚看到你从人变成猫了。”
“大概是吧……”
“我叫玲子，夏目玲子，你的名字呢？”
“空蝉，我的名字是空蝉。”
“好短暂的名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蝉的一生只有那么短啊。”
“说得是呢。”
“呐，空蝉，我找到我哥哥了。真有意思，他竟然叫夏目漱石。”
“怎么有意思？”
“就是，在我的世界里，有一位文豪，叫这个名字。哈哈，说不定以后这个世界里，还会出现其他文豪异能者？”
“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太宰治、中岛敦、国木田独步、与谢野晶子……什么的吧？”
“嗯，好。”
“好？”
“会出现文豪异能者的。当然，真正决定的还是人类自己。我只是起一点影响作用。”
“没问题吗？不会对你有什么坏处吧？”
“不会，这样一点特权，我还是有的。”
“可以后世界融合要怎么办？”
“就让世界自己头疼去吧。反正世界融合，自己会完善规则的。”
“说起来，空蝉，你有没有想过改一个名字？”
“名字还可以改吗？”
“为什么不行？你看，空蝉这样短，至少，至少可以叫……”
——叫什么？
夏目千绫努力想要听清，却反而越是这样，越什么都听不到。
眼前的画面陡然倒转。这是一片漆黑的空间，虚无、空洞而死寂。
夏目千绫凭借着直觉慢慢行走。周围似乎没有变化，足以令人抑郁。但她的耐心很好，一步一步地继续向前。
她看见了一只小黑猫。
小黑猫孤零零地缩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绷带缠在他身上，让人总要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伤。夏目千绫抱起小黑猫，就地坐下，放在自己的双腿上，顺着猫猫的脊背，抚摸他的绒毛。他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蹭了蹭她的手。
夏目千绫忍不住笑起来，弯腰吻了吻猫猫的额头。
“热情得有点过分了呢，千绫酱。”
他忽然发出声音，清冽朗润的嗓音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砰”地一声，小黑猫变成了人。
微卷的蓬乱黑发搭在额角，翘起顽皮的意味，鸢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宛如流动的蜜糖，诱人深陷。就连胸前波洛领带上通透的蓝宝石，都没有他的眼睛流光溢彩。
他坐在她的双腿上，彼此的距离近得只有一线，呼吸交错。
而他显然还不满足这样的距离。他伸出手，环住她的腰，把头支在她的肩膀上。柔软的黑发挠着她的脖颈，和小黑猫的手感没有任何区别。敞开的沙色风衣把她包裹住，就好像猫猫完全把她圈进自己的地盘内。
夏目千绫被这种变化惊呆了，不禁伸手推了推他：“你、你……”
“千绫酱刚刚可是玩、弄了我一番哦，这么快就不想承认了？”他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最不得了的话：“这样恶劣的行为，必须要受到惩罚。”
他直起身子，攥着她的手腕，一圈一圈地把绷带缠在两人的手腕上，密不可分。被束缚着一只手的感觉并不那么好受，偏偏她动弹不得，只能让他为所欲为。
“这样，千绫酱就跑不掉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弯起眼睛。
夏目千绫也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羞赧：“什么……什么玩……”令人羞耻的话语卡在嘴边，硬是说不出口，只好略过去，气呼呼道：“我刚刚抱着的明明是一只猫！”
“猫？唔，原来千绫酱更喜欢这样的啊～”
他歪了下头，头顶“biu”地冒出两个猫耳朵。细软的黑色绒毛，还能看见纤微的血管，粉嫩嫩的，轻轻地折了一下，又竖起来。
他诱惑般地邀请道：“要不要摸一摸？”
“千绫酱的话，一定喜欢这样吧？”
“是……喜欢我的吧？”
“……”
夏目千绫猛地睁开眼睛。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倾泻而下，初冬的阳光还带着灿金色的暖意，明亮又鲜活，昭示着刚刚那是怎么样一个荒唐的梦。
夏目千绫一只手捂住脸，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喜欢”。她整张脸埋进枕头，掩盖住发出无可奈何的低声呻/吟：“天哪……”

第51章 文学聚会
“夏目小姐，怎么了？”
泉镜花晨起时，发现夏目千绫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她关心地问道。
夏目千绫哪里好意思把昨晚做的梦说出去？她含糊道：“没什么，有点热。”
泉镜花：“……可现在冬天了。”
夏目千绫：“那就是穿得有点多。”
泉镜花看看夏目千绫身上薄薄的长袖长裤，头上的呆毛动了动——穿得多？
夏目千绫生怕泉镜花继续追问，把便当盒装好，牵起泉镜花的手，说道：“走了，镜花酱，再不出发，我们就要迟到了。”
“等等。”泉镜花从夜叉白雪手中接过外套，递给夏目千绫：“穿着，会暖和点。”
夏目千绫不由得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嗯！谢谢镜花酱。”
“……”
虽然夏目千绫说“要迟到”，实际上她和泉镜花到达武装侦探社的时间偏早，基本上只有国木田独步在。
“夏目小姐，镜花，早。”国木田独步抬起头，看见是她们，打招呼道。
“早，国木田先生。”
“今天的任务安排我已经发到你们那里，夏目小姐等会儿需要和贤治君一起出外勤，没问题吧？”
夏目千绫：“当然没问题。”
得知要出外勤，夏目千绫暗暗松了口气。太好了，暂时不用见到太宰先生。否则，她都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他。天哪，她怎么能做那样的梦？就算、就算她是真的喜欢……这种梦也太不尊重太宰先生了！
和宫泽贤治出外勤，其实动手的部分多半都是宫泽贤治在做。夏目千绫只负责帮宫泽贤治善后，并且最后提交一份报告书。
夏目千绫带着宫泽贤治向被他顺手抄起来当做武器的车主道歉。好在，车主同时也是这次委托的犯人，因此武装侦探社不需要进行赔偿。否则夏目千绫可以想象，等到回侦探社，国木田独步知道又多出一笔开支，会暴躁成什么样子。
“辛苦贤治君。”夏目千绫收好这次委托的证物，准备带回去交给国木田独步。
“夏目小姐也辛苦啦。”宫泽贤治笑呵呵地说道。
夏目千绫知道宫泽贤治的习惯，主动道：“贤治君今天想吃什么？”
“牛肉面就好，谢谢夏目小姐！”
——宫泽贤治的异能力名为“风雨无惧”，具体表现为怪力和高防御力，只是仅在饥饿状态下能发挥威力。所以，每次和宫泽贤治出完外勤，夏目千绫都会请他吃一顿。
夏目千绫自己也点了一小碗牛肉面。她顺手点开手机，准备向国木田独步说明一下委托进度，却瞥见不少消息。
有来自知道妖怪存在的好友多轨透、田沼要和名取周一，消息多半类似：‘千绫？你最近在哪里？贵志君在到处找你，还好吗？是不是遇到什么妖怪了？’
也有来自不知道妖怪的朋友西村悟、北本笃史的，则差不多发的是：‘千绫，没事吧？有问题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甚至还有来自理念不合的除妖师的场静司：‘有需要可以求助。’
大概是因为世界融合的进度增加，那些曾经被挡在世界之外的消息，一条一条地蹦出来。夏目千绫慢慢翻过消息，心底浮起暖意。
她想回复大家，可是又记起空蝉说的，世界融合完成还要两三个月。
在这之前，她还是不要联系他们比较好，以免让他们担心。不过，倒是可以给哥哥说一声。
想到这里，夏目千绫给夏目贵志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
那边还没有回复，夏目千绫想到今早起来打电话时听到的依旧是“不在服务区”，不免升起一股担忧。也不知道哥哥到底怎样在找她，有没有发现世界融合的事实。虽然她对太宰治说有猫咪老师在，不会有事，可要想真的不担心，那怎么可能？
最新的短信来自昨天碰到的江渡浩志：‘千绫君，这是文学社聚会的地点和时间，如果有空的话，就来看看吧。’
文学社……
夏目千绫以前在文学社里参与的活动，基本上都是与诸多文豪相关的内容。如果按照梦境中见到的记忆那样，这个世界中以文豪为名的异能者出现，与玲子外婆和空蝉的聊天相关，世界融合之后，所谓的世界自我完善，会是怎样的？
她忽然好奇起来。
夏目千绫滑动手机屏幕，看到文学社聚会的时间是本周日下午，位置也很巧，就在横滨。
要不……就去看看？那些作品和文豪，世界要怎样处理呢？
.
一回到武装侦探社，夏目千绫就见到自己的位置上窝着一只“大黑猫”。
他丝毫没有霸占了别人座位的愧疚，半仰起头：“千绫酱，你回来啦？”
夏目千绫一个没忍住，视线瞟过太宰治的头顶。幸好，幸好不是真的有猫耳。她伸手想推推太宰治，叫他让开位置，又想起梦里推太宰治、结果被他用绷带绑住手的惨痛教训，顿时手僵住了，只能问道：“太宰先生，你能起来吗？我得写报告。”
女孩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可怜又可爱的“委屈”，就好像被他欺负过一样。让人……有些更想欺负，看她眼角泛红。
太宰治轻眨了下眼睛，突然问道：“千绫酱昨晚做梦了？”
夏目千绫的脸颊“噌”地通红，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没、没有的事！没有梦到太宰——不，什么都没有！”
太宰治慢悠悠地拖长尾音：“哦～原来是梦到我了呀，千绫酱。”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深深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承认下来：“是。所以，太宰先生，可以把位置还给我吗？”
“那就要看千绫酱梦到我什么啦。”太宰治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她：“千绫酱，告诉我嘛，我超好奇的。”
夏目千绫抿着唇角，小声说：“以后再告诉太宰先生，好不好？”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自己的想法。
喜欢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说出口的承诺，她总得对自己和太宰先生负责。何况，她还不知道太宰先生的想法。
太宰治站起身，笑得意味深长：“好啊，我等着千绫酱跟我说的那一天。”
他双手枕在脑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把空间留给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打开电脑，正准备开始写和宫泽贤治出外勤的报告书，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过电话：“你好？……江渡君？”
太宰治的脚步一顿。
“对，我打算参加文学社的聚会。”
“哥哥？哥哥不来，只有我。”
“不用，我就在横滨，不麻烦江渡君来接我。”
“嗯，在横滨工作。星期天有假期。”
“……”
“千绫酱～”
夏目千绫还在回答江渡浩志的问题，忽然侧旁传来一声软乎乎的叫唤：“星期天不是答应我要出去玩吗？怎么变卦了？这样不行哦。”
江渡浩志听出这是那天站在夏目千绫身边的人。是叫……太宰治？
果然，那边传来夏目千绫的声音：“太宰先生？”
她又似乎意识到什么，歉然道：“不好意思，江渡君，我这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星期天见，谢谢你的关心。”
匆忙挂断电话，夏目千绫就见刚刚还在走开的太宰治趴在她的办公桌上，脸上根本没有任何造谣的心虚。
夏目千绫不由得无奈道：“太宰先生，你又在搞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星期天出去玩。”
“没有吗？千绫酱再好好想想。”太宰治笑眯眯道：“你还欠我一次呢，你忘了？”
“我……”夏目千绫话音一顿，忽然想起来。哦，是后来得到国木田先生亲口承认太宰先生工作完成得不错的那一次。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太宰治用到这方面来。
她按了按额角，好脾气地和太宰治商量道：“可是，太宰先生，我已经和别人说好了，没有特殊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失约。太宰先生，你能不能换个时间？”
“不能哦，不过我有一个好建议。”
“嗯？”
“就是，”太宰治凑近她，鸢眸近在咫尺，像是引诱又像是撒娇：“千绫酱带我一起去呀。”
“……”
夏目千绫与他对视许久，最终败下阵来：“好吧，我问问那边可不可以。只要太宰先生到时候不嫌无聊。”
“怎么会无聊？”得到夏目千绫的同意，太宰治心满意足：“反正到时候我只要跟在千绫酱身边，对吧？”
“如果太宰先生有想玩的，也不用这么迁就我。”夏目千绫一边敲报告，一边答道。
太宰治没有回话，弯起唇角笑了笑。
他轻轻瞥过春野绮罗子的位置，往常趴着小咪的位置空荡荡的。他思忖着，夏目漱石与国常路大觉、种田山头火关于德累斯顿石板、空蝉和世界融合的议事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江户川乱步最近又在北海道出差，与谢野晶子有所怀疑但还没想到那个地步，正是良好的时机。再等下去，世界融合，另一个世界的人出现，障碍绝对会多起来。
最重要的是，鱼儿自己咬钩。
这个星期天，差不多应该就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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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夏目千绫想带个人过来，负责主办聚会的文学社长日下百合子不仅没有说什么，反而还鼓励道：‘没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带点朋友过来也是正常的。说实话，不只有千绫君带人呢。’
——这话说得，夏目千绫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道简直是想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日下百合子：‘还有，聚会地点在这里，别跑错了哦，千绫君。’
夏目千绫查询了下聚会地点，发现有点令人尴尬的是，那家酒店距离港口Mafia大厦不远。从武装侦探社的资料库里，甚至可以查出，那是港口Mafia明面上的产业之一。
夏目千绫：“……”
“这算什么？”夏目千绫扶额，对太宰治吐槽道：“我一个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与同学聚会的地点竟然在港口Mafia的地盘。”
“没事，他们开门做生意，总不可能把我们拒之门外啦。”太宰治安慰道：“何况，非特殊情况，港口Mafia也不会轻易对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动手。”
——当然，中岛敦那是特殊情况。谁叫他黑市价值七十亿呢？森鸥外当然会心动。
夏目千绫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她和太宰治一起走进这里时，也没有想太多。
服务生把他们带到负责主办的人早就订好的包间，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看见夏目千绫，好几个人都迎过来打招呼。大部分都是女生，偶尔有几个男生。但看见夏目千绫身边的太宰治，都识趣地自己走开。
“千绫君，好久不见啦！怎么没有看见贵志君？”
“最近过得还好吗？听说你在横滨工作？”
“奇怪，我记得你和贵志君不是想回八原？”
“嗨嗨，够了哦，大家。”日下百合子拍拍手：“知道你们关心千绫君，但这样都围着她，可是会把千绫君吓到的。”
“没办法，谁叫千绫君和贵志君这么难联系上呢？”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道。
“就是说啊。而且，”还有个女生也打趣道：“难得见到千绫君身边站着的不是贵志君，今天不知道多少男孩子要心碎了。”
夏目千绫：“等等，他还不是……”
日下百合子也笑了：“千绫君，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听说你要带人一起来，大家可都好奇得不行。”
她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太宰治。入目的黑发青年有着出色的外形，风度翩翩，一双鸢色的眼睛清澈含笑却又望不到底，令人倍感矛盾。姑且不说这个人的品性什么的。单就论起外貌，今天在场的所有男生都要逊色不少。
夏目千绫侧首，见太宰治还在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完全没有自己介绍的意思，只好代替他说道：“这是太宰治先生，我的同……”
“千绫酱，”太宰治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问道：“等会儿都有什么活动？”
“这得问百合子君。”夏目千绫说。
日下百合子的目光闪了闪。平心而论，太宰治刚刚打断夏目千绫话语的行为不算礼貌，偏偏夏目千绫好像习以为常的模样，恐怕今天真的得有不少伤心人啊。
不过她没有指出这一点，微笑着回答道：“还是老规矩，抽签来定玩法。”
“那今天的主题呢？”夏目千绫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她实在很想知道，世界融合之后，以前的那些文豪和他们的作品，要怎么样处理？
“还没有完全确定，等会儿投票选择。”日下百合子答道：“目前已经有的候选有，夏目金之助先生的《我是猫》，新原龙之介先生的《罗生门》，以及——”
“津岛修治先生的《人间失格》[注1]。”
太宰治的眉梢轻轻一挑。

第52章 人间失格
夏目金之助、新原龙之介、津岛修治？
难怪先前对其他人介绍太宰先生的名字时，他们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夏目千绫有点想笑。她想起梦境里空蝉说的，“就让世界自己头疼去吧”。
玲子外婆当时报出的，是更广为人知的文豪们的笔名。后来，在空蝉的影响下，这样一个世界，逐渐诞生了这些“文豪异能者”。
还活着的文豪异能者们，世界自然没法让他们改名字。那么，就只能委屈已故的文豪们用回自己的本名。不过，作品的名字却实在难以改变，索性自暴自弃地采用原名。反正有世界的影响，不会有多少人把横滨这些异能者们的异能力与文豪联系起来。
这种处理方法，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日下百合子问道：“既然千绫君问到这个，正好你也做个选择？你选什么？《我是猫》？《罗生门》？还是《人间失格》？”
之前高马尾的女生笑着说道：“千绫君喜欢猫咪，肯定会选《我是猫》！”
“但我记得，千绫君也很欣赏新原龙之介先生的作品，不如跟我一起选《罗生门》好了。”
“千绫酱的话，肯定会选人间失格吧？”
最后一句话，来自身边的人。夏目千绫感觉手腕被攥紧，太宰治的鸢眸眼巴巴地盯着她，尾音拖出猫咪似的撒娇：“千绫酱的话，一定最喜欢人间失格。对不对？”
“什、什么……？”夏目千绫总觉得自己像做贼心虚，听到太宰治这种说法，都觉得格外窘迫。
日下百合子直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古怪。她忍俊不禁，问道：“那千绫君是确定选《人间失格》？”
夏目千绫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嗯。就这个吧。”
日下百合子：“行，我记下了。等大家到齐还要一点时间，两点准时开始。在此之前，千绫君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我去接其他人。”
“好，辛苦百合子君。”
“没事，应该的。”说完，日下百合子就转身去迎接新的进门的人。
“百合子君是文学社的社长，和我同一届，为人热情又大方。我以前在学校时，经常受到百合子君的照顾。”
夏目千绫一边说着，一边和太宰治找休息的地方。途中遇到的熟人都对夏目千绫打招呼。太宰治看得出来，夏目千绫的人缘和他想象得一样好。这种认知，让他有缺席了夏目千绫过去所有时光的感觉。
夏目千绫没有想那么多，一一微笑着回应。偶尔有问到太宰治的，她也认真地介绍，从不因为重复的话语而厌烦。
最后，夏目千绫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这个位置很巧妙，一盆高大的绿植将他们遮蔽住，远离人群中心，连谈论声都听不太清。
太宰治歪了下头，笑眯眯地问道：“好啦，现在，千绫酱可以跟我说说看，那几本书和他们的作者吗？”
夏目千绫本来也就没有瞒着的意思。她把梦境中夏目玲子和空蝉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太宰治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听到他们的名字时，夏目千绫的表情会那样奇怪。
太宰治问道：“所以，当初千绫酱说的那句‘神一样的好孩子’……？”
“化用了津岛修治先生的《人间失格》原句。”夏目千绫微微一笑，说道。
太宰治：“欸～这么说来，千绫酱当初的话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嘛。”
“那时觉得很适合而已。何况，我当时也不知道真相，只是感觉把津岛修治先生的文字送给太宰先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夏目千绫坦荡道。
“总而言之，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我认识的太宰先生就是太宰先生。”夏目千绫怕太宰治多想，又补充道：“虽然太宰先生的异能力和名字受到了空蝉和世界的影响，但空蝉也说，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人类本身。”
“我想，如果必须要解释太宰先生的出现，大概也只能说，万千世界中，一个微妙又浪漫的巧合与奇迹？太宰先生和津岛修治先生的关系，或许就是两颗星辰在不同的世界，彼此的光芒交错过一瞬。”
“星辰？千绫酱是这样看待我的？”太宰治咀嚼着这个词语，轻轻道：“可是天空中常常没有星星，一片漆黑。[注1]”
夏目千绫：“嗯？”
太宰治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那边，要开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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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社的聚会向来不太讲究规矩，众人随意坐在各个角落，大致围绕着包间的中心，形成一个圆圈。
“千绫君，来我这里坐。”
日下百合子冲夏目千绫招了招手，说：“这里还有两个位置。正好，你和你带来的太宰先生到这边坐。”
等到夏目千绫落座，日下百合子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千绫君，我刚收到消息，牧山那家伙要来。还特意找人霸占位置，要坐你旁边。”
“牧山君？”夏目千绫蹙眉：“他怎么会来？”
“本来没有他的，估计是不知道谁跟他说你在这里，就跑来了。”日下百合子头疼道：“幸好你这次带了人来。”不然，大部分的人多半不敢得罪牧山勇人，坐到夏目千绫身边。
“牧山？”太宰治偏过头，看夏目千绫：“千绫酱不喜欢这个人？”
“倒也谈不上喜不喜欢，就是……”
夏目千绫莫名觉得回答起来有点奇怪，还是日下百合子帮她说道：“牧山勇人算是独一份的‘胆大’。大部分的人喜欢千绫君，都不好意思找她搭话，他倒好，到处花钱找人给他通风报信，每天都要堵千绫君的道约她，约的还是什么酒吧之类的地方。后来实在是让千绫君烦不胜烦，在武道社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才罢休。只不过，现在看来，他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故态复萌了。”
给太宰治解释完，日下百合子又拍拍夏目千绫的肩膀，说道：“别怕，他还要一会儿才来。到时候他要是真的招惹你，你就再揍他一顿。”
说实话，日下百合子一点儿也不怕夏目千绫发火，反而怕她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发脾气。她还能不了解夏目千绫？绝对会因为不想让这次聚会闹得不愉快而让自己吃亏的。
夏目千绫无奈地笑笑：“那怎么能行？大家现在都工作了，难得抽时间出来一起玩，我没事的。”
日下百合子：“你啊，我就知道！”要不是因为身为文学社的社长，没法因公徇私，她真想拒绝牧山勇人的到来。
“我真的没事。”夏目千绫催促道：“两点了，宣布开始吧。”
日下百合子点点头，再次小声道：“总之，你千万别让自己吃亏。”
叮嘱完夏目千绫，日下百合子站起来，众人纷纷收声，等待她说话。
“根据大家的投票选择，今天我们的主题是津岛修治先生的《人间失格》。至于玩法，现在就抽签来决定。”
日下百合子把早就准备好的抽签箱子放在桌面上，当着众人的面抽出一张便笺，展开来读道：“选择一句书中作者所写的语句，并做赏析。”
“先从那边开始吧？”日下百合子指着一边，说道：“不可以和前面的人重复哦。如果出错，可是会按照老规矩抽签惩罚的。”
高马尾女生跃跃欲试：“没问题，那我就开始了。我喜欢的语句是……”
听着那些据说是出自《人间失格》的句子，太宰治有种微妙的体验感。他不由得侧首看夏目千绫，发现夏目千绫也正在看他，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
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含笑小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如果太宰先生感兴趣，等会儿结束以后，我们去书店看看？我猜，应该会有这些书籍。”
太宰治“唔”了一声：“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天还有别的安排。”
“那就之后再说？”
“好～”
这边夏目千绫和太宰治说着悄悄话，那边已经轮到了江渡浩志。
江渡浩志一进来就在找夏目千绫，可惜没能找见。直到日下百合子喊夏目千绫，他才终于看见她。而且，身边还是跟着上次见到的人。他不禁想道，恐怕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
“江渡君？你在想什么？轮到你了。”旁边的男生推了推他。
江渡浩志恍然回过神，站起来，下意识答道：“我喜欢的句子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因为——”
“等等，错了，江渡君。”日下百合子笑着说道：“这句话并非津岛修治先生原创，而是来自寺内寿太郎先生，被津岛修治先生使用在《二十世纪旗手》中而已。”
“哦哦哦！江渡，来来来，抽签定惩罚。”
总算逮到一个出错的，大家都不吝啬于起哄。江渡浩志只好苦笑着抽出一张纸条，摊开来，旁边的人帮他念道：“对在场中的一个人说一句你最想对ta说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江渡浩志心思的，瞬间都把目光看向夏目千绫。不知道的，多半也在旁边人的提醒下看过去。
夏目千绫微怔，低声问日下百合子：“怎么会有这种纸条？”
文学社从来不玩这些涉及个人隐私和感情的游戏，基本上都是比较有趣、又不至于让人尴尬的小惩罚。
日下百合子的脸色也不好看，冷笑道：“还能有谁？肯定是牧山勇人那家伙干的好事！我还以为大家都毕业工作了，他能稍微收敛点，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估计是找了好些这种问题塞进去，想给你下套呢。文学社的活动几点开始都是定好的，他晚点来，还想大家等他？做梦！”
“别生气，百合子君。”夏目千绫轻轻叹了口气，没留意到身边太宰治眼底的鸢色深得骇人。
日下百合子皱眉，说道：“这次算我疏忽，是我对不起江渡君。”还有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不知道，日下百合子却看得出来，江渡浩志明显对夏目千绫也有心思。
要是真的让江渡浩志对夏目千绫说什么，到时候夏目千绫也会尴尬的。
“没关系，我来处理。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遇到这种事，抱歉。”夏目千绫安抚地按了按日下百合子的肩膀，在江渡浩志开口前，主动先一步站起来，微笑道：“惩罚抽签的箱子是我负责的，我不小心放错了纸条，实在不好意思，江渡君。作为赔礼，这次的惩罚移交给我吧。”
江渡浩志临到嘴边的话一顿。他呐呐道：“没事，不要紧。换张纸条就好了。”
日下百合子没来得及拦住夏目千绫，见状也只好按照夏目千绫的说法，给江渡浩志找台阶下：“既然这样，我来帮千绫君抽一张吧。”
好歹经由她手全权负责，她多半能给夏目千绫抽一张简单的。
“那就麻烦百合子君了。”夏目千绫知道日下百合子的好意，没有拒绝。
日下百合子瞪她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接过抽签的箱子，帮夏目千绫抽出一张纸条：“请说出你最喜欢的作家的生日。”
这个问题不算难。只要随便报一个作家的生日，谁管那是不是你最喜欢的作家？而在座的都是文学社员，多多少少知道那么几个作家的生日。
日下百合子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抽出更麻烦的。
“最喜欢的作家的生日？”
不知道为什么，夏目千绫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宰治。
她忽然想起以前翻开《人间失格》时，似乎在扉页瞥过作者的介绍。明明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模糊的记忆却在此刻被轻轻擦去薄雾，露出一串数字——
“六月十九日。”她说。
“因为，”耳尖悄悄泛红，夏目千绫没敢看太宰治，又补充道：“喜欢……人间失格。”
太宰治的指尖缓慢地蜷曲起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间失格，还有那样轻软又温柔的发音。
“……”
这场意外由于夏目千绫的临时插手而匆匆告终。
日下百合子找了个由头，暂时停止这一项活动，让大家谈论自己最近读的书。她则把抽签的箱子递给夏目千绫，说道：“千绫君，你去把里面那些被塞进去的、不合适的纸条都挑出来。”
“好。”夏目千绫接过，向日下百合子道谢：“谢谢百合子君。还有，对不起。”归根到底，还是她惹来的麻烦。
日下百合子摆摆手：“和你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要我说，牧山勇人那家伙，就应该原地爆炸。算了算了，千绫君，你要不还是出去躲躲？我正好还订了一间，本来是想回头休息的。今晚这里要举办商业舞会，我爸要带我认识横滨港口集团的人。”
横滨港口集团……
夏目千绫没忍住看看太宰治，见太宰治微微颔首，就知道是港口Mafia了。
夏目千绫顿时扶额，日下百合子的家就在横滨，恐怕是世界融合之后，她家的企业与港口Mafia有合作。难怪日下百合子会选择这家港口Mafia的酒店，原来是商业舞会的时间和文学社的聚会正好撞上。
看来，回头还得找个机会，提醒日下百合子不要轻易得罪港口Mafia的人。
这么想着，夏目千绫答应下日下百合子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她来参加文学社聚会的好奇心早就已经得到满足，再加上夏目千绫并不是很想见到牧山勇人，就顺着日下百合子点了头。
“嗯，没事，等他来了以后发现你不在，估计就会走。到时候你再回来。”日下百合子叹了口气，恼怒道：“这都叫什么事，好端端还要让你躲着他。”
夏目千绫又宽慰了日下百合子几句，就抱着箱子，和太宰治悄悄离席。
从包间里出来，夏目千绫侧过头，笑着问太宰治：“太宰先生什么感受？”
“原来世界融合就是这样奇妙的体验。”太宰治惋惜道：“如果可以，我倒是有点想见见那位文豪津岛修治。”
“然后就是两位太宰先生吗？”夏目千绫试着想了一下那个画面，“扑哧”笑出声来。
突然，转过弯时，夏目千绫看见迎面两个人站在对面。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热情地跟在黑色风衣的青年背后，热络地笑道：“芥川先生，我是牧山勇人。您可能不记得我，上次在铃木财团的聚会上我有幸见过您。”
“……”
牧山勇人加上对家港口Mafia的芥川龙之介？她今天这是什么运气！
夏目千绫按了按额角，正想拉着太宰治避开两个麻烦人物，那边芥川龙之介却好像雷达动了一样，直直看过来。
牧山勇人顺着他的视线，笑道：“哟，千绫君，你这是知道我来了，所以来接我吗？”
夏目千绫再度拧起眉头，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我出来透透气，与你无关，牧山君请注意你的言辞。如果有必要，我不介意再让你回忆一下武道社的经历。”
牧山勇人的脸色变了变，他的视线扫过太宰治：“你该不会是因为这家伙才拒绝我的吧？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哪里值得……啊——！”
漆黑的罗生门兽贯穿牧山勇人的肩膀，要不是夏目千绫眼疾手快推了一把，恐怕刺穿的就是心脏。
太宰治第一次觉得，芥川龙之介这能动手就绝不废话的习惯，出奇地好。

第53章 告白
侥幸逃过一劫的牧山勇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恐地望着芥川龙之介背后狰狞可怖的罗生门兽。
“这、这、这是什么？”他狼狈地坐在地上，捂着肩膀，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芥川龙之介看都没有看牧山勇人一眼，直视夏目千绫，冰冷道：“你想救他？”
“至少我不想他死。”夏目千绫下意识站到太宰治前面，平静地说道：“芥川先生，即使这家酒店是你们港口Mafia的地盘，这样光明正大地杀人，也不太好吧？今晚这里有港口Mafia与其他企业的商业聚会，如果血溅当场，恐怕会对你们的合作有所影响？”
“太宰先生身边怎么会有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芥川龙之介嗤道：“他的话简直就是对太宰先生的侮辱！”
夏目千绫从芥川龙之介的话中听出几分异样。她不由得回头，问太宰治：“太宰先生和芥川先生认识？”芥川龙之介这么维护太宰治。听起来交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芥川龙之介立即道：“那当然！人虎算什么，在下才是——”
太宰治装作听不到芥川龙之介的话，对夏目千绫双手合十：“我以前是港口Mafia干部，这个千绫酱是知道的，对吧？”
“嗯。”
“像我这种非战斗系异能者，还是干部，怎么说也应该有几个保护我的人，对吧？”
“……嗯。”
“所以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太宰治掷地有声道。
开玩笑，已知之前带夏目千绫进入港口Mafia的是芥川龙之介和尾崎红叶，芥川龙之介还袭击了中岛敦，被夏目千绫拦下。这种情况下，他能跟夏目千绫说，其实芥川龙之介是他以前带的学生吗？
“嗯……嗯？”夏目千绫看看那边整个人好像直接掉色的芥川龙之介，再看看太宰治无辜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宰治选择性忽视，从夏目千绫手里抱过放着抽签纸条的箱子，说道：“千绫酱，我有些想回去了，你去跟日下小姐说，我们遇到了这位牧山君，顺便道个别？这里就交给我来解决吧。这个箱子等会儿我会让芥川君送过去的，不用担心。”
他们出来就是为了避免跟牧山勇人碰面，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夏目千绫正好也不是很想看见牧山勇人：“好，麻烦太宰先生。我回去和百合子君说一声。”
她相信太宰治有分寸，本来还担心芥川龙之介会对太宰治出手，不过看芥川龙之介的态度，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夏目千绫忽然记起那天在太宰治身上嗅到的血腥味，她抿了抿唇，小声道：“太宰先生，别太过分，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太宰治推着夏目千绫的肩膀，让她转身：“好啦好啦，我知道，放心吧。”
见夏目千绫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太宰治把目光转向牧山勇人：“像你这样见过芥川君使用异能力的人，最后只有一个下场——你猜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牧山勇人捂着肩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栗，除了死，还能是什么？这人竟然也是港口Mafia！想在横滨混，多多少少会清楚所谓的“横滨港口集团”其中猫腻。但凡他早点知道，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芥川龙之介仿佛得到太宰治的指示，应道：“是，太宰先生！在下这就处理掉他。”
“你们……你们……”牧山勇人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知道芥川龙之介想杀死他完全不会有后顾之忧，这里是横滨，没人会管的。
幸好太宰治及时开口：“啊，这倒是不用。”
他半蹲下来，一只手托着下颌，打量牧山勇人，笑得无害：“真可惜，本来还想让你把这些你写的纸条吃进去，谁叫千绫酱心软呢？”
而且，他等会儿还有别的安排，可没空在这里看牧山勇人吞纸条。
牧山勇人稍稍松了口气，连连赔罪：“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在千绫君的面前。请您放我一马。”
“啧。”太宰治站起身，随手把小箱子递给芥川龙之介：“比我想得还要没骨气。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双手接过箱子：“在！”
“帮我几个小忙吧。”
芥川龙之介的表情顿时严肃得好像就算从飞艇上跳下去也会毫不犹豫：“太宰先生的吩咐，在下一定会完成的。”
“首先，把这里面这种材质的纸张挑出来。”太宰治取出两张纸条：“应该看得出来？这种纸条偏黄。”牧山勇人花钱找人放进去的纸条与日下百合子用的纸张材质不同，非常容易辨认。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盯着两张纸条，试图看出其中的区别。
太宰治：“……算了，你等会儿找你妹妹帮你。挑完以后，把这个箱子送到2936号包间，给一个叫日下百合子的人。然后，去帮我买点东西，买完了送到这个地点，会有人去接。”
他报出一连串的东西和地名，芥川龙之介努力记下。
“最后，”太宰治睨过牧山勇人：“送他出横滨。多余的事不用做，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是遵纪守法的武装侦探社员呢。唔，还是东大的法学生。”
他自我肯定地点点头，芥川龙之介却满脸疑惑：“法学生？”
“没错～”太宰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道：“和千绫酱一个大学哦。”
然而芥川龙之介对后半句没有任何反应，他沉思片刻后，做出决定：“在下明白了！回去后，在下也会研读法律的。”
“……”太宰治想了下，芥川龙之介如果在港口Mafia研读法律，中原中也和森鸥外的表情绝对会很精彩，于是他不仅没有拦着，反而还鼓励道：“好好读。”
太宰治又问：“今晚的商业舞会，举办方是港口Mafia？”
芥川龙之介有问必答：“是。因为最近港口Mafia的合作对象多了不少。”
太宰治稍微想想就明白了。与日下百合子家的情况一样，世界融合之后，港口Mafia明面上的产业多出不少合作对象。森鸥外索性直接举办一场商业舞会，来完成商业洽谈，避免重复的多次对话。森鸥外肯定也察觉到世界融合的真相，说不定还是夏目漱石告诉他的。
太宰治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港口Mafia那边上面都有什么人来？”
“七点开始。红叶干部已经到了，中也干部大约六点半到，首领六点五十到。”
“红叶大姐在哪里？”
“顶楼。”
“借一下你的通行证。”太宰治毫不客气地伸手。
芥川龙之介也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把通行证递给太宰治。太宰治顺手放进自己的风衣口袋，然后拍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难得和颜悦色地夸道：“刚刚出手的速度很好。”
话落，他转身朝着顶楼走去，留下芥川龙之介站在原地缓缓睁大眼睛，他刚刚……是被太宰先生夸了？！！
太宰先生夸他了！就因为他对牧山勇人动手？
芥川龙之介的视线不由得落在牧山勇人身上，可惜地想道，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直接杀了这个人，太宰先生一定会更高兴的。
牧山勇人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寒。
“……”
太宰治到达顶楼时，果然只有尾崎红叶在。看到太宰治，她的眼皮不禁跳了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陪千绫酱来参加同学聚会。”太宰治笑眯眯道：“红叶大姐，做个交易怎么样？”
尾崎红叶哼笑一声：“交易？你可是港口Mafia的叛徒，我跟你没什么交易可言。”
“红叶大姐不先看看我提供的是什么？”太宰治把几张照片推到尾崎红叶面前：“我这里有更多，还有体检报告。”
尾崎红叶低头，看见泉镜花的生活近照，小姑娘显然在武装侦探社过得不错，脸上偶尔还会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沉默一会儿，发出由衷的感慨：“太宰君，你的手段，和四年前相比，一点儿都没有退步。”
这家伙，永远都知道怎样最快地掐准别人的死穴。
太宰治歪了歪头，轻快道：“红叶大姐的夸奖，我姑且收下。我的要求也不难。我记得快到年节时，港口Mafia都会进一批烟火，留作除夜的烟火大会。但今晚，我想看见它在横滨上空绽放。”
尾崎红叶的表情微妙起来：“你为什么自己不去买？”而且，跑来跟她做交易，就为了一场烟火？太宰治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
“哎呀，港口Mafia的烟火向来都是最好的，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何况……”
“何况？”
太宰治双手掏了掏空空如也的风衣口袋，展示给尾崎红叶看，理直气壮地说道：“钱包都放在千绫酱那里了，我没有钱嘛。”
尾崎红叶：“……”
饶是尾崎红叶涵养再好，这时候也很想让太宰治滚。这么心机的暗秀，当她看不出来？
不过……尾崎红叶反应过来，淡淡道：“看来，太宰君是存心要把那朵光明处的鲜花拉进黑暗了。”她的话音近乎叹息：“太宰君，我奉劝你还是不要轻易这样做。最后的结果，不是黑暗被灼伤，就是失去阳光的鲜花枯萎。”
“不会让她看到的。”太宰治的笑容不变，语调轻缓又平静：“烟火的事，就拜托红叶大姐了。”
尾崎红叶终究没有继续劝下去，她慢条斯理地把泉镜花的照片收起来：“成交。”
太宰治心满意足地从顶楼离开，又戳开坂口安吾的聊天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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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千绫回到包间时，日下百合子还意外地问她：“千绫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只有你一个人？牧山还没到。”
“我刚刚遇到他了。太宰先生在那边解决事情。”夏目千绫略去芥川龙之介的出现，大致说了一遍经过，又说：“抽签的箱子等会儿会有人送过来。我和太宰先生先回去，这次给百合子君添麻烦，实在抱歉。”
日下百合子摇摇头，说道：“还好啦，刚刚要不是你站出来揽责任，问题会更大。正好我们这边也快结束了，你要回去的话，路上注意安全。”
“嗯，百合子君也是。”夏目千绫停顿一下，说道：“百合子君，横滨港口集团暗地里的生意是港口Mafia，你家和他们合作时，稍微注意点，不要随便得罪他们。”
日下百合子震惊地瞪大眼睛，压下到嘴边的惊呼，压低声音：“Mafia？千绫君，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工作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算得上对家。百合子君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日下百合子消化着这个消息，心有余悸道：“明白了，谢谢千绫君，我会注意的。”
“不客气，那么，我先走了，百合子君，再见。”
“再见，千绫君，和你家那位太宰先生要幸福。”日下百合子祝福道。
“他还不是……”夏目千绫咳了两声，辩解道。
“还不是？”日下百合子惊诧不已：“可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没心思啊！我看他恨不得把你揣在口袋里呢。”
夏目千绫被日下百合子的形容说得脸颊泛起红霞。她半捂着脸，说道：“没、没有的事。”
日下百合子摆摆手：“你当我眼瞎？我看得清清楚楚好不好？不过也是，除了牧山那种不要脸的混蛋，哪里有人敢对你和贵志君这样的高岭之花表白？要不，你要是也喜欢他，干脆就跟他说开？我以我未来的男朋友发誓，他要是不喜欢你，我就单身一辈子。”
“……”
夏目千绫从包间出来以后，给太宰治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里。得知太宰治在酒店门口等她，夏目千绫径直下楼。
果然，人来人往的门口，那道身影格外显眼。夏目千绫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太宰治。
日下百合子说的话那样信誓旦旦，夏目千绫迟疑地想道，真的要说开吗？如果他不喜欢她的话，会不会给太宰先生造成困扰呢？
“千绫酱在想什么？”太宰治牵过她的手，问道。
“一些很重要的事吧……大概。”夏目千绫说。
“有我重要吗？”太宰治状似不满道：“千绫酱在我身边，怎么能想比我还重要的事？”
没等夏目千绫说什么，他看看时间，说道：“还早，千绫酱陪我去海边走走？”
夏目千绫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莫名地就拒绝不了：“好。”
文学社的聚会活动从两点开始，经过那么一些事，现在已经差不多六点了。冬季的天色黑得早，路边的商店里已经亮起灯，道路边的霓虹灯也五光十色。深蓝色的天空中，星光稀疏，但明月皎皎，到海边时，更是显得清辉素洁。
遥远的海浪轻声吟唱，风吹拂起发丝，夏目千绫顺手理了理头发，忽然想到什么，笑起来。
太宰治好奇地看她：“有什么好笑的？我也想听！”
“我想到，以前上地理课时，老师告诉我们，如果一个男孩说晚上带你去海边吹海风，那他一定是在骗你，因为晚上海边吹的是陆风。”夏目千绫笑得眉眼弯弯，连太宰治风衣上的腰带被吹得卷在她手腕上都没发现。
太宰治顿时拍拍自己的心口，后怕地说道：“呜哇，幸好我刚刚没这样对千绫酱说，不然岂不是变成骗子了？”
“不会。我知道太宰先生不会骗我的。”夏目千绫说。
“那……要是我骗过呢？”太宰治慢慢问道。
“要是坦白得及时，态度够诚恳，也不是不能原谅？”
太宰治发出细微的叹息：“千绫酱真的好容易心软。”
“还好啦。真正原则性的问题，我绝对不会心软的。”夏目千绫无比肯定地说道。
“原则性的问题？比如说？”
“比如说，我的家人和朋友啊，还有我的隐私啊之类的，这些都是不可触犯的领域。”
太宰治无辜地眨了下鸢眸，应道：“明白了。”
两人安静地在海岸边行走。海浪一点一点地漫过沙滩，夏目千绫望着辽阔的海面，还有闪烁的灯塔，耳边仿佛又响起日下百合子的话。
她咬了咬唇，心情突然平静下来。夏目千绫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潺潺流淌的小溪，轻轻敲击着什么：“太宰先生……”
“嗯？”
太宰治在心底计算着时间，闻言侧首。女孩子精致的眉眼间笼上朦胧的霜色，琥珀色的凤眼里也含着一汪月华，波光粼粼。
“那个，你之前说，‘天空中常常没有星星，一片漆黑’，对吧？”
“你有没有想过，天空中即使没有星星，也不一定会是一片漆黑？”
“因为还有月亮，就像今晚这样。”
“——今晚的月色很美啊，太宰先生。”
“……”
这样猝不及防的话语，让太宰治的思维骤然迟滞，脑海都空白一片。
他倏忽间记起，那张在L’amour被夏目千绫填写过的问卷里。有一个问题是这样的：‘双方是谁先告白的？怎样告白？’
大概是因为本身填问卷时想不到她哥哥说所谓告白的话，夏目千绫填的是自己。而告白的话语，则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与此刻重合。
夏目千绫垂下眼睛，轻轻说道：“我那个世界的夏目漱石先生曾经在学生问他，怎样翻译英语中‘我爱你’时，他做出的回答，就是这样一句。”
“所以，我……喜欢你，太宰先生。”
“虽然如此，希望这种心情没有给太宰先生造成困扰——”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夏目千绫落入一个怀抱。清透柔和的味道萦绕在她周围，她一怔，随后伸手，搭在太宰治的背上。
“千绫酱亲口说出的话，就不能再松开手哦。”
太宰治的每一个字节都软乎乎的，像是在撒娇。然而他却埋在她的颈窝里，蓬乱散漫的黑发遮住他眼底翻涌起的浓烈情绪。像幽深无光的海底，忽然透过一束月色，于是那些阴郁的、深沉的、无法见人的一切，都在夏目千绫看不到的地方，无所遁形。
“绝对，是不可以反悔的。”他弯了弯唇角，说。

第54章 蜻蜓点水
太宰君：‘不需要帮忙了。’
坂口安吾正要把大包小裹的东西拎上车，看见这条短信时，一阵心惊肉跳，脑海中飞速闪过数个从震怒的夏目漱石手下捞太宰治的办法。
幸好，太宰治又发了一条短信：‘千绫酱说喜欢我！’
隔着屏幕，坂口安吾都好像能听到太宰治得意洋洋的语气。他松了口气，问：‘那你让芥川君买的东西怎么办？’
太宰君：‘送你了，随便处理。’
之后就没有了后续。
坂口安吾还能怎么办？他摇摇头，任劳任怨地准备处理掉这些道具。顺便给好不容易找到的幻境异能者打电话，告诉对方今晚的安排取消。
最后，坂口安吾驱车前往墓园。
微风拂过树梢，疏冷的月色落下来，在墓碑上跳跃着斑驳的影子。坂口安吾轻轻拂去墓碑前的落叶，放上一束花。
“织田作君，太宰君好像……找到一些称得上留恋的存在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夜晚的风，带着海浪的歌唱从远处传来。
他忽然忆起曾经和友人们做过的心理测试。其中一个测试是这样的，“在夜空中能看到星星，你看到了几颗？”
太宰治说，“没有星星，一片漆黑。”
“织田作君，”坂口安吾无声地笑了笑，说道：“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星星，但还好，有月亮。”
希望这轮月亮，能一直在太宰君的天空中高高悬挂，让那个胆小鬼不用再咕哝着“一片漆黑”。
“……”
六点五十分，森鸥外准时到达酒店，出乎意料地发现芥川龙之介和尾崎红叶都不在。
“中也君，你见到红叶君和芥川君了吗？”森鸥外牵着爱丽丝，找到藏到角落里躲闲的中原中也，问道。
中原中也抬了下帽檐，答道：“没有看见。怎么，红叶大姐和芥川还没到？他们不是来得比较早？”
森鸥外苦恼不已：“本该是这样的，可我并没有看见他们。”
爱丽丝吃着小蛋糕，说：“不是在那里？”
不远处，尾崎红叶和芥川龙之介走过来。森鸥外冲他们打招呼：“红叶君，芥川君，这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
尾崎红叶头疼地按了按额角：“鸥外大人难道还猜不到？”
“嗯……”森鸥外看看芥川龙之介，表情颇为古怪地发问：“是太宰君……？”除了太宰治，他完全想不到还能有谁让芥川龙之介露出这种神情来。
尾崎红叶点了下头：“是他。”
“太宰君想做什么？”
森鸥外的口吻像是八卦，眼睛眯起，评估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却万万没有想到尾崎红叶的回答是：“他要告白。”
港口Mafia众人：“？？？”
中原中也呆滞，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重复道：“告白？太宰？开什么玩笑？那个混蛋会有喜欢的人？该不会是想找谁套情报吧？不对啊，凭他的手段，怎么可能到告白这一步？”
芥川龙之介更是后知后觉：“什么？！太宰先生让在下买那些东西，是要准备告白？向谁？”
森鸥外反而面露恍然：“是那位夏目小姐？”
尾崎红叶：“鸥外大人知道？”
“之前本想试试让夏目小姐加入港口Mafia，可惜没能成功，那时就觉得太宰君对这位夏目小姐的态度有些异样。”森鸥外解释完，问尾崎红叶：“太宰君成功了吗？”
尾崎红叶想到刚刚收到的短信。本来看到说不用了的时候，她还有点幸灾乐祸地以为那小子失败了，结果那边紧跟着就是一句‘结婚时一定邀请红叶大姐’，哪怕是尾崎红叶，都想冲太宰治翻白眼。
“应该成功了。”尾崎红叶叹息一声：“真可惜，便宜他了。”
爱丽丝赞同不已：“那种家伙竟然还能有女朋友？太便宜他了！”
森鸥外则若有所思地看看中原中也：“中也君，我记得你那里还有以前太宰君招惹过的女性们的电话清单？”
虽说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以前是搭档，但他们的关系水火不容，简直到了双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寻找各种方法给对方使绊子的地步——比如中原中也手里的电话号码。
太宰治后来洗白上岸后还好一点，当初还在港口Mafia时，没少借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精致少年面孔，让许多敌对势力的女性放松警惕，甚至反过来给他提供了情报。太宰治从港口Mafia叛逃后，那些想要找到太宰治的女人们在黑市给太宰治挂的行踪悬赏，加起来能买下一栋港口Mafia大厦。
“有倒是有，”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诡异：“但首领你应该不会要给太宰的女朋友吧？这对人家女孩子似乎不太好？”
森鸥外笑道：“不，中也君，你误会了，我准备送给夏目老师。好歹是夏目老师妹妹的外孙女，四舍五入也就是我的后辈，我帮夏目老师筛选一下夏目小姐的伴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绝对不是因为太宰治的各种坑害行为，而想要“报答”太宰治哦。
尾崎红叶、中原中也：“……”这可比送给夏目千绫还要恐怖啊。
森鸥外还特意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芥川君，这件事，我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不可以告诉太宰君。”
正准备出去就给太宰治发短信的芥川龙之介可疑地沉默半晌，低头应道：“……是，在下遵命。”
.
海面倒映着明月，随着风拂过时掠起的波纹，荡开一阵一阵泛着清辉的潮汐。除了潮汐的低吟浅唱外，四周安静极了，夏目千绫甚至可以听到太宰治心脏跳动的声音。
被太宰治抱着好一会儿，夏目千绫拍拍他的脊背，好脾气地问道：“可以松开了吗，太宰先生？”
“不要。”太宰治整个人都趴在夏目千绫身上，活像只黏人的大黑猫：“千绫酱再让我抱抱啦～”
“可是难道太宰先生今晚想在海边吹一夜的风？我们该回去了。”
“其实呢……”太宰治凑到夏目千绫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今晚我也是打算在海边对千绫酱表达心意的。没想到被千绫酱抢了先呢。呜哇，千绫酱好狡猾，都没有给我留下发挥的空间，你必须要补偿我哦！”
夏目千绫没被太宰治的逻辑绕进去，倍感讶异道：“太宰先生也……？”
“嗯哼～”太宰治想到夏目千绫之前说的话，果断选择自己爆出来：“我坦白一件事，千绫酱不要生气好不好？”
“太宰先生要说什么事？”夏目千绫没有贸然答应。
太宰治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就知道是不可能糊弄过去了。他蹭着夏目千绫的脖颈，软绵绵地说道：“就是，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的L’amour甜品店吧？因为想了解千绫酱的想法嘛，所以我想办法找老板要了千绫酱的问卷。我看到千绫酱想要的告白，就做了一些准备。”
“这……”夏目千绫顿时明白过来：“太宰先生，你那个时候就……？”
“是的哦。比千绫酱还要早。”太宰治喃喃道：“好不公平，对不对？”
不过，太宰治想到夏目千绫写在问卷上的回答，又忍不住感叹道：“千绫酱的喜欢，真的是含蓄又带着诗意呢。”
告白的话是“今晚的月色真美。”
想要被告白的话是“如果可以实现，我想带你去看绚烂的山岚，还有秀丽的溪谷。[注1]”
不管是哪句话，都没有提到任何“喜欢”和“爱”的词语，却又温柔到不可思议。
“其实，被告白的那句话，有一个故事。”夏目千绫娓娓讲述道：“是一只在我朋友家里迷路的妖怪，被她指路脱困后，小心翼翼地留下了这样的话语。”
“它问，这种心情，人类是怎么称呼的呢？”
“我想，或许——”
“这种心情，就被称为‘喜欢’吧。”
太宰治安静地听完，问道：“那千绫酱还要不要再看看我做的准备？有绚烂的山岚和秀丽的溪谷，也有你说到的烟火。”
“诶？这怎么做到的？”夏目千绫很难想象，烟火还好办一点，山岚和溪谷，在这样茫茫的海边，要怎么做？
太宰治邀功似的说道：“我找红叶大姐要了港口Mafia的烟火，然后又让安吾找了可以制造出类似幻境的异能者。但是你也知道，我是反异能者，只好让芥川君去买一些道具，放在幻境里，这样我就可以摘一朵花给你啦。之所以选择海边，也是因为这里场地大，不会有人打扰哦～”
至于可能会来海边的人？自然是让坂口安吾动用权限暂时封锁了海岸。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的脸色爆红：“所、所所以那么多人都知道？！”
太宰治把声音放得可怜兮兮的：“对不起，千绫酱，但我真的很想给你惊喜嘛。”
夏目千绫按按眉心，叹气道：“太宰先生，你这可不算什么正当行为。”
如果一定要深究，太宰治找店主要她的问卷，跟牧山勇人之前买人通风报信有什么区别？而且，还告诉了那么多人，万一没有成功，又要怎么解决？
但，夏目千绫又有点理解梦中玲子外婆说的，“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办法呢？”
果然，她也不能免俗。说到底，还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
她从太宰治的怀抱里挣出来，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太宰先生，这次我可以原谅你，不能再有下次。”
太宰治“唔”了一声：“知道啦，千绫酱。”
他乖乖巧巧地应道：“那我让那边停下来。正好，七点才开始。”
“没问题吗？如果已经准备好了，突然停止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夏目千绫问。
“没关系的啦，千绫酱放心就是。”太宰治说着，摸出手机给坂口安吾和尾崎红叶发消息。然后，他轻快道：“搞定。现在，千绫酱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我都可以陪你。”
夏目千绫却抓住他的手掌：“你的手好凉。该回去了，太宰先生。”
冬季的海边本来就风大，再加上太宰治的体质明显不如半妖之身的她，夏目千绫可不希望，告白的第二天，男朋友就因为吹风而生病。
太宰治这次光明正大地与夏目千绫十指相扣，带着她的手塞到自己的风衣口袋里：“好，这就回去。”
夏目千绫顿时想起以前太宰治也总是有意无意地扣住她的手指，不由得嘟囔道：“太宰先生，你真的好多小心思。”
“那千绫酱喜不喜欢？”太宰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夏目千绫赧然地别过头：“太宰先生，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要！”太宰治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或者千绫酱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说你喜欢嘛～”
夏目千绫捏捏发烫的耳尖，勉强镇定道：“这样的话，说一遍就够了。除非太宰先生没有听到，我就——”
太宰治眼睛亮起来：“就可以再说一遍？”
“我就只能当做我没说过啦。”夏目千绫跟太宰治开玩笑道。
“呜哇，千绫酱不可以这样！说过的话，不可以反悔的！”太宰治再次重复道：“不可以反悔。要是千绫酱反悔……”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夏目千绫莫名感觉太宰治的话里蕴含着某种她还没有触碰到的部分。然而，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脆弱感，像不安与惶恐着什么。
夏目千绫没有继续和太宰治开玩笑。她屈起尾指，勾了勾太宰治的手，温声道：“好，不反悔。”
女孩子的话音总是平和而温柔的，但一点儿也不随意，透着郑重的承诺。
太宰治怔忪过后，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千绫酱……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
两人回到员工宿舍，夏目千绫道过“晚安”，想把自己的手从太宰治风衣口袋里抽出来，却没抽动。
她疑惑地抬头看太宰治：“太宰先生？”
“千绫酱难道不觉得少了什么？”太宰治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指指自己的嘴角，鸢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期待。
夏目千绫一怔，反应过来以后，她不由得嘀咕道：“太宰先生……这也太快了。”
“可是我真的想了好久哦，千～绫～酱～”太宰治再次拖长音节，是那种格外像猫咪撒娇的语气。
夏目千绫感觉自己像被太宰治找到了对付的方法。她深深叹气，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太宰治，踮起脚尖。
一个蜻蜓点水般温柔的吻落在太宰治的颊侧，带着清新自然的草木馨香。
“这样可以……唔！”
夏目千绫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脑后，他的气息全部占据了她的呼吸。
“千绫酱，好甜。”
偶尔的间隙中，他轻轻舔了一下曾经被她自己咬破的唇角，含笑的话语像流淌着焦糖的蜜意。

第55章 男朋友
夏目千绫最后甚至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去的。
幸好泉镜花早就睡了，不然……
洗脸时看见镜子里红肿的唇瓣，夏目千绫把脸埋进手心，太羞耻了！
夏目千绫洗漱完毕，轻轻拉开隔间，帮泉镜花把枕边的兔子玩偶盖好被子，才回到自己床上，陷入梦乡。
梦里好像有一只大黑猫，不断地挠着门。她无可奈何，只能拉开门，放大黑猫进来。猫猫极其自然地蹿进来，趴在她的床头。明明一副乖巧的模样，却又在她睡着时悄悄地靠近，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她的唇角。
夏目千绫感觉嘴角有轻柔的触感，不由得偏过头，嘟囔道：“丙，别闹……”
“谁是丙？”
耳边响起轻轻的问话，带着酸溜溜的意味。
夏目千绫忽然清醒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昨晚刚上任的男朋友趴在她旁边，两只手撑着脑袋，微卷的黑发耷拉着，在青年精致白皙的脸上投下阴影，他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又问道：“谁是丙？”
夏目千绫吞下差点出口的惊呼，她看了一眼隔间，生怕吵醒泉镜花，压着声音，问道：“太宰先生！你怎么进来的？我锁了——”
她的话语一顿，想起之前见到太宰治怎样用一根铁丝就撬开她家的门，只能选择略过去，继续道：“就算你能进来，你也不应该这样做啊。”
太宰治却执着地追问道：“千绫酱那么喜欢丙？就连当初在Mafia，千绫酱睡着时也喊了他的名字。”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哭笑不得：“太宰先生，你在想什么啊？丙是女生。”
“就算是女生，也不可以对千绫酱这样做。”太宰治不仅没有放心，还更加委屈：“女生也可能喜欢千绫酱。”
“丙是妖怪，不可能的。”
太宰治不依不饶道：“玲子外婆和朝凪外公也是人类和妖怪。”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被他磨得没脾气：“太宰先生，你先出去好不好？我要起床了。”
“诶？为什么我不能留下来？”太宰治歪了歪头：“如果是换衣服的话，反正之前在港口Mafia，千绫酱也见过我换——”
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止住他后面的话，夏目千绫羞恼道：“你快闭嘴！出去！”
太宰治见真的惹怒了夏目千绫，乖乖起身：“好吧，千绫酱，我在外面等你。”
房门被“咔哒”带上，夏目千绫的睡意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洗了把脸，才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准备洗漱时，夏目千绫发现牙刷上已经挤好牙膏，牙杯里也已经装好水。她的手一顿，最终无奈地摇摇头：“真是的……”
“……”
见到夏目千绫宿舍的门被推开，与谢野晶子习惯性打招呼道：“早啊，千……太宰？！”与谢野晶子的眼神瞬间犀利：“你怎么会从千绫的房间里出来？”
太宰治冲她笑了笑，语气里满满都是明晃晃的炫耀：“因为我是千绫酱的男朋友啊。”
“什么！”
“男朋友？！！”
整个武装侦探社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
恐怕也就只有泉镜花的表情稍微淡定点，她想到早上听到的对话，默默点点头，确实是男朋友。
从北海道出差回来的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眼眸盯着太宰治。所有的异常都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名侦探“咔嚓”咬碎薯片，一字一句道：“太宰，你很行嘛？”
与谢野晶子冷笑：“他当然行，他行得不能再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勾搭谁不行？你找千绫，啊？”
就连国木田独步都对太宰治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中岛敦、谷崎润一郎、谷崎直美、宫泽贤治和春野绮罗子面面相觑，没敢插话。
不过，中岛敦想起上次吃寿喜锅那天，太宰治第二天放在他桌子上的委托任务，深刻怀疑太宰先生当时是在报复他的不识趣。终于明白真相的小老虎眼泪差点都要掉下来，那些任务可把他折腾得够呛！要不是泉镜花帮忙，估计他到现在都没完成。
夏目千绫没料到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反应这么大。她看看明显在谴责太宰治的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和国木田独步，其中尤以与谢野晶子为主力输出，又看看没有辩驳一句话的太宰治。仿佛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太宰治抬眼看过来，鸢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千绫酱……”
与谢野晶子瞥过来，难得没有对她笑，严厉道：“千绫，你不许说话。”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的夏目千绫：“……”
她斟酌着语气，说：“与谢野医生，乱步先生，国木田先生，其实……”
然而夏目千绫的话被江户川乱步干脆利落地打断：“没有其实。你就是被太宰这家伙骗了！他太可恶了，竟然趁着乱步大人出差，把你骗了！”江户川乱步越说越生气，用力拍拍桌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夏目千绫：“还有你，你怎么能信太宰的话？”
夏目千绫无奈扶额，尝试转移话题：“我是想说，大家是不是应该开始工作了？”
提到工作，国木田独步看了眼时间，点头：“确实。不能再在太宰这个混蛋身上耽误时间了。”
国木田独步这话一出，熟知国木田独步性格的侦探社众人纷纷收回吃瓜的视线，埋头工作起来。只有江户川乱步还不满地瞪着夏目千绫，扭过头去：“乱步大人一天，不，一个星期都不要跟你说话了！”
太宰治顿时接口道：“没关系，千绫酱，只要你想说话，我可以随时陪你哦。”
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被太宰治的不要脸惊呆了，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回答太宰治的话。他只好气呼呼地跳下椅子，大声喊道：“好无聊！贤治君，你陪我出去破案。”
宫泽贤治应道：“来了，乱步先生。”
与谢野晶子也喊道：“千绫，来给我搭把手。”
夏目千绫应声，投给太宰治一个安抚的眼神，走过去给与谢野晶子帮忙。见与谢野晶子余怒未消，夏目千绫识趣地没有帮太宰治说好话。
没过多久，与谢野晶子就戳戳她的额头：“你说你，怎么就被太宰那家伙骗了？”
与谢野晶子的话一起头，跟着就絮絮叨叨了好多句。夏目千绫没有反驳。她知道这是与谢野晶子在关心她。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你怎么能让太宰晚上睡你那里！”与谢野晶子唾弃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夏目千绫猛地意识到与谢野晶子误会了什么。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与谢野医生，太宰先生是早上过来的！”
“真的？”与谢野晶子怀疑地看着她。
“真的！”
与谢野晶子断言：“那就是他不行。”
夏目千绫：“……”
这样的对话让夏目千绫有点难以招架。
幸好很快，武装侦探社的门就被敲响，一个黑发长裙的女生走进来。她显得有些腼腆，说话的声音也羞怯得像含苞待放的花：“请问，太宰先生在吗？”
与谢野晶子顿时看向太宰治，嗤笑一声：“看见了吗？千绫，太宰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目千绫的反应却没有按照与谢野晶子预想的走。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女生，认出是之前被她救过一次的芥川龙之介的妹妹。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是港口Mafia的人？
芥川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像引起了误会，连忙说道：“不是的，我哥哥以前在太宰先生手下，我来帮哥哥送点东西。”
至于为什么芥川龙之介自己不来？自然是由于森鸥外的命令。天知道昨晚出任务到半夜，回来后还要被芥川龙之介敲门，问要怎么样才能给太宰治传消息时，芥川银的心情有多无语。最后芥川银实在没办法，只能说，她来告诉太宰治。
至于为什么要登门武装侦探社，自然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手里都没有太宰治的联系方式。当年太宰治从港口Mafia叛逃，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失效了。再加上太宰治还有意躲着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还是最近才知道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的。
与谢野晶子当然也知道太宰治以前是港口Mafia，听到芥川银的话，不由得挑眉：“太宰，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处理。”
太宰治饶有兴趣地问道：“芥川君让你送什么？”
芥川银把一个U盘递给太宰治，又对夏目千绫点点头，说道：“夏目小姐，谢谢你救了我哥哥。还有，我为哥哥的失礼道歉。”
“没事。”夏目千绫摇了摇头。
“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芥川银冲夏目千绫笑了笑，转身离开。
中岛敦目瞪口呆：“什么？她是芥川的妹妹？！”
想到芥川龙之介恨不得把他做成虎皮地毯的态度，再看看像个大和抚子的芥川银，中岛敦觉得世界都变得玄幻起来。
“是啊。”太宰治随口应着，把U盘插进电脑。
与此同时，镇目町。
刚和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青之王宗像礼司以及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长官议事完毕，夏目漱石就看到一条消息。
“咔嚓”，手杖断裂的声音引来国常路大觉、宗像礼司和种田山头火的注意。
“夏目先生，您这是……？”种田山头火疑惑地问道。
夏目漱石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没事，我、很、好。”
“我只是需要回一趟横滨。”
“越快越好。”

第56章 不同的世界
太宰治看完U盘里的内容，不得不暗赞一声芥川龙之介，同时鄙视森鸥外的小人行径。不就是叛出港口Mafia后的这四年里，没少给港口Mafia的生意添堵吗？至于这么记仇？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算算时间，恐怕夏目漱石那边的议事差不多该结束了，森鸥外的消息也已经送到，再拦截也来不及，还是考虑一下怎样应对夏目漱石比较好。
“等等，太宰！”国木田独步抓住一个重点：“芥川龙之介以前在你手下？”
“啊，对呀。我以前是港口Mafia。只有国木田君不知道哦～”
国木田独步：“……”
与谢野晶子安慰地拍拍国木田独步的肩膀，问太宰治：“那边送了什么来？”
见其他人包括夏目千绫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太宰治随口扯道：“也没什么，就是组合快要过来的消息而已。”
“组合？”中岛敦想起来：“是悬赏我的异能组织之一？”
太宰治：“对。七十亿里的大头就是他们出的。”
中岛敦额头上挂起黑线：“这么有钱，做点别的不好吗？”为什么要来悬赏他？
与谢野晶子说道：“希望他们能稍微识趣点，年节之后再来。我还想过个好年。”
谷崎润一郎也说：“是啊，除夜有烟火大会，我想和直美一起去看烟火。”
“哇！”谷崎直美顿时扑在谷崎润一郎身上，把谷崎润一郎抱得紧紧的：“哥哥大人，好浪漫！”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夏目千绫。说起来，他之前准备的烟火还没有给千绫酱看，不如干脆除夜的时候也和千绫酱一起看？
与谢野晶子眯起眼睛，扬声问夏目千绫：“千绫，你除夜打算怎么过？是回八原还是？”
“今年除夜可能回不了家。”毕竟世界完全融合还要两三个月，根本赶不上。夏目千绫轻轻一笑，说：“我应该会在横滨过吧。”
“那不如陪我一起？”与谢野晶子说：“正好我也是一个人。”
夏目千绫：“好啊，只要与谢野医生不嫌弃。嗯……带上镜花酱？镜花酱的想法呢？”
“我都可以。”泉镜花说。
与谢野晶子：“没问题。刚好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出去玩玩。”她刻意咬重“女孩子”，意有所指地乜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
太宰治顿时可怜兮兮地对夏目千绫说道：“千绫酱，我也是一个人欸。”
没等夏目千绫回答，与谢野晶子就不咸不淡道：“你一个人的时候还少吗？没事不要打扰女孩子间的聚会。千绫，你可不能心软。对太宰这样的男人，需要的时候再找他就行。不需要的时候，管他是死是活。”
夏目千绫：“……”好、好渣女的发言啊，与谢野医生。
太宰治露出浮夸的伤心表情，嘴上却说：“如果千绫酱一定要这样，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要千绫酱喜欢就好了。”
夏目千绫：“……”
武装侦探社其他人：“……”
好、好茶里茶气的发言啊，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扶额，没有接下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的话茬，原谅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两位，索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处理自己的任务。
不知道写了多久的报告，她的余光瞥见旁边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夏目千绫转过头，就看见太宰治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差点没忍住上手摸摸对方的头，问道：“你怎么跑到我这边来了？你的工作完成了？”
“没有。要千绫酱的亲亲才能打起精神来。”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道。
夏目千绫：“……还在侦探社呢！”
“那有什么关系？”太宰治不以为意，继续给自己要福利：“千绫酱，我今天可是有一场非常重要的会谈需要处理。没有千绫酱的安慰，我根本撑不下去的嘛。”
“……”夏目千绫已经无力吐槽了。
她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正好太宰先生你过来，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太宰治：“嗯？”
“关于太宰先生早上未经允许就撬开我房门的锁进来这件事。”夏目千绫拧起眉头，直视太宰治的眼睛，说：“太宰先生，之前在八原是事出有因，但这次不是。你不可以这样做的。”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很识趣地没有跟夏目千绫争辩，只是从桌子上转移到她身上：“因为想看见千绫酱嘛，所以就没有忍住。千绫酱，晚上我去你那边睡好不好？”
夏目千绫被太宰治的得寸进尺弄得好气又好笑，她板着脸，尽量使自己的口吻听上去比较严肃：“不行。”
“可是见不到千绫酱会觉得好难受的。”太宰治轻声呢喃道。
夏目千绫伸手拍拍太宰治的背，好声好气地说道：“太宰先生，即使如此，我也还是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隐私。”
“可是……”
“没有可是，太宰先生。”夏目千绫的语气温和却也强硬：“太宰先生，这是我的底线。请你稍微理解一点，可以吗？”
太宰治把头埋进夏目千绫的颈窝，咕哝道：“知道了。那什么时候能和千绫酱一起住呢？”
“关于这个……”夏目千绫无奈道：“太宰先生，你在想什么啊？我那里还有镜花酱，不可能的啦。”
“不如干脆让镜花酱去敦君那里住？或者千绫酱直接来我这里。”
“这就更不行了！敦君是男孩子，镜花酱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一起住！而且我还得照顾镜花酱。”夏目千绫推着太宰治：“好了，太宰先生，快去工作吧。”
太宰治没动，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意思很明显。
夏目千绫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抬眼看了下四周，其他人各做各事，没人留意到这边。于是她飞快地啾了一下太宰治的唇角，问道：“这样可以了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心满意足道：“可以啦，千绫酱～”
目送太宰治往自己的位置回去，夏目千绫莫名感觉自己养了一只格外黏人的猫猫，一点儿也离不开人的那种。她深深叹气，到底是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的呢？明明是昨晚才在一起的啊。
“啊，对了，”太宰治回过头，冲她弯起眼睛：“千绫酱如果想摸‘猫咪’，也不是不行哦～”
夏目千绫恼羞成怒道：“……你快回去工作！”
太宰治：“诶嘿～”
本以为太宰治能认真工作，结果半下午的时候，夏目千绫把手头的工作完成，抬头正要和询问太宰治的进度，却发现太宰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奇怪，该不会又逃班了吧？”
“……”
.
“你还敢来？”夏目漱石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黑发青年，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剖开来，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他的内在。
“毕竟夏目老师是想和我聊千绫酱的嘛，怎么可能不来？”太宰治从容地回视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不冷不热道：“我当初让你帮忙看顾千绫，可没让你这种‘看顾’。”
太宰治笑容无害：“夏目老师，我当初并没有答应您，不是吗？”
夏目漱石握着手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想到当时和太宰治的对话，确实，这小子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正面回答。万万没想到，那么明显的端倪，他竟然没有看出来！
夏目漱石深吸一口气，冷淡道：“我以为你很清楚，你和千绫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太宰治之前的犯罪记录，原本是由坂口安吾动用第七机构的一个异能者来消除的。但同时这种方法存在隐患，所以夏目漱石才会提出那样的交易。
而在重新帮太宰治消除犯罪记录的过程中，夏目漱石更加清晰地认知到，森鸥外的这个学生，比起森鸥外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就像是天生的Mafia，生来就活在属于黑夜的世界。
夏目漱石明白，自己不应当用过去的目光来看待太宰治。可一想到夏目千绫被太宰治拐了，他就恨不得打爆太宰治的狗头！
“我知道。”太宰治平静地回答。
“你知道？那你又在做什么？”
夏目漱石设想中，夏目千绫最好的归宿就是平平静静地过完普通人的一生，而非卷入暴力血腥与利益交织的里世界。因此，他宁愿不与夏目千绫相认，以免惹来外界对夏目千绫的关注。
“可千绫酱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太宰治轻轻问道：“夏目老师，你知道半妖吗？”
“……”
夏目千绫快到下班时，才见到太宰治重新出现在武装侦探社。
他一露面，就蹭到她身上，抱怨道：“痛痛痛，千绫酱，好痛。”虽说夏目漱石估计看在夏目千绫的份上留了手，但这并不影响他撒娇。
“痛？太宰先生遇到什么了？”夏目千绫关切地问道。
“也没什么。”太宰治哼哼唧唧好久，却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软乎乎地问道：“千绫酱，晚上吃什么？有没有蟹肉啊？”
“还没有想好，等会儿逛超市再说吧。”夏目千绫没有追问下去，答道。
“那我陪千绫酱一起逛？”
“可以啊。只要太宰先生不觉得无聊。”
“不会的哦，和千绫酱一起就不会无聊。”
说完，太宰治突然安静下来。
好久之后，夏目千绫听到他问：“千绫酱，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在不同的世界？”
“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同的。但是，”夏目千绫指了指窗外的天空：“你看，太宰先生，世界也会有融合的一天。所以，即使不同又怎样？”
“……”
未曾预料到的答案。
太宰治略微收紧环着夏目千绫的手臂，喃喃道：“这可是你说的，千绫酱。”
“当然。”夏目千绫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她依旧耐心地哄道：“太宰先生，我们去超市？”
“好～”
“那太宰先生暂时松开一下，我收拾收拾东西。”
太宰治不情不愿地松手，跟在夏目千绫后面。他注视着女孩子收拾桌面，忽然想到，在米花町时，他们无意间提到过“小时候”。
夏目千绫对小时候避而不谈。而她对自己的隐私也比平常人要更加重视。
夏目漱石对半妖的了解不多。尽管夏目漱石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因为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更长，以及被同化，对妖怪的了解，或许还不如从夏目千绫口中知道不少信息的他。
空蝉说，半妖从来活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的千绫酱，究竟遇到过什么呢？

第57章 奖励
收拾完东西，夏目千绫接到日下百合子的电话：“千绫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牧山勇人家破产啦！”日下百合子眉飞色舞地说道：“哈，叫他仗着家里的钱，就做那些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日下百合子的话，夏目千绫下意识看了一眼太宰治。太宰治冲她扬起一个笑容：“千绫酱收拾好了？”
“嗯？你那边是……哦，是上次的太宰先生？我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回头有空再聊。拜拜，千绫君。”
日下百合子风风火火地挂断电话，夏目千绫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牵着太宰治的手，回答道：“百合子君说，牧山君家破产了。太宰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哦。”太宰治笑眯眯道：“我只是动用了法律的手段。他家的那些账务根本就禁不起任何查嘛。”
夏目千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太宰治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拉着夏目千绫：“走啦走啦，千绫酱，敦君和镜花酱正好出外勤，只有我们两个哦～走吧！”
“……”
“太宰先生，今晚吃关东煮，怎么样？”
夏目千绫挑选着食材，征询太宰治的意见。入冬的季节，暖呼呼的关东煮也是夏目千绫的偏爱。塔子阿姨从来不会拦着她和哥哥在外面买关东煮，但真要论起来，夏目千绫还是觉得，塔子阿姨做的关东煮最好吃。
太宰治在夏目千绫身后帮她推购物车，听到问话，他随意道：“都可以。”
“嗯，那就关东煮。”
买好食材，夏目千绫又想起来一件事。她拉拉太宰治的手，问道：“太宰先生，要不要去书店看看？”
太宰治领会到夏目千绫的意思，笑着应道：“好啊。”
正好回去的路上就有一家书店。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夏目千绫熟练地找到名著的分类架。果然，曾经她读过的那些书，再度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夏目千绫爱惜地抚摸过书脊，有种想全都搬回去的冲动。可惜不行，先不说全部买下来的价格问题，她那边也放不下。
太宰治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书名：“《金色夜叉》？啊，是红叶大姐的异能力。”
“是啊，可惜尾崎先生的《金色夜叉》没有完成，就去世了。”夏目千绫惋惜地说道。
太宰治：“尾崎……先生？”
“咳，”夏目千绫小声说：“我那边，是尾崎先生。”
太宰治顿时“噗嗤”笑出声：“好好玩，决定了，回头一定要给红叶大姐送一本《金色夜叉》。”
夏目千绫：“……太宰先生，这不太好吧？”
“不会哦。”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说道：“我是在给红叶大姐和森先生他们提醒呢。你看，里世界的人只要有心，未必不能发现这些书籍与我们的异能力的联系。不过，森先生的异能力名字叫Vita Sexualis，嗯，估计没有几家书店会明目张胆地摆出来？便宜他了。”毕竟，Vita Sexualis，翻译过来就是性/yu/生活。
这话倒也不全是在忽悠夏目千绫。别的人不说，单就费奥多尔，太宰治完全可以保证，他已经注意到了这种异常。世界融合后产生的认知融合，对大部分人有用，但对他们可没什么作用。
夏目千绫把几本书抱在怀里，问道：“森先生的那本作品，应该不会有吧？我以前在书店里就没有见过这本书。而且，异能力也不全与作品有关啊，比如国木田先生的异能力‘独步吟客’，那是他曾经的笔名。镜花酱的异能力叫夜叉白雪，我想应该来自镜太郎先生的作品《夜叉池》。”
话落，夏目千绫察觉太宰治的目光亮晶晶的。
她诧异转头：“太宰先生，怎么了？”
“只是突然觉得，千绫酱是一个超级情报库！”太宰治轻快道：“千绫酱所掌握的这些，完全可以转化成有用的情报。”
他问：“千绫酱，你知道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吗？”
“知道。”夏目千绫挑出一本《罪与罚》，递给太宰治：“喏，这就是费佳先生的代表作之一。”
太宰治却没有接过，盯着夏目千绫，重复道：“费佳？”
夏目千绫把《罪与罚》放在太宰治手上，无奈道：“太宰先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因为名字实在太长，发音又比较麻烦，夏目千绫向来都是这样称呼的。
“千绫酱喊我都没有这样亲昵过。这不公平。”太宰治揪着夏目千绫的衣角：“千绫酱不可以喊那个魔人这么亲近。”
“魔人？”夏目千绫恍然意识到：“所以费——嗯，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也在这个世界？”
“不仅在这个世界，还总是给我使绊子。”太宰治特别委屈道：“他很坏的，以前龙头战争，托他的福，我被抓起来，还挨了打。”
——当然这件事其实是他自己入套，就不用告诉夏目千绫了。
夏目千绫并没有怀疑太宰治的话，她拍拍太宰治的手臂，安抚道：“好，我以后不会这样叫他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以吗？”
太宰治：“就叫魔人。”
“……好。”夏目千绫好笑不已，答应道。
太宰治明显高兴起来，抱着夏目千绫选的书去付账。
晚饭过后，夏目千绫迫不及待地从书堆里随手取出一本《罗生门》，发出满足的叹息：“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些书了。”发现文豪们都变成异能者以后，她感觉文坛都要凋敝了。幸好世界融合以后，这些精神食粮还在。
太宰治却抽过她手里的《罗生门》，把《人间失格》放在她手里，嘟囔道：“《罗生门》有什么好看的？看这个嘛，千绫酱。”
夏目千绫忍俊不禁，戳了戳太宰治的手：“太宰先生，你怎么那么喜欢吃醋啊。”
“可是千绫酱都没有为我吃过醋呢。”太宰治幽怨地看着她，说道。
“大概是因为，如果我要吃醋的话，根本吃不过来？”夏目千绫意味深长道。
没有等太宰治继续说话，她就翻开《人间失格》，开始重温那些曾经阅读过的文字。
……不会吧？
太宰治想到某种可能性，难得心虚不已。他没继续闹腾，一点一点蹭到夏目千绫身边，见她没有反应，才翻开手里的《罪与罚》，准备看看能不能分析点什么出来。
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只有书页翻过的轻微声响，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夏目千绫偶尔抬头，看见黑发青年挨着她坐，握着书籍的那只手，指骨分明，绷带一直缠到手腕，只露出白皙的手掌。和雪白的书页相比，都毫不逊色。
像是知道她在看他，他的视线转过来，鸢色的眼睛里一片纯然清澈：“千绫酱？”
夏目千绫不禁微微一笑，偏头亲了亲男朋友的脸颊，然后没管呆愣在原地的太宰治，又低头看自己的书。
太宰治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以后，立即蹭过来：“刚刚太快了，我还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千绫酱，再亲一下，再亲一下啦～”
夏目千绫一只手用《人间失格》遮住泛红的脸颊：“看你的书去！”
“我看完了！”太宰治撒娇道：“千绫酱，我还要。”
“看完了？这么快？”夏目千绫诧异道。
“真的，不信你考考我？我答对了的话，千绫酱就要再奖励我。”
“这有什么好考的？”夏目千绫才不上他的当。
“比如说，拉斯柯尔尼科夫怎样才能清洗自己的罪名？说实话，要不是作者帮忙，凭借他那种粗糙的手段，被发现是凶手，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过其实他也有别的办法洗脱罪名，比自首还要简单哦，千绫酱想听听吗？”太宰治说得一本正经，让人难以怀疑他是在开玩笑。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扶额：“太宰先生，你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
“真是？”
“……与众不同。”夏目千绫说。
别人看《罪与罚》，看的是男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在犯下杀人罪行后，内心遭受道德和良心谴责的冲突和矛盾，以及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女主人公索尼娅的开导下，认清自己的“罪与罚”，最后自首并获得新生的故事。
太宰治倒好，看的是拉斯柯尔尼科夫的作案手法，和怎样从罪名中脱身的手段。
——直接从社会批判和人性思索跳到了悬疑推理好吗！
“如果真的像太宰先生说的那样，”夏目千绫开玩笑道：“那索尼娅也就不可能去西伯利亚陪拉斯柯尔尼科夫了。”
“可是我舍不得千绫酱受苦啊。”太宰治脸上露出切切实实的不解：“我所犯下的那些罪行，当然不能牵连到千绫酱才对。”
“但，太宰先生不是拉斯柯尔尼科夫，我也不是索尼娅。”夏目千绫伸出手，碰了碰太宰治的脸，温声道：“何况，对于索尼娅来说，那并不是受苦哦，太宰先生。她是主动去陪拉斯柯尔尼科夫的。”
“那千绫酱呢？千绫酱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太宰治握住她的手，问道：“假设我也犯罪，千绫酱会劝我去自首吗？”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你在想什么啊，太宰先生。你不觉得，你一个前港口Mafia干部，问我这个问题，很奇怪吗？想要劝你自首，我早就该劝了。”
她注视着太宰治的眼睛，认真说道：“太宰先生，我很清楚，真实的世界并不是书籍，非黑即白。既然漱石先生提出的三刻构想中，有港口Mafia的一席之地，港口Mafia的存在就有它的合理性。没错，太宰先生以前是港口Mafia，可我不知道太宰先生的过去，我无从评判，也不应当指手画脚。而且，我所见到的太宰先生，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在救人，在发光，像一颗最灿烂的星星。”
——“去成为救人的那一边。如果待在哪边都一样的话，就去成为好人吧。帮助弱者，保护孤儿，虽说正义和邪恶对你而言都没有差别，但这样至少会好一些。”[注1]
织田作之助临终前将他推向光明处的话语还历历在耳。太宰治恍然间想道，原来，他已经做到了吗？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眉心，女孩子琥珀色的凤眼里装着他的倒影，笑意清浅又温柔。
“这是给救人的太宰先生的奖励。”她说。
太宰治轻轻眨了下眼睛，圈住夏目千绫的腰，像猫咪一样蹭了蹭：“还想要哦，千绫酱。”
“……不要得寸进尺了，看你的书去！”
“可是我看完了。”
“那就换一本看。喏，你喜欢的《罗生门》。”夏目千绫把被太宰治抽走的《罗生门》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罗生门？”
夏目千绫故意用太宰治熟悉的名字说道：“因为太宰治先生就是崇拜芥川龙之介先生。”
“呜哇，千绫酱不要说这么恐怖的故事！”太宰治面露惊恐道。天哪，他崇拜芥川龙之介？这听上去简直就是个鬼故事。
夏目千绫笑得弯起眉眼：“不想听的话，太宰先生就好好看书。而且，说不定看完《罗生门》，太宰先生就能懂得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津岛修治先生会推崇新原龙之介先生了。”
“不要。我要和千绫酱一起看《人间失格》。我念给千绫酱听。”
太宰治趴在她的肩膀上，伸手翻回到第一页，朗声读道：“回首前尘，我的人生充满惭耻的记忆……[注2]”
清朗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着，如同珠落玉响，贴着她的耳廓，随着语句逐渐蔓延开属于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把她包围住。那些被赏读过不止一遍的忧郁文字，忽然蒙上了一层浅淡的暖色。
她大概，真的要有最喜欢的作家和作品了，夏目千绫想。

第58章 喵
等到中岛敦和泉镜花回来时，已经快到八点。
夏目千绫帮他们煮好关东煮，又帮泉镜花包扎好不小心受伤的地方。中岛敦也有一些剐蹭，却由于异能力“月下兽”的自愈能力，反而没什么伤势。
夏目千绫摸摸泉镜花的头，叮嘱道：“要注意安全。敦君也是。”
泉镜花和中岛敦连连点头：“好。”
“敦君吃完就回去休息吧。太宰先生也应该回去了。”
夏目千绫说着，起身准备收起医药箱时，却被太宰治揪住衣角：“千绫酱，我也痛，我也需要包扎。”
夏目千绫本不想理他。可又记起下班前他的呼痛，还是心软地问他：“哪里痛？”
太宰治试探性地说道：“哪里都痛？”
夏目千绫：“……别闹了，太宰先生。说正经的。”
“有好多地方。难道千绫酱要在这里帮我包扎？”太宰治指指自己：“伤口的地方可能不适合让镜花酱看到呢。”
泉镜花眼睛都没抬一下，异常冷静地说道：“我见过男性的各个身——”
中岛敦赶忙捂住泉镜花的嘴：“没事没事，夏目小姐，我来帮镜花酱收拾厨房，你去给太宰先生包扎吧。”有过惨痛教训的他还能看不出来？太宰先生这绝对是想和夏目小姐单独相处。万一被镜花酱破坏，说不定太宰先生又要记仇了。
太宰治对中岛敦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回过头却可怜兮兮地看着夏目千绫：“千绫酱，真的很痛欸。”
夏目千绫无可奈何地叹气：“去你的宿舍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没料到夏目千绫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高高兴兴地拉过夏目千绫的手，还顺手帮夏目千绫提起医药箱。
太宰治没少来夏目千绫这边蹭饭，夏目千绫却是第一次进入太宰治的房间。
屋子里并不算十分整洁，角落里更是杂七杂八地堆着各式各样的箱子，简直就像个杂货铺。厨房显然是闲置的，只有冰箱稍微起一点用处。榻榻米旁边的矮桌上还摆着不少清酒，有几瓶是空的。
夏目千绫没忍住问道：“太宰先生晚上睡前还要喝酒？”
“唔，助眠嘛。”太宰治说。
“可是实际上酒精并不能助眠。因为酒精睡过去，也只是轻度睡眠，即使睡着了，醒过来还是会很疲惫。”夏目千绫帮太宰治把空瓶子收起来，说道。
“但不喝的话，会一晚上都睡不着。”太宰治说。
夏目千绫皱了皱眉：“太宰先生的睡眠质量总是这样？”
“是呀，”太宰治把医药箱放在榻榻米边，说道：“不过，要是千绫酱愿意过来住，说不定就会好起来呢。”
“我可不是安眠药啊，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吐槽完，又提议道：“明天我们逛超市时买一瓶薰衣草香薰。”
“比起香薰，还是更喜欢千绫酱身上的味道啦。”太宰治歪头，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着怎样不得了的话。
夏目千绫恼怒地瞪他一眼：“太、宰、先、生！”然而女孩子的嗔视没有什么威慑力，凤眼上挑的眼尾都平滑而迤逦，牵出几分粼粼的波光。
太宰治意态闲闲道：“我在哦，千绫酱。”
夏目千绫恼得推了推太宰治的肩膀：“快别说了，到底哪里受伤，给我看看。”
太宰治顺着她的力道倒下来，装模作样地露出害怕的表情：“哇，千绫酱要对我做什么！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如果忽略他紧抓着夏目千绫的手，这话说不定还能有点说服力。
“……”
夏目千绫好气又好笑：“我看你是真的不知道痛！”
她在榻榻米边跪坐下来，从太宰治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打开医药箱：“把上衣脱掉。我帮你处理一下上半身的伤口，其他地方你自己应该可以解决。”
太宰治却没动，问她：“千绫酱没想过我可能在骗你，其实我根本没有受伤？”
“是漱石先生动的手吧？”夏目千绫不答反问。
“嗯？为什么这样说？”
“下午我收到了漱石先生的短信。联系到太宰先生的‘失踪’，再加上你也不肯坦白遇到了什么，我想，也只有这个答案了。”
所以，她才会答应太宰治过来得那样爽快。否则，她哪里好意思大晚上到男朋友的房间去？
夏目千绫说完，示意太宰治把伤口给她看。
“千绫酱，真的要看？”太宰治再次向她确认。他是真的没想到夏目千绫会答应过来，反而有些不太敢让她看到了。
“不然呢？总不能让太宰先生放着伤势不管啊。”夏目千绫话是这样说，耳尖却早就烫得发红。她虽然也帮哥哥涂过药，但哥哥和男朋友怎么可能一样呢？
她耐心地哄道：“快点上药才会不痛，太宰先生听话。”
见夏目千绫坚持，太宰治乖乖脱下风衣和衬衫，露出一些青紫的地方。其实没有那样严重，奈何由于他的皮肤白得过分，看上去格外凄惨。
夏目千绫一直以为，太宰治的体质不如她，应该是偏于瘦弱的，结果脱下外衣才发现，他的身体比例好得出奇。宽肩窄腰，线条优美，只是肤色略显苍白，被层层叠叠的绷带遮着，无端透出几分禁/欲之感。
她尽量使自己的眼神不要乱飘，提醒道：“还有绷带挡住的地方。”
太宰治张开双手：“千绫酱帮我～”
夏目千绫脸色红彤彤的，哪里还有空跟太宰治掰扯？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把绷带解开，一些明显是陈年的伤疤映入她的眼帘。手臂上，肩膀上，脊背上，最骇人的当属胸口前一道几乎横穿的狭长伤疤，狰狞蜿蜒，触目惊心。和这些相比，夏目漱石动的手，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夏目千绫瞳孔一缩，顾不上害羞，手指搭在太宰治的手臂上，低声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都是在港口Mafia受的伤？”
“有的是，有的不是。比如手腕上这个，是第一次还不知道自杀方式还有痛苦与否区别的时候，尝试割腕留下的。可惜太疼啦，我就放弃了。”太宰治说这话时，语气一如既往的活泼轻快，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然而，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他的手背上，让太宰治后面原本准备想卖惨博取同情的话忽然说不出口。
太宰治停住话语，转移话题，说：“好啦，千绫酱，快涂药吧。”
话落，他就趴在榻榻米上，流畅的背部线条暴露在夏目千绫眼底。
夏目千绫抿了抿唇，撇过头，抹掉眼底的水雾。她没有追问其他伤疤的来源，安静地帮太宰治上药。指尖拂过的每一道伤疤，都像在对她诉说着过去他曾经遇到的一切。
女孩子带着暖意的指尖缓慢地擦过那些伤疤，像是生怕碰疼他，动作轻柔得像一阵微风拂过。
但很奇怪，明明都是愈合的伤口，却好像一瞬间燃烧着炙热的火苗。灼人的温度从那些被触碰过的地方蹿上神经末梢，酥酥麻麻的。
太宰治暗暗苦笑，本以为是给自己谋取福利，没想到却是甜蜜的折磨。
夏目千绫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上完药后，夏目千绫收起东西，合上医药箱，小声道：“对不起，太宰先生。”
要不是因为她，夏目漱石也不可能对太宰治动手。
“又不是千绫酱的错，为什么要道歉？”太宰治转过头看她，笑着说道：“能换千绫酱过来上药，是我赚啦。”
“不是这么算的。”夏目千绫摇摇头，怕太宰治着凉，就把衬衫和风衣递给他：“我会和漱石先生好好谈谈，不会再有下次。”
“不用啦，千绫酱。夏目老师已经承认我了哦。而且，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一件事，千绫酱。”
“什么？”
“就是，千绫酱从夏目老师那里收到的消息，是不是一连串的电话号码？”太宰治没穿衬衫，只是随手披上风衣，拢了拢风衣的领口，露出一线胸膛，若隐若现。
“……是。”夏目千绫迟疑片刻，还是没有隐瞒：“漱石先生说，那些是和太宰先生以前有过纠葛的女性。”
太宰治问道：“千绫酱就一点儿都不吃醋吗？”
夏目千绫的手指蜷曲了一下，还是坦白承认：“有一点。”
“只有一点？”太宰治状似不满地抱怨道：“千绫酱多在乎我一点呀。”
“可是，那是属于太宰先生的过去，而我没有参与。”夏目千绫慢慢说道。
她又冲太宰治笑了笑：“好啦，太宰先生，放心吧，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不会计较太多。药涂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晚安。”
夏目千绫站起身，一只手却攥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拉。
一阵天旋地转，她毫无防备地撞倒在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身上的沙色风衣本来就只是随意披着，这样一番动作之后，直接散开。太宰治牵着风衣裹住夏目千绫，风衣上的腰带卷起，像猫咪圈地盘的尾巴。
他又摸索到女孩子扎着丸子头的发圈，手指灵活地转动几下，就把发圈取下来。女孩子柔顺如丝绸的茶色长发一刹那散披下来，垂了几绺挠过他的胸口，激起拨人心弦的痒意。
夏目千绫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被裹在沙色风衣里。只要一低头，就会与太宰治脸部相触。
呼吸那样近，夏目千绫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她下意识想撑着起来，却听到底下太宰治抽气：“痛痛痛，千绫酱。”
她顿时不敢动了，担心地问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太宰先生？”
“是的哦，因为感觉千绫酱根本就没有在吃醋嘛，超～伤～人～的～”太宰治笑意盈盈道。
女孩子的脸庞近在咫尺。近到他可以看见她的眼睫微微翩跹着。因为赧然，那双琥珀色的凤眼轻轻垂下，眼角还有未曾褪去的水光和微红，可怜又可爱。
夏目千绫闷声道：“怎么还有你这样非要人吃醋的？”
“不，尽管我也很想让千绫酱为我吃醋啦，但我是想和千绫酱说，”太宰治微微仰头，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虽说有时为了方便，会和那些人搭话套取情报，可是如果沦落到要出卖美色到这个地步，我这个港口Mafia干部也未免太过失败啦。与其说她们是和我有情感纠葛，倒不如说是她们意识到自己被骗以后的怒火。”
“所以啊，千绫酱，”灯光下，他鸢色的眼睛闪烁着星辰一样的细碎流光：“从来都没有其他人哦。最重要的是——”
“我可不会对其他人这样。”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不会对其他人这样。”
接着是眼角的水珠，被轻轻舔舐掉：“不会这样。”
然后是脸颊：“也不会这样。”
最后是唇角：“更不会这样。”
他的手却在这其间扣住她的五指，之前被拆下来的绷带成了最好的“联系”。一圈一圈又一圈地绕过他们的指尖，手掌，最后到手腕。
夏目千绫早就被他的话惊住，直到他撬开她的唇，索取了一个长长的吻以后，她混乱的大脑才终于清醒过来。她刚想挣扎，却发现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太宰治用绷带绑在他的手腕上。
她用剩下的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捂着脸，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太宰先生，不用再示范了！”
“诶？可是我觉得还不够呢。”他晃动了一下和她绑在一起的手，笑眯眯道：“千绫酱的梦，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梦……？
夏目千绫倏地想起来那个梦，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你、你……太宰先生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太熟悉千绫酱啦。千绫酱不用单单在梦境里想那些哦，现实也是可以的。”太宰治含笑望着她，声音染上几分意味深长的喑哑和引诱：“千绫酱难道不想对我做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哦。”
“虽然我没有猫耳朵，不过，如果千绫酱想的话——”
他弯起眼睛，咬得又轻又软：“喵～”

第59章 睡眠
夏目千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还卷着太宰治的绷带。夏目千绫把绷带解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勉强压下波澜起伏的心情。
泉镜花听到动静，拉开隔间的门，探头问道：“夏目小姐，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去洗澡睡觉了，镜花酱，晚安。”
“晚安，夏目小姐。”泉镜花没有过多询问，重新拉上隔间。
这无疑让夏目千绫庆幸不已。还好泉镜花的好奇心不是特别重，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糊弄过去。夏目千绫喝完水，起身去洗漱。
温热的水让之前茫然失措的大脑冷静下来，夏目千绫捂着脸，在心底无声尖叫。
本以为那天晚上的梦已经离谱至极，没想到比那更离谱的是梦境照进现实！虽说没有真的猫猫变成人和突然变出来的猫耳，可是被风衣包裹住，又被绑住手，更要命的是那声猫叫，简直让她切切实实地把梦境重新体验了一遍。
这种经历，羞耻到无以复加好不好？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夏目千绫从浴室里走出，就见手机上有太宰治的消息。
太宰先生：‘千绫酱的医用箱和发圈落在我这里啦。’配图却是一张可可爱爱的猫咪表情包。
后面又紧跟着：‘千绫酱好过分哦，竟然把我一个人丢下。’配图猫咪可怜兮兮的表情。
‘千绫酱就那么不想和我一起住吗？’配图“猫猫委屈”。
‘千绫酱，明天早上我可不可以再去你那边？我把医药箱和发圈带给你。’配图“猫猫偷看”。
他、他、他怎么好意思的！
夏目千绫被一连串的猫猫图片弄得面红耳赤。明明看到的都是猫咪，耳边却不断回荡着那声软绵缱绻的“喵”。
她捏着手机，深呼吸好几下，才回道：‘放你那里。你自己住。早上不可以撬锁进来！’
发完这些，夏目千绫把手机一收，躺下睡觉。她抱紧怀里的布娃娃，由衷地希望今晚不要再做任何离谱的梦。
半晌，她又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夏目千绫揉了揉发丝，从刚焐暖的被褥里爬起来。
“……”
太宰治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他咕哝道：“千绫酱真的好容易害羞啊。”
“但是，好可爱。”
他随手戳开手机里的图片，琥珀色凤眼的女孩子回首微笑，眉梢眼角跳跃着细碎的阳光。还有她伏案写字的模样，出神地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
像这样的照片，一眼扫过去，几乎拉不到尾。哪怕是让夏目千绫自己来辨认，估计都记不清是在哪些地方的什么时候拍下的。
太宰治轻轻点了下照片里女孩子的嘴角，轻缓叹息般道：“好吧，千绫酱，看在你的叮嘱上，今晚不会喝酒的。”
虽说可能一夜到天明，不过把时间拿来想千绫酱也不错？
这么想着，太宰治把手机放在枕边，正准备闭上眼睛时，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千绫酱：‘开门。’
太宰治眨了下眼睛，起身开门。
然而门外没有任何人，只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下面压着便笺和一条绷带：‘睡前不要喝酒，明天带你去买薰衣草香薰。’
太宰治弯腰捧起热牛奶，顿时又有点想笑了。
“千绫酱……真是心软啊。”
这样一声呢喃，消散在牛奶袅袅升起的热气里。
.
临近年节，武装侦探社接到的委托都减少了一些，大家明显清闲不少。
夏目千绫处理完任务，侧首就看见身边的椅子上窝着太宰治。现在连最软的委托人沙发都已经被太宰治抛弃，夏目千绫身边的椅子直接成了他的专属位置。他趴在桌子上，呼吸清浅。
这几天在她的敦促下，太宰治晚上睡前都没有喝酒。但可能是戒断反应，薰衣草香薰起的作用不算太大，太宰治的精神蔫蔫的，白天就爱缩在她这边补觉。
夏目千绫见春野绮罗子走过来，抱着一份文件，似乎要说话的样子。她指指太宰治，竖起食指，抵着唇角，极轻地发出一声：“嘘。”
春野绮罗子心领神会地点头。
而后夏目千绫才小心翼翼地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和春野绮罗子稍微走远一点，才歉然道：“麻烦春野小姐。”
“没关系。”春野绮罗子没忍住感叹道：“夏目小姐，你也太惯着太宰先生了。”
“没办法，是因为我，太宰先生才开始决定戒掉喝酒助眠的习惯。这段适应期，我总得帮他度过。”夏目千绫笑了笑，看向春野绮罗子手里的文件：“这是新的委托？”
“嗯，国木田先生交给你和太宰先生了。”春野绮罗子又吐槽道：“这段时间你的委托基本上都和太宰先生绑定了，要说太宰先生没做手脚，我才不信。”
夏目千绫不好意思地接过文件：“我这就和太宰先生准备出发。谢谢春野小姐。”
“没事，我再去和其他人交接工作了。”
“好。”
夏目千绫回过头，却发现太宰治已经从臂弯里抬起头来。鸢色的眼睛里氤氲着没有睡足的水雾，头发蓬乱地翘着，还有一簇呆毛，看上去软乎乎的。
她走过去，温声问道：“太宰先生睡醒了？”
“没有千绫酱在，睡不着。”太宰治抓住她的手，语气撒娇道。
“那等会儿回来再继续休息，好吗，太宰先生？”夏目千绫把文件递给太宰治：“等会儿我们两个要去神奈川区。”
趁着太宰治看文件的空隙，夏目千绫伸手帮太宰治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太宰治放下文件，突然主动蹭了一下她的手掌。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哭笑不得：“你总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猫咪了吧？”
“当千绫酱的猫，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那可不行。”夏目千绫弯腰，注视他的眼睛，温和道：“太宰先生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猫咪。我喜欢太宰先生，从来都是因为太宰先生很可爱，而不是因为太宰先生像猫咪。”
太宰治与她对视好久，最后认输一样，把头埋到夏目千绫的颈窝，喃喃道：“千绫酱的话好犯规。”
夏目千绫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太宰先生，打起精神来。”
国木田独步叮嘱道：“这个委托是军/警那边分过来的。年节前，需要把这些区域再重新排查一遍，重点在于咒灵和妖魔，其次则是各种安全隐患，以防除夜人口流动量大时出现意外事故。”
“太宰和夏目小姐负责神奈川区。”
“我和与谢野医生负责中区。”
“谷崎和直美负责西区。”
“乱步先生和贤治君负责南区。”
“敦君和镜花酱负责矶子区。”
与谢野晶子皱起眉头，不满道：“国木田，你也太容易妥协了吧！怎么可以把千绫交到太宰那家伙的手上？让千绫跟我搭档，你跟太宰不是一向都是搭档？”
国木田独步头也不抬道：“我已经不想见到那个恶魔的脸了。只要他能好好完成工作，什么都好说。”
一开始是迫于太宰治的“威逼利诱”，不得已才调整夏目千绫和太宰治的任务安排。后来国木田独步却发现，谈恋爱的太宰治，比不谈恋爱的太宰治好对付多了。遇到什么事，完全可以去找夏目千绫。而且有夏目千绫在，太宰治多半能好好完成任务——虽然文书工作还是要夏目千绫哄。
中岛敦小声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国木田先生希望的认真勤勉的太宰先生还是存在的？”
——仅指为了能够拉夏目千绫出门摸鱼而提前搞定工作的太宰治。
与谢野晶子：“……”
与谢野晶子抱臂打了个冷战：“敦君，不要说这样的鬼故事。”
“说到鬼故事，今年的除夜聚会，要不要加一个百物语？”谷崎直美提议道。
谷崎润一郎无条件支持：“可以啊，听上去很有趣。”
泉镜花：“可以。”
江户川乱步：“听上去不错。”
——不只夏目千绫，其实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除夜几乎都没有什么“回家”的概念，因此多半会举行除夜聚会。包括但不限于观看烟火大会、前往初诣参拜、聚餐等等一系列活动。
“不行！”国木田独步当即反对：“除夜怎么能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噗噗～”太宰治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道：“某人该不会是怕了吧？如果实在是这样，也没办法。换个活动也不是不行。”
国木田独步：“谁、谁会怕！百物语就……就、百物语！”
夏目千绫：“……”国木田先生的声音，好像在发抖？
与谢野晶子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动入套的国木田独步，转过头看夏目千绫：“千绫，除夜记得穿和服，大家要一起去神社参拜。”
“说起来，还没有见过夏目小姐穿和服的样子呢。”春野绮罗子怀里抱着小咪，笑着说道。
“一定非常好看！”谷崎直美说。
与谢野晶子：“不过千绫有和服吗？”
夏目千绫摇摇头：“没有。”她怎么可能想得到会在外面过年？自然是没有和服的。
“没关系，正好出完委托回来以后，我带你去买。我知道一家和服店很不错，趁着除夜还没到，现在过去订制还来得及。”与谢野晶子说。
“实际上，”江户川乱步插口道：“社长说，夏目老师给千绫准备了新年和服。除夜前应该能送到侦探社。”
“漱石先生？”夏目千绫一怔过后，微微一笑：“劳漱石先生费心了。”
太宰治的视线转向小咪。小咪颇为高冷地舔了舔爪子，没有理睬他。
太宰治：“……”这绝对是知道他偷偷给千绫酱订了和服。
国木田独步打断他们的聊天：“好了，闲谈到此结束。大家准备准备出发吧。”
“嗨以——”
.
冬日的天气阴沉沉的，阳光无法透过厚重的云层落下来。就连街道上的行人仿佛都有所减少，大部分的人都宁愿待在室内。
夏目千绫摊开文件，在他们刚刚巡查过的地方打了个对勾，又记录下几个存在问题的具体坐标，说道：“太宰先生，还有一个地点，结束以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应道：“好～”
“太宰先生昨晚睡得怎么样？”夏目千绫把文件收起来，询问道。
太宰治扣住她的手指，说：“睡不着。”
“太宰先生这样的睡眠状态有多久？”夏目千绫蹙起眉头：“一直都这样睡不好？”
“忘了。可能从有记忆起，就是这样吧。”太宰治轻描淡写道。
夏目千绫按了按额角，太宰治笑眯眯道：“千绫酱不要急着叹气呀，如果千绫酱愿意，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哦。”
“……”
夏目千绫缄默片刻，说：“再试试看吧，如果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太宰治握着她的手收紧，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她后面的话。
夏目千绫却说不出口，别开眼睛，含糊道：“太宰先生不要问了。你自己知道。”
太宰治见目的达成，没有继续追着非要一个答案，只是笑弯了眼睛。
把最后的地点检查完，确认没有特级咒灵和妖魔的踪迹后，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回往武装侦探社。侦探社内除了国木田独步和江户川乱步，其他人还没有回来或者已经下班。
“夏目小姐，”国木田独步冲夏目千绫点点头：“辛苦，有没有什么发现？”
“嗯。广台太田町一番地那边有部分二级咒灵，还有一只一级咒灵……”夏目千绫一边说着，一边把文件递给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接过看了看，又还给夏目千绫：“夏目小姐，之后我会让其他人把他们的巡查结果发送给你。今晚可能需要麻烦你把那些有问题的坐标进行汇总，明天提交，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没问题。”夏目千绫答应道。
国木田独步：“好，那就麻烦夏目小姐了。”
话落，他回头对江户川乱步说道：“乱步先生，军/警那边有个案件，需要劳烦你临时加班了。”
江户川乱步从桌子上跳下来：“行吧，我去看看。”
“我陪乱步先生一起去。”国木田独步深知江户川乱步的生活能力不足以支撑他自己前往目的地，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夏目千绫又要负责汇总问题，索性自己陪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国木田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
“千绫酱今天晚上有这样的任务，晚饭就在外面吃？”太宰治说着，又给泉镜花和中岛敦发消息，让他们晚餐自理。
夏目千绫没有拒绝，点了下头：“可以。”
太宰治又发出邀请：“反正敦君和镜花酱还要好久才回来，千绫酱到我这边来，好不好？”
他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夏目千绫的手，说道：“我保证不会做什么的，也绝对不会打搅千绫酱工作！只要千绫酱在我旁边，我就可以睡个好觉啦～”
夏目千绫可耻地再次心软，一边叹气：“好吧。”
时隔几天再到太宰治的房间，看得出来，他这里比之前要整洁得多。角落的各种箱子重新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矮桌上的清酒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目千绫好笑之余，又有些触动。要不是因为在乎，谁会做这样麻烦的事呢？
太宰治把矮桌拖到榻榻米边，拍拍榻榻米：“千绫酱就坐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嗯。”夏目千绫把自己的电脑放在矮桌上，在榻榻米上跪坐下来。
她刚打开电脑，就感到腿上传来重量。低头一看，太宰治极其自然地枕着她的腿，见她低头，还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夏目千绫伸手，盖在太宰治的眼睛上：“睡吧，太宰先生，好梦。”
女孩子的掌心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太宰治顺势闭上眼，慢慢沉睡过去。
夏目千绫则收回手，开始制作表格。
忽然，电脑发出电量不足的警告。夏目千绫瞥了眼右下角，想起来昨晚似乎忘记充电。但，她低头，看见太宰治睡得正熟，不由得抿了抿唇，视线落在矮桌上的另一台电脑上。
她轻轻拍拍太宰治的手，柔声问道：“太宰先生，我能不能用下你的电脑？”
太宰治半梦半醒间，发出模糊的应答：“好……”
夏目千绫合上自己的电脑，打开太宰治的电脑。先呈现的是密码界面，夏目千绫迟疑一下，没有再打扰太宰治，尝试着输入。
太宰治的生日，错误。
太宰治的手机号，错误。
……还能是什么？
她想了想，输入自己的生日。
解锁成功。
夏目千绫松了口气，正要继续自己的工作，却瞥见屏幕上是她的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她完全没有印象。
紧跟着跳出一个界面。密密麻麻的经纬网，还有不断闪烁的小红点。

第60章 生气
为什么太宰治当初会知道她在港口Mafia？
为什么太宰治能够准确无误地在八原的森林里找到她？
为什么太宰治知道她家的位置？
所有一闪而过的困惑都得到了解答。
还有那些不自知时被拍下的照片，被保存下来的监控录像、录音，最早可以追溯到之前和太宰治一起去L’amour甜品店。好像从那时起，她的所有隐私都在无知无觉地被窥探。或者甚至是更早，她的信息就暴露在太宰治手中。
夏目千绫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连带着指尖都一寸一寸地褪去了温度。
她垂首，黑发青年还在安然地枕着她熟睡，毫无防备与戒心，乖巧无害的样子半点儿也看不出来他能做出这些事。却终究还是如同那浅淡的血腥气，暴露在她眼前。
夏目千绫无声地注视着他，闭了闭眼，到底没有把他叫醒，中止他难得的好梦。她关掉那些文件和界面，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完成今晚要做的任务。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女孩子的面孔上，反射出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
太宰治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他醒过来时，外面的夕阳早已沉没。屋子里还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明灭不定的光亮。键盘被敲击的声响富有节奏感。
太宰治歪了下脑袋，夏目千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太宰先生醒了？”
女孩子的话语向来都是温和而没有棱角的，但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她的声音带着说不上来的疏淡意味。
太宰治略微怔愣。因为陷入深度睡眠而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慢慢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对话。他猛地坐起来：“千绫酱——”
他的话没有说完，夏目千绫把文件发送给国木田独步，没有看他：“太宰先生，我在你的电脑里看见了一些东西。”
太宰治心头一跳。
“太宰先生……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文件发送完毕，夏目千绫合上电脑，室内彻底失去光线。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听得出她声音里压抑着什么。是难过？是委屈？还是生气？似乎兼有之。还有一种，连他都分辨不出的、晦暗难辨的情绪。
夏目千绫像是在向他要一个答案，却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慢慢地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过的啊，太宰先生。我真的不希望我的隐私被侵犯。”
她轻轻道：“录像应该是从各个地方的监控里截取出的。这些照片的跨度太长，我记不清。定位器大概被放得比较久，在我去港口Mafia之前就被放了。窃听器呢？我不在横滨或者乱步先生出差时，就会被放上，对吗？”
“太宰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话语里除了疑惑，还渐渐染上细碎的哭腔。
平日里最能说会道的舌头一瞬间打结，饶是脑海中有千万种说辞，都在女孩子破碎的尾音里溃不成军。
太宰治陷入了沉默。
“‘要是坦白得及时，态度够诚恳，也不是不能原谅。’——我这样跟太宰先生说过。可为什么还会变本加厉？”夏目千绫咬着唇瓣，尽力使哭音不要漫出来。
终于，她听到他开口，像轻缓又温柔地说着睡前故事，内容却足以让人窒息。
“因为，想要知道千绫酱的一切。”
“无时无刻都想和千绫酱待在一起。”
“想听到千绫酱的声音，看到千绫酱的样子，不能忍受千绫酱离开我的视线。”
他反问道：“千绫酱害怕了吗？”
他这样问着，双手却圈住夏目千绫的腰，熟悉的气息里掺杂着夏目千绫陌生的味道。曾经在港口Mafia时感受到的莫名的侵略性再度蔓延，他轻声问道：“千绫酱要松开我的手了吗？”
“真狡猾呢，千绫酱，”太宰治吻着她的眼角，舌尖卷过咸涩的泪珠：“明明是你先朝我伸出手的哦。”
“被抓住以后，就不能再松开了。”
不可否认，夏目千绫一瞬间是愤怒的。她偏过头，躲开太宰治的吻，近乎发泄般地咬住太宰治的脖颈。太宰治闷哼一声，环着她的手收紧。
然而夏目千绫咬下去以后，理智就重新回归。
她松开口，太宰治却低声轻笑，引诱道：“为什么不继续？千绫酱不是在生气吗？”
“……”夏目千绫眼睫颤了下。她难道能说是因为太宰治怕疼？
她什么原因都没说，只是阖上眼睛，有些倦怠道：“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
“我可能……需要稍微，冷静一下。”她说。
女孩子的泪水顺着他的颈窝滑落。太宰治缓慢地松开双手，在她的眉心吻了吻：“晚安，千绫酱。明天见。”
他的口吻轻快得像无事发生。夏目千绫没有心思跟他计较那么多，疲倦地应道：“明天见。”
太宰治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背后，摸了摸脖颈处被咬过的地方，垂下眼睛。
在害怕……他吗？可是已经晚了呢，千绫酱。
.
夏目千绫推开门，发现泉镜花已经回来了。见到夏目千绫，她打招呼道：“夏目小姐，我买了可丽饼，你要不要吃？”
“谢谢镜花酱，我不饿。”夏目千绫对她轻轻一笑：“我先洗澡睡觉了。”
“好。”泉镜花这样应着，却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夏目小姐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浴室里，镜子上的水雾被抹干净，映出女孩子光洁如玉的脸庞。夏目千绫的手指擦过眼尾，又慢慢滑到颊侧。她有些出神地望着镜子，良久，长长叹息一声。
她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
明天还是去向太宰先生道个歉吧，再好好和他把事情说清楚。
这样想着，夏目千绫跟泉镜花道过晚安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布娃娃，闭上眼睛。
今晚的夜色格外深沉，星光疏落，交错着偶尔从云层中出现，仿佛无数双贪婪、垂涎、窥伺的眼睛。
长长的、漆黑的通道里，只有快速奔跑后的脚步声，和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
“听说她是人类？”
“可是人类怎么可能会有妖纹？”
“似乎是半妖呢。”
“那岂不是又不是人类又不是妖怪？这种存在，可以吃掉吧？”
“闻上去好香。”
“……”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走开……快走开！
她捂住耳朵，那些话语却不断地飘进脑海，盘旋不息。
“哥哥……”
昏睡中的女孩子发出低低的呓语。她听到有人在交谈，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模糊不清。
“你……搞什么……”
“……幸好只是低烧……”
“你收敛一下……”
“千绫酱好像在说话。”另一道声音说道：“她是不是要醒了？”
夏目千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她坐起来，看见太宰治和与谢野晶子站在门边。
“千绫酱醒了？”太宰治大步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还好。”夏目千绫的头脑还有些发晕，问道：“我怎么了？”
“低烧。幸好有镜花酱过来喊我。”说完，与谢野晶子没好气地白太宰治一眼：“跟太宰有关系吧？千绫，我告诉你，你就不能对这家伙心软。”
夏目千绫对与谢野晶子笑笑：“给与谢野医生添麻烦了。”
与谢野晶子被她的笑弄得没脾气，摇摇头：“算了，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还有别的事，太宰你照顾好千绫，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谢谢与谢野医生。”
与谢野晶子一出门，医务室里就只剩下她和太宰治。太宰治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鸢色的眼睛幽深似海，凝视着她。
夏目千绫抿了抿唇：“太宰……”
“千绫酱。”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夏目千绫没忍住笑了下，伸出手，难得撒娇：“我想要个抱抱，可以吗，太宰先生？”
这样意料之外的反应，连太宰治都怔了怔。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得寸进尺地直接坐到床上，抱住女朋友，哄道：“对不起，千绫酱，把你吓到了。”
“没有，不是太宰先生的缘故，而是一些过去的事。”夏目千绫一整晚没有睡好，还有些疲倦，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她把头埋进太宰治怀里，闷闷道：“我昨天的反应有些大，抱歉。”
“过去的事？”太宰治在夏目千绫看不见的地方眯起眼睛，语气却是温柔的：“也有人这样对千绫酱做过？”
“不是人类，是妖怪。”
“我继承了朝凪外公的妖血。一定要说，我可能不算完全的人类。”
“小时候，我的脸上有妖纹。妖怪们可以看到，有妖力的人类也可以。妖怪们的好奇心总是很重，他们多半没有恶意，但是……”
“很难看。”
“很难看。”她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不喜欢被人关注。不喜欢自己的空间被人侵入。连哥哥进我的房间，都要先敲门。”
“其实都过去了。”夏目千绫说：“我知道过去了。”
可是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太宰治这才明白过来她的反应究竟出于何种原因，也懂得为什么之前她会对小时候避而不谈。
不是害怕他，什么都好说。太宰治稍稍舒气，拍着夏目千绫的背，安抚道：“千绫酱不用怕，要是真的有妖怪，还有我在哦。”
“这可不一定。”夏目千绫开玩笑道：“说不准太宰先生还要躲到我身后呢。”
“那我也可以给千绫酱加油助威。”太宰治不以为耻，反而美滋滋地说道：“谁叫我的女朋友这么厉害？”
“比起那些，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太宰先生。”夏目千绫说。
太宰治心知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他放软声音，尝试撒娇道：“对不起，千绫酱，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嘛～”
他还拉着夏目千绫的手，放在自己昨天被咬的地方：“千绫酱要是不解气，还可以咬。想咬哪里都可以，只要千绫酱开心就好。”
想到她昨天的行为，夏目千绫脸上发烫。她匆匆从太宰治怀里抬起头，转移话题，问道：“太宰先生道歉，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太宰治连忙点头。
然而夏目千绫看得很清楚。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太宰治是没有道德感的。
定位器、窃听器这些东西，就如同当初他在港口Mafia拆掉森鸥外放的窃听器时说过的一样，“就像玩具”。而大早上撬锁到她的房间，冒犯私人空间，侵犯隐私，以及从前在港口Mafia的经历，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现在认错，并非真的认为自己错了，而是因为她的态度坚决。
夏目千绫伸手捧住太宰治的脸，直视他的鸢眸，仿佛要一眼望进他幽深的眼底：“其实，太宰先生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吧？你是不是觉得，你最大的错就是没有藏好，让我发现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
太宰治心底苦笑。夏目千绫从来都不是笨蛋，一旦剥离掉对他的信任，就会敏锐得可怕。
他下意识想闪躲，但女孩子固执地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太宰先生，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太想和千绫酱在一起，太喜欢千绫酱的一切。”太宰治垂下眼尾时，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更添几分脆弱的忧郁感，他喃喃道：“一点都不想和千绫酱分开。”
夏目千绫板着脸：“即使如此，太宰先生也不应当做这种事。所以，定位器被装在哪里了？”
太宰治老老实实地答道：“你的手机里。”
“手机？”夏目千绫一怔，随后想起来：“是修手机的那次？”
“是。”
夏目千绫：“……太宰先生你还借此骗了我一顿蟹肉料理。”
太宰治认错得尤其痛快：“我错了，千绫酱。”
“现在还在里面？”
“嗯。”太宰治意识到她的想法，立即可怜兮兮地问道：“千绫酱，不要拆掉好不好？”
夏目千绫拒绝得也尤其痛快：“不好。”
“可是——”
太宰治的话被夏目千绫打断，女孩子琥珀色的凤眼严肃无比：“太宰先生，我跟你说过，这是我的底线。而底线是不可以退让的。”
太宰治委屈巴巴道：“可不知道千绫酱的位置，不清楚千绫酱在做什么，听不到千绫酱的声音，会很难受的，难受得要死掉了。”
夏目千绫无奈道：“太宰先生，好歹也读了东大的法学部，你自己数一数，你刚刚的话里有多少触犯法律的行为。”
“不数。”太宰治蹭蹭她的脖颈，亲昵道：“千绫酱，不要拆掉嘛。我真的有在克制自己。”
夏目千绫眉心跳了两下：“这还算克制？”
“当然。”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道：“昨晚我都想过，要是千绫酱想跑掉，我就找到千绫酱，然后把千绫酱藏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话语里染上清浅的笑意：“这样，千绫酱就只会属于我一个人了。”
“……”夏目千绫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男朋友。她发现自己必须得承认，他确实是个前Mafia，完全洗不白的那种。
夏目千绫：“太宰先生有这种想法……恐怕不是第一次？”
“答对啦！千绫酱好聪明。”他用活泼的口吻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嘛，谁叫千绫酱身边的人那么多。千绫酱只要看着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对不对？”
夏目千绫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她的男朋友似乎开始暴露本性，满脑子危险想法不住地往外冒。
但——
夏目千绫问：“太宰先生真的敢那样做吗？”
太宰治的畅想戛然而止。他瘪嘴：“千绫酱会生气，对吧？”要不是因为这样，他哪里需要费尽心思瞒着她？他要是真的存心想做成这件事，别说江户川乱步他们，就是夏目漱石都拦不了他。
“原来你也知道。”夏目千绫叹了口气，和他额头相抵：“太宰先生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胆小鬼啊。”
太宰治顿时安静下来。好半晌，他低低应道：“嗯。”
“太宰先生，我们商量一下吧。你把你的定位器、窃听器全部都收起来，至于你电脑里的那些东西，我昨天删掉了——我想我有权利处理这些东西。”
太宰治没敢说，他还有备份，只能再次问道：“真的要拆掉？”
“真的。”夏目千绫肯定地说完以后，又温和道：“而我呢，以后只要不在你身边，去哪里都会给你发消息。出门在外，也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给你发语音，好吗？”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千绫酱？”
夏目千绫主动亲了亲男朋友的脸颊：“抱歉，太宰先生，我其实不知道怎样谈恋爱。但我想，既然我选择抓住太宰先生的手，就得负责下去。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如果太宰先生还有其他想法，也可以跟我说。只要是合理范围内，我不会拒绝。不过像定位器和窃听器这种，显然是很过分的，我不能接受。”
她并非真的对太宰治的黑暗面一无所觉。只是从前她以为那些都是他的选择与过去，她不该干涉与探究。
太宰治整个人都要贴在夏目千绫身上，毛茸茸的脑袋不住地蹭着她：“那夏目千绫是不生气了吗！”
“不。”夏目千绫轻轻推开太宰治，义正辞严道：“商量完以后，我就该生气了。作为这次太宰先生做错事的代价，我十天——不，半个月不会跟太宰先生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交流。”
“诶？！！”
太宰治还想说点什么争取“减刑”，夏目千绫却完全不给他机会。她从床上下来，套上外衣，推门出去。
“夏目小姐醒了？”泉镜花第一个发现夏目千绫，她把单肩包递给夏目千绫：“东西都在里面，还有一份可丽饼。”
中岛敦也关心地问道：“夏目小姐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镜花酱，谢谢敦君关心。”夏目千绫接过，在里面找到自己的手机，回过头，看见太宰治跟在她身后，一副想搭话又不敢搭话的样子。
夏目千绫努力让自己不要心软，把手机递给他：“拆掉。”
太宰治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试图狡辩：“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用处，比如千绫酱上次在港口Mafia，我也是因为它才知道的嘛。有这个在，我就可以时刻关注千绫酱的安危。”
夏目千绫遵循自己的原则，任何多余的话都没有跟太宰治说：“拆掉。”
太宰治继续推脱：“没有工具。”
“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时限今天。”夏目千绫说完，转过头没再看太宰治，问春野绮罗子：“春野小姐，今天我有什么任务没有？”
“没有。太宰先生帮你向国木田先生请了假，与谢野医生的建议也是夏目小姐好好休息。”春野绮罗子答道。
“好，谢谢春野小姐。”
夏目千绫思索一会儿，抬步朝外走去。
太宰治估计夏目千绫不会回答他的问题，给中岛敦使眼色。中岛敦一刹那心领神会，问道：“夏目小姐要去哪里？”
“书店。”
话落，武装侦探社的门被带上。
江户川乱步咬着巧克力棒，玩着游戏机，幸灾乐祸道：“太宰惹千绫生气了吧？活该。”
“什么？夏目小姐还会被惹生气？”中岛敦惊呼：“太宰先生你做什么了？”
国木田独步呵呵冷笑：“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混蛋惹不生气的人？说实话，夏目小姐能到现在才生气，已经很了不起了。”
宫泽贤治、谷崎润一郎和谷崎直美也都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向太宰治，最后，他们齐齐叹了一声。
“夏目小姐几乎没生过气，太宰先生你自求多福。”
太宰治：“……”
看样子就知道，是不能指望这群人帮他快速求得女朋友的原谅了，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结果半下午，太宰治刚把夏目千绫手机里的定位器芯片拆出来，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打开一看，森鸥外的消息，中原中也的消息，就连尾崎红叶都发了消息。
姑且不论他们或委婉或猖狂的措辞，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听说你惹女朋友生气了？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太宰治：“……”
他就知道森鸥外那边果然还在关注千绫酱！

第61章 半个月
室外的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让夏目千绫还有点昏沉的脑袋清醒不少。她把吃完的可丽饼袋子扔进垃圾桶，顺着街道慢慢行走，并不急于赶到书店里。
道路旁的橱窗映出她的影子，夏目千绫记起昨晚的梦境，手指不自觉地再度抚过脸颊。
虽然对太宰治说着“都过去了”，可梦境里那些往昔一度是梦魇的话语，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她心情低落。
她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其他人，索性出来散散心。
顺便，也给自己留一点空间。
夏目千绫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几乎就没有私人空间，就倍感头疼。她第一次谈恋爱，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再加上引起小时候的心理阴影，来不及思考太多，只能提出这样的解决办法。
这半个月，既是给太宰治反省的时间，也是给她自己冷静的时间。她还需要想想，到底怎样和男朋友相处。
毫无疑问，她和太宰治的三观具有极大的差距。而她也不习惯用自己的三观来要求别人，更别提太宰治以前是港口Mafia，他的观念已经成形。就算她能改变，对太宰治来说，改变又是一件怎样麻烦的折磨？
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就一定是正论。如果要她把自己的判断作为约束太宰治的标准，岂非太过傲慢？
所以她需要时间，去寻找一个平衡。
正好，半个月过去，就是除夜。除夜那天，她肯定不能不理会太宰治。
只是，不用猜夏目千绫都知道，太宰治肯定会用尽各种办法找她搭话。想到即将面对的来自男朋友的撒娇黏人行为，夏目千绫没忍住叹气。这都算什么事啊？
夏目千绫摇摇头，决定先不去考虑这些烦心事。
远处遥远的汽船鸣笛声吸引了夏目千绫的注意。她循声看去，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现在站的位置，正是之前梦境中玲子外婆遇到空蝉的地点。
这种奇妙的巧合使夏目千绫不禁微微一笑，她走到栏杆边，撑着栏杆，望着海天相接的远方。海风浩浩荡荡地伴随着海浪传来，让人心境开阔。
噩梦带来的情绪缓解不少，夏目千绫微微闭眼，轻声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十五岁之后，她的妖纹就从脸上褪去。
她无疑是幸运的，那样大胆的冒险，她都承受过来了，没有什么是不能过去的。
这样想着，夏目千绫轻出一口气，继续朝着之前和太宰治一起买书的书店走去。这次她准备再多买几本书，正好除夜时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大家。想象着众人收到另一个世界的同名文豪们的作品的表情，夏目千绫弯了弯嘴角，肯定很有趣。
夏目千绫推开书店的门，书店里很安静，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或在书架前，或在阅览区。
她一一巡视过书架，最后落在《百物语》上。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恰好除夜侦探社要举办百物语。虽然作者是森鸥外，不过夏目千绫能够把两个世界的“文豪”分得很开。
夏目千绫抱着书，本打算给太宰治发个消息，省得他又不安心，却想起来自己把手机放在太宰治那里，让他用来拆定位器芯片了。
她想了想，起身找书店老板借了下手机，给太宰治发消息。
‘到书店了，上次的那家。——夏目千绫’
然后夏目千绫才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看《百物语》。这本书篇幅不长，几个曲折离奇的怪谈，一起组成了这篇《百物语》。
没过多久，对面有挪动椅子的轻微声响。夏目千绫没有在意，直到最后看完，她才抬起头。
坐在对面的人似乎留意着她的动静，见状对她微笑道：“夏目小姐，好久不见。”
“……森先生。”
夏目千绫的目光瞥过坐在森鸥外旁边的爱丽丝。她上次见到爱丽丝，爱丽丝就在太宰治手下被人间失格消除，现在却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异样。爱丽丝还对她招招手，笑容灿烂：“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看看手里的《百物语》，开始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去看《人间失格》。
森鸥外捧着一本《金色夜叉》，仿佛不知道夏目千绫的警惕，说道：“太宰君送到港口Mafia的这些书，真的非常有意思。夏目小姐都看过吗？”
“略知一二。”夏目千绫淡淡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得先回侦探社了。”
“其实我是来向夏目小姐道歉的。”森鸥外把能屈能伸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夏目小姐喝杯咖啡赔礼道歉？”
“抱歉，我介意。”夏目千绫对港口Mafia没有偏见，但她很清楚，从立场角度来说，她一个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与港口Mafia的首领，最好还是不要有任何过多的接触。
森鸥外的语气格外诚恳：“如果夏目小姐还不放心，地点可以由夏目小姐来选。作为报酬，港口Mafia与日下小姐家的合作也会格外顺利。”
夏目千绫如今可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底气，她皱起眉头：“你用百合子君威胁我？”
“不，不是威胁。我怎么敢威胁夏目老师的外孙女？只是想和夏目小姐做个交易罢了。”森鸥外依旧保持着笑容，说得好像之前用太宰治把夏目千绫威胁去港口Mafia的人不是他一样。
夏目千绫：“什么交易？”
“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异世界文豪的事情。夏目小姐想要什么，大可以提出来，我们都有商量的余地。”森鸥外说。
前几天，太宰治把《金色夜叉》送到港口Mafia后，就引起了森鸥外的重视。森鸥外并不觉得太宰治送一本《金色夜叉》到港口Mafia只是因为异世界的“尾崎红叶”是男性。
从这些作品中，可以推断出他们与异世界的文豪们有着某种联系。了解异世界的文豪们，也就是在收集情报。
可惜森鸥外尝试过寻找文学相关圈子的人询问，却无形之中有来自世界融合的力量，阻挡他们探究下去。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全部都无法回答任何关于异世界文豪的问题。而他们看文学作品，内容虽不受限，扉页、前言上关于作者的信息却模糊不清。
森鸥外就想到了夏目千绫。他决定来夏目千绫这里碰碰运气。
当然这种细枝末节不用跟夏目千绫说，否则会让他陷入更加被动的地步。
“谢谢，但我不想要什么。至于百合子君那边，如果港口Mafia敢对她出手，不用漱石先生，我自己会去港口Mafia向森先生要一个说法。”夏目千绫神色淡淡，抱着《百物语》起身：“我看完书要回去了，森先生请自便。”
森鸥外望着夏目千绫的背影，对爱丽丝小声抱怨道：“爱丽丝酱，夏目小姐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你上次那样诱骗她，还想她对你有好脸色？没打你就不错。”爱丽丝毫不客气地戳穿森鸥外：“凭借她的体术，要是想揍你，我都不一定拦得住。”
森鸥外还想说点什么，一个身影却渐行渐近。
他在夏目千绫刚刚坐的位置，手里捧着《百物语》，笑眯眯地对森鸥外道：“森先生，好久不见。”
——一模一样的开场白，让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森鸥外看看书店的门，夏目千绫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又看看太宰治，似真似假地赞叹道：“不愧是港口Mafia监视手段的创始人。”结果被这家伙用来看女朋友？
太宰治却没有接受他的“夸奖”，翻开《百物语》，撇撇嘴：“你的书有什么好看的？千绫酱明明应该看我的作品。”
森鸥外：“……”
森鸥外慢慢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问道：“太宰君，你想和我说什么？”
不得不说，从太宰治叛出港口Mafia的这四年来，他不仅没有退步，反而比以前还要缜密和难以琢磨。森鸥外现在回想，推测恐怕太宰治料到他会来找夏目千绫。
“我还要在千绫酱之前回去，就不跟森先生你绕弯子了。”太宰治合上《百物语》，说道：“港口Mafia有专门关注千绫酱的队伍吧？得到的情报我也要一份。你正在收集的异世界文豪情报，我有。”
“啊，说到这个，队伍的人里把男性都换成女性吧。嗯……可是女生也会很容易喜欢千绫酱的，不如把银调过去？”他一只手戳着前额的碎发，露出苦恼的表情。
森鸥外听着太宰治完全不跟他客气的指使，嘴角抽了抽，万万没想到太宰治的目的竟然是这个。而且，他还没答应呢，这家伙吃的哪门子醋？
太宰治如同没看到森鸥外的无语，继续说道：“既然森先生能给我发消息，想必你也清楚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早点接到你的答复。”
话落，他把《百物语》递给森鸥外：“麻烦森先生放回去，我赶时间，拜～”
望着黑发青年急匆匆的背影，爱丽丝发出幽幽的感叹：“他果然就是个变态。和林太郎比起来都不逊色。”
“爱丽丝酱……”森鸥外欲言又止：“为什么要和我比？”
爱丽丝淡定道：“因为林太郎也是个变态。”
“呜呜呜呜呜爱丽丝酱好过分！”森鸥外垮下脸，做出伤心的表情。
爱丽丝：“还在书店里，你不要吵到别人。”
森鸥外：“嗨以嗨以。”
他低头翻开一页《百物语》，看完一个故事后，又说道：“但就变态程度而言，我觉得我比不上太宰君呢。”
“那你要答应他吗？”
“为什么不？这是笔不错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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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千绫回到武装侦探社，就看见太宰治把手机捧给她：“千绫酱，我拆完啦。还有里面的软件，我都帮你升级了，外壳也加固了下，灰尘都清理干净啦～”
夏目千绫礼貌道：“谢谢。”
太宰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揪着她的袖子，问道：“虽然我也能够理解千绫酱生我气，毕竟千绫酱不会有错，可是时间会不会太长了点？不如我们缩短一下？”
“不行。”夏目千绫放轻语气，注视着太宰治，说道：“我一直都尽量说到做到，太宰先生是清楚的。”
太宰治确实清楚。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也没法用伴手礼和认真工作从夏目千绫那里骗来两个承诺。可是，“半个月真的好长。”他的手尝试着从袖子滑到夏目千绫的手腕：“千绫酱宽限一点好不好？”
“抱歉，但是不行。”夏目千绫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这半个月晚餐没有蟹肉。”
其实她本来都不想让太宰治过来蹭晚饭。可一想到要是不让他过来，晚饭他肯定又要去买蟹肉罐头，不好好吃饭，就心软了。
中岛敦心有戚戚地听着那边的对话，小声对泉镜花说：“没想到夏目小姐平时脾气那么好，生起气来却态度那么强硬。”
泉镜花点头表示赞同。
谷崎直美问道：“你们觉得，夏目小姐能坚持多久？”
宫泽贤治：“夏目小姐那么温柔，应该很快就会原谅太宰先生吧？”
谷崎润一郎：“我猜也是。”
国木田独步想到太宰治的手段，一副混合着纠结和嫌恶的表情道：“我觉得要不了三天。”
与谢野晶子：“越是脾气好的人，发火时才越可怕。何况千绫很有原则，我打赌她能坚持半个月。”
“乱步先生觉得呢？”众人齐齐看向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咔嚓”咬碎薯片，笃定地说道：“半个月。”
“……”
夏目千绫完全不知道那边的武装侦探社众人正在打赌这种事。下班时，她把自己的东西和电脑上的文件整理一番后，就牵着泉镜花出门，全程没有跟太宰治多说一句话。
与谢野晶子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要这样。”
众人的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逐渐开始觉得，半个月还真有可能是正确答案？
太宰治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看了眼手机上森鸥外发来的消息，哼着愉快的小调，收拾东西跟上夏目千绫。
这次他没有刻意遮掩，夏目千绫知道背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太宰治。她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什么，任由他去。
不过，吃完晚饭，夏目千绫就忽略太宰治委屈巴巴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让太宰治回自己的房间。
泉镜花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嗯？”夏目千绫关上门，疑惑地看向泉镜花。
泉镜花一本正经地说道：“必要时刻，我可以——”她用手掌在脖子旁边比划了个割喉的动作。
夏目千绫被小姑娘逗笑，弯腰摸摸她的脑袋：“谢谢镜花酱的好意，但是不用这样。”
泉镜花乖乖点头：“嗯。”
她又问：“今晚可以听《夜叉池》吗？”
“当然，只要镜花酱不介意我读起来可能没有原文戏剧的感觉。”
“没关系。”泉镜花说：“那我现在就去洗澡。”
泉镜花的执行力很强，不一会儿就从浴室里出来，躺到床上。夏目千绫不忍心让小姑娘久等，也很快洗漱完毕，抱着《夜叉池》跪坐在她枕边，开始读：“三国山山麓的一个村庄里……”
读了不知道多久，夏目千绫听到泉镜花的呼吸声渐趋平缓。她帮泉镜花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从隔间出去。
月色从窗外流淌进来，在床头洒落一地白霜。
夏目千绫忽然想，什么时候会下雪呢？应该快了吧。以前在八原，下雪时她还会和哥哥、猫咪老师在外面踩新雪和打雪仗。那些雪天里遇到的妖怪们，也都有自己的故事。像被她和哥哥称为“胖乎乎”的一个雪人。圆滚滚的雪人总在寻找着一样温暖的东西，最后找到时，她变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却转瞬即逝。
“美丽总是这样短暂啊。”
夏目千绫叹息一声，抱着布娃娃，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知道究竟是昨晚的噩梦还没有完全走开，又或者是今天看了《百物语》，梦境里总有妖怪在追逐着她。
那些细碎的、好奇的、不带恶意却又刺耳无比的话语再度涌入，几乎要把人吞没。
夏目千绫猛然惊醒，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按着额角，拿过枕边的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却看见一条接着一条的信息，每条的间隔十分钟，全部都来自太宰治，每句还都不一样。有的是道歉，有的是卖可怜，还夹着好几个猫咪的表情包。
刚涌上心头的倦怠和惊惧忽然消散，夏目千绫无奈地回复道：‘太宰先生，别闹了，早点睡。’
那边像是在等待她的消息，立即就发新消息过来：‘千绫酱做噩梦了？’
夏目千绫静默了一会儿，没有隐瞒：‘嗯。’
太宰先生：‘千绫酱开开门。’
夏目千绫恍然意识到什么，起身开门，果然见到太宰治站在门口。她张了张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抱住。
“不用怕，千绫酱。”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声音温柔。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安慰，只是安静地挡住了外面拂过的冬日夜风。
“……”
夏目千绫揪着他的衣襟，低声问道：“太宰先生，你觉得……半妖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太宰治的下颌支在她的头顶，使他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更加低沉：“但是，千绫酱是半妖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很巧吗？”
“——我是人间失格。”他说。

第62章 胆小鬼
“千绫酱，不要看《人间失格》了，来看我嘛～”
“千绫酱，想不想去看电影？”
“千绫酱，有新的甜品你吃不吃？”
“千绫酱……”
夏目千绫切切实实感受了一把男朋友的黏人程度。除了出外勤，他差不多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变着法儿地跟她搭话。时间一长，夏目千绫都怀疑，太宰治真的有在反省？本来想留给自己冷静思考的时间也被无限占据，脑子里除了太宰治的声音还是太宰治的声音。
“所以，”夏目千绫诚恳地向国木田独步提出：“国木田先生，有没有外勤，或者出差的任务，多远都没问题。”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看看夏目千绫身后的太宰治，表情微妙：“有倒是有，不过你确定真的要去？”
夏目千绫异常淡然道：“确定。”
“千绫酱不要这样啦～”她的话音刚落，两只手圈住她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就蹭到她的脖颈间：“千绫酱要抛下我吗？我会好孤单好寂寞的。千绫酱不要这样好不好？”
这阵子下来，夏目千绫别的没学会，抗干扰能力显著提升。她一边按住太宰治作乱的手，一边对国木田独步说道：“我都没有问题。国木田先生，你尽管安排就好。”
国木田独步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他之前还猜要不了三天，夏目千绫就会原谅太宰治。没想到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夏目千绫还在坚持本心。要知道，她的“对手”可是太宰治！
出于这种敬佩——备注，绝对不是出于对太宰治的“报复”——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文件递给夏目千绫。
“那么，夏目小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任务很简单，把妖魔的坐标交给京都的夜斗先生，便于他在除夜前清理横滨市内的妖魔。”
倒也不是不可以给夜斗打电话，直接让他瞬移过来。但对于上层那些人而言，他们并不想自己的机密被看到，宁愿采取这种相对书面且正式的方法。
夏目千绫接过文件：“明白了。有没有时限？”
“没有。”国木田独步补充道：“这段时间侦探社的委托不太多，夏目小姐不用急着回来。”
这话跟告诉夏目千绫，在外面多待些时候也没什么差别了。
夏目千绫：“好，谢谢国木田先生。”
她扒拉下太宰治的手，准备出发去京都。太宰治就像背后灵一样，幽怨地说道：“千绫酱好狠心啊……”
就算是太宰治也想不到，那天晚上安慰完夏目千绫后，不仅没有减少“半个月”的时间，反而还被她“冷酷无情”地再加上了一个小时。
按照夏目千绫的说法，那是不属于这“半个月”时间内的额外交流，要从之后扣除。
夏目千绫依旧没有松口，只是在临出门前对太宰治点点头：“回见，太宰先生。”
眼睁睁看着夏目千绫下楼，太宰治瘪了瘪嘴，在国木田独步喊他工作前，从武装侦探社溜出去。
不多时，武装侦探社里响起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太宰那个绷带浪费装置呢！又逃班了？！！”
“……”
“——这就是你约我出来的原因？？？”
Lupin酒吧里，坂口安吾强忍住吐槽的冲动，近乎抓狂道：“太宰君，你没有工作，但是我有！而且除夜将近，异能特务科最近事务繁忙！我的年终总结报告还没有写完！”
亏他还以为，难得见太宰治在“紧急事态”后面加上那样多的感叹号，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危及横滨的大事件，结果就是问他到底怎么哄女朋友？
“可是都快一个星期了，千绫酱还是不跟我说话。”太宰治屈指弹了弹酒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分外委屈道：“这难道还不是紧急事态？”
坂口安吾深深叹了口气，问道：“你是怎么惹夏目小姐生气的？”他记得之前两次见到那位夏目小姐，对方明明是个温柔的女孩子，竟然也有发火的一天？
太宰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蔫嗒嗒道：“千绫酱就很生气，还让我把定位器也拆掉了。”
坂口安吾憋了半天，才说道：“原来谈恋爱使人智商下降这句话是真的。”
否则，以太宰治的缜密和手段，这种事情能让夏目千绫发现？
太宰治：“安吾，你在说我坏话吗？”
“我怎么敢？”坂口安吾转移话题道：“你要问我怎么哄，我也不知道啊。”
“也是，你又没有女朋友。就算有，也绝对不会像千绫酱这样可爱。”那样骄傲的语气，让坂口安吾嘴角抽搐。
“安吾，你是不知道，”太宰治嫌弃道：“港口Mafia的那群人一点用也没有，只知道过来嘲笑我。尤其是中也那个小矮子，他一定是嫉妒我有女朋友。”
坂口安吾：“……”说真的，要是他之前知道太宰治翻车，虽说不至于给太宰治发消息，私下里也百分百会偷偷嘲笑好不好？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跟太宰治说。坂口安吾只能把微妙的幸灾乐祸藏起来，给太宰治提建议：“夏目小姐这样做，估计是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再好好跟夏目小姐认错？”
“等等，”坂口安吾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后来没再动什么手脚吧？”
太宰治理直气壮道：“港口Mafia动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港口Mafia最多只能时刻关注千绫酱在哪里，见了什么人，根本不能近距离知道千绫酱说的话。”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近乎绝望地想道，天国的织田作君啊，这家伙是真的没救了，你大发慈悲，收了这家伙吧。
“太宰君，如果夏目小姐反过来这样对待你，你什么感觉？”坂口安吾抹了把脸，试图和太宰治讲道理。
他记得这家伙掌控欲很强，也不喜欢被人触犯领域。四年前跳槽到武装侦探社、参加入社测试，就因为两个人动过他的电脑，而设计让他们死亡，当初在港口Mafia时比起这个只会更过分。这样说，太宰治总能换位思考，理解夏目千绫的感受了吧？
“千绫酱这样对我？”太宰治试着想了想，眼睛一亮：“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坂口安吾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吐槽道：“太宰君，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两个专门的词语可以形容。”
“什么？”
“痴汉和变态，你自己选一个吧。”
太宰治歪了下头：“不能都选吗？”
坂口安吾：“……”他错了，他忘记太宰治根本就没有羞耻这种情绪。
“可惜千绫酱不会这么做啊。”太宰治又叹气道。
吐槽一旦开口就再也收不住，坂口安吾无语道：“那是因为夏目小姐是个正常人。”
太宰治哼哼两声，正要说话，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两下。他取出手机一看，是夏目千绫的消息，告诉他，她已经到了小福的神社。
夏目千绫发完消息，还没有收起手机，就见到屏幕上跳出一个上吊的小纸人，还发出古怪的提示音：“电话来了——”
“这是夏目小姐的电话铃声？”壹歧日和“扑哧”笑道：“感觉和那位太宰先生的声音好像。”
夏目千绫扶额：“不是感觉，肯定是他做的合成音。抱歉，日和，我接个电话。”
“没关系。夏目小姐就在这里接吧，外面太冷了。”壹歧日和说。
雪音也附和道：“是啊，降温越来越严重。”
“嗯。”夏目千绫没有拒绝，接起电话，问道：“太宰先生，有什么事？”
“就是想问问千绫酱的情况啦～”
夏目千绫眉心跳了跳，竟然毫不意外。
她平静地说道：“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太宰先生可以留到这段时间结束之后再跟我说。我还有其他事，太宰先生，再见。记得挂电话。”
夏目千绫放下手机，壹歧日和疑惑地问道：“夏目小姐这是和太宰先生……闹矛盾了？”
“一点小问题吧，大概。”
夜斗一边记下文件里横滨妖魔们的坐标，一边随口道：“是那家伙太缠你了？”
夏目千绫苦笑：“差不多。”
壹歧日和瞥了眼夜斗：“那岂不是和夜斗之前一样？难怪你能猜到。”
夜斗顿时反驳她：“不要不知好歹！我那、那是保护你的安全！其他信徒都没有你这样的待遇！”
雪音毫不留情地毒舌道：“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其他信徒吧？”
夜斗当场石化。
壹歧日和好笑地看着那边的两人开始打闹，回过头对夏目千绫说道：“夏目小姐多给太宰先生一点关注，应该就会好了。太宰先生那么喜欢夏目小姐，应该会理解的。就像上次在黄泉比良坂时，夏目小姐一说，太宰先生还不是妥协了？”
夏目千绫垂眼，注视着茶盏中浮动的茶叶：“嗯，我知道。”
“夏目小姐遇到情况，简直就像夜斗之前一样。我跟他说，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他，他就慢慢收敛了许多。”壹歧日和不好意思地笑道。
夏目千绫没有把自己的烦恼带给别人的习惯，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嗯，我试试，谢谢日和。”
“说实话，那种情况确实太累人了。夏目小姐好好跟太宰先生说说，说不定就会好起来。”
“累……吗？”夏目千绫抿了口茶水，笑了一声：“算了，谁叫我喜欢的人是个胆小鬼呢？”
还没有挂断的电话里，坂口安吾听到那边女孩子语气温和又无奈的话语。他转过视线，没有看太宰治，以免被这小心眼的家伙记仇，却有些说不上来的想笑。
太宰君，可算是遇到克星了啊。

第63章 思考
夏目千绫和夜斗交接完横滨的妖魔情况，壹歧日和问道：“说起来，夏目小姐这次来京都能待多久？”
“嗯？”
“我和夜斗准备去河屯君乐园，想问问夏目小姐要不要来。”壹歧日和说。
夏目千绫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准备去黄泉比良坂看看伊邪那美。”
夜斗“嘶”了一声：“你还在和她联系？”
“我答应过她，自然要遵守诺言。”夏目千绫坦荡道。
“所以说我永远都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哪怕你钻个空子都没事啊。反正你只说会去看她，又没说多久去看。”夜斗吐槽道：“惠比寿也是，最近常常跑到黄泉比良坂。”
“惠比寿先生？”夏目千绫倒是想起来什么：“按照神话中的记载，惠比寿先生应该是伊邪那美的儿子？”
夜斗：“是，但是伊邪那美不记得他。”
“有惠比寿先生看望伊邪那美也好。”夏目千绫发出轻微的叹息：“人类的生命总是有限的。我本来还打算，如果哪一天我死去了，就请夜斗先生代替我去看望她呢。如果有惠比寿先生，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夜斗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休想！我绝对不会接下这种事。黄泉比良坂那种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夏目千绫说：“别担心，夜斗先生，是付钱的。”
夜斗一噎，咳嗽两声，问道：“给、给多少？”
壹歧日和瞪他一眼：“夜斗！夏目小姐救了你诶，还帮了你那么多忙，你怎么好意思收她的钱？”
雪音：“就是就是。要不是人家，你说不定就要死在黄泉比良坂了。”
夏目千绫微微一笑，止住这个话题：“这种事说起来还早。总之，横滨那边的妖魔，麻烦夜斗先生在除夜前清理干净。我先走了。”
夜斗信誓旦旦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
出发去黄泉比良坂前，夏目千绫给太宰治发消息，却看见一个挂断了有一会儿的通话记录。
从通话时间上来看，夏目千绫轻眨了下眼睛，意识到那边恐怕听到了她和壹歧日和的对话。羞赧之外，她又觉得颇为有趣。别看平日里太宰先生总是厚脸皮的模样，对上直白的话语，反而经常不知所措。
太宰治回复得很快：‘千绫酱怎么又要去看伊邪那美？任务完成了就快点回来啦。’
夏目千绫问他：‘太宰先生是不是听到了之前我说的话？’
这次那边隔了好久才回答：‘什么话？’
‘那就要问太宰先生自己啊。我上车了，到达目的地再跟你说。’
发完消息，夏目千绫就把手机收进单肩包，遥望窗外的天空，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角。
其实，她也有点想回去了。想见到太宰治，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给他一个抱抱。
不得不说，习惯一旦养成，总是很难更改。她逐渐开始习惯身边多出一个人，即使是哥哥，也很少会和她密不可分到这种地步。如果这是太宰治的“阴谋”，恐怕她确实已经中计。
想到哥哥，夏目千绫的手指无意识在友人帐上画了个圈。到现在哥哥也没有回复她的短信，打电话从“不在服务器”变成了“已关机”。
哥哥……到底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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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夏目千绫，伊邪那美显然很是高兴。而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是，惠比寿也在。
伊邪那美问夏目千绫：“千绫这次一个人来的？”
“嗯。”夏目千绫解释道：“最近不太忙，正好又去京都出差，怕除夜赶不及，就提前过来看看你。”
伊邪那美亲昵地握着夏目千绫的手：“真是太好了！千绫再多陪陪我好不好？”
夏目千绫之前几次过来，太宰治十有八/九会跟着，别提多烦人了。伊邪那美明里暗里没少跟他别苗头，偏偏还不能让夏目千绫看出来。伊邪那美完全可以说，她就没有见过比太宰治还要讨厌的人类！
夏目千绫含笑答应：“当然可以。”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伴手礼递给伊邪那美，温声道：“人类的世界快要到新年了，我不知道你过不过新年。但是，还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夏目千绫又歉然地对惠比寿笑笑：“没想到惠比寿先生也在。早知道我就再多准备一份伴手礼。”
惠比寿并不在意：“没关系，夏目小姐。”
“新年？”伊邪那美问道：“人类怎么过新年？”
“武装侦探社这边的安排是先一起在社内聚餐玩闹，十一点去神社初诣，再看零点的烟火大会。”
伊邪那美向往道：“听上去真热闹啊。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夏目千绫想了想，问道：“到时候我拍点照片，下次来给你看看？”
伊邪那美：“好啊！”
“说起来，神明过新年吗？”夏目千绫好奇地问惠比寿。
惠比寿说：“今年是个例外。按照以往的惯例，神无月的神议会进行神明人气评选，以及人间结缘等活动。但今年的神议被藤崎浩人的一系列阴谋弄得乱七八糟，还没有来得及开展这些项目。所以，推迟到了新年。”
“听起来也很有意思啊。”夏目千绫笑着说道。
惠比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如果夏目小姐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把你和太宰先生的情缘绘马牵线在一起。只是，太宰先生的能力很特殊，我不确定能否结缘成功。”
夏目千绫还没说话，伊邪那美就强烈反对：“不可以！”
她抱住夏目千绫的手臂：“千绫，人类那么多，你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喜欢，或者很多个。那个人类根本配不上你。”
“不要这样说，伊邪那美。”夏目千绫安抚地拍拍伊邪那美的手，说道：“人类的情感往往复杂又简单。没有什么配不上之说，太宰先生很好，而我喜欢他，这就足够了。”
伊邪那美不说话了。她听得出夏目千绫话里的认真。
夏目千绫看向惠比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嗯……如果方便的话，就麻烦惠比寿先生了。”
惠比寿说：“不麻烦。”
“……”
伊邪那美本来还在生闷气，但很快就被夏目千绫哄好了。夏目千绫临走前，她依依不舍道：“千绫，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嗯。”夏目千绫冲伊邪那美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从黄泉比良坂出来，暗夜已经织满天空，只有一弯明月和闪闪烁烁的星星还在指引方向。
黄泉比良坂的入口距离车站也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夏目千绫到达车站时，却一眼看见等候处的长椅上坐着熟悉的身影。
黑发青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眉眼微垂，显出深邃又迷人的忧郁之感。这样相貌出众又孤身一人的存在，惹来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有个年轻的女生过去搭讪，没过几秒却自行走开。
夏目千绫不由得看了一眼女生，却听到太宰治喊道：“千绫酱。”
他的脸上浮起笑容，大步朝夏目千绫走去。女生同时循声看来，和夏目千绫对上视线时，脸色颇为窘迫地红了起来。
夏目千绫只好冲对方笑了笑，没有留意到手腕被太宰治攥住。
“千绫酱再不出现，我都要被人拐走了哦。”太宰治掰回她的脑袋，委委屈屈道：“那个人有什么好看的？千绫酱看看我呀。”
他炫耀般伸出手腕，宽松的风衣袖口下露出绷带上的发圈：“快看快看，千绫酱的东西可以帮我挡掉所有女性哦。”
夏目千绫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她去太宰治房间里给他上药，结果被他弄得落荒而逃后，和医药箱一起落在他那里的发圈。谁能想到，竟然被太宰治套在了手腕上？
夏目千绫哭笑不得：“太宰先生，你……”
但对上太宰治亮晶晶的鸢眸，她的话卡了一下，变成转移话题的：“太宰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谁叫千绫酱不愿意回来呢？我只好过来等你，不然你要是在坐电车去其他地方，我又要好久见不到千绫酱了。”本来太宰治是想直接去黄泉比良坂的出口等的，可他估计以伊邪那美对黄泉比良坂的掌控，保不齐发现他后，会专门给夏目千绫再开个其他出口——那他今晚绝对等不到千绫酱！
夏目千绫：“……我没有这种打算。”
“那我怎么清楚？”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道：“千绫酱都能狠心抛下我，我又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跟过来。”
“什么叫抛下你啊？太宰先生。”夏目千绫无奈地叹气：“我只是想有一段思考的时间而已。”
“那千绫酱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出……”夏目千绫慢慢道：“太宰先生真的很缺安全感。或许我可以尝试一下多对你说点直白的话。”
太宰治一怔。
“我看到通话记录了，太宰先生听到了吧？”夏目千绫买好车票，回过头，对太宰治弯起眼睛，说道：“谁叫我喜欢的人，是个胆小鬼呢？”
太宰治的大脑彻底宕机。
夏目千绫看着他，平常根本看不到的呆滞模样，分外可爱。这让夏目千绫“扑哧”笑出声，她戳戳太宰治的脸颊：“回回神，太宰先生，我们该回侦探社了。”
太宰治任由她拉着上车，许久以后才回过神，整个人趴在夏目千绫身上，双手环抱着她，猫咪似的蹭蹭她。
“千绫酱刚刚又说了一遍喜欢，对吧？”
“说的是喜欢我，对吧！”
“千绫酱喜欢我，是不是？”
“对啦对啦。”夏目千绫这样说着，却一只手把太宰治推开，义正辞严道：“但是，半个月时间还没有到，太宰先生请自重。”
“诶？！！千绫酱不要这样！”
“……”
耳边是太宰治一如既往叽叽喳喳的话语，夏目千绫莫名感到一些安心。她把目光落到窗外，苍茫的夜空之上，就是高天原。
新年啊，很快就要到了。
——不过，比那更快到达武装侦探社的，是夏目漱石准备的和服。

第64章 和服
这是一件浅橙色的小振袖，袖子是较为古典的方袖，饰以素白、明黄相间的小雏菊纹和赤色的凤凰。凤凰迤逦出长长的绚丽尾羽，乍然看上去，似乎还能看到尾羽的摆动和翎羽的轻扬，鲜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而飞。
夏目漱石考虑得很周到，除了小振袖外，内衬、襦袢、足袋、手袋等等配件也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条绣着小雏菊纹的浅黄色发带。
“咦？只有一条发带？”谷崎直美惊奇道：“这么漂亮的和服，不应该配更华丽一点的发饰吗？”
小振袖这种服饰，本身就是越华丽才越显得少女，连带着发饰也会比其他服饰的搭配要更漂亮。
与谢野晶子说道：“夏目老师果然还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啊。千绫，下班后我带你去挑点发饰？感觉配上发梳或者发簪会很好看。”
夏目千绫拿起手袋里的字条，垂眸浅笑：“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嗯？”与谢野晶子凑过来看夏目千绫手上的字条：“‘原先是给玲子的礼物……’？玲子是谁？”
“是我的外婆。”夏目千绫解释道：“也是漱石先生的妹妹。”
春野绮罗子诧异道：“也就是说，这原本是夏目老师给玲子小姐准备的？”
“嗯，可惜玲子外婆没有等到衣服制作完成。”就先回往自己的世界。
后面的话不适合说给其他人听，被夏目千绫吞下。她伸手，抚过和服上的花纹：“我想，是因为玲子外婆不习惯过于繁复的发饰，漱石先生才会给她挑这样一条发带。”
有时，她和哥哥也会想，相比于玲子外婆，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在那样一个本是龋龋独行的世界里，他们两个有彼此的陪伴，遇到像塔子阿姨、滋叔叔他们这样温柔的人，还有玲子外婆以前结识的妖怪给予他们帮助。
玲子外婆却一直很寂寞，人类排斥她，妖怪畏惧她。即使有时有这样或那样的善意，却也因为一些巧合而产生误会。
所以，玲子外婆当初才会在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哥哥时，冒险跨越世界的距离吧？
还好，玲子外婆也很幸运。漱石先生没有让她失望。
夏目千绫想起梦境里，夏目玲子向空蝉提起夏目漱石时，那样轻快又骄傲地告诉空蝉，“他可是我的哥哥！”
她不免有些怅惘：“要是玲子外婆看到这套小振袖，肯定会很高兴。”
兜兜转转，这套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和服，几十年以后，被漱石先生送到了她手上。也幸好她和玲子外婆的尺码差不多，只需要修改一些小细节。
春野绮罗子发出感慨：“原来里面还有这样的故事。就像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从一代传到了下一代的感觉。”
她摸摸怀里的小咪，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你说是不是，小咪？”
“喵呜。”小咪应了一声。
春野绮罗子说：“你们看，小咪也在赞同呢。”
“当然要赞同。有哥哥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啊！”谷崎直美扑向谷崎润一郎：“你说是不是，哥哥大人？”
谷崎润一郎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却还是艰难地给出了完美回答：“有妹妹也很幸福。”
看着那边的谷崎兄妹俩，夏目千绫出神地想道，恐怕等到世界融合完成以后，她也会忍不住给哥哥一个拥抱。
太宰治则默默地看向小咪。太狠了，这样的背景故事一出来，他今天绝对哄不到千绫酱穿他订制的和服——虽说男士和服与女式和服的颜色花纹差别很大，可要想在细微处做点手脚也不难。万万没想到，夏目老师还留着一手。
小咪冷淡地瞥过太宰治，轻盈地跳到夏目千绫的桌前，趴下来。
夏目千绫对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一无所知。她把和服妥帖地收好，抱起桌上的小咪，问道：“与谢野医生，今晚我们去哪里玩？”
这是之前答应与谢野晶子的。除夜去完神社之后，再到零点的烟火大会还有一段时间，她、与谢野晶子和泉镜花三个女孩子决定一起玩。至于武装侦探社里的其他女孩子，谷崎直美肯定要跟谷崎润一郎一起过，春野绮罗子则有自己的安排。
“就随便逛逛街吧。”与谢野晶子说：“然后大概十二点差十分钟的样子到烟火的最佳观看位。”
“好。”夏目千绫点点头。
然而没多久，太宰治就溜过来，趴在夏目千绫的桌子上，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鸢眸，拉长尾音：“千绫酱真的要这么狠心？今天晚上要和与谢野医生、镜花酱一起玩，不带我吗？”
“我提前答应过与谢野医生，所以不行。”夏目千绫说完，又提醒他：“还有，半个月时间还没到。”
“很快就要到了嘛，千绫酱稍微宽限一点就好啦。”太宰治试图向前，却被夏目千绫用手指按住额头。
最后，太宰治顶着脑门上的红印子，委屈巴巴地回到自己座位上。饶是国木田独步看到，都得赞叹一声，夏目千绫好定力。
——除了夏目千绫，泉镜花也收到了和服礼物。
礼物是昨天晚上送到员工宿舍门口的。没有署名，但夏目千绫完全能够猜出，来自尾崎红叶。
泉镜花大概也知道。她抱着和服，沉默良久，仰头问夏目千绫：“夏目小姐，除夜我可以穿这个吗？”
“当然可以。只要镜花酱想穿。”夏目千绫弯腰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柔声道。
“嗯。”泉镜花对夏目千绫露出一个微笑：“我想穿。”
夏目千绫同样微微一笑：“好。”
“……”
.
下班时间一到，众人都不用国木田独步的指挥，就开始布置武装侦探社。夏目千绫因为力气大，也过去帮忙。她和宫泽贤治一人一手一张桌子，与谢野晶子看着，心里对夏目千绫的担忧莫名地消散不少。哪天要是太宰治真的敢辜负夏目千绫，恐怕他的身板还不够夏目千绫一拳的。
谷崎直美领着谷崎润一郎、中岛敦和泉镜花布置室内的装饰。
江户川乱步把他的零食全都摆出来，非常“大方”地说道：“这些都是乱步大人的，允许你们看看。”
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端着蜡烛放下，一边嘀咕道：“今晚真的要举办百物语？”
与谢野晶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是你当时答应的。”
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想到当时受不得太宰治激将法的自己，恨不得回到过去一巴掌拍死太宰治。
而太宰治才不管国木田独步在想什么呢。他小尾巴似的跟在夏目千绫身后打转，夏目千绫忙完了，他立即蹭过去，笑眯眯地说道：“千绫酱，时间到了哦！不可以不理我了。”
夏目千绫从太宰治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叹气道：“那么，在恢复之前，我想先问问太宰先生——”
“嗯？”
“太宰先生有觉得自己这次哪里做得不对吗？”夏目千绫再次捧住太宰治的脸：“我思考出一些东西，那太宰先生呢？”
“我……”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己找森鸥外要的那些情报，难得有些心虚。面上他还是保持着无辜的模样，揪着夏目千绫的袖子，撒娇似的摇了摇：“我知道啦，千绫酱，这样的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夏目千绫没有疑心太宰治口中所说的“错”到底指的是什么。她亲了亲男朋友的脸颊，温声道：“这可是太宰先生自己说的。那我先去换衣服了。太宰先生也去吧。”
“嗯。”
为了节省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大家都把和服带了过来。反正武装侦探社的房间不少，腾出一两间来做换衣间也没问题。
女生们互相帮忙着换上和服。
与谢野晶子由衷称赞道：“千绫，你这副装扮今晚走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你搭讪的——”话落，与谢野晶子又摇摇头：“算了，有太宰那家伙，恐怕他才不会给别人留机会。”
“与谢野医生也很漂亮啊！”夏目千绫同样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又帅气又漂亮。”
谷崎直美笑吟吟道：“好啦，两位大美人，请停止你们的互夸。我们出去看看男士们的装扮？”
夏目千绫瞬间就想到了太宰治。说实话，平日里太宰治穿着沙色风衣、衬衫马甲长裤的模样见多了，她还真的有点期待太宰治穿着和服的样子。
谷崎直美促狭地笑道：“让我猜猜，夏目小姐是不是最想第一个见到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赧然地咳了声，却还是承认下来：“是。”
与谢野晶子长长叹气：“千绫你也太坦荡了。”这种性格，简直就是便宜太宰治！
从临时用做换衣间的医务室出去，夏目千绫一眼就望见太宰治。他站在走廊尽头，显然是在等她。
黑色的和服下摆晕染开浅金色的菊纹，外面披了件由上半部分到袖子黑白渐变的羽织，领口还滚了一圈毛茸茸的领子。武装侦探社内只开了那种聚会时常用的连串小灯，还有摆在桌子上用做百物语的蜡烛，灯光轻闪着，烛火摇曳着，使他整个人半明半暗。
然而太宰治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原本如同枯萎落叶般的鸢色眼眸里映入闪闪烁烁的灯火，像落进了数不清的小星星。
他对她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这位美丽的小姐，今晚可以把你的时间交给我吗？”

第65章 诅咒
不只夏目千绫一眼看到太宰治，太宰治也第一眼就看到夏目千绫。
女孩子穿着一身浅橙色的小振袖，茶色长发盘起，只用发带稍加点缀，亭亭玉立，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从古画里走出的古韵美人。凤眼被与谢野晶子描了眼线，上挑的弧度比往常要锋利不少，偏偏温润的琥珀色中和掉这种盛气，有种凛然不可亲却又温柔的矛盾美感。
“这位美丽的小姐，今晚可以把你的时间交给我吗？”
他对夏目千绫伸出手，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夏目千绫一个恍神，差点就要答应他了。可惜她还记得和与谢野晶子的约定，只能歉然地对太宰治笑笑：“我今晚和与谢野医生约定过，太宰先生，我不能食言。”
与谢野晶子从夏目千绫背后走出来，发出无情的嘲笑：“太宰，你死心吧。”
太宰治伸出的手捂住心口，满脸浮夸的不可置信：“千绫酱，你真的要这么残忍吗？”
夏目千绫扶额：“太宰先生，容我提醒你，今晚除了去神社后到烟火大会前的那不到一个小时我才和与谢野医生去逛街，实际上我们也不会分开啊。”
“可是千绫酱半个月没理我。”太宰治控诉道：“等会儿我要和千绫酱坐在一起。”
夏目千绫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伸手牵住他，答应道：“好。”
太宰治立即拉着夏目千绫往已经布置好的沙发那边走去：“来来来，这边，千绫酱，这条沙发是最软的委托人沙发。我还帮你拿了靠枕哦。”
夏目千绫只能对与谢野晶子、谷崎直美和泉镜花她们笑了笑，顺着太宰治的力道被带走。
与谢野晶子摇摇头，“啧”了一声，转头牵过泉镜花：“镜花酱，等会儿我们坐一起。你今晚准备了什么怪谈？够不够恐怖？要是能吓到太宰那家伙更好。”
除夜玩百物语其实不算吉利，但武装侦探社的人从来不讲究这些虚的，只要除夜玩得有意思就够了。
谷崎直美疑惑道：“太宰先生……会害怕吗？”
与谢野晶子：“他？他当然不怕鬼。我就是不爽他太得意。”
泉镜花默默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他就是不害怕，也会把自己变得害怕的感觉。
——当然，真正害怕的人还是有的。
国木田独步双手抱臂，表情紧绷，话语诡异地没有什么语调起伏：“谁先开始？”
与谢野晶子都有点于心不忍了：“要不国木田你先？”
其他人不一定清楚，可她作为最早一批进武装侦探社的人，还是了解的。别看国木田独步平日里一身正气、毫无畏惧的样子，实际上他怕鬼。哦，估计太宰治也知道。
国木田独步点了点头：“好。”
然后众人就听到国木田独步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场他某次生病想要休息的经历。[注1]
“我说完了。”国木田独步吹灭蜡烛。
“……”
空气一片寂静。
直到中岛敦没忍住吐槽道：“这就完了？？？”
国木田独步反问：“这难道还不恐怖吗？我！国木田独步！竟然想要休息！”
中岛敦：“……那是因为国木田先生生病了啊！”
夏目千绫被逗笑了。国木田独步看向她，心想夏目千绫应该不会说什么太恐怖的怪谈，就客客气气地问道：“下一个就请夏目小姐来说，可以吗？”
“我？也可以啊。”
夏目千绫略微思索一下，组织好语言，开始讲述：“或许，你们听说过二体大人吗？[注2]”
“二体大人？”
夏目千绫压低嗓音，语调悠长而平缓，却是毫无感情的陈述语气：“是啊，二体大人，一种诅咒人偶。”
“把许多人偶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残杀，最终留下来两个人偶就是诅咒人偶——二体大人。”
“某一天，存放着二体大人的房子被雷电劈中，从此二体大人就可以自由活动。”
“……”
烛火明灭不定，女孩子含笑的眉眼忽然染上几分阴影。
她说得活灵活现，就好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那种明里暗里的被窥探感顿时升起，令人汗毛倒竖。
国木田独步目光呆滞，无意识地抓住手边的东西。江户川乱步的薯片被他“噼里啪啦”地捏碎。
然而江户川乱步也顾不上太多，翠绿色的眼睛错愕地睁开，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夏目千绫般，重新审视夏目千绫。
泉镜花已经怕得躲到与谢野晶子的怀里，谷崎直美同样紧紧地抱住谷崎润一郎。
中岛敦嘴角抽搐，最后欲言又止：“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的声音恢复往日的清澈柔软：“嗯？”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百物语之主’。”中岛敦发出由衷的感叹。
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温声细语的夏目小姐，说起怪谈来这么有氛围感和真实感。感觉即使后面再怎么讲，都很难再超越这个了。
夏目千绫笑了笑，没有解释。二体大人是真实存在的，她曾经就和哥哥遇到过。
与谢野晶子再次同情地看向明显僵硬的国木田独步，这可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夏目千绫问道：“下一个是谁？”
与谢野晶子：“我试试？”
“好啊。”
夏目千绫吹灭蜡烛，把烛台放到桌面上，示意与谢野晶子可以开始了。
但她一收回手，手臂就被用力抱住。
夏目千绫偏头：“太宰先生？”
本来太宰治和她并排坐着，只是牵着她的一只手。现在他却整个人都贴过来，烛火里黑发青年的脸色不太好看，一双鸢眸更是流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害怕。
他的话音发抖而飘忽：“千、千绫酱说得好可怕……二体大人……真、真的会吃人吗？”
“欸？”夏目千绫没料到太宰治会怕这种怪谈，只好安抚道：“太宰先生不用怕，二体大人已经消失了。”
“万一出现，千绫酱会保护我吧？”太宰治靠得更近了，可怜巴巴地问道：“我真的超怕的。”
与谢野晶子听到这边的对话，讲述怪谈的话一顿，险些忘记自己后面要讲什么。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太宰治，这样的话，他竟然说得出口？！
太宰治又往夏目千绫那边缩了缩，上半身几乎团进夏目千绫的怀里，躲过与谢野晶子的视线，小声道：“千绫酱，与谢野医生说的故事也好可怕啊。”
夏目千绫没忍住摸了摸男朋友蓬乱细软的发丝，安抚道：“没事的，如果真的有，我一定会保护太宰先生。”
别说与谢野晶子，江户川乱步都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去，愤愤不平道：“太宰太狡猾了！”
“……”
后面的百物语夏目千绫没怎么听，忙着安慰“害怕”的男朋友。
不过，说是百物语，其实武装侦探社也就那么些人，为免大家拘谨，福泽社长还不参与，很快大家就都说了一遍。
一轮下来，公认夏目千绫和中岛敦的怪谈最可怕。就连提议玩百物语的谷崎直美都没有想到，一个最温柔的夏目千绫，一个最无害的中岛敦，讲起怪谈简直完美贴合。
谷崎润一郎说：“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
夏目千绫笑着说道：“要是不介意的话，其实我还可以再说几个。”反正她遇到的妖怪多，有些妖怪的故事和由来确实还挺吓人的。
与谢野晶子：“……你还是放过国木田吧，千绫。”
夏目千绫：“诶？国木田先生怕——”
国木田独步条件反射性回复：“谁、谁……谁会怕这种东西！我不怕！”
江户川乱步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先把乱步大人的薯片放下来再说这话。”
“哈哈哈哈哈！”
侦探社里顿时一片笑声，冲淡了之前的恐怖氛围。
室内的灯被重新打开，亮堂堂的。距离十一点还有些时候，众人决定先吃晚饭。晚餐是提前订好的，被送到武装侦探社，极其丰盛。
角落里堆着每个人准备的礼物，上面都写好了名签。
夏目千绫带点打趣意味地说道：“我送的都是书，全都是很不错的作品哦。”
基本上是每个人送同样异世界文豪的作品，夏目千绫觉得这样实在非常有趣。
可惜的是，尽管世界融合的事实已经有不少人发现，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同样有所察觉。然而对于夏目千绫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件事，暂时还没有除了太宰治以外的人清楚。江户川乱步可能已经推理出来，但并没有说出口。
因此，夏目千绫还有点小遗憾，不能跟他们说异世界文豪的事情。
夏目千绫自己也收到不少礼物。但现在还来不及拆开看，与谢野晶子冲她喊道：“走吧，千绫，该出发去神社了。”
“来了，与谢野医生。”夏目千绫正想跟着与谢野晶子一起走，袖子却被揪住。
她回过头，太宰治可怜兮兮地说道：“千绫酱，我不敢一个人走。你说过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夏目千绫好笑不已：“好啦，太宰先生稍等，我跟与谢野医生说一声。等会儿我跟你一起走。”
“好～”太宰治心满意足地应道。
与谢野晶子满脸复杂，太宰治这是真的不要脸啊！
她没忍住问夏目千绫：“千绫，你就不觉得太宰可能在骗你？我待在侦探社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宰怕鬼。”
“可是，如果太宰先生都做到这个地步，我又怎么忍心拒绝呢？”夏目千绫冲与谢野晶子眨了眨眼，耳尖发烫，却还是说道：“毕竟，喜欢大概就是这样吧。”
“……”
与谢野晶子的指尖不自觉抚过发间的金色蝴蝶发饰。沁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过神，良久，她叹了口气：“算了，真是拿你们两个没办法。”
一个愿意演着，一个愿意宠着。
或许，她不用那么悲观。毕竟，夏目千绫不是她，而太宰治也不是当初她遇到的那个少年。
与谢野晶子状似嫌弃地推推夏目千绫：“行了行了，回去吧，找你的男朋友去。今晚我和镜花酱去玩。神社参拜完以后也别来找我。”
“那与谢野医生可千万不能带镜花酱去酒吧。”夏目千绫知道与谢野晶子的意思，略微停顿一下，没有拒绝，顺势和与谢野晶子开玩笑道。
泉镜花淡定道：“没关系，我进去过。”当然，目的是为了杀人就不用告诉夏目千绫了。
可是夏目千绫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她稍稍敛去笑容，弯腰摸摸泉镜花的头，柔声道：“新年新气象，镜花酱现在已经是出色的侦探社员了哦。”
泉镜花仰头，对她露出笑容：“嗯！”
“……”
夏目千绫回到太宰治身边，挽起他的手。太宰治异常熟练地与她十指相扣，夏目千绫侧首，哄小孩子般道：“不怕啦，太宰先生。”
太宰治：“有千绫酱就不会怕啦～”
神社距离武装侦探社不远，何况大家也很乐意在除夜出来散散步。于是，武装侦探社一行人三三两两地朝着神社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万家灯火，连缀成片，格外热闹和喜庆，好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意。
经过一家店铺时，在江户川乱步的强烈要求下，国木田独步给每个人都买了棉花糖。江户川乱步一人占了两个，一手一个棉花糖，快乐极了，连棉花糖沾在嘴角都没有在意。
夏目千绫也分到一个，是草莓味的，泛着少女气息的粉色，旁边太宰治拿到的是白色。
她怕弄花口红，也怕棉花糖沾到脸颊上，就动了动手指，示意太宰治松手：“太宰先生，我撕一下棉花糖。”
太宰治依言松开手，却又拽着她的袖子。夏目千绫撕下棉花糖，喂了一片到太宰治嘴边：“吃不吃？”
“吃～”太宰治乖乖张开嘴，一副等投喂的模样。
结果就在吞下棉花糖后，他飞速地舔了一口夏目千绫的指尖，完了还意犹未尽道：“比棉花糖还要甜哦，千绫酱。”
夏目千绫：“……”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丝毫没有防备，惊诧地睁圆眼睛，下意识看了下周围，万幸大家都在各得其乐，没有注意到这边。
太宰治把自己手里的棉花糖递给夏目千绫，满脸可以解读出来的期待：“还想吃。”
“你自己吃去吧！”夏目千绫略带恼怒地扭过头。
太宰治也不着急，笑眯眯地望着她。果然没多久，夏目千绫转回来：“太宰先生……有没有带湿巾？”棉花糖粘在指间，黏糊糊的实在不是很舒服。
“其实有个比湿巾更好的办法。”太宰治煞有介事地说道。
“什么？”
太宰治弯起眼睛，说道：“我可以帮千绫酱解决掉那些残留的棉花糖哦～”
夏目千绫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太宰治的意思。她的羞恼更上一层：“不、不用了！反正等会儿进神社要净手。”
太宰治摸了摸鼻尖，变戏法似的把湿巾递给夏目千绫：“呐，千绫酱，给你。”
夏目千绫擦了擦手，无奈道：“太宰先生，你少逗我，好不好？”
“可是千绫酱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啊！”太宰治说得理直气壮。
“太宰先生，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
在手水舍净手、净口后，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去拜殿前排队。今晚来参拜的人不少，好在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没有排多久的队伍，就等到了。
夏目千绫从手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币，抛进赛钱箱，然后摇铃、拍手和鞠躬。
很快，她睁开眼睛，太宰治好奇地问道：“千绫酱许了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吗？”
夏目千绫和太宰治走到旁边，以免挡了后面想要参拜的人。
“今年我的愿望有点多，希望神明大人不要觉得我贪心。”
“第一个愿望，希望哥哥平安无事。”
“第二个愿望，希望大家健康快乐。”
“第三个愿望……”
“可能是个诅咒吧。”
夏目千绫抿了抿唇，抬眼对太宰治浅浅一笑，琥珀色的凤眼里流淌出月色一样的潋滟柔光：“我诅咒太宰先生……”
“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第66章 约定
“……”
周围的声音似乎一瞬间消隐。唯有女孩子轻缓温柔的“诅咒”，字字句句都带着认真。
太宰治静默良久，才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个可怕的诅咒啊，千绫酱！”
“太宰先生现在还会想着自杀吗？”夏目千绫问。
“唔……”太宰治微微恍神。大概是因为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把身边人紧紧抓住，分给那些杂乱心思的时间少了许多。
但他没有这样说，只是不满道：“黄泉比良坂都去过了，这还要让我怎么想着自杀嘛？”
“而且，”太宰治的语气酸溜溜的，还夹着委屈：“我要是死了，伊邪那美肯定很高兴。她觊觎千绫酱，我才不要给她机会！”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太宰先生，你在想什么啊？我和伊邪那美是朋友，但你是我的男朋友啊。二者有什么好比较的？”
“那现在千绫酱会愿意跟我殉情吗？”太宰治不答反问。
“唔，”夏目千绫沉吟一瞬，诚实地摇头：“我想，我还是不会。不是因为不喜欢太宰先生，而是因为同样喜欢生命。”
“千绫酱喜欢生命？这种虚妄的存在，有什么好喜欢的呢？”太宰治的脸上是纯然的疑惑。
夏目千绫静默片刻，举目遥望，人群攒动。来来往往的人流像一条长长的河流。而她与太宰治同样身处其中，行走在这样新旧交接的时间之中。
她想到十五岁那年的夏天。
她以为再也看不到彩虹，看不到大海，看不到鲜花，看不到所有美好的东西。
“因为生命里值得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夏目千绫微微一笑，说道：“绚烂的山岚，秀丽的溪谷，我都想一一看过。说实话，要不是突然来到横滨，我可能和哥哥正在毕业旅行中呢。”
“当然，还有身边的大家。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哥哥、塔子阿姨、滋叔叔他们，我都要活得好好的。”
“真好啊。”夏目千绫听见太宰治的慨叹：“因为有羁绊，所以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就算遇到痛苦的事情，只要想到那些，就能继续走下去。千绫酱有自己生存的意义，真好啊。”
“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忍不住偏头，瞥见明亮的灯火之下，他的侧脸却沉浸在朦胧的夜色里，卷翘的眼睫投下浅淡的阴影。
她轻轻问道：“太宰先生还没有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不知道呢。”太宰治同样轻轻答道：“大概还在寻找。”
“那就要好好寻找啊。死掉的话，不就没办法继续找了吗？”
“可是，千绫酱，好难找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目千绫听出几分孩童似的委屈与迷惘：“有的时候，会很痛苦的，倒不如清爽地死掉。”
“那么，太宰先生，能不能让我陪你一起找？”夏目千绫稍微加快语速，解释道：“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越界，但要是有人陪伴，或许会好一些？”
太宰治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如果我把千绫酱当成生存的意义，千绫酱是不是就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没有人是为其他人而活的，太宰先生。”夏目千绫说：“太宰先生的生存意义，应该是为你自己。如果把我作为生存意义，是非常偷懒的做法哦。”
太宰治却避而不谈，撒娇似的道：“千绫酱不要转移话题，快回答我啦～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
“事实上，即使没有这样，我也会陪着太宰先生。”
“很抱歉，太宰先生，这话听上去似乎有些不自量力。我曾经跟太宰先生说，‘我不应该干涉’，可我改变想法了。”
夏目千绫停下脚步，直视着太宰治的眼睛，认真问道——
“我想和太宰先生一起去看那些美好的风景。那么多景色，需要一生的时间去踏足。你做好准备了吗？”
这样直白的话语，让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曲起来。
他喃喃道：“但是千绫酱身边的人好多，很不公平啊，千绫酱。”
“太宰先生的身边，同样也有着很多人哦。”夏目千绫琥珀色的凤眼了然而透彻：“其实，太宰先生自己也知道的吧？”
“国木田先生信任太宰先生，乱步先生认可太宰先生，与谢野医生会思考怎样用她的异能力应对太宰先生的意外状况，敦君和那天见到的芥川先生崇敬太宰先生……这些，正是太宰先生所拥有的羁绊。”
“太宰先生不是孤身一人。大家都很在乎太宰先生。”
只是，对于太宰治的选择，所有人都一样，尊重他的决定。
夏目千绫不知道自己改变的想法是否正确，可她……想试试。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故意曲解道：“千绫酱是要把我推给其他人吗？”
“太宰先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目千绫轻叹一声，低声背诵道：“‘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注1]”
她想到先前被她发现侵犯隐私时，太宰治吐露的那些危险想法。尽管还有更多只是在他的脑海中酝酿，并没有真正采取行动，可是又何尝不是这句话的佐证？
因为他的不安，他表达爱意的方式，是极端又炽烈的。
太宰治记得，他给夏目千绫读《人间失格》时，就读到过这句话。
然而这种时候从夏目千绫口中说出，却更像是被她慢慢剖开某种隐藏的东西，让人无所遁形。
夏目千绫重新抬眼，伸出一只手，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太宰先生，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希望我身边的人也喜欢他——因为他值得被那么多人爱。”
“太宰先生害怕的话，我就陪着你。缺乏爱人的能力也好，不懂得怎样表达爱也罢。”
“妖怪、神鬼、人类，太宰先生害怕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
太宰治沉默了好久，才状似抱怨般说道：“千绫酱的话，为什么总是这样犯规？”
夏目千绫弯了弯唇角：“才不是我犯规，是太宰先生自己太胆小了。”
“千绫酱说出这样肯定的话，就不担心自己无法实现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太宰治的话似有深意。
“那就是我之后要为之努力并兑现承诺的方向了。何况，”夏目千绫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相信这里是不会骗人的。”
“所以，太宰先生还是没有回答我哦，你有没有准备好，用一生的时间，陪我去看世界上那些美好的风景？”
“在那之前，”太宰治问道：“千绫酱难道不应该先带我回家？”
“嗯？”夏目千绫微怔过后，含笑点头：“确实。所以，等到世界融合完成，太宰先生愿意陪我回八原吗？”
太宰治轻快地应道：“当然。”
“好啦，时间不早，”夏目千绫看了眼手机，拉着太宰治加快脚步：“与谢野医生在催了，再晚点过去，最佳观看位就要被其他人抢走啦。我们快点。”
“……”
等到达观看位时，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早就已经在等候。这里的人不少，远远地，与谢野晶子就在冲夏目千绫招手。
“真慢啊，太宰，千绫。”江户川乱步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家都在等你们。”
“抱歉，乱步先生。”夏目千绫看看时间：“还有一分钟，就要到零点了。”
“其实每年最漂亮的烟火都是港口Mafia放的。”江户川乱步说：“今年差点就看不到了。”
中岛敦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会差点看不到？”
“因为差点就被某人征用了。”江户川乱步答道。
夏目千绫：“……”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她忽然想起之前太宰治跟她说过，他特意找尾崎红叶要了港口Mafia的烟火……
“砰！”
零点时分，伴随着新年的第一百零八道钟声，烟火腾空而起，打断夏目千绫的思绪。
她仰头，望见辽阔的夜幕被各色的烟火照亮，整座城市的灯火都被笼罩在这样的灿烂明煌中。热闹的欢庆声由远及近，让人除了发出赞美的惊叹，再也想不到别的。
忽然肩膀一沉，夏目千绫侧首，见太宰治把脑袋支在她的肩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挠过敏感的耳垂，连带着传来的，还有他的话语。
“千绫酱还记得你之前给我唱的那首歌吗？”
“随着融合进度的增加，我找到它了。”
“后面还有一段对不对？”
他没等夏目千绫回答，就兀自开口，声音清朗如钢琴黑白键间跳动的音符，一点一点地占据着她的听觉，甚至盖住烟火的巨大轰鸣——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还未与你相遇。”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出现，我对世界稍微有了好感。”
“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我对世界稍微有了期待。[注2]”
夏目千绫怔怔地望着他。他的鸢眸被映出绚烂的流光。而他清唱的曲调比当初的她要准确，像经过深思熟虑的承诺。
“那就做个约定吧，太宰先生。”夏目千绫不由得笑了，她的尾指勾住太宰治的尾指：“我们拉钩？”
太宰治略有些笨拙而生疏地屈起拇指：“约定什么？”
“等到世界融合完成，我就带太宰先生回家。而在那之后，也请太宰先生和我一起去看绚烂的山岚和秀丽的溪谷。”
尾指相勾，拇指相印。
漫天绚烂的烟火之上，两枚情缘绘马被牵上红线。

第67章 红线
“夜斗神，请你教我打个结，可以吗？”
惠比寿苦恼地捏着手里的情缘绘马，最终还是选择向夜斗求助。没办法，作为运动白痴，他连给自己系鞋带都不会，更别提给情缘绘马打结了。
“嗯？你要帮谁结缘？”小福八卦地凑过去一看：“夏目千绫……太宰治？”
夜斗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会想帮他们结缘？”
“夏目小姐请我帮忙的。”惠比寿说。
夜斗抓了抓头发：“这样啊，那我试试教你。”他取过两根红线，灵巧地打了个结，展示给惠比寿看：“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懂了吗？”
惠比寿目露茫然。
夜斗：“……”
夜斗直接问道：“要不我帮你打结？”
“我答应过夏目小姐，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惠比寿努力地把红线绕来绕去，夜斗在旁边指挥。然而惠比寿的动手能力远比夜斗和小福想象的程度还要差劲，看得小福都替惠比寿着急。
终于，在夜斗的帮助下，惠比寿打出了平生第一个结。
夜斗怕惠比寿打的结太松，还特意扯了扯，确认无误后，他拍拍手：“大功告成。不过，那个叫太宰治的人类能力特殊，能不能结缘还难说。”
惠比寿认认真真地把绘马挂起来，说道：“人类的感情，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结缘不全看神明的力量，更多的应该还要看他们自己。”
“倒也是。”夜斗随口应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红晕。
惠比寿没有过于在意这些，抬头看了看高天原的天空。高天原的夜空总是繁星闪烁的，星辰运行的轨迹亘古不变——除非有意外发生。
“世界融合应该要不了一两个月就会完成。”夜斗冷不丁道。
“差不多。”小福点头，却压低声音道：“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嗯？”夜斗和惠比寿的视线转向小福。即使在众多神明之间，小福的直觉和感应能力都屈指可数。她这样说，十有八/九是真的有问题。
夜斗问：“是什么不好的预感？有没有更具体的内容？”
小福纠结着说道：“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太好。”
惠比寿不由得望了一眼星轨，问道：“和世界融合有关？”
“可能是吧？”小福说着，自己又摇摇头，格外心大：“算了，不管那么多！等以后就知道了。”
“也是。”夜斗左思右想，也觉得反正现在想不出来什么，索性先放着。
“……”
烟火最终归于沉寂，四周又恢复人群的嘈杂喧嚣。基本上烟火过后，大部分人都该回家休息了。不过，也不乏还有人会继续游玩。反正明天是假期，起不来也没问题。
当然这种人里不包括国木田独步。看完烟火，他就掐准时间，说道：“按照计划安排，我该回去睡觉。”
与谢野晶子兴致比较高，提议道：“有没有人还想玩的？比如去唱卡拉OK，去清吧喝两杯酒，或者烧烤什么的？”
宫泽贤治举手：“烧烤！”
谷崎直美拉着谷崎润一郎投票：“烧烤！”
中岛敦：“我都没问题——不过镜花酱不适合进酒吧，还是烧烤吧。”
泉镜花：“我都行。”
“乱步大人也想吃烧烤。”江户川乱步甚至主动提供物资：“我记得太宰的储物柜里有木炭。”
夏目千绫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
太宰治反应飞快道：“是好久以前放的！准备拿来请大家吃烧烤，但是我忘了。”
夏目千绫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真的不是打算用于自杀的吗？
太宰治装作没有看懂，拉拉夏目千绫的袖子：“千绫酱不要计较太多啦～”
“千绫来不来？”与谢野晶子估计要是夏目千绫来，太宰治肯定也得跟着，索性略过太宰治，直接问夏目千绫的意见。
夏目千绫摇摇头：“不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之前熬夜搜集校园暴力证据，第二天她几乎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如非必要，夏目千绫还是想好好睡一觉。
太宰治果然跟着说道：“我陪千绫酱一起回去。”
“那行，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与谢野晶子挥挥手，回过头说道：“走走走，回侦探社做烧烤。”
“好！”
人群也逐渐散去，绚烂的烟火之后，一切都变得安静无比。
路旁的灯火不熄，让夏目千绫略微出神。今年的除夜，只有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在，他们大概会觉得寂寞吧？
她有点想给塔子阿姨打电话报平安，可是没有跟哥哥通气，万一说漏嘴，除夜还要让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为他们担心，那就更不妙了。
忽然，脸颊沾染上一点沁凉。
夏目千绫回过神，听到周围的人们发出惊喜的呼声：“下雪了！”
细小的冰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天而降，随冬日的夜风拂过，扑簌簌落下，静谧无声。
“下雪……”夏目千绫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片小小的雪花。雪花很快就融化成水，夏目千绫摊开手给太宰治看：“真的是下雪啊，太宰先生，你看。”
太宰治解下羽织上的系带，抖开羽织，披在她肩头：“我没有带伞，不过这样也很不错。”
夜晚的寒意被隔绝在外，夏目千绫握住太宰治的手：“还是快点回去吧。晚上太冷了。”
女孩子整个人被罩在宽大的羽织里，几乎只能露出如画的眉眼。她身上明显属于身边男性的羽织，挡住了不少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人的企图。
太宰治收回视线，攥住夏目千绫的手腕，笑着说道：“走吧，千绫酱。”
“嗯。”
回到员工宿舍后，夏目千绫正要上楼，却被太宰治拉住手臂。他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千绫酱，今晚那么可怕，陪我好不好？”
夏目千绫一怔：“可怕？”
“对啊对啊，”太宰治说得煞有介事：“你看，今晚我们说了百物语，万一真的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我超怕的。”
“太宰先生，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夏目千绫无奈道。
“怎么不会？二体大人是千绫酱亲身经历过的，不是吗？而且现在世界融合，妖怪说不定也会慢慢出现在其他地方。”太宰治越说，越振振有词：“千绫酱说要保护我，就要陪我呀。”
夏目千绫好气又好笑：“太宰先生，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千——绫——酱——”太宰治拉长尾音，不仅没有放弃，还得寸进尺地抱住她的手臂，耍赖般说道：“这是我的新年愿望，你来实现它好不好嘛～”
夏目千绫没说话。
太宰治知道这是犹豫了。他立即加了把火：“拜托啦，千绫酱！反正镜花酱不在，不需要你照顾。”平时有泉镜花挡着，夏目千绫晚上绝对不可能来他这里，今晚这样难得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夏目千绫沉吟片刻，到底还是败给太宰治满眼的期待里，叹了口气，反过来握住太宰治的手：“好。”
.
太宰治的房间，夏目千绫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她买的薰衣草香薰还摆在床边的矮桌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太宰先生最近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一点了吗？”夏目千绫一边拆盘起的头发和发带，一边顺口问道。
很快，茶色长发重新披散下来，夏目千绫顺了顺发丝，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更舒服。”
“好多啦。”太宰治答完，左手支颐，好奇地看着夏目千绫的动作：“我这里没有镜子，千绫酱是怎么拆得那么轻松的？”
“你就当成是女孩子的天赋？”夏目千绫莞尔，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和服，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草率了。太宰治这里可没有她的换洗衣物，更别提她还没有换下和服。
太宰治顺着她的视线，委屈地说道：“其实我也给千绫酱准备了和服的，没想到被夏目老师抢先一步。”
“太宰先生也准备了？”夏目千绫诧异过后，有些感兴趣地问道：“是什么样的？”
她当然也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不一定是为了给别人看，仅仅因为自己喜欢和开心。
“反正千绫酱又不能穿，”太宰治双手交叉着撑在下颌处，弯起的眉眼怎么看怎么带着狡黠的阴谋：“何必在意是什么样的？”
夏目千绫故意顺着他的话点头：“也是。那就不看了。”
“呜哇，千绫酱好过分！”太宰治顿时垮下脸：“怎么可以这样嘛？难道不应该说穿给我看？”
“还没有睡觉呢，别做梦了，太宰先生。”夏目千绫好笑不已。
太宰治撇撇嘴，生闷气似的说道：“我先去洗漱。”
“嗯。”
夏目千绫听到浴室里很快就传来水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港口Mafia，那时她和太宰治还远没有这样亲密，她光是听到他换衣服时发出的动静都觉得窘迫。到了如今，反而没有那种拘谨。
仔细想想，时间也很快。大概，要不了多久，世界融合就会完成。
夏目千绫从手袋里取出手机，看了眼八原的天气，那边也在下雪。要是世界融合能更快一点就好了，这样带太宰先生回家的时候，八原的雪还没有化，可以和他一起出去踩新雪，堆雪人。要是捏只雪兔子，说不定又会有哪个妖怪附身在上面。
想到这里，夏目千绫不禁露出微笑。
突然，浴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响起太宰治试探的话语：“千绫酱？”
“嗯？太宰先生落了什么东西？”
“后面的带子解不开。”
夏目千绫只好站起来，薄薄的水汽从浴室的门后溢出来。太宰治把门拉开，背对着她：“喏，这里。”
夏目千绫解开的刹那，柔软的和服顺势滑落，露出大片裸/露的背部。夏目千绫瞬间脸颊滚烫，“唰”地拉上门。里面传来他的闷笑声：“千绫酱害羞了？”
“……”
夏目千绫选择装死不回答。其实她上药时也见过，可那会儿满心都是他的伤口和伤疤，根本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但现在……
简直要命！
夏目千绫几乎都要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可后面他没再折腾什么幺蛾子，很快就踩着水汽走出来。刚洗完澡，身上的绷带被他自己拆开，松松垮垮的睡衣露出一线胸膛，黑发湿哒哒地滴着水珠，让他看上去像不幸落水的猫咪。
“毛巾呢？”夏目千绫按着太宰治坐下，问道。
“那个柜子里。”他顺着夏目千绫的力道跪坐下来，回答道。
夏目千绫取出毛巾，仔仔细细地给太宰治擦头发。他的发丝时不时擦过她的指间，夏目千绫悄悄捏了捏。
结果太宰治就问她：“好摸吗？”
“我……咳，我没有摸你头发。”夏目千绫心虚道。
“可是我也没说千绫酱在摸我的头发哦～”
“不过嘛——”
太宰治转过头，冲她弯起眼睛：“千绫酱如果真的想摸，也不是不行。”
他的嗓音慢慢蔓延开几分诱惑：“千绫酱就算想做更过分的行为，都没问题。”
夏目千绫的手顿住。她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只是一个迟疑的功夫，她的手再次被拉住。太宰治略微用力，她就已经趴在他身上。还没有脱下的羽织把他们包裹住，自成一片小小的昏暗空间。
“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倒吸一口凉气，恍恍惚惚觉得像是上次的重演。
然而这次，远比上次还要过分。
夏目千绫的脖颈被还带着微潮水汽的脑袋蹭了蹭，他撒娇似的道：“我跟千绫酱说过的，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千绫酱，难道不想试试？我绝对不会反抗。”他的话语格外柔软，牵着她的手指，搭在他的领口。只要她想，动动手指，就会重演之前的和服“意外”。
那双鸢色的眼睛轻眨，像是刻意般，露出可怜兮兮的意味：“这次千绫酱不要跑了好不好？千绫酱那么喜欢猫咪，我也完全可以的。”
这次她没有被绷带束缚住手腕，也没有被沙色风衣圈住，可是——
夏目千绫望着他的眼睛，忽然读懂了什么。
她轻轻叹息一声，和他额头相抵：“太宰先生，我也说过的。从来都不是因为太宰先生像猫咪，我才喜欢你。而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觉得你像我喜欢的所有东西。”
“你像猫咪，也像我见过的悬崖边最美的花，像雨过天晴后的彩虹，像八原的森林，像横滨的大海。”
“我喜欢的猫咪有很多。”
“但喜欢的人只有你。”
再多引诱的话语都消融在这样温柔而含笑的句子里。再出色的猎手，也有捕获不到的猎物，反而心甘情愿落入网中。
太宰治怔忪半晌，最后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千绫酱会遵守约定的，对吧？”
你看，就是这样的胆小鬼。连刚刚作出的约定，都会患得患失。
夏目千绫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然而太宰治还没有来得及失望，眉心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吻没有停止，就像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向下，吻过脸颊，唇角，下颌，还有喉结。
——这就是她的回答。
她吻过他的伤疤，吻过他的不安。
“……”
后来他在她耳边撒娇般呢喃着：“喊我的名字，好不好，千绫酱。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太——”夏目千绫的头脑有些混沌不清，模模糊糊地应着。
“不对不对，是名字哦，千绫酱。”
“……治。”
像是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夏目千绫听到他的笑声，不带阴霾而明亮轻快，最后化作一声喃喃的叹息：“千绫酱是我的了。”
“千绫酱。”
“嗯？”
“千绫酱。”
“嗯。”
“是我的千绫酱。”
“嗯……”
夏目千绫困极了，身边的人却还在兀自说着话：“千绫酱要是违背约定，我真的会把千绫酱藏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用最华美的房子，最坚固的锁链——”
后面的话语被一个吻堵住，她按着他的脑袋：“别吵了，快点睡觉。”
“……哦。”
太宰治乖乖闭上眼睛。
但过了一会儿，他犹觉不够，伸手把熟睡的女孩子揽入怀里。夏目千绫无意识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倚着他继续睡过去。
太宰治垂眼，慢慢伸出一只手，屈起尾指，勾住她的尾指。做完这些，他才安然入睡。
一条闪烁着微光的红线在相勾的尾指间牵连起最紧密的联系。
屋外的小雪，渐渐停了。

第68章 善良
夏目千绫是被一种古怪的憋闷感给压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太宰治八爪鱼似的缠着，手指还被他包在掌心里把玩。每根手指都被他揉揉捏捏，不过他最热衷的还是尾指和无名指，时不时用他的尾指勾着她。
夏目千绫：“……”
她尝试动了一下，就响起太宰治的声音，软萌得像猫猫的撒娇，尾音上扬：“千绫酱，你醒啦？不再睡会儿？”
“谁被猫咪压着都会醒的。”夏目千绫没忍住，开他的玩笑。
太宰治美滋滋地点头：“对。所以千绫酱最喜欢的人是我，最喜欢的猫咪也是我。”
这样的回答让夏目千绫心软得不行。她被蹭得有点痒，问道：“可以让我起来了吗，太宰先生？”整个人都被缠着，让她根本没法起身。
“不要起来嘛，千绫酱。反正新年第一天放假，千绫酱再陪我一天啦。而且，”太宰治眨了眨眼睛，那么近的距离，夏目千绫可以看到他的眼睫像蝴蝶一样扑闪着翅膀，他诱惑般问道：“千绫酱难道不舒服吗？我还可以让你更——”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夏目千绫的手被他握着，抽不开，情急之下直接上口。
太宰治顺势舔了舔她的唇角，扬起愉悦的笑意：“千绫酱这是在邀请我？千绫酱好热情哦～”
“是让你闭嘴啦！”夏目千绫把双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推了推太宰治：“不要闹了，快起床。”
“可是我还想要～”太宰治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双手圈住夏目千绫的腰，毫不羞耻地说道。
夏目千绫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虽说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她后续没什么异样，但现在可是大白天！
太宰治顿时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是我做得不好吗？千绫酱为什么不愿意？哪里不好，千绫酱告诉我好不好？”
夏目千绫脸颊滚烫，最后恼羞成怒：“你再说话，这一个星期都别去我那里吃晚饭了。”
“诶？！！”太宰治的反应比她想象得还要大：“千绫酱难道不来我这里住？”
“当然。我那里还有镜花酱，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睡？她才十四岁。”
“我也才只有四岁。”太宰治立即说道。
“……别闹。”
“那就让镜花酱跟敦君去住。”
“这个问题你之前就跟我说过，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不行。”
“那我搬到千绫酱那里？”太宰治又提出新的解决方法。
夏目千绫叹了口气：“都说了，镜花酱还在我那边。”
太宰治蔫得像霜打的茄子：“可是我想和千绫酱一起睡嘛～”
“那是结婚以后的事情哦，太宰先生。”夏目千绫亲亲他的脸颊，安抚道。
随后她就感到他的身体一僵，还没等夏目千绫疑惑怎么了，他又凑过来，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问道：“千绫酱真的愿意和我结婚？”
“这得看太宰先生的表现。”夏目千绫说：“比如现在，先让我起来。”
太宰治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喃喃道：“千绫酱，我好开心。”
夏目千绫：“嗯？”
太宰治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乖乖起身，让她起来。他恐怕醒了有一会儿，床边整整齐齐地摆着她的衣服——但都不是她自己买的。再想起他昨晚的刻意引诱，夏目千绫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有预谋。
“我这里什么都有哦。”太宰治坐在榻榻米上，仰起头看她，说得异常坦荡：“全部都是给千绫酱准备的。”
“太宰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码？”夏目千绫捏着衣服，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就没下来过。
“那当然，千绫酱的一切我都知道。”他的语气听上去还挺得意的。
夏目千绫警觉地问道：“太宰先生应该没有再做之前那些事了吧？”
“怎么可能？”太宰治垂下眼睛，伸手拽了拽她的手，软绵绵地问道：“千绫酱，我帮你穿衣服，好不好？”
“不用。”夏目千绫怎么可能好意思？她拉开浴室的门：“我去换衣服。”
夏目千绫这会儿身上穿的是一套睡衣，估计是昨天她睡过去以后太宰治给她换的。她看了看睡衣上的纹理，发现和太宰治昨晚穿的那件一样。想到这里，夏目千绫不由得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才开始换衣服顺便洗漱。
然后她就看见，牙杯上已经摆好了牙刷，拆开的包装还在垃圾桶里。
夏目千绫：“……”
果然，准备得那么充分，说是临时起意，妖怪都不信。
.
武装侦探社的新年假期不长。说到底，武装侦探社性质特殊，要是真的一直放假下去才不妙。
只休息了一天，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就重新投入工作。好在新年之前准备充分，这次新年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使上班的第一天格外轻松。
只是，让夏目千绫有些头疼的是，她的男朋友变得比之前还要黏人。之前好歹还能矜持一点，现在反而连最后的克制都被太宰治丢得干干净净。他简直得了皮肤饥渴症，无时无刻不在往她身上蹭。
“太宰先生，你快松手。”夏目千绫无奈道：“我要跟贤治君出外勤了。”
“千绫酱带我一起去。”太宰治不肯撒手，试图让夏目千绫改变主意。
“要不了一两个小时就会回来。而且我会给你发消息。”夏目千绫好脾气地哄道。
国木田独步拍着桌子，喊道：“太宰，别耽误夏目小姐的时间。夏目小姐，你和贤治君快点出发。还有，太宰，你这混蛋，还不快点把年终报告交上来！我已经宽限了你几天，再不提交，你就给我以死谢罪吧！”
“太宰先生的年终报告还没有写？”夏目千绫皱了皱眉，把太宰治的手掰下来：“快去写年终报告。”
太宰治：“……”
太宰治哀怨地看了一眼国木田独步，又回过头对哼哼唧唧地对夏目千绫撒娇：“千绫酱，你不要听国木田君胡说八道嘛。我才不是没写，只是还需要稍微再加工一下而已。”
“你现在就去加工。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太宰先生的年终报告写完。”
夏目千绫说着，对中岛敦点点头：“敦君，帮忙看一下太宰先生，晚上请你吃炸虾天妇罗盖饭。”
中岛敦眼睛一亮，干劲满满：“明白！”
然而，十分钟后，中岛敦发现自己一转头的功夫，太宰治的座位已经空荡荡。
他不由得艰难道：“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他……”
“又跑了？！”国木田独步从文件里抬起头，愤怒得连脑后的辫子都翘起来：“这家伙，上班第一天就逃班！我就不应该宽限他的年终报告时间！有没有人看到他？”
谷崎润一郎说：“刚刚好像看到太宰先生跟在夏目小姐后面出去了。”
“估计是放心不下夏目小姐，就跟上去了吧？”谷崎直美猜测道。
“错。”
江户川乱步叼着巧克力棒，语气阴沉得可怕：“他可不是去跟千绫。”
“诶？”中岛敦发出困惑的音节。
江户川乱步却没有解答的意思，心情不爽地把手里的报纸放到一边，嚷嚷道：“没劲儿！一点意思都没有，四格漫画也没有更新！”
没有人注意到，小咪轻盈地从窗户溜出去。
.
距离港口Mafia大厦不远的咖啡厅里，或许是因为靠近港口Mafia，又或许是因为新年，店里几乎没有客人。
太宰治悠然自得地搅拌着咖啡，拨出一个号码。
不知道转过多少道弯，那边才响起声音：“咦，太宰君？没想到你会联系我，怎么，难道现在连武装侦探社都不想干了，想来死屋之鼠？那我可是非常欢迎。”
——才怪！他巴不得太宰治原地暴毙，省得总是破坏他的计划。
“不是哦，费奥多尔君。”太宰治的声音带着愉快，脸上却毫无表情，一双鸢眸甚至冷淡得如同淬着冰：“我只是突然知道了一个很有趣的情报。”
“情报？太宰君打电话来，是想和我交换情报？”费奥多尔笑了一声：“那么你想要什么？”
“组合的人为什么想要‘书’。”
“书”，这个词语一出来，那边静默许久。
太宰治也不急。他屈起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哼起愉悦的曲调。
一、二、三、四、五——
费奥多尔的声音沉下来，连客客气气的“太宰君”都不喊了：“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随便敲敲桌面而已，费奥多尔君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懂。”太宰治无辜地说道。
“是从那些书里得到的情报？”费奥多尔眯起眼睛。这可不太妙啊，像是某种力量在阻止他的分析，他完全无法从那些突然出现的书籍里推测出什么。空守着宝山却不能拿的感觉，别提有多憋屈。而现在，看太宰治的样子，像是不受影响？这怎么可能？
太宰治明知故问：“什么书？是那本无字之书？”
费奥多尔知道太宰治这是在催自己先给出情报。
他索性坦白道：“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183;弗朗西斯的女儿去世，妻子无法接受现实，精神状况出现问题。他就想用‘书’复活他的女儿。”
“原来如此。”太宰治若有所思，也很痛快地给出自己的交换：“放心吧，费奥多尔君，我不会把你的异能力告诉其他人。毕竟，要是被别人知道，不就能对付你的异能力了？我可是很善良的，绝对不做这种事。”
费奥多尔对太宰治自称的“善良”嗤之以鼻。太宰治要是善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恶人。
不过他没有反驳太宰治：“这样最好。”
费奥多尔说完，顿了顿。难得做了笔亏本生意，他想试着从太宰治那边找补一点回来，就问道：“难道人间失格的异能无效化还能作用于那些书籍？”
“唔，这倒不是。”
也不知道对面搭错了哪条神经，笑了起来：“是属于我的秘密，费奥多尔君如果想知道，可能得先把你的命留下来。”
还没等费奥多尔升起疑心，那边又话锋一转：“但是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当然不会做那种残忍的事，你说对吧？”
费奥多尔忽然福至心灵，试探性应道：“对，太宰君确实很善良。”
太宰治弯起眼睛：“那么，就谢谢费奥多尔君的情报了。放心，我也会信守承诺。拜～”
费奥多尔听着“嘟嘟嘟”的电话中断声：“……？？？”
这家伙该不会脑子出问题了吧？

第69章 红钻
挂断电话，太宰治没有急着离开，反而继续等候。
没多久，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我想，太宰君约我见面，应该不是想在新年的时候对我说一句‘新年快乐’？对了，今年应该没有诅咒卡片？”
——这说的是太宰治以前给他送过“新年贺卡”，但上面的图案简直就像恶灵，险些把爱丽丝吓哭。
森鸥外一边寒暄，一边拉开椅子，牵着爱丽丝在太宰治对面坐下。
太宰治说道：“森先生既然知道，何必还要再问一句废话？”
森鸥外嘴角抽了抽。真别说，这些天港口Mafia收集夏目千绫的情报，他看见里面太宰治那副软乎乎的样子，差点都要怀疑太宰治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洗脑了。现在一见面，还好，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太宰治。
他似笑非笑道：“看来太宰君还没有因为谈恋爱而让自己头脑荒废，真让我感到欣慰。”
“这都是我的事。比起这个，森先生不如还是想一想，组合快要到了，港口Mafia有没有信心对付他们？”太宰治一只手托着下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哦？组合来横滨进行投资考察，港口Mafia为什么要对付他们？恰恰相反，港口Mafia很乐意与组合达成合作。”森鸥外给自己和爱丽丝都点了杯咖啡。
“森先生，”太宰治手中的汤匙“叮”地撞上咖啡杯的内壁，说道：“投资考察只是组合表面上的理由，你在我这里装傻，有什么意思？”
森鸥外悠悠道：“当然有。反正组合剩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贵社的人虎？说实话，我还是很乐意组合跟侦探社对上的。”坐山观虎斗，他最喜欢这种不需要自己费力，敌方就会互相削弱实力的情况。
太宰治说：“错，为了‘书’。弗朗西斯想复活他的女儿。”
“那本保护着横滨的‘书’？”森鸥外不清楚“书”的作用，但对于横滨没有咒灵和妖魔的内情，他从夏目漱石那里得知过。
森鸥外颇感兴趣地问道：“那本‘书’可以复活人？”
太宰治嘴角勾起一点嘲讽的弧度：“即使复活，也不是那个人。”
“也是。”森鸥外觑着太宰治的脸色，要是“书”真的可以复活人，恐怕早就被太宰治用来复活织田作之助了，还能轮得到组合？
“所以呢？太宰君告诉我这个，是想邀请港口Mafia一起对付组合？”咖啡被端上来，森鸥外端起杯子，在爱丽丝怒气冲冲的“那是我的”背景音里，抿了口咖啡。
“邀请？”太宰治歪了歪头：“我可没有说侦探社会和港口Mafia合作。”与森鸥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利益一致时还好，只要稍有冲突，森鸥外绝对反水得比谁都快。
森鸥外：“哦？”
“组合要想合理在横滨内动用异能力，必须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而这个，只有侦探社和港口Mafia有。”提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太宰治的神色更淡：“你猜，组合会选择谁？”
“武装侦探社。”森鸥外放下咖啡杯，笃定道：“相比于港口Mafia，武装侦探社是更好的选择。”
从明面上来看，横滨的三大异能组织，异能特务科背靠国家，还与黄金之王的非时院、青之王的Scepter 4关系紧密，而港口Mafia在横滨的势力错综复杂、根深蒂固。只有武装侦探社，是其中的“软柿子”。
“又错一次，是两个。”太宰治嘴角的弧度更大：“森先生，你什么时候那么天真？明明组合那边的情报我都送了一份给你，以他们的实力，你觉得组合会仅满足于只对武装侦探社动手？”
森鸥外对太宰治的嘲讽置若罔闻：“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在对港口Mafia开战前，组合会优先选择武装侦探社。”
而作为武装侦探社的老对手，他很清楚，且不说组合能不能拿下武装侦探社，就算组合成功，恐怕也要元气大伤。这种时候，港口Mafia再补刀，就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太宰治知道森鸥外的打算。他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我知道‘书’在哪里。森先生，如果我把‘书’拿去和组合做交易，你猜组合会选择谁？”
森鸥外神色一顿。他皱了下眉头：“你怎么会知道‘书’的位置？”这些年来异能特务科一直在寻找“书”的踪迹，都一无所获。
然而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是夏目小姐？原来如此，夏目小姐身上连夏目老师都瞒着的秘密，就是‘书’？‘书’在夏目小姐那里？”
他沉吟道：“是去御柱塔的那次？”港口Mafia一直都在暗地里关注夏目千绫，尽管没法靠得太近，对夏目千绫的行踪却还算清楚。而森鸥外记得，夏目千绫和太宰治从镇目町回来之后，夏目漱石、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和黄金之王、青之王有过议事。
太宰治早在提起组合目的时，就知道森鸥外会想偏到“书”上。他唇角轻扬，没有正面回答森鸥外：“说到千绫酱，港口Mafia对千绫酱的关注还是撤掉吧。”
这话一出，森鸥外的意外更甚：“太宰君不是想要那些？”
“可惜千绫酱不喜欢啊。”太宰治的话语里带着遗憾。
森鸥外意味深长道：“不让她发现，不就好了。难道太宰君连这点都做不到？”
不过能够让太宰治放弃这种做法，太宰治对那位夏目小姐的想法，比他想象得还要深刻。
太宰治：“激将法对我没用哦。森先生恐怕不会想这件事闹到夏目老师那里去？”
虽说夏目漱石实际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把事情说开，绝对不会支持森鸥外的行为。
森鸥外关注夏目千绫，一方面是因为夏目漱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夏目千绫身上的秘密。现在后者得到“答案”，加上夏目漱石，他没有再多言：“可以。”
“那么，”太宰治笑眯眯地问道：“本来你答应给我提供千绫酱的行踪，之后没有了，作为补偿，森先生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森鸥外：“……”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明明要港口Mafia撤掉监视的人是他，结果他还有脸要补偿？
“太宰君不妨先说说要什么？”森鸥外总觉得现在才到太宰治今天约他出来的真正原因，前面不管是组合的目的还是监视夏目千绫的事情，都只是开胃菜罢了。
“我记得，港口Mafia的仓库里有一颗红钻，叫‘凤凰羽’对不对？”太宰治口吻轻快，完全不掩饰他的愉悦：“我要那个。”
还在港口Mafia时，太宰治接手过一段时间的宝石生意，因此他很清楚港口Mafia的宝石库存。
那颗“凤凰羽”，品相绝佳，纯净剔透，甚至因此被前任首领放进了私库。上位后，森鸥外本来想直接卖出去，但碍于前任首领的拥趸还在，就暂时保留着前任首领的东西。等到后来再也没有人能动摇森鸥外的地位，森鸥外反倒忘了这颗宝石。
毫不夸张地说，单单一颗凤凰羽的价值，就足以抵得上港口Mafia一年的利润。
这个回答让森鸥外不由得轻笑一声。好歹太宰治曾经是他教出来的，他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太宰治的性格：“看来太宰君的感情路很顺利。”
这真是太可惜了，本来就很难把夏目千绫挖到港口Mafia，再加上太宰治，连最后的机会都直接被阻断。
太宰治扬眉，笑得无害：“那当然。千绫酱喜欢我！”
“……”森鸥外莫名感到自己被冷冷的狗粮糊了一脸。他问道：“太宰君想要拿凤凰羽来求婚？”
“嗯。”太宰治的手指欢快地敲着桌面：“森先生大概不至于不舍得？没关系，你要是舍不得，我就请组合帮我买下来。想必弗朗西斯会很乐意用钱来换‘书’的消息，而港口Mafia成交一笔大生意，这是双赢啊！”
双赢个鬼！分明就是威胁！
森鸥外沉吟片刻。说实话，由于手握组合的情报，他对组合的忌惮没那么严重。但要是被组合找上门，也会损失不少。
反正太宰治想要的东西，用尽办法也会拿到，还不如直接给太宰治，省得惹麻烦。何况他今天也从太宰治这里得到了一些情报，不算太亏。
想通以后，森鸥外干脆地应道：“可以，看在太宰君的面子上，港口Mafia明面上的珠宝公司里最好的设计师和最好的设备也会为你服务。”
“不用。设计图我已经有想法了。千绫酱的戒指，我会自己制作。设备方面，我就不客气了。”
太宰治起身，冲森鸥外一笑：“希望最迟明天就能见到凤凰羽。祝你新年诸事不顺，森先生。”
话落，他毫不留情地推门出去。
森鸥外没有生气。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玻璃窗外慢慢走入人群的太宰治，垂下眼睛，轻声感叹道：“一点都不愿意假借他人之手……吗？真可怕啊，太宰君。”
爱丽丝捧着咖啡杯：“可怕？哪里可怕？”
“你猜他接下来会做什么？”森鸥外不答反问。
“什么？”
“照顾她的每个方面，让她不用为任何事情烦忧，所有的日常生活都被无知无觉地侵入。到最后——”
森鸥外顿了顿，语气漠然。
“再也离不开他。”
“……”
夏目千绫和宫泽贤治出完外勤回来，中岛敦羞愧不已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夏目小姐，我没看住太宰先生。”
“没事。”夏目千绫安抚地拍拍中岛敦的肩膀：“你去做自己的任务吧，等会儿我会跟太宰先生说。”
“嗯嗯。”
夏目千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准备写外勤的报告。她顺手摸过桌子上的水杯，刚想去接水，意外发现水杯里装着水，温度恰好。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千绫酱的抽屉里放了小零食，千绫酱出完外勤回来可以拿出来吃哦。不可以分给乱步先生！都是千绫酱的。’
夏目千绫莞尔，指尖点点字条，想道，看在他这样诚心的份上，勉为其难再帮他打个年终总结报告的模板吧。
另一边，太宰治主动走进巷道的尽头，回过头，微笑着问道：“夏目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第70章 以退为进
太宰治回来时，毫无疑问招来国木田独步一阵怒吼。
他全当没有听到，径直朝着夏目千绫那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小声道：“千绫酱，我又被夏目老师找了。”
夏目千绫有些关心地问道：“漱石先生没有再对你动手吧？”
“没有哦～”太宰治蹭蹭她的脖颈：“千绫酱跟漱石先生联系过，对不对？”
“是说过几句话。”夏目千绫答完，把电脑推到太宰治面前：“既然太宰先生回来了，那么就不要再耽误时间，先把年终报告写完。模板就在这里，你照着填。还有，我之前请敦君帮我看住你，但是你跑掉了，今晚敦君的炸虾天妇罗盖饭就从你那里扣掉。”
太宰治“呜哇”一声：“千绫酱好残忍！”
“我要是真的残忍，你连模板都没有哦，太宰先生。”夏目千绫牵着太宰治的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
“那我写完以后，能不能要一个奖励？”太宰治得寸进尺地问道。
“什么奖励？”
“今晚——”
“Pass！”太宰治的话刚起头，夏目千绫脸色爆红，断然拒绝道。
太宰治瘪嘴：“如果是这样，我真的一点干劲都提不起来啊，千绫酱。”
夏目千绫只好借着电脑屏幕和文件堆的遮挡，吻了吻他的额头：“快点，别再让我催。”
太宰治眨眨眼，嘟囔道：“好吧。”
见太宰治终于安分下来，夏目千绫无奈地摇摇头，回过头时却看见小咪蹲坐在不远处。她眼力佳，看见小咪的爪子露出了尖锐的指甲，连忙过去抱起小咪，给小咪喂了条小鱼干，叮嘱道：“小咪，不能抓桌子。”
春野绮罗子从夏目千绫怀里接过小咪：“咦，小咪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一大早就失踪了，总是这么喜欢乱跑，真是的。”
小咪：“……”他就不应该看在千绫的份上，对那混蛋小子手软！
那边太宰治发出闷笑声，惹得夏目千绫回过头看他：“太宰先生的报告写完了？”
“在写了在写了。”太宰治忍住笑，回答道。
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看太宰治，突然哼了一声，大声对夏目千绫说道：“千绫，你知不知道太宰刚刚出门干嘛了？”
夏目千绫：“嗯？”
江户川乱步瞥到太宰治的表情丝毫不慌，甚至嘴角翘起，他想要戳破太宰治的话顿了顿。等等，太宰治出门是为了戒指上的宝石，可这件事提前告诉夏目千绫，也不影响他们的关系。说不定他的话还会起推动作用，这完全就是给太宰治帮忙啊！
——可恶！难怪太宰治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见江户川乱步突然不说话，夏目千绫更加疑惑：“乱步先生？”
“没意思！”江户川乱步气闷地丢下手里的游戏机：“千绫，你陪乱步大人去镇目町出差。”
“现在？是今天去今天回还是要待几天？”夏目千绫问着，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
这次江户川乱步才见到太宰治变了脸色。他心满意足地说道：“明天出发，出差时间暂时还不能确定。”
“好。”对待工作，夏目千绫一向很认真，没有疑心，应道：“我去订车票和酒店。案件方面的内容，麻烦乱步先生发给我一份。”
江户川乱步：“还在国木田那里，你找他要就行。”
国木田独步对江户川乱步的任性颇感无奈：“乱步先生，这次出差应该是敦陪你的。”
“敦君肯定愿意跟千绫换，对吧？你把太宰的搭档换成敦君就行。”江户川乱步看向中岛敦。
中岛敦的眼皮跳了跳，有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果然，下一刻，太宰治也看过来，单手撑着下颌，笑眯眯地问道：“敦君，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而不是和乱步先生？”
中岛敦：“……”
中岛敦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里，察言观色很有一套。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自己这是成了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之间斗气的倒霉蛋！
而造成他左右为难局面的“罪魁祸首”……中岛敦默默地把求助的视线投向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太宰先生，乱步先生，你们两个别为难敦君。”
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道：“我哪里为难敦君了？”
太宰治反而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我倒是不介意跟敦君组队。”
他抓着夏目千绫的手腕，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怎么舍得让千绫酱为难呢？你就陪乱步先生去出差吧，但是一定要记得给我发消息哦。”
夏目千绫一时间心软得不行。她捏捏太宰治的指尖，温声道：“好，一定给太宰先生发消息。如果遇到漂亮的风景，也会发给太宰先生。”
江户川乱步浮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明明成功让千绫陪他去出差，但是怎么感觉好像哪里输了？？？
中岛敦欲言又止，乱步先生，不是感觉，是真的输了。这波儿啊，这波儿太宰先生那叫以退为进。
太宰治冲国木田独步招手：“呀，国木田君，快点把相关的文件给千绫酱。另外，你还要重新调整这段时间我的搭档哦。”
国木田独步一边在理想笔记本上写下这样的调整，一边警告太宰治：“你最好不要折腾什么意外。否则，等夏目小姐回来，我会如实告诉她。”
太宰治“嘶”了一声：“国木田君，你也开始学会告状了吗？这似乎不符合你的行事作风。”
“对付你，还要什么行事作风？”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地说道。
记完相关的内容，国木田独步把一份文件递给夏目千绫：“给，夏目小姐，这是乱步先生接到的委托，来自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
夏目千绫接过：“委托内容是……找到白银之王？”
“嗯。七个‘王’中，白银之王一直居于天空之上的飞艇‘天国号’。但前段时间，天国号行踪不定。白银之王也失去联络。黄金之王和白银之王是朋友，所以向侦探社发出这样的委托。”国木田独步解释道。
江户川乱步补充：“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在你和太宰从镇目町回来后没多久。”
夏目千绫若有所思：“我和太宰先生那次去镇目町，接触到了德累斯顿石板。有没有可能与此有关？”
“不是可能。”江户川乱步捏着一颗玻璃珠，放在眼前：“是一定。德累斯顿石板消失，对‘王’的影响也不小。”
“说到‘王’，我记得，这一任赤之王周防尊本来还有坠剑的危险，现在看来似乎不用再担心了。”国木田独步松了口气：“神奈川至今还留着上任赤之王坠剑留下的迦具都陨坑，距离横滨不远，造成的死亡人数足有七十万。”
“这么多？！”中岛敦倒吸一口凉气。
泉镜花：“我知道这件事，其中包括上任青之王羽张迅、灰之王凤圣悟以及他们的氏族。”
“说到底，力量超过一定的界限，比起福祉，倒不如说是灾难。”与谢野晶子淡淡评价道。
中岛敦深有体会：“是啊，还是简单一点更好。”
夏目千绫听着他们的讨论，指尖轻轻抚过单肩包里的友人帐，难怪当初漱石先生会那样郑重地告诫她，一定要保护好友人帐。德累斯顿石板是空蝉的分体，仅仅分体就能造成这样的大灾难，要是被人知道空蝉的存在，抢走友人帐，空蝉会被利用成什么样子，简直难以想象。
“千绫，记得收拾好你的行李箱。”江户川乱步提醒道：“这次出差，去往镇目町以后可能还要去其他地方找白银之王。”
“明白，乱步先生。今晚我就收拾。明早八点的车票，你看可以吗？”
“可以。”
“……”
不过夏目千绫没想到的是，晚上她正准备收拾东西，太宰治就拎着一个行李箱上楼。
“我帮千绫酱收拾好啦～”太宰治冲她扬起一个笑容。
夏目千绫诧异地打开行李箱，发现果然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包括但不限于她的衣物、洗漱用品、证件和日常用品。即使让她自己准备，也不过如此。
但……
“太宰先生，你到底买了多少衣服？”夏目千绫神色微妙地问道。
太宰治面露无辜：“忘记啦。”
他拉拉夏目千绫的手，试探着问道：“千绫酱，我能不能放个窃听……”
没等太宰治说完，夏目千绫否决：“不行。”
“那千绫酱能不能多给我发消息？”太宰治用尾指勾她的掌心，语气听上去有点可怜：“那么久都见不到千绫酱，听不到千绫酱的声音，我会很难受的。”
夏目千绫安抚地亲亲他的脸颊：“我答应过你的事，当然会做到。”
“千绫酱再亲一下，我就更加相信了。”太宰治指指自己的唇角。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合上行李箱，看一眼隔间泉镜花的方向，决定翻脸无情：“我要休息了，太宰先生晚安。”
然而太宰治真的乖乖出去，她又觉得有点愧疚，只好暗暗打算多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太宰治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电脑屏幕上半成形的设计图，弯了弯眼睛。正好，趁这段时间，可以专心把戒指做出来，等到千绫酱回来，就能给她一个惊喜。
而且，想到夏目千绫明显有点歉疚的表情，他唇角的笑意扩散，指尖欢快地敲着键盘，真单纯啊，千绫酱。

第71章 手巧
再次来到镇目町，夏目千绫的心情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国常路大觉也没想到，武装侦探社那边来的会是夏目千绫。他对夏目千绫颔首：“夏目小姐。”
夏目千绫回望过去，礼貌地笑笑：“国常路先生。”
“江户川先生。”打过招呼后，国常路大觉对江户川乱步说道：“想必你已经清楚委托的内容，我就不多加赘述，还请江户川先生尽快找到阿道夫。”
——夏目千绫读过资料，知道国常路大觉口中的“阿道夫”指的是第一任王权者，白银之王，阿道夫&#183;威兹曼。
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致地问道：“白银之王这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都在天国号上，没有下来过？”
“基本上都待在天国号里观察地面的情况。偶尔可能会停留片刻，把一些有烦恼的年轻人接上飞艇聊聊天。”国常路大觉苦笑道：“他总是这样。”
“这么说来，想要混进天国号，不算特别困难。”江户川乱步说。
“是这样的，”国常路大觉坦言道：“我怀疑阿道夫的失踪和新任无色之王、灰之王甚至现任绿之王有关。”
“或许你们知道，王权者一共有七位，白银、黄金、赤、青、绿、灰、无色。前面六个的属性都是固定的，而无色之王不同，在新任无色之王出现前，没有人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
“而夏目小姐来镇目町带走德累斯顿石板的那天，天空中出现了七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国常路大觉的脸色有些慎重：“我没想到灰之王和无色之王已经诞生了。”
“上任无色之王三轮一言前些年去世，上任灰之王则死于迦具都事件。此后一直没有新任王权者露面。但达摩克利斯之剑不会骗人，而且据非时院收集到的情报来看，绿之王和灰之王的位置重合，疑似有合作。”
国常路大觉总结道：“所以，我很担心阿道夫被利用。他总是对人没什么戒心。”
“了解。”
江户川乱步取出眼镜戴上，把国常路大觉提供的所有资料摊开，放在桌面上。不过片刻，他伸手点了点距离镇目町不远的某个地点：“有没有这里的监控？”
国常路大觉看向守在旁边的属下：“去调监控。”
“是。”
很快，江户川乱步要的监控就被送到，被投屏出来。江户川乱步专注地看了一会儿，最后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在这里找找。”
“苇中学园岛？”国常路大觉接过地图：“阿道夫在这里？”
“嗯。”江户川乱步随手取下眼镜，没有镜片遮挡的翠绿色眼睛透彻得近乎能洞穿一切：“但可能他外表上是另一个人。”
“外表上是另一个人？”国常路大觉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说，阿道夫换了身体？”
“大概是无色之王的能力吧。”江户川乱步的脸上露出一丝兴趣：“这样的异能力，真有趣啊。”
国常路大觉皱眉：“那这要怎么找人？”
“注意下在这个时间段内新出现的学生就可以。”江户川乱步一边补充，一边在天国号的路线图上画着长长的线。
国常路大觉对江户川乱步的名声早有耳闻，再加上有夏目漱石帮忙做担保，他没有怀疑江户川乱步的话：“好，我这就让人去苇中学园岛进行排查。辛苦江户川先生。”
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适时提出告辞。国常路大觉急于找到白银之王，没有挽留，只是说：“两位可以在镇目町游玩一番，其间的费用由我承担，随意即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
从黄金之王的领地出来，江户川乱步兴冲冲提议道：“走，千绫，我知道镇目町有一家店的章鱼烧超级好吃。”
夏目千绫打趣道：“乱步先生还真是行走的美食清单。”
“那当然。”江户川乱步话锋一转：“这些太宰可做不到。你看，乱步大人比他好一百倍。”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为什么要提到太宰先生？”
江户川乱步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单纯了？这样根本就是被太宰骗嘛。”
“单纯？”夏目千绫被这样的评价逗得“扑哧”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江户川乱步没好气道：“你早晚会被太宰缠得死死的。到时候可别怪乱步大人没有提醒你。”
“嗯……”夏目千绫斟酌着言辞，说道：“谢谢乱步先生的好意，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大声道：“你根本不知道太宰那家伙有多难搞。虽然比不上乱步大人，可对付你绰绰有余。”他想举点例子，又怕吓到夏目千绫，别提有多憋屈。
夏目千绫听出江户川乱步的认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郑重地说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乱步先生的意思。不过，我也有我的想法，乱步先生放心吧，我很清楚我面对的是什么。”
江户川乱步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目千绫，难得叹气：“那家伙不会让你知道的。”
而恰巧，他也好，夏目漱石也罢，也都不愿意让夏目千绫知道那些阴暗面的事情，反倒是便宜了太宰治。
“这可能就是有时候人们常说的，‘无知是福’？”夏目千绫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话说道。
她对江户川乱步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乱步先生的提醒。”
“好歹你也叫过我一声‘哥哥’，你家的人不在旁边，不就只有乱步大人能帮你看看？”江户川乱步撇撇嘴：“我可不想到时候你哥哥来了，觉得武装侦探社没有照顾好你。”
“不会的。”提到哥哥，夏目千绫的语气更加柔和：“哥哥肯定会谢谢乱步先生。当初要不是乱步先生，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在哪里呢。”
“说起来，融合大概还要多久？”江户川乱步问道。
夏目千绫也不意外江户川乱步会知道世界融合的事。她算了算时间：“应该要不了一两个月。”
“那快了。”
江户川乱步一边说着，一边推开章鱼烧的店门，把其他事抛到脑后：“要两份章鱼烧。”
柜台后的店员应道：“好的，客人请稍等。那边有座位，可以稍作休息。”
夏目千绫坐下来，给太宰治发了条消息，说明她和江户川乱步来吃章鱼烧。
那边秒回：‘千绫酱，我也想吃。’
‘那我回去前给太宰先生带一份？’
‘好～’
‘太宰先生的年终报告交给国木田先生了吗？’
‘当然交啦，千绫酱不要提其他人嘛！’
‘……’
跟太宰治聊了几句，夏目千绫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
她循声望去，发现大概有两拨人。一拨穿着蓝色制服，手中持剑，另一拨则要随意很多，没有统一的着装，武器也不尽相同，但都用着赤色能力。
店内的不少客人都匆匆忙忙离开，生怕波及到自己。但江户川乱步没动，夏目千绫也就跟着没动。
她有些疑惑地问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不是说镇目町比横滨要稳定？”
江户川乱步嚼着章鱼烧：“大部分情况下是这样。但总有例外，而且他们还算克制，一般不会太侵扰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
“喏，那群穿蓝衣服的，是青之氏族Scepter 4的成员。另一部分人是赤之氏族吠舞罗的成员。象征‘秩序’的青之王和象征‘自由’的的赤之王，双方发生冲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江户川乱步说。
夏目千绫了然：“原来如此。”
店门的风铃“叮铃铃”地响起，一个亚麻色短发的青年牵着一个银发的小姑娘走进来。小姑娘穿着哥特式的裙子，长相甜美可爱，让夏目千绫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小姑娘很敏锐地回视过来，夏目千绫下意识对她笑了笑。
然而，小姑娘却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惊诧地睁圆眼睛。
青年也留意到店里仅剩的客人，他点完章鱼烧，就自来熟地带着小姑娘过来，好奇地问道：“你们不怕被牵连到吗？”
“没什么好怕的。”江户川乱步抬起眼睛，目光在青年身上一扫而过，又看了看小姑娘：“你们都是吠舞罗的人？这个应该是栉名安娜，那你是……十束多多良？”
江户川乱步以前看过吠舞罗的资料。吠舞罗的核心三人组以周防尊为首，其下则是吠舞罗的二把手草薙出云和十束多多良。而吠舞罗中最为年幼的成员，毫无疑问是仅有十二岁的栉名安娜。
作为吠舞罗中不擅长作战的存在，十束多多良会领着栉名安娜远离战斗范围，也不难理解。
十束多多良：“诶？你知道我？”
他想了下刚刚听到夏目千绫对江户川乱步的称呼：“乱步先生……哦哦！你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先生吧？”
他又看向夏目千绫：“那么，这位小姐是……？”
“我叫夏目千绫，是乱步先生的助手。”
“夏目？你跟夏目漱石先生有关系？”十束多多良话落，又觉得不太妥当，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问得有点越界。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嗯，我是十束多多良，这是安娜。”
听提到自己，栉名安娜对他们点点头：“你们好。”
顿了顿，栉名安娜又对夏目千绫说：“谢谢你让石板消失。”
十束多多良顿时面露惊奇：“夏目小姐这么厉害？”
夏目千绫轻轻摇头：“与我无关，只是我外婆的一段故事而已。”
“不是的。”栉名安娜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那一瞬间看见的，已然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多多良和尊的命运得以改变。
小姑娘的声音很淡，很平静，陈述道：“这是你的故事。如果不是你出现，多多良会死，尊也会死。”
夏目千绫一怔。
十束多多良说：“安娜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她这样说，基本上不会错。先前还在疑心两位，实在不好意思。”
不过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好说了。相比起横滨每天的大小状况，镇目町这都不算什么。
“没事。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这次你们又是出于何种缘故才打起来？”江户川乱步饶有兴致地问道。虽说吠舞罗和Scepter 4互相看不过眼，但打成这样，甚至影响到周围的普通人，还是比较少有的。
十束多多良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前些天在镰仓拍摄风景照时遭受袭击。对方自称白银之王，结果当时天空中出现无色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可能没想到这样的情况，落荒而逃了。我也因此活下来，不过吠舞罗的大家都很生气，正在大肆寻找那个人。大概Scepter 4觉得我们寻找的手段比较粗暴吧？”
说完，十束多多良恍然大悟：“啊，等等，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出现是由于德累斯顿石板消失，而德累斯顿石板消失与夏目小姐有关——这么说来，我能捡回一条命，确实要多亏夏目小姐。”
“凑巧罢了。”夏目千绫无意揽功，她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十束先生，无色之王自称白银之王？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怕十束多多良多想，她补充道：“白银之王失踪，乱步先生受到黄金之王的委托而来，寻找白银之王。”
江户川乱步问道：“你们有没有跟黄金之王提起这件事？”
十束多多良说：“没有。吠舞罗的事，不用跟其他‘王’叙说。”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却不难听出他对吠舞罗的归属感。
“我建议你们还是通个气。无色之王袭击你……”江户川乱步沉吟道：“他想挑起‘王’之间的内斗。千绫，你给黄金之王发个消息，说明这件事。”
“好的，乱步先生。”
夏目千绫拿起手机，正要发短信给国常路大觉，却发现她的消息已经被太宰治刷屏。一个电话拨打进来，夏目千绫歉然地笑笑，说：“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到店外的屋檐下站定，无奈地问道：“怎么好端端地打电话？”
“千绫酱不回我的消息，我担心嘛～千绫酱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正好遇到吠舞罗和Scepter 4的人在对峙。”
夏目千绫答完，听见侧边响起滑板的滚轮声，紧随着是一道声线有点熟悉的话音：“美、咲～”
一刹那，竟奇异地与电话中太宰治的声线重合了几分[注1]。
夏目千绫条件反射性避开，就见两个约莫十九、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孩掠过。
前面那个脚踩滑板，灵巧地带着滑板在半空中转过一圈，骂骂咧咧道：“猴子你疯了？这里还有人！”
后面那个则明显是Scepter 4的成员，一身蓝色制服，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却还夹着两柄匕首。他看都没看夏目千绫一眼，手腕微动，一柄匕首就直冲着滑板少年飞去。
太宰治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千绫酱？你没事吧？”
“没事，太宰先生不用担心。”夏目千绫握着手机，朝那边打起来的两人看去。
她猜测，踩滑板的那个应该是吠舞罗的人。
江户川乱步说，无色之王袭击十束多多良，是想挑起王权者的内斗。尽管他没有成功杀死十束多多良，可现在吠舞罗与Scepter 4依旧发生冲突。
为免加剧两个氏族的矛盾，夏目千绫决定插个手。
夏目千绫匆忙道：“太宰先生，我这边有点事，等会儿跟你说。”
太宰治仿佛知道她的想法，说道：“千绫酱，你的单肩包里有十字镖，可以用。”
“嗯？”
夏目千绫低头翻了下，果然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十字镖，边缘泛着锋利的冷光。
“太宰先生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怕千绫酱遇到危险，又扔手机，这样我就不能随时和千绫酱联系了。本来还想给千绫酱放一把枪，但是千绫酱不会用，还不如放十字镖。”
夏目千绫没忍住感叹道：“太宰先生考虑得好周到。”
“因为我觉得千绫酱会需要啊。”太宰治笑眯眯道：“这次时间紧，放的是通用型号。下次我给你做最适合你手型的十字镖。”
夏目千绫惊异道：“太宰先生还会做这些？”
“唔……”电话那边，太宰治调整了下蓝牙耳机，让它更加固定，然后才缓慢地将石膏浆倒入戒托模具，回答夏目千绫的话：“当然，我会做的很多。”
夏目千绫想到他会修手机，会撬锁，还会“变戏法”，禁不住感慨道：“太宰先生的手真巧。”
“还有更巧的，千绫酱回来后要不要体验一下？”
“嗯？”
“绝对会让千绫酱快乐的哦～”那边的尾音荡漾开一点戏谑却又有点认真的笑意。
夏目千绫陡然反应过来太宰治的意思，身体比大脑还要快地挂断电话，而后才近乎羞耻地咬牙自语：“还不如不说话呢！”
电话那边，太宰治听着“嘟嘟嘟”的机械音，发出低低的愉悦笑声：“真可惜，脸红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可惜看不到。

第72章 玻璃珠
挂断电话，夏目千绫从单肩包里取出十字镖，稍微掂了掂，猛地掷出去。十字镖“叮”地撞上匕首，将其击落。
两人的视线同时转过来，吠舞罗的那个眼带讶异，Scepter 4的那个目露不耐。
“很抱歉打断你们，但是，”夏目千绫转过头，扬声对店内喊道：“十束先生，可以麻烦你出来领走你们吠舞罗的人吗？”
“十束哥？”踩着滑板的少年看到十束多多良从里面走出来，不由得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十束多多良：“八田酱？我还要问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呢。明明我已经带着安娜远离战斗圈那么远。”
“都怪这猴子！”八田美咲指着另一个人，怒气冲冲道：“他有病！”
“哦，是伏见啊，好久不见。”十束多多良顺着八田美咲的视线看过去，对伏见猿比古打招呼道。
他还不忘帮夏目千绫介绍：“夏目小姐，这是八田美咲，我们吠舞罗的‘八咫鸦’。那个叫伏见猿比古。”
伏见猿比古没有理睬十束多多良，瞥过夏目千绫：“你是什么人？”
“我叫夏目千绫。”夏目千绫一边回答，一边给国常路大觉发消息，说明她和江户川乱步从吠舞罗的十束多多良这里得知，无色之王曾经露过面，袭击十束多多良，还自称白银之王。
“夏目千绫？”八田美咲故意提高音量，睨着伏见猿比古，说道：“你的飞镖扔得真不错。”
伏见猿比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她是女孩子。”
八田美咲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涨红了脸，慌忙转过视线，嘴上却还强撑着说道：“女女、女孩子又怎么样？还不是把你的匕首打落了？”
十束多多良小声对夏目千绫说道：“八田酱比较不会应付女孩子，不是针对你，夏目小姐不要介意。”
“没关系。”夏目千绫给国常路大觉发完消息，抬头对伏见猿比古说道：“伏见先生，我联系了国常路先生，国常路先生已经联络上青王先生，请双方暂时停止交战。”
伏见猿比古镜片下那双阴沉的眼睛眯起：“你是黄金氏族的人？”
“千绫可不是黄金氏族的成员。”
江户川乱步没等到夏目千绫回来，反而听到她喊十束多多良出去，也就跟着栉名安娜一起出来。他纠正伏见猿比古：“千绫是武装侦探社员。”
伏见猿比古嘴边飞快地折起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横滨武装侦探社的人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
然而下一刻，他的终端接到消息，上面决定收队。伏见猿比古皱了下眉头，转头问十束多多良：“怎么回事？”
“与无色之王有关。”十束多多良没有在意伏见猿比古的态度。以前伏见猿比古就是吠舞罗的，尽管后来离开吠舞罗进入Scepter 4，他多少也知道一点伏见猿比古的性格。
十束多多良说：“你回去就知道了。八田酱，我们也回HOMRA酒吧。”他看看自己的终端，笑道：“看来King这次没有过瘾呢，出云说King回去又睡觉了。”
——赤之王的力量本身就是七位王权者里最暴虐的，再加上周防尊的实力强大，不得不长期使自己处于睡眠状态来压制过于超出巅峰的力量，也就只有跟青之王宗像礼司打斗时能稍微畅快淋漓一点。当然，在德累斯顿石板消失后，这种状态得以缓解。
“明白，十束哥。”八田美咲应着，还不忘狠狠地瞪伏见猿比古一眼：“下次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那我就等着，美、咲。”伏见猿比古语调慵懒，偏偏念八田美咲的名字时，腔调异常地充满挑衅意味。
八田美咲顿时怒不可遏：“都说了不要喊我的名字！”
“八田。”栉名安娜平静地喊了一声：“我们回去。”
八田美咲的理智回归，再次恶狠狠地剜过伏见猿比古，抱着滑板乖乖跟栉名安娜和十束多多良回往吠舞罗的据点HOMRA酒吧。伏见猿比古“啧”了一声，收剑转身。
临走前，栉名安娜递给夏目千绫一颗剔透的红色玻璃珠：“这个送给你，谢谢。”
夏目千绫耐心地再次跟栉名安娜解释：“德累斯顿石板有自己的意识，认识它的是我的外婆，而非是我。所以你不用感谢我。”
“给你。”栉名安娜却固执地举着玻璃珠。小姑娘微仰着脸，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可爱极了。
夏目千绫拗不过她，就接过玻璃珠，温声道：“那我收下你的礼物。等有空我再去吠舞罗的领地拜访你，可以吗？”
栉名安娜见她收下玻璃珠，对夏目千绫露出浅浅的微笑：“嗯。”
夏目千绫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珠放进单肩包的隔层里，以防丢失。
而后，她抬头问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当然是去尝尝其他美食啦！”江户川乱步对吠舞罗和Scepter 4以及王权者们的矛盾不感兴趣。
夏目千绫问：“不用再提醒国常路先生几句？”
“黄金之王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放心，千绫，王权者们自己会处理好这些事的。”江户川乱步催促道：“走吧，下个目标，鲷鱼烧！”
“……”
.
夏目千绫陪江户川乱步在镇目町吃了一圈。直到傍晚，她和江户川乱步才去向来之前就订好的酒店，办理入住手续。
几乎是她一推开房间的门，太宰治那边就像算好时间一样，打电话过来：“千绫酱，你说过的哦～等会儿再跟我说，现在你那边应该没有其他事了吧？”
“嗯。”夏目千绫应着，反问道：“太宰先生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太宰治瞥了眼电脑上国木田独步发来的消息轰炸，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从敲碎的石膏模里取出成形的戒托，说道：“完成啦～千绫酱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还不确定。乱步先生说，要等到国常路先生找到白银之王，我们才回横滨。
夏目千绫把无色之王意图挑起王权者内斗的大致情况告诉太宰治，又问道：“太宰先生，你知不知道栉名安娜？”
“略有了解，吠舞罗最小的成员，能力天赋却很出色。资料部分被吠舞罗进行过加密，当然，如果千绫酱想要，我可以给你找来。”太宰治把戒托放在掌心端详，一心二用，边构思等会儿的步骤，边回答夏目千绫的问题。
夏目千绫失笑道：“不用。我只是明天想去吠舞罗拜访，想看看给她带什么伴手礼比较好。”
“怎么突然要去吠舞罗拜访？”
“我今天遇到了吠舞罗的栉名安娜和十束多多良。”夏目千绫说：“她还送给我一颗玻璃珠。”
“玻璃珠？”太宰治“唔”了一声：“我以前看过资料，栉名安娜的血液可以凝结成玻璃珠，作用不少。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夏目千绫摇摇头，有些意外，原来栉名安娜的玻璃珠并非她所以为的小孩子的赠礼。
“那千绫酱明天可以问问。”太宰治说。
“嗯。不过我还在想带什么伴手礼。”
“我记得，栉名安娜的视网膜受损，看不到黑白和红色以外的色彩。千绫酱可以送一些红色的礼物。”
“视网膜受损？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能力太强反而灼伤了自己的视网膜，如果我没记错，资料里是这样写的。”太宰治听出夏目千绫话语里的惋惜意味，问道：“千绫酱喜欢她？”
“她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啊。”夏目千绫笑着说道。
太宰治若有所思：“千绫酱喜欢小孩子？”
“嗯……看情况吧。那种比较喜欢哭闹的，说实话我不太应付得过来。”
“那千绫酱会想要一个孩子吗？”太宰治试探着问道。
“……”
他听到那边沉默片刻，女孩子才轻轻开口：“我……不太想。”
“嗯？”
夏目千绫撑着阳台的栏杆，镇目町的霓虹灯已经亮起。这里的光线比横滨要更为多彩绚丽，明晃晃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光污染的“美”。
夏目千绫将手掌放在心口，垂下眼睛，慢慢道：“我不想妖血被继承，我也不想去赌一半的可能性。”
妖血是不会随着遗传而稀释的，却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就像她的母亲没有继承妖血，但她依旧拥有着一半的妖血。
只要是继承妖血的孩子，都是半妖，都会经历妖血暴动的疼痛。她不想抱着任何的侥幸心理。这样痛苦的血脉，没必要再让其他人去承受。
夏目千绫迟疑半晌，问道：“太宰先生这样问，是想要孩子？”
“不。”那边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是在担心千绫酱想要孩子啦。知道千绫酱不想要，真是太好了～”
夏目千绫：“欸？”
“吸引千绫酱注意的人和事那么多，我可不想再多出一个人来。”太宰治说：“千绫酱只用看着我就好，不是吗？”
夏目千绫万万没想到太宰治会是这样的想法。她哑然失笑：“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达成共识？”
“这说明我和千绫酱心有灵犀哦！”
“是啦，心有灵犀。”夏目千绫笑了起来，又问道：“太宰先生晚上吃什么？可别又是买蟹肉罐头。”
“唔，可是千绫酱不在，不知道吃什么嘛。”太宰治转移话题：“千绫酱呢？吃了什么好吃的？”
“没有吃。下午陪乱步先生吃得太多了，有点撑，晚上不想吃。”
“撑到了？千绫酱的行李箱夹层里有消食片哦。”
夏目千绫闻言，拉开行李箱，果然找到了消食片：“太宰先生放的？”
“嗯哼～因为乱步先生出差，会吃不少东西，我猜千绫酱也会跟着。”
“简直就像机器猫啊，太宰先生。”夏目千绫感叹道。
“那千绫酱回来，是不是应该给我什么奖励？”太宰治趁机问道。
“奖励？”夏目千绫思索道：“我回去时给太宰先生带伴手礼？”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千绫酱晚上来我这里睡嘛，好不好～”
“可——”
“就一晚上，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拜托啦，千绫酱～”那边的尾音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说道：“没有千绫酱在，我睡觉都睡不好。”
人生第一次开荤，之后就是吃素，说出去怕不是要笑掉里世界众人的大牙。不算除夜那一次，后面竟然都是分开睡。哪里有他这么凄惨的男朋友啊？
夏目千绫最难以抵挡他这种猫咪撒娇似的语气。她按了按额角，轻到几乎听不到地应了一声：“嗯。”
“千绫酱同意了？”
“听到了就不要再问了！”夏目千绫颇有些羞恼道：“我要休息了，太宰先生晚安。”
目的达成，太宰治的声音活泼又轻快：“晚安，千绫酱～”
挂断电话，夏目千绫看时间不早，索性就真的去洗漱，然后上床。
单肩包被放在床头柜上，她想了想，从单肩包里取出玻璃珠，放在掌心。玻璃珠呈现一种漂亮的赤红色，给人以温暖的感觉。
夏目千绫捏着玻璃珠，转动几圈，室内的灯光透过玻璃珠，折射出一片浅淡的赤红。
忽然，夏目千绫在玻璃珠里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快到险些让她以为是错觉。
“……哥哥？！”夏目千绫猛地坐直。

第73章 小白猫
“可以与最为思念之人产生连接？”
HOMRA酒吧内，夏目千绫重复了一遍栉名安娜的话。
栉名安娜点点头：“嗯。”
夏目千绫明白过来，难怪她昨晚会在玻璃珠里看见哥哥，原来是这样。可惜时间太短，她没来得及看清哥哥的状态。但最起码，哥哥是平安的，这稍微让她放心了一点。
不过，夏目千绫捏着玻璃珠，想到另一件事，关切地问道 ：“安娜，这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负担？”
栉名安娜说：“不会。”
十束多多良也说：“夏目小姐不用担心，安娜可是很厉害的。”
“那就好。”夏目千绫舒了口气：“安娜，谢谢你的礼物，对我来说非常珍贵。”相比之下，她送给栉名安娜的伴手礼，似乎都微不足道起来。
栉名安娜说道：“能帮到夏目小姐，就很好。”
夏目千绫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响起十束多多良的声音：“哦？King，出云，你们回来啦？”
HOMRA酒吧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成年男人。
十束多多良介绍道：“夏目小姐，这是King，我们吠舞罗的‘王’，周防尊。那边是出云，草薙出云，是吠舞罗妈妈一样的存在呢。”
草薙出云本来称得上稳重的表情破裂：“多多良，你说谁是妈妈？！！”
十束多多良笑道：“嘿嘿，本来就是，出云别不承认嘛。不信你问King？”
周防尊红发金瞳，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只懒洋洋的狮子。听到十束多多良的问话，他乜了眼草薙出云，然后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草薙出云黑着脸道：“尊，你少跟着多多良胡闹！”
周防尊没回话，迈步到沙发上坐下来。
草薙出云拿周防尊没办法，只好捏着手指关节，威胁十束多多良：“你最好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十束多多良立即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出云，你冷静一点。”
——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相处非常随意。周防尊虽说是“王”，和十束多多良、草薙出云却更像朋友。
草薙出云收回视线，留意到坐在栉名安娜身边的夏目千绫，把嘴边叼着的烟取下来：“你好，你就是夏目千绫小姐吧？我是草薙出云，昨天听多多良和安娜提起过夏目小姐。多多良和尊的事，实在非常感谢。”
夏目千绫没料到草薙出云也这么说，只好又一次说道：“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草薙先生不用谢我。”
“安娜说得不会错。”草薙出云的说法却和十束多多良同样。他们对栉名安娜的信任显而易见。
十束多多良看出夏目千绫的不自在，贴心地转移话题，问道：“King，出云，你们去参加三王会议，结果怎么样？”
“确切地说，应该是四王。”草薙出云熟练地端了杯酒和草莓牛奶，前者留给自己，后者则递给周防尊：“除了黄金之王、青之王和尊，还有白银之王。”
“白银之王？不是说失踪了？”十束多多良话落，又恍然，问夏目千绫：“是乱步先生……？”
“嗯，昨天乱步先生定位到白银之王可能出现的位置。大概后来国常路先生找到了人。”夏目千绫说。
“不愧是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十束多多良兴致勃勃地问道：“侦探社有没有交换项目什么的？我也想试试当侦探，听上去就很有意思！”他自己知道自己，做事三分钟热度，再加上他也不可能离开吠舞罗去其他势力，所以交换项目就很好。
夏目千绫失笑：“抱歉，但是没有。”
“好吧。”十束多多良也不是特别失望，转而继续问道：“那会议的结果呢？这次真的是无色之王在捣鬼？”
草薙出云说：“我们对比了下目前各方掌握的所有情报，大致可以推知，无色之王先是借用其他人的身体袭击你，由于突然出现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失败，不得不逃走。之后他登上天国号，与白银之王互换了身体。白银之王则从天国号上坠落，掉入苇中学园岛，因为不变的属性而存活，暂时失去记忆。当然，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草薙出云把玩着打火机，冷笑一声：“把吠舞罗当成枪，胆量不错。”
然而，他也得承认，如果十束多多良真的死在自称白银之王的无色之王手下，吠舞罗会不计一切代价找到白银之王并复仇。尤其是，草薙出云看了看周防尊，十束多多良是抑制周防尊力量的“锁”，一旦十束多多良死亡，周防尊的力量得不到抑制，很有可能突破威兹曼偏差值，导致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到那个时候，周防尊也会死。
十束多多良反过来安慰草薙出云：“没事没事，反正我现在活得好好的嘛。”
周防尊淡淡道：“是差点死了。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
“对。”草薙出云赞同道。
栉名安娜主动说道：“我陪你。”
十束多多良接受同伴们的好意：“我知道，一定小心。”
“对了，说到这里，”草薙出云看向夏目千绫：“黄金之王说，如果见到夏目小姐或者乱步先生，就请你们前往御柱塔，他还有事想询问。”
“好的，我这就联系乱步先生。”夏目千绫起身，把玻璃珠重新收进单肩包，而后对栉名安娜说道：“安娜，我先走了。以后欢迎你来横滨玩。”
“嗯。”栉名安娜从沙发上下来，抱了抱夏目千绫：“注意安全。还有——”
“不要动用你的血脉。”她说。
.
夏目千绫到达御柱塔时，江户川乱步也已经被非时院的人接来。会议室还没有清理，桌面上摊开大堆大堆的资料。
国常路大觉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银色短发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把红伞。哪怕不看外表，他的身上也有着一种年轻的少年气。与明显是老年人模样的国常路大觉站在一起，很难想象他们会是同龄人。
他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阿道夫&#183;威兹曼，也叫伊佐那社，称呼我阿道夫或者小白都可以。”
国常路大觉无奈地看了一眼伊佐那社，对夏目千绫说道：“夏目小姐，我们已经知悉无色之王的阴谋，准备着手围剿无色之王。只有‘王’能杀死‘王’，但是，原先弑王会付出代价。如今德累斯顿石板和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我想问问，德累斯顿石板是否和你提起过，这种代价还存不存在？”
“抱歉。空蝉没有跟我提过这些。”夏目千绫摇摇头，坦白道：“后来我也没有见到过空蝉。据它自己说，它要去找另一个分体和本体。”
江户川乱步倒是大概清楚国常路大觉的担忧。他说：“不用担心，达摩克利斯之剑消失，代表的也正是那种力量牵制的消失。你们放手去做就行。而且，实在顾虑，可以和异能特务科合作，总有异能者能够解决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要是不想和国家方面牵扯太多，也可以请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
见识过江户川乱步的观察推理能力，国常路大觉对他还算信任：“谢谢江户川先生的建议，我们会考虑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回横滨了。”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咕哝道：“正好，我已经吃完了镇目町最后一个美食点。”即使现在就回去，也完全不会觉得遗憾。
国常路大觉说：“我让非时院的人送两位。”
“不用。”江户川乱步摆摆手：“我和千绫自己回去。”
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从会议室里出去，没忍住问道：“乱步先生，你为什么向国常路先生推荐港口Mafia的人？”
江户川乱步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果，分了一块给夏目千绫：“唇亡齿寒而已。镇目町距离横滨不远，再加上王权者的特殊性，要是这边出事，横滨也会受到影响。”
他撇嘴道：“谁叫武装侦探社里的人都不擅长这种大型打斗呢？不然我就是把太宰叫过来，也得说服黄金之王和侦探社合作。黄金之王肯定能给出不错的价格。可惜，要便宜港口Mafia了。”
想到这里，江户川乱步就倍感痛心：“绝对能买好多零食！”
奈何社长、国木田、与谢野医生、谷崎还有太宰、千绫的异能力都不是战斗系，敦君和镜花酱对异能力的掌控还需要磨练，太可惜了！
夏目千绫被江户川乱步的计数单位提醒：“啊，对了，我答应给太宰先生带章鱼烧。乱步先生，等会儿我们绕路去——”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斜对面突然蹿出一只小白猫。
后面追赶而来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佩刀。他咬牙切齿地喊道：“给我站住！你这只偷吃便当的猫！”
小白猫发出一声“喵呜”，三两下就扒拉着夏目千绫衣角，蹿进她的怀里，装死一样埋头。毛茸茸的耳朵折起来，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害怕。
夏目千绫下意识护住猫咪，问道：“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74章 幸运
追着猫而来的少年，也就是夜刀神狗朗，没想到转角会遇到其他人。他盯着缩成一团的猫，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要那么冷硬：“不好意思，请问可以把猫交给我吗？”
夏目千绫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猫，迟疑一瞬，委婉地问道：“偷吃便当的问题，或许可以再好好跟它说说？猫猫很容易被吓到的。”
夜刀神狗朗：“……”
夜刀神狗朗很快意识到夏目千绫的误会，连忙说：“她不是真的猫，她是人。”
“诶？”夏目千绫惊诧地低头，怀里的小白猫心虚地又往里钻了钻。蓬松软绵的毛茸茸触感让夏目千绫很难想象，这其实是一个人。
夜刀神狗朗深吸一口气，说道：“快变回来！我就不计较这次。”
小白猫探头，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她从夏目千绫怀里蹿出来，摇身一变，一个粉白长发的女生出现在原地。左黄右蓝的异色瞳，戴着铃铛耳坠，叮铃铃作响。只是……
夜刀神狗朗脸色通红，如同触电般遮住眼睛，强撑着训斥道：“不可如此失礼。”
江户川乱步也转过视线。夏目千绫匆忙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生的肩头，遮住猫过于赤/裸的外观。
猫不满地推了推她的手：“吾辈不要穿衣服。”
夏目千绫温声哄道：“不管怎么样，先试试看，好吗？”
“你怎么跟小白一样？”猫的嘴巴也像猫咪，瘪起来格外可爱。
夏目千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像猫咪的人类——即使是太宰治，也只是某些特质像猫咪。
而她眼前的女生，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人形的猫咪。
这让夏目千绫对猫的耐心更多了几分。她一时间没忍住，摸了摸猫的脑袋。她的动作很轻柔，手指屈起，像撸猫一样慢慢顺过猫的长发。
猫发出舒服的细微呼噜声，很快就没有再推夏目千绫，也没有继续挣扎着要脱掉外套。
夜刀神狗朗听到猫的话，大概猜到夏目千绫给她披上衣服，才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对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说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是夜刀神狗朗，这是猫。”
他同样解下风衣，递给夏目千绫，颇为窘迫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把这个先给她穿上吧？这样你就能把自己的外套拿回来。”
“不要！”夏目千绫还没有说话，猫就强烈反对。她紧紧地拉着身上的外套，蹭蹭外套的一圈毛领：“你的没有这个，吾辈才不要穿！”
“没关系。这件外套就送给猫。”夏目千绫重新看向猫，温和道：“虽然你可以变成猫咪，但是作为人类，还是要遵守一些人类习惯的。”
“吾辈可以一直当猫。”猫说：“反正小白不会嫌弃吾辈。”
小白？
再次听到猫提起这个称呼，夏目千绫想起之前伊佐那社的自我介绍里就说过，可以喊他小白。
“你们是伊佐那先生的氏族？”她猜测道。
“什么是氏族？”猫问道：“是说小白是吾辈的吗？那吾辈是小白的氏族，吾辈是小白的猫，小白是吾辈的小白。”
夏目千绫叹气道：“你如果是真的猫咪，我都想问问伊佐那先生，能不能领养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猫猫！
江户川乱步“唔”了一声：“正好，社长也很喜欢猫。”
“而且侦探社里有一只三花猫，再加上一只小白猫，嗯……”还有一只“大黑猫”。
想到这里，夏目千绫不禁笑了起来。算了，她也有属于自己的“猫猫”。虽然不是以前设想的那样，但确实是她喜欢的。
夜刀神狗朗却很认真地说：“抱歉，她不能跟你们走。”
猫也跟着说道：“吾辈要跟着小白，不会走的！”
“嗯，我知道。”夏目千绫细心地帮猫拢了拢领口，友善道：“我叫夏目千绫。以后如果你来横滨，欢迎联系我。”
猫懵懂地应着：“好。”
夜刀神狗朗总觉得，要不是因为还有伊佐那社在，猫说不好真的会跟着这位夏目小姐走。
夏目千绫再次揉揉猫的脑袋：“那么，我和乱步先生就先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再见。”
猫望着她的背影，眨了两下眼睛，忽然说：“吾辈喜欢她。”她原地跳了起来，欢快道：“吾辈要去和小白说，去横滨玩。去横滨找她玩！”
夜刀神狗朗一个不留神，就见猫跑走，似乎真的要去找伊佐那社说这件事。他连忙跟上，喊道：“不要胡闹。喂！你这只猫！喂！”
“……”
.
“我们回来了。”
夏目千绫和江户川乱步推开武装侦探社的门，却发现社内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与谢野晶子诧异道：“镇目町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
“嗯。本身也没有太多问题。”夏目千绫说。
江户川乱步扫视一圈，肯定道：“组合的人来过。”
“是的。”国木田独步说：“组合想从侦探社这里买异能开业许可证，被社长拒绝。”
夏目千绫把章鱼烧放在太宰治桌前，问道：“很难应对？”
“唔……”太宰治打开章鱼烧的盒子，沉吟道：“还算可以？”
因为异世界文豪和夏目千绫提供的情报，他们对组合的了解远比组合以为的要多。而反过来，组合恐怕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只不过，相对于组合的强大战力，武装侦探社确实有点处于弱势。
中岛敦长长叹了口气：“我刚刚还和组合的一个异能者交过手。幸好有太宰先生提前给过的情报，否则我可能要被困在她的异能力房间里了。”
“嗯？她叫什么？”夏目千绫好奇地问道。
中岛敦答道：“露西&#183;蒙哥马利。”
夏目千绫立即就联想到：“《绿山墙的安妮》？”
中岛敦没有想多，还当是太宰治跟夏目千绫也说过组合的情报：“没错，她的异能房间里有个叫安妮的人偶。”
“不管怎么样，这次组合来者不善，大家多加注意。”国木田独步叮嘱他们：“尤其是与谢野医生和乱步先生。”
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一个是武装侦探社至关重要的奶妈，一个是武装侦探社的支柱，绝对不能出问题。
国木田独步安排道：“贤治君这些天就和乱步先生一起活动，保护好乱步先生。”
宫泽贤治：“好的。”
至于与谢野晶子，因为本身的能力，国木田独步不算特别担心，只是说：“与谢野医生有需要时，随时可以开口。”
与谢野晶子：“嗯。我自己可以。”
国木田独步又补充道：“其他人最近也不要单独行动，以免再次被组合找到机会削减我们的战斗力。”
“明白。”众人应道。
太宰治拉了拉夏目千绫的手，说道：“千绫酱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夏目千绫侧首看他。
“千绫酱这些天千万不要离开我哦～”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攥得紧紧的：“我可是非常需要保护的。”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好，我来保护太宰先生。”
“那今晚千绫酱会来吧？”太宰治瞅着夏目千绫的脸色，拖长尾音：“千绫酱答应过我的哦？”
夏目千绫咳了一声，赧然地低声应道：“我知道了。不会反悔的。”
太宰治心满意足嚼着章鱼烧。唯一可惜的是，没料到这次王权者那边的问题解决得这么快，戒指还没有完成。之后一段时间又要忙组合的事，恐怕还得往后延迟。
他的视线落在女孩子纤细修长的手指上，有点期待那枚凤凰羽在那上面闪耀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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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目千绫含含糊糊地跟泉镜花委婉表示自己今晚不在，要她记得锁好门时，泉镜花非常理解地点头：“我知道。”
对上小姑娘了然的表情，夏目千绫莫名感觉自己说不出的窘迫。
泉镜花反而异常坦荡，说：“明天早上我自己可以去侦探社。夏目小姐好好休息，需不需要我帮你请假？”
夏目千绫：“……？！”
夏目千绫捂着还没有散去热度的脸颊，跟太宰治抱怨道：“港口Mafia到底都教了镜花酱些什么东西啊！她还那么小。”
“十四岁，也不是很小？”太宰治歪了下头：“我十四岁就看着森先生成为港口Mafia首领。千绫酱的十四岁呢？”
夏目千绫一边回忆道：“我的十四岁……大概是刚被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收养吧。”此后，她和哥哥的生活转过另一个方向。
太宰治倚着矮桌，看见女孩子脸上的笑容清浅又温暖。他遗憾道：“果然还是很想早点遇到千绫酱。”
“早点遇到……吗？”夏目千绫的手指擦过眼尾：“还是不要了。”
“诶？为什么？”太宰治蹭过来：“难道千绫酱不想早点和我在一起？”
“不是。”夏目千绫低头拉开行李箱：“只是那时候妖纹还没有褪去，我不想被太宰先生看见那种样子。”
她从里面取出洗好烘干的衣服，转移话题：“太宰先生，这些放在哪里？我那边放不下。”她那边住两个人，实际上有点小挤。再加上还有书架，太宰治买的这些衣服，确实不知道放哪里好。
太宰治伸手接过，一眼就看出：“少了一件毛领呢子外套？”
“嗯。我送给一只超级可爱的猫咪了！”提到这个，夏目千绫琥珀色的凤眼亮晶晶的。
夏目千绫把遇到猫的情形说给太宰治听，惋惜不已：“要不是因为这样，我真的好想把她抱回来养啊。她还是异色瞳猫猫！”
“猫咪？”太宰治重复一遍，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旁边，双手环住夏目千绫的腰，把脑袋支在她的脖颈间，从侧面看，就像把女孩子整个人抱在怀里。
他状似不满地问道：“千绫酱什么意思？千绫酱难道不是应该有我就够了？”
“……啊？”夏目千绫怔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太宰先生怎么连猫咪的醋都要吃？真是的，猫咪是猫咪，太宰先生是太宰先生。而且，人家是女孩子啊！”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太宰治理直气壮道。
夏目千绫无奈地摇摇头，偏头亲亲他的嘴角：“好啦，最喜欢你。”
“但是千绫酱在玻璃珠里看到的不是我。”太宰治撒娇似的抱怨着，试图给自己讨要福利：“千绫酱难道不应该给我一点补偿？”
“我觉得，或许是因为太宰先生在我身边，而哥哥不在？”夏目千绫从单肩包里取出玻璃珠，放在掌心，略微失落：“可惜之后再怎么看，也看不到哥哥。”
“……”
身后的人一刹那缄默无言，连呼吸都错了节拍。
夏目千绫没有听到太宰治的声音，疑惑地转过头：“太宰先生？”
他却像是恍然回过神来，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千绫酱……”
“嗯？”
“谢谢。”他说。
在玻璃珠里看见织田作之助的瞬间，太宰治什么都明白了。
跨越世界从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空蝉能够将夏目千绫带到这个世界，第一是世界融合进度的增加，第二则借着友人帐为媒介，还有第三——
选择一个本世界的人作为交换。至于为什么是织田作之助，可能部分原因在于他是已经死去的人，不会产生太多影响。
太宰治蹭蹭她的脖颈，呢喃道：“能够遇到千绫酱，真是……”
“太幸运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种被世界厚爱的幸运。

第75章 对付
良好的生物钟让夏目千绫准时醒来，她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又被缠得紧紧的。也不知道太宰治这糟糕的睡眠习惯，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身边的人还没有醒，夏目千绫稍微转了下脑袋，看向太宰治。即使是这样近距离地观看，他的五官也没有任何瑕疵。那双平时总流淌着各种情绪的鸢眸阖起，眼睫浓密卷翘，在眼角投下阴影，无端显得乖巧又宁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薰衣草香薰摆在室内久了，他身上原先清透柔和的气息，似乎也逐渐沾染上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夏目千绫不禁弯了弯嘴角。她瞥过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推了推太宰治：“太宰先生，该起来了。”
“……唔？”他发出模模糊糊的细碎应答，却没有睁眼，还把她抱得更紧了：“千绫酱，再陪我睡一会儿嘛～我做了个好梦。”
“什么梦？”
“织……”田作还活着。
破碎的音节刚发出，太宰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不是梦。在不久以后的将来，他的朋友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蹭蹭怀里的夏目千绫，说：“千绫酱，我好开心。”
夏目千绫伸手摸摸他的发丝，问道：“织？”
“唔，一个朋友。以后千绫酱会见到他的。”
“好吧。但在此之前，太宰先生，再睡就要迟到了。”夏目千绫催促道：“快起来。”
“迟到就迟到，反正国木田早就习惯了。而且镜花酱不是说会帮你请假？”
太宰治不说还好，一说夏目千绫就脸色爆红：“你明明保证过，什么都不做的。”
“我本来就没有做什么啊。”太宰治终于睁开眼睛，鸢色的眼睛里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应该说是千绫酱对我做了什么才对。”
他还装模作样地叹气：“千绫酱的意愿，我怎么可能反抗呢？而且，千绫酱明明也很喜欢的呀～”
夏目千绫羞耻到无以复加：“分明就是太宰先生你……”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能狠狠地瞪着太宰治。
“我？”太宰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夏目千绫扭过头：“不跟你说这个。快起来，迟到的话，今晚就没有蟹肉粥。”
“嘶，千绫酱真是越来越会对付我了。”太宰治倒吸一口凉气，松开手，跟着夏目千绫起来，叹气道：“这样下去可不妙。”
夏目千绫刚换完衣服，咬着发圈在扎头发，没有回答他。
衣服是太宰治早就放在枕边的，甚至都不需要她思考每天穿什么。要不是夏目千绫严词拒绝，恐怕太宰治都会直接帮她穿——夏目千绫总有种她的男朋友恨不得所有事都亲力亲为的感觉。
太宰治走过去，帮夏目千绫搭了把手。他抽出两绺发丝，让它们散漫地垂在鬓角，跟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黑猫图案的发卡，“啪嗒”夹在侧面，顿时显出平时不同的几分俏皮。
夏目千绫对着镜子照了照，赞叹道：“太宰先生的审美真好。”
“只要千绫酱愿意，以后我都可以帮千绫酱打理哦～”太宰治把玩着夏目千绫的发丝，说道。
“如果代价是晚上都得过来，那还是算了。”夏目千绫一副看破他的模样，又问：“虽然这样问感觉有点破坏氛围，但是——太宰先生，发卡上应该没有装窃听器？”
太宰治露出委屈的表情：“千绫酱这样说，真是太让人伤心了。竟然已经怀疑我成这样了吗？”
夏目千绫戳戳他的手指：“容我提醒你，太宰先生，你有前科。还有，不要试图转移话题。”
太宰治反问道：“如果我说没有放，千绫酱会相信吗？”
“当然相信。”夏目千绫踮脚，吻了吻他的脸颊：“那么，这是给听话的太宰先生的奖励。我去收拾东西，太宰先生也动作快点。我可不想真的让镜花酱给我请假。”
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太宰治怔在原地。
半晌，他垂眼，默默地把手心里还没有放上去的微/型/窃/听/器放回风衣口袋。
果然，越来越会对付他了啊，千绫酱。
“……”
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到达武装侦探社时，大部分人已经开始工作。
国木田独步本来还有点意外，毕竟很少见夏目千绫来得这么晚。但是一看她身边的太宰治，什么都明白了。
不过好歹这次太宰治没有迟到，国木田独步也就懒得说什么，安排道：“夏目小姐，等会儿你和镜花一起出个外勤。”
“好的，国木田先生。”夏目千绫问道：“是什么任务？”
“很简单，把这份证物交给法官。”国木田独步把信封和法官的照片递给夏目千绫：“镜花虽然前不久刚通过入社测试，但她处理问题的方法还有点过于简单，这方面需要夏目小姐多加引导。”
夏目千绫略感讶异：“嗯？镜花酱已经通过入社测试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去镇目町的那两天。”国木田独步答道。
“恭喜镜花酱。”夏目千绫弯腰，摸摸泉镜花的头：“那么，你稍微准备下，我们就出门了。”
泉镜花：“嗯。”
准备出发时，夏目千绫被太宰治塞了一枚发信器。他叮嘱道：“最近组合到来，千绫酱在外面小心点。有什么问题，就按这个。”
说完，他又瘪嘴：“要不是千绫酱不愿意放窃听器，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你怎么还没有死心啊，太宰先生？”夏目千绫把发信器收好，吐槽道。
“我已经在努力克制啦～”太宰治委屈巴巴地说道。
夏目千绫鼓励道：“那就加油克制下去。”
“嗨以——”他不甘不愿地拖长声音。
夏目千绫没有再继续耽误时间，牵起泉镜花的手出门。
临走前，夏目千绫还听到国木田独步在冲太宰治喊：“太宰，你过来看下今早的新闻，组合对港口Mafia也出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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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许入内？”
夏目千绫和泉镜花被警卫拦下，泉镜花抱着信封：“但是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警卫不为所动：“这是规定。如果一定要入内，请先填写登记表。”
夏目千绫拍拍泉镜花的肩膀，先依照警卫的要求，填写了一张登记表。而后，她领着泉镜花走到角落，半屈膝，平视小姑娘的眼睛，问道：“镜花酱觉得，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泉镜花歪了下脑袋：“干掉警卫？”
“镜花酱是侦探社员，不可以这样做哦。”夏目千绫温声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嗯……”泉镜花陷入沉思：“但是刚刚给法官打电话也接不通。或许，可以断电冲进去？”
“除非必要，不建议这么做。”夏目千绫笑着揉揉泉镜花的头：“把你的手机给我。”
泉镜花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手机，递给夏目千绫。夏目千绫输入一串号码，又重新放回泉镜花手心：“给，我找春野小姐要的法官助理的电话。试试看？”
泉镜花迟疑一瞬，拨通电话。
这一次，那边接通：“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泉镜花求助地仰头看夏目千绫。夏目千绫指了指她，示意她自己发挥。
泉镜花顿了顿，回忆着夏目千绫平时的说话方式，斟酌道：“你好，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泉镜花，有一份装着证据的信封需要交给法官。但警卫不允许入内，也无法联系上法官，请问是否方便帮忙转达？”
法官助理：“这样啊……请稍等，我这就去转告法官。”
很快，警卫就放行，让夏目千绫和泉镜花进去。
成功把证物交给法官后，夏目千绫给泉镜花买了一份可丽饼，微笑道：“喏，镜花酱刚刚做得很棒！”
泉镜花坐在公园长廊里，捧着可丽饼：“但那是夏目小姐找春野小姐要来的电话。”
“不，我是说，镜花酱的措辞很得体。”夏目千绫坐在她身边，说道。
“那也是跟夏目小姐学——”
夏目千绫竖起食指，抵着唇角：“不，你学会的东西，它就是你的。镜花酱很聪明，以后镜花酱会学到更多。当然，港口Mafia教给你的东西并非全然无用，你也不用非要逼着自己摒弃曾经的记忆和经历。”
“只是，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妨再想一想。还有，镜花酱可以多试试向其他人求助。侦探社的大家都站在你身后，做不到的时候，向同伴请求帮忙，并不会丢脸哦。”
泉镜花用力点点头：“嗯！”
正和泉镜花说着话，忽然，夏目千绫敏锐地顺着某个注视感的来源看去，只瞥见半边深红的衣角。
“那是……？”夏目千绫一怔。
泉镜花顺着夏目千绫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疑惑地问夏目千绫：“夏目小姐，怎么了？”
夏目千绫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泉镜花：“我刚刚似乎看见尾崎小姐。”
泉镜花僵住：“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但是，”夏目千绫轻轻拍着泉镜花的脊背，安抚道：“不要怕，镜花酱。”
泉镜花稍稍冷静下来。她警惕地环视周围，握紧夏目千绫的手，说道：“有危险。我们快点回侦探社。”
“尾崎小姐应该没有恶意？”夏目千绫说：“可能她是来看你的。”
“不是她。是……”
泉镜花的话还没有说完，“轰”地一声，两个人影出现在不远的喷泉处，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吊带牛仔裤，另一个则身形高大，整个人显得极其倦懒。
紧随其后，又是几个身影从天而降。穿着蓬蓬裙的贵族小姐，神父装束的牧师，手握烟斗的老者，以及头上翘起一根呆毛的大大咧咧青年。
“镜花，快过来！”尾崎红叶焦急的声音响起。
泉镜花想都没有想，拉着夏目千绫就往尾崎红叶那边跑去。数十个持枪的黑色西装将她们包围在中间，呈保护姿态。
夏目千绫按下掌心的发信器，明白过来。看来，尾崎红叶多半是知道组合的行动，不放心泉镜花才会过来的。
尾崎红叶把夏目千绫和泉镜花护在身后，眯起眼睛看向那边的一群人：“你们组合该不会以为，横滨可以任你们为所欲为吧？“
穿着蓬蓬裙的玛格丽特&#183;米切尔嗤笑一声：“怎么？港口Mafia的人已经开始和武装侦探社联合了？”
“比起这个，”夏目千绫所熟悉的清朗声线插口道：“倒不如先想想你们要怎么离开？”
黑发青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的身边站着坂口安吾。两人身后则是严阵以待的军/警。
太宰治轻快地迈步过来，握住夏目千绫的手，冲她眨眨眼，炫耀般小声道：“怎么样，千绫酱，我来得是不是很及时？”
夏目千绫心下一定，微微一笑：“嗯。”
坂口安吾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太宰治抛下他去找女朋友。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官方公事公办的语气陈述道：“如果几位执意在此开战，异能特务科将以外交方面的冲突，将组合遣返回国。”
组合的众人没料到异能特务科和军/警来得这么快，彼此面面相觑后，举起双手。
“……”
与此同时，世界的壁障之间。
夏目贵志抓紧身下的妖怪，担忧地问道：“朝凪外公，我们真的能在世界融合之前赶到吗？”
“放心，能赶到。”朝凪赤金色的凤眼一片平静。
猫咪老师的爪子牢牢勾着夏目贵志的肩膀，大声嚷嚷道：“你这让人怎么放心？！我说，朝凪，你和玲子的胆子真是太大了！要是出一点意外，你得把命搭进去！这种事，能随随便便做吗？”
织田作之助提醒道：“左前方。”
朝凪侧身，避开世界壁之间的乱流，不紧不慢地回答猫咪老师：“不会有意外。就算真的有，也刚好。我不用再继续等下去，可以去见玲子。”
夏目贵志一刹那失语。生与死的距离，从来都是人类和妖怪注定的结局。
良久，他低声道：“玲子外婆……也一定很想您。”

第76章 危险
横滨的高空之上，一艘庞大的空中要塞“白鲸”平稳飞行着。
“行动失败？”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183;弗朗西斯脸色难看：“他们还被异能特务科以聚众闹事的名义扣下？”
“是。”组合的作战参谋路易莎&#183;奥尔柯特把一封信件递给弗朗西斯，小声地说道：“这是异能特务科通过赫尔曼大人那边送来的。”
——赫尔曼&#183;麦尔维尔，组合的成员之一。他的异能力，就是这座漂浮在空中的“白鲸”。因此，异能特务科才能让人将信件送到白鲸中。
弗朗西斯皱起眉头，拆开信封。半晌，路易莎见他起身。路易莎连忙问道：“弗朗西斯大人，您要去哪里？”
“异能特务科要求见面会谈。”弗朗西斯停下脚步，回过头，说道：“你跟我一起去。”
“是、是！”路易莎连声应道。
“……”
异能特务科的通讯室内，接到弗朗西斯真的应邀前来的消息，坂口安吾还有些惊讶。他不由得问太宰治：“太宰君，你给组合的信件里写了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腕上的发圈，说：“只是说了些他想知道的东西而已。”
坂口安吾：“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太宰治眼睛都没抬一下，说道：“‘书’。”
“你知道‘书’的下落？”
“嗯？种田长官没有跟你说过？”太宰治轻描淡写道：“前段时间我和千绫酱去了一趟镇目町，德累斯顿石板消失。而后，夏目老师、种田长官、黄金之王和青之王在镇目町开会。”
坂口安吾迅速理解了太宰治的意思：“德累斯顿石板和‘书’有关？”
“德累斯顿石板和‘书’都是同一个存在的分体。”太宰治说。
“什么存在？”坂口安吾下意识追问。
太宰治转过视线，盯着坂口安吾一会儿，问道：“你拿什么来换这个情报？”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瞥见太宰治手腕上的发圈。这种女孩子的东西，会出现在太宰治身上，不用想他都知道肯定是那位夏目小姐的。他福至心灵，问道：“说起来，太宰君打算什么时候求婚？戒指准备好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戒指明天就能做好。”太宰治的神色略微柔和，那双鸢眸里浮起浅淡的暖色：“但是有的地方，确实需要你帮忙。”
坂口安吾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果然，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从来不会主动说出自己的要求。但，太宰治能够和那位夏目小姐走到这一步，他也是高兴的。至少可以证明，太宰治有了值得留恋的存在。
“有什么要求，太宰君之后尽管提出。”坂口安吾问道：“那么德累斯顿石板和‘书’的关系？”
太宰治：“德累斯顿石板和‘书’同属于一个叫‘空蝉’的存在。我怀疑，它的出现，与世界融合相关。”
坂口安吾确信自己在太宰治脸上看到一抹浮光掠影的神秘笑容，他不禁面露疑惑，问道：“世界融合怎么了？”
太宰治看出坂口安吾的困惑，不过他不打算提前告诉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还活着这件事。不然，不就拍不到坂口安吾到时候的精彩表情了？
因此，太宰治不仅没有主动解惑，还转了话题方向：“还记得我之前向你要过夏目玲子、朝凪和夏目老师的资料吗？”
坂口安吾：“记得。怎么了？”
“空蝉自称是因为与玲子外婆的约定，才会保护横滨。”太宰治忆及在镇目町初次见到空蝉的那次，空蝉说“横滨以后都不会有事”的表情，沉吟道：“但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通讯室的门就被敲响：“安吾前辈，太宰先生，组合的首领已到达。”
坂口安吾看了一眼太宰治：“那么，太宰君，和弗朗西斯的谈判，就交给你了。”
知道组合这次前往横滨的目的是什么，就要好办得多。只要让弗朗西斯打消夺取“书”的念头，他们自然会打道回府。
异能特务科中倒不是没有谈判高手，但有太宰治在旁边，何必舍近求远？太宰治留在这边，让夏目千绫他们回去，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何况，坂口安吾相信，太宰治掌握的情报，比异能特务科还要多。
太宰治懒洋洋应道：“嗯。”
他和坂口安吾一同走出通讯室，朝着接待室走去。那里，弗朗西斯已经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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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厅。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尾崎小姐。”夏目千绫再次向尾崎红叶道谢。
尾崎红叶轻笑道：“不用谢妾身，夏目小姐。即使没有妾身，恐怕你们也不会出事。”她本来是接到组合行动的消息，不放心泉镜花才会过来。但既然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来得那么快，估计完全不用她。
“还有，”尾崎红叶迟疑片刻，还是缓缓说出口：“谢谢夏目小姐对镜花酱的教导。”至少，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泉镜花，需要这样的引导。
“不一样的。”夏目千绫笑了笑，说：“至少尾崎小姐对镜花酱的担心并非作假。是不是，镜花酱？”
泉镜花就坐在夏目千绫身边，点点头：“嗯。”
尾崎红叶看着泉镜花，又笑了一声：“看来，当初在港口Mafia对夏目小姐说那样的话，反而是妾身小瞧了夏目小姐。”
那时，她告诉夏目千绫，“不要轻易走近黑暗，不要妄图将谁从黑暗中拉出来，那只会让你也堕入黑暗。”——她说的是太宰治，夏目千绫却以为是说泉镜花。然而不管是太宰治还是泉镜花，夏目千绫做得远比她以为的要出色。
不过想想也是，能够做出孤身一人进入港口Mafia选择的女孩子，又岂止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文静纤细？
夏目千绫微笑着摇头：“不，还是很谢谢尾崎小姐的告诫。”
“这里毕竟是侦探社的地盘，我就不再久待。”尾崎红叶起身，又看了看泉镜花，说道：“镜花酱就拜托你了，夏目小姐。”
尾崎红叶推开咖啡厅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尾崎红叶脚步一顿，而后垂眼微微一笑。她没有回头，摆摆手，迈步出去。
夏目千绫摸了摸泉镜花的脑袋，说：“有空的时候可以和尾崎小姐联系。我想你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
“……嗯。”泉镜花静默良久，低低应道。
夏目千绫牵起泉镜花的手，和她一起上楼回侦探社。见到两人回来，中岛敦松了口气：“夏目小姐，镜花酱，你们没事吧？太宰先生说你们遇到麻烦了。对了，怎么没看见太宰先生？”
“没事，只是遇到组合的成员。幸好太宰先生和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先生及时赶到。太宰先生去异能特务科帮忙了。”夏目千绫答道。
国木田独步也听了一耳朵，得知平安无事，就问道：“组合那边什么情况？”
夏目千绫说：“太宰先生和异能特务科似乎是准备先和他们谈判。如果谈判破裂，之后将会采取武力手段。必要时，会邀请非时院和Scepter 4加入战局。”
“这样？听上去还可以应对。”得知结果，国木田独步没有多加关注，说道：“那么，夏目小姐，等会儿太宰回来，麻烦你催他提交相关报告。”
夏目千绫正要应答，突然整个世界一瞬间昏暗下来。
明亮的光线被吞没，四面八方传来慌乱的惊呼，以及汽车急刹车时轮胎与地面相碰的尖锐摩擦声。短短的几秒钟内，天光大亮，然而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慌乱的“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夏目千绫向外望去，只见一道半透明的天幕垂落，将整个横滨密不透风地包裹在其中。
夏目千绫呼吸一滞，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隐隐浮现。她的掌心无意识抚上心口处。
那里，正心跳如擂鼓。
“那是异能力造成的吗？难道是组合的手笔？”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同样满脸疑惑。
只有江户川乱步捏着手里的薯片，睁开的翠绿眼睛里一片了然。
夏目千绫的手滑落到单肩包内，握住友人帐。她对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又对国木田独步说道：“不好意思，国木田先生，我突然有点事，需要外出片刻。”
空蝉说过，世界融合的前一天会来找她。武装侦探社里这么多人，空蝉不一定会出现，她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国木田独步还没有说话，江户川乱步就替他答道：“去吧，千绫。”
“嗯。谢谢乱步先生。”
夏目千绫抱着怀里的单肩包，快步下楼。她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扬声问道：“空蝉？你在吗？”
“我在这里。”
夏目千绫循声望去，一只三花猫从墙头灵活地跃下，蹲坐在她面前。夏目千绫弯腰，正要伸手去抱它，却被空蝉避开。
“空蝉？”夏目千绫疑惑地看向它：“怎么了？”
“你猜到刚刚是什么原因了吧？”空蝉不答反问。
“嗯。是世界融合要完成了，对不对？”夏目千绫的语气不自觉地染上雀跃。她很快就可以见到哥哥和塔子阿姨、滋叔叔他们，这让她怎么能够不开心？
“你很高兴？”空蝉琥珀色的猫瞳里却流露出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夏目千绫微怔：“空蝉？”
“你知道吗？千绫，世界融合需要一个提供能量的存在。”空蝉仰头，望着从上空垂落的天幕：“我就是因此而生的。”
夏目千绫的大脑一时间空白一片。片刻后，她低低问道：“空蝉，你是世界融合的……”
“祭品。”空蝉淡淡道。
“没有其他办法？”夏目千绫握着友人帐的手指蜷缩起来。
空蝉倏地笑了一下：“你的反应，和玲子真是一模一样。”
“听我说，千绫，比这更严重的是，”空蝉说道：“世界融合提前了，而我还没有找到那个被你们人类称为‘书’的分体。”
所以它才没有按照之前所说的，在世界融合的前一天来见夏目千绫。
“现在的我不是完整的，不足以提供全部的能量。”
“而横滨是世界融合的基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夏目千绫喃喃道：“横滨……有危险了。”
空蝉的尾巴焦躁不安地拍打着地面：“没错。横滨现在已经被世界封闭起来。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横滨会一起沦为祭品。我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总而言之，你先把我的名字还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夏目千绫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好。”
她翻开友人帐，指着上面的名字道：“这是你的名字，对吧？”
空蝉凑近一看，神色猛地怔住：“……这不是我的名字。”
它用力摇摇头：“这不是我的名字！玲子怎么搞的，连我的名字都会记错吗！不对——这个名字是我写的。怎么会这样？我叫空蝉，这个名字是什么？不，可是我能感应到这也是我的名字……”
厚厚的友人帐还到最后一页，夏目千绫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不由得皱眉，不知道为什么，陡然想起见到空蝉的那晚做的梦。
梦中玲子外婆说，“空蝉这样短，至少可以叫……”
——叫什么？

第77章 凤凰
刚结束和弗朗西斯的谈判，顺带套了点和费奥多尔相关的情报，太宰治走出接待室，就见坂口安吾迎面过来，神色凝重：“太宰君，出事了。”
“嗯？”太宰治挑眉，冷不丁问道：“和世界融合相关？”
坂口安吾：“太宰君怎么知道？”
“猜的。”太宰治问：“具体是什么事？”
“横滨周围出现了屏障，已经派人前往边界查看，传回来的消息说，屏障强度很大，并且无法进出。”坂口安吾加快语速：“除此以外，横滨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政府那边已经在安抚民众，但如果不尽快处理，恐怕事情会发酵闹大。”
“异能者也无法击破屏障？”
“基本上都无法击破。”坂口安吾说。
太宰治抱臂，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沉吟道：“你先安抚一下组合这边，弗朗西斯答应暂时不对横滨动手。我回趟侦探社。”
世界融合开始，按理说空蝉应该会出现。它那边所掌握的信息，比他们要多。没有意外的话，它估计在千绫酱身边。
这么想着，太宰治给夏目千绫打了个电话。
那边等了半晌，才接通：“太宰先生？”
“千绫酱，空蝉在你那边吗？”太宰治开门见山，问道：“世界融合是不是开始了？”
“是。而且，还有一些意外状况，太宰先生那边忙完了就尽快回来吧。”夏目千绫按了按眉心，说道。
太宰治干脆利落地应道：“好。”
“……”
结束短暂的通话，夏目千绫放下手机，继续刚刚被打断的叙述。最后，她总结道：“就是这样。”
中岛敦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夏目小姐竟然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中岛敦感觉，每当他以为世界很离谱时，世界会给他当头一棒，告诉他，还有更离谱的。而且那个世界竟然真的有妖怪——虽然说他们这个世界有异能者和咒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与谢野晶子突然想到夏目千绫除夜送的礼物，迟疑道：“所以那些书？”
“都是我的世界里，与大家同名的文豪们的作品。”夏目千绫说。
江户川乱步满意地点点头：“侦探小说很不错！”
“等等，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如果忽略国木田独步因为过度震惊而下滑的眼镜，这话还能显得有说服力一点。他甩掉多余的想法，严肃道：“当务之急，还是要处理世界融合带来的问题。”
夏目千绫叹了口气：“国木田先生说得没错。我给漱石先生发了消息。”
国木田独步：“夏目老师怎么说？”
“漱石先生说，他正在前往查看屏障的情况。”夏目千绫答道。
国木田独步又问道：“太宰呢？还没有回来？”
“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快要到了。”
夏目千绫话落，武装侦探社的门就被太宰治推开。他一眼看见蹲坐在夏目千绫办公桌上的空蝉，侧首问夏目千绫：“千绫酱，意外状况是说将横滨与外界隔绝的屏障？”
“比那更严重。”夏目千绫把空蝉告诉她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太宰治：“也就是说，如果不能找到‘书’，让空蝉恢复完整，横滨会被世界融合过程所吞噬？”
“是这样。按理说，我对自己的分体拥有感应。可我至今只能模糊感觉出它在横滨，就再也没有更加详细的位置。”空蝉说着又开始焦躁：“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名字不在我这里。”
“但是……”夏目千绫低头，看着手里的友人帐，百思不得其解：“我第一次遇到名字发生变化的情况。你能不能再试着想想看，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空蝉蹲坐在夏目千绫的办公桌上，烦躁不已：“我确信我的名字就是‘空蝉’！这是世界决定的！我从诞生之初，就是这个名字，没有人能改变！”
“抱歉，”夏目千绫弯腰，注视着空蝉的眼睛，语气平和道：“我可能问得有点失礼。”
空蝉沉默下来。片刻后，它主动蹭蹭夏目千绫的手掌：“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夏目千绫揉揉空蝉的脑袋：“不用道歉。”空蝉从诞生起就注定是世界融合的牺牲品，别说只是发脾气，就算再怎么闹腾也不为过。
太宰治走到窗边，仰望空中半透明的天幕。如果他没有记错，组合的空中要塞“白鲸”还在天空之上。就是不知道是否能够从外部打破世界的屏障。
太宰治转头，问空蝉：“那道屏障是世界力量造成的？人间失格也无法起作用？”
“嗯。你们的异能力不起作用的。”空蝉说。
太宰治：“外部的物理攻击呢？”
空蝉：“没有用。两个世界的力量，远比你们能够想象到的还要强大。”
“世界融合完成还要多久？”国木田独步也问道。
空蝉答道：“最多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中岛敦惊呼：“三个小时，哪怕没有屏障，想要将横滨内的市民迁移出去也很困难啊。”
迁移？
这个词语让夏目千绫突然想到什么。她跟着问道：“空蝉，如果异能力没有用，我的能力呢？朝凪外公拥有能够跨越世界的力量，那么我应当也可以用这个能力。”
“可你是半妖，千绫。你外公能够做到的，你做不到。而且，即使你打破屏障，很快它又会复原。世界融合没有完成前，它不会消失。”
“也就是说，我的妖力和妖血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夏目千绫却抓住空蝉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空蝉没吱声。
“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夏目千绫转头，对武装侦探社众人说道：“我的能力是空间转移，我来试着把横滨内的普通人转移出去。这样一来，就能尽可能地减小横滨的损失和伤亡。不过我需要先做点准备。”
“可以。”国木田独步点头道：“夏目小姐你先准备，我去联系社长和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让政府方面集中普通市民，先把他们送出去。另外，乱步先生，寻找‘书’的踪迹这方面就拜托你了。”
太宰治抓住夏目千绫的手，难得没有笑，语气格外冷静：“不行。千绫酱的能力无法对自己使用。”
夏目千绫捏捏他的指尖，安抚道：“没关系，我先送其他人出去。之后我还能打破壁障离开。至少，我们得保证普通人不被卷进来。”
“千绫酱要怎么做？”太宰治的神色凉薄而透彻，仿佛看透她的想法：“动用你的血脉？没必要这样做。只要找到‘书’，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是如果找不到呢？”
“那也与你无关。”太宰治语气淡漠。
“喂，太宰！”国木田独步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与我有关。”夏目千绫垂下眼睛，望着单肩包里的友人帐，轻缓又坚定道：“太宰先生，友人帐造成的后果，我必须承担。”如果不是因为空蝉的名字在友人帐中，使空蝉受到束缚，事态不会这样麻烦。
从捧起友人帐的那一刻起，她和哥哥早就做好觉悟。
还名字的漫漫途中，哪怕是死在半道上，也怪不了任何人——这是他们的选择，是他们从玲子外婆那里继承来的责任。
她抬眼，对上太宰治的眼睛，微微一笑：“相信我，好吗，太宰先生？我不会死。”
太宰治心念一动。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夏目千绫这样笃定地说“我不会死”。上一次是在港口Mafia，她也是这样说。
他顿了顿，问道：“那我要看着千绫酱。”
他阻止不了夏目千绫，他很清楚这一点。就像，他曾经也阻止不了织田作之助。
“可是——”夏目千绫张了张口，却还是败给太宰治：“好吧，太宰先生，带上纸和笔，我们去天台。”
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也忙碌起来，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中岛敦、泉镜花和空蝉忙着追溯“书”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春野绮罗子和谷崎兄妹与政府方面接洽。国木田独步负责与福泽社长和异能特务科的沟通。
港口Mafia。
留意到外面的异常，森鸥外放下手里的小裙子，走到落地窗前。港口Mafia大厦差不多是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而首领办公室向来都在最高层。从这个角度来看，横滨一览无遗。恢复光亮的天空中垂落半透明的屏障，往常还有飞鸟掠过的天空，现在却空洞死寂，连云层都静止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森鸥外眯起眼睛。
爱丽丝站到他身边，同样遥望天幕。作为异能力生命体，她完全可以感应得到：“那股力量……很强大。”
“让中也君去看看吧。”森鸥外说着，拨通中原中也的电话：“中也君，有件突发事件需要你去查探一下。嗯，对，就是突然出现的屏障。去吧。”
一个电话刚结束，另一个电话拨进来。森鸥外接过：“夏目老师？”
“世界融合？异能力不起作用？那位齐木君正在处理？……好，我明白了。”
森鸥外又重新拨通中原中也的电话：“中也君，你先和红叶君带着港口Mafia的人，去将普通市民集中到市政厅前。查探的任务，之后再去做。”
“……”
.
夏目千绫和太宰治快步登上武装侦探社所在办公楼的天台。从空旷的天台上，可以更加清楚地望见降落的天幕。横滨如同一座孤岛，被世界分离出来，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夏目千绫将宽大的纸张平铺在地面上，压住四角。她俯身，认认真真地开始绘制繁琐复杂的法阵。每一笔一钩，她曾经亲手在八原的土地上画过，绝不会出错。太宰治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给她递东西。
直到国木田独步握着手机上来，打破一片安宁。他问道：“夏目小姐，普通市民集中完毕，都在市政厅前。你的能力发动有没有什么条件？比如说，需不需要接触？”
夏目千绫落下最后一笔，抬起头：“之前需要，现在应该不用。”
十五岁那年，她赶在妖血彻底将她吞没前，主动融合妖血。从那往后，她的体质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也拥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能力。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妖血却没有真正融入她的血液。
不过，只要重新解放妖血，她的能力就可以达到最大值。
国木田独步：“那么，这边就交给夏目小姐和太宰你们。我和乱步先生他们继续寻找‘书’的踪迹。”
说完，国木田独步匆匆下楼。
“千绫酱，”太宰治注视着她，忽然说道：“如果有任何不对劲，我会使用人间失格。空蝉告诉过我，人间失格能压制你的妖血。所以，不要让自己出意外。”
夏目千绫没有回答。她抬起双手，盖住他的眼睛：“太宰先生，等会儿不要看我。会有妖纹，很难看的。太宰先生不要看，好不好？”
眼前一片漆黑。太宰治阖上双眼，抿了下唇角：“我知道了。”却没真正答应下来。
夏目千绫站到法阵中央，熟悉的感觉从每一条血管开始扩散，尖锐的疼痛传达到每一根神经末梢，像火焰的灼烧，几乎要烧尽每一滴血。
她怕痛呼溢出唇齿间，习惯性咬住手背。伤口眨眼间愈合，又重新被咬破。不过几秒，滴滴答答的鲜血坠落在脚下，不是寻常人的鲜红，反而呈现一种闪烁的赤金色。
赤金色的血液像是有意识般，顺着法阵的纹路迅速延伸。
夏目千绫察觉到自己脸上升腾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有什么不断伸展。
然而她没有空去想太多，半蹲下来，一只手的指尖点在法阵中心，闭上眼睛。
无形的联系被连接上，她的意识像飞出了身体，“看见”市政厅前乌压压的人群。
——就是他们了！
太宰治听到一声清越悠扬的鸣叫，震颤着空气。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只凤凰在女孩子的背后缓缓张开羽翼。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凤凰，通体流光溢彩，尾羽拖曳着璀璨的华光，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我不会死。”她这样说。
是了，凤凰是不死鸟，当然不会死。
太宰治的视线转到夏目千绫身上。她整个人几乎无力站稳，倚靠在凤凰身上，原先白皙光洁的脸庞上蔓延开赤金的纹路，集中在她的眼角下和颊侧。其实并不难看，原本平滑的眼尾下仿佛自带眼线般被拖长，上挑，无端生出几分妖冶迤逦的韵味。
夏目千绫“看到”市政厅前的普通群众人数逐渐减少，“看到”屏障边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在试图打破屏障，“看到”夏目漱石和齐木楠雄在商议着什么。
也“看到”——
一只更为成熟的凤凰，穿透世界的屏障，振翅飞来。和他几乎遮天蔽日的庞大相比，她的凤凰显得稚嫩幼小，犹如还没有长大的孩童。
他的背上，承载着她所熟悉的人和妖怪，还有个她不认识的人。
“哥哥，猫咪老师……”夏目千绫喃喃着。
背后的凤凰像是感知到什么，发出雏鸟撒娇似的啾鸣。嘹远铿然的凤鸣响彻整片天空，像是对她的回应。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那只飞往武装侦探社的凤凰。
凤凰飞行的速度很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到了近处。而后，遮盖住天空的羽翼被收拢，几个人轻盈落地。
凤凰也化作人形。他看上去大概二三十岁的模样，茶色长发披散，赤金色的眼瞳。明明是张扬而华丽的凤凰，他给人的感觉却平和而安定。
太宰治紧紧地盯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似有所感地回望，他有些诧异太宰治与以往不同的装束。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拍拍太宰治的肩膀，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回来了，太宰。”

第78章 友人帐
“千绫！”夏目贵志顾不上其他，三两步跑向夏目千绫，扶住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法阵，失声道：“你怎么解放了妖血？”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吗？夏目千绫根本就没有完全融合妖血。一个弄不好，是会妖血暴动致死的。
夏目千绫的意识有点模糊了。她背后的凤凰消失，一头栽进夏目贵志怀里，声音柔软，带着不自知的撒娇：“哥哥……我……好想你……”
夏目贵志心软下来。从小到大他们几乎没有分开过，这次大概是真的独自在外太久了。要知道，夏目千绫很少撒娇，常常还会反过来照顾他这个哥哥。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妹妹，即使是再怎么气她不好好照顾自己，也根本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
他摸摸夏目千绫被汗珠打湿的碎发，说道：“快停下来吧，千绫。”
“还有几个人没送出去，还不能停止。”夏目千绫说着，一个激灵，抓住夏目贵志的手：“哥哥，横滨有危险，你快带猫咪老师离开。”
要不是因为夏目千绫现在状态不佳，猫咪老师都想一通喵喵拳砸过去。他骂骂咧咧道：“千绫，你这个笨蛋！我们就是过来处理问题的。还不快点停下？”
他瞥见法阵里流淌的妖血，简直想敲开夏目千绫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想的什么。
那么多年来，这兄妹俩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被凤凰惊动的武装侦探社众人刚上天台，就看见陌生出现的三人一猫。
其中，一眼就能看出来，茶发青年和他正抱着的夏目千绫有血缘关系。
“那是……夏目小姐的哥哥？”中岛敦迟疑道。
与谢野晶子跟着问道：“千绫，你没事吧？”
“我没事。”
市政厅前，最后一个人被送出去。夏目千绫脚下的法阵暗下来，与横滨的连接消失。
紧随着而来的，是一阵刺痛，仿佛有人在她的脑袋里扎了千百根针。
夏目千绫勉强站稳，回答与谢野晶子的话。她又陡然想起什么，急忙撇过头，低声问夏目贵志：“哥哥，妖纹……”
“不在了，别怕。”夏目贵志知道她一直很在意这个，安慰道。
他又对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夏目贵志，千绫的哥哥。千绫在这边，谢谢你们的照顾。”
“到底是怎么回事？”国木田独步大脑乱糟糟的：“刚刚那只凤凰呢？不是来袭击侦探社的？”
江户川乱步指了指朝凪：“如果乱步大人没有猜错，那只凤凰是他。”他又问道：“你是千绫的外公？”
众人纷纷看向朝凪。他的模样和夏目千绫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偏于男性的线条分明。他们两个凤眼上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大概由于赤金色的瞳孔，这种眼型在他身上发挥出凤眼本该有的凌厉和威严，两颊浮现着奇异的赤金色纹路，妖异夺魄，偏偏他整个人沉稳内敛，矛盾至极。
“嗯，是我。”朝凪回答完，视线与空蝉对上。他微微颔首：“你就是空蝉吧？我听玲子提起过你。”
空蝉注视着朝凪，问道：“世界融合的提前，是你做的？”
“没错。”朝凪坦然承认。
空蝉：“为什么？”
“千绫，”朝凪没有回答空蝉，侧首，问夏目千绫：“友人帐呢？”
“在这里。”夏目千绫从单肩包里取出友人帐，翻到那最后一页，有点生疏地喊道：“朝、朝凪外公……你知道空蝉真正的名字吗？”
朝凪说：“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我知道怎样解决目前的状况。”
他从夏目千绫手里接过友人帐，伸手拂过墨绿色的外壳。
封印被解开，原本薄得只剩一张纸的友人帐，转眼间变成了一本厚厚的无字之“书”。
空蝉后知后觉：“那是‘书’？！”
原来是这样，原来“书”就在它旁边。但因为名字的改变，它无法再感应到这个分体。不，不对，也不全是如此。还有封印，夏目玲子封印了“书”。所以即使把“书”摆在它面前，它也根本无从察觉。
朝凪容色平静：“嗯。”
“玲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空蝉几乎每个字都从牙缝间挤出，怒气冲冲地问道：“很好玩吗？提前世界融合，封印我的分体，造成如今这种状况，很好玩吗？”
“因为玲子不想你死。”朝凪偏过头，望着天幕，语气依旧平缓。
空蝉一怔。
朝凪没有继续解释什么。他垂下赤金色的凤眼，修长的手指点在友人帐，或者说，“书”上。下一刻，赤金色和琥珀色的流光亮起，直冲云霄。
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都从中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夏目贵志慢慢道：“那是……玲子外婆的妖力。”
“和朝凪外公的妖力。”夏目千绫说。
夏目千绫仰头，看到赤金色和琥珀色交缠着，不断上升，上升，触碰到天幕。原本半透明无色的天幕，像倏然之间滴入一点彩墨，晕染开变幻的色彩，绮丽绚烂。
世界壁障的边缘，夏目漱石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他不由自主地望向天幕中的琥珀色。片刻后，他诧异低呼：“是玲子的妖力！”
还有赤金色……是刚刚那只朝着武装侦探社去的凤凰！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是玲子说过的，朝凪。
“齐木君，这边就辛苦你了，我需要尽快回武装侦探社一趟。”夏目漱石慎重地拜托道。
齐木楠雄点头：‘没问题。’
“……”
而武装侦探社的天台上，空蝉脸色大变：“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成为我的替代品，你会死的！”
“玲子没有完成的事，我会帮她完成。”
朝凪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如果不是赤金色的妖纹逐渐淡去，连唇色都渐渐苍白，完全看不出他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按照夏目玲子的构想，他们推动世界融合的提前，这样就能避免空蝉被世界融合所吞噬——这也是他沉睡多年的缘故。在夏目玲子去世以后的数十年来，他依旧坚持在做这件事。
世界融合的代价，夏目玲子原本决定一人承担。“书”是空蝉的分体，以此为媒介，可以骗过世界。
然而寿命不允许，夏目玲子没有等到世界融合的这一天，只能提前将她的妖力放在“书”里，叮嘱朝凪，等到世界融合的那一天，让他跨越世界将“书”带到这里来。她那时自然不可能料到，空蝉会借由友人帐中的名字，将夏目千绫带到异世界，夏目贵志因此出发寻找到朝凪，促使朝凪提前苏醒。
这无疑是极其大胆的做法。夏目玲子的妖力有多强大？没人清楚。
但毋庸置疑，夏目玲子的妖力，再加上他的妖力，足以供得起世界融合所需要的能量。
朝凪知道，夏目玲子将这件事托付给他，未尝不是抱着让他继续活下去的想法。
不过，朝凪垂眼，妖力源源不断地灌注入“书”中，也无所谓了。
空蝉呆愣在原地：“你……玲子……你们……”
夏目千绫也略微睁圆眼睛：“朝凪外公？”
夏目贵志轻轻拍了下夏目千绫的脊背，低声道：“这是朝凪外公的选择，千绫。”
当他找到朝凪，得知一切缘由时，也想劝说朝凪。可朝凪显然已经做好决定，再怎么也是枉然。
“……嗯。”夏目千绫闷闷地应道。妖怪和人类的故事，总是会因为寿命而走向悲伤。尽管她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故事，却仍然会为此感到难过。
她不由得看了眼太宰治，太宰治似乎知道她所想，回视过来，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夏目贵志还在心无旁骛地望着天空，没有注意到这些。反倒是猫咪老师，眯起猫瞳，猫爪伸出尖锐的指甲。
突然，天幕中赤金色和琥珀色妖力的流动停滞，顺着天幕蜿蜒出漂亮的弧线，宛如一道弯弯的“彩虹”。
朝凪轻“咦”一声，望向某个方位，若有所思：“人类中竟然也能诞生这样的存在吗？”
天空中的两种颜色迅速消隐。紧跟着，半透明的天幕出现网状的裂缝，一寸一寸地消解。天幕碎片飘散下来，闪烁着微光，似萤火，也像星芒。
几个身影被天幕碎片拼凑出来。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变了。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身前的五个孩子，他们的身形是半透明的，昭示着他们已经死去。但他们鲜活的疑惑却全然不是这样。
“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织田作之助一一喊过他们的名字。
这些都是他当初收养的孩子们，却因为他的大意而被Mimic杀死。即使他与Mimic的首领安德烈&#183;纪德同归于尽，也无法再将他们带回来。
而现在，他们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上前，想要触碰他们，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其中年龄最大的幸介反应过来，对织田作之助扬起一个开朗的笑容：“织田作，没想到还能再见一面哇。”
唯一的小女孩咲乐也对织田作之助笑笑：“织田作，我们要去找我们的爸爸妈妈啦！”
“没错，我们以后也会有爱护我们的爸爸妈妈。说不定我们五个里还有谁会成为兄弟姐妹呢，哈哈哈。”
“要留下织田作你一个人啦，不可以偷偷哭鼻子哦！”
“要是哭鼻子，我们是会笑话你的。”
孩子们稚气的话语不带任何阴霾，根本不曾怨恨过他，让他们被里世界的阴谋牵连。
织田作之助长久地沉默。之后，他也对孩子们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不同的身影逐渐出现。
泉镜花的父母向她招手，与谢野晶子看见曾经送给她金属蝴蝶发卡的少年，江户川乱步也被父母所环绕……
这些人短暂地停留，与现世之人叙旧，然后道别。漫天飘飞的晶莹碎片，打造出一个美好又易碎的“梦”。
太宰治伸手，一块碎片落在他的掌心，却没有消融。
夏目千绫环视四周：“朝凪外公，他们是……？”
朝凪收回视线，淡淡道：“世界融合完成之时，也是此岸与彼岸的界限最模糊之刻。如果一定要说，可以当成世界的馈赠。”
可惜，朝凪望着自己的掌心，就差一点。他还以为这次可以得偿所愿。
一块天幕碎片落在他的手上，紧跟着，一只手虚虚搭着他的手。
“朝凪。”有着茶色长发的女性语带笑意，喊道。她的容貌停留在三十岁不到的模样，无声地诉说着她的生命何其短暂。或许上天给予了她强大的妖力和非同常人的能力，就注定会收走一些东西。
朝凪无悲无喜的神色怔忪：“玲子。”
夏目千绫无数次在妖怪们的记忆里看见这个身影，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夏目玲子。
她和夏目贵志异口同声地喊道：“玲子外婆。”
夏目玲子回过头，触及到他们的面容，恍然：“你们是梨乃的孩子？”
她的目光落向地上的法阵，忽然沉默了。半晌，她轻轻道：“抱歉，因为我的任性，让你们承受这样痛苦的血脉。”
夏目贵志没有说话。他没有继承妖血，该回答夏目玲子的不是他。
夏目千绫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微微一笑：“不只有痛苦，还有友人。”
猫咪老师哼道：“亏你说得出口？你没死在十五岁——”
“猫咪老师！”夏目千绫打断他，摇摇头：“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斑？”夏目玲子认出圆滚滚的三花猫外表下她所熟知的妖怪真身，她笑起来：“你这副样子，倒是比你的本体要可爱得多。就是，太胖了点吧？”
猫咪老师炸毛：“胖？我可不胖！都说了是冬毛！”
夏目贵志吐槽道：“夏天就说是冬毛，如今年节都过了，还说是冬毛。猫咪老师，你就算找理由也要找个新鲜的吧？”
“夏！目！”猫咪老师一通不舍得打夏目千绫的喵喵拳雨点般砸在夏目贵志的腿上。
夏目千绫被逗笑了。她眨了眨眼，感到有些困倦，却还是强撑着精神，问：“空蝉，不和玲子外婆打个招呼吗？”
空蝉默然地凝视着夏目玲子许久，声音发颤：“你早就这么打算了？你怎么敢这样做？”
“做都做喽，没什么敢不敢的。反倒是辛苦朝凪，还要在我去世以后为这些做准备。”夏目玲子冲空蝉一笑，笑容灿烂得还带着一如初时的开朗和阳光：“我跟你说过的嘛，你的名字太短了。你不应当做空蝉，一生仅有一个夏天。至少，你可以叫——”
“星霜。”她说。
星霜？
夏目千绫忽然明白了玲子外婆的用意。星辰一年一周转，霜每年遇寒而降。[注1]
这是玲子外婆对友人最朴素又诚挚的祝愿。而她用自己的努力，去实现这个祝福。
空蝉——不，星霜的话语几近哽咽：“你怎么可能做到？明明是不可以改变的名字。”和不可能改变的命运。
名字是最短的咒。它的名字就注定了它的结局。
“因为你想活下去，不是吗？只要想，就有可能做到的啊。”夏目玲子看到朝凪手中的友人帐，又问道：“星霜的名字应该还在里面？”
“是，其他名字都还给大家，只剩星霜的名字了。”夏目千绫掐掐太阳穴，尽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她推推夏目贵志的手：“哥哥，我没力气，你来还最后的名字吧。”
“可是千绫你……”
“我来扶千绫酱好啦～”太宰治适时插口，极其自然地从夏目贵志手里接过夏目千绫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饶是夏目贵志再迟钝，也发觉出这个黑发青年不同寻常的熟稔。他审视太宰治，礼貌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太宰治，千绫酱的男朋友。”太宰治脸上浮起无害的笑容，说出的话却不亚于一枚炸/弹。
夏目玲子、朝凪和猫咪老师的眼神瞬间犀利，就连夏目贵志都在怔愣过后，褪去温和的神色。
夏目千绫眼见不妙，连忙催促道：“哥哥，你先还名字。”
夏目贵志不忍心让妹妹为难，暗暗打算等会儿带着猫咪老师好好跟这个自称太宰治的家伙好好“理论”一番。
朝凪把友人帐递给夏目贵志，夏目贵志捧着这本厚厚的“书”，熟练地摊开在手掌中，垂眼轻念道：“护吾之人，显其名。[注2]”
书页应声自动翻卷而起，一页纸伫立在中央。
夏目贵志撕下那唯一带着名字的纸张，抿在唇边，用力合掌，吐气：“把你的名字还给你，星霜。”
名字化作游动的墨色长痕，飞向星霜。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画面，茶发青年的神情专注而神圣，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生怕惊扰到他。
星霜的眼泪落下来：“玲子……谢谢……”
夏目玲子笑着答道：“你的道谢，我收下啦。作为报答，就帮我照顾好这两个孩子吧。”她指指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
星霜用力点头：“一定会的！”
“对了，”星霜想到什么，跃到夏目贵志前，说：“把‘书’给我。”
夏目贵志依言放在星霜跟前。星霜抬起猫爪，按在友人帐上。书页迅速翻动起来，“哗啦啦”地出现各种各样的插图。
夏目贵志离得最近，也最先辨认出书页上浮现的是什么——全部都是他和夏目千绫遇到过的妖怪。
除了丙、三筱、小胡子、中级妖怪们，还有因为久等玲子外婆而生出怨愤却又单纯好骗的菱垣、好脾气却因为信仰之人不再而消失的露神、沉没在二叶村内的燕……他们那样活灵活现地出现在这本“书”上。光是看到他们的图片，夏目贵志就能想起与他们相遇的故事。
但没有一页再出现任何妖怪的名字，不会束缚妖怪，也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书页翻到尽头，自动合上，露出封面的名字——
友人帐。
夏目玲子讶异过后，笑道：“我喜欢这样的友人帐。谢谢你，星霜。”
曾经年少不懂事，因为寂寞就收集妖怪们的名字，却不知道名字对他们而言有多么珍贵，以致于还要后辈为她的行为负责。
不过，如今的友人帐，仅仅是与友人们满满当当的回忆了——那不再仅仅是她的友人帐，也是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的友人帐。
夏目玲子察觉到自己时间所剩不多。她转过头，抬手，手指虚虚地抚过朝凪的脸颊，仿佛想要触碰他的妖纹：“还有你啊，朝凪。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傻事？”
朝凪极轻极淡地笑了一声：“不是傻事。”
“别抱着什么随便怎么样都好，只要能见到我的想法啦。”夏目玲子顿了顿，说：“我再拜托你一件事吧。”
“好。”朝凪没有问是什么事，就如同当初她说要改变世界融合的结局，他也是这样不问缘由，一口答应。
夏目玲子说：“帮我……看着八原吧。那里啊，不应该被这个世界的咒灵和妖魔所侵扰。”
“好。”朝凪说。
“对不起，又要让你一个人了。”夏目玲子的身影逐渐虚化，她略感遗憾：“可惜，没有见到哥——”
“玲子！”
天台的门再度被推开，夏目漱石一眼就看见夏目玲子，脱口而出喊道。
夏目玲子循声望去，冲夏目漱石招招手，笑容明亮：“哥哥，在这个世界遇到你，我很高兴。那么，下辈子有缘的话，我来当你的姐姐吧？”
夏目漱石满心复杂的情绪被夏目玲子的话搅乱。他所有的话到嘴边，变成一声无可奈何的、带着兄长包容的应答：“嗯。”
“……”
夏目千绫清晰地看见，直到消失前，玲子外婆笑容里都没有掺杂任何难过，满是欢欣。曾经孤独行走在另一个世界的玲子外婆，也遇到了自己的亲情、友情和爱情。
她轻轻按住心口，所有情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太宰治抚了抚她的发顶，小声说：“千绫酱以后可不能这样拜托我。要殉情就得两个人一起哦。”
朝凪的听力何等敏锐，眼刀直直地射过来。要是能化作实质，恐怕太宰治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窟窿。
夏目千绫哑然失笑，想要回答太宰治。
然而，眼皮越发沉重，再也支撑不住精神。朦胧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周围的声音变得遥不可及，她睡过去前，只来得及听到身边太宰治和夏目贵志的呼唤——
“千绫！”

第79章 沉睡
维持生理机能的注射液顺着点滴落下，床上的女孩子呼吸平缓。要不是脸上若隐若现的妖纹，几乎让人以为她只是睡过去。
然而，她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
不管是与谢野晶子，还是邀请东京咒术高专的掌握治愈能力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前来，或者是采用镇目町那边非时院先进的医疗技术，都无法找到任何问题。
夏目贵志听到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他转过头，看见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走进来。
夏目贵志礼貌地叫道：“与谢野医生……”他顿了顿，才喊道：“太宰先生。”
一想到眼前这人自称是妹妹的男朋友，夏目贵志就感到满腔恼火。奈何夏目千绫陷入沉睡，夏目贵志分不出心思去管这种事。
与谢野晶子把手中的保温桶递给夏目贵志：“贵志先生，辛苦了。千绫醒过吗？”
“还没有。”夏目贵志打开保温桶，袅袅升起的热气打湿他的眼睫，显得那双琥珀色的猫瞳深沉晦暗。但他仍然不忘道谢：“谢谢与谢野医生。”
夏目贵志分出猫咪老师和星霜的午餐，放到两只“猫”面前。
向来最贪吃的猫咪老师草草吃了两口，就又跳回到夏目千绫枕边，盘成一团。星霜同样没有怎么动午餐，窝在与猫咪老师相对的另一边。
夏目贵志自己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味同嚼蜡地稍微垫了垫肚子，就放下筷子。
“朝凪外公怎么说？”太宰治倚靠着墙壁站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问道。
与谢野晶子不由得侧目，这么快就叫上“外公”，太宰治的脸皮果然远比她想象得要厚。
夏目贵志却无心纠正太宰治，清隽的眉宇间染上忧虑：“朝凪外公说，这应该是二度解放妖血的后遗症。但因为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得回族群的传承地找资料。”
半妖本来就极度稀少，能活过十五岁的半妖几乎没有，更别提解放过两次妖血的半妖。朝凪没有明说，但夏目贵志能够听得出来，凤凰族群里有相关记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二度？！！”星霜惊呼：“她怎么承受得了？第一次解放妖血恐怕就会死掉的。不，等等，她解放过两次妖血？”
“十五岁时，千绫试过一次。”夏目贵志低声说：“她想……试着活下来。”
十五岁啊……太宰治的眸光闪了闪，果然。
夏目贵志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问与谢野晶子：“与谢野医生，你是来照顾千绫的？”
与谢野晶子说：“是的。今天轮到我换班。贵志先生，你去休息休息吧。”
横滨这会儿并不安全，夏目千绫的身份又那么特殊，不适合住在医院。所以，她被安排在武装侦探社的医务室，也方便武装侦探社对她进行保护。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夏目贵志在看顾夏目千绫，武装侦探社的人时不时过来换班，让夏目贵志能稍作休息。
夏目贵志的精神确实有些疲惫。他没有拒绝武装侦探社的好意，应道：“嗯。侦探社最近还在忙吗？”
“还好。”与谢野晶子话是这样说，其实并非如此。
这次世界融合带来的后续影响极大，夏目漱石忙得抽不开身，否则说什么也要过来看望夏目千绫。
异能特务科那边要对内务省进行解释，还要把送出去的横滨市民们接回来。
幸好天幕碎片带来的短暂复活仅集中于武装侦探社范围内，否则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少的波澜。
还有，“书”现身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各方异能力集团的注意。本来就动荡的横滨，更是潜入不少异能者和胆大包天的亡命徒。
偏偏他们这些亲眼见过的人都知道，“书”成为友人帐。并且，星霜自己亲口说过，“书”已经失去对世界产生影响的能力，它只是一本纯粹用于记录的友人帐。
可惜这话说出去，没人会相信的。那些异能组织只会认为是横滨方面想要独占“书”，才这样说。
正是因此，武装侦探社也忙得不可开交。异能特务科把排查和解决外来异能者的任务移交给武装侦探社，侦探社恨不得把一个人分成八个人来用。
江户川乱步这些天就没有休息的时候，零食和甜点的摄入量急剧增加。
织田作之助也被拉过来作为苦力。可怜织田作之助，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太宰治、坂口安吾两个朋友叙叙旧，就先被使唤得脚不沾地。
恐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天幕碎片散落在横滨的各个地方，清理掉了咒灵和妖魔。据星霜说，往后横滨都不会再出现这些存在。
世界是公平的，作为融合的基点，一旦世界融合过程出现问题，横滨首当其冲。但与此同时，平安度过危机的横滨也会受到世界的馈赠。
夏目贵志味伸手，顺了顺夏目千绫的发丝，稍微挡住她脸上的妖纹。
“那么，千绫就麻烦与谢野医生了。”他这样说着，让开位置：“如果千绫醒了，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们会的。贵志先生好好休息。”与谢野晶子叮嘱道：“等千绫醒过来，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劳心费神。”
夏目贵志勉力一笑：“我知道的。”
他弯腰，抱起猫咪老师：“猫咪老师，你陪我休息一会儿吧。”猫咪老师也一天一夜没合眼，夏目贵志拍拍猫咪老师的脑袋，止住猫咪老师拒绝的话：“不然千绫肯定会说我。还有星霜——”
太宰治冷不丁开口：“我有些事问星霜，不知道方不方便？”
星霜应道：“可以。”
夏目贵志的目光掠过太宰治。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和妹妹分开了半年多的时间，妹妹的身边就多出一个“男朋友”。他生性温和，却难得怎么看太宰治怎么不顺眼。夏目贵志承认，自己在迁怒。如果不是因为夏目千绫突然昏睡，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夏目贵志到底没有说任何话，抱着猫咪老师推门出去。
太宰治也对与谢野晶子颔首，语气平静：“千绫酱拜托与谢野医生了。”
与谢野晶子看着太宰治和星霜出去的背影，无端感到说不上来的诡异。
说实话，从夏目千绫陷入沉睡的那天开始，太宰治的反应都极其正常，正常到……有些不正常。
他忙于武装侦探社的各种任务，不仅没有逃班，反而效率高得出奇。就连最严苛的国木田独步都没法说一句不好。
他日常会来看夏目千绫，每次都是站在旁边看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与谢野晶子叹了口气。这都算什么事啊？
.
Lupin酒吧。
坂口安吾面前依旧摆着番茄汁，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越发浓重——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睡觉。要不是太宰治叫他过来，恐怕他还在异能特务科继续工作。
两天前，坂口安吾怎么也没有想到，织田作之助还有重新站到他面前的这一天。他都不想回顾自己当时的表情，绝对蠢到家了。
他敢打赌，要不是临时出了夏目千绫昏迷这件事，太宰治肯定早就准备了录像设备，记录他的黑历史。
不过，想到太宰治，坂口安吾看了一眼又一眼门口，依旧没有见到太宰治出现。他抿了口番茄汁，问道：“夏目小姐还没有醒？”
织田作之助：“没有。”
坂口安吾顿时觉得熬夜好几天的脑袋更疼：“太宰君……应该还好吧？”
“不太好。”织田作之助诚实地答道。
坂口安吾顿时苦笑：“我想也是。”毕竟世界融合的那天，太宰治还在思考求婚的事。谁能料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回头，就看见太宰治和他后面的星霜。
“太宰。”
“太宰君。”
“织田作，安吾。”太宰治落座，他的座位上早就摆好了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提前给他点好的酒。
星霜自觉地找了个位置，蹿上去。坂口安吾的视线不禁被它吸引，问道：“这就是‘书’和德累斯顿石板的本体？”
“嗯，它叫星霜。”太宰治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安吾，你还记得涩泽龙彦吗？”
涩泽龙彦六年前在横滨的龙头战争中搅起腥风血雨。原本他应该被关押，但政府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把涩泽龙彦放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坂口安吾一愣，而后皱眉：“他也要过来抢夺‘书’？”
“差不多。”太宰治戳了一下酒杯里的冰球，看它起起伏伏，鸢眸静如深潭：“费奥多尔与涩泽龙彦联手了。”
还没等坂口安吾询问太宰治有什么安排，太宰治就又轻描淡写地扔下后面一句：“我促成的。”
“太宰君？！”坂口安吾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太宰治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横滨目前混入的异能者太多，要想逐个排查很难。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很好用，不是吗？”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名为"龙彦之间”，会在区域范围内形成浓雾。雾区中的异能者与其异能力会分离，异能力还会攻击异能者。
坂口安吾有点反应过来了。如太宰治所言，要是把涩泽龙彦的能力用做对付外界异能者的手段，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可问题在于：“他怎么可能为我们所用？”
要知道，涩泽龙彦此人，六年前在横滨的龙头战争中搅起了腥风血雨，简直怎么判刑都不为过。偏偏事后政府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把他放走。
“我问过星霜，它可以伪装成‘书’。”太宰治指了指旁边的三花猫，继续道：“我已经有了安排。但是，织田作，安吾，需要你们帮忙。”
“……”
酒杯中的冰球慢慢融化，空气触碰到还带着寒意的杯壁，凝聚成水珠，滴落。
坂口安吾瞠目结舌，良久，他艰难道：“太宰君……如果你的想法是错的，会死的。”
太宰治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再帮我约一下弗朗西斯。”
组合的人还没有离开横滨。虽说弗朗西斯答应暂时不对横滨出手，可“书”露面，哪怕他知道所谓的复活是假的，也免不了停留观望。
“组合那边会答应合作？”坂口安吾不太看好。
太宰治张开手掌，一块晶莹的天幕碎片躺在他的手心：“弗朗西斯会愿意见他的女儿。”
“可是，太宰君——”
坂口安吾还想再劝说点什么，被织田作之助打断：“安吾，就照太宰说的做吧。”
太宰治指尖拂去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轻缓地扯了扯唇角，慢慢道：“安吾，我其实本来想，让横滨所有人都沉在涩泽龙彦的雾中。你看，那么多人平安无事，怎么只有千绫酱一睡不醒？”
“但千绫酱醒过来以后会生气的。”
“所以，还是算了。”
太宰治起身，冲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点点头：“开始吧。正好可以把费奥多尔的命也留在横滨。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
星霜也适时道：“那我先去做伪装。”话落，它轻盈地跃出去。
目送太宰治的背影消失在酒吧的门后，坂口安吾扶着额角，喃喃道：“太宰君，可真是在做一场冒险的赌局啊。”
“他会赢的，安吾。”织田作之助拍拍坂口安吾的肩膀：“他可是太宰。”
“……希望如此。”
.
太宰治重新推开武装侦探社医务室的门。
与谢野晶子诧异地看了一眼他身后：“星霜呢？”
“去做别的事了。”太宰治答完，又说道：“与谢野医生，国木田君找你有事，千绫酱这边我守一会儿。”
与谢野晶子这倒是没有怀疑太宰治，武装侦探社最近确实很忙，有突发事件需要她也不是一两次了。她站起来，给太宰治让开位置。
太宰治“咔哒”锁上医务室的门，在床边坐下。女孩子还在熟睡着，那双总是带着温柔微笑的琥珀色凤眼紧闭。
太宰治静静地注视片刻，低声道：“千绫酱，你食言了哦。”
他握住夏目千绫的手，露出困扰的表情：“明明说好，世界融合以后就带我回八原，带我去看其他地方的风景。”
“可是你食言了哦。”
“食言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一枚戒指出现在太宰治的掌心，被他认认真真地套入夏目千绫的左手无名指，完美契合地贴着她的指根。
名为凤凰羽的红钻被镶嵌在戒托上，在光线下晕开瑰丽的嫣红，璀璨夺目。就如同它的名字，这是最接近人们想象中凤凰翎羽的色彩。
“就罚千绫酱，永远也不能离开吧。”
太宰治拨开遮住妖纹的茶色发丝，轻轻吻过她眼角下的纹路。细碎的吻最后落在唇边，他的声音渐小，近乎耳语：“千绫酱……等你醒过来，也要爱我。不可以害怕，也不可以逃跑。”
“那么，我要出发了。”
“出发去——”
“唤醒沉睡的白雪公主。”

第80章 结局（上）
夏目千绫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她梦到小时候看不见妖怪，哥哥却总是被妖怪惊吓到。她想，如果要保护哥哥，就一定要先看到妖怪。
梦到孩提时候父亲让她坐在他的肩头，牵着哥哥，带她和哥哥去看烟火。
梦到在亲戚之间辗转，最后被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收养。
也梦到，十五岁那天的朝霞，绚丽烂漫。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云霞和日出。
破晓的晨光穿透云层的刹那，似乎有谁在她的耳边低语：“等你醒过来，也要爱我。”
这个梦太长太长，长到夏目千绫睁开眼睛时，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耳边响起一声惊喜的——
“千绫！你醒了？”
是哥哥的声音。
紧跟着而来的，是一阵兵荒马乱。
整个武装侦探社的人都被惊动，就连夏目漱石和福泽社长都匆忙赶回来看望夏目千绫。不过因为之后还有重要的会议需要参加，他们两个又很快离开。
但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没那么忙碌，基本上都挤进医务室，围着病床问夏目千绫感觉怎么样。
最后还是与谢野晶子把所有人轰出去，先给夏目千绫做了个检查。好不容易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夏目千绫才得到允许，可以下床。
夏目千绫稍微洗漱了一番。洗漱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无名指上被戴了一枚钻戒。纯正的红钻，像氤氲着火与血，越发显得手指白皙。
“这是……”夏目千绫抚过钻戒，微凉的宝石触感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么耍赖的人？竟然连形式都不走一走，先问问她的意愿吗？
但夏目千绫最终还是没有取下钻戒。
她对着镜子扎好头发，却忽然瞥见自己的右边眼角下出现了一粒小小的红色。夏目千绫用力擦了擦眼尾，却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她的妖纹变成了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等等，妖血……夏目千绫想起来什么。她试着用心感受了下，以往那种界限分明的疏离感消失。妖血之于她，不再是外来者一样的存在，而是她的一部分。
她好像因祸得福，彻底融合了妖血？
夏目千绫洗漱完出来，国木田独步已经把众人拎回去工作。医务室里只剩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三两下就蹿到夏目千绫的肩膀上，盘坐下来，嘟囔道：“笨蛋！跟玲子一样的笨蛋！你要是醒不过来，你有没有想过结果？”
“可是，那种情况下，也没办法看着普通人遭受牵连啊。”夏目千绫把脸贴在猫咪老师软乎乎的肚子上，笑着说道：“至于玲子外婆，我想她是觉得，‘反正我是人类，而人类早晚会死的，倒不如让星霜活下来’。”
猫咪老师更加生气：“你还有理了？所以才说你和玲子一样都是笨蛋！”
“对不起，猫咪老师，哥哥，让你们担心了。”夏目千绫又顺毛似的摸摸猫咪老师，对夏目贵志歉然地笑笑。她知道哥哥会理解她的，如果换做是哥哥，也必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夏目贵志果然没有责备她，却轻叹一声：“千绫，还好你没事。”
夏目千绫反而心虚不已。她瞟着夏目贵志的脸色，尝试转移话题：“那个，哥哥，太宰先生呢？”到目前为止，太宰治还没个影子，这不免让夏目千绫感到困惑。
夏目贵志一时没有答话。
夏目千绫的心头浮起不祥的预感。她张了张口，迟疑着问道：“哥哥？”
最后还是猫咪老师嚷嚷道：“你管那个家伙做什么？真是的，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夏目千绫却固执地看着夏目贵志。夏目贵志抵不住她，只好答道：“他……失踪了。”
夏目千绫一怔：“失踪？”
“……”
“确切地说，那场大爆炸过后，我们没有太宰的任何消息。”国木田独步尽量使用委婉的词语：“这些是目前侦探社掌握的Dead Apple事件所有情报。”
夏目千绫安静地翻开手里的资料，半晌，轻声对国木田独步说道：“谢谢国木田先生。我会仔细看的。”
国木田独步突然发现，夏目千绫和太宰治还是有共同之处的。之前一个昏迷，另一个冷静得可怕。现在一个失踪，另一个也同样没有哭泣。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说道：“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问。”
“我明白，谢谢国木田先生。”随后，她垂眼翻阅起手里的文件。
所谓Dead Apple事件，指的是前些天太宰治一手策划的局。
太宰治用“书”将死屋之鼠的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引入横滨。涩泽龙彦展开他的异能领域，使横滨范围内所有的外来异能者死于自己的异能之手，成功清理掉横滨内大部分冲着“书”而来的不安分因素。
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因为提前接到消息，撤出大部分异能者，只留下中坚力量在横滨内观望战局，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而在那之后，没人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宰治、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用来作为临时据点的骸塞发生大规模爆炸。整座骸塞被夷为平地，异能特务科方面找到了涩泽龙彦的头骨和费奥多尔的尸体，太宰治却不见踪影。
——“书”？
夏目千绫留意到这个细节。她转过头，问夏目贵志：“哥哥，‘书’不是变成友人帐了吗？友人帐呢？”
“在这里。”夏目贵志把完好无损的友人帐给夏目千绫看。
织田作之助解答夏目千绫的问题：“那本‘书’是星霜伪装的，作为诱饵。这个计划太宰向我和安吾说过。”
“对了，我是织田作之助，太宰的朋友。”织田作之助又补充道，大致把他被换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告诉夏目千绫。
“所以，星霜或许会知道太宰先生的下落？”夏目千绫急切地问道。
“星霜能量消耗巨大，短期内从‘书’的外表变不回来了。”夏目贵志说。
夏目千绫问：“能量消耗巨大？星霜没事吧？”
夏目贵志：“猫咪老师说，之后会自己恢复过来的，就是目前无法沟通。”
“这样……”夏目千绫不由得蹙眉。也就是说，没法从唯一可能知道太宰治下落的星霜那里问到任何信息。
她只能看向织田作之助，怀着一丝希冀问道：“织田先生，太宰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过更为具体的内容？”
织田作之助摇头：“我和安吾以为只是清理外来异能者的计划。”大爆炸后续的那些，他和安吾还真不知道。星霜的能量消耗恐怕也跟大爆炸有关，要是早知道如此，他也会忍不住劝太宰再三考虑的。大概太宰正是料到这一点，才没有跟他们说。
夏目千绫沉吟片刻，说道：“我回一趟员工宿舍。”她要去太宰治的宿舍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哥哥，我的工作这边，能不能麻烦你……”夏目千绫求助地问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温和地答应道：“当然。”
“那我这就去跟国木田先生说。”夏目千绫抱了抱夏目贵志：“谢谢，哥哥。”
“不用言谢，千绫。”夏目贵志拍拍妹妹的脊背，微微一笑，说道：“谷崎先生和他的妹妹似乎从来不像我们这样客气。”
“但我依旧觉得我的哥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夏目千绫说。
话落，夏目千绫松开手，准备去和国木田独步报备让夏目贵志暂时帮她处理工作事务的打算。
真正算起来，夏目千绫和夏目贵志都是夏目漱石的亲属，天然就和武装侦探社的立场友好。而且几天的相处间，夏目贵志的性格他们也很清楚。国木田独步没什么不放心的，就答应下来。
.
夏目千绫推开太宰治宿舍的门。
室内与她来过的几次没什么不同，夏目千绫反而有点不知从何下手的茫然。
“这要怎么找啊……”
夏目千绫颇为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无名指上微凉的钻石抵着额角，让她一怔。她盯着华美妍丽的红钻，倏地想到栉名安娜送她的玻璃珠——那颗有着与最为思念之人连接力量的玻璃珠。
那颗玻璃珠应该在她的单肩包里……她的单肩包呢？
夏目千绫下意识环视一圈，看到她的单肩包被挂在墙壁的挂钩上。她急忙翻过单肩包，果然从夹层里找到了玻璃珠。
赤红色的玻璃珠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映出一张面孔，一瞬即逝。
“太宰先生……”
夏目千绫指尖轻轻颤了颤。她转动着玻璃珠，想要看到更多，却再也没有见到任何。
夏目千绫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努力回忆刚刚在玻璃珠里看到的景象。太宰先生的背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似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浮动着模糊的画面？
——那是什么？
“如果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时空轴。”听完夏目千绫的描述，朝凪给予唯一的答复。
“时空轴？”
不只夏目千绫疑惑，夏目贵志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概念。兄妹俩向朝凪投去求知的目光。
“世界用以记录时间和空间的存在。普通人触碰到时空轴，要么被卷入时空乱流里死去，要么就是落到某个时间点。”朝凪详细解释道：“如果是后者，大多数情况下，会回到自己的过去，极少数会去到未来。还有一种极其非常微小的可能性，就是进入别人的时间里。”
听闻夏目千绫苏醒，朝凪立即就赶了回来。没想到一见面，就被夏目千绫询问这样一个问题。
他反问道：“千绫，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安娜的玻璃珠里看到了太宰先生，也看到了朝凪外公说的时空轴。”夏目千绫垂下眼睛，慢慢道：“这么说来，太宰先生很有可能是落在了某个时间点？”
朝凪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略微皱眉：“你想去找他？”
“嗯。”夏目千绫小声地说道：“朝凪外公的能力不是时空相关吗？我继承了朝凪外公的妖血，我应该也可以做到？”
夏目贵志欲言又止：“千绫，但……”
朝凪容色严肃：“但你是半妖，千绫。你无法发挥妖血的全部作用，一不小心，还会被它反噬。”
“我完全融合了妖血。”夏目千绫认真道。
“完全融合了？”朝凪重新打量夏目千绫，发觉她的眼角下多出一粒朱砂痣。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确实是妖血融合留下的痕迹。
朝凪问道：“是那个用来解放妖血的法阵？你那个法阵是在哪里找到的？”
夏目千绫说：“玲子外婆的笔记里。玲子外婆应该是想找到解决妖血遗传的办法。”
夏目玲子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在她怀孕之后，才发现妖血会对半妖的后代产生怎样痛苦的影响。但她那时候不可能因此放弃一个生命，只能转而寻找解决办法——解放妖血，并彻底融合妖血。然而时间有限，夏目玲子绘制出的法阵是半成品。
提到夏目玲子，朝凪神色微怔。
夏目千绫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朝凪外公，我是能够做到的，对吧？”
“千绫，这件事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朝凪试图打消夏目千绫的念头：“即使你融合了妖血，你依旧是半妖，无法承担多次跳跃时间的压力，也无法在世界之外停留过久。当初我也仅能让玲子在异世界停留三个月，你的话，最多只有一个月。”
“可我想试试。”夏目千绫轻轻道：“朝凪外公……拜托。”
朝凪折中道：“既然如此，我去帮你找他。”
猫咪老师懒洋洋地抬起眼睛，毫不留情地戳穿朝凪：“你上次差不多把所有妖力都灌注进‘书’里，短期内根本没恢复过来。不想活就直说，别回头让千绫还要内疚。”
“朝凪外公？”兄妹俩脸上流露出相似的担忧。
朝凪：“不是什么大事。”
猫咪老师继续拆台：“你要是自己送死，就是大事了。”
夏目千绫拉了拉朝凪的衣角，放软声音：“朝凪外公，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教我怎么使用那种力量，可以吗？”
朝凪完全狠不下心拒绝她，看向夏目贵志，希望他能劝劝夏目千绫。
夏目贵志对上朝凪的眼神，无可奈何地笑笑。他要是能拒绝夏目千绫，也就不会站在这里陪她问个清楚了。
朝凪最终叹息一声：“好吧。”
“不过，”朝凪又叮嘱道：“千绫，虽然你进入其他人的时间点，对那个时间点的所有人来说，你就是彼岸之人，不会被看到，也不会被记住。”这种情况，类似于寻常人看不到神明，即使偶尔与神明相遇，也会很快忘记神明。
“但你的行为依旧具备作用。因此，你务必要记住，不可以干涉任何事，不能做任何改变。”
“否则，你会永远迷失在时空的自我修正中。哪怕是我，也很难将你从中带出来。”
夏目千绫点头：“我记住了。”
她又转向夏目贵志：“哥哥，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那边，你联系他们了吗？”
“还没有。本来想和你一起回去，但现在……”
夏目贵志摸摸夏目千绫的发顶，颇为心酸地感到，妹妹真的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但他又明白，如果拦着夏目千绫，她绝对会自责一辈子。他不舍得让夏目千绫难过，只能任由她去冒险。
夏目千绫说：“哥哥，你先带猫咪老师回家吧。我这边最多一个月就会回去。”
夏目贵志思索了一会儿，确实，他在横滨等也帮不上千绫什么忙，还不如先回八原，至少能让大半年没有见到他们的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安心。
“好。”夏目贵志应着，又注视着那双与自己色彩相同的琥珀色凤眼：“一定要平安回来。”
夏目千绫用力点头：“嗯！”
临出发的前一天，夏目千绫特意去了趟京都找夜斗。
“夜斗先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一个半月后我还没有回来——”
“你在想什么？你只能在世界之外滞留一个月！”
“我知道。这就是我要说的，如果我那时候还没有回来，请你为我斩缘。”
“别开玩笑了，千绫。玲子要是知道，会追着我揍的。”
“但是，我不知道我能否回来。而这份痛苦，我也不想他们承受。”
“那你就回来啊！”
女孩子弯了弯唇角，凤眼里浮起温暖的笑意：“谁叫我喜欢的人是个胆小鬼呢？我啊，得去陪他。”
“夜斗先生，拜托了，谢谢。”
“……”
.
夏目千绫感觉，通过时空轴跳跃时间的时候，意识就像沉浸在梦境里，随着云雾飘荡向某段时光的碎片，模糊又遥远。
当她回过神后，发现自己身处港口Mafia大厦。只是，这里的陈设却与她之前所见到的不同。屋内有三个人，一个躺在床上的腐朽衰老病人，剩下两个人她都认识。
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被病人称为“医生”。
以及，一身黑色西装的太宰治。他看上去还才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脸颊上还有着未褪的婴儿肥。
森鸥外用手术刀割破了那位病人——也是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的脖子，鲜血溅上森鸥外的脸。窗外的夕阳红得惊心动魄，如同前任首领大动脉中漫出的血。
这似乎，是一切的开始。
她走过太宰治的十四岁，看着他成为森鸥外的证人与共犯。
她路过太宰治的十五岁，看着他从森鸥外手中取过所谓的银之神谕，为了所谓的“无痛死法”，卷入一场前任首领复活的阴谋，而后加入港口Mafia，拐带着中原中也一起。
她途经太宰治的十七岁，看着他从贫民窟里捡到芥川龙之介，带他进入港口Mafia，教导他，训练他，用残酷的手段。
她也行经太宰治的十八岁，看着他在Lupin酒吧遇到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为野犬干杯。最后，一个死亡，一个卧底，一个叛逃。
——而她只能看着。看着他手染鲜血，看着他精心算计，看着他于黑暗与死亡中沉浮。
不可干涉，不可改变。
夏目千绫牢牢记着这一点，却还是忍不住弯腰，为倚着墓碑浅眠过去的黑发青年悄悄扯过风衣的一角，向上拉了拉，挡住夜晚的寒意。
从幽暗无光的黑色到大地色系的沙色，他好像有所改变，又从未变过。
不断的跳跃时间让夏目千绫觉得疲倦不已。但她依旧没有找到属于她的，二十二岁的太宰先生。
他会在哪里呢？夏目千绫捏着玻璃珠，晶莹剔透的玻璃珠没有任何影像。她有些不知所措，接下来，又要到哪个时间点，才能找到他呢？
一条纤细的红线，就是这时候从她的尾指上延伸出来的。
明明细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断掉，却又飘飘荡荡，不断朝着远方，指向时空轴的某个时间点。
夏目千绫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81章 结局（下）
八原夏夜的天空繁星闪烁，没有月亮，却依旧明亮璀璨，洒落在青石台阶上。漫天星光下，森林中树影斑驳，风移影动。
十五岁的女孩子拾级而上，最后到达尽头的小小神社。她的脸上有着奇特的殷红纹路，无端使那张温婉素净的脸生出几分妖异。她捡起一根树枝，认认真真地开始在地面上绘制法阵。
法阵刚完成，背后响起一道声音：“千绫。”
“丙，你怎么来了？”千绫回过头。
“过来看看而已。”丙帮她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灰尘，叹气问道：“你真的要这样做？玲子留下的法阵只是半成品。我的完善不一定能够契合原本的思路。”
“嗯。”千绫垂首，修改法阵的细节。
“可是……如果不成功，会死的。”丙捏紧手中的烟斗，指节泛白。
“半妖活不过十五岁。如果不尝试，也是这样的结局。所以，不如干脆搏一把。”千绫冲丙笑了笑，说。
“那好歹让夏目来陪你。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好。”
“没必要。还不清楚能不能成功，让哥哥过来也只能让他跟着担心。要是我成功了，再告诉他，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我真的那么不幸，还要拜托你跟哥哥说一声。就说我，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吧，请他连同我的那份，回报给塔子阿姨和滋叔叔。”
丙默然无声地注视着女孩子脸上故作轻松的微笑，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到你和夏目，我就想起来了，什么要保护重要的事物，什么不想给别人造成困扰，满脑子都只有这种想法，完全不珍惜自己的人啊……最讨厌了。[注1]”
丙像是在说千绫和夏目贵志，又像是在说某个再也不可能回来的人。
千绫安静良久，低低道：“丙，要是我失败了，请你保护好哥哥。他太心软，会吃亏的。”
丙哼笑道：“说得好像你不心软一样。你们兄妹两个，没一个让我们省心的。”
没等千绫道歉，她转身，摆摆手：“行了，我先回去。明早我会过来等你的结果。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丙又停下脚步，吸了一口烟斗，吐了口气，缭绕的烟雾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千绫。”
“嗯？”
“你可是玲子的外孙女。”所以，一定会活下来。
“诶？”
千绫望着丙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夜晚的风遥远地穿行而来，像谁的低吟浅唱。她仰头，张开五指，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着散落的星光。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她最后一次看到星空。
怕吗？当然怕。
不想死，不想让哥哥和塔子阿姨、滋叔叔伤心，不想让妖怪朋友们再一次遭遇离别。
想努力学习，让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为她骄傲，想去看太多太多的风景。
千绫在法阵的中央抱膝坐下，低声喃喃自语：“还想看到明天的日出。”今晚这么晴朗的夜空，日出绝对很漂亮。
这样的想法转瞬就被暴虐的妖血赶走。
比妖血暴动还要剧烈的痛楚席卷而至，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呻/吟，咬住手背，压下所有即将溢出来的音节。
然而，疼到极致时，反而无力咬紧手背，汗珠打湿发丝，生理性的泪水滚落，支离破碎的痛呼被风带走，飘散在森林的叶片间。肌肤一寸一寸龟裂，血珠慢慢沁出来。赤金色的血液砸在地面上，浸润进泥土。
意识仿佛已经被剥离出来，一点一点地被侵蚀着。眼前一片迷蒙，满天星斗摇摇晃晃，像要从高高的苍穹之上坠落。
这次大概……真的不够幸运吧。她想。
听说，每当有人去世的时候，天空中就会掉落一颗星星。那么，属于她的星星，是哪一颗呢？
谁的脚步声响起，模糊的影子蹲在她旁边。千绫无暇思考那么多，凭借本能喃喃道：“哥哥……”
一只手抚过她的发顶，暴动的妖血逐渐平息。
好像有谁在耳边温柔地说道：“晚安，千绫酱，好好睡一觉。”
“……”
遥远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朦朦胧胧的天光间或从云层中掉出来，慢慢晕染开绚丽的曙色，在淡青色的天空中变幻翻涌，云蒸霞蔚。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一抹天光乍破，完完全全地露出全貌，投下淡金色的流光。
是日出啊。
成功还是失败？千绫不知道。她没有埋葬在昨天，但妖血似乎也没有融合完成。
“千——绫——！”
千绫听到远处响起哥哥焦急的呼声，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他顺着青石台阶一路跑上来，连猫咪老师都被他落在后面。
夏目贵志跑到她面前，紧张地上下打量她：“千绫，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跑到这里来？”
“千绫，你是想被妖怪吃掉吗？”猫咪老师没好气地用小爪爪拍着地面：“大晚上的，一个人待在这里。哪怕是神社，也不能挡住所有妖怪。”
夏目贵志猛然间意识到：“千绫，你的妖纹不见了。”
千绫抬手，抚过脸颊：“真的？”她弯起眼睛：“太好了！哥哥，以后你都不用再担心我。”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做这种事了。”夏目贵志叹息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发生意外，我要怎么办？”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千绫牵住他的衣角，心虚地撒娇道：“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夏目贵志牵起她的手：“塔子阿姨和滋叔叔还没有醒，我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吵醒他们。”
“嗯！哥哥，今天的日出很好看哦。”
“确实。”
“夏目，千绫，你们快看那片云，像不像七辻屋的馒头？”
“猫咪老师，你想都不想要！”
“哈哈哈，没事的，哥哥，我这个月的零花钱还没有花，给猫咪老师买一份吧。”
“哼哼，果然还是千绫最大方。夏目是小气鬼！”
“那老师就是酒鬼和贪吃鬼。”
“……”
两人一猫的身影逐渐远去。
太宰治坐在神社前，遥望天边升起的旭日，轻轻一笑：“确实是不错的日出啊。”
“是吧？”清澈柔软的声音如是回答他：“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日出。”
太宰治循声望去，女孩子从青石台阶上渐行渐近。她的眼尾迤逦开妖冶的殷红，像一朵小小的花。
夏目千绫蹲在他面前，微微仰起头，对上那双鸢眸，笑盈盈道：“与其说我是白雪公主，倒不如说太宰先生是白雪王子呢。”
一刹那，恍若时光倒流，位置颠倒。
就好像半年多前，她得知八原出现的消息，慌忙赶回八原，也是这样，被他在八原的森林里找到，被打趣成“白雪公主”。
“……”
太宰治伸出手，勾住她的手臂，稍微用力一带，夏目千绫还没来得及惊呼，就撞进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按在夏目千绫的脑后，两人贴得亲密无间。
他把脑袋支在夏目千绫的肩膀上，语气亲昵又甜蜜，说出的话却又并非如此，更像毒蛇嘶嘶吐着蛇信：“千绫酱，跑不掉了哦～”
“太宰先生？”
“我本来，不想让千绫酱知道那些事的。”他小声说着，像是在抱怨。
“千绫酱害怕了吗？”
“可惜，现在害怕，已经来不及了呢。戒指一旦戴上，就摘不下来了。”他笑了起来，说：“是最贴合千绫酱手指的戒指，但是，没有办法摘下来哦。”
太宰治蹭蹭夏目千绫的脖颈，黑发散漫地擦过肌肤，像猫猫在撒娇：“这样，千绫酱就不可能跑掉了，对吧？”
夏目千绫一怔：“太宰先生……猜到我会看到你的过去？——抱歉，事急从权，我窥探了太宰先生的过往。”
“星霜说过，接触时空轴，最大的可能性是回到自己的过去。”
“其实我有给千绫酱留下选择的余地哦～”太宰治自顾自说道：“千绫酱可以不来找我。这样，就什么都不会看到。”
“可是……”夏目千绫慢慢说道：“如果诱饵是太宰先生的话，我想我并没有选择。是太宰先生的话，我肯定会咬钩的。”
“书”是给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的诱饵，而给她的诱饵，是她的男朋友。他把自己作为筹码，那样孤注一掷，她怎么可能不来？
太宰治眨了眨眼，微微怔住。
“何况，太宰先生不是同样也有选择吗？你也可以不用来到这个时间点。”
“如果我不来，千绫酱的时间将会停在十五岁。”太宰治轻轻啄了一口她眼尾的花纹：“我就遇不到我的千绫酱了。”
多有趣啊，他的十五岁不知何为生的意义，她的十五岁却充满对生的向往。
“那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如果我不来，太宰先生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朝凪外公说过的，不可改变过去。而你改变了我的过去。”夏目千绫温声道：“说是有选择，其实我们都别无选择啊，太宰先生。”
说着，夏目千绫稍微向后仰，刚拉开一点距离，就被他攥住手腕：“千绫酱想要离开了吗？”话语中的委屈和可怜满得快要溢出来，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在强硬地说那些话。
夏目千绫叹了口气，好脾气地问道：“太宰先生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嗯？”
“先松开我的这只手？”
“不要。”
夏目千绫好气又好笑，商量道：“那这样，我换另一只手给太宰先生，好不好？”她吻了吻太宰治的唇角：“不会离开的。我既然选择了太宰先生，本来也就应该做好接受太宰先生一切的准备，不是吗？”
诚然，那些黑暗面的过往，一开始确实让她错愕又不安。可真正见到他时，又突然发现，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追究的。在她面前的，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啊。
“而且，”夏目千绫屈起尾指，勾起太宰治的尾指：“看。”
一条闪烁着微光的红线出现在他们的尾指之间，与无名指上的钻石交相辉映。
“这是什么？”太宰治垂眼。
“是我之前请惠比寿先生在神议的结缘活动里，帮我和太宰先生牵上情缘绘马的红线。”夏目千绫微笑着说道：“多亏有它，我才能找到太宰先生。”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那么，我想问你，太宰先生。”
“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回家？那些我十五岁想要看的风景，你还愿不愿意，陪我一一看遍？”
所有的声音都消隐而去，太宰治张了张口，从未发现自己原来还有这样失去言语能力的时候。他的眸光细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想要看清隐藏在眉梢眼角下的分毫情绪。然而什么也没有，女孩子的眉眼间只有柔软的笑容，仿佛已经笃定他的答案。
而那确实也是他的答案。
这场最冒险的赌局，他赢了，也输了。代价是他自己。
良久，他听到自己尾音扬起愉悦的笑意——
“当然，千绫酱。”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