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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妖怪哦
作者：语笑阑珊
内容简介
 时闻泽是一名凶兽追捕手，同时为了掩人耳目，还经营着一家三无文身店。 文身店口碑奇差，生意惨淡。 有一天，林溯径直推开木门：老板，文身。 正在里面开会的追捕手们受惊不浅，怎么还真有顾客上门？于是纷纷撸高衣袖：这家黑店技术奇烂，我们正要砸他摊子。 没关系。林溯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投向时闻泽，我就喜欢技术烂的。 《山海高中》同背景，追捕手X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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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微信
锦城，夏末。
阳光浮荡在树梢，小巷子里没几个行人，闷热的天气，连蝉鸣都是有气无力的。
许游从工具箱里拎出来一把榔头，“咣咣”几下修补好店门口的招牌，又伸长脖子疑惑地问：“时哥，你盯着手机看什么呢，一脸若有所思的，该不会城北又出事儿了吧？”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懒洋洋一抬眼：“我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城北妖群出了事？”
“没。”许游实事求是地回答，“你现在的表情神似对街王翠芬阿姨，就那种在经过三个月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后，终于喜提缤纷人生广场舞队首席dancer，喜悦，但是碍于高贵身份，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喜悦，所以硬绷出了一种非常虚假的宠辱不惊。”
“滚！”时闻泽抓了两把头发，单手撑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整个人都逆光隐没在窗外橙黄色的晚阳里。
他身材高大，头发剪得有些短，神情里的慵懒适当掩去了一部分锐气，笑起来时甚至称得上人模狗样，但……怎么说呢，和王阿姨虚假的宠辱不惊一样，时闻泽的和善也来得非常悬浮，所以哪怕他帅得堪比电视明星，街坊阿姨也至今无人上门说媒。
时闻泽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手拎起茶几上的头盔：“我出去一趟。”
“现在走？那你几点回来，晚上妖管委还要——”
摩托裹起一阵燥热夏风，嚣张远去。
许游：“……”
最近城里到处都在修地铁，时闻泽一路穿过横七竖八的绿色防护，最后停在了白鹭街13号，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浅灰小楼，施工队进进出出，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收尾工程。店名叫“颉”，估计至少百分之五十的路人在路过时，都会稍微犹豫一下这个字的读音。
很文艺，很飘浮，很林溯。
“颉”是一家画廊，这个消息是时闻泽从网上查到的，同时网上还有一张画廊主人的照片，林溯穿着白色的上衣，容貌清俊，眉眼低垂，看起来像是生活在蔚蓝海面上的某种长翼白鸟，不喜欢落地，只喜欢自由。
这没什么好值得奇怪，艺术家都喜欢自由。
时闻泽把摩托车停好，丢给旁边的工人一根烟，跟对方搭讪几句，很快就套出了林溯今晚的动向。
“林哥今晚不过来，我中午听他打电话，好像要去演艺中心看明星演唱会。”
“谢了。”时闻泽扣上头盔，单手一拧油门，带着大摩托“轰”一声，重新汇入滚滚车流。
演唱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七点半，但直到七点二十八分，场馆里的人也还是稀稀落落。时闻泽买的票在最后一排，他找到自己的位置，顺便瞄了一眼演唱会的主题——“繁景已至”夏伽阳生日演唱会。
时闻泽看着台上的陌生小明星，右手在座椅扶手上轻扣，等到场馆内的大灯依次熄灭后，他习惯性微微屈起食指，凝出一团黑色的小型飓风在指尖盘旋，刚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混进来捣乱的凶兽，耳边突然响起亲切一句：“帅哥！”
时闻泽迅速握住右手，在人与妖共处的城市里，妖怪们总是需要时刻提高警惕。
“帅哥。”旁边的姑娘又叫了一遍，看起来很惊喜，“你也是嘉嘉的粉吗？”
时闻泽：“我不——”
“快来！”姑娘二话不说，拖着他的胳膊就往前拽，“前面都是空的，你坐到那儿，帮我们撑一下场子，等会拍照好看，对了帅哥，你加后援会了吗？灯牌有吗？手幅有吗？腕带有吗？来来来，给你几个荧光棒，先坐着啊，我再去把别的散粉都拉来！”
因为这句“把别的散粉都拉来”，时闻泽把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并且态度良好地接过灯牌。在后援会的努力下，这一区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但林溯却依旧连影子都没一个。时闻泽侧头问姑娘：“喂，你们一共就这么多人？”
“没。”对方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们还有两个VIP大群，好几百人呢，堵路上了，最近修地铁。”
于是时闻泽重新靠回椅背，抬起眼皮瞄了眼台上的人。这年头的小明星长得都差不多，板栗色的半长发，皮肤白净，看起来年纪不大，和粉丝聊天时也难掩紧张，磕磕巴巴的，倒是激出台下一片母爱，尖叫不绝于耳。
“嘉嘉！”姑娘站起来大声喊，“你要加油啊！你看！你的男粉也来了！”
时闻泽：“？”
夏伽阳果然看向这边，还主动挥了挥手。
时闻泽：“……”
“帅哥，加个群呗。”姑娘又把手机递过来，“嘉嘉的男粉不多，锦城一共也就十几个，全部都在群里了。”
全部都在群里了。
时闻泽点开二维码，觉得这不像追星组织，像传销组织。
每一句话都专击用户痛点，洗脑一流。
微信群里有八十多个成员，时闻泽逐一看过去，人没找到，台上的节目倒是已经接近尾声，由此可见传说中的“两个大群”是不会再出现了，大概率是胡扯出来撑场面的存在。
手机还在嗡嗡震动，许游在另一头扯起嗓门：“时哥，这都几点了，你到底去不去妖管委？”
“去，半个小时。”时闻泽跟着散场人群往外走，“等着，我先去加点油。”
“哎，帅哥，你等我一下！”之前那个姑娘追出来，“我有套面膜——”
时闻泽跨着摩托，潇潇洒洒扬长而去。
“……”
“小露，你跟谁说话呢？”后援团其他人纳闷地问。
“男粉啊，多稀罕，简直珍稀保护动物，我本来想送一套嘉嘉签名的面膜给他。”林露收拾好书包，“先回去了。”
“这么早就走？我们还打算去海底捞聚餐。”
“我哥病着，得回去照顾他。”林露晃了晃手机，“撤了，周末再约。”
她住的地方距离演艺中心不算远，搭乘最后一班地铁，十五分钟直达。
青湖花园是锦城老旧别墅区，因为保养维护得当，所以外观看起来并不破败，小区里花木繁盛，是隐藏在都市大厦中的一片白雾森林。
院子里盛开着大片的向日葵，林露穿过石头小径，刚一打开家门，就见厨房灶台前正站着一个人。
林溯扭头看她：“我饿了。”
林露脑门疼：“我不是给你熬粥了吗？”
林溯研究醋瓶：“嘴里没味，想吃酸的。”
想吃酸就酸吧，林露又往锅里看了一眼：“为什么要用iPad压住锅，你是不是自己也觉得愧对这根黄瓜，怕它突然诈尸？”
“……不小心掉进去的。”林溯把围裙挂到她身上，毫无愧色地转移话题，“演唱会怎么样？”
“必须火爆。”林露从冰箱里取出黄瓜，“我们嘉嘉，当红巨星，下一站天王。”
林溯无情戳穿：“需要你一个人分裂出十五个小号活跃论坛气氛的天王？”
“你懂什么，这叫养成系。”林露把手机丢给他，“而且我们的后援会规模正在不断扩大，这次演唱会还多了个男粉。”
“你们粉丝的增量是用个位数——”林溯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看着大合影里紧贴着夏伽阳的男人，内心深处冬雷震震夏雨雪，半天没组织好人类语言。
“给你多加点醋？”林露问了两三声，也没见对方有反应，于是纳闷地在他面前晃晃手，“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溯问，“举灯牌这人，也是夏伽阳的粉丝？”
“那当然，愿意买票参加生日会，百分百狂热铁粉。”林露调好料汁，“这帅哥还加微信群了呢，我们打算下次同城活动的时候约上他。”
林溯的心情不可名状，他试图将这个追星狂热分子和记忆中的人相重叠，结果未遂。于是把手机还给林露，转身回到楼上卧室，一把扯开自己的睡衣领扣，开始整活。
先量体温，再给体温计拍照，紧接着半拉窗帘，整理头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气呵成三十连拍，挑出一张角度最好的，五个软件轮流修图，滤镜选“都市灰调”，并配文“无人陪伴的夏夜，一颗心孤独地飘在云层里”，点击发送，同时不忘打开微信设置，允许陌生人查看十条朋友圈。
手法行云流水，忧伤得十分娴熟。
五分钟后，林露端着拍黄瓜敲门：“哥，你只是草莓冰棍儿吃多了引发的肠胃炎，我觉得可以不用这么伤感。”
林溯盘腿坐在床上，把微信头像换成高中操场上那棵老树，抬头命令妹妹：“把我拉进群。”
林露没反应过来：“什么群？”
林溯好高冷地回答：“夏伽阳粉丝群。”
林露呆在原地，觉得她哥可能不止低烧三十七度五这么简单：“要不……咱去趟医院？”
林溯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在进群之后，还强迫林露@全体成员，对自己表示了热烈欢迎。
林露：“……”
城市另一角，在灯火辉煌的妖管委大楼里，时闻泽原本正窝在沙发上，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里的资料，后来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就面色一凛，整个人瞬间坐直。
“时哥，怎么了？”许游被吓了一跳。
“没什么。”时闻泽强装淡定，看着粉丝群里的新成员，他试着点了点对方头像，原本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却真的打开了朋友圈，一时紧张，手机差点砸地上。
“小闻。”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是妖怪紧急事件处理部的部长周远松，随口问，“在看什么？”
“我有个朋友，发烧了。”时闻泽摸了一下鼻头，“想查查给他买什么药。”
周部长传授过来人的经验：“多喝热水。”
许游听得直呲牙。
时闻泽也觉得这四个字听起来简直充满了单身诅咒，于是点开搜索引擎，混进一个看起来专业非凡的论坛，游客提问，夏季发烧怎么办？
很快就有许多热心网友回答，夏季发热的原因众多，常见的是呼吸道感染，得看看有没有打喷嚏、怕冷、咳嗽、头痛？如果发烧在38.5℃以下可以物理降温，先买一点小蘑菇降温贴。
又有人问，你家宝宝今年几岁了？
面对这种亲密称呼，时闻泽大手一挥，我家宝宝今年二十五岁。
下一刻，他就被“宝贝熊”育儿论坛的管理员给踢了出去。

第2章 追星
紧急事件处理部，是妖管委下属的分支机构，负责解决一切妖怪突发事件。
时闻泽是追捕手，这本来算高危职业，但锦城有麒麟镇守，治安向来良好，所以他本月内因为过于无所事事，已经被交通部借调走了三次，帮忙到酒吧一条街维持秩序。
“小闻啊。”周远松放下茶杯，“我听王部长说，你前天在酒吧劝阻斗殴事件的时候，又把三只夜叉打进了医院？”
时闻泽不得不关掉育儿论坛，打起精神应付部门例会。
同为追捕手的许游打圆场：“周部，真和我们没关系，是那三只夜叉喝多了酒，非要往时哥拳头上撞。”
周远松胸口发闷：“你自己听听这个借口，像话吗？你觉得民众会相信吗？”
许游坦白，可能不会相信吧，但确实也编不出更好的了。
“两件事。”周远松敲敲桌子，不打算和他们多浪费口舌，“第一件，王部长已经明确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从我们部门借调人手。”
许游心花怒放：“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第二件，既然你们两个都没事干，那就去草拟一份《关于积极推进治安新型设备采用加速构建文明守序山海社会的指导意见》，下个月交。”
许游笑容僵在脸上，时闻泽也恢复了正常人的坐姿：“什么意见？”
然而周远松已经光速散会，“砰”一声消失在桌前，连心爱的304不锈钢保温杯也没来得及带走。
许游：“……”
时闻泽：“……”
许游扭过头：“咱俩现在申请调去交通部还来得及吗？”
时闻泽拆开一包软糖：“上周杨睿不是刚交了一份报告，要过来参考一下。”
许游提醒：“但他那份是《针对葛家坪一带的西北牛肉面摊贩无序经营所提出的管理解决办法》，你觉得可以通用吗？”
时闻泽回答：“我觉得可以。”
许游把不文明语言扼杀在咽喉里：“我觉得不太行呢。”
“那你负责搞定，我还有别的事。”时闻泽把手机装回裤兜，“去趟鹊山医院，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签张加班单。”
许游再度叹为观止：“你逃班竟然还要加钱？”
时闻泽纠正：“我是去关怀那三只夜叉。”
他对着窗户玻璃抓抓头发，纵身翻了出去。
不像周部长那种“砰”一声的消失，而是单手握着一株攀爬在墙壁上的、柔软坚韧的金色蔓草，像一只神秘的动物，轻巧滑向被黑暗吞没的遥远地面。
鹊山医院建得高耸入云，和妖管委大楼一样，隐匿在雾霭沉沉的虚无混沌里，只有妖怪才能找到并且通行。
时闻泽绕过一群来打疫苗的山膏幼崽，躲开“扑啦啦”乱飞的青耕，又把正在缓慢挪动的一株檀树嫩芽转移到安全窗口，这才坐电梯来到三十七楼。门卫看着眼前人高马大、吊儿郎当、三更半夜拎着一束上坟专用蔫菊花离奇出现的男人，表示出了应有的职业警觉：“不行，你不能进去。”
“好的。”时闻泽正求之不得，“那麻烦你把这束鲜花转交给3796病房的三只夜叉，并向他们致以最真诚的问候，这是我的名片。”
门卫还在兢兢业业地抄写登记，时闻泽已经单方面结束了这次关怀慰问，他径直穿过空中花园，敲开一间医生值班室的门：“兰薇薇。”
正在吃泡面的蓝发少女头也不抬：“没空。”
“咨询个问题。”时闻泽丢过去五枚妖怪币。
“OK，现在有空了。”兰薇薇拖过椅子，“但是先说好，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可供你参考的人生鸡汤。”
“教我追星。”
“……”
和林露一样，兰薇薇觉得自己可能也出现了幻觉。
时闻泽毕竟不是艺术家，总得为个人突发反常行为找一点借口，于是他随口敷衍：“任务。”
兰薇薇恍然大悟，并且根据对方职业自动补全故事情节：“你想打入某犯罪集团内部，而薄弱口就是这个集团里有凶兽沉迷追星？”
时闻泽向后一靠，由衷称赞：“居然这都能被你猜到，所以我要怎么追？”
“追星也分很多种。”
“最省事的。”
“花钱。”
“……”
花钱确实是最省事的方式，但时闻泽的智商和经济实力都在正常范围内，基本不存在“大手一挥为夏伽阳包下整座城市广告牌”的吃错药可能性，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花钱之外呢？”
兰薇薇单手撑住腮帮子，不想花钱的话，就只有做做数据，或者帮忙组织一些线下活动，不过你想追的这个明星实在太不红了，线下应该拉不到几个人，这两年的凶兽可真是没品位。
“拉不到几个人还不好，”时闻泽嗤一声，“我觉得两个最好，有没有什么办法？”
“大哥，这明星得糊成什么样，才能线下活动仅有两个粉，其中一个还是有任务的追捕手？”兰薇薇摇头，“不可能的，这样吧，我先找人弄张他的签名照，再教你一些饭圈常识，免得将来露馅。”
时闻泽问：“什么叫饭圈常识？”
“就比如某天，有爱豆爆出恋情，请问此时顶着对家粉籍的你应该怎么做？A大声嘲笑，B大肆辱骂，C大为震惊，D反正塌的不是我家房，一律按祝福处理，赶紧抢占所有热评，真诚恭喜对方粉丝。”
“D。”时闻泽斩钉截铁，十分自信。
兰薇薇的眼底写满对学渣的同情。
时闻泽：“……”
常识是吧，也不是不能学。
等他离开鹊山医院时，东方已经隐隐露出一线微弱的光。整座城市的路灯依旧亮着，它们被设计成玉兰花苞的形状，像是盛开在高空的葳蕤花海，会在每一个暮色来临时变成温柔的橙红色。
改装过的排气管在寂静清晨里发出巨大的轰鸣，花园里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嫌弃地皱起眉，啊哟，一听就知道是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时闻泽独自跨着摩托，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一路飞驰，碾碎了一整片的风和雨雾，最后潇洒转尾，稳稳停在小巷早点摊前，他单手摘下头盔，短发微乱：“张叔，两碗小面，少葱多辣。”
小店二楼的灯还亮着，许游坐在电脑前，已经快把他自己薅得英年早秃。
时闻泽一上楼就看见一张被屏幕照成惨白的脸，觉得这场景不拍个恐怖片实在浪费。许游缓缓抬头，眼神幽怨，宛如在看劈腿渣男：“你知不知道，我一晚上只写了三十个字。”
时闻泽把餐盒放在他面前：“周部只说草拟，我觉得字数可以不用卡这么死。”
许游怒而拍桌：“那也不能只有三十个字吧！而且搞不定这个，下月奖金又要扣，你居然还有心情出去鬼混，这一身的蒲草味和夜叉有一毛线的关系？”
“我去找了趟兰薇薇。”时闻泽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咨询一些艺术方面的问题。”
许游震惊地陷入沉默，一时不知该从哪个维度来理解这诡异的回答，你什么时候和艺术有了关系，不是，兰薇薇又什么时候和艺术有了关系，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她一口咬定《基督山伯爵》是关于欧洲吸血鬼的恐怖美剧？就这种市面上罕见的文化素养，有什么指导你的必要吗？
然而时闻泽已经回了卧室。他草草冲了个澡，把自己抛回床上，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极度亢奋。而这种亢奋从他获悉林溯将要回到锦城的第一秒，似乎就已经开始了。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十六七岁时的高中生活再度鲜活起来，像一束阳光，猝不及防就戳破了隐秘的记忆，搅得心脏和大脑一起发烫。
时闻泽看着天花板上昏昏的灯，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不可遏制的情绪了。果然，他单手搭在额前，心想，世界是需要一点矫情又鲜活的艺术，用来点缀生活。
兰薇薇先把夏伽阳的签名照拍了张图给他，时闻泽觉得自己的可丢人范围是极其有限的，于是只剪裁了签名的一角，确定非内行人士绝对不会看出那半截鬼画符是什么玩意之后，才咬牙换成了微信头像。
七点钟，整座城市被彻底唤醒了。
天的颜色很淡，光也很淡。
林溯这一晚做了许多个梦，睡得头昏脑涨，喝了一整瓶水才清醒。微信有不少未读消息，他统统忽视，目光只锁定群里的时闻泽，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的头像昨天还是一片蓝天。
虽然蓝天也很土鳖，很像“人到中年宽广豁达钓鱼群”的群主，但是……林溯深呼吸了几口，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大清早为什么要受这种刺激，于是关掉屏幕，带着被无良工头拖欠两百万血汗钱的狂躁表情跨出卧室，结果正和走廊尽头的“夏伽阳”来了个对视。
“卧——”
“哥，哥，你冷静一点。”林露从立牌后探出半个头，“我马上就搬回自己的房间，绝对不会碍你的眼。”
林溯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不可置信地问：“你跑去全家偷人形立牌？”
“会不会说话，这是商场撤换的物料，我一早就预定了。”林露拍拍手上的灰，“主任叫我去加班，早餐已经弄好了，中午你自己点外卖吃啊。”
林溯捏着水瓶，高冷地“嗯”了一声，目送妹妹一路把立牌扛回卧室，然后在她离开家半小时后，掏出手机发微信。
L：你上次吃的薯片是什么牌子？
甜夏：在我卧室桌上，自己去拿。
获得准入许可的林溯光明正大推开卧室门，没找薯片，而是掏出手机拍人形立牌，然后发了条只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定位倒是精准，但可惜目标客户还在睡，所以直到五个小时后，时闻泽才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踢开被子坐起来，咨询场外亲友，下一步要怎么办？
兰薇薇果断回复，这还等什么？马上加他好友啊，就说你也想要个等身立牌！
时闻泽心想，这他妈也太傻了。

第3章 画作
林溯在前往画廊的路上，收到了一条添加好友申请。
——时闻泽。
他把车停靠在路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钟，像是要把这名字彻底揉碎在记忆里。午后微光透过斑驳树影，就这么径直地照进了十七岁的教室，岁月开始融化流淌，色彩斑斓到林溯甚至有些恍惚，直到工头来催促，他才如梦初醒，一把方向盘拐出小巷，径直驶往白鹭街。
时闻泽打电话：“他没有通过。”
兰薇薇很诧异：“不可能，你是不是没按我教的来？”
时闻泽陷入沉默，自己的确没有提立牌。
兰薇薇无法理解：“办公务还死要面子，你就装一下狂热追星分子怎么了？犯罪嫌疑人要是跑了，我可不负责，不然你把微信账号密码给我，我帮你钓。”
时闻泽必不可能答应这个提议。
兰薇薇只好绞尽脑汁地提供新思路，可追星这种事，总得稍微放弃一点理智，而一失智，就容易显得不那么正常。时闻泽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用手指在“颉”画廊的页面来回滑动，停在一段专访时，兰薇薇也恰好说到“要么你就找一个比立牌更引人注目的周边，最好能独一无二，诱骗狡猾的犯罪分子主动来加你。”
时闻泽没有顾得上纠正“狡猾的犯罪分子”，他看着林溯最新的专访，皱眉问：“苍大名是谁？”
兰薇薇没反应过来：“啊？”
时闻泽打开搜索框，很快就弹出几条新闻。
苍大名，当代新锐画家，目前正在锦城河畔美术馆开展“西伯利亚&#183;蓝”系列画作的慈善义卖。
而林溯在专访里说，很欣赏“西伯利亚&#183;蓝”。
兰薇薇听完之后提醒他：“大哥，办法可行，成本太高，你确定部门能报销？”
报销是不能报销的，但幸好苍大名目前还不算太有大名，画作比较便宜，西伯利亚的成交价稳定在五千左右。
时闻泽当即致电河畔美术馆。
接线生在听完他的需求后，彬彬有礼地回绝，说这系列的最后一幅画刚刚订出去，目前苍先生在售的画作，还有“香榭丽舍&#183;金”系列，起售价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时闻泽揉了两下跳动的太阳穴：“对不起，我只对西伯利亚感兴趣，确定已经售罄了吗？”
“是的。”接线生回答，“预定走最后一幅画作的季先生稍后就会过来付款。”
稍后？时闻泽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我马上就可以转账。”
“不可以的哦，先生。”接线生很有耐心，“这样做是违规的，而且季先生对故乡的思念，已经深深打动了画家本人，在今天早上，他们相谈甚欢。”
既然思念故乡就能打动画家，时闻泽顺理成章地回答，那我也很思念。
接线生沉默一瞬：“但恕我直言，您的故乡和西伯利亚应该没什么关系。”
时闻泽纳闷：“难道另一个人的故乡和西伯利亚有关系？”
“是的，季米特里耶维奇先生确实是西伯利亚人。”
“……”
“再见先生。”
“等等！”
时闻泽酝酿了一下情绪：“其实我买这幅画，也是为了送给一位西伯利亚朋友。”
接线生惊讶：“是吗？”
“是的，”时闻泽深深地叹气，“他一直在大山深处给孩子们教外语，因为工作的关系，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故乡了，最近这位朋友刚好在锦城，所以我想找一份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电话另一头窸窣片刻，像是接线生捂住了听筒，正在小声同谁商议。也不知道她最终是相信了俄罗斯人远赴千里教英语的感人故事，还是不想继续纠缠，总之三分钟后，接线生爽快地说：“先生，我刚刚替您问过了画家的助理，他说画家本人其实还私藏了一幅画，也属于西伯利亚&#183;蓝系列，本来是非卖品，但如果您确实想要，苍先生可以割爱，不过他有一个交换条件。”
时闻泽把道谢的话咽回去：“什么条件？”
“苍先生希望能见一下您那位西伯利亚朋友。”
时闻泽眼前一黑：“不太好吧，他还要给孩子们备课。”
接线生遗憾地回答：“那可能就没有办法做成这笔交易了。”
时闻泽咬牙，妥协一步：“明天下午。”
接线生说：“不行呢，苍先生今晚七点的飞机，他在莫斯科有一场为期三个月的学术交流，所以您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对了先生，请问您贵姓？”
时闻泽挂断电话，他握住身旁的栏杆，从二楼跃向一楼。
听到“咚”的一声，许游不得不从一堆工具里抬起头，第不知道多少次苦口婆心：“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在店门开着的时候别跳得像只变异猴子，至少照顾一下对面刚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王翠芬阿姨？”
时闻泽开门见山：“你认不认识俄罗斯人？”
许游一愣：“你最近的诉求怎么越来越诡异了，我为什么要认识俄罗斯人？”
“外国人也行。”
“槐树街对面有所外国语高中，要么你去找找，看能不能逮到一个外教。”
“来不及了。”时闻泽拽住他的胳膊，无情命令，“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俄罗斯人。”
许游惊得头发倒竖：“为什么？”
他被拖得脚步踉跄，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扣了个头盔，时闻泽一拧油门：“坐好！”
许游手忙脚乱揽住他的腰，在风驰电掣的摩托咆哮中，自己也跟着咆哮：“至少给个理由吧！”
时闻泽顶风吼：“到那之后你闭嘴，一切都交给我！先给自己想一个俄语名字！”
许游不假思索：“普京。”
“不行！”
“……”
两人在四点之前赶到了河畔美术馆。
苍大名这三个字虽然听起来像白胡子老头，但其实人家还很年轻，刚刚三十出头。画家站在玻璃拱门前，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时闻泽，以及时闻泽旁边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式“叶夫格尼耶维奇”。
助理很有教养地劝退：“两位先生，我送你们去停车场。”
许&#183;叶夫格尼耶维奇&#183;游用胳膊一捣罪魁祸首，你看，我就说了不行吧！
时闻泽把苍大名拉到一旁：“苍先生，我这位朋友真的是俄罗斯人，”他深沉地补充，“精神俄罗斯人。性别认知障碍，您听说过吧？而他，国籍认知障碍，属于在青春期没发育好，所以现在时常陷在自我怀疑的痛苦之中。”
苍大名吃惊地问：“还有这种病？”
“目前已经在治疗中了。”时闻泽点头，“但就是时有反复，问题是我们总不可能真的把他送往西伯利亚，所以利用您高超的画技来抚慰他病态的情绪，这无疑是最佳选择。”
苍大名又往前方看了一眼，就见那位精神俄罗斯人正笔直地站立着。
时闻泽解释：“最近他一直在看红场阅兵。”
苍大名压低声音：“如果我现在放一曲《喀秋莎》，他会有什么反应？”
时闻泽当场制止：“病情可能会加剧。”
“这真是……”苍大名啧啧称奇，并且直爽表示，“我可以把私藏的最后一幅西伯利亚&#183;蓝卖给你，但交换条件是，我希望能以你朋友作为原型，创作一个全新的系列。”
时闻泽在进门的时候，已经大致扫了一眼这位新锐画家的人物绘画风格，整体来说比较惊悚。考虑到狐朋狗友可能并没有暴露癖，时闻泽讲条件：“那他得穿衣服，至少得有条裤子。”
苍大名满口答应。
五分钟后，画家助理就从仓库里抱出了画框。许游虽然也算当事人之一，并且戏份重要，但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他眼睁睁看着时闻泽刷卡买单，又和画家亲切握手交谈，画面不说诡异邪门吧，至少也和正常没什么关系。
“叶夫格尼耶维奇先生，”苍大名还特意绕过来，和他也握了一下手，“希望你能早日回到西伯利亚，回到那美丽而又蔚蓝的贝加尔湖畔，那我们下次见。”
许游艰难地憋出一个“嗯”字，他实在无法理解这艺术家的思路，也不知道时闻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于是两人刚一离开美术馆，他就勒令时闻泽停下摩托：“你这——”
“这幅画我要送朋友。”时闻泽兜住他的肩膀，主动解释，“以及刚刚那位苍画家，想请你当他的模特。”
许游倒吸冷气：“他就这么明目张胆觊觎我年轻的肉体？”
“如果你实在想脱，也不是不行。”时闻泽提醒，“不过记住了，想赚这笔钱，你最好一直保持刚才那种呆滞的状态，这是那位画家助理的联系方式，具体细节自己去谈。”
“真的假的。”许游接到手里，不可置信地问，“我还能赚艺术圈的钱？”
“所以你要好好表——”时闻泽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看着手机上突然弹出来的对话框，掌心微微冒出一层汗。
L：Hi
又过了十几秒钟，对方像是不想再等回复，干脆把电话打了过来。
时闻泽脑子一空，单手掐住许游的胳膊：“你别出声。”
许游痛苦得面目扭曲：“靠，你这掐法谁能不出声？”
时闻泽把人打发去买咖啡，自己按下接通键。
林溯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刚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连带着声音里也泛起一丝暗哑的潮湿：“我刚看到微信。”
“我也刚……下班。”时闻泽靠住一棵树，“还路过了你的画廊。”
“下个月才能装修好，会在秋天开业。”
“那先提前恭喜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关于画廊的琐碎小事，但这样其实是很奇怪的，因为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话题大多应该从惊讶、或者从嘻嘻哈哈的回忆开始，而不是跳过寒暄和客套，直接平淡聊起对未来的安排，仿佛在此前的每一天都有联系。
“你怎么会知道那是我的画廊？”
“看了本地新闻。”
时闻泽用指尖敲着面前的画框一角：“我这里……刚好有一幅画。”
林溯问他：“你想卖给我？”
“不是。”时闻泽轻轻呼了口气，“我想送给你。”

第4章 见面
提到要送一幅画，两人都沉默下来，像是想起了同一桩往事。过了一会，还是时闻泽先开口：“你最近要准备画廊开业，是不是挺忙的，要是没时间出来的话——”
林溯听到这里，眉头一跳，以为对方又要把这次见面一杆子支到不可控的“改天”，结果还没等他出声，时闻泽就已经继续说：“我直接送到你家？”
林溯稍微一噎。
几年不见，出息了。
其实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送到画廊才是最合理的。
但艺术家讲什么合理？
于是林溯说：“好。”
时闻泽嘴角一扬，又适当压制了一下情绪：“不如……现在？我正好在青湖花园附近。”
林溯不自觉挺直脊背：“那我先去工作，等会见。”
时闻泽挂断电话，他先是站了一会儿，然后一拳打在面前的电线杆上，又把前额缓缓抵上去，心情类似突然中了五百万的忠实彩民，由于不能随便向外人倾诉喜悦，所以活活憋出了刻板行为。
许游拎着两杯咖啡站在旁边，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
时闻泽头也不回，顺手把狐朋狗友勾到身边：“晚班帮我签个假条。”
许游一脸牙疼：“又要跑？”
“反正最近没事。”时闻泽抢过咖啡喝了两口，又把杯子塞回他手里，长腿一迈跨上摩托，“走了。”
许游没来得及拉住他，只好给周远松打电话：“周部，时哥今晚想请个假……理由？可能是要去看病吧……什么病？是这样的周部，时哥刚才先是盯着电线杆上的军医广告看了半天，然后脸上就洋溢出了幸福的微笑，所以我猜他可能是觉得自己终于有救了。”
周远松再度胸闷：“要是没有借口，就不要硬编。”
许游比较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顺手拍个照，这回他妈是真的！
时闻泽轰轰穿过体育馆路，在途经商贸街时，还特意停下来，对着一家服装店外的镜子整理了一下造型。
正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小姑娘冷不丁看到这位高大帅哥，脸当场一红，又暗自勾手叫店里的姐妹快出来，福利共享。但帅哥此时正在全心全意欣赏他自己的美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粉红泡泡，在整理好衣领后，就潇洒离开，摩托车轮在街角倾斜转弯，刹车画圈碾过枯叶，留下身后一片此起彼伏的“哇”。
林溯在高中开学典礼上见到时闻泽时，第一反应其实也是“哇”，不过他远没有今晚的小姑娘这么不吝表达，于是只是稍微垂了下眼睛，任由对方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的，和自己擦肩而过。
而现在，林溯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心情了，但也没时间摇晃着红酒杯，让伤感往事如潮水将自己包围。他挂断电话，把怀里的靠垫凌空抛出四五米，赤脚风风火火冲上楼梯。
幸亏林露今晚加班，否则可能会觉得亲哥中邪。
衣帽间柜门大开，林溯的目光在一排排衣架上飞快掠过，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在家穿得西装革履，于是他一头扎进衣柜，开始十指翻飞地寻找家居服，一派大好劳动妇男景象。
时闻泽对青湖花园的地形不算熟悉，虽然追捕手的工作之一就是城市巡逻，但他总是有意避开这一带，再加上最近小区内部正在翻新整改，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安全网和钢筋水泥，所以越发显得陌生。一条羊肠小径穿过树林，偶尔冒出一两朵不怎么安分的灵植，在感受到追捕手的威慑气息后，很快就“嗖”一下缩回头，老老实实伪装成喇叭花。
一抹黑影从低空盘旋而过，发出嘶哑哀鸣。
是最常见的鸜鸟，因为模样古怪，所以妖怪也好，人类也好，都不大喜欢它们。
时闻泽放慢脚步。
鸟鸣声越发急促，嗡嗡嗡嗡震颤着，蝉随之应和，各种嘈杂声响逐渐汇聚成雨滴，不断敲打着时闻泽的耳膜。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弯腰把画框靠树放好，看似要蹲下系鞋带，右手却猛然一攥！
黑色风刃自指尖飞射，瞬间似子弹穿过层叠树叶，快得没有搅乱任何一丝风，只带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以及紧随其后的、压抑的痛呼声。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跌跌撞撞扑出树丛，头也不回地向另一头逃去。
浓郁的凶兽气息弥开在整片花园，人类并不觉得有危险，他们笼统地把这种味道称为“土腥”。
追捕手的身影敏捷如猎豹，半妖化的黑雾道道盘旋，给了他不可思议的速度。
“站住！”时闻泽单手搭上男人的肩膀。
对方回过头，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孔陡然拉长，背上也生出双翼，时闻泽用力攥住他的衣领，像荡秋千一般，整个人凌空飞起，跟随这只穷奇一起冲进了雾界。
雾界，是妖怪才能抵达的另一重世界，出入口遍布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穷奇原身大得像是一座山峦，时闻泽稳稳落在地上，不紧不慢系紧腕带：“外地来的吧？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对方看着他，口中含糊地说：“镇守麒麟。”
“别误会，我和锦城的领导班子可没关系。”时闻泽出示了一下证件，“妖怪证和通行证交出来，例行检查。”
穷奇弯下腰，慢慢凑近时闻泽，口中不断喷出腥臊的气息，他当然没有证件，一个至今还挂在通缉令上的在逃凶兽，不可能有任何合法证件。
“我讨厌麒麟。”穷奇一字一句地说。
“感觉到了。”时闻泽稍微往后一退，“出狱之后，你可以拨打妖管委的19191热线，有专人负责收集市民意见，但是现在——”他一把握住身后试图偷袭的利爪，“我要以袭击公职人员罪逮捕你。”
穷奇怒吼着扑向他！
漆黑浓雾和紫蓝电光道道交织，时闻泽躲过那钢鞭一般的尾巴，纵身跃上对方宽厚的脊背，单手抽出腰间的麻醉枪，“噗嗤”一声，小指般粗细的针头和淡红药液一起穿透那鳞甲般的厚皮，穷奇却并没有倒地，而是越发狂躁地耸起身体，把时闻泽重重甩向地面。
“靠！”时闻泽骂了句脏话。
而在另一头，林溯已经换好衣服，并且把发型喷雾使用出了干粉灭火器的架势。他看着镜子里忧郁美丽的男青年，在“叮叮当当”的门铃声中，丝毫不紧张地调整了几次表情，这才稍稍仰起脖颈，维持优雅的姿态，如同一只白天鹅一般，去开门了。
门外并没有人。
但是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继续。
林溯陷入了短暂的迷惑，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原来响的并不是门铃，而是自己的手机。
“……”
“林哥。”电话是工头打来的，他在视频里展示着刚刷好的墙，“你要的这个鸭屎绿……不是，鸭绿色，鸭绿色啊，现在有个问题……喂？喂？林哥？”
林溯无情挂断电话，又点开时闻泽的微信头像怒视半天，脑补出十个不同版本中途跑路的故事，忍不了，于是干脆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手机在地上疯狂震动。
时闻泽一脚踹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穷奇。
电光随着他的动作拧成绳索，牢牢勒住穷奇双翼，又带着巨大的力量砸向地面，“砰”一声，凶兽倒在一片扬起的沙砾与飞尘中，气息奄奄，终于不再动了。
时闻泽撑着站起来，弯腰捡起手机……捡起半截手机，还有另外半截被砸进了地里。
穷奇两只眼睛依旧盯着他：“麒麟。”
“麒什么麟！”时闻泽气不打一处来，“证件！”
穷奇稍微动了一下，像是要从哪里摸出妖怪证，双翼却悄无声息地用力一挣——
“刺刺”的电流声越发密集，时闻泽居高临下，冷冰冰地看着他。
穷奇古怪地笑出声：“所以说，我讨厌麒麟。”
话音未落，那凶兽突然从地面一跃而起，噌！金属撞击声再度打碎寂静。还没等时闻泽有所行动，巨大黑翼已迎面呼啸，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两步，发力握住那对翅膀，却被晃得失重踉跄，下一刻，淋漓不绝的鲜血就顺着他的小臂，流淌成道道细小的溪。
就算是见惯风浪的时闻泽，此时也有些毛骨悚然。因为就在刚刚那个瞬间，穷奇先是自断双翅，借以挣脱电索，然后又从伤口处迅速长出一对金属钢筋组成的羽翼，就这么在追捕手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了。
“时哥！”巡查队接到消息，匆匆赶到，“我们——”
“行了。”时闻泽把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扔过去，“经过都在里面，拿去给周部，我先回家洗把脸。”
“好……这……时哥你没事吧？”巡查队员看着地上的断翅，也受惊不浅，“凶兽呢？”
“跑了。”时闻泽没心情解释，他脱下沾满血的外套，随便问巡查队要了件上衣，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雾界。
青湖花园里还是静悄悄的。
林溯穿着大拖鞋，心情复杂地看着清洁工大爷踩起三轮车，“吭哧吭哧”从自己面前驶过，而一抹蓝色正直直插在矿泉水瓶和硬纸壳里，被颠得上下晃动。
不会就这么跑了吧，不会就这么跑了吧，不会就这么跑了吧？
“小伙子，出来锻炼啊！”大爷热情地打招呼。
林溯欲言又止，止又止得不是很完全：“这幅画——”
“喂喂喂，等一下！”一个人突然冲出树林，身姿矫健，单手牢牢扒住三轮车。
林溯：“……”
大爷吓了一跳：“你干啥？”
“不好意思，这是我暂时放在树下的，不是废品。”时闻泽气喘吁吁地解释。
大爷刚开始将信将疑，觉得是不是同行抢活，但等他完全看清时闻泽的造型后，当场就不疑了，赶紧把画框还回去，脚下呼呼生风蹬车远去，生怕晚了会被这混混痛殴。
时闻泽靠坐在树下，随便擦了两把脏兮兮的画框，没擦干净，不过就算擦得干净，今天似乎也没法再继续送人。
他有些头疼。
林溯站在旁边，很有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具体可能长达五秒钟吧，见对方像是确实不准备发现自己，反倒一直盯着画发呆，只好主动开口：“你还好吗？”
时闻泽猛地抬起头，还没等视线聚焦，心跳已经抛弃呼吸，开始独自剧烈地跳动，撞得耳朵嗡鸣，指尖发麻。
他侧脸带伤，身上有血，半长不短的刘海很乱，搭在膝头的手腕缠着绷带。普通人要是以这种惊悚造型出现，十有八九会被当成鬼屋NPC，或者干脆扭送派出所，但一旦配上时闻泽这张脸，就又立刻脱离了打架斗殴的低级趣味，升级为我见犹怜。甚至连阳光也很懂事，它们穿透林叶，及时营造出一种电影里的斑驳黄昏。
于是林溯的喉结稍微一动。
他此前确实没想过，重逢会是这种情景。
对方不仅造型时髦战损，还给他自己打了个光。

第5章 偏袒
时闻泽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朝花园里指了指：“刚刚有一只凶兽。”
林溯是人类，不过因为家庭的关系，很早就通过了妖怪考试，对山海域的了解程度甚至要超过绝大部分妖怪。他知道时闻泽的职业，于是问：“那你要回妖管委报告工作吗？”
“不用。”被穷奇抓伤的腿还在隐隐作痛，时闻泽撑住画框站起来，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可惜这画已经弄脏了，我改天再——”
“我能修好。”林溯伸过手，本意是想扶他，没想到却被塞进一幅贝加尔湖的蓝，怎么说呢，就还真挺蓝的。
“……”
时闻泽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他当场进行深刻反思，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穷奇踢坏了脑子。眼看林溯已经拿起了画框，时闻泽只好及时而又虚弱地靠回树上，从鼻子里往外挤出一句：“等会儿，站不太稳。”
演技之虚浮，上街碰瓷非但讹不到钱，八成还要被拘留罚款。
林溯重新把右手递过去，和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心跳，一个冷而薄，另一个则烫得像火，横冲直撞，甚至使人感到头晕。
时闻泽可能也挺晕的，具体表现在他不假思索，直接扣住了对方的手指，实在看不出来“虚弱到需要人搀扶”这件事。两人的掌心一个滚烫，一个冰凉，贴合在一起时，都被激得全身一僵。
林溯冷静地问：“你干什么？”
时闻泽也觉得自己今天的种种表现简直称得上奇诡，如果时间能倒流，那他出门之前一定要查黄历，但就目前而言，好像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地回一句：“低血糖。”
至于低血糖和无缘无故去牵手之间有没有必然联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溯接受了这个说辞，他把手抽回来，一边走一边说：“我家就在前面。”
时闻泽应了一声，跟随他穿过小路，可能是觉得四周太过寂静，又开始没话找话：“是一只穷奇，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湖花园。”
林溯对穷奇没什么兴趣，转而问：“你的工作一直这么高危？”
“没。”时闻泽面不改色，“我这份工作挺好的，不危险，有编制，固定年假，五险一金，上下班时间还很稳定。”这是他从王阿姨口中听来的相亲话术，据说在婚恋市场上相当吃香。
说完之后不忘补充一句：“工资也还可——”
剩下半句话被停在车库前的法拉利扼断。
好像可以，但又不是完全可以。
林溯解释：“朋友的，暂时借给我，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看车。”
“最近芯片短缺，听说不少车型都已经排到了明年。”时闻泽说，“你慢慢挑，在提新车之前，有需要随时找我，我载你，最近妖管委那边没什么事。”
就算半小时前才刚被一只古怪穷奇打得灰头土脸，神似索马里难民，还差点破相，但只要时哥愿意，也照样能无所事事，随叫随到。紧急事件处理部的工作，就是这么散漫自由，没有纪律。
还在拼命加班的周部长：风评被害。
两人谁都没有问“你这些年怎么样”，好像默认了自己理应了解对方的近况。进屋之后，林溯去拿饮料，时闻泽站在客厅，对着满沙发的樱花粉毛绒靠垫无从坐起，他觉得自己好像和这里格格不入，但格格不入难道就不入了吗？不可能的，就硬入。
于是他问：“我能不能用一下洗手间？”
“在那。”林溯随手一指，依旧保持在冰箱里找寻的优雅姿态，他试图从印满夏伽阳名字的定制可乐罐里找出一瓶漏网之鱼，但翻来翻去，除了夏伽阳，就只剩下LOVE。
狭路相逢，谁先LOVE谁输，林溯选择关闭冰箱门，取出玻璃杯，“哗啦啦”接满，又“咚”一下放在茶几上：“喝水。”
时闻泽已经洗完了脸，总算能和索马里脱离关系。其实仔细算一算，两人已经有将近八年没见面，这段时光漫长到足以改变许多人和事，但偏偏，时闻泽在看到林溯的第一眼，就生出一种奇异的笃定，笃定自己在对方面前，依旧享有和高中时一样的、明目张胆的偏袒。
十六岁，轰隆隆的阴雨冲刷着操场，高二（3）班的教室里，时闻泽把头埋进臂弯，长腿一伸，挡住大半通道。全班没人愿意惹这位爹，纷纷选择绕道。只有坐在前排的林溯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推：“起来。”
时闻泽懒洋洋收回腿，换了个姿势：“这样行了？”
林溯提醒：“老于快来了，你作业还没做。”
时闻泽呵欠连天：“困，你帮我抄一份。”
林溯冷冰冰地回绝：“你做梦。”
时闻泽一口答应：“行，你说的啊，那我继续睡。”
林溯：“……”
最后还是帮他抄了一份，用的左手，老于大为诧异，当场把时闻泽叫起来表扬一番，理由是字总算写整齐了一回。
周围一圈同学都在闷笑，当事人自己也“噗嗤”一乐，只有林溯回头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着眉头，概括一下，可能就是好学生对于学渣居然还能如此不学无术所表现出的震惊吧，时闻泽的表情稍微僵硬，笑意也隐没了。
没劲。
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突然就觉得挺没劲的。
时闻泽不太愿意回忆这件事的后续，他放下空杯子，走到林溯身边：“这幅画还能弄好吗？”
“换个框就行。”林溯说，“我要是没记错，它应该不外售。”
“是不好买。”时闻泽自动省略叶夫格尼耶维奇环节，“我和那位苍画家软磨硬泡半天，还贡献出一个哥们青春的肉……代价惨重，他才肯卖给我。”
林溯站起来：“嗯。”
时闻泽的眉梢稍微扬了扬，因为这个“嗯”。他觉得对方既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甚至连个谢谢都没说，这种完全不符合日常礼仪的理所应当，反而代表着另一种意义上的亲近，微妙的，令人心情愉悦。
林溯继续把画框放好，他弯下腰，单薄的家居服透过光，显出模糊的身体轮廓。时闻泽原本想去帮忙，却又因为这一点朦胧画面而却步，琢磨着就自己目前这种暧昧心态，不管干点什么都像性骚扰，很有几分脱离掌控后的狼狈。
没有人会喜欢狼狈。
裤兜里突然传来一阵“嗡嗡”，是妖管委配发的备用手机。时闻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老人机，屏幕裂归裂，倒是完全没耽误另一头周远松的咆哮：“你怎么知道那只穷奇没有携带毒素？半个小时之内滚来鹊山医院体检！”
时闻泽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些：“周部，我还在外面，喂，喂？”
“加班？”林溯问。
“为了刚刚那只穷奇。”时闻泽再度强调，“我平时真没这么忙，所以你要是有事——”
“后天下午有一场活动，”林溯打断他，“是夏伽阳的粉丝聚会，你来吗？”
他的表情又自然又矜贵，就好像在说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而时闻泽也被他这种“是个人就该参加夏伽阳粉丝会”的高冷姿态给震住了，当然，就算没震住，他也不会拒绝。
“来。”
“好。”
时闻泽的老人机还在疯狂震动，如果再不走，周远松八成会亲自过来抓人。
林溯替他打开门：“忙完去趟医院。”
“不用，皮外伤。”时闻泽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被穷奇按在地上摩擦，还被摩擦到需要去医院，这场架虽然不算输，但严格说起来也不算赢，鬼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构造，这年头的非法医疗机构还有没有人能管一管了？
林溯一直目送时闻泽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关门，“嗖嗖”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打电话：“你后天那个活动，几点开始？”
“什么活动？”林露没找到蓝牙耳机，只能侧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我现在忙着整理资料，你的事情要是不着急，等会再说。”
“我要参加夏伽阳的粉丝聚会。”
“哥，我都说了多少次，我们真的没有非法集资聚众吸毒洗脑上课贷款传销，你不用这么时时刻刻紧盯着。”林露把手机换了个方向，单手打开文件柜，“而且都是小姑娘，线下唱K拍照吃火锅，你孤零零一男的——”
“不止我，还有另一个人。”林溯命令，“帮我留两张票，就这么定了。”
林露再度觉得他可能真吃错了药，正想再自我辩解两句，结果一个没注意，手机“啪”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
“……”
果然，动物异常，不是什么吉祥如意的好兆头。
她哥异常同理。
另一头，时闻泽刚抵达鹊山医院，就被急救中心的人拉去做体检，从头到脚，折腾了一个小时才重获自由。
兰薇薇把体检报告递给他，神情凝重：“时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时闻泽连拆都懒得拆，把报告直接丢回去：“看到你这个天要塌的表情，我就知道一定没事，走了，晚上再聊。”
“又聊夏伽阳？”兰薇薇恐吓未遂，兴致缺缺，“没空，晚上我要加班。”
“根据我的观察，你所谓的加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吃泡面，就这么定了。”时闻泽走进电梯。他原本的衣服上沾了血，所以医院只好临时找出一套病号服，当这身蓝白条纹的奇装异服出现在妖管委大楼时，立刻引来不少人围观。
许游也慕名而至，他围着时闻泽转了一圈，发自内心地评价：“别人一旦穿上这衣服吧，看着半死不活都挺惨的，但你不一样，你穿出了刚从疯人院越狱的变态杀人狂气质，谁遇到你，算谁倒霉。”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遇到我这么一个帅哥，那叫三生有幸。”时闻泽靠在墙上，活动了一下被缠成木乃伊的腿，“急救中心那群人，这手艺，不去埃及趴活可惜了。”
“你这看着也没事，打完架自己回来得了，学人家跑什么医院。”许游嫌弃，“还以为受了多重的伤。”
“我也不想。”时闻泽搭住他的肩膀，烦恼地叹气，“但架不住有人太关心，非得让我忙完去检查身体。”
许游被这肉麻语调雷得不轻：“有病吧，关心你的不就一个周部，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旁边。”
时闻泽懒得和他解释：“其余人呢？”
“办公室。”许游往后一指，“据说那只穷奇刚刚新晋甲级通缉犯，你虽然没能逮捕他，但是带回录像又负伤，至少能挣个安慰奖。”
时闻泽对安慰奖没兴趣，不过他有新想法：“你觉得我抓多少这玩意，才能凑出一辆法拉利？”
许游被问麻了，想靠通缉犯攒跑车，这是什么清新脱俗的致富思路，咱部门有多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纳闷地打量对方：“之前也没见你对车有兴趣。”
“临时起意行不行？”时闻泽拉过一把椅子，“怎么样，想个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而且你这个意是不是起得过于临时了。”许游当场拒绝，“十万以内还能商量，要是一直停留在法拉利的层面，那兄弟只能让你多喝热水。”

第6章 摩托
等了半天，不见会议室里有人出来，时闻泽犯困地打了个呵欠，随手拿出平板电脑，斜躺在沙发上消磨时光。
许游在饮水机旁边冲了两杯速溶咖啡，回头见他还在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明显心情十分不错，心里顿时起疑。毕竟按照对方的性格，被一只穷奇打成这鬼样，居然还能整个人都散发出爱与和平的圣父光辉，实在不大正常。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定睛一看。
OK，fine，防窥膜。
时闻泽不紧不慢，把页面从林溯的照片切到二手车网站，这才抬眼一瞥：“你自己没手机？”
“看什么呢。”既然偷窥被发现，许游索性光明正大劈手一抢，结果给自己看愣了，“你真想买跑车？”
时闻泽比较有耐心地点头：“是。”
“就这款，事故大修过的二手至少也得七位数，买它不纯属有病么？”许游挤在他旁边，试图找出原因，唤醒这突然虚荣的迷途羔羊，“你那辆越野摩托够拉风了，又不堵车，想去二仙桥还能上成华大道，要什么法拉利。”
时闻泽继续维持躺平的大爷姿态：“冬天到了，骑摩托车手冷。”
许游一噎，一个麒麟，骑摩托车手冷，这理由是不是过于敷衍了。
时闻泽看出他的想法，右手拇指在自己额前竖着一划：“半麒麟，只有一半，另外一半随我妈，冬天怕冷夏天怕热，不太好伺候，得供着，你多理解。”
许游：“我不理解。”
两人正说着，左侧的门忽然大开，从里面鱼贯出来一群人，除了紧急事件处理部的部长周远松，还有交通部部长王规，医疗卫生部部长白荷，以及几位不认识但面熟的中年大叔，看端保温杯的熟练架势，怎么着也得是个正处级吧。
时闻泽也是没想到，会议室居然藏着这么一中老年混合天团，搭在沙发上的腿是没时间放下来了，考虑到自己目前这与职位不符的摸鱼姿势，也只能单手撑住靠垫，眉头一皱，看似很吃力地开始往起挪，许游眼明手快，上前一把捞住他，配合走戏：“时哥你快别乱动，腿都断了。”
“哟，小闻伤得这么重，怎么还穿着病号服就来单位了。”白荷赶紧打电话，“你快躺着别动，我让医院派个担架过来抬。”
得，戏演过了。
关键时刻，还得周远松出马，三言两句把这件事带了过去。等所有人离开之后，他才转身指着沙发上的两个人：“还不赶紧起来，以后在单位注意影响，下不为例。”
“周部，这回没装，是真疼。”时闻泽扶住许游，单腿跳了两下，“那只穷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大刚，蒙城人，三年前因为走私医疗器械被捕，但是只坐了八个月的牢，就从白鹿山越狱，警方一直在通缉。”周远松说，“据收到的资料显示，在刚入狱的时候，这只穷奇体检数据一切正常。”
也就意味着他仅用两年不到的时间，就给自己改造出了一对金属羽翼，魔幻程度堪比小说，也难怪能惊动一群领导来开会。
“我现在要去一趟总部汇报。”周远松草草给时闻泽签了张假条，“回去休息一周，把腿养好再来。”
接下来是抓通缉犯也好，排查非法医疗机构也好，都归公安部负责，除非特殊安排，否则确实没有紧急事件处理部什么事，时闻泽也就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假期。
他的腿伤没多严重，主要是医生的处理手法比较隆重，所以看起来视觉效果惊人。在家躺一晚，也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时闻泽连医院都懒得再回，自己拆掉绷带丢进垃圾桶。
许游正在店里打游戏，听到门外发动机响，赶紧跑出来看：“不是，哥你都瘸了，还要去哪？”
“天阴沉沉的，头晕。”时闻泽说，“到街上兜一圈。”
许游牢牢扯住车架：“确定不是去二手车行？”
时闻泽扣好头盔：“我本来已经把这茬忘了，真是多谢你又重新提醒一次。”
对于这种好苍白好无力的狡辩，许游选择不相信，毕竟此人当年是拿着五千月薪就敢买十五万摩托的人，时闻泽被扒拉得实在没法走，只能随手又取了个头盔：“要么你跟着我去太南路？”
太南路是数码一条街，许游这才想起对方被砸成两截的手机，于是双手一揣：“你走吧。”
时闻泽一拍他的肩膀：“那爸爸去买手机，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许游：“滚！”
乌云滚滚的工作日下午，数码街的生意必然不会好，加上时闻泽，偌大的展厅里一共就两名客人。
林溯回过头，他有些惊讶，视线下意识地落到对方腿上。
“已经没事了。”时闻泽也没想着会在这里碰面，他潇洒走上前，尽量不瘸，虽然还是疼，但再疼也得忍着，简直就是海的儿子，为了英俊的王子，宁愿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
林溯是来给林露买手机的。时闻泽知道他有个妹妹，好像从小就养在阳城的长辈家。林溯说：“小露大学毕业之后，来了锦城工作，现在和我住在一起。”
时闻泽猜想那满沙发的粉色靠垫可能也是林露的手笔，于是挑了个同色系玫瑰金手机：“这个怎么样？”
林溯看了一眼海报：“不行，乔与帆代言。”
时闻泽顿时来了精神，因为这道题他会做。
乔与帆是谁，是夏伽阳的老对家，从兰薇薇追星小课堂狠狠补习来的知识终于在此时发挥出了它应有的用途！时闻泽徐徐吐出一口气，不动声色开始展示：“也就一短期推广，连个官宣title都没有。”
林溯：“？”
手机品牌总喜欢找当红流量，除了代言人，还有一群推广大使，像夏伽阳这样的小糊咖，差不多也就满目望去皆对家的水平，实在没几个牌子能符合林露的要求。时闻泽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感谢兰薇薇，他带着林溯自信穿过形形色色的立牌，径直走向HOM展台：“这个牌子好像正在考察夏伽阳。”
林溯心情复杂，这些年你究竟都在干些什么。
他在时闻泽笃定的目光中，给林露发了条微信。
L：这个行不行？我朋友说品牌方在考虑夏伽阳。
林露忙着开会，没时间给她哥科普HOM向来只签巨星。不过巨星和小糊咖是没有资源冲突的，来一个也行。
时闻泽本来想买另一个牌子，但为了在林溯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夏伽阳的支持，也就随便拿了个HOM旗舰款。结账后还有抽奖环节，林溯自觉让出位置，在碰运气这件事上，时闻泽自带BUFF，属于种族天赋。
结果连抽两床婚庆高档龙凤真丝绣花被。
其实仔细想想，也算另一层面的心想事成，只不过来得稍微超前了一点，目前确实还没到这种程度。店员可能也觉得让帅哥提着大红绣花被出门不太合适，于是主动提出可以代发顺丰，又递过来两张停车票。
时闻泽转身问：“你今天开车了吗？”
林溯没回答这个问题：“你车在哪？”
时闻泽伸手一指：“对面。”
林溯语调轻描淡写：“我没开。”
时闻泽笑：“那我送你。”
两人并肩走过拥挤背街，又穿过闹哄哄的海鲜市场，林溯踩着污水坑，实在不理解这人为什么不把车停在数码城，非要找这么一个九曲十八弯的鬼地方，直到他看见时闻泽猫起腰，熟门熟路钻进了巷子旁边一个非机动车棚。
“……”
电瓶车载人是违法的，会被谭警官拦住。
但这次他猜错了，时闻泽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Scrambler，车身本来就大而粗犷，再被周围粉绿卡通小电瓶一衬托，立刻冷酷超级加倍，化身为伫立在无边暗夜中的黑武士。
身为一个颜控，林溯一眼就爱上了这辆车，觉得可真是太酷了，别的车只能上班或回家，但时闻泽的这辆摩托，看起来却像随时随地都能出发去天涯，不受管控，横冲直撞，和它的主人一样嚣张。
“先用这个。”时闻泽把自己的头盔给他，“明天我再去买个新的。”
车上还有另一个头盔，是专门给临时蹭车的乘客准备的，比如许游，再比如周部长，甚至连王翠芬阿姨也曾经戴过一次，时闻泽不太愿意让他用别人用过的。
林溯站着没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只乘坐南瓜马车的高贵灰王子，他问：“要怎么戴？我不会。”
时闻泽原本一条腿已经跨上了摩托车，听到这话，又从车上下来，替他把头盔仔细扣好。两人的距离很近，林溯隔着头盔看他，又考虑如果继续来一句“要怎么坐，我不会”，是不是显得过于做作了。
好像有点。
那这次算了，下次一定。
林溯自己迈上摩托，因为车座角度的关系，上半身不可避免靠向时闻泽的背。由此可见摩托车实在是人类高质量交通工具，速度够快，马力够足，外形狂野拉风，这三个优点虽然法拉利也有，但法拉利不能贴在一起开，所以依然是摩托车赢。
更别说两人还遇上了晚高峰。
林溯被时闻泽载着，一路油门轰轰，高调张扬地超过一辆又一辆停在原地的车，优越感如潮水将他包围，从此再也不会在路堵时心碎。
回到青湖花园后，林溯从摩托车上下来，依旧站着没动。
时闻泽自觉替他取头盔。
林溯问：“这是最快的速度？”
“当然不是，市区要怎么飙车。”时闻泽说，“要是想看快车，什么时候抽空，我带你上趟赛道。”
“不用。”林溯看了眼他的车，“我打算自己买一辆，再找个教练。”
时闻泽一愣：“找什么教练，你要是想玩，就拿这车练手，我教你。”
“摔了怎么办？”
“不会让你摔。”
“我没说我，我是说你的车。”
“车有什么，摔就摔呗，坏了我修，你人别摔就行。”
真是好一个有对象的标准答案。

第7章 代言
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区门口不断有人进出，一群小男孩激动地指着这边大叫：“哇，你们快看那辆车，太帅了！”
时闻泽闻言一笑，必不可能放过这个在林溯面前展现亲子爱心的绝佳机会，于是单手握住车把，稍微侧过身去——
小男孩们尖叫着从他身边冲走，像一群活力四射的小鸟，挥一挥翅膀，不带走一点摩托车机油。
一辆兰博基尼高调地停在路边。
时闻泽：“……”
林溯还真认识这辆骚包跑车，他走上前敲敲窗户：“杜思越。”
“干嘛呢，打你电话半天不接。”一位寸头酷哥降下玻璃，“给，钥匙拿好，最近先开这辆大牛，我的法拉利呢？还回来，有一哥们结婚要凑个车队。”
你的法拉利目前正在数码城地下三层稳稳地停放着。
林溯没接车钥匙：“开到洗车行了，我后天弄好给你，这辆车也不用，最近不怎么出门。”
“留着开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杜思越下车，揽住他的肩膀往小区里走，“先去你家上个厕所。哎，后面有一骑摩托的，一直在往这边看，是不是认出我了？”
林溯把他的手拎开：“并没有人认出你，那是我朋友。”
“是吗？”杜思越回头瞄了一眼。
时闻泽也正在看他，风吹起时哥敞开的外套，黑发微乱，双眼寒凉，好似一位冷酷到底的乱世巨星。
杜思越发自内心地“靠”了一声：“你这位朋友的变态杀人狂气质，看起来也太像江宇浩了。”
江宇浩是前两年的选秀C位，现如今的当红流量。而杜思越是他的同期练习生，这位一心想逐梦演艺圈的富二代曾立志要闯出一番天地，但现实却很残酷，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让金钱发挥出应有的力量，就被评审以闪电之势给刷了，只留下一个我不李姐.JPG的经典表情包，在互联网世界广为流传，真可谓唱跳半天，归来仍是emoji。
所以他没事就要diss两句冠军江宇浩。
林溯对这段赛场爱与恨没有半毛钱的兴趣，他说：“你才像变态杀人狂。”
“我这不就随口一比喻。”杜思越丢下他，径直走到时闻泽跟前：“车改得真不错，我也是林溯的朋友，怎么称呼？”
“时闻泽。”
“我姓杜，杜思越。”
他又围着摩托车看了两圈，对时闻泽竖起大拇指：“这颜色绝了，兄弟，不得不说你很有品位。”
眼看杜思越社交牛逼症发作，一时半会康复不了，林溯亲自过来赶人：“你还用不用洗手间？”
“行，那我先去你家。”杜思越晃了一下钥匙，“这辆大牛你真不留？明白，想要一辆低调点的是吧，那我明天把家里那保时捷开出来，和你换法拉利，再看不上车库里好像还有一迈巴赫，我爸的，就是稍微旧了点。”
时闻泽虽然还是维持着巨星的冷酷面容，但不得不承认，他稍微有些麻了，毕竟在两人外形身高年龄都差距不大的前提下，对方能把车名当成菜名一样报，而自己只有固定年假，五险一金。
林溯把杜思越弄进大门，又问时闻泽：“进去坐坐？”
“不用，你早点休息。”时闻泽把手机递给他，“明天我来接你，晚上微信聊。”
林溯点头：“好。”
时闻泽戴上头盔，骑车离开了青湖花园。在家门口刚好遇到前来送餐的外卖小哥，他左手拎着七盒米饭，右手提起两个干锅，硬是把这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干出了战地炊事员的架势。
“时哥等会，这些都是你点的。”
“……”
许游的原身是一条螭吻，但时闻泽总觉得这人是有点饕餮血统在身上的，不然怎么三不五时就要食欲大涨一次。他把餐盒运送回家，往电脑桌上“咚”一放：“下次再有这种饭桶单，请留你自己的名字。”
“你没发现吗？”许游抽出筷子，“就这家美美美大排档，只要看到是你下的订单，每次都会多送两罐无糖可乐，老板肯定对你心怀不轨。”
时闻泽没心情听他瞎贫，挪了把椅子过来：“我今天在路上遇见一辆改装过的大牛。”
“兰博基尼？”许游专心致志啃鸭头，“那车是够拉风的。”
时闻泽提醒：“你不制止一下我？”
“开玩笑，我还能不知道你有多少存款。”什么大牛，笑死，根本买不起，“二手事故法拉利咱还能努力一把，兰博基尼，放心大胆随便看。”
时闻泽：靠。
连贷款的资格都没有吗？
“时哥，说真的，你要是实在想买豪车，不如去出个道。”许游啃完鸭头啃兔头，吃饭速度堪比桌面清理大师，“电视上那些明星，我看也没几个比你帅，尤其是热搜夏什么阳的，差远了和你。”
夏伽阳。
时闻泽的雷达又动了，补习知识就是要从点滴开始，他把电脑屏幕转向自己，热搜第一果然挂着#夏伽阳代言HOM#！
手机在此时铃声大作。
打来电话的是林溯，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目光殷殷双手合十的妹妹，深感九年义务教育也有失败之时。
见他半天不吭声，林露又抱着靠垫开始摇摆蹂躏，真的很像一只吃错药的土拨鼠。
林溯只好打开公放，问另一头的人：“你现在有空吗？”
“有，我刚回家。”时闻泽站在店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妹想问一下，”林溯稍作停顿，“你是怎么知道夏伽阳要代言HOM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粉丝群都震惊了。”
时闻泽也震惊了，这原来这还是个了不起秘密吗，那兰薇薇是怎么知道夏伽阳要代言HOM的？她一直号称对所有十八线糊咖都没有兴趣，到头来却知道的比人家粉丝还要多，真是一个追星届的奇女子。
同时时闻泽还在想，怎么连你妹也对夏伽阳感兴趣。
“喂？”林溯看了眼手机屏幕，迟疑，“你在听吗？”
“在。”时闻泽回过神，其实在这种时候，他完全可以撒个谎糊弄过去，比如说在哪条微博评论区随便看过一眼之类，但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被兰博基尼给刺激到了，觉得自己也得有点过人之处，于是他说：“嗯，刚好有个朋友。”
林露攥紧靠垫，我就知道，果然有内部关系。
林溯又问：“明天能不能约你朋友一起参加聚会？”
这不合适吧！时闻泽想起兰薇薇点评十八线糊咖时的语气，觉得要是真把她搞来，可能会和现场的夏伽阳真爱粉碰撞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刑事案件。
“她最近去了北京出差。”
“是吗？”林溯说得咬牙切齿，不切不行，因为胳膊已经快被林露掐断了，他强忍教育失败的痛苦，维持高冷优雅的语调，对着眼前快要杵进嘴里的手机屏幕念，“那还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HOM会不会赞助他上《Style》主刊的封面？”
等会儿，Style又是个什么东西？面对这兰氏补习班以外的陌生领域，时闻泽说：“可能有，我等会问问。”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欢呼，林露被“可能有”三个字冲昏了头，从吃错药的土拨鼠进化为快乐的土拨鼠，她冲上来对着手机大声说：“谢谢你，哥！”
林溯被她撞得胸口闷痛，无奈地说：“你小心一点啊。”
这句话说的轻软，没有斥责，是哥哥对妹妹的完全纵容，好像还带了一点笑。时闻泽想着，这好像还是两人重逢后，林溯第一次笑，他那个人吧，一直就没有太多表情，看起来冷而疏离，所以偶尔笑一次，就显得尤有分量。
“那明天下午两点见。”林溯坐起来，“小露自己开车，她要先过去布置场地。”
“好。”时闻泽说，“到时候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林露蹭过来搂住林溯的胳膊，一脸幸福：“哥，我说呢，你怎么突然要参加粉丝聚会，原来是为了给我们好消息。”
林溯的心情一言难尽，一方面觉得我妹妹怎么这么好骗，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狗男人，另一方面又不忘反思，自己假借关心之名，其实是为了和时闻泽来回拉扯，这种行为和狗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为了弥补心中愧疚，他主动给工具妹转了笔零花钱，用来多买点夏伽阳的周边。
另一头，时闻泽骑着摩托，连许游点的干锅都来不及吃，碾压最高限速直奔玉双街的一处老旧平房：“兰薇薇！”
少女穿着吊带出现在阳台上，卷着发卷叼着牙刷，风采如同包租婆。
时闻泽靠在墙上：“江湖救急。”
兰薇薇：“……”
三个小时后，时闻泽满载而归。
这里的“满载”有着双重含义，一是他又狠狠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了一番，二是兰薇薇看在妖怪币的面子上，给他紧急找了一批夏伽阳的物料，从海报到徽章，从杂志到签名，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时闻泽翻了两下，大逆不道地质疑权威：“这些东西看起来完全不值钱。”
兰薇薇冷笑一声：“你尽管放心，我这儿都是好货，市面上绝对买不到。”
时闻泽在一瞬间产生了要把她带回局里验尿的想法，毒贩的语调都未必能拥有这份专业。
许游这晚因为干锅吃得太撑了，失眠，看见对面的卧室门还大开着，就趿拉起拖鞋来串门。
他原本以为时闻泽可能良心发现，想起下个月要交《关于积极推进治安新型设备采用加速构建文明守序山海社会的指导意见》，所以正在挑灯夜打字，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在看明星海报，还趁着夜深人静无人察觉，偷偷铺满了一整个房间。
许游风中凌乱，觉得自己仿佛透过眼前这个人，看到了对街沉迷靳东的王阿姨。

第8章 聚会
时闻泽觉得这件事情很难解释。
所以他决定冷酷到底：“有事？”
许游没有回答，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拍着时闻泽的肩膀：“时哥，没关系，这事不丢人，但身为好兄弟，我还是要提醒你，想靠着倒腾盗版海报赚钱，照样买不起兰博基尼。”
时闻泽：“……”
许游还在不断感慨，消费主义真是害人不浅。时闻泽不胜其烦，干脆把他赶了出去，反锁上门后转身看着满床夏伽阳的海报，也觉得这个夜晚真是好漫长，等一个天亮。
同样失眠的还有林溯。
他在临睡前又去衣帽间巡查了一圈，不动声色精心搭配，就好像明天不是去参加粉丝会，而是去参加发布会。为了避免和环境撞色，他甚至亲自致电KTV，查问包厢装修风格，搞得对面还以为来了消防检查，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用气音捏出一句：“请领导放心，我们是大红人造革防火全包墙。”
林溯道了声谢，同时也很疑惑，这是什么行业内卷的独特称呼。
衣帽间一侧放着《西伯利亚&#183;蓝》，他没有拿去修，可能是因为时闻泽坐在树下摩挲画框的侧影，让他觉得残损也成为了这幅画的一部分，意义甚至要超过画本身。
要是这种观点让苍大名知道，可能会宣布当场收回这幅私藏，但他又不可能知道，所以目前依然在俄罗斯无忧无虑地吃着红肠和大列巴。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着，一圈又一圈。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锦城吗？
时闻泽&林溯：谢邀，见过。
于是双双睡到中午才起床。
时闻泽准时到青湖花园来接林溯，碰面之后，都从对方身上看出了专门打扮过的痕迹。时闻泽穿了一件新T恤，新到连上面的折痕都横平竖直，而林溯虽然能做到化刻意搭配于无形，但他香水喷多了，宛若一块行走的扩香石。
两人不约而同地酸了一下。
夏伽阳，人生赢家。
林溯又指着地上的大麻袋问道：“这里装的是什么？”
时闻泽回答：“夏伽阳的周边，你要不先挑挑，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剩下的我再拿去KTV。”
林溯：大可不必！
幸好时闻泽也觉得天再聊下去就要死，于是把头盔递给他，匆匆结束了这场关于夏伽阳的周边谈判。
林溯坐在摩托车后座，实在费解他怎么会攒这么多周边，跟个过冬的仓鼠似的，费解了一会儿，又想起自己刚才在一麻袋夏伽阳的刺激下，竟然忘了“不会戴头盔”这个南瓜马车新人设，手法熟练地就给扣上了，心情顿时更加复杂，甚至都没空再感受都市型男的狂野加速度。
emo当场加倍。
时闻泽跟着导航，把车停在大富豪KTV门前。
这年头实体店的生意不好做，一排衬衫马甲的精神小伙见到有客人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一拨人连连称赞大哥这车好帅气，另一拨人则是簇拥着他们送上二楼，所以时闻泽也就没机会感受林溯的emo，况且他自己也有些紧张。
这份紧张主要来源于知识储备的不足。
别人都是来KTV庆祝高考结束，而他的高考即将在KTV拉开帷幕。
兰氏小课堂，Fighting！
包厢里音浪阵阵，灯光陆离，大屏幕里正在播放一首动感快歌。面对这过年一样的喜庆场景，林溯只好把忧郁先拾掇起来。
这次粉丝聚会一共来了二十多个人，意料之中的，全是十几二十岁的青春少女。她们都知道林露有个哥哥，但没想到这哥哥居然是个大帅哥，更没想到大帅哥还能买一送一，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夏伽阳在Rap着他的Rap。
“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哥，林溯。”林露从沙发上跳下来，“这个，时哥——”她把目光投向时闻泽，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暴露身份。
但妹妹委实想太多，时闻泽目前能暴露的只有麒麟身份，虽然也很酷，但和粉丝想要的“业内人士”确实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指着地上的大麻袋转移话题：“这些都是我朋友给的周边，如果大家不嫌弃，可以随便拿。”
虽然粉丝聚会一般都会有交换礼物环节，但多是小卡片或者小徽章，像这种以麻袋作为计量单位的，确实很难不好奇，于是她们纷纷凑上去看。趁着这个空档，时闻泽拉起林溯坐到角落，又看着林露说：“上次夏伽阳开生日演唱会时，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原来她就是你妹。”
林溯从鼻子里高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不仅知道，我还看了你激情举牌的照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想起视频里挤在夏伽阳旁边的时闻泽，拿过酒水单给自己精心挑选了一杯柠檬水，喝两口，酸得说不出话。
麻袋旁边不断发出惊呼，根据分贝数来判断，这些周边果然不一般。林露也是一脸激动，林溯心里越发酸涩成海，心想你这姑娘从夏伽阳参加选秀的第一天就开始为他打call，什么古早周边没有见过，竟然也输给了时闻泽。
大意了，原是我不该出国。
他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放，扭头问：“你到底喜欢夏伽阳什么？”
响起来了！高考的铃声响起来了！
时闻泽早有准备，立刻给出精心准备过的答案：“因为他唱跳俱佳，认真努力，不争不抢，没有心机。”
林溯一阵头疼，可以了，不要再说四字短语！
时闻泽问：“那你呢？”
林溯和他不一样，林溯没有偷偷补课，也根本就不想补。但他想起了在上高中时，时闻泽借来小卖部老板的破自行车，载自己穿城去看画展的情形，最终还是选择用爱来包容。
没理由一直让对方迁就的。
于是就说：“我也觉得夏伽阳唱跳俱佳。”
这时刚好切到下一首歌，夏爱豆的出道SOLO曲，因为缺乏经验，所以把Rap唱出了一股天津快板的独特韵味，感觉不是出自101，而是出自德云社。
“……”
时闻泽和林溯心里有着同款疑问，但他们谁都没有说。
毕竟现在大家已经不是毛躁的高中生了，而是稳重的成年人。
兰薇薇的陈年老周边把这场聚会的气氛直接拉满，也一步到位地坐实了时闻泽“内部人士”身份，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夏伽阳的初中同学纪念册，那一堆狗爬字体让粉丝们的爱意再度泛滥，纷纷围观拍照，赞叹不愧是我哥。
时闻泽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觉得人生真是不公平，同样是字写得丑，有人花式挨夸，自己花式挨骂。
林溯又点了一杯柠檬水，打算在精神层面买醉。
夏伽阳出道时间短，又不红，所以并没有几首歌可以放。当他开始Rap ROUND 3的时候，时闻泽觉得自己真的已经会唱了，正好这时候有人给他递了个话筒，就也跟着哼了两句。
林溯端起今天的第三杯lemon water。
时闻泽见林溯一直干喝酸水，怕对胃不好，打算出去给他买几袋坚果配柠檬，结果刚一站起来就被林露给按回去了，她充满期待地说：“时哥，我能再问一件事吗？”
“……”
按理来说当然是可以问的，林溯的妹妹，别说是问一件事，就算是问十万个为什么，你时哥也一定会关怀备至，耐心回答。但关键就在于，这个问题百分百和夏伽阳有关，而他又百分百和夏伽阳不熟。
事到如今，也只有ball ball兰薇薇的重点一定没有划漏。
“HOM除了会赞助夏夏上《Style》的主刊，还有没有别的时尚活动安排啊？《格调》杂志下个月会有一场慈善拍卖会，我听说好多明星都会去。”
林溯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果然每一份虚荣都要付出代价，饭不能乱吃，话不能乱说，高考考场上出现了如何测量坍塌量子波函数，这道题他时闻泽看不懂。
此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时闻泽趁机走到包厢外一看，来电显示兰薇薇。
她在电话另一头滔滔不绝地说：“时哥，最新消息啊，你追的那个小明星，下个月要去《格调》的慈善拍卖会，和老牌女星黎韵一起走红毯，压轴出场。”
不得不说，麒麟确实是有点幸运BUFF在身上的。
他回到考场，看着堵在面前的一群少女，只说了一个字：“去。”
现场一阵欢呼，紧接着又有人问：“真的假的，那夏夏和谁一起出场？”
“黎韵。”
“黎韵耶，对哦，黎韵姐也是HOM的代言人，她那么大牌，是不是肯定压轴？”
“是。”
兰薇薇，追星届的押题名师，考研路上没有你，是万千学子的损失！
林溯看着时闻泽，还是想点柠檬水，但是他又确实喝不下了，于是拿过手机，解锁之后立刻被不断弹出的绿色对话框晃得眼晕。
配合大富豪KTV的大红人造革防火全包墙，直接从视觉冲击进化为视觉污染。
林溯根本不想点开，但手机的震动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他只好按下接通键：“杜思越，我现在很忙。”
“那你一定还没有看我发的消息！”电话另一头的人声音里充满快活因子，“没关系，我现在重新口述给你！”
“我真的有事。”林溯不得不又强调一遍重点，“你能不能先去找别人分享？”
“不行！”杜思越激动地站了起来，“兄弟，话不多说，真是多谢你把我的车停在了数码广场！”
林溯：“？”

第9章 热搜
杜思越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他昨晚从林溯家拿回法拉利的钥匙，今天一早就去了数码广场提车，那破地方修得宛如迷宫，好不容易才找到B-888车位，没想到停在车位上的除了车，还有江宇浩。
是的，就是那位被杜思越强行赋予宿敌身份，C位出道的当红流量江宇浩！
林溯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意外，同时又觉得凭借杜思越这份掩饰不住的喜悦，该不会是趁着停车场里没保安没监控，把人给打了吧！事态好像有点严重，于是他起身走出包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听杜思越讲那地库里的故事。
“他当时就站在我车旁边，一个人，戴着口罩墨镜护耳帽。”
这副装扮可能连江宇浩的亲妈都未必会认出儿子，但杜思越却能一眼就看穿伪装，由此可见恨果然比爱更有力量。
林溯开始查寻衅滋事到底算民事还是刑事。
杜思越继续说：“我就走上前，淡淡地冲他打了声招呼。”
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每一条看起来都很像杜思越能对江宇浩做出来的事，这法律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吧。
林溯等了半天，没等到打招呼之后的案情交代，忍不住主动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他没认出我。”
林溯：“？”
B-888车位旁边就是电梯，江宇浩是站那儿等电梯的，电梯来了他就走了。
杜思越还在狠狠嘲讽：“出门连个助理都没有，还要自己等电梯，我看这C位也不过如此。”
林溯不愿再听：“江宇浩既然压根没认出你，那你在高兴什么？”
“因为我被狗仔偷拍了。”杜思越的巨星梦重新被点燃，“还上了热搜。”
林溯点开微博一看，热搜上果然多了一条，#江宇浩杜思越#，点进去之后就是两人站在一起等电梯的高糊照片。
虽然江宇浩正当红，但也不至于这么几张座机像素的寡淡偷拍就能上热搜，对此杜思越爽快承认：“我买的。”
林溯：是我低估了你的无聊程度。
杜思越此生难得被狗仔偷拍一次，虽然只不过是买一赠一的赠一，但根据他给自己安排的水军数量来看，每一个环节都是按照斩获奥斯卡影帝的规格在往前走。热搜里没几条江宇浩，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杜思越，在选秀舞台上没有镜头的遗憾此时全部得以弥补，这是他一个人的华丽SOLO。
他又长叹一声：“这批水军我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只不过付尾款的速度没有赶上被淘汰的速度，自己甚至都没来得及学会出道曲。但没关系，迟来的热搜也是热搜，看着话题里越来越多的参与者，大器晚成的杜思越百感交集，让秘书给自己倒了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林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天，最后选择尊重并祝福。
这时微博热搜又多了一条——
#江宇浩数码城#
林溯打开一看，还是那几张江宇浩在地下停车场等电梯的照片，唯一的区别就是给杜思越打上了马赛克，直接让他从3D变成了2D。
考虑到那家数码城经营不善，生意惨淡，连特等奖都只舍得拿出大红婚庆高档龙凤真丝绣花被，那么这条热搜只可能是江宇浩一方买的。
微博包年用户的效率果然不一般，新热搜在排行榜上的攀爬速度堪比长征号火箭，很快就占据榜一，把旧热搜远远甩在身后。杜思越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人输给了一座城，顾不上再喝第二杯拉菲，马上转账又买了新一轮转评赞，这该死的胜负欲。
林溯提醒：“悠着点，江宇浩的粉丝已经在骂你了。”
主要杜思越这一波蹭得实在太过明显，甚至惊动了圈内许多经纪公司，到处打听这到底是哪家签的新人，怎么如此不守规矩。刚被狗仔拍到就能爬上热搜高位，水军准备之充分，明显早有预谋，也不知道私下谋划了多久。
他们不会知道，答案是整整两年。
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江宇浩的粉丝四处控评，立志要独美，商量好绝对不给糊咖一个眼神，但他们依然大意了，因为糊咖这两个字对杜思越来说也是一种提升，他之前是素人。
两条热搜互不相让，齐头并进，好似爱与恨纠缠不休。
热搜由爆转沸，当事数码城终于也坐不住了，觉得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自己应该有姓名，于是精心准备了一系列手机电脑促销广告，也浑水摸鱼挂上词条，原本想狠狠营销一番，结果并无人理睬，反倒被其余爱豆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质问为什么转发抽奖要带我哥的海报？
就这样，人越拉越多，场子越铺越大，好像江宇浩不是等了一个电梯，而是吃了一个电梯。
网友一边怒斥着这互联网无聊风气，一边看热闹看得根本停不下来，连带着照片中的法拉利也上了热搜，获得盛赞，因为粉丝默认像杜思越这种蹭热度的心机糊咖只配骑ofo，跑车必定属于我哥，哥哥好帅，哥哥的车也好帅。
杜思越看到之后，愤愤地说：“这些人也不想想，江宇浩一个苏市成明区柳树三街北二巷附11号的户口，怎么可能拥有锦A 66688车牌号？我明天就开着这辆车去炸街！”
林溯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已经把江宇浩的户口本落实到了这种程度，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另一件更严重的事，那辆法拉利上热搜了？
他又刷新了一下微博，果然！
#锦A 66688#
其实最开始的几张照片比较糊，并不能看清车牌号，但架不住粉丝一方面想看江宇浩，一方面也想给杜思越这个胆大包天的狗男人做一做微表情分析，剥下他虚伪的表皮，所以把图片重新做了处理。
林溯想起自己昨天那句“我没开车”，心情顿时变得blue，由“我不该出国”转为“我不该回国”，现在买机票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来不来得及，就算机票售罄，他也可以连夜扛起火车跑路。
如果是一辆车牌号平平无奇的桑塔纳，或许还能寄希望于时闻泽认不出来，但顶着锦A 66688的法拉利，不仅时闻泽注意到了，就连坚定的反消费主义省钱战士许游也注意到了，他特意发来一段微信，说怪不得你心心念念想要买法拉利，这车确实够帅，停在数码城那么破的停车场里，照样熠熠生辉！
包厢里，林露端了两杯椰子水过来，好奇地问：“时哥，你笑什么？”
“和朋友说了点事。”时闻泽站起身，“哪儿有充电宝？手机没电了。”
“吧台吧。”林露指了指，“路有点绕，我带你过去？”
“不用，你们好好玩。”时闻泽在外面找了一圈，果然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林溯。
杜思越疑惑地问：“你好无理取闹，为什么不准我的法拉利上热搜？”
林溯冷冷回答：“因为江宇浩的车是古斯特。”
杜思越恍然大悟：“你说得很有道理，我马上找一辆更贵的。”
这场battle必不能输！
他办事雷厉风行，当场安排替换词条，誓要处处碾压江宇浩一头。
该你出场了，锦A 88866库里南！
林溯亲眼见证了热搜词条从66688到88866的转变，稍微松了口气。至于剩下的粉丝修图，管是没办法管的，但往好处想，或许时闻泽在追星方面是个高度洁癖呢，眼里只有夏伽阳，根本不会点开除他以外的热搜。
在“时闻泽看见法拉利热搜”和“时闻泽追星追到失去理智”之间，林溯坚定地选择了后者，反正家里已经有一个这方面不太正常的妹妹了，他并不介意数量乘以二，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只要自己不社死，那么他愿意陪他们给夏伽阳打Call一辈子！
说到做到，林溯马上打开了“SUMMER的小夏天”会员网站，输入账号密码，至于为什么会如此熟练，因为前段时间林露被安排到一个贫困山区做采访，没网，所以她哥只好天天帮她登录打卡。
“林溯。”时闻泽从另一头走过来，“干嘛呢，怎么出来这么久？”
“充点钱。”林溯把手机对准他，认真地说，“买周边。”
时闻泽看着屏幕上夏伽阳的笑脸，半天憋出两个字：“挺帅。”
“你是出来找我的？”林溯问得很高冷很随意，但其实心里高度警惕，简直就是警惕小天鹅牌电冰箱，他不愿从对方口中听到任何有关车牌号的事，“包厢里有人喝醉了？”
“没，一群小姑娘全部点的果汁，半点酒精都没有，怎么醉。”时闻泽笑道，“我手机自动关机了，想去前台租个充电宝。”
时闻泽的手机没有了电，林溯的生命里出现了光，他立刻问：“什么时候的事？”
问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重点跑得有点过于偏，所以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小露的手机也是，跑电飞快，这批机子是不是有问题。”
“可能是。”时闻泽把手机装进裤兜，“下次充满之后我留意一下，看电池能坚持多久。”
既然对方还没有看到热搜，林溯决定干脆隐瞒到底，连88866也一并捂起来，反正不管热度再高的微博，三天都能消下去。
于是他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你带我去趟雾界吧。”
越偏远越好，没信号最好。

第10章 雾界
手腕上传来一丁点微凉的触感，时闻泽心跳加速，他刚想说些什么，隔壁包厢的门却被服务生打开，里面花臂大哥正在激情演唱土嗨神曲大串联，DJ混音版的酒醉蝴蝶显然不适合作为爱情的BGM，时闻泽也清醒过来，暂时飞出这花花的世界，他问：“怎么突然想去雾界？”
林溯回答：“飙摩托。”
这很合理，昨天刚说过。
“行。”时闻泽点头，“那我等会先去加个油。”
林溯却一秒都不愿再等，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芝麻信用超过650就能免押金租充电宝的Dangerous World。
土嗨大哥还在不停摇滚，一嗓子嗷得连卖酒小弟也为之一震，暗叹一句钱难赚歌难听，往后余生这首金曲八成会Everyday Everynight 浮现在脑海，也不知道能不能找领班报工伤。
林溯却如释重负，正好能以此为借口，拉着时闻泽强行退场，两人连包厢都没回，只给林露发了条微信。不过就算这样，他也还是不放心，于是又伸出手：“给我。”
“什么？”
“手机，正好小露也要拿去修，你们两个的售后单打在一起。”
时闻泽当然清楚林溯为什么突然要去雾界，但是他并不想把自己的手机交出去，不为别的，单说要是妹妹拿到手后好奇一按开机键，那么明晃晃百分之九十五的剩余电量就会变成一场冷冷的冰雨往自己脸上胡乱地拍。
时闻泽甚至觉得，按照林溯那约等于零的抗打击能力，要是知道他自己假装没开车，只为蹭摩托的行为已经暴露，明天就免费提供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也不是不可能，谁让艺术家都敏感又脆弱呢，他们任性得像风和鸟，不需要编制，也从来不用头疼社保医保要怎么跨省转移，随时随地都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就搞得人很难追。
“不用这么麻烦。”时闻泽手插在裤兜里，“我先找朋友看看，也有可能是忘了充电，昨晚拷贝了好几个小时的资料，懒得返修再折腾一次。”
林溯坚持：“那你现在就寄回去，我们在雾界多住几天，万一真有问题，出来的时候会超出质保期。”
双人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而起因只是不想让自己看微博，时闻泽只能感慨一句好手腕，不愧是你。他也没有再进行下一轮的欲迎还拒，因为万一拒多了，双人游没能升级，反而让林溯失去耐心，那自己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时闻泽当场叫来庆忌快递。
黄衣黄帽的小妖怪蹬着小三轮从天边飞驰而来。
他接过手机，动作麻利地装袋装箱填充防撞泡沫，声音清脆：“同城快递十五元。”
林溯站着没动，因为他没反应过来时闻泽的手机已经被自己亲手送进了箱，没法扫码，还很纳闷对方为什么要看自己。现场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小妖怪忍不住叹气：“好啦好啦，我知道顺丰同城只要九块，那这一单就给你们打个折吧。”
一句话，让时闻泽的软饭额度立减六元。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贵有所值，庆忌在离开时，简直把三轮车踩出了风火轮的气势，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文身店，顺丰是一个小时取货，我们就一个小时送达！快递的价格，闪送的服务，速度与激情，信誉伴我行！
接下来给摩托车加油，到便利店买水，以及去街边小馆子吃饭，统统都是林溯付的钱。时闻泽拒绝了老板推荐的凉拌牛肉，只给他自己点了三两老麻抄手加烫青菜，让林溯不禁感慨这帅哥真是好养活。吃完之后，两人又各自来了碗红糖凉糕，时闻泽喝一口冰爽甜蜜好滋味，觉得有人买单的感觉果然很上头，男大学生还想更堕落一点点。
两人直到临近傍晚才进入雾界。
时闻泽载着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在盘山公路间。
这一带是没有交警和限速的，如果妖怪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去追赶风，而时闻泽也真的这么做了。黑色车影在山中一闪即逝，林溯听着耳边不绝的呼啸声，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速度的快乐，什么法拉利，甩都不甩。
真男人就骑摩托车！
渐渐的，周围的车多了起来，还有另外一部分妖怪，他们虽然没有车，但是能踏风驭雷。
“坐稳！”时闻泽弯下腰，把油门轰到最大。
妖怪的世界就是这么随心所欲，本来大家都在悠闲地散步，结果因为一辆摩托车的出现，突然就变成了拉力锦标赛，虽然没有裁判，没有奖励，甚至连赛道也很随心所欲，但没关系，每一次的赶超都是胜利。
摩托车在一个斜坡上起飞，和空中奔腾着的一只乘黄并肩而行，很快又落回地面，轮胎在地上带出一片灰尘，最后稳稳停住。
这里是山的最高处。
林溯摘下头盔，天已经完全黑了，四野到处都浮动着闪烁光团，忽明忽暗，有些是妖怪落下的灯火，有些是植物飘落的花瓣。而他的状态还停留在飙车时的失重刺激里，所以久久没有出声，半长的头发稍微有些遮住眼睛，时闻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还没等情绪酝酿到位，胸口突然“啪”一下，被拍来一张广告单。
“……”
“新店开业，八折酬宾！”
老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的妖怪，两只鸡爪踩着三轮车，脖子上缠了一条青蛇，穿着黑色铆钉皮夹克和大红登山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硬核。他无视面前这位客人冷酷到底的表情，依旧顶着莫西干的发型和笑容满面的脸，东北口音演绎豪爽风情：“发财大酒店，赠送免费早餐修脚SPA按摩搓背洗车券，会议室棋牌室健身房游泳池统统免费使用，豪华高档，物超所值。”
时闻泽说：“老板，你这样真的很难发财。”
对方一听，立刻就变得神情凝重起来，笑容消失在脸上，换成僵硬的横肉，他一言不发停好三轮车，撸高袖子露出肱二头肌，转身开始在书包里翻找。这业务林溯熟，殴打追逐辱骂拦截恐吓，但他并不关心老板究竟是五年以上还是五年以下，他只关心时闻泽要是把对方打出毛病，会不会被归为防卫过当。
时闻泽依旧靠在摩托车上，眉头微挑，示意林溯站到自己旁边。
老板拎起书包，哗啦一个倒抖，林溯以为他终于找到了称手的武器，但其实人家是从一堆菜刀和剥螃蟹钳子里捡出了沾满油污的笔记本和笔。
“那么请问您对我们的酒店经营有什么建议呢？”他打开本子，求知若渴地看着时闻泽，用实际行动消除口音偏见，大哥其实并不关心你瞅啥，专注搞事业的男人优雅又迷人，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一下就显得对面两个人毫无格局可言。
时闻泽原本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没想到却被抽起来回答问题，一整个卡住。和追星一样，酒店行业也是他完全未知的领域，而且还没有兰薇薇这个工具少女，当着林溯的面，好像也只能问一句：“店在哪？我们住一晚。”
“非常近，就在前面的幸福村！”老板心花怒放，亲自带路。
时闻泽用目光询问林溯，林溯正在反思为什么傻子竟是我自己，没空理他。
老板打开小三轮上绑着的喇叭，一路播放迎宾曲向酒店疾驰，尊贵的气氛被一把子拉满。今夜好时光请大家不要错过，举杯庆祝欢乐，林溯被吵得头昏眼花，但他不想捂住耳朵，因为沿途不断有妖怪在往这边看，至少戴着头盔还能挡脸。
小三轮最终停在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前。
左侧的停车场停了两排豪车，让人一时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幸福村还是迪拜，老板可能是担心客人对酒店定价产生误解，赶紧解释：“这些车都是我私人的，和酒店没关系，我们的标准间一晚只要299！”
时闻泽：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而老板之所以骑小三轮，是因为阿斯顿马丁没法走石子路，不利于发展小传单事业。
发财大酒店里人声鼎沸，水晶大吊灯华光闪烁，不断有各种镇宅神兽穿梭其间。
客人们都穿着印满LOGO的奢华浴袍，宛若路易威登发财大酒店分登，因为举目望去过于统一，林溯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所不知道的Dress code。
时闻泽拒绝了服务生老妹的热情领路，和林溯一起去等电梯。其实按理来说，这是两人第一次开房，本来应该继续暧昧拉扯纠缠不休，但发财大酒店的整体气质实在是太魔性了，让大家都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满心只想去二楼桑拿房整个奶搓。
回到客房的征途也不平坦，因为两人在穿过空中花园时不幸迷路，摸黑找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才被保安送回房间。
林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窗外不断有妖怪尖笑着穿过焰火，而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第11章 洗浴
两人进屋还不到五分钟，立刻又有服务生敲门，鱼贯送入热毛巾、银耳汤、热牛奶、小米粥、果盘和厚厚一本书，铜版烫金，封面上还印着酒店老板本人的照片，西装领带眺望远方，感觉书名至少得配个《格局决定你的未来》。
结果翻开一看，一百多页全是优惠券，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全场单笔满额立减，酒店会员叠加折扣，所有消费都能积分，积分直接抵扣房费，会员账户享膨胀金，再往后翻，还有银行优惠、APP优惠、加油卡优惠、酒店联盟优惠，每一页都能省钱，每一页都要计算，复杂程度堪比拼多多砍一刀叠加天猫双十一。
时闻泽的数学水平是不配过双十一的，林溯本来也想不买立省百分百，但又考虑到现在才晚上八点，确实不是睡觉的时候，就问道：“他们说的演出在什么地方？”
“金色大剧院。”时闻泽打开电子地图，“楼下有摆渡车。”
有摆渡车好！林溯不想再重现刚才摸黑迷失的半小时，站起来往外走：“那我去看演出。”
时闻泽匆匆撕下两张门票，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
驶向金色大剧院的摆渡车当然也要被刷成金色，朱獳司机穿着笔挺的红制服，戴着高高的黑帽子，感觉五点半刚从白金汉宫下班，而能和这皇家士兵造型相配的，当然只有英伦管家式的贴心服务，所以虽然摆渡车没有门，司机也还是亲自下来迎宾，他九十度鞠躬，十分流利地说道：“I&#39;m fine，thank you.”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浴袍大哥万万想到这对话还能反着来，不由愣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How are you？”
司机赶忙说：“And you？”
林溯：“……”
虽然时闻泽的英语水平和数学水平一样，属于一损俱损，但他也确实听不下去了，于是拉着林溯先上车，对司机探出头：“劳驾，我们赶时间。”
浴袍大哥如释重负，也赶紧坐上来，并且全程都用单手撑着额头，看起来如同一位思考者，不过创造他的并不是奥古斯特罗丹，而是朱獳司机。直到摆渡车停在金色大剧院门前，大哥还在和身边的人探讨，咱就讲道理啊，这段对话是不是应该先用How are you起头？
时闻泽下车之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溯觉得这人可能还要笑一会儿，于是绕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橘子汽水。老板贴心询问：“加厚雨衣和气垫船要吗？”
原以为接下来要欣赏的是一出纯纯的歌舞剧，但“雨衣和气垫船”六个字充分说明整件事情其实并不简单，林溯刚想继续打听清楚，时闻泽却挤了过来，随手把一只正在呜哩呜喇乱叫的小妖怪拎到旁边，往柜台上一靠：“我想吃卡卡乐星球桶。”
“……”
卡卡乐星球桶售价高达108块，可见男大学生是真的没有在客气。
林溯替他扫码买单，顺利忘了雨衣这茬。
夜间演出已经开始了将近半个小时，所以检票口并没有什么人，但根据防护栏的摆放规模来看，观众应该不少。两人穿过一段黑漆漆的走廊，还没有进门，就已经隐隐能听到节奏明快的花腔女高音。
负责开门的计蒙彬彬有礼地介绍：“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请注意安全。”
时闻泽没搞懂这两句话的前后因果关系，觉得是不是自己艺术造诣不够，《春之声圆舞曲》其实暗藏杀机，但他很快就知道了，这里的注意安全和小约翰施特劳斯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因为进门之后没有路，走的人再多也没有路，只有一个巨型水滑梯。
林溯一个没注意，踩空之后，“嗖”一下就滑走了，连一声“啊”都没有留下。
时闻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也被惊了，赶紧追上去。麒麟半妖化的后的黑雾飞速缠住林溯，他把他牢牢护在怀里，滑梯的尽头，一道水墙山呼海啸迎面砸来，两人一起闭上眼睛，宛若电视剧里亡命天涯的苦情鸳鸯。
“你没事吧？”时闻泽问。
林溯心脏还在“砰砰”跳着，他坐在水池子里看着时闻泽，看了半天之后说：“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的卡卡乐星球桶。”
时闻泽：“？”
花腔女高音还在继续，金色的幕布再次徐徐升起。全场观众都激情举起手中酒杯，时闻泽也拉着林溯站起来，所有的灯都在这一瞬间被点亮了，酸与踩着独轮车在半空走钢丝，狍鸮在左边花式蹦床，讙在右边表演魔术，正中央是爱发财交响乐团，而演唱家正站在二楼的花台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老板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要让每一位入住的人和妖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节目，这想法不可谓不五星级，他不发财谁发财。
演职人员的奖金和喝彩分贝是直接挂钩的，魔术师变了一会鸽子，可能嫌台下的掌声不够热烈，于是摇了些兄弟过来，准备改跳芭蕾舞。
当一群彪形大汉踮起脚尖提起裙摆，舞步翩翩呼吸浅浅，台下观众果然倒吸冷气，就算大家已经习惯了发财大酒店的硬核混搭风，也依然连呼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时闻泽拉着林溯往出口挤，他们一起穿过雨，穿过风，穿过《天鹅湖》和柴科夫，简直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而时间才过去了刚刚半个小时。
两人完全被打湿了，连脑袋都在滴水，偏偏又来得匆忙，谁都没有带行李箱。小卖部老板一边“看吧我就说要买雨衣和气垫船”，一边好心地说：“现在商场应该已经关门了，你们可以去洗浴中心，那儿有衣服。”
时闻泽这回学聪明了，先问一句：“洗浴中心有没有表演？”
小卖部老板很吃惊，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爱看表演之人：“没有，那儿很安静。”
想要在发财大酒店里找到一处安静的公共场所，是多么不容易，且找且珍惜。
林溯本来不想去，但又确实没带衣服，总不能回房洗完澡后裸睡，最后只能向现实低头。
时闻泽一路都在安慰他，没关系的，你没听小卖部的老板说吗，洗浴中心很安静，我们去冲个澡，冲完就走。
由此可见南方人还是too simple.
洗浴中心有一个大气的名字，叫至尊汤泉。除了迎宾小弟一嗓子“男宾两位”过于高亢，而在他叫完之后，前厅所有工作人员又都停下手里的活，开始热烈鼓掌之外，其余环节确实很安静。
林溯对前台说：“我要两间单独的浴室。”
前台小妹流利回答：“我们这里都是单独的浴室，套票价位分别是99，299，599和899，哥，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这些价格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可疑，时闻泽强调：“我们只想简单冲个澡。”
前台小妹好像不是很理解“简单冲个澡”是什么意思。
时闻泽进一步解释：“淋浴。”
前台小妹这次听懂了，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行业没有被尊重，立刻站起来十分严肃地说：“哥，我们这里是豪华正规专业洗浴中心。”来至尊汤泉只洗淋浴，和去米其林餐厅只点白开水有什么区别？简直可以称之为挑衅。
时闻泽也懵了，我刚才是点了什么不正规的服务吗？
他本来想放弃沟通，直接问一下在哪买衣服，但林溯好像有些感冒了，一直在抽纸巾打喷嚏，时闻泽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水，对前台小妹说：“99的，两个人，再要两套衣服，谢谢。”
前台小妹熟练地扯票拿手环，告诉他们套票活动区域在二到三楼。
电梯里有一股温暖而又潮湿的沐浴露香味。
时闻泽低声问他：“还冷吗？”
林溯又抽出一张纸巾，用实际行动代替回答。
时闻泽：“……”
二楼休息厅里摆满了豪华大沙发和高档按摩椅，而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放置着一尊雕像，海神波塞冬正高举手中三叉戟，当然也必被刷成金色，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再好战，而是充满了一种五谷丰登的朴实气质，感觉旁边应该多贴一副对联，再也无意驱赶宙斯，满心只想守护汤泉。
林溯不愿多看，他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衣服，洗了此生最快的一次淋浴，旁边隔间的时闻泽速度也差不多。而等他们穿着浴袍，踩着拖鞋，擦着头发各自出来时，神奇的事情随之发生，之前那种格格不入的尴尬居然就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见浴袍并不是Dress code，浴袍是一种身份，一场融合，一个Magic。
慵懒、舒适、大LOGO，没有谁能拒绝这种一键三连的诱惑。
于是本来准备速战速决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又迈动双腿走向休息厅。
服务员及时送来水果红酒眼罩耳塞，还拿了张按摩单让客人按需选择，果然又专业又正规。林溯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入住就直奔洗浴中心，而是要去金色大剧院浪费时间，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直接买899的套票，二楼都这样，八楼还了得。
这不比卡卡乐星球杯强？

第12章 拉扯
原本两人还在想要不要去商场买衣服，现在却改变主意，打算在此后两天都以浴袍示人。服务员老妹也很赞同这个选择，并表示只要在酒店里连穿三天浴袍，就能免费领取海鲜自助餐券一张。
“我们老板非常希望每一位入住的客人都能在第一时间换上浴袍。”她说，“借以消除不同族群在认识世界时存在的相同阻碍，即偏见。”
时闻泽好像听懂了，但又没有完全懂。
他原本以为老板之所以喜欢客人穿浴袍，是因为上面印满LOGO，可以免费打广告，但事实证明门外的两排豪车确实没有白停，当同行的服务培训还停留在拍手操和喊口号阶段时，发财大酒店就已经率领全体员工，开始研究要如何消除隔阂和偏见，连带着整间酒店的格局也随之打开，他们的目标不是成为万豪，而是世界和平。
Love&peace， Peace&love.
服务员继续说：“我们老板最近在研究黑格尔，所以特别推出了打折后双人只要5999的存在即合理搓背套餐，就在八楼至尊套房，请问二位要不要试一下？”
时闻泽稍微一震，虚心求问：“这个价位是黑格尔本人来搓吗？”
林溯在旁边表情僵硬，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忧郁高冷的艺术家从不轻易哈哈哈哈。
服务员对这套推销流程显然已经很熟悉，她继续面不改色地说：“十年搓澡师，全套La Prairie，您体验完就会知道，5999绝对不亏，凡是现实存在的，都是合乎理性的。”
林溯对此没什么兴趣，主要他觉得这个晚上已经足够了，于是问：“那你知不知道在发展的过程里，一切眼前的现实最终都会成为不现实，进而被一种合乎潮流的、富有生命力的新现实所取代？”
服务员大概没想过竟然会有客人选择用哲学打败哲学，这种魔法型攻击可谓完全不讲武德，她一把子没听懂。
林溯觉得时闻泽可能也没听懂，所以说人话：“隔壁酒店的至尊搓背套餐只要1999，而且是法尔曼和二十年金牌搓澡师。”
服务员神情一凛，立刻去向主管报告这一重大商业机密。
时闻泽笑了一会儿，扭头问：“你怎么会知道隔壁酒店的价格？”
林溯把手机收起来：“临时上网查的，APP一直在推送。”
时闻泽继续没话找话：“刚刚你说的什么发展潮流现实，编得还挺快。”
林溯依旧闭着眼睛休息，他靠在沙发上，全身只有嘴皮子在动：“那不是我编的，是恩格斯1886年在《路德维希&#183;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里提出的观点，存在必毁灭。”
时闻泽：“……”
打扰了，是我不该多嘴。
过了一会，林溯睁开眼睛看他：“说话。”
时闻泽不解：“说什么？”
林溯稍微坐起来一些，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很大的沙发扶手，于是他又往时闻泽这边靠了靠，这才开口：“说两个哲学家的名字听听。”
时闻泽：“？”
林溯继续看着他，唇角微微抿起，表情虽然很正常，但大家都清楚，这是一场事关学渣尊严的终极挑衅。
时闻泽在脑内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在哲学圈的熟人，最后回答：“派大星。”
忧郁高冷的艺术家这次没有保持住，他躺回自己的位置，用一次性毛毯盖住脸，笑了差不多有两分钟，最后一巴掌拍开时闻泽要来掀毯子的手，站起来说：“我去拿点吃的。”
时闻泽没有放他一个人跑，自己也跟了过去。自助餐台前人很多，时闻泽端着餐盘站在一个大架子前，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身后一位东北大哥立刻回答：“又，巴西烧又！”并且强烈建议小老弟来一块。
时闻泽好不容易才婉拒这份热情，绕了一大圈找到林溯，对方正在另一边的自助烧烤台前取肉串：“吃不吃？”
“吃。”时闻泽放下盘子帮他，“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这种烟熏火燎的东西。”
林溯研究着架子上的各色烧烤料：“所以你以前出去吃烧烤的时候，就从来不带我？”
时闻泽也是没料到，自己居然给自己争取到了一道送命题。
“高中……”片刻之后，他硬着头皮说，“你又不逃课。”
林溯没再说话，他手里捏着一把铁钎子，在火上来回翻，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位专业的新疆羊肉串师傅。时闻泽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肉越来越黑，但是现在能出言阻止吗？不能。
他从来就不知道，原来在那个时候，林溯其实是愿意陪自己翻墙翘课吃烧烤的，并没有全然厌恶或者看不起。
过了一会，林溯终于发现了问题：“好像有点焦。”
重新定义“好像有点”。
林溯又问：“是不是不能吃了？”
时闻泽坚定回答：“能。”就是吃之前我可能得打个局麻。
林溯把烤串递给他，自己又去捣鼓西餐料理台。时闻泽面对这位兴致盎然的食物毁灭者，一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他看林溯拿着铲子铲了半天糊底的锅，总觉得这姿势早晚要出事，于是一直护在前面，果不其然，还没到半分钟，随着主厨使劲一怼，锅也凌空飞了起来。
幸好时闻泽早有准备，眼明手快一把接住，才没有随机伤害一个有缘人。
周围的客人都在往这边看，林溯耳根稍微发红，握着铲子站了一会儿，找出一个理由：“你不要站在那里，挡我的光。”
达到了现实层面和精神层面的双重甩锅。
时闻泽来者不拒，全部接得稳稳当当。
良好的服务态度终于换回两人相处好气氛。于是他们又去弄了点烤三文鱼沙拉，一人一半坐在餐台前吃，情侣浓度堪比隔壁合吃一个冰淇淋球的小年轻。
林溯最近一直没有去剪头发，稍微有些长，于是在脑后随便捆了个小揪揪，半潮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去，看起来连睫毛也是湿的。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时闻泽的视线不自觉就往下滑，林溯的手指很细，又细又白，被宽大的浴袍袖子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捏着叉子的指尖，是浅粉色。
时闻泽突然想咬一口。
他被自己这种想法给变态到了。
可是在暧昧的边缘来回试探又真的很快乐。
林溯当然也发现了对方的意图。
他不动声色让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
每一趟健身房都必不可能白去。
时闻泽一片一片，很有耐心地帮他把小番茄挑走。
林溯调整角度，四十五度的侧脸最迷人。
这份专业级别的来回拉扯，连伐木工人见了都要连呼佩服。
一份普通的烤三文鱼，硬是被两人吃出了香草巧克力双球的架势，果然身边有你，万物皆可哈根达斯。
唯一扫兴的，是杜思越又打来电话报告：“我申请了一个微博小号。”
林溯放下手里的餐叉：“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得开个新闻发布会。”
杜思越一点都没有被嘲讽到，还在心情很好地继续呜哩呜喇：“我不仅暗中关注了江宇浩，还给他做了半个小时的数据，加了十二个粉群。我打算再多潜伏一段时间，等到小号粉丝数量突破一千的时候，就正式爬墙我自己！”
计划之流畅，手法之纯熟，放在日本起码能封个爬墙之神。
林溯问：“那你现在有多少粉？”
杜思越答：“三个。”
林溯做出评价，所以你连一个群拉一个人的KPI都没有完成？
“不要再提KPI，我最近快被公司业务折磨疯了。”杜思越火速叫停，又叹气表示，我也知道三个粉丝确实有点少，本来还想靠着发黄图引点流，但是又怕被夹。
“我能不能去问问小露……喂？喂，你那边什么声音，没事吧，你人在哪？”
林溯握着手机站起来，看向餐厅角落：“没事，有人打架。”
扭在一起滚成一团的，很不文明的打法。被压制的一方现出一半原身，嗓子里不断发出狂怒的吼叫，看起来是在震慑对方，试图嗓门大者得天下，却反而被狠狠一拳砸歪了脸。
周围人发出惊呼，赶紧上前拉架，一群穿着浴袍的大哥挤在一起，场面还真挺震撼的，个个胸是胸腿是腿，保安赶到之后，一时竟不知谁才是闹事的那个。
争执中，墙角的大消毒柜被撞倒，盘子噼里啪啦不断往下砸，大家不得不各自躲开，而在人群中央，一头巨大的旄牛双眼赤红，做出俯冲的姿态，将周围的保安狠狠撞出四五米。
“快报警！”有人叫喊，“紧急事件处理部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时闻泽一边大步往过走，一边给周远松打电话：“对，我在现场，我会处理。”
旄牛浑身都是腱子肉，他呼哧呼哧地粗喘着，转身想离开洗浴中心，却被拦在了门口。
“紧急事件处理部。”时闻泽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对不起，麻烦跟我走一趟。”
大厅里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溯也微微皱着眉头。
旄牛盯着他的工作证看了一会，先是后退一步，又轻巧往前一跃。
时闻泽侧身躲开。
旄牛擦过他的浴衣，顺势往地上一躺，四蹄朝天，不动了。
对战公务员的必杀技——
碰瓷！

第13章 处理
大厅里一片寂静，甚至连酒店保安也没看懂这操作，站在原地不敢动。
刚才在时闻泽拦住旄牛时，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猛男对战，于是纷纷掏出手机开录短视频，准备第一时间占据头条热点，甚至连BGM都选好了，就用魂斗罗《密林の戦い》，结果万没想到这位牛头人大哥上来就躺平，直接让节目从CCTV-5跳频到了CCTV-12。
速度之快，撒贝宁看了也要当场吸氧。
但话说回来，面对这种碰瓷型选手，时闻泽一时还真不方便上手碰他。
围观的客人们抱不平，一个女孩大声喊：“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而且我们都看见了，人家根本没有动手！”
“就是！”
一旦有人率先出面，其余人也跟着声援，异口同声指责旄牛这种明晃晃的讹诈行为，催促他快点站起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旄牛自己难道不愿意站起来吗？当然不是，如果能选择，没有谁会喜欢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他也想提上裤子，好好做妖。但同时又不敢站起来，因为上次时闻泽在酒吧把那三只夜叉打进墙里时，牛头人大哥刚好坐在对面，被迫围观了事件的所有经过。而这里的打进墙里，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打进墙里，那一晚救护车呜呜呜地飞速驶来，医生和护士一起抠了半天，才把倒霉的伤患抠进医院。
旄牛当时震惊地想，我寻思那些夜叉也没做什么啊？
只是万万没想到风水这么快就转到了自己头上。躺平真的不是讹诈对方，单纯只是想要自保，时闻泽狂怒雷电式的执法方式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总觉得只要一站起来，不管是认错还是反抗，结局都一样是被挂在大厅中央波塞冬的叉子上。
而这时在后门，另一个人正贴着墙，蹑手蹑脚缓慢地往外挪，眼看还有一步就要成功逃离，一道黑雾却从天而降，当中隐隐蕴含蓝紫电光，惊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啊！”
躺在地上什么都看不到的旄牛万分紧张，你在“啊”什么，你是不是已经被挂上去了！
“你也给我过来！”时闻泽单手指向后门，冷冷地说。
“……”
打架斗殴的另一方，恰好就是热情推荐时闻泽来块巴西烤又的东北大哥，他肇事逃逸未遂，还被小老弟的雷电给轰成了爆炸头，一时心惊胆战，老老实实顶着这上世纪的迪斯科发型站到了墙角。
可能是因为闹事双方看起来都智商不太够，林溯其实并不就事件本身感到紧张，所有群众都在看热闹，只有他恋爱脑发作，一直在举着手机录时闻泽，感慨怎么有人就算穿着浴袍和塑料大拖鞋，也能三百六十度优雅迷人，那么在现场所有观众里，到底是谁会幸运地拥有这个帅哥呢？哦，原来是我。
因为牛头人一直躺在地上，还不断发出电视里不能播的声音，时闻泽暂时忽视了他，转而向巴西烤又大哥要证件。对方倒是很配合，双手交出妖怪证，又主动交代了事件经过。概括起来就是你瞅啥和瞅你咋地，酒店老板靠一己之力扭转的地域偏见被二位大哥打回原形，烤肉大哥说：“我们之前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也要跟我走一趟。”时闻泽说，“巡逻队马上就会到，证件暂时扣留，请问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烤肉大哥面露难色：“但是我明天还有一场很重要的商业活动。”
“那你可能要另作安排。”时闻泽指指身后一片狼藉的大厅，“在酒店没有计算出最终损失前，你得一直待在紧急事件处理部。”
妖怪巡逻队来得很快，同时赶来的还有鹊山医院的救护车。旄牛如同见到了亲人，连搀扶都不用，自己站起来就趴到了担架上，嘴里还在不断说着“谢谢，大家辛苦了，小心小心，我自己来”，跟领导视察施工现场一个台词。
护士胆战心惊地问：“王医生，这回时哥不会把人家的脑子给打坏了吧？”
急救医生心里也很没底，只能催促司机搞快点，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巡逻队在现场拷贝监控，又收集了一部分愿意作证的妖怪手机号，时闻泽也得回一趟部里。
林溯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时闻泽提醒：“人类进入昆仑大厦要提前申请。”
林溯反问：“我不算目击者吗？”
时闻泽：“……”
林溯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但离开雾界，时闻泽就有可能拿到他的手机，从锦A66688一路看到锦A88866。
心知肚明的暧昧拉扯是一回事，明晃晃的处心积虑又是另一回事，两人谁都不想做先挑明的那个，所以哪怕窗户纸已经薄得风一吹都要散，也必须得破破烂烂地糊着。
尤其是林溯，他虽然知道时闻泽就算现在看到热搜，也肯定会假装没看到，但更知道将来两人一旦确定关系，这件事就会成为某人自恋路上的荣耀勋章。你追我还是我追你，that is the question，莎士比亚听了也要和邓布利多一起摇头，教育这年轻人爱情里要是掺杂了和它本身无关的算计，那就不是真的爱情。
但林溯肯定不会听。
他对时闻泽说：“我全A通过了《妖怪法》的所有考试，当然知道要怎么做才不违规，而你当年补考了八次才从C到B。”
时闻泽虎躯一震：“这件事可以不用这么大声。”
既然要去紧急事件处理部，那肯定不能再穿着浴袍，但两人的衣服又还没有干，没有办法，酒店方面只好给他们找了两套服务员的衣服，充满沙滩风情的花衬衫大裤衩，果然每一位东北老板都有一个三亚梦。
烤肉大哥也和他们上了同一辆车，可能是想到自己明天被耽误的生意，整个人看起来很愁苦。林溯坐在对面，见他一直在拍头叹气，还以为是在苦恼压不下去的爆炸头，考虑到这是Tony闻的作品，为了避免被投诉暴力执法，林溯主动安慰当事者：“我觉得很时髦，而且高颅顶显脸小。”
“……”
时闻泽一直在摆弄手里的老人机，给周远松做简单汇报，噼里啪啦的按键声传到前排巡逻队员耳朵里，他扭过头纳闷地问：“时哥你怎么在用备用机，手机坏了？给，用我的。”
《妖怪法》考试全A获得者林溯瞥来一眼：“在非紧急情况下使用他人手机执行公务，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警告并处以罚金500。”
巡逻队员“嗖”一下把手机收了回去，当我没说。
过了一会，他又偷偷摸摸给时闻泽发了条短信，小心询问老大，这位高冷的兄弟是谁，不会是检查组的人吧，我刚才违规操作，会不会被他抓起来补考法条？
“咳。”时闻泽摸了一下鼻子，严肃回复，会，你小子死定了，赶紧回去背。
前排传来一声轻微的惨叫。
小巴车驶入昆仑大厦停车场，保安尽职尽责地挨个检查证件，林溯也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保安检查登记过后，很爽快地交给他一张出入证，并没有多问。
一直站在旁边等着看热闹的巡逻队员：“……”
保安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人类如果是事件第一目击者，且有三名以上紧急事件处理部工作人员陪同的，可以直接进入昆仑大厦，不需要提前预约审批。”
巡逻队员：靠，怎么你们人人都能熟读并背诵法条！
虽然已经快到凌晨，但大厦里依旧灯火通明，可见就算是妖怪也逃不掉996。
许游也是内卷大军中的一员，他晃出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时闻泽发出疑问：“怎么你最近每次来单位都是奇装异服，这又是什么傻逼——”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林溯也穿得同样花枝招展走进来了，许游及时把不文明语言咽回去，“——看了也要直呼wonderful的高级货色，不愧是你，时哥，确实有品味。”
林溯：“……”
时闻泽安排他先坐在沙发上，自己去饮水机旁边接水。许游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高中同学，他刚准备过去打声招呼，就被巡逻队员架起来跑了。
“许哥，你快回去藏起来。”小弟十分慌乱地说，“这人是检查组的，你的法条考试一直就没过，小心被他发现。”
是的，如果非要找出一个比时闻泽学习还差的人，那非许游莫属，这对难兄难弟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是及格困难户，加入紧急事件处理部后也同样要面对各种诡异的职称考试，能顺利活到现在还没抑郁，全靠周远松放水。
由于巡逻队员的紧张太过逼真，许游一时也懵了，人类确实是可以进入妖怪部门工作的，就是考试要复杂许多，他想到自己六门考试CCCDDC的惊人成绩，当下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不礼貌决定，“砰”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
时闻泽端着水杯过来：“许游呢，他怎么没跟你打声招呼。”
“不知道。”林溯指着办公室，也很疑惑，“他刚才一看到我，就慌张地跑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时闻泽：“？”

第14章 装修
别人的兄弟都是恋爱僚机，自己的兄弟却是驱逐炮艇，不仅不会助攻加分，还总要整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新活。时闻泽觉得交朋友这种事可能也要讲究一命二运三风水，改天是不是得去道馆里找大师画张符。
他还没来得及去问许游又在作什么妖，调查组的同事就已经过来了，负责接待林溯的是一只白虎，身形比较富态，走起路来全身的肉都在抖，一身银色皮毛油光水滑，光是挪上椅子就用了一分钟，翻找记录本又用掉两分钟，中间还去给他自己找了副无框眼镜。
要是换在人类社会，这种效率的办事窗口八成会被狠狠曝光，但林溯却并没有表示出丝毫不满，主要他觉得对方看起来既像银渐层，又像豹警官，双重BUFF一叠加，让前来办事的群众再也不觉得时光枯燥又漫长，前阵子甚至还有人在意见簿上写，觉得办事效率过高，希望出台相关规定，单人单次接待不得低于十五分钟，能让大家跑两趟的，坚决不跑一趟。
领导对此做出回复，建议有这种需求的妖民群众去猫咖。
林溯做完笔录时，时闻泽还在上级办公室里没有出来，只发来一条短信，让林溯先去自己的工位休息，2908室。
“不好意思。”林溯拦住一个工作人员，“请问2908室在哪里？”
正埋伏在墙角搞窃听的巡逻队小弟大吃一惊，赶紧给许游打电话：“许哥，完了，检查组好像要来找你，你要不要抓紧时间再背几页法条？”
许游回忆起被考试支配的恐惧，二话不说拎起包就往窗外翻，在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后路都替自己想好了，准备辞职去当个吃播，往后余生再不体验CCCDDC。
林溯推开2908室的门，刚好来得及看见一条青色鱼尾先是扫过夜空，而后又直直没入云层。
“……”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上高中时究竟有没有校园霸凌对方，要不然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心理阴影？
这间办公室由时闻泽和许游共用，两张办公桌上摆着各自的电脑，除此之外就是文件夹和一些凌乱堆放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没封口的薯片、没封口的话梅、没封口的牛肉干，以及无数方便火锅方便米饭方便面。
艺术家是接受不了这种生活的。
于是他当即致电庆忌快递，下单同城跑腿服务。
黄衣黄帽的小妖怪恰好就在附近，接到系统派单后，立刻蹬着心爱的小三轮车嗖嗖赶来。他彬彬有礼地敲了敲窗户，满脸都写着得意，因为这次一共只用了五分钟，又比那个什么快哦，那个什么，你知道的。
“如果不指定品牌，我们还能更快一点！”他草草浏览了一遍林溯列出来的需求清单，“不过指定品牌也没关系啦，因为这些东西都在同一个商场……嗯，好的，没问题，请您扫码付款。”
锦城郊区有一座24小时不打烊的妖怪商场，所兜售的商品大多是由妖怪制造，不过近些年也新增了几家买手店，走小众设计路线，偶尔会卖一些漂亮的水晶制品。
黄衣小妖怪推着车，嘴里叼着清单和笔，双脚蹬在轮子上来回穿梭于货架，工作态度积极又兴奋，把忧郁丧寂的买手店逛出了大润发商超感，吉祥如意新年版，BGM得放好运来和恭喜你发财。
可能快乐真的像个病毒会传染，总之半小时后，当林溯从气喘吁吁的小妖怪手里签收货物时，看着对方骄傲挺起的胸膛，竟然也想跟着一起庆祝，Lockin Poppin We Dancing，庆忌快递，Express King！
等快递离开后，夜已经很深了。
林溯平时过得相当养生，不仅要喝茶，还要泡脚，晚上十点就得上床，但这一晚是例外，他一点都不困。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就开始忙忙碌碌搞装修。
门外一直很安静，过了一阵，甚至连走廊里的灯也灭了。
林溯猜想他们都下班了，但其实并没有，大家只是不敢靠近检查组，所以宁愿蹑手蹑脚地绕远路，以免成为幸运的天选之子，当场被抓起来考法条。
时闻泽原本以为半个小时就能汇报完工作，结果调查组的同事说烤肉大哥身份特殊，需要提前办手续离开，所以到各部门签字又多花了一个小时。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时闻泽头晕眼花，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矿泉水，这才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门的瞬间他一整个惊呆，心想这是什么米奇妙妙屋，退出办公室抬头一看，2908没错啊？
林溯站在他身后：“你在干什么？”
“我——”时闻泽可能困懵了，脑子不是很够用，他指着办公室，不可置信地问，“不是，谁把我工位给占了？”
林溯：“……”
时闻泽觉得自己得解释一下：“我真的有正式编制。”
林溯：“我知道。”
“而且我正在准备升级考试。”
“嗯。”
“你先坐在这儿。”时闻泽双手握着林溯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上，“我去问问周部，看究竟是哪个孙子，不是，哪位同事，给我五分钟。”
“我弄的。”
“我马上就回……嗯？”
“我弄的，你有意见？”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时闻泽这一晚是真的有些晕，于是他不得不稍微反应了一下：“你弄的？”
林溯挤出一个十分高冷的“嗯”。
时闻泽顿时肃然起敬，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工位，从爱情和艺术的角度出发，果然看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高度，卢浮宫也不过如此，刚才是哪个傻子说这里像米奇妙妙屋？
林溯说：“如果你不喜欢——”
“开什么玩笑。”时闻泽打断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这就是我的dream house！”
连英语都有speak，可见真的在积极备战升级考试，是一位值得托付的上进帅哥。
时闻泽借来林溯的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一圈照片，还录了个短视频纪念自己喜提新居，最后不忘给许游发短信，勒令对方在自己请假的这几天里，务必不能让别人靠近这米奇……不是，这充满高级感的工位，然后才对林溯说：“走吧，我们回发财大酒店。”
正好酒店老板也刚办完手续，准备回雾界，就顺路拉上了两人。五菱宏光在石子路上一颠一颠，后备箱还有一股海腥味儿。老板一边开车一边解释，反正要出来一趟，正好昆仑大厦后面就是海鲜市场，凌晨两点刚下的新货，现在油价这么贵，必不能空车往返。
时闻泽把盘在自己腿上的一条鱿鱼腿扒拉掉，看出来了，确实新鲜。
林溯也有些困了，于是歪在座椅上打盹。本来按照电视里的套路，时闻泽这时候就应该脱下外套，温柔地替对方盖在身上，林溯再假模假样被惊醒，四目相对电光火石，而接下来连酒店都是现成的。
但时闻泽偏偏没有外套，只有一件穿上就想给老铁们上菜的花衬衫。
可谓是输在了起跑线。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还有酒店环节。
想到这里，他心里微微一动，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林溯睡得正熟，人类世界与妖怪雾界的交界处，有许多浮动的光晕，它们明明灭灭照在他脸上，时闻泽不由得就伸出手，虚挡在对方眼前。
黑夜重新变得宁寂，林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不长也不短的美梦。
除了洗浴中心二楼暂时关闭之外，发财大酒店还是和以前一样，又璀璨又奢华。五菱宏光一个甩尾，稳稳停进一排豪车中间，稳居不败C位。老板向时闻泽激情介绍，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实用七座小面包的诱惑，建议你也来一辆。
时闻泽：“谢谢，我会考虑。”
门童迎上前拉开门，林溯睡得迷迷糊糊，被冷风吹了个激灵：“到了？”
“到了。”老板一边招呼后厨卸货，一边叫来服务员，让他送客人回房。
这时天已经快亮了。
林溯本来是很困的，结果进电梯后，听到服务员正在对时闻泽说明天早餐的安排，以及客房内的布局，突然就不困了，还不是逐渐不困，是一秒清醒。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两人即将共度一夜。
两张床的共度也是共度，更不要说发财大酒店的标间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简直是扭头就可以数清对方眼睫毛数量的水平。
5.0的视力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林溯微微垂下眼睛，谋划了一下自己等会要以什么姿势入睡，像天鹅般优雅亦或如冰雕般高贵。
而时闻泽也挺紧张的，因为他不知道心怀不轨会不会影响睡眠质量，万一身随心动半夜爬起来梦游，那简直是明天就要搬离这颗美丽蓝色星球的社死级别。
两人都满怀心事，所以就显得这段电梯尤为漫长。
但后来他们发现，其实和心事无关，电梯本人它就是很长。
时闻泽纳闷：“我们不是住在12楼吗？”
“是这样的。”服务员已经忍了一路，终于能揭晓这个surprise，他笑容满面地说，“我们老板为了感谢您及时制服闹事者，所以把标间免费升级为388平米的豪华帝王至尊套房，祝二位入住愉快！”

第15章 心机
如果此刻时闻泽有手机，他只想给发财大酒店打一个差评。
帝王套间除了主卧，还有两间客卧，根据服务员的介绍，一般属于保镖和助理，如此齐全的配置，足以证明平时入住的客人是真的很尊贵。
室内软装设计师来自巴黎，听起来应该深谙各种时髦之道，但时闻泽觉得看起来和洗浴中心也差不多，都充满了金碧辉煌的有钱特色，可见时尚正统究竟是在巴黎还是东北，目前仍很难说。
服务员又替两人打开红酒，浪漫倒是非常浪漫，就是客厅墙上挂着的油画有些破坏气氛，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路易第十几，但看这位法兰西国王身穿铠甲的威武造型，显然不是为了祝福爱情来的发财大酒店。
三百多平米的空间具体有多大，说起话来甚至有回音。
两间房的夜床已经开好，服务员实行超五星级标准，直到把两位客人各自送进卧室才离开。
时闻泽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更过分的是，帝王套房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就连变态都很难。
标间的快乐还没有来得及体验就被无情剥夺，半小时后，时闻泽孤独地泡在按摩浴缸里，感叹我要这KING SIZE有何用。
而在隔壁房间里，林溯已经裹着浴袍喝完了三杯红酒，暧昧的气氛看似很到位，但是主演二缺一。帝王套房的良好隔音困扰的绝不仅仅是时闻泽一个人，爱情它在这里失去了讯号。
这一晚，两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意识到原来有钱真的不一定会快乐。
天亮之后，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林溯翻了个身，顺势一踢被子，这可能是三百平米唯一的好处，不用在梦里也要时刻注意睡姿。深藏的疲倦被悉数唤醒，柔软的鹅绒被像被阳光笼罩的云，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知道睡醒之后外面天仍是一片漆黑，而床头钟显示20：00。
人在酒店住，美利坚作息天上来。林溯觉得自己大意了，应该提前上个闹钟，因为脆弱敏感神经纤细的艺术家必不可能睡出这种猪猪行为，他想在他心里维持的人设，是能被风和花瓣飘落的声音吵醒。
林溯在浴室里叼着牙刷，考虑等会儿要不要干脆装个感冒，搞一点病弱play，于是他对着镜子稍微蹙了蹙眉，调整好状态后才离开卧室，结果推门就见时闻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专心致志数着免费门票和优惠券。
“……”
行吧，是个日子人。
见到林溯终于起床，日子人时闻泽也松了口气，他站起来笑着说：“房间里一直没声音，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对方先发制人，林溯想装病也晚了一步，只能勉强搞一搞睡美人的高冷，问他：“你在干什么？”
“看看今晚要去哪儿玩。”时闻泽说，“这间酒店的娱乐项目有不少，我已经分门别类列好了，你要不要来挑挑。”
分类的依据是按照刺激程度。林溯大致翻了一遍，发现前一晚的金色大剧院不过是开胃小菜，藏在优惠券里的世界才是真的精彩，从花车巡游到高空冒险，发财大酒店和迪士尼的差别看起来只剩无法光明正大使用唐老鸭。
而情侣最应该选择的游戏，无非就是过山车和摩天轮，前者刺激适合关系确定前，后者浪漫适合关系确定后。
两人决定先刺激一回。
夜场的游乐园比白天更热闹。
小推车上煎烤着黄油三明治，旁边的招牌上用粉红荧光笔写着“情侣必吃”，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得来一个。蟹肉炒蛋再挤上美乃滋，爱情的滋味果然妙不可言，咬一口甜蜜。
过山车项目排队的人很多，人群里不断传来尖叫声。最高时速150公里，虽然听起来不算特殊，但仔细观察轨道就会发现，它只有半截。
林溯之前没有来过妖怪的游乐场，觉得有些奇怪，他刚准备问一下时闻泽，就见红色的过山车已经从高处俯冲下来，而后又窜上云霄，在断口处猛然刹止！安全带瞬间收回，巨大的惯性使得所有妖怪都被弹飞，简直就是弹射起步，他们“嗷嗷嗷”地兴奋尖叫着，然后又接二连三“咚咚”掉入远方的无边泳池，溅起一道又一道水墙。
迪士尼能有这大场面？
林溯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心想又热辣又泳池，这到底是谁发明出的超完美游戏。时闻泽替他填了一张妖怪陪伴表，觉得既然要刺激，那就索性贯彻到底，于是专门选了第一排，拉着林溯一起坐上去。
过山车挂在单薄的轨道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他们紧贴在一起坐着，连安全带都是同一条。这种天时地利的好时光，再不发生一点什么，是不是稍微有些说不过去，林溯握紧面前的扶手，小指恰好和对方的手指相贴，虽然只有一丁点接触面积，但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拉满，不到两平方厘米的滚烫贴合就是恋爱的温度，时闻泽也微微侧过头看他，画面之唯美，就像偶像剧。
两人都觉得这是爱情路上一大步。
结果下一刻，后排还穿着高中校服的妖怪妹妹立马撒娇教做人，开场就是一句“你抱紧一点嘛，人家好害怕”，一边说一边往男朋友怀里钻，两人就这么光天化日卿卿我我，把前排还在纯洁搞手指贴贴的两位帅哥秒到渣都不剩。
这一波，终是成年人一败涂地。
过山车开始缓慢地启动。
虽然有时闻泽在身边，但林溯还是有些小小的紧张，毕竟不是每一个人类都向往飞翔。而就在他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后面偏偏有人开始叫他的名字，“林先生，林先生”的宛如复读机。时闻泽帮忙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对方是一个鱼头人，脑袋青绿青绿的，正咧着鲜红的大嘴唇子在笑。
说真的，有点辣眼睛。
“您好，我是——啊嗷！”
鱼头人还没自我介绍完，过山车已经“嗖”一下坠入深渊。身后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只有林溯和时闻泽挺直腰杆，坐得优雅又帅气。
时闻泽不用说，他有一半的麒麟血脉，虽然不完整，但并没有影响小时候到处玩跳楼速降，从三十米到三百米统统无压力。成为追捕手之后，更是经历过严苛的特训，这点刺激程度小意思。
而林溯全程保持优雅姿态的原因就比较厉害了，因为游玩须知上写着，每一个弯道急转处都架设着高清相机。这场爱情长跑还没有开始，别说区区时速150，就算再快一倍，也休想让他留下半张不美好照片。
就咬着牙硬优雅。
速度最快时，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林溯在一片呼啸的鼓噪声中，突然感觉腰间的安全带猛地一松，还没等他惊慌起来，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时闻泽带着他一起掠过高空，林溯试着睁开眼睛，看到了满天闪烁的星星。
和一个直直飞过去的鱼头人。
“……”
时闻泽护住他的头，两人一起掉进了泳池最中央。
四周波光粼粼，林溯的心跳得很快，他看着眼前的时闻泽，觉得自己很难拒绝这湿身诱惑。
“林先生。”身后的鱼头人又在叫，他刚刚掉进水里的时候，不幸被一头孟槐坐在了屁股底下，眼镜碎了，鼻青脸肿的，嘴也有些歪，但还是顽强地过来试图寒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我姓宋，是嘉永拍卖行的——”
话没说完，一只三足鳖又砸了下来，稳稳盖在了这位宋先生的身上。
“——市场主管。”
林溯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人属实有点子倒霉，于是主动和他握了握手，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没想到林先生也是妖怪。”宋主管挣扎着爬了起来，“我一直想去画廊拜访，但又觉得还没有开业，不方便贸然打扰。”
林溯不想费口舌澄清自己其实是人类，更不想在这种时候和陌生人讨论工作。半透明衬衫贴在身上的帅哥就站在身后，而且吃得不多，用卡卡乐星球桶就能包养，并不需要自己费心去谈一个亿的大生意。
他说：“确实不太方便，画廊下个月开业，再见。”
宋主管伸出尔康手：“别走！”
但是阻拦未遂。
时闻泽揽住林溯的肩膀，带着他转移到安静的小角落，问道：“刚刚那人喊了一嗓子什么苍大名，你有没有听清？”
“没有，不感兴趣。”林溯回答，“只听说他在俄罗斯被打住院了。”
时闻泽想起那位连叶夫格尼耶维奇都愿意相信的单纯画家，觉得没法想象：“他还会和人起争执到这种地步？”
“什么人，不是人。”林溯说，“他是被熊打的，不过不严重。”
时闻泽：“……”很好，这很俄罗斯。
又一轮新的妖怪噼里啪啦砸过来，林溯皱着眉，往时闻泽的方向躲了躲。
情绪和表情都把握得刚刚好。
如果今晚还能有拥抱，那功劳必定属于泳池里的每一个妖。

第16章 牵手
林溯对着漫天往下砸的妖怪虔诚许下心愿，希望这场流星雨可以来得更加猛烈一点。
但过山车一共就十几二十个座位，弹射起步的feel又很上头，所以每一批妖怪都是刚一掉进泳池就迫不及待往外跑，准备排队再来一轮。时闻泽也问林溯：“你还想不想玩？”
林溯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觉得那也可以，反正已经被淋得透心凉，不如再多来几次心飞扬。半空中的拥抱虽然短暂，那也一样是拥抱，而且刚才没什么经验，在起飞时整个人比较惊慌，这次他必要细细体会帅哥被湿衬衫裹住的发达胸膛。
一寸光阴一寸金，林溯立刻行动起来，时闻泽猝不及防，被拖得踉踉跄跄差点没摔倒：“喂喂，你慢点。”
不过话说回来，时闻泽也很珍惜那短短一瞬间的拥抱，想再来一次，甚至还有些遗憾，因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想，脆弱又敏感的艺术家都应该受不了这种刺激游戏才对，没想到对方胆子还挺大，完全不需要自己爱的安慰。
两个人揣着即将第二次亲密接触的快乐小情绪，把过山车强行坐出了一种成人游戏的禁忌感，属实是会玩的。结果没想到过山车的队伍突然就变得一眼望不到边，堪比春运买返乡火车票，时闻泽随手拉过一旁的工作人员，问了才知道，原来隔壁的话剧演出刚刚散场，所以涌出了不少观众。
林溯说：“算了，不排了，还有没有别的项目？”
项目虽然不少，但能名正言顺搞贴贴的并没有几个。两人坐在椅子上研究了一下，林溯指着其中一个：“恐怖推理屋？”
时闻泽问：“你会害怕吗？”
林溯觉得你这是在看不起谁：“当然不会。”
时闻泽点头，如果你不害怕，那我就负责害怕的这一部分，总之今天必须要有心动男嘉宾牵手环节，甚至还可以更过分一点。
排恐怖屋的游客一眼望过去，十一个有十个都是情侣，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跂踵成为了爱情的陪衬，他本来还在盼望着能多一些同样单身的游客，结果抬头就见林溯和时闻泽拉拉扯扯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买一送一的粉红草莓甜筒。
直男跂踵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男人吃什么草莓冰淇淋！
在游戏正式开始前，管家先简单做了一番介绍，说故事发生在欧洲古堡，建议所有玩家给自己取一个外国名字，以便后续更好地融入场景。
别人都是露西约翰爱德华，过分一点的就是李雷和韩梅梅，反正出现在英语课本上的都能强行充当外国友人，只有时闻泽和林溯，一个叫老伙计，一个叫土拨鼠，怎么讲，确实洋味十足，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溯被滤镜蒙蔽了理智，他愿意当一只爱情的土拨鼠。
这个项目的实景搭建非常良心，时闻泽在当追捕手的这些年里，也算见识过不少凶案现场，但变态分尸案也没这里看起来刺激。进门还没拐三个弯，耳边已经尖叫声一片，林溯被吵得心烦意乱，想说真是岂有此理，这难道是一个靠分贝取胜的游戏吗？
虽然号称恐怖推理屋，但推理浓度其实并不高，主要还是以恐怖为主。
李雷和韩梅梅是一对货真价实的情侣，小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出头，初中课本上没有被圆满的结局，在这里终于得以Happy Ending。土拨鼠&#183;林和老伙计&#183;时跟在他们身后，刚开始还挺羡慕这种时刻都能牵手的爱情，结果在过第一个推理关卡的时候，爱情就出现了裂缝。
初中课本上的李雷尚且会礼貌问一句Can I borrow your ruler，眼前这位冒牌小哥为了表现勇猛，二话不说就从尸体手里抢匕首，结果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整间房都开始红光闪烁警铃大作，吓得韩梅梅女士差点叫破嗓，回过神后又破口大骂男朋友，其余玩家不仅要解谜，还要充当中世纪老娘舅搞家庭纠纷调解工作，就很心累。
林溯觉得自己大意了，这环境完全不适合作为培养感情的温床，倒是非常现实地展示了什么叫爱情消失后的残酷模样。
而时闻泽的装害怕计划也没能顺利实施，主要是因为周围一片男玩家个个像是由红牛倾情赞助，看起来都很勇，自己完全没机会受到惊吓。虽然妹子们都叫得很真实吧，但人要脸，树要皮，电线杆子要水泥，时哥真的做不到对标小姑娘。
算了，来都来了，快点结束就行。
两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偏偏这个破地方又非常大而空旷。
半天走不到头。
浴缸前，一群玩家围成一圈，正在争论凶手是谁。一块大屏幕上不断闪过线索，都是些零碎的图片和文字。
时闻泽和林溯站在门口，都没兴趣往前凑。两个人等了一会儿，见里面的人不仅没解开谜题，还吵得越来越热火朝天，只觉得十分佩服，怎么做到的。
其中一只良龟行动最缓慢，态度最强硬，嗓门还不小。时闻泽眼睁睁看着他带偏了所有人，稍稍侧过头，在林溯耳边小声说：“可惜我没有卖保健品的朋友，浪费了这大客户。”
林溯“噗”一声笑出来，偏偏这时房间里又突然变得安静，顿时显得笑声尤为突兀。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良龟不满地说：“大家都在做题，你们两个也别偷懒了，快点一起来。”
林溯说：“选神父。”
“什么神父？”
“凶手，选神父。”时闻泽也说，“第三排第三个。”
两人都是轻描淡写，但也因为太轻描淡写了，所以嘲讽效果拉满。
良龟刚准备开口辩驳，时闻泽已经弯腰捡起地上一个弹力球，随手砸向了神父的画像。
“不要！”所有人都想去阻挡，却还是晚了一步。
结果下一刻，紧闭的密室门就轰然打开。
时闻泽揽过林溯的肩膀，又重复了一遍：“看吧，选神父。”
良龟：“……”
“为什么会是神父啊？”过了一会，人群里有妹子问。
时闻泽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抚在林溯肩头的手也随之下滑，在跨上一个高台时，顺势牵住了他的指尖，轻声叮嘱：“小心。”
林溯心里微微一动，不自觉地就看了一眼时闻泽，结果这帅哥正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淡定给其余人解释为什么神父会是凶手，一脸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从来不搞对象的正直面貌！
因为这条路很崎岖，所以牵手看起来并不奇怪。过了一会，甚至还有另一个头上长角的大兄弟也挤过来，想拉林溯的手，可能是想形成一种群众紧密团结共同对抗风险的视觉效果。
林溯：你哪位啊！
时闻泽虽然看起来在解释案情，但至少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温度上，他的神经高度紧绷，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细微的触碰，想着那细细的骨节或许还残留着草莓奶油的味道。
于是不自觉就握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也越发温柔起来。
周围一圈男玩家：靠，为什么这个人分析杀人犯时要用这么恶心的声音？
女玩家却都被蛊到了，反思同样是男性，为什么有人就能高大帅气有逻辑，而自己的男朋友却只能阿巴阿巴，这份无趣的爱情是不是不要也罢。
时闻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恐怖屋玩成了分手快乐屋，他只是觉得这里稍微有些阴风阵阵，而林溯的衣服又还是湿的，立刻就连后半截都不想再继续了，直接呼叫管家申请提前退场，带着人直接离开了假冒古堡。
“怎么不玩了？”林溯打着喷嚏问。
“再玩你得感冒了。”时闻泽说，“回去冲个热水澡。”
林溯指着小摊：“那我们带点红豆糕回去，你还想吃什么？”
时闻泽已经被包养得十分熟练，他大肆挥霍金主的微信零钱包，又买了三大盒烧烤和一盒小龙虾，不像谈恋爱，像要去看球。
林溯欲言又止，我虽然知道那半块三明治你肯定吃不饱，但当前这个路线是不是有些过于务实了。三百多平的帝王套房也就那间餐厅还稍微浪漫一点，摆上烧烤啤酒小龙虾，气氛被一把子整无。
但时闻泽的恋爱水准就是这么浮动，上限和下限都很离谱，堪比股市K线图。
生手，业务还不太熟。
林溯觉得参考对方的表现，自己可能要在这份拉扯里贡献出更多的力量。
他站在浴室里，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打开花洒，冲掉一身玫瑰味的泡沫，觉得这香精味真是好cheap，于是坚决不肯再用同系列的身体乳。结果穿着浴袍一打开卧室的门，时闻泽立刻就跟个大狗一样抽了抽鼻子，由衷称赞了一句：“这么好闻，什么牌子？”
林溯：“……”
默契能不能再多一点点，你这样我们将来真的很难共同生活。

第17章 邀请
林溯不动声色地退进浴室，给自己重新弄了一点身体乳。
时闻泽没有用那个放着银质烛台的美丽欧式长餐桌，而是在客厅茶几上随便铺了张塑料台布，把所有餐盒都打开摆上去。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林溯站在灯火明亮的客厅中央，无语地看了半天聚焦重点和人大会议，还是只想搞对象，不想搞社会主义精神文明。
不过时闻泽的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只要有点声音，随便几台都行。他刚刚也冲了个澡，又懒得把头发全部吹干，整个人半潮不潮，浴衣一披拖鞋一踩，林溯不得不承认，这气质确实更适合吃烧烤，又街头又大哥，更别提他真的还有一辆野摩托。
沙发距离茶几太远，两人索性都坐在地上，七八个靠垫堆出一个深夜快乐窝。林溯原本没什么食欲，结果时闻泽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他弄了一个夹满小龙虾肉的烤饼，十三香的诱惑令人难以抵挡，于是林溯立刻决定先不emo了，好饭趁热吃。
这一吃，就是一个半小时。
林溯酒足饭饱擦擦手指，看着满茶几的龙虾壳意犹未尽，觉得刚才应该多买两盒。
时闻泽叫来服务员清理垃圾，房间里的味道太大，于是他问林溯：“想不想再出去走走？”
不去金色大剧院，也不去游乐场，就漫无目的消消食，吹吹风。
于是两人又穿着浴衣流窜出门，正好客房后面就有一个人工湖，一整圈都是健身步道，因为已经到了深夜时分，所以并没有什么别的住客会来打扰。
可话又说回来，根据两人目前的进展，确实也没什么好被打扰的。林溯一个一个地踩过草堆，走了一阵，突然问时闻泽：“你为什么会想起开个文身店？”
“嗯？”时闻泽回答，“是周部的建议。”全职追捕手必须随时待命，没有办法像其余大多数妖怪一样，在人类社会拥有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但又不能完全什么都不干吧，所以周远松就把和枫巷的两层小破楼批给了时闻泽和许游，让他们随便开一家什么店掩人耳目。
只有一个要求，生意一定不能红火，越无人问津越好。
这年头，想开一家宾客盈门的店不容易，想开一家完全没有客人的店也一样不太容易。虽然可以考虑从价格上入手，比如一盘炒土豆卖888，肯定能劝退一大波人，可转念一想，万一把网红主播引来了呢。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奔着人身伤害来。上闲鱼花三百块钱买回二手文身机和过期颜料，两位老板连店名都懒得想一个，找隔壁图文打字铺搞了个“低价文身”的招牌一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时闻泽说：“果然从开业到现在，一笔生意也没有。”不过因为小破楼的二层还有一个临时办公室，所以平日里经常会有紧急事件处理部的同事过来加班，进进出出也能冒充客人，不至于让街坊邻居起疑，为什么这家半吊子店竟然还没有倒闭。
林溯评价：“是你的风格。”
“别，我的风格也不至于和一家快倒闭的文身店相匹配吧。”时闻泽有一点点介意这个，就算暂时没有、将来也不太可能有兰博基尼，他也想在他心里做一个冷酷的机车骑士，在深夜里骑着摩托独自电掣风驰！
“不是说文身店。”林溯考虑了一下自己应该怎么描述，可是又觉得好像很难阐明这种感觉，最后说，“算了。”
时闻泽一口气卡在胸口，不行，不能算。
林溯只好解释：“是说随便开一家店这种事，看起来很像你的风格，和具体的经营范围、以及它是不是快要倒闭都没关系，明白吗？”
时闻泽其实不太明白，他心想这难道不是周部的风格？毕竟连二手机器都是用他的淘宝账号下的单。但是又怕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会暴露自己果然跟不上艺术家的思维，所以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夜空挂满星星。
这种夜晚真是又安静又浪漫。
爱情偶像剧才刚刚开始，还没有什么需要被家长投诉举报删除的内容，所以哪怕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两人也依旧只是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并没有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时闻泽捡起一小块石头，在湖心甩出一串涟漪。
林溯数了数，一共有七个。
“你扔一个？”时闻泽又找了个更薄的小石片。
林溯拒绝：“我不会。”
时闻泽被逗笑了：“这有什么会不会的，试一下。”
林溯依旧背着手。
时闻泽的声音被夜露浸得有些低哑：“不然我教你？”
林溯很不争气地心跳漏一拍，帅哥你这样是不是有点犯规。
两人在湖边面对面站着，高中时错失的早恋好像要在这个夜晚被补全，总之纯情的不要不要。
最后林溯还是接过了那块小石头，学着时闻泽的样子往湖里一扔。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
时闻泽笑着说：“这不是挺厉害？”
林溯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而小石片还在湖面上跳动。
八个、九个、十个。
就像吃了炫迈，根本停不下来。
十一，十二，十三。
时闻泽：“……”
林溯：“……”
发展到最后，整片湖面都被打得波涛汹涌，而那块开了挂的石头还在到处乱舞。
时闻泽意识到大事不妙，拉起林溯的手转头就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一百”！湖里“哗啦”跃出来一个庞然大物，鱼头人笑容满面，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头，如同自由女神举着她的火炬。
林溯：救救我！
鱼头人说：“Surprise！”
时闻泽觉得自己此生再也不想在发财大酒店里听到这个词。
嘉永拍卖行的宋主管湿漉漉地爬上岸，老远就热情伸出手：“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两位，真是太巧了。”
没有哪一部唯美的校园偶像剧里会出现鱼头人，林溯后退一步：“不算巧，我们正准备回客房。”
宋主管很有原则，还是要继续巧：“我也正准备回客房，来，这边走。”
他可能确实十分渴望和林溯攀谈，简直恨不能紧紧贴在对方身上，话说了没有十句，林溯已经往后躲了四回，最后差点没脚滑摔进湖里。
时闻泽一把拎住他的肩膀，面色不善地看了眼鱼头人。
林溯提醒宋主管：“好好走路。”否则我真的很难把这件事控制在民事范畴。
宋主管赶忙站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失态了。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哦，对，我们拍卖行在下周，也就是十五号将要举办一场私人聚会，有许多业内的老朋友都会出席，届时希望林先生也能赏光。”
嘉永拍卖行在整个锦城、乃至全国都算有影响力，林溯想在国内发展，的确需要认识更多人。所以虽然他非常不满这个夜晚被打断，也还是点头：“好，如果有空的话，我会考虑。”
宋主管大喜过望：“那我明天就去准备邀请函，如果王总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
面对这天降王总，时闻泽很有礼貌地插话：“请问我也能拥有一张邀请函吗？”
林溯：“……”
宋主管尽量委婉地拒绝：“时先生，这次是艺术圈的聚会，可能不太方便，如果下次有关于冷兵器方面的展览和拍卖，我一定给你留票。”
“好吧。”时闻泽没有勉强，“那我会在五十米内巡逻，如果宴会现场有凶兽捣乱，请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
宋主管紧张起来：“宴会现场并没有任何拍品，也会有凶兽捣乱吗，他们要来干什么？”
时闻泽没有说话，只微微俯身和他对视。
宋主管虎躯一震，立刻就明白过来，这种事情懂的都懂，不懂也不方便解释，因为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好的，时先生，你的票我来想办法。”
时闻泽面露难色：“不太好吧，毕竟我不是你们艺术圈的人。”
“NO NO NO。”宋主管摇晃手指，“小事一桩，尽管交给我，车马费好商量。”
“钱就不用了。”时闻泽这才满意，“给我张票就行。”
宋主管满口答应，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直在手机上查当晚的安保措施。最后连林溯都看不过眼了，对时闻泽说：“你不要太过火。”
“哪儿过火了？”时闻泽拒绝承认，“我什么都没说。”然后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下巴一蹭他的肩膀，“不管，我也要经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林溯稍微一侧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男撒娇吗？
果然真的很难拒绝！
他说：“那你别捣乱。”
时闻泽撇嘴：“我又不是小孩。”
林溯：“给你买卡卡乐星球桶。”
时闻泽：“两个。”
宋主管这时确认完了安保事宜，回头见两个人正在搞亲密贴贴，不由一愣，这是什么奇怪的走路造型？
时闻泽解释：“头有点晕，低血糖。”
宋主管又相信了，还张罗着要叫服务员弄一杯红枣姜糖水。
时闻泽劝阻未果，心里也生出几分困惑，前有苍大名，后有宋主管，两人怎么都这么好骗，难道是因为共建诚信社会的理念在艺术圈推行得分外成功吗，让真爱遍布人间？
如果是这样，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欺负老实人。
于是在宋主管出电梯的时候，时闻泽特意叫住对方，又指了指手机，好心建议——
“回去之后，记得下载一个国家反诈中心APP。”

第18章 巡逻
两人一共在发财大酒店里住了三天，除了三百平米的套房和鱼头人，其余什么都很好，甚至还有一点提前同居的浪漫调调。
退完房后，前台还有会员积分兑礼活动。林溯转过头问时闻泽：“你想换什么？”
听起来好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但其实他的目标早已锁定，什么丝绸睡衣保温杯，统统不选，要就要大额房费抵扣券——只能在二次入住时使用的那种。这样在抵扣券快到期的时候，两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来一次双人游。
想到这里，林溯的心跳也加快了一点点，他靠在服务台前，冷矜地等待这爱情里的心电感应。
结果时闻泽指着会员手册问：“这道符可以定制任何内容吗？”
林溯的表情瞬间充满疑惑，因为他看不懂这选择。发财大酒店馈赠的每一件礼物，都在旁边明晃晃标好了价格，生怕住客不知道自己占走了多么大的便宜。房费抵扣券无门槛价值888，定制款符咒只要288，林溯知道时闻泽的数学不好，但是不知道时闻泽的数学这么不好，身为一只麒麟，你要幸运符干什么，This is not what I wanted！
前台小姐热情给顾客指路：“就是那一台自助符咒定制机，是可以定制任何内容的，很灵验哦。”
男大学生跃跃欲试地问金主：“那我能不能就要这个？”
林溯深吸一口气，你能，你高兴就好。
时闻泽欢欣鼓舞地跑到大厅另一头，站在定制机前兑换符咒，态度之虔诚，就好像许愿池前身高一米八七的希腊少女。林溯远观此情此景，也只能自我安慰这288花得不亏，因为他的表情像涟漪，透明又美丽。
兑换好礼品后，时闻泽骑着大摩托，先把林溯轰轰载回了青湖花园。
然后艺术家就更忧郁了，因为竟然连兑换好的破符咒都不是为了送给自己。他独自回到别墅，孤独地坐在沙发上，打开CD机，端着红酒听莫文蔚唱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爱恨情欲的盲点是那么明显。
这场汹涌的emo没有一周真的很难复原。
而时闻泽还沉浸在同居三天的快乐里，由此可见学渣的确快乐更多。他一路回到文身店，刚刚碰上许游捏造完《关于积极推进治安新型设备采用加速构建文明守序山海社会的指导意见》，专程卡点都未必能有这么精准。
时闻泽遗憾地说：“可见这份报告和我真的没有缘分。”
许游二话不说，鼠标一拖，选择将他的名字无情删除。
“别！”时闻泽迅速制止，又丢过来一个小盒子，“我给你带了礼物。”
许游接到手里一掂，感觉这轻飘飘的分量也不像什么值钱货，于是强调：“我这人从来不收十块钱以内的礼物，这是原则问题。”
“两百八十八。”时闻泽拍拍他的肩膀，自己把新买的头盔放好。
许游从包装里倒出一来一张花里胡哨的幸运符，被这惊人的粗糙感给震撼到了，要不我还是把你删了吧。
“别告诉我这是上个月我们去搜查非法印刷厂时，你私藏的假冒伪劣爱情符咒。”
时闻泽指着发财大酒店的LOGO：“看这，最新科技，现场许愿，AI画符。”
“现场AI？什么符？”
“ofo退钱符。”
“……”
“免得你每次提起来都痛彻心扉。”
许游难以理解这种逻辑：“但是ofo的押金只要199，你花288买一张符去催它早点退？”
时闻泽稍微卡顿了一下，实不相瞒，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但没事，办法总比问题多：“你也可以在用完之后，低价转租，按天收费，放心，这条巷子里少说也有三十个人还在排队。”
许游把这张ofo退钱符装回去，打算送给同样被坑的周远松。
时闻泽躺在沙发上刷了一会手机，给林溯发了两条消息。
许游丢过来一包薯片：“大白天注意一下影响，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黄色，我要去趟办公室盖章，一起？”
时闻泽又看了眼微信，林溯没回复，他也就跟着许游一起去了昆仑大厦。
“你们两个。”刚一进门，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好，过来。”
许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是吧。”
时闻泽单手往他肩上一搭，眉头一皱，当场腿伤复发。
但还是没能逃过交通部部长王规的法眼：“别装了，过来！”
“王部。”许游暗暗叫苦，“我和时哥今天休假。”而且说好的交通部以后再也不会从紧急事件管理部抽调人手呢？男人可不可以言而有信，我不想加班。
“假期以后找老周去补。”王规说，“最近锦城来了不少外国妖怪，一个一个酗酒飙车横冲直撞，交通部人手不够，你们两个来帮忙，从现在到明早六点，负责南燕小区那一片，好了，去吧。”
许游试图婉拒：“外国妖怪，以我和时哥的英语水平，可能没法沟通。”
王规不为所动：“没法沟通就全程微笑执法，讲文明懂礼貌，尤其是你，”他指着时闻泽，严正警告，“这次要是再把人打进医院，上次那三只夜叉的医疗费我就去找你们周部报销。”
时闻泽：“……”
讲文明懂礼貌是吧，好的没有问题。
两人各自领了一件交通协管员的夜光小马甲，游荡在南燕小区的街角。
这一带的雾界很热闹，过了晚上八点，还会有妖怪夜市。
“还真有挺多国际友人的。”许游看着不远处一只肌肉隆起的金色牡羊，“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英语的认输常用语？”否则万一起了争执，对方已经被打得求饶，自己却听不懂，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外交事故。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你在说复杂长难句，而我却在等sorry sorry。
时闻泽绕过一片烧烤摊，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溯，问他下次要不要一起来吃。反正谈恋爱……或者即将谈恋爱的人，就是这么无聊又有趣，一点小小的事情也要和对方分享，恨不能24小时搞一些贴贴行为。
但林溯却一直没有回复，这很正常，因为他还在忧郁，暂时顾不上看手机。
林露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哥，你正常一点，要是你真的很想要那张AI智能符，我现在就想办法弄一张。”
“什么破符，我不想要。”林溯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靠垫，继续忧伤地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那你为什么不吃饭？林露摸过手机，试图给和她哥同游的时闻泽发一条微信，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林溯幽幽一记遭到背叛后的眼刀飞过来，林露只好放弃这条路，转而化身傻白甜握拳打气，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会好起来的，加油哥哥！
林溯更忧愁了，这什么妹妹。
另一头，时闻泽也正在问许游：“如果有一个人五小时不回你的微信，这代表什么？”
“代表没看到呗，忙别的事，或者就是懒得搭理你。”许游还在手机上突击疯狂英语。
时闻泽拒绝接受林溯懒得搭理自己这种可能性，猜想对方难不成是在忙画廊的事？快开业了事情肯定很多，而且下周还有个私人晚宴。
想到这里，他又把许游拎过来：“你觉得去艺术圈的晚宴应该穿什么？”
“哥，你今晚问题真的很多。”许游本来就是单词苦手，好不容易才记住什么什么forgiven，被时闻泽一打岔，立刻就forget得七七八八，“怎么又跑出来一个艺术圈？”
“下周有个朋友。”时闻泽清清嗓子，“我得保护他。”
许游瞪大眼睛：“公职人员接私活啊？小心被群众举报。”
时闻泽觉得自己很难向这单身人士解释爱情的快乐：“算了，你不懂。”
“谢谢了，那我求你高抬贵手，别再开口。”许游对他双手抱拳，倒退着走了两步，结果没注意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抬脚才发现是一条长长的尾巴。
顺着尾巴看过去，是一条巨大的王蚺，看打扮像是欧洲妖怪。
许游：靠，英语考试上门了！
王蚺竖着尖尖的耳朵，张着一对翅膀，上半身立得笔直，双眼直直地瞪着两个人，喉咙里不断发出含糊而又愤怒的声音。
鉴于是自己先踩了人家，许游主动Sorry。
但王蚺看起来好像并不领情，他缓慢地张开长满獠牙的嘴：“How dare you？”
每一个单词都像是粘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诡异的发音方式。许游面对英语考试本来就习惯性紧张，再加上对方还吐词不清，只能连蒙带猜，心想这玩意看起来分明都已经很狂躁了，怎么还在How are you，难道是打架之前先问好？不得不说，挺懂礼貌。
那我泱泱大国礼仪之邦的面子一定不能丢。
于是他用为数不多熟练掌握的口语回答：“Fine，thank you。”

第19章 狼烟
讲文明懂礼貌并没有换回对方的好态度，相反，在经过许游的一番国际沟通后，那条王蚺肉眼可见的越发愤怒起来，它的獠牙滴下涎液，“嘶嘶”往这边爬来。
“喂喂，哥们！”许游后退一步，“I am sorry sorry，stop please！”
时闻泽按下对讲机：“南燕夜市二区，有条巨蚺闹事，来两个能翻译的。”
周围的小摊主们见势不妙，纷纷蹬着小三轮跑路，烧烤炉和煤气罐被颠得哐当哐当响，转眼间只剩下一地狼藉。许游暗暗叫苦，对时闻泽说：“这位国际友人怎么这么大脾气，我除了sorry还能说什么？”
“我建议你直接闭嘴。”时闻泽说，“等交通部的同事过来。”
两人正说着，从天边就呜哩呜喇地驶来几辆巡逻车。为首的是一只鸱鸟，名叫岳筱玉，是交通部的二级巡视，她手里拎着一根警棍，一来就凶神恶煞地问：“谁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姐，岳姐你先听我说。”许游赶紧把她拦住，反手一指身后的王蚺，“我刚才不小心踩了那外国哥们一脚，他就狂躁了，骂骂咧咧地喷口水，我sorry了他也不听，就一直在说how are you。”
“他这什么英语水平，骂人说how are you？”岳筱玉拨开许游，走到王蚺面前，“先生，请你马上停止这种到处喷洒毒液的危险行为。”
王蚺张开大嘴，猛地俯身逼到她面前。
时闻泽和许游都觉得这条王蚺是想震慑岳筱玉，但岳筱玉本人并不这么认为，她直接将此判定为袭警，当下飞起一拳，“砰”！
许游一整个惊呆：“时哥，我怎么觉得岳姐这985高材生的执法水平也没有比咱俩高到哪里去？”
时闻泽无所谓：“不管，反正这次不是我先动的手。”
王蚺被打得原地螺旋，他甩了甩脖子，整条蛇勃然大怒，一条巨尾裹着满地垃圾横扫过来，让许游直感慨这是什么保洁快乐尾，好用程度堪比大号吸尘器。
岳筱玉变回原身，展开羽翼停在半空，王蚺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继续不含糊愤怒地说着，一对尖尖的小翅膀先是指着岳筱玉，然后又指着许游和时闻泽，三百六十度无差别点兵点将。
许游听不懂：“这哥们一直叽叽歪歪什么呢？”
岳筱玉一边登记护照信息一边回答：“他说要投诉我们三个。”
许游顿时觉得很冤枉，不是吧阿sir，没打架也要被投诉，我这次很文明啊？
岳筱玉登记完基本信息，又问：“职业？”
王蚺嘶嘶嘶地回答：“艺术品收藏家。”
岳筱玉在系统里熟练录入：无业。
时闻泽对“艺术家”三个字天然敏感，他给林溯发了条微信，问他知不知道这条王蚺在人类社会的身份。
这次林溯倒是回复得很快，只有两个字，知道。
时闻泽等了半天，没等到“知道”之后的详情表述，于是干脆把电话打了过去。
林溯迅速按着遥控器关掉电视，躺在沙发上，调整出刚刚睡醒的低哑嗓音，林露端着水杯，刚走出厨房就撞见这造作一幕，顿时定在原地，问就是不敢动。
时闻泽果然被这夜半小哑音给蛊惑到了，他有些心动又有些抱歉：“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林溯回答：“没睡着，你还在加班？”
“在夜市遇到了一条王蚺，自称是艺术品收藏家。”时闻泽往过看了一眼，“脾气大得离谱，好像在主动挑衅我们，许游没搭理他，交通部的岳姐倒是给了一耳光，不过我觉得他在那个瞬间还挺高兴，直到现在垃圾桶后面还躲着个拿相机的哥们，不知道是不是同伙。”
林溯皱眉：“我不认识这条王蚺，但是我知道这次嘉永拍卖行的慈善晚宴上也邀请了一位欧洲的环保艺术家，名叫Boa，擅长挑起矛盾、摆拍和制造假新闻，你们小心一点。”
“那八成就是这哥们。”时闻泽要过许游的手机，按照林溯说的名字一搜新闻，果然有许多相关报道，再打开妖怪的搜索引擎，图片识别这条王蚺，出来的消息也不少。
林溯问：“要不要我给嘉永那边的人打个电话？”
“不用，我来搞定。”时闻泽说，“你早点休息，明天晚上要是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你还是先解决那条王蚺吧，如果他真的是Boa，小心被碰瓷。”
“行，那我先去工作。”时闻泽笑笑，“明天再说。”
岳筱玉这边登记完了王蚺的信息，又出示了自己的编号，就示意对方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来继续巡逻，你去电话投诉，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结果却被时闻泽一把兜住：“岳姐，帮我翻译两句。”
岳筱玉警觉性很高：“翻译什么，少给我捣乱。”
“我什么时候在执行公务的时候捣过乱，保证不违规。”时闻泽叫住那条王蚺，“喂，先别走。”
王蚺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
时闻泽指了指墙角的扫把，又指了指地上几滩巨大的口水印：“麻烦你清理干净。”
许游虽然不懂时闻泽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多年的默契使他二话不说就把清洁车推了过来，往王蚺面前一放：“不好意思，我们的清洁人员没有配备防毒液装备，请你自己收拾一下。”
王蚺看着脏兮兮的清洁车，胃里一阵翻涌，拒绝了这个要求。
时闻泽倒也没勉强，示意许游把地拖一拖，然后吩咐：“找个地方烧了。”
许游：“啊？”
岳筱玉也没弄懂，提醒道：“这是环卫部的公共财产，你烧了是要赔的。”
“就几个拖把垃圾桶能有多少钱。”时闻泽说，“反正这儿也没人摆摊，就地烧吧。”
许游不明觉厉，但他隐隐觉得接下来可能会有搞事环节，这种刺激一定不能错过，于是兴致勃勃，当场点火。
王蚺也十分纳闷，问：“这是在做什么？”
时闻泽友好回答：“放狼烟，我们要把这里的事情上报给总部。”
岳筱玉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这就是你所谓的‘保证不违规’？”
王蚺听完翻译，也是一脸amazing，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lucky！他先是确认了一下这个狼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狼烟，然后又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不用手机？”
“当然。”时闻泽回答，“但那样多没有仪式感，放狼烟是我们的传统联络方式，下个月还准备申遗，以后打算全国推广。”
岳筱玉：救了个大命，我能不能不翻译。
而王蚺已经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汹涌之情了！他这次来妖怪夜市，本来是为了抨击一下大量一次性筷子的使用，结果先是被穿着警察小背心的人踩了一脚，然后又成功激怒另一个警察给了自己一记耳光，顷刻间三千字的新闻稿已经开始头脑风暴，关键词就是环保、落后、肢体冲突和野蛮东方！
可是谁知道呢，这件事情竟然还有更多的惊喜后续！
放狼烟，这是什么百分百完美的不环保？注重形式、低效、荒谬、环境污染！王蚺几乎想要拉起时闻泽的手唱一首谢谢你的爱！
许游点完火走过来，看着王蚺飞快离去的背影，问：“这人高兴啥呢？”
时闻泽拍拍他的肩膀：“躺地上。”
许游：“啊？”
岳筱玉：“……”
五分钟后，鹊山医院的救护车悄悄驶来，把许游装上担架，抬走了。
第二天一早，庆忌快递的小妖怪照常蹬着小三轮来到昆仑大厦，给每个办公室送花里胡哨的《锦城每日早刊》，这种赠刊你们都知道的，除了广告登载，基本不会有人看。
中午十二点，妖怪新闻国际网上果然出现一条呈上升趋势的热搜。他来了他来了，环保组织带着道德绑架走来了！
因为标题足够劲爆，内容也足够猎奇，所以热搜很快就升到了第一。一部分智商正常的妖怪提出质疑，因为靠着狼烟传递消息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不像有脑子的现代妖能做出来的事，但更多的智商不正常的妖怪吵得更凶，有照片，所以一定是真的！
还躺在医院的许游本来也想凑一下这网络热闹，但是他觉得自己烧垃圾桶的背影看起来真的有点猥琐，而且吵架还要靠翻译，太困了，不如睡觉。
睡醒之后再一刷，互联网上已经变了风向，大概是这么一个新热搜——
震惊！某条王蚺在夜市四处游荡，偷拍烧烤摊并止不住地流口水。为保障摊贩与食客安全，巡逻人员及时劝阻并紧急处理，当场焚烧相关清洁用具，但因防护措施未做到位，导致轻微中毒，目前正在医院治疗。
配图是许游的照片，一只螭吻安静地躺在纯白的医院里，无助，脆弱，没法吃。
九宫格拼图，高清美颜，有打光有布景，道德绑架也要卷起来！
这则新闻是从《锦城每日早刊》上剪下来的，发表时间在狼烟事件发酵之前，而且讲道理，内容看起来正常多了，是个人、是个妖，或者是个人妖，都知道应该相信哪个。
于是杠精们自觉退散，互联网世界值得喷的事情那么多，为何要执着这一个。
只有王蚺受到伤害的世界达成了。
他黯然神伤。
甚至想打锦城妖管委热线投诉。

第20章 返校
青湖花园。
林露裹了一张毛毯，把自己搞得跟个吉普赛人似的。她坐在沙发上，学林溯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忧郁，但忧郁了五分钟就觉得脖子受不了了，不行，要得颈椎病，于是改变方针策略，清清嗓子：“我……好……难……受……啊……”
语音之颤抖，宛若午夜大榛子。
林溯放下遥控器：“我给你弄点红糖水？”
“我是蕴鳞期，又不是来了大姨妈。”林露挪过去，双眼烁烁，“哥哥。”
林溯不为所动：“蕴鳞期就回卧室去睡。”
“不睡。”林露把他的肩膀掰正，“再逃避也还是要面对现实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时哥图谋不轨？”
林溯一听立刻纠正：“是他对我图谋不轨。”前后语序很重要，你到底是我的妹妹还是他的妹妹？
林露酝酿了半天的审判词，万没想到她哥竟然如此不假思索，一下给整不会了，半天憋出一句：“说好的只是高中同学呢，怎么突然就上升到了图谋不轨的高度，难道你们上学的时候就已经轰轰烈烈搞过一回，现在属于青梅竹马相爱相杀七年之痒破镜重圆？”
林溯被这狂野不羁的用词噎了一噎：“你们媒体人平时就是这么做新闻的？”
“媒体人要求真实准确客观公正，我这是规则允许下的合理推测。”林露又琢磨了一下，发现果然她哥近期所有的不正常都是从夏伽阳演唱会那天开始，前有进群装病，后有粉丝聚会，聚会还没结束就已经把人拐去了雾界开房，这是什么改革开放一日千里的惊人速度，放在电视里演不了三集就要happy ending，留给自己攒礼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于是她伸出双手：“给红包，我就帮你瞒着爸妈，否则立刻告密。”
林溯一脸哦我亲爱的妹妹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他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瞒着爸妈？”
林露顿时又不会了，她脑海里飞过一百个弹幕，但却一个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要瞒着爸妈，因为你找了一个男人啊！可不可以ball ball稍微尊重一下这个世俗的社会，一般像你这种情况，我们都是要走一走心虚隐瞒咬牙公开以及家长激烈反对流程的OK？
林溯提议：“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们。”
林露紧急拒绝：“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林溯搭住她的肩膀：“但是迟早都是要有这一天的，你要学会面对现实，手机给我，我来拨号。”
林露激烈摇头：“不不不，我还要再想想！而且我们能不能按照正常的流程来推进，你这迫不及待要公布恋情的节奏我真的很难配合演出。时哥又还没有搞定你，我觉得这条战线拉得越长越好，爸妈那边不着急。”
“这样啊。”林溯摸一摸工具妹的小脑袋，眼里充满哥哥的慈爱，“行，那你回去睡觉吧，蕴鳞期要多休息，等会我让李阿姨来给你煮饭。”
林露问：“那你呢？”
林溯答：“去趟画廊。”
林露本来是不怎么相信的，因为中午工人才刚刚来送过图样，好像没必要亲自再去一次，但又怕自己如果多问几句，万一问出约会的真相，会被她哥按头继续嗑他的CP，于是乖乖闭嘴，抱着毯子上楼了。
蕴鳞期是白龙一族才有的。
林家的爸爸是人类，妈妈是白龙，生出来的两个孩子，林露是白龙，林溯就目前来看还没有出现什么妖怪的特征，不过据说有的龙直到八十岁才会长出角，所以他每年也还是得去鹊山医院做体检，以防止哪天突然变异。
另一头，时闻泽被抓住开了一整天的会，直到下午三点才重获自由。
鹊山医院里依旧人很多。兰薇薇和许游正站在走廊里说着什么，两个人头抵在一起，相当鬼鬼祟祟。时闻泽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心怀不轨，所以看谁都是爱情的模样，他上前伸手揽住许游，又搭住兰薇薇的肩膀：“什么情况？”
“靠，吓我一跳。”许游把他的手拍开，“单位那头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这种事总不能大张旗鼓开表扬大会。”时闻泽说，“不过根据周部连文档都没打开，就盛赞你那什么积极社会的报告写得既深刻又全面来看，他心情应该不错。”
许游摆摆手指：“关于积极推进治安新型设备采用加速构建文明守序山海社会的指导意见，你居然直到现在也没记住名字。话说回来，既然周部心情不错，那他有没有给我特批几天假期？”
“周部的原话是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但是得远程工作。”时闻泽说，“下班的时候碰到岳姐，说森哥后天回家，叫我们周末到她家吃饭。”
森哥是岳筱玉的老公，前五星级饭店大厨，辞职后自己开了个郊区农家乐，经常会请同事过去玩。兰薇薇双手插进白大褂兜：“农家乐，就花香里那个？”
时闻泽问：“去不去？岳姐正好说让多带几个朋友，试菜。”
“我倒是想，周末两天都得加班。”兰薇薇指着身后的VIP区，“十三病房新转来一银鲛，据说是住在汤臣一品的尊贵有钱人，既暴脾气毛病又多。他前天到锦城出差，结果遇到空中连环追尾，可能因此心情不好，每天都三百六十度螺旋找护士的茬，主任让我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汤臣一品有什么。”许游摇头，“我们隔壁也有一王阿姨，拥有半个汤臣，人生阅历厚得堪比辞海，你要是搞不定那银鲛，我让她教教你。”
兰薇薇质疑：“汤臣一品还能买半套？”
“只有汤臣，没有一品，她天天吃汤臣倍健。”许游纠正，“但让她和汤臣一品PK，赢面至少有百分之五十，除非对方率先使用靳东。”
兰薇薇仰头往墙上一撞，我真是吃饱了撑得没事才和你聊天。
许游又问时闻泽：“晚上一起吃饭？”
“没空。”时闻泽看时间，“我约了别人，四点就要走。”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低调而又帅气地站在原地，等着兰薇薇或者许游追问是自己是约的谁，结果并没有人感兴趣。兰医生去查房了，许游打着呵欠说：“那你去吧，我上厕所。”
时闻泽：这世界不懂我。
但没关系，至少有一个人懂。
晚些时候，时闻泽骑着摩托，准时来青湖花园接林溯。
车库里空荡荡的，既没有法拉利，也没有兰博基尼，只有一辆冰莓粉的小电车，是林露平时在开。
林溯接过自己的新头盔：“我让杜思越把他的车都开走了，打车更方便。”
时闻泽说：“你要出门的话，也可以随时打给我。”
“本来明天要去一趟鹿湖风景区，现在不用了。”
“怎么跑那么远？”
林溯觉得这件事要是解释清楚，会显得自己智商很有问题，其实他是被杜思越强行征用的，江宇浩所在的组合明天在鹿湖有一个粉丝签售会。
“不过江宇浩好像生病没法出席。”林溯说，“具体什么样我也没问。”
时闻泽想了想：“江宇浩是不是沪城人，住在汤臣一品？”
林溯条件反射：“江宇浩的户口在苏市成明区柳树三街北二巷附11号。”他真的不想记住，但架不住杜思越颠倒来回宛如复读机，说完才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知道江宇浩住在哪里？”
别告诉我你除了夏伽阳之外还有别的墙头！
时闻泽立刻撇清关系以示男德：“没有，我今天在鹊山医院遇到一个连环追尾的银鲛，就随口一问，我对他不感兴趣。”但你为什么会知道江宇浩的户口所在地，现在追星圈起手就是直奔隐私吗，这违法的吧？
两人都对江宇浩没有一毛钱的兴趣，并不想让这场对话继续进行下去，于是很有默契地双双跨上摩托车，干饭要紧。
目的地是山海高中。
“改建过吗？”林溯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学校。
“有，不过变动不算大。”时闻泽载着他穿过小巷，“后边那家文具店还在，川味小面馆也在，日料店扩建过一次，现在有三层。”
“你常去的烧烤摊呢？”
“也在，老孙的店现在算网红。”
“那我们就去吃烧烤，先去学校看一眼。”
“好。”
时闻泽把摩托车停在校门外。非节假日，外人是进不去学校的，于是他带着林溯熟门熟路绕到东门旁边，踩着矮墙翻了进去。
校园里书声琅琅，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两人也进不去教学楼，就绕着体育馆走了一圈，最后找到学校里最大的那棵古树，林溯伸手摸了摸枝干，说：“我之前经常来这里背书。”他又指着后面，“然后就会看到你在那儿翻进来翻出去。”
时闻泽一顿：“只有这一个画面吗？”
“要不然就是被老王罚扫操场。”林溯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稍微皱着眉，“因为频率实在太高了，我当时就一直想问，你到底是真的背不下课文，还是只是单纯地爱扫操场。”
时闻泽：“……我不爱扫操场，真的。”
讲道理，谁会有这种爱好，听起来好变态的样子。

第21章 烧烤
当年上课的西山楼已经被拆除了，东山楼和新建的学苑大楼相比，也显得又旧又破，像上个世纪的遗留建筑。
林溯觉得照这个趋势，东山楼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于是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念。
时闻泽陪在他身后，无所事事地看墙上的名人名言。之前上学的时候光记得一个鲁迅，现在才发现左右还有屠格涅夫和苏格拉底，两人一个说要相信你自己，另一个说为理想奋斗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本意可能是为了劝学，但时闻泽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支爱情拉拉队。两句话虽然简单又常见，可是一旦配上油画头像再挂上墙，立刻就显得尤为令人信服，充满了时不我待说干就干，这对象我现在就要搞起来的煽动性。
时闻泽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出一个帅气的表情，回头却看见一个保安。
“……”
不是爱情的保安，是山海高中的保安。
他手里提着警棍，充满警惕性地问：“你们两个有什么事？”
时闻泽摸了摸鼻梁，他在林溯的耳边悄声问：“你想不想体验一下高中时缺失的翻墙跑路？”
林溯其实是不介意的，但他又觉得面前这位保安大叔看起来至少得有六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hold住警匪追击的成龙场面。人不该，至少不应当，于是他示意时闻泽你给我消停一点，自己对保安说：“我们以前也是山海的学生，回来看看东山楼，马上就走。”
保安却不信：“谁放你们进来的？走，先跟我回保安处！”
“嘶，不用吧，大爷我们马上就走。”时闻泽拽住林溯的手腕，转身就撤，长廊尽头却走来另一个人。
穿着蓝衬衫的中年男老师手里拿着一叠转学生的资料，正在哼着歌高兴班上马上就要多一个尖子生，结果抬头就见这两个人正在和保安玩校园追击，顿时又惊又怒：“时闻泽！站住！你又干什么呢！”
怎么讲，有些事情它确实被刻进了DNA，听到这熟悉的一嗓子，时哥不仅当场站住，甚至还想主动写个500字检讨上交，再弄找一把笤帚去扫操场。
这一套逃课被抓流程属实是玩明白了。
王宏余问了保安几句情况，就让他先回了传达室。时闻泽双手握住林溯的肩，把人往前面一推，挡在了自己面前，你来，我需要一个好学生做掩体。
林溯：你这种行为放在微博是要被全国网友劝分的OK？
王宏余看到时闻泽的动作，好气又好笑，他还要赶着去上课，没空多聊，于是只问了林溯什么时候回的国，又叮嘱两个人以后别再翻墙，别在学弟学妹上课的时候跑来捣乱，说完就急匆匆地回了教学楼。
时闻泽感慨：“都这么多年了，老王的唠叨风格还真一点都没变。”
“下次有空再来看老师吧。”林溯说，“走，我们去吃烧烤。”
时闻泽高中时常去的烧烤摊在背巷，刚开始是小推车，后来有了小店面，近些年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网红店，经常会有主播来打卡，高峰期连座位都难找。
不过再难找座，时哥的面子还是得给。老板姓孙，他一看到时闻泽过来就乐，也没让两个人坐在外面，直接给整了个VIP包房——其实就是原本的后厨，烧烤台前搭一套桌椅，深夜食堂山海分堂立刻开张。
孙叔对林溯没什么印象，听说他也是山海高中的学生，就表示那你肯定学习好，不像小闻，他那时候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我要是忙不过来，他还能帮着烤，偷学了不少绝活。
“帮烤也没见打折。”时闻泽骑摩托没法喝酒，于是自己拿了两瓶可乐，屋檐很低，他得稍微低下头才能不被撞，“生意这么好，怎么也不重新找个大店面，这里应该快拆迁了吧。”
“不止这家店，整条街都要拆，新店面也找了，就在附近。”孙叔打开排气扇，“不过我不开了，是我弟和他老婆接手，那边的店面大，你以后也多带朋友去照顾照顾生意。”
孙叔开了大半辈子的烧烤店，靠着撒料秘方，被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吃上了神坛，现在功成身退，打算这个月末就关店，回老家休息。
听老板这么说，时闻泽心里反而有些……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西山楼被拆了，这家烧烤店也要拆，好像属于高中的记忆正在慢慢消失。他扭头看了眼林溯，林溯可能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一团光突然就“腾”一声迸发出来，照亮了整间暗暗的厨房！
林溯被吓了一跳，时闻泽赶紧拖着他和椅子共同后退。烧烤台前的老板油壶潇洒一喷，又是“腾”一下！
林溯万万没想到吃个烧烤还能附赠杂耍表演，他心有余悸地摸了一下头发，想确定自己是不是需要连夜加入烫头失败小组。而老板这个危险的男人还在玩火，武林至尊在金盆洗手前都必要有一场轰轰烈烈的谢幕，他双手狂抖，宛如弹奏野蜂飞舞的马克西姆。
时闻泽只想大呼Stop，老板你正常一点，这样很容易显得高中时候的我脑子有问题，他紧急抓住林溯的手解释：“之前他并没有这么多的花样，难道现在烧烤行业也这么内卷了吗？”
而林溯却觉得这表演我愿意付费观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板徒手拌鱿鱼，真是好一碗克苏鲁。孙叔见到有人愿意欣赏，兴奋的感觉越发上头，手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海底捞的扯面小哥见了也要自愧不如，向这隐藏的高手说hi hi。
“咚”一声，满盘的烤肉串放在两人面前，老板扯下毛巾擦了把脸：“你们慢慢吃，我喘口气。”
时闻泽：不用这么拼命，真的。
林溯尝了一口，肃然起敬，又吃了几串，对时闻泽的感觉也随之改变，之前是“你上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吃烧烤”，现在是“你上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吃这么好吃的烧烤”，前者是被爱忽视心碎难过的忧郁blue，后者是这么好吃你居然不告诉我人干事？
可见有情确实不能饮水饱，还是得吃。
时闻泽：“慢点慢点。”
林溯又咬了一口羊排，此处应有《万里长城》BGM。
两人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孙叔死活不收时闻泽的钱，说高中时他经常带着各种社会人员来，自己也赚了不少，这关店前的最后一顿肯定得请。时闻泽心想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不学无术四处游荡的鬼形象，两人僵持半天，最后各退一步，老板接受买单，时闻泽接受了一只小羊腿，据说是老家刚送来的，很新鲜，可以拿回家烤了吃。
天已经快黑了。
其实时闻泽原本是准备载着林溯，再去城市的边缘兜一圈的，但没料到会从天而降一个羊腿，用麻袋装着吊在车把上，如同刚在菜市场抢完打折生鲜的王阿姨，日子人不配骑重机。
“这个，”林溯用手指了指，“你要现在拿回家吗？”
时闻泽心想我要是现在不拿回家，让它一直这么挂着滴血，是会被热心群众拨打110的吧。不过关键时刻，他突然又福至心灵，来了一句：“要不我拿到你家？找个周末一起烤，你的院子应该可以支烧烤炉。”
林溯说：“嗯。”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原本在这段关系里格格不入的羊腿，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爱情的催化剂，事情发展到这里，两人都觉得得给孙老板送一面锦旗。
时闻泽和林溯一起回到青湖花园。
客厅里，林露正头昏眼花地坐在沙发上，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杜思越，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滔滔不绝，但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心只想求放过。
听到外面门响，林露如释重负开溜，结果开门就又见到她哥和时闻泽正成双成对，夫夫双双把家还，顿时头更疼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按头让自己嗑CP。
林溯也很纳闷：“你怎么来了？”
杜思越回答之前先受惊：“我靠，你这滴血的麻袋里装的什么鬼东西？”
林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装着上一个晚上八点不回家，跑来我家骚扰我妹的人。”
杜思越：“……”
时闻泽把羊腿放进冰箱，洗完手出来就听到杜思越在滔滔不绝地说，我又有一个新计划。
林溯打断他：“你那小号现在有多少粉丝？”
杜思越一挥手：“这个计划先放一放，还没到一千。”
“没到一千是多少？”
“两个。”
林溯顿时心生钦佩，负增长？
说到这里，杜思越也有满肚子的苦水要倒，他往沙发的另一边挪了挪，示意时闻泽也坐过来，虽然我们还很陌生，但这世界好冰冷，多一点点温暖总是好的。
对手的墙角有多难挖，他在混进粉丝群后，发红包、做数据、转发抽奖，这头骂工作室，那头姐姐妹妹一家亲，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江宇浩的广场被他的大奖整得分外红红火火，小号粉丝数也一度暴涨到了十三。
“于是我就膨胀了。”杜思越说，“试探着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说这帅哥也不错。”
结果迅速掉了十一个粉，剩下两个，一个是微博抽奖，另一个是僵尸号。
听完这段赔钱往事，林溯拍着他的肩膀：“算了，放弃吧，娱乐圈不适合你。”
林露站在吧台前倒水：“杜哥不仅不想放弃，甚至还想绑定江宇浩炒CP。”虽然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光听一听就觉得顶流实惨，唯粉实惨。
林溯也用看变态的眼光看他。
杜思越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转而说：“我想要一幅苍大名的画。”
林溯没想明白：“这对你倒贴江宇浩有什么帮助吗？”
杜思越纳闷：“什么江宇浩，我要画是想送给我爸的朋友，让他帮我搞定一个项目，和江宇浩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不要时时刻刻都关注这个男人，究竟谁才是你的兄弟，要是江宇浩和我同时掉进河里，你救我还是救他？”
林溯回答：“救他。”
“救他也得把画先给我。”杜思越不为所动，“就你卧室放着的那幅贝加尔湖，我先拿走了。”
时闻泽听到这里，眉心微微一跳，林溯一把拉住正准备上楼的杜思越：“不行，那幅画不能给你。”
“拜托，我真的有急用，能不能签合同就看这贝加尔湖了，生意真不小。”杜思越被他活活扯回沙发上，一屁股坐得尾椎疼，“我刚刚已经上楼看过了，画框又脏又裂的，而且你又不喜欢苍大名，之前在采访里说完两分钟场面话转头就给我打电话抱怨一小时，跟个OPPO似的，现在怎么又舍不得了。”
林溯：“……”
时闻泽：“……”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神经病朋友突然的关心，最怕突然听到苍大名的消息。林溯来不及捂嘴，只好让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是的，他确实不怎么喜欢苍大名。
但时闻泽却偏偏看了那个采访，花费许多钱和精力，买了一幅苍大名的画。那天下午，当这一抹蓝色出现在清洁工大爷的垃圾车里时，林溯当场转变思想，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稍微喜欢一下。
透过贝加尔湖的蓝，他看到的其实是战损后的时闻泽，替身文学了属于是。
杜思越还在超大声地问：“为什么你们两个突然看起来这么尴尬？”
时闻泽拍了拍他的胳膊，兄弟，你要是再多说两句，信不信场面还会更尴尬。
林溯脑子嗡嗡的，满心也只愿他闭嘴：“苍大名这个系列一共画了五幅，你为什么不去问一问其他人？”
“这不是你的最方便吗。”杜思越说，“要是你舍不得，我就去问问别的神奇海螺。剩下的两幅在外地，我懒得折腾一趟，还有一幅被一个什么季米特里耶维奇带去了俄罗斯，我不认识他，最后一幅，你猜在谁手里？”
林溯不想思考：“江宇浩。”
杜思越虎躯一震，你怎么老惦记着江宇浩，难道你也禁不住诱惑，成为了那个诡计多端Man的粉丝？
林溯幽幽和他对视：“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我就把你开小号的事情买上热搜。”
杜思越感慨一句你好卑鄙，然后就举手投降：“不是江宇浩，是宋涛，你十五号是不是要去参加嘉永拍卖行的私人晚宴，他是那儿的市场主管，到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没问题。”林溯说，“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行嘞。”杜思越目的达到，爽快站起来，又问时闻泽：“一起？”
时闻泽表示自己还有事情要忙，我们不一样。
林露喝完了水也不走，胳膊撑在吧台上，双手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凑热闹。虽然高贵唯粉不嗑CP，但偶尔也可以看一看扯头花。
林溯果然把杜思越赶走了，然后对时闻泽说：“来我的卧室。”
可能是因为还沉浸在苍大名和贝加尔湖蓝的尴尬里，林溯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冷硬，说完就往二楼走，宛如一个霸道总裁，下一刻就要恼羞成怒地搞一些非法强制爱。
时闻泽也跟着林溯上了楼。
林露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身高体型差，觉得她哥好像强制不太起来，一米八几站在时闻泽身边也像柯基，对这类违法犯罪活动应该属于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就放心地开始裹着毯子看综艺，看夏伽阳的综艺。
林溯的卧室主调是灰和白，落地窗旁铺着柔软的地毯，很适合在午夜仰望星空。
贝加尔湖的蓝原本也是他忧郁play的重要道具，但现在林溯已经完全不想再见到画，只想用一杯latte把自己灌醉，再登报和杜思越断绝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一点上，两人其实还挺情侣同款的。
他们都只有一堆傻子朋友，没有爱情的僚机。
太难了，狠狠emo。

第22章 追你
时闻泽决定做点什么，好让房间里的气氛不这么尴尬。
巧的是，林溯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对方，没有一点点防备就四目相接，两人各自呼吸一停，都有一种做贼心虚的被抓包感。难道这就是属于成年人的爱情吗？在拉扯与试探之间，充满了窒息与缺氧的晕眩，心跳之慌乱，就好像不是买了一幅贝加尔湖，而是双双掉进了贝加尔湖。
赛博未来不过如此，平面的价格全息的感受，神笔马苍这5888赚得一点都不心虚，兄弟们他值。
林溯坐在床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叫时闻泽回卧室，但既然来都来了，这么干待着总不是办法。寂静房间，只有墙角立着的贝加尔湖还在自顾自的蓝，蓝得林溯想螺旋升天，连窗外连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都没发现，所以当突然轰隆隆一串雷落下天穹时，本来就高度紧张的神经差点当场GAME OVER，艺术家真的受不了这种刺激，他心脏狂跳，抬手想按住胸口，却被人一把握住。
下一刻，时闻泽就半跪还是半蹲在了他面前，林溯被这离奇一幕整个惊呆，他手指凌乱地僵在半空，不懂刚才那道雷是劈进了他的脑子还是自己的脑子，现在究竟是时空错位还是神经错乱，接下来是要YES I DO还是打鹊山医院120。
人生突然就多了许多选择题，而他应该去涂答题卡的手还被人紧紧攥在掌心。
时闻泽当然没有掏出戒指，他只是侧过头，在那细白的手背上亲了亲，又像不舍得离开一样，辗转把吻落在指背、指尖、掌心和手腕，最后才低声说：“要是不喜欢那幅画，就给你朋友吧，正好我也不喜欢，以后再送别的给你。”
林溯的手被他攥得生疼，骨节几乎要错位的那种疼。
时闻泽抬头看着他。
灯光是白色的，墙壁也是白色的，显得一切都有些冷，包括林溯在内，他的脸色发白，唇色也白，眼尾却是浅红的。时闻泽被那一抹艳色灼得心里焦虑，于是把他拽进自己怀里，林溯挣扎了一下，两个人就倒在了床上。
蓬松的鸭绒被像云朵缠上来，时闻泽扣住他的手指胡乱压在耳侧，低头想去亲，林溯却侧头一躲。接下来谁都没有再动，就只抱在一起，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溯问：“你现在还会像高中时那样吗？”
时闻泽知道他在问什么。
高中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自以为是，鲁莽冲动，三天两头打架，看起来横冲直撞无所顾忌，过一天算一天。可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所有的漫不经心都消失无踪，只会用强硬的表象来遮掩内心的无措，还有一点点敏感，一点点自卑，一点点多疑，遇到事情只想逃避。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溯从他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指。
他不喜欢混乱的生活，高中时的时闻泽却偏偏是一个极度混乱的人，打架斗殴逃学上网，三天两头被罚扫操场。高二时两人当了几周的同桌，高三的寒假，林溯抱着厚厚的大学名录对时闻泽说：“我查过了，沪市有许多大学，有的分数也不算太高，你稍微用功一点，考个二本行不行？”
可能是那个下午阳光太好，时闻泽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但学习这种事，靠着突击来的总没什么底气，时闻泽的麒麟BUFF也没有在高考时发挥出作用，交完数学考卷他就知道自己砸了，后面的两门也没了心情，考完试就独自回了阳城老家，志愿更是差不多靠着抓阄来填，随便挑了个名字顺眼的学校，远在西北，距离沪市千里之遥。
林溯刚开始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一直没人接。
时闻泽还记得那个下午，自己坐在墙角，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刚开始时还只是慌乱，不知道该怎么接，到后来却有些烦对面的人了，王老师那儿就有所有人的学校，他为什么非得固执地听自己亲口说？最后干脆把手机丢进抽屉，重新换了张新卡。
林溯在去沪市之前，只留下了两箱整理好的学习资料，没留什么话，倒是王宏余，劝了时闻泽半天，让他复读。
可到底也没复读。
时闻泽去了西北，林溯也在一年后去了国外，从此再也没有过联系。
林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觉得眼睛有些疼。
“其实我那阵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锦城。”他说，“没打算问你成绩，也没打算问你学校。”
时闻泽把脸埋在他脖颈：“对不起。”
林溯又问了一次：“那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不会，我在改了。”时闻泽看着他，“我现在有工作，也存了一点钱，本来打算今年先看房子，看完就试着去找你。”虽然也只是按部就班的、普通人的生活，但他真的在学要怎么对未来负责。
锦城的妖怪公务员并不好考，林溯相信他说的话，但回忆起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自己是多么狼狈又难过地一个人登上去沪市的飞机，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原谅对方。时闻泽也知道心虚，就在他耳边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好不好？”
林溯稍微顿了一下：“什么机会？”
时闻泽说：“追你的机会。”
要不是现在两人的姿势不太合适，心情也不太合适，林溯甚至想让对方录个音。
他可太了解时闻泽了，现在看起来像个委屈巴巴的大型罗威纳，但得手之后必会膨胀，一膨胀欠揍指数就直线上涨，痞兮兮地耍赖跑路颠倒黑白一把好手。
虽然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但林溯只是脑补一下，就觉得自己高血压要当场发作。
只有时闻泽还在说：“你要是不拒绝，我就当答应了？”
林溯把思绪拉回，又把身上压着的人推开，自己坐起来：“要是追不到呢？”
“追不到，那就一直追呗。”时闻泽说，“只要你不烦我，我天天来这给你做饭送花。”
同时兼顾居家和浪漫，谁见了不夸一句好一个威猛帅气的宜室宜家男。
林溯还是没吭声。
时闻泽拉住他的左手，又在无名指背亲了亲，属于麒麟的温度像是直接烫进了心里。
林溯简直要后背发麻，一方面觉得这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会，亲婚戒的位置简直犯规，完全招架不住，另一方面又觉得既然你当年不接电话那现在我也要挂机，大家有来有往才公平，哪怕只是为自己退休后的血压着想，也要多留下一点是你追我的证据。
时闻泽把他的两只手都捂在掌心：“明天去不去画廊，我下班后来接你，一起去吃个晚饭？”
这就已经开始追了吗？林溯看着窗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用了，明天要看灯光的夜间效果，我得一直待在那。”
时闻泽说：“那我下班后来陪你。”
林溯琢磨我是不是得表现得难追一点，于是思考要怎么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拒绝，但又转念一想，爱情这件事要什么合理，对方又不是甲方得讲究有理有据，无理取闹才是情侣真谛，所以他皱眉说：“别来。”
但语调没有把握好，听起来并没有冷冷的倨傲，反而搞得有点子欲拒还迎。
节目效果太糟糕，林溯觉得自己也需要吸个氧。
林露在客厅里看了半集夏伽阳CUT版的综艺，觉得有点冷，就上楼去拿小被子。在路过她哥的卧室时，难免稍微有一丢丢好奇，于是带着一颗八卦之心悄悄把耳朵贴上去，下一秒，门就被拉开了。
“啊！”她被吓得尖叫。
林溯也被吓得差点背过气。
只有开门的时闻泽勉强保持着镇定，温和亲切地问妹妹：“有事？”
林露心脏乱跳，我没事啊，我刚来。
林溯看着自己妹妹竟然还自带被子，仿佛打算长期驻守门口的听墙角，又开始反思基础教育果然不能只丢给国家义务的九年，这到底是教出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奇女子。
林露冤得不行，见时闻泽要走，于是主动申请送客，打算溜之大吉，结果被林溯冷冷叫住。她踮脚贴墙站直，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是路过，但是没想到时哥他这么快。”
正在下楼的时闻泽：“……”
林溯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妹。
林露倒吸凉气：“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多想，我没有那个意思！”
林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妹讨论这个话题，他自己脑子也很混乱，想解释又觉得话语多余，最后疲惫地手一挥，放走了这义务教育的失败产物。
扭头看到贝加尔湖的蓝，今晚注定又是一个失眠夜。
第二天下午，时闻泽提前收拾工位准备下班，结果却被周远松逮住：“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带上你的杯子。”
根据以往的经验，带杯子就说明这场谈话半小时起步，时闻泽心里暗暗叫苦，跟在他身后说：“周部，我今天真的有事。”
周远松不为所动：“少找借口，你又有什么事？”
时闻泽答：“追人。”
周远松：“……”
时闻泽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一束玫瑰，真的。
周远松人性化点头：“那我尽量简短地说，杯子就不用带了。”
时闻泽松了口气，一边往部长办公室走，一边给林溯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可能要稍微晚一点。
周远松桌上有厚厚一摞资料，他问：“还记不记得那只改造后的穷奇？”
“钱大刚？当然，我最近还调过他的资料。”时闻泽拉过一把椅子，“他被抓住了？”
“还没有，不过有新线索，侦查组查出来，他在上一次出狱之后，曾经和合城一家医药研究有过来往，而这家医药机构背后的投资方之一，就是我们市里嘉永拍卖行的老板，宋烈。”
听到这个熟悉的嘉永，时闻泽倒是意外，在发财大酒店遇到的主管叫宋涛，拍卖行的老板叫宋烈，一家的？自己还让鱼头人下载国家反诈APP，别到头来居然是个家族犯罪集团，就很黑色幽默了。
“嘉永拍卖行在这个月十五号有一场私人晚宴。”周远松说，“侦查组的同事在当晚有联合行动部署，要求我们配合巡逻，具体的计划明天下午开会商讨，今天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行了，下班，去追人吧。”
“什么行动，抓人？”时闻泽没走，他老实交代，“周部，我要追的人也受邀参加了这个晚宴。”
周远松大吃一惊，敌对分子什么时候用美色腐蚀迷惑了你？
时闻泽迅速解释：“他和嘉永集团没关系。”说完就把事情大致讲了一遍，周远松一边打电话让人调林溯的资料，一边训斥时闻泽恋爱生活不及时上报组织。但时闻泽也很冤，我这恋爱生活完全没开始，连追人都是第一天上岗，而且那个拍卖行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自己有问题就不要随便跑来招惹老子的人OK？
林溯的资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周远松还是三令五申，这件事务必保密。
时闻泽点头，又说：“那十五号就让许游带着人在外面巡逻？我既然有邀请函，不如混进去看看。”
“也行。”周远松摆摆手，“那你自己去领一套西装，现在就去，这人高马大的，估计改尺寸还要花一点时间。”
侦查组最近新购置了一批衣服，仓库堆得如同COSPLAY更衣室，人类和妖怪，各种行业各种伪装。值班的裁缝阿姨是一只窃脂，正在打盹，被叫醒后迷迷糊糊的，动作也很缓慢，仓库保管员催促了十几次，她才找出一套适合私人晚宴的正装。
时闻泽换好之后，张开双手站在镜子前，窃脂阿姨飞来飞去，一根一根地给他插大头针打记号，时光漫长得仿佛被凝固了，只有脑袋顶上的吊扇还在嗡嗡转动。
幸好林溯那头也很忙，发了条微信说自己还得要一会儿，让他不用赶时间。
时闻泽一边回复，一边忍不住催了一句：“阿姨，能不能稍微快一点。”
窃脂把大头针抽出来，又多插进去一毫米，她慢吞吞絮叨叨地教育这年轻人，侦查组的工作有多么危险，犯罪分子有多么狡猾，一点点的破绽，都有可能引发大麻烦。
说着，动作就更慢了，相当有工匠精神。
时闻泽长出一口气，认命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等到窃脂阿姨登记完，他想回去换衣服，仓库门却已经被锁了，保管员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996的抵制，到点必下班，拒绝内卷妖妖有责！
窃脂阿姨建议他：“你可以把外套留下，穿着衬衫和裤子回去，明天再过来换。”
时闻泽看了眼时间，回家换也来不及，总不能第一天追人就迟到，只好到办公室取了花，骑着摩托风驰电掣往白鹭街赶。
林溯陪着工人调好最后一面墙的颜色，觉得满意了，但又没完全满意。他尝试对工头解释：“我需要这里表现得更狼狈一点。”
工头在当工头之前，曾经干过几年设计师。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辞职快二十年了，竟还会遇到“把LOGO在放大的同时还要缩小”更荒谬的甲方需求，什么叫狼狈的颜色，他不理解。
林溯解释：“就像离婚后的男人。”
工头霎时有了共鸣：“那确实够狼狈的。”
林溯问：“能做到吗？”
工头回忆了一下刚失恋时的自己，正色表示，我可以试试。
林溯这才满意，他让小工去买了些饮料和烟，自己活动着酸痛的筋骨下楼，刚好看到街道的尽头，有个人正骑着重机破风而来，油门的动静不小，引得街道两旁的人纷纷扭头看。
夕阳长街帅哥玫瑰，这是一部合格的拉风偶像剧！
男主之一的林溯挂着围裙，身上溅了不少颜料，这回他真的没有刻意搞纯欲play，纯粹是没来得及收拾，但此时无招胜有招，时闻泽还是第一次见他工作时的样子，他稳稳停下摩托车，觉得胸中爱意更加汹涌！
林溯却很震惊，震惊的点在于时闻泽穿得实在太正式了，衬衫西裤皮鞋，裤兜里好像还揣着一根领带，袖子挽着，领口敞着，加上头盔和大型摩托车，不像过日子的踏实帅哥，像刚从007片场赶来的头号反派。
就算是谈恋爱，也不用这样吧。
林溯没接他手里的玫瑰，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妙，强制掏出他衬衫的领标一看，被牌子晃得眼晕。昨天还说要攒钱买房，今天反手就是一套阿玛尼，尺寸还没买合适，就这也敢叫对未来有计划？
时闻泽叫屈：“这衣服不是我的！”
林溯不信：“不是你的是谁的，商标都在。”
“商标在就对了。”时闻泽从摩托车上下来，“这是单位的，我用完得还。”
林溯还是没搞懂，当然就时闻泽这简略的解释，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听得懂。所以林溯的理解偏差到完全相反的方向也正常，他心想你们部门的人找对象有这么困难吗，组织上还要负责提供西装领带，来把你们打扮得人模狗样？
但讲道理，打扮完也并没有变得更好。
果然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机关部门的审美都一样令人窒息，人民群众多看一眼都得走医保。

第23章 慌乱
论时闻泽的正装look威力有多强，刷墙小弟第一眼就断定这肯定是来收保护费的黑道大哥，否则正常人谁穿这样？立刻神情一凛，再也不吹口哨了，工作效率当场翻倍。
画廊一共有三层，地上两层地下一层。林溯带着他大致参观了一遍，大部分的画和工艺品目前还没有运过来，暂时存放在一家银行的保险柜里。
时闻泽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收尾工程都是些琐碎小事，没什么特别要紧的。”林溯想了想，“不过我周末打算去郊区看看花，开业的时候要用，你有空吗？”
“这么巧。”时闻泽帮他把一个大柜子挪好，“我刚准备跟你说，上次和我一起执勤的岳姐，岳筱玉，她和老公在郊区开了一农家乐，周六请客吃饭，正好让我多带几个朋友过去试试新菜，你有没有兴趣？旁边就是花卉市场。”
“许游也会去吗？”林溯想起上次自己去昆仑大厦时，对方在云层中一闪即逝的鱼尾，“我一直忘了问，他那天为什么要跑？”还跑得十分慌不择路，简直跟被鬼追一样，桌上噼里啪啦撒了一堆东西，估计连包都是倒拎着走。
提起这件事，时闻泽先靠着栏杆笑了一会儿，才说：“我问过他了，他以为你是检查组。”
林溯：“？”
林溯说：“就算我真的是检查组，也只检查违规违法行为，他紧张什么，你们两个每天到底在干什么非法勾当。”
“哎，别把我扯进去。”时闻泽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他是资格考试一直没通过，所以看谁都心虚，我不一样，我不仅通过了，还在准备升级考。”虽然成绩不算高，但这种考试只要及格就算赢。
有了许游这么一个对照组，林溯顿时就觉得，时闻泽好像确实也还可以。
岳筱玉两口子的人缘不错，周六的农家乐聚会估计少说也得去二三十号人。林溯刚刚回到锦城，朋友不多，这种大场面的热闹更是难得一凑，再加上他本来也要去一趟花乡，就点头答应下来。
画廊的活一时半刻结束不了，林溯解下围裙，先给工人们叫了外卖，又对时闻泽说：“我也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地方，随便找一家？吃完还得赶回来看效果。”
“那我带你去一家私房菜馆吧，骑车往返半小时左右，够不够？”时闻泽说，“是一只饕餮开的店，虽然装修不怎么样，在地下一层，但是味道不错，也不太辣。”
“行。”林溯洗了把手，跟着他一起下楼。这回不用再出演灰王子不会坐摩托的南瓜马车人设，因为时闻泽尽责地贯彻了追人方针，主动替他扣好头盔。
他的手指擦过他的耳垂和下巴，轻轻的，带得那两片皮肤泛上一层红，说不上是有意还是无意。
好有心机一麒麟。
天色正是半明半暗的时候，半座城都变得白蒙蒙，夕阳和晚霞已经隐没了，换成若有似无的细雨，或者它们更像是雾，湿漉漉卷过耳畔，有一种凉爽夏末的感觉，很舒服。
两人穿过车流拥堵的二环，穿过林立的写字楼，最后到了一个小巷子。时闻泽把车停好，先给饭店老板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一个年轻人小跑出来，拉着他的胳膊悄声嘀咕：“今天不行，今天有人包场，不接外客，只有妖怪能进去。”
“我朋友已经通过了妖管委的考试，有合法证件。”时闻泽问，“包场干什么？”
听到林溯是有证件的人类，年轻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回答：“不早说，求婚。”
求婚？时闻泽来了精神，既然碰上了这种好事，那就必须得看一看。根据小陶忙得满头是汗推测，估计场面不会小，说不定会对自己的爱情之路有促进作用。
于是他用轻松随意我好正直的语调对林溯说：“今天好像有妖怪包场求婚，我们去充当一下路人甲？”
没有哪个人类能拒绝看妖怪求婚的诱惑，林溯也不能，而且现在雨已经有些变大了，需要找个地方避一避。大摩托车虽然酷得没边，但在这一点上确实输跑车——总不能支个塑料棚，从摩托变摩的。
时闻泽把车停好，带着林溯一起下到负一层。
墙壁上挂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条，走色情洗头房的装修Style，粉色小箭头直直穿过两颗心，誓要让食客一秒坠入爱河。推开门的一刹那，整间餐厅更是灯球闪耀，音乐震耳，能想出在这种环境下求婚的，也是个猛妖，估计到时候手里得提十个扩音器。
老板小陶把两人安排二楼围栏旁，又指着对面遥远的一张空桌：“求婚的就坐那，没有别的环节，到时候看情况鼓掌就行。”
时闻泽说：“这也离得太远了，能不能近一点，我要换成VIP座。”
“不行不行。”小陶头摇得快要起飞，“时哥，不是我不安排，但你和你朋友都长得太帅了，还穿得这么正式，简直像是专门来砸场子的，我们收了人家不少钱，要有职业道德。”
时闻泽闻言往过瞄了一眼，果然，周围一圈不是老大爷就是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妖，唯一一桌四十岁以下的年轻妖，发量还很堪忧，一只爪子正蹬在栏杆上晃悠，这种形象素质，确实是衬托优秀男主的不二绿叶。
在收钱办事这方面，小陶是认真的，他要想顾客所想，做妖怪届的米其林。
今晚所有人都在期待求婚，吃什么反倒成了其次。时闻泽点了几个这儿的特色菜，小陶激情推荐特调酒粉红俄罗斯，结果遭到两人双双拒绝，因为听到俄罗斯三个字就要想起苍大名，这一页故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这家店的装修虽然土鳖，但菜价并不便宜，食材都是从招摇山和边春山空运来的蔬果，蕴含着充沛的灵力。时闻泽一边帮忙盛菜，一边给他介绍盘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实力诠释什么才是百分百体贴好男友，可见小陶让此人远离男女主，确实非常有先见之明。
饭吃到一半，今晚的主角也终于登场，是一对二十来岁的普通小情侣。林溯扯过餐巾擦了擦嘴，做好随时鼓掌的准备，是一个合格的气氛组。
他还提醒时闻泽：“你别总往过看。”
时闻泽压低声音：“攒经验。”
林溯手下一错，一叉子捅穿一根小黄瓜。
时闻泽觉得自己某个部位隐秘地一痛，决定坐直身体不再作妖。
求婚这种事情，就算没经历过，也在网上刷到过太多次，无非是出其不意掏出戒指大声说爱你，套路和流程大家都很熟悉，今晚想必也是一样。
但事实证明谁也不要低估饕餮小陶那颗为食客服务的火热赤诚心！
半小时过去，林溯已经把面前的剩沙拉翻来覆去挑拣了十几回，疑惑地问：“怎么还不开始？”
“估计在等时间吧。”时闻泽回答，“我看小陶一直在看表。”
林溯点点头，不得不说，这很有仪式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餐厅里的每一个人，除了女主之外，都在等着即将到来的甜蜜惊喜。
主管一边匆忙上菜，一边拿着对讲机压低声音：“现在开始倒计时，五百，四百四十九……”
时闻泽：“……”
火箭发射基地没有雇佣你，是他们的福气。
又转了三圈，总算开始倒数十个数。
“十，九……三，二，一！”
“咚”一声，整间餐厅都炸开了粉红色的礼花！
林溯早有准备，都被吓得不轻，更何况是女主本人！她甚至惊慌地啊啊大叫了起来，拖着男朋友就想跑路，但楼梯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她们手里全部捧着七彩的玫瑰，穿着雪白的纱裙，如同教堂唱诗班中途跑出来搞兼职。
随着主管一声命令，从天花板上又倒吊下来一支乐队，因为钢琴太大了没法固定，所以换成了一把唢呐，传统乐器的威力不容小觑，上来就是一首《婚礼进行曲》，是令人无法拒绝的中西混合式浓浓喜庆。
餐厅里并没有人鼓掌，因为大家都被惊呆了。
时闻泽甚至把位置换到了林溯身边，一手按住了腰间的折叠警棍，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求婚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这场面实在令人感到离谱和诡异。
业余唱诗班此时开始吟诵爱的小夜曲，也不知道是哪国语言，小舌音弹得不算专业，更像是被卡主了脖子，伴随着身体的左右摇晃，林正英见了也要二话不说来这里取景。
林溯看得眼花缭乱，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语言的匮乏。
女主也正在大声说：“天呐，这实在太吓人了。”
她紧紧握住自己男朋友的手，转头问：“是要求婚吗？”
男主本来对于这场表演是充满期待的，他和小陶老板一起精心设计了节目，甚至还额外付费多彩排了两次，坚信女朋友一定会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只会用力点头说是的是的亲爱的我愿意！
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女主惊呼完吓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非常没礼貌，于是立刻捂着嘴放低声音，小声问男朋友：“是谁要求婚，脑子好像不太正常，我觉得有点害怕，你吃饱了没，我们提前走？”
男主当机立断，站起来就要撤。
结果好巧不巧，小陶偏偏在这个时候推着蛋糕车出来了，他一直在门外候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直到现在还很激动！
“刷刷刷”！
乐队停止演奏，四周也变暗，只有三道光柱照在小陶和蛋糕车上。
蛋糕上还有个会自动开花的音乐蜡烛。
付费彩排没有白费，每一个节点都卡得刚刚好，除了男主已经不再需要这一切！
他把女朋友挡在自己身前，手伸在后背，拼命地朝小陶摆手，不要了，不要了，看我的暗号，现在撤退！
这时有个机灵的领班，总算挤了上来，匆忙地在老板耳边说了几句，小陶就也懵了。
而女主还在好奇地四处转头，应该是在寻找到底是哪个倒霉鬼要接受这么一场应该被归于鬼畜区的求婚！
小陶推着蛋糕车，就这么变成了寂静全场唯一的焦点。
他风中凌乱，哲学的疑问似清风环绕，我是谁，我在哪，我从何处来，要往哪里去。
本来想咬咬牙，继续按原计划进行，但看到男主满脸崩溃，就差给自己跪下叫爸爸，也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站在原地和女主无声地对视着，对视到女主眼里逐渐出现了惊悚，写满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这个人不会是我吧，救命啊！
靠！
良好的职业道德使小陶迅速收回目光，此刻他有了新的主意！
纵观全场，还有谁穿得像是要求婚？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咚”一声，他转头就把大蛋糕重重放在了时闻泽和林溯的桌上，压低声音说：“江湖救急，时哥，我给你这一顿免费！”
女主瞪大眼睛，双手欣喜地捂住嘴，很明显，她正在体会什么叫劫后余生。
时闻泽没想到吃个饭还能把自己吃出去，看着眼前噗呲噗呲喷火的大蜡烛，也有一丝丝慌乱，呵斥：“你给我拿走！”
小陶目光深沉：“已经来不及了。”
具体是什么来不及，蛋糕里还藏着另一个世界，一只机器鸟破奶油而出，嘴里叼着一个会发光的贝壳篮子，造型显然是模仿了名画《维纳斯诞生》。
林溯惊得后退两步。
餐厅里的食客们这时终于缓过劲了。
虽然他们都很疑惑，觉得求婚的好像不应该是这一对，和之前说的位置不一样，但既然都已经进行到了这个环节，就也开始热烈地鼓掌，起哄亲一个，亲一个，老板说了，喊得整齐一点菜价给打八折。
女主也在跟着鼓掌，兴高采烈地，催促两人快一点，谁不爱看帅哥亲嘴？
林溯紧紧抓住桌布，脸色惨白，在这种混乱而又魔幻的时刻，他终于开始怀疑人生了，恍惚觉得这是不是真的就是时闻泽的安排，要不然为什么要专门穿一套标签都没来得及拆的阿玛尼来？
时闻泽急中生智，单手狠狠一攥，刺啦啦的声响过后，所有灯光一起短路，全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拽住林溯的手，带着他从后窗翻了出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终于跑回了地面。
此时雨已经停了。
林溯惊魂未定，看着他手里攥着的那只机器鸟：“……”
时闻泽问：“没吓到你吧？”
林溯哑着嗓子回答：“吓到了。”
吓到了是正常的，因为我也被吓到了。时闻泽背靠在栏杆上，气息还不是很稳，需要缓一缓。
“所以，”过了一会，林溯指着楼上，“和你没关系，对吧？”
时闻泽一时还没听懂，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惊呆：“你怀疑那是我安排的？”
林溯立刻否认：“没有，我没有。”
时闻泽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是，就刚刚那——”他词穷了，半天没组织好要怎么说，只想明天就安排一场求婚，用来证实自己的审美。
“好了，不是你，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会儿。”林溯瘫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
时闻泽把那只机器鸟丢进摩托车箱，又买了两瓶冰水，林溯一口气灌下去，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坐在后座，上半身靠着时闻泽，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感受对方的宽肩窄腰，满脑子都是呲花的伸缩蜡烛在唱歌。
太可怕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发明。

第24章 周末
时闻泽第一天正式追人，不能说不完全不顺利，也和顺利没什么关系。他其实还想继续解释一下，但是和饕餮饭店的惊魂一幕比起来，所有的词汇都显得那么苍白，比林溯此时此刻的脸色还要更苍白。
画廊的刷墙小弟们也很吃惊，怎么林老板出去吃个饭，回来就变得如此心神不宁，他到底是被收走了多少保护费。
看着林溯的落寞背影，时闻泽心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冲动，他想现在就把小陶拎回来，让他当面把话清楚，这一切真的和自己没有关系，艺术家的男朋友可以看不懂毕加索和蒙德里安，但绝对不可以欣赏伴着唢呐的七彩玫瑰唱诗班，那都是什么鬼东西？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干，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做。在把林溯送回青湖花园后，时闻泽就回了昆仑大厦。
林露正在厨房收拾战场残局，虽然抽烟烟机全功率大开，但客厅里还是有一股浓浓的焦糊味。林溯进屋之后被呛得咳嗽，也来不及换衣服，一边开窗户一边问：“搞什么呢？”
“本来想煮点糖水的，看手机忘了时间。”林露虽然糊了锅，但哈哈哈哈的心情倒是没受影响，她微信转了条小视频给林溯，与哥同乐，“你快看这个。”
林溯还没有点开，但他看着屏幕上熟悉的粉红迪厅配色，心里已经隐隐涌上不妙的预感。
甚至连手都开始抖！
林露没有发现她哥的异常，还在说：“我有一个刚认识的小姐妹，她今天去一家妖怪餐厅吃饭，结果遇到了一场特别诡异的求婚哈哈哈哈哈，据说男主还挺帅的，就是脑子好像有问题，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在屋顶上哈哈哈，我不行了。只可惜环境太暗，没录太清楚。”
不得不说，最后一句话救了林溯一大命。
他带着审判命运的心态点开了视频。
几个小时前刚刚经历过的《婚礼进行曲》和小舌音再度响起，既不幸又幸运，不幸的是这玩意居然被人录了短视频，幸运的是那家饕餮的店光线太暗，又转动着许多粉红色的灯球，神魔乱舞颠倒错乱，只能看清这是一场狂欢，却看不清现场任何一个人的脸。
林溯稍微松了口气。
林露揉着肚子问：“哥，你怎么不笑？”
林溯回答：“因为我累了。”
林露立刻反思，哥哥为了画廊这么辛苦，自己却还在没心没肺地哈哈哈哈，是不是没有妹德！于是挑了一点她哥感兴趣的话题，八卦兮兮地问道：“时哥今天搞定你了吗，是不是他送你回来的，我好像听到摩托车响了，你怎么没让人家进来坐坐，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林溯上楼梯的腿踉跄了一下，生平第一次觉得他妹真的好吵闹。
昆仑大厦里，周远松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加班，他看着桌上放着的那只还糊着奶油的机器鸟：“好像是有些像那只穷奇的机械骨架，你从哪儿找到的？”
“饕餮开的那家餐厅，也是碰巧。”时闻泽说，“今晚的视频我已经让小陶传过来了，但是在打开之前，有件事我要事先说明，我真的没有求婚。”
周远松听得稀里糊涂：“这是什么话，你求什么婚，你今天不是还在追人吗？”
时闻泽深感欣慰，不愧是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
是的，我今天还在追人，我没有求婚。
店内摄像头的像素比手机高不了多少，不过因为求婚男主在白天也去过几次店里，店门口录下的视频还算清晰，系统在面部识别之后，很快就导出来了一整套资料——于飞峥，男，二十九岁，顶呱呱汽修店的钣金师傅。
于飞峥是一只银伥，这种妖怪不算常见，以前总喜欢躲在大户人家的银箱，到了现代社会，最常做的职业也大多和金融有关，或者干脆当个金库保管员，选择到汽修店工作的还真不多见。
时闻泽问：“他在妖怪的世界里，有没有什么第二职业？”
周远松摇头：“没登记，这样吧，我明天先去趟侦查部，把这些线索移交给老何，看他们那边有什么想法。”
时闻泽提醒：“那段求婚的视频——”
“放心，我会向老何说明，和你没关系，让他严格保密。”周远松也很严肃，“紧急事件处理部的人，干不出这种魔幻大舞台的土事，什么时候你真的要求婚，我们全部门一起开个会商量商量，肯定得照着高端时髦的方向来。”
时闻泽虽然也不太相信周远松的高端时髦，但目前至少能和这个视频撇清关系，于是也就回了家。
这一晚，两人谁都没有睡好，做了大半夜闪耀的迪厅之梦。
那段求婚短视频因为过于鬼畜，所以在妖怪APP上很是热闹了两天，被剪成各种奇形怪状的版本，平台甚至还为它专门出了一个滤镜，就叫七彩唱诗班，时闻泽和林溯看得心情复杂，想和这个世界断联。
但也正是因为视频的突然爆火，引来各路无聊人士翻来覆去地看，才给时闻泽洗清了嫌疑，因为有个营销号突然发现，唱诗班的歌词并不是胡编乱造的语言，而是不怎么标准的法语，在一片嘈杂的唢呐声响中，可勉强清晰地听到“令狐棠棠，你愿意嫁给我吗”，而且墙上的灯影虽然闪烁速度极快，也能看出是在拼女主的名字！
一时之间，#令狐棠棠不要答应他#被刷上了热搜，大家在评论区高呼快跑。
更巧的是，令狐棠棠就是把视频发到夏伽阳粉丝群妖怪分群里，号召大家一起看热闹，直接导致林露损失一锅的那个人。
谁能想到呢，女主竟是我自己。
林露一边哈哈哈哈哈，一边觉得这件事自己好像不应该笑，太惨了哈哈哈哈，她抱着靠垫泪光盈盈，跟林溯说：“那男的也是个神人，和她认识了才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开始安排求婚，还安排得这么鬼畜，太可怕了。”
林溯穿着睡衣磨咖啡：“那他们吵架了吗？”
“没有吧。”林露也端着杯子过来，“不过我和她也不熟，就在线下参加过两次聚会。”
门外传来一下短促的喇叭声，林露举手：“我去开门！”然后又压低声音，“哥，你今天的造型很可以，但头发应该再弄乱一点，这样时哥才更加看不出来这是你精心捯饬过半个小时的慵懒妆造。”
说完就跑，打开门笑容满面：“时哥，早！快来喝我哥亲手磨的咖啡！”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时闻泽递给她一块蛋糕，“送你的。”
“谢谢。”林露侧身让他进门，“我们刚刚在看特火的那个求婚视频，今天女主被人找了出来，居然也在嘉嘉的后援会。”
“你认识她？”时闻泽有些意外。
“算认识吧，不熟。”林露说，“只知道她男朋友好像挺有钱的，老是送她各种大牌奢侈品，还包过一次场地，让我们搞聚会。”
“于飞峥？”
“对对对，是姓于。”林露抓过桌上的手机，“不会连男主也被扒出来了吧？”
林溯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不解地问：“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工作上的事暂时要保密，时闻泽没细说，不过根据已有的资料来看，这个于飞峥平时比较低调朴素，日常花销也和钣金师傅的身份不违和，不像是能为女朋友花钱如流水的富二代。
林溯喝完咖啡，自己上楼去换衣服。时闻泽问林露：“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玩？”
“我去干什么。”林露嘴里抿着叉子，“看在这块蛋糕的份上，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
时闻泽笑：“郊区农家乐，二三十个同事，还真没空二人。”
“那你就创造机会二人呗，谈恋爱不就得这样。”林露端起咖啡和蛋糕，“加油，我上楼去工作了。”
时闻泽靠在沙发上，随手点开被他设置为静音的夏伽阳粉丝群，果然发现今早有个人退了群，应该就是令狐棠棠，虽然人类社会并不会知道这件事，但她应该是想彻底断网一段时间。
林溯走下楼，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在看什么？”
“粉丝群。”时闻泽说，“小姑娘已经退群了。”
“那男的除了没审美，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错。”林溯说，“不过网友现在一边倒地调侃，过两天就会一边倒地同情，每一次的网络事件都是差不多的流程，热闹不了几天。”
时闻泽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空咖啡杯，上前帮他把衣领整好。阳光、落地窗和厨房，还有空气里飘散的浓浓冷萃香，林溯觉得这种场景怎么看也不应该是追人进行时，反倒充满了已婚至少三年的调调，但具体正在追的气氛应该是怎么样，他一时又想不清楚，只好放任时闻泽继续已婚着。
从青湖花园到郊区花乡，骑摩托车大概要半个小时，周末的早晨不会堵车，时闻泽一路都是压着最高限速。林溯双手环过他的腰，在风驰电掣里仔细感受了一把帅哥的好身材。
摩托车，交通工具之光。
花乡最近流行蓝白风，放眼望去所有建筑都是同一个色调，圣托里尼本尼，岳筱玉的农家乐也不例外，反正油漆又不值钱，一个工人两把刷子的事，管他蓝尼白尼，能吸引客人的就是好尼。
但外观再尼，院子里也还是得炖上饼子柴火鸡，在口味上必须和希腊脱离关系，否则顾客可能会打差评。
麻将桌子已经支了起来，其余同事也都带了各自的朋友。时闻泽向主人打了声招呼，正准备和林溯去附近看看花，许游就和一群人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大周末出门打个麻将，还能遇到检查组，这是许游万万没有想过的，CCCDDC的阴影再度袭来，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我吃播生涯的第一天！
巡逻队的小弟目送时闻泽和林溯的背影远去，跑回来安慰许游，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老大正在安抚检查组的人，让他放你一条活路。
另一个小弟提出反驳，这种明晃晃的违规，老大可能做得出来，但检查组都很变态的，一板一眼，绝对不可能答应。
一群人商量了半天，觉得这件事好像确实没辙，替考就更不可能了，目前唯一能为许哥做的，就是在他直播的时候凑钱刷火箭。
“到时候我们把名字改成巴黎欧莱雅唯一官方，这样就显得许哥背景深厚。”
“许哥又不是美妆区博主，你改什么巴黎欧莱雅。”
“跨区赞助，更有排面。”
“反正要冒充，不如多开几个号，营造出一种欧莱雅和玉兰油为许哥大打出手，争风吃醋，疯狂撒钱的假象。”
“我靠，牛皮！”
许游：“……”
算了，我还是回去背法条吧。

第25章 摸摸
周末的花卉市场很热闹。
林溯一边挑拣面前的鲜花，一边问：“你为什么不告诉许游，我不是检查组？”
“让他有点学习的压力。”时闻泽说，“六门考试全不合格，现在是有周部替他圆着，哪天要是来了检查组，他就真得卷铺盖去当吃播了，趁早考过趁早安心。”
六门考试全不合格，不得不说这战绩真的有点子厉害，就这样还能被领导罩，林溯说：“那他平时的工作表现肯定很好。”
“他那阵刚考进紧急事件处理部，就端了一个隐藏地下十年的非法凶兽窝点，周部因此春风得意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闻泽自己也抽了一支多头玫瑰出来，低头闻了闻，“但得意归得意，也不能抵消考试，不然你配合一下？回去多看许游两眼，说不定今晚回去，他还能主动做两道题。”
林溯想了想：“端了窝点，他一个人干的？”
时闻泽清清嗓子，果然回答：“还有我，我们两个，而且我六门考试全合格。”说完又稍微俯下身，“有没有什么奖励？”
从卡卡乐星球桶开始，猛男撒娇就一次比一次熟练，艺术家金主真的很难招架，唯有不停买买买。林溯说：“这朵花送你了。”
时闻泽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花，一支上挑了三个紫色的骨朵。虽然样子普通，小小的，但送花这种事形式远大于内容，所以还是觉得十分美丽，就像999朵红玫瑰，充满了爱情的甜蜜，就又问他：“你喜欢什么花？”
“你的钱还是留着买房吧。”林溯问老板要了张报价单，“或者借给许游去报几个考前补习班。”
“别说补习班了，上次考试之前，周部亲自辅导，结果反而少了十几分，差点把他气出毛病。”时闻泽提到这事就想乐，又小心看着他的侧脸，“至于买房，我还真加了几个中介，你有空的话，陪我一起挑挑？有一跃层的小洋房还不错，露台可以做个画室，就在三环边。”
林溯假装忽略了露台和画室，主要他也没想好要怎么接这外露的表白，所以找一了个比较不艺术的切入点：“这种洋房挺贵的吧？”
“攒得差不多。”时闻泽说，“我的工资真的不低，福利也不错。”
林溯心想，是不错，毕竟追人都能领一套公费的阿玛尼。
市场上的花都不贵，林溯绕了一圈，定了几种样品，正准备一起付钱，摊主却说已经有位大老板付过了。
林溯没懂：“什么大老板？”
时闻泽也问：“谁啊？”
摊主伸手指着市场入口，那里有一群人正在往车上搬花，旁边站着个油头大哥，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挥手向两人示意。脸是陌生的，但车是熟悉的，每个男人都无法拒绝五菱宏光的诱惑，他是发财大酒店的老板。
在人类的世界里，鸡脚老板并没有放肆地穿上大红夹克和皮裤，打扮要低调许多，走乡土企业家风。时闻泽上前要把钱转给他，结果对方死活不肯要，只说了句新店开业多多赏光，然后往车里猫腰一钻就跑，七座小面包轰轰隆隆地开走，可见大哥说要请客，那就是真的请客，谁也休想给钱。
虽然就五百来块的事，但林溯觉得我又不认识你，时闻泽也是莫名其妙，手里的小花花突然变成了鸡脚老板的馈赠，再也不美丽了，好紫，看着像灭霸。
先有帝王套房，后有强行送花，为什么会有这么专注于破坏恋爱气氛的人。但老板本人可能并不这么觉得，根据卖花的摊主说，那些人这次是来定玫瑰的，好像马上要开一家情趣酒店。
情趣酒店，听起来就充满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非法气质，配合发财大酒店和老板本人的奇葩氛围，时闻泽和林溯不可避免地开始脑补画面。
“……”
“咳。”时闻泽说，“一共多少钱，我抽空回去一趟，还给他。”
林溯怀疑，你该不是想去看那家新酒店吧？
他之前还计划再回一趟雾界，体验一下888的至尊洗浴套餐，但现在突然就不方便提出来了，因为一提就显得自己仿佛也很想搞情趣，那怎么可能，冷而忧郁的艺术家必不会想这种事。
但发财老板的魔性可能就在于，他真的像个病毒会传染。
两人离开花卉市场，在塑料大棚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林溯居然还在想刚才的对话。他原本是打算让时闻泽多追一阵的，但现在又觉得根据自己这一听情趣酒店就开始心慌的表现来看，好像也坚持不了多久。
要怪就怪男大学生的身材实在太好。
时闻泽今天没穿公费阿玛尼，换了件黑色的普通衬衫，隔着布料也能看出线条漂亮的肌肉，弯下腰时背宽腰窄，衣服下摆收进牛仔裤里，两条大长腿跳着迈过草莓田，又从地上捡起一朵花，转身笑着问他：“认不认识？”
面对如此清纯又青春的play，林溯心想，你这流程经过排练的吧。
时闻泽伸出手：“跳过来，我拽着你。”
宽度不到二十厘米的引水渠，五岁的小朋友也能自己走过去，但艺术家连摩托车头盔都不会戴，需要被人扶也很合情合理。时闻泽握住了他的一点指尖，拉到自己身边后并没有松手，而是顺势扣住手指，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林溯往回抽了一下手，却反倒被攥得更紧。
时闻泽忍着笑说：“给你一张男朋友的一日体验卡。”
林溯觉得自己果然不该对那天的大型罗纳威心软，怎么才追了不到一周就开始痞，但话又说回来，这张脸不痞真的很可惜。
又走了几步，他问：“体验卡就只有这一个项目吗？”
“嗯？”时闻泽一顿，“没有，你想要什么服务都可以。”
林溯站在原地，视线落在他唇上。
时闻泽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加速，喉结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林溯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太久，而是顺着胸膛往下移。
时闻泽没料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发展，呼吸也乱了，从体验卡到深度体验卡，这惊喜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林溯：“那你站着别动。”
时闻泽：“好，我不动。”
林溯双手按上他的肩膀，然后就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摸，从三角肌到肱二头肌，从大胸肌到腹直肌，统统不放过，这是他坐在摩托车后座时就一直很想做的事！
必须承认，手感真的很可以。
时闻泽被摸得有点懵，这发展虽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好像也挺亲密的，但又和浪漫没有任何关系。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林溯的表情过于认真，不像是在消费男朋友体验卡，倒像是针灸科的老中医在寻找穴位。
林大夫尽量把备课范围控制在了腰以上，虽然腰以下的地方也很值得研究，但这里毕竟算半露天，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所以还是算了。
时闻泽委婉提醒：“体验卡不是这么用的。”
林溯拍拍他的胸口：“顾客说了算，好了，你去摘点草莓。”
既然有了使用权，那就不要浪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时闻泽穿梭于各个大棚，忠实履行了一番男朋友的劳动职责，光草莓就拎了四个篮子，踩了一脚泥。
这笔生意，卖家赚没赚不好说，但买家真的没有亏。
两人是掐着饭点回去的。
巡逻队的小弟们接过草莓去洗，许游本来准备溜去别的房间，但该来的总也躲不掉，林溯专门找到他问：“你法条背完了吗？”
许游心脏猛地揪起，决定向现实狠狠妥协，他愿意做那个被欧莱雅和玉兰油争抢的美食主播！
时闻泽和林溯打配合，把许游一胳膊勾到角落，压低声音说：“这样，下个月的考试，你至少先过一门。”
许游哭丧着脸：“过一门我也不合格啊，有什么意义。”
“没事，我已经替你争取到了今年过三门，明年过三门。”时闻泽说，“不用都挤在下个月。”
许游吃惊地问：“这也是违规的吧？”
时闻泽目光深沉：“为你破例。”
许游使用做贼的气音：“你是怎么说服林溯的？”
时闻泽深深叹了口气：“你以后就知道了。”
许游很坚持：“不行，我不能以后再知道，我现在就要知道！你肯定不会出钱贿赂检查组，我们之前和林溯也没有交情，说老实话，你是不是用武力威胁人家了，他回去会不会投诉我们？”
时闻泽折服于此人贫瘠而又粗鲁的想象力，懒得多说，自己去厨房端爱情的草莓。
许游还在百思不得其解，这时一个小弟突然跑了进来，非常惊慌地说：“许哥！许哥！许哥！”
“你是出去吃了一个复读机吗。”许游问，“慢慢说，什么事？”
“我刚才去温室里摘韭菜，结果碰到了老大和检查组的人。”小弟紧张地干吞了好几口唾沫，继续结结巴巴地说，“结结结果，看到检查组的人正在摸老大的胸。”
许游差点被嘴里的橘子当场呛进120。
“真的真的是真的，我我我没敢录像，但是是真的。”小弟替他拍背，“老大的表情特别严肃，我觉得他在强忍着不得不屈服于权贵的滔天怒火。”
许游完全想象不出这大场面，如果小弟没有说错，总不能是时闻泽为了自己去用身体贿赂检查组吧，这也太可怕了，没有逻辑啊，按照他的作风，难道不该在被人觊觎美色的第一秒钟就使用雷电铁拳吗，怎么可能屈服到这种地步。
这是什么比社会主义兄弟情还要感人的兄弟情？
许游一口气灌完面前的柠檬多多，“咚”一声放下杯子：“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

第26章 电话
小弟还在自责与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录像，这样还能留作证据，将来好寄举报材料。
许游到底觉得这件事情太诡异，主要他实在太了解时闻泽了，于是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是在谈恋爱？
小弟先是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就斩钉截铁地否认：“绝对不可能！”
许游问：“为什么？这年头性别和物种都不是问题。”
“不是性别的问题，也不是物种的问题，主要是老大当时的状态。”小弟发挥自学的演艺才能，当场做出清纯男大学生正在被秃头富主管轻薄，但是为了工作又不得不忍耐的复杂神情，眉头紧锁，双拳颤抖，“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说完全相同，至少能有个百分之八十的神似。”
许游承认，这一脸要喝农药的表情的确不像谈恋爱。
小弟问：“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救老大于水火之中？”
许游示意他让路，接下来我要亲自去问一问，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闻泽恰好端着草莓从厨房里走出来。
许游挡在他面前：“我有一件事要找你。”
“不急的话先等会儿。”时闻泽试图从他身边绕开，但未遂，许游一手抢过草莓碗，另一只手把时闻泽壁咚在墙角：“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林溯放我一马的？”
时闻泽皱眉：“说话就说话，先给我站直，大庭广众有点男德。”
许游站直身体，越发压低了声音：“你和林溯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他在摸你的胸？”
时闻泽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鬼问题，他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果然看到在一个角落里，巡逻队的小弟正在鬼鬼祟祟往这边看，视线相接立刻整妖弹射起步，瞬间跑得没影，心虚程度跟做贼有一比。
看着许游一脸的……也说不清是悲壮还是忐忑，时闻泽把草莓碗端回自己手里，反问：“你觉得我和林溯是怎么回事？”
许游说：“靠，真的摸了？不是这附近有蜃龙制造幻觉？我还以为是他们看花了眼。”
时闻泽耐心回答：“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要摸你？”许游心想难道最残酷的事情还是要发生，“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我吧？这不像你能做出来的事情啊！我不管，你们一定是在谈恋爱！”
时闻泽拍拍他的胳膊，轻轻呼出一口气：“也行，只要你考试能合格，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模棱两可的态度，效果堪比懂的都懂。
许游果然更崩溃了。
回到院子里，林溯说：“我怎么觉得许游看起来有点错乱。”
时闻泽就乐：“他以为我为了他的考试问题，在用美色贿赂你。”
林溯：“……”这种智商，突然就觉得也没有非考试不可的必要。
这种农家乐最常见的娱乐项目，分别是打手搓麻将和打机器麻将，反正肯定得有麻将。林溯和时闻泽都没兴趣，于是吃完饭就骑摩托车上山，找了块空气好的平整地方，坐着看山下的风景。
锦城一年四季都有雾，有时候是雾霾，像今天这样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很少。
两人坐了一会儿，林溯转过头看着他：“你的麒麟血脉现在稳定了吗？我在国外的时候，也问过几个医生，他们说像你这种状况很罕见，但如果没有特别的症状，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兰薇薇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时闻泽笑笑，“不过我一直也没把它当回事，说白了，不就是发育不完全。”
妖怪和人类一起繁衍，后代要么完全跟父亲，要么完全跟母亲，不会出现半妖的状况，但时闻泽除外。他从出生开始就只有一半的妖怪血统，不能彻底变回麒麟驭雷，顶多出现一对龙角和一些鳞片，力量也很容易失控，所以差不多是在医院里度过的童年。
林溯觉得这种事要是放在别的妖怪身上，对方可能会显得有点惨，得归为天生残缺，再去妖怪残联领个证。但时闻泽就很奇怪，不仅完全没有半妖的自卑，反倒好像还觉得他自己挺酷的，是独一无二的妖怪。
时闻泽问：“在想什么？”
林溯收回视线：“没想什么。”
时闻泽又问：“那你要不要看一下我的龙麟？医生说比之前的状况要好一点。”
林溯稍微心动，虽然龙鳞这种东西，自己家的亲戚也不缺，但他们的鳞片都是白色的，很寡淡，不像麒麟一族，是泛着冷金属光泽的黑色，像是某种深藏于地下的宝石，显得又冷又贵。
和肉体没关系，纯粹是艺术家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
时闻泽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大半胸膛。林溯第一反应你好白，但又及时想起来现在是在搞艺术，不是在搞黄色，于是淡定地把目光往上移，落在对方的肩窝处，问：“我能摸吗？”
摸艺术。
时闻泽说：“你的男朋友体验卡还没到期。”
林溯把指尖探上去，麒麟的龙鳞是很硬的，也很冷，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还蕴含了一些细小的雷光与电。
林溯问：“这里怎么缺了一片？”
“之前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枭。”时闻泽说，“被他抓伤了，留了道疤。”
林溯用手指按下那片凹陷的伤痕，时闻泽稍微“嘶”了一下，人也不自觉地往后一躲。那块新生出来的皮肤比别的地方要敏感一些，平时洗澡水流太烫，都会引来一阵难受，更何况是被喜欢的人这么……戳，他觉得一股热血简直要直冲天灵盖。
“疼吗？”
“疼。”
该卖惨的时候，绝对不能退缩，不仅不能退缩，还要得寸进尺，打蛇随棍上，用这一丢丢颜色开出一间染房。
时闻泽说：“特疼，当时流了好多血，被人抬上的120。”
林溯收回指尖：“不是说这份工作不高危？”
时闻泽：“……”不好意思，忘了这个设定，我申请重新回答。
林溯说：“衣服穿好。”
“不多看会儿？”时闻泽自我推销，“下次你什么时候画画，我来给你当模特，好不好？”
“不好。”林溯说，“画你没难度，身材太标准，我心目中的理想型是美院保安处牛大爷。”
时闻泽考虑了一下，自己可能确实没法和牛大爷比身材不标准，只能以价格取胜：“但我可以免费，你画廊开业花费也不少，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牛大爷穿衣服100一小时，不穿衣服200一小时，我目前付得起。”林溯扯扯他的衬衫，“扣好，我要去山顶。”
时闻泽不懂艺术：“不是，现在不穿衣服也这么不值钱吗？我以为为艺术牺牲是很昂贵的价格。”那许游到底要不要去当苍大名的模特，这件事大家还要再商量一下。
林溯跳下石头，自己跨上摩托车，男朋友体验卡既然还没到期，那暧昧地贴在一起学一学也不是不可以。时闻泽坐在他身后，两只手握住车把，下巴放在对方的肩头，林溯就觉得自己耳边又酥又痒，说不清是风还是对方的呼吸。
后背能直接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林溯心想，好像贴在自己左肩的那一片，就是对方还未散去的龙鳞，因为稍微有些凉。
别人上驾校往往充满怒火与委屈，下课恨不得立刻拨打12315投诉教练，再写一篇千字长文分别贴满大众点评微博豆瓣小红书，林溯却不一样，只要教练不换，这样的课他可以上一百节。
时闻泽低头问：“想不想买一辆自己的车？”
“不想。”林溯顶着风回答，“就开你的。”
时闻泽笑：“好，就开我的。”
就这样还说没有谈恋爱，成年人的世界真的好虚伪。
两人在山上逛了一下午，饭也没来得及回农家乐吃，给岳筱玉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了锦城。
林露打开门后，往林溯身后看：“时哥呢，你怎么又把人家打发走了？”
“我没有打发走他。”林溯说，“回妖管委加班了。”
“工作这么忙还要带你出去逛，可以，绝世好男人。”林露竖起大拇指，“不枉今天妈打电话过来时，我花式夸了时哥差不多十分钟，口干舌燥的。”
林溯在洗手台前抬起头，警觉地问：“妈又不认识他，你是从哪个刁钻的角度切入的？”
“拜托，时哥能切入的角度还少吗？又帅又高，工作稳定，对你也好，长辈不都喜欢这种。”林露趴在沙发背上，“好消息，妈对他很满意。”
“你等会。”林溯擦干手，“你确定你这么夸，妈会觉得他是我的男朋友，而不是你的男朋友？”
林露：“……”
林露惊呆：“原来还有这种可能性？我说妈怎么那么高兴，完全没提性别问题，还说她今晚就要来锦城，‘哐’一下就把听筒撂了。”
林溯耳鸣：“你再说一遍？”
林露飞奔去电话旁边，拨通之后显示已关机。
打了家里的座机，保姆说对呀对呀，太太去锦城了，一个小时前刚出发，先生还在公司加班，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林溯单手扶住额头。
林露哭丧着脸：“不是，哥，这下怎么办？不然你就认了吧，反正咱爸妈都很好说话。”
林溯提醒：“但他还没有追到我。”
林露心虚提出建议：“那你……让他提前追到一下呢？”
林溯不想再说话。
你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吧。

第27章 搞事
可能是觉得亲爱的哥哥看起来面色不善，林露及时提出，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是男朋友，难道就不能有一个普通朋友对你很好了吗？就好像杜哥，不也二话不说就把他心爱的法拉利和兰博基尼交给了你？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有纯洁的友谊，这很正常，你不用这么激动。
林溯问：“你在妈面前夸过杜思越吗？”
“当然没有，我闲得没事夸别人干什么，而且杜哥也没什么好夸的。”林露说，“这回不是纯粹为了提前替你做铺垫。”只是过于大意，忽略了自己也可以和男人搞对象这件事，才会不幸翻车。
林溯说：“所以妈不会相信的。”
平时鲜少夸人，突然却在电话里对一个帅哥不吝赞美，滔滔不绝半小时，还专门奔着适婚的方向去，措辞简直跟征婚广告模板有一比，就这还只“普通朋友”？别说林妈妈不可能相信，林溯觉得就连自己都很难说服自己。
林露没辙了。
过了一会，她又问：“那你和时哥，目前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溯警觉地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露抱着靠垫往后一躲，实话实说：“看你这个紧张又心虚的反应，真的还没有追到吗，我觉得不太像呢。”
林溯冷冷地否认：“没有。”
“那这个流程你还打算走多久？”
这个问题林溯没有考虑过，但他觉得至少得三个月起步，或者再长一点，三年也不是不行。反正目前能看能脱能摸，还有一个大摩托，男友体验卡按日无限续期，在这场拉扯里，自己并没有很吃亏。
林露听完之后，只想感慨时哥这辈子能遇到她哥，真是倒了……不是，真是一个好lucky的男人。
但祸是自己闯出来的，为了以后能继续从哥哥手中拿到零花钱，工具妹又积极提出新建议，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这场恋爱迟早都是要谈的，不如你先预支几天未来，就假装时哥已经把你追到手了，等把妈应付完之后，你俩再重新分手，接着搞破镜重圆play。
林溯：“……”
林露举手投降：“我真的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主要你要求太高，既不能让妈产生误会，还不能影响时哥的形象，这谁能做得到。
妹妹继续嘀咕：“反正你们该做的都做了。”
林溯再度否认：“没有。”
“亲了吗？”
“没有。”
“牵手呢？”
“……”
林露把小靠垫抱得更紧，你看，被我发现了吧，牵了手就算爱情！
林溯说：“我再考虑一下。”
“好嘞！”林露火速站起来，在回卧室之前又补充一句，“哥，你要是觉得只牵手就向家长认爱很吃亏，那也可以预支一点牵手以外的事情，这样将来就算时哥没有搞定你，我们也没有吃亏！”
林溯听得一阵头晕，选择用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他妹这笔账是怎么算出来的，为什么九年义务教育都失败了还能考上TOP3，是靠着妈给学校捐钱进去的吗。
从阳城到锦城，飞机只要不到三个小时，林溯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又要失眠，但妈已经在路上了，他只能先心神不宁地洗了把脸，仔细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时闻泽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即将获得提升，还在例行巡逻。因为那条外国王蚺的关系，近期锦城的安保工作严密了不少，在关键的交通枢纽处都设立了办事点，以方便统计整理外来妖怪。
又一架飞机稳稳降落，人类拎着行李箱匆匆走向地下停车场，外来妖怪们则是悄无声息地进入雾界，排队等候进城登记。
“您好！”一名办事人员突然被叫住，他转身一看，对方是一名气质很优雅的中年妇人，没有行李箱，只拿了一个小拎包。
“您有什么事吗？”办事人员问。
“我想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位姓时的人，时间的时。”中年妇人说，“我听女儿提过，他是紧急事件处理部的追捕手，近期负责机场区域的凶兽排查。”
“时哥啊，有，坐在那儿的就是。”办事人员一指。
中年妇人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高处的检查台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半挽起来，头发不长，手里拎着警棍，冷而锐的目光融在布满暗影的夜色间，身材高大，整个人显得利落又精神。
可以，不错，她很满意。
办事人员及时提醒：“不过时哥在工作时间，不能处理非公务以外的事。”
中年妇人敏锐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含义：“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办事人员咧嘴一乐：“我胡乱猜的，阿姨你别介意，不过说实话，只要时哥值班，每次都会有一群游客关心他的婚恋状况。”其中就以你这个年龄段的女性居多，我们已经有了丰富的处理经验。
在人类市场里没有行情，不代表在妖怪市场里没有行情，王翠芬阿姨肯定不会想到，这个被她坚定排除在相亲名单里的无业游民，其实抢手得堪比超市过年满百返千优惠券。妖怪和人类在这一点上完美达成一致，没有哪个长辈能拒绝兼具铁饭碗和身材高大这两个优势的精神好小伙，更别提他还长得很帅。
中年妇人立刻就有了危机意识。
她当然就是林溯和林露的亲妈，白龙，经营着一家艺术品交易所的司珑秋女士。
在两人交谈的这短短一点时间里，已经有一条鱼头阿姨捷足先登，拿着手机要加时闻泽的微信，还在不停拨弄着她自己的相册，像是在现场展示照片。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来撬我家墙角？
司珑秋踩着高跟鞋“噔噔”走过去，一路不断调整表情，尽量往慈祥亲切的方向发展。时闻泽刚打发走鱼头阿姨，抬头发现居然又来了一个，不由开始头疼，站起来想走，但没走成。
“啊哟！”司珑秋往旁边一靠，“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很头晕。”
时闻泽：“……”
王蚺碰瓷可以当场碰回去，但普通妖民群众碰瓷，又碰得没什么恶意，时闻泽只能转身上前：“请问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不用，坐会儿就行。”司珑秋笑着看他，本来是有十万个问题要问一问，但又觉得这是女儿的隐私，自己身为长辈，不方便过多旁敲侧击，击也得先征求女儿同意，于是只能闭嘴，现场的气氛一时就显得比较古怪。
时闻泽挤出一个虚假的笑：“阿姨，你要是没事，那我要去巡逻了。”
“别走！”司珑秋说，“我的头晕还没有痊愈。”
时闻泽稍微迟疑，因为他觉得这种浮夸而又理直气壮的演技，好像有一点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为了能尽快脱身，他干脆直白地说：“阿姨，我还有十几分钟就下班了，能不能换我的同事来接待你？今天老婆不在家，我还要赶回去哄儿子睡觉。”
司珑秋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什么，你有个儿子？”
“对。”时闻泽很有耐心，态度良好，“刚几个月大。”
司珑秋比较纳闷，这怎么回事，她又想了想，委婉地问：“你儿子的妈，姓什么？”
时闻泽不假思索：“林。”
“……住在哪里？”
“阿姨，我的个人隐私和你的身体不适没关系吧？”时闻泽招手叫过小弟，“小宋，这位阿姨应该是低血糖，你扶她去休息室坐一会，我先回家带儿子了。”
小宋显然已经见识多了这种场面，和时哥配合得非常无间：“好的，没问题，带我问嫂子好。”
时闻泽转身就走，不过现在司珑秋也没心情再去拦他了，在和小宋确认过妖管委并没有第二个时闻泽之后，她拎着包迅速往家里赶。
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直接裹着雷光穿破云层，以龙的姿态，直直落在了青湖花园。
林露已经睡了，林溯还在客厅心神不宁，突然窗口就“轰”一下，他被吓了一跳，差不多是整个人跳了起来：“妈！”
“你妹呢？”司珑秋上来就问。
“睡了，她明天要起个大早，好像电视台有个重要采访，挺忙的。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可以留着明天再说。”
司珑秋却不信，坚持要去二楼亲眼看，林溯之前还打算温和一点来解释整件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只好拦在楼梯口：“他们没同居，小露在家。不是，时闻泽和小露没有任何关系，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
话没说完，亲妈就消失在眼前，一条白龙盘旋“嗖”上楼，尾巴在转弯时由于幅度过大，“啪”一声打得林溯耳朵嗡嗡响。
忧郁了，这什么妈，想离家出走。
林露戴着眼罩点着香薰，本来正在做美梦，搞一搞夏伽阳，被子突然就被人掀了，她惊慌失措地坐起来，披头散发地问：“妈，你要干什么！”
看到女儿依旧好好在家，并没有出去奶孩子，司珑秋稍微松了口气，她打开台灯，用严肃的目光盯着女儿，盯得林露疯狂心虚，拼命在背后挥手求助站在门口的她哥，这是发生了什么，就算我真的谈了个恋爱，咱妈也不至于这反应啊！
林溯也很莫名其妙：“妈，你怎么了？”
“你闭嘴！”司珑秋拉住女儿的手，“妈妈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说。”
“问什么？”林露也很紧张，语无伦次地说，“妈你别这么严肃行不行，我害怕，我和我哥在这过得挺好的，家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司珑秋做铺垫：“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妈妈都一样爱你。”
林露觉得这句话还挺感人的，但讲道理，我近期真的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拿到了优秀员工的奖金。
林溯忍不住走进来：“妈，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误——”
“你闭嘴！”司珑秋瞪了他一眼，“站那儿别瞎动，怎么能随便进妹妹的卧室？”
林溯：“……”
司珑秋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包容和蔼地看着女儿，凑在她耳边小声说：“讲实话，你是不是已经和小时有孩子了？”
论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林露瞬间五雷轰顶，她觉得自己内心当场跑过了一万匹羊驼，轰隆隆踩得整个人都要麻。并不是所有想象力都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司女士的想象力狂野到足以摧毁整片宇宙，这情节得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哪有这样的妈？
林溯没听到母女间的悄悄话，还处在一头雾水的状态。
林露却已经被雷得神经错乱，在心里大喊一声救命，这锅我不背！
于是毫无江湖道义地伸手一指：“时闻泽是我哥的男朋友！”

第28章 续期
林溯想过林露可能会出卖自己，但他真的没想过这工具妹居然连三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下来，当初幸好没有送你去考公职人员，这是什么人民的叛徒？
司珑秋也没预判到这种剧情走向，所以完全没做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被女儿石破天惊的一句真相击中灵魂，深深感觉到了世界的复杂，我还能够知道什么，我还需要做些什么，我还可以期望什么。此刻她需要一个杜思越的经典表情包，她不理解。
林露扯高被子捂住半张脸：“哥，你就认了吧。”
司珑秋一把抓起女儿的手，又确认了一遍，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林露的头几乎要摇上天，我不是我没有，我单身我快乐。
司珑秋又问：“所以时闻泽真的是你哥的男朋友？”
林露偷偷摸摸瞟了一眼林溯，见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要否认的意思，于是飘忽挤出一句：“嗯。”当然了，卖队友归卖队友，妹妹依旧帮助哥哥强调了重点，“正在追呢，还没追到。”
这是追没追到的问题吗！司珑秋丢下女儿的手站起来，严肃地发问：“那他的儿子是从哪里来的？”
兄妹双双陷入迷思，这世间不理解的人又增加两个。
林露首先发问：“妈你搞错了吧，时哥哪来的儿子？”
“不可能。”司珑秋说，“他亲口承认的，说要准时下班回家带儿子。”
林溯皱眉：“你去找他了？”
司珑秋：“……”
局面悄然发生逆转，这一次换林溯站上高地。
他抱起手臂，正义审判：“妈，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
“我也没问什么啊！”司珑秋强词夺理，“普通群众头晕寻求公职人员帮助，这难道不合理？先说清楚他的儿子是怎么回事！”
“哪有儿子。”林溯皱眉，“把你当成要给他介绍对象的热情阿姨，所以编个借口好早点脱身吧，你到底干了什么？”
司珑秋回忆了一下鱼头女士，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于是稍微松了口气，因为并没有未婚生子这种可怕的事，女儿没有，儿子也没有。
但她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重点：“你怎么找了个男朋友？”
林溯回答：“因为他长得帅，工作好，不危险，有编制，固定年假，五险一金，上下班时间稳定，工资也还可以。”
林露暗暗朝她哥竖起大拇指，你很会找重点，这种条件，非诚勿扰听了都说好。
司珑秋说：“但他是男的。”
林溯说：“我知道。”
司珑秋按揉了一下太阳穴，这一晚的情绪过于跌宕起伏，她需要来点布洛芬。没有哪个母亲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还能保持心如止水波澜不惊，所以司珑秋也努力了一把，问儿子：“那你觉得你这个性向，还有没有可能稍微改变一下？”
“能吧。”林溯靠在墙上，语调轻描淡写，“如果他愿意去变个性，我都可以。”
林露万没想到这道题还能这么回答，眼底写满崇拜，不愧是你，我的哥哥！
司珑秋抬手按住心口，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惊的，总之胸口疼。同时她又觉得按照儿子的性格，这种逼人变性的变态事情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于是就脑补了变性后的时闻泽管自己叫妈的大场面，顿时更加受不了了，连脸色都苍白。
“妈。”林露跪在床上替她拍背，“你没事吧。”
司珑秋表示我现在没事，但如果让你哥继续说下去，我可能会有点事。
“都几点了，先睡。”林露积极打圆场，“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行，你先睡。”司珑秋替女儿扯了一把被子，对儿子说，“你跟我出来。”
林露看着她妈的背影，用口型问哥哥，需要我出来助攻吗？
林溯反手无情关上卧室门，你已经背叛了一次组织，失去了党的信任。
林露：嘤！
客厅里灯火通明，司珑秋想和儿子继续谈一谈，但又不知道该谈些什么。
林溯在饮水机前接水：“你在误会他是女婿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
司珑秋说：“我是挺高兴，但这是一回事吗？你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性向？”
林溯回答：“没有突然，从小就是，只不过一直藏着。你和我爸没有发现，是你和我爸的责任失职，缺席了我青春期的秘密。”
司珑秋头又开始痛，请停止你的道德绑架行为！
林溯把杯子递给他：“加了一点洛神花。”
“你加什么花都没用。”司珑秋拍拍沙发，示意儿子坐到自己身边，“刚才你妹说你们还没成，你还在追，我看小时那孩子也挺抢手，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就是你压根追不到人家？”
林溯把杯子从她手里抽回来，喝水可以，谈心也可以，但话一定要先讲清楚，不是我追他，是他追我。
司珑秋一顿：“所以他还没有追到你？”
林溯高冷地“嗯”了一声。
司珑秋又问：“那你打算让他追到吗？”
林溯继续高冷地“嗯”。
司珑秋又被噎住了，主要这种爱情的小把戏她也很熟悉，双向喜欢是一回事，必须得被人追又是另一回事，整套流程可谓原版复制了三十年前的自己，什么叫欲擒故纵，什么叫欲拒还迎，仗着老公有好脾气就骄纵得意为所欲为，还能说什么呢，DNA好强大，这儿子果然是她亲生的。
林溯警告：“以后不许你再去打扰他的工作。”
司珑秋强调：“我还没有同意这门亲事。”
林溯说：“那你就继续不同意吧，都快三点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先回去睡觉。”
司珑秋：“……”
林溯连推带拉，把他妈搞回卧室，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闻泽刚好发来微信，也没说什么事，就只发了个下班和晚安的表情。
圆滚滚的，还挺可爱。
林溯靠在走廊的墙上，认真地给时闻泽回复，明天还上班吗？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时闻泽叼着电动牙刷点开屏幕，有些意外林溯这么晚还没睡。他漱了漱口，发了条语音过去。
林溯回卧室塞好蓝牙耳机，趴在床上点开，可能也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喜欢对面发来一条又一条的59s，丝毫也不觉得厌烦，时闻泽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哑哑的，在寂静的午夜里，撩得林溯抱住了被子，把脸凑上去蹭了蹭。
不忧郁也不emo了，甜软温暖得像裹着糖，虽然人设有点崩塌，但没关系，反正也没谁能看到。
“别发呆了，快点睡觉。”时闻泽轻声说，“我明早休息，下午两点得上班，不过六点就能开完会，到时候来画廊接你。”
林溯回复，好。
窗外万千星河闪耀，整片青湖花园里都泛着花香。
沙沙的雨雾敲打在玻璃上，如同一首轻柔的催眠曲。
这种天气实在太适合睡觉，以至于林露第二天早上差点错过闹钟。她打着呵欠下楼，发现妈妈还没起床，厨房里只有她哥在研究微波炉，于是瞬间清醒，果断上前剥夺使用权：“你要吃什么，我来。”
林溯站在旁边问：“这就是你对出卖队友所做出的补偿？”
林露积极认错，昨晚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咱妈上来就问我是不是给时哥生了个儿子，这谁能顶得住？
林溯取出两个鸡蛋递给她：“上班还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早着呢，我飞过去。”林露服务态度良好，“上班是什么，完全不重要，肯定得帮我亲爱的哥哥搞定他爱吃的早餐。”
林溯扶着微波炉：“但是你一直不让我进厨房，我就一直得不到进步。”
“得不到进步就不进步。”林露在锅里煎蛋，“而且这事得这么想，你的伙食又不是一辈子都归我管，将来等你结婚了，倒霉的就该是时哥了，所以与其让你炸咱家厨房，不如我多忍忍，反正做饭也不麻烦。”
林溯觉得他妹这个神奇逻辑好像也有点道理。
林露又问：“昨晚你和妈聊得怎么样？”
“没怎么样，中途我让她先去睡了。”林溯洗苹果，“今天继续。”
“但是妈直到现在都没起床。”林露指了指楼上，做出合理分析，“所以在她心里，这件事可能也没多五雷轰顶，至少没她的美容觉重要，你今天早上还去画廊吗？”
“去。”林溯说，“今天要给装修公司结尾款，我吃完早餐就走。”
“那我的车先给你开。”林露把三明治装进盘子里，“你自己真不打算买了？”
“先排着，反正现在我想要的车型都得等。”林溯完全不着急，摩托车的美妙，没有骑过的人不明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锦城出了太阳。雨后晴空总是能令人心情放松，尤其是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城区小巷道，小推车的叫卖声混杂着幼儿园的广播音乐，传进半开的窗户里，时闻泽伸了个懒腰，踩着拖鞋下床，刷牙洗脸看手机。
林溯在半小时前发来一条微信，问他有没有起床。
时闻泽回复了一条，刚起。
十分钟后，林溯就把电话打了过来，他说：“我在你的店门口。”
时闻泽丢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匆忙跑下楼。
林溯正在研究文身店的粗糙招牌，他手里还抱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洋桔梗，开得颜色缤纷，很漂亮。
“巷口买的。”林溯说，“我去问路，店主好像和你很熟，所以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这里的邻居彼此都挺熟。”时闻泽笑着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林溯把花塞进他怀里：“我来续个期。”

第29章 午睡
洋桔梗是没什么香气的，但这并不影响空气中的甜。时闻泽着看他：“续多久？”
林溯错开视线，继续假装欣赏店招：“一天。”
“回头客，给你打个折？”时闻泽侧身，把人让进店里，“买一送一。”
林溯没有接受这良心商家的优惠折扣，只是问：“许游呢？”
“他今天白班。”时闻泽打开窗户，让光线变得更明亮了一点。
林溯打量了一圈，这家店是真的很敷衍，可能是为了表现出“生意这么烂并非老板本意”，在另一侧还摆放着小冰柜，里面有一些饮料和冰淇淋，看起来是想吸引客流。时闻泽说：“但其实也没什么人买，那是许游的零食快乐柜，你想吃什么，自己去取。”
林溯挑了盒朗姆酒味道的冰淇淋：“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续期？”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试用的感觉还不错？”时闻泽帮他把冰淇淋盒盖打开，“还是说你的画廊又有什么体力活，需要名正言顺的指使我。”
林溯靠在墙上，慢慢挖了勺冰淇淋：“没有体力活要你做，我刚从画廊回来。”
阳光透过玻璃笼着他，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困。时闻泽简单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大沙发，回头见林溯似乎没什么精神，就把指背搭上额头试温度，又问：“不舒服？”
“没，昨晚没睡好。”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是压根就没怎么睡，只在五六点的时候迷迷糊糊眯了一阵，还一直在做乱七八糟的梦。早上又去画廊做最后的检查和结尾款，忙得直到现在才能稍微喘口气。
时闻泽把冰淇淋从他手里抽走：“吃饭了吗？”
林溯摇头：“他们点了外卖，太油，没胃口。”
时闻泽看了眼时间：“我帮你煮碗面？吃完去睡一会儿。”
林溯想起早上林露说过的话，自己的伙食问题将会在未来隆重移交给这个男人，那提前试一试也可以，于是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时闻泽笑：“自己随便坐，我去厨房，十几分钟就好。”
林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他跟着时闻泽去了后面。因为是老旧小楼，不缺面积，所以厨房挺大，还带了个窄窄的小院子。时闻泽也没问他要吃什么面，打开冰箱取了番茄和鸡蛋，又翻出一盒鲜切面。
他身上随意套着一件宽松的黑T恤，本来应该是很酷的，但后衣摆的地方偏偏印了只绿色的小恐龙，就变得有点可爱。林溯盯着看了一会儿，视线又落在短裤下的两条腿上，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因为卡续期了，所以看哪里都算合理范围，腿可以，腰可以，腿和腰之间也可以。
时闻泽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又从隔壁的卤味店买了些凉菜，店里原本为文身准备的大桌子正好当餐桌，林溯从他手里接过勺子，先低头喝了口汤。
微热的温度很及时地安抚了肠胃，店里的老空调嗡嗡响着，关起来的店门适度隔绝了外界嘈杂，剩下微弱的车辆喇叭声，反而越发显得房间安静。
时闻泽挑了几根盘子里的小青菜给他：“下午还要去画廊吗？”
“不去，早上已经结了最后一笔尾款。”林溯说，“工人都回家了，我这几天休息。”
“那吃完饭，去我房间里休息一会？”时闻泽说，“我马上要去上班，许游今天也不会回来，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想吃什么，就发微信给我。”
林溯没有立刻答应，琢磨着这段话怎么听都不像正在追的进度。
时闻泽说：“不要浪费你的续费权益。”
林溯想了想，重新低下头：“许游回来也没事，我帮你监督他背法条。”
时闻泽笑着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好好吃饭。”
食欲这种东西，直接和心情相关。林溯在画廊里忙得晕头转向，看着外卖送来的白切鸡胃口全无，但现在对面的人换成了时闻泽，他立刻就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可以吃一点，虽然这位厨师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但架不住食客自带滤镜，所以依然美味堪比米其林。
吃完一小碗面后，时闻泽没让他帮忙收拾，直接把人带到了二楼。
这一层有两个卧室，时闻泽的房间要稍微大一些，不过没多少家具，只有柜子、椅子、小桌子和一张床。窗户外悬挂着几盆倒垂开花的植物，那是王翠芬阿姨送来的，据说是自己养的花爆了盆，所以分给隔壁的小伙子一些。
时闻泽还要赶去上班，就只从衣柜里匆匆拿出来一套干净的新睡衣：“浴室随便用，睡前记得拉上窗帘。”
林溯接到手里，高冷地酝酿半天，酝酿出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怎么讲，场景就真的很已婚，三年起步。
等时闻泽离开之后，林溯才有空好好参观一下这间卧室，他从窗户往外看，不远处有一家幼儿园，还有一家菜市场，屋檐下坐着喝茶打麻将的退休大爷们，手里乐呵呵摇着蒲扇，浓缩在版画上，就是老旧城区的标准生活场景。
是一条有温度的巷子。
林溯替几盆花浇了浇水，就拉上窗帘，去浴室冲澡。刚装修好的画廊还没来得及清理，他在那里待了一早上，感觉吃了一肚子的灰。微烫的水流从头发冲刷到脚趾，林溯闭着眼睛挤出一大坨浴液，是劣质又浓郁的水蜜桃味。
洗发水的味道也很少女，瓶子还是粉红色，这套东西其实是时闻泽在外卖软件上下单的“洗发水 沐浴露（特价不挑款随机送）”，但林溯不知道，他只觉得非常费解，并且打算下次来的时候全部换掉。
架子上只有一条浴巾，这很理所当然，毕竟这里之前也没有过别的住客。林溯取下来，柔软的毛巾布面擦过肩背，在那里激起一片细微的战栗，他能想象出这块浴巾也曾经包裹着对方同样赤裸的身体，于是指尖像是被火烫一般，迅速把浴巾挂了回去。
睡衣是全新的，这让林溯稍微松了口气。两人的身高差了六厘米，体现在衣服码数上，就是过长的衣袖和裤脚，林溯赤脚踩过吱吱呀呀的木头地板，把自己整个埋进浅灰色的薄被里。
枕头上还残余着水蜜桃的香气，分不清是自己身上的，还是对方留下的。林溯趴在床上，懒懒地看着从遮阳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的一丁点光，大脑放空不想思考，看了还没到一分钟，就被一重又一重的困倦打败，眼皮也沉重地睁不开。
而与此同时，在昆仑大厦里，许游也是呵欠连天，把咖啡当成水来喝。他看着对面的时闻泽，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你昨天上晚班，现在还能像打了鸡血？”
“心情好。”时闻泽丢给他一颗糖，“晚上去考前突击班，麻烦你在老师家里待久一点，至少把学费赚回来，三小时起。”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许游叫苦不迭，“明明周六有行动，现在却还要背法条。”
“周六的行动又不需要你预习。”时闻泽拨弄了一下他的鱼尾，嫌弃地说，“收回去。”
“我不收。”许游向后直挺挺靠在椅子上，维持着半人形的状态，一边学习一边作妖，“周部有没有跟你说，侦查组那边这次到底想干什么？只说让我们配合行动，总得提前告知一下要配合什么吧，哎，你在看什么，给我也看一眼。”
普天下的学渣可能都一样，只要一学习，不是犯困，就是话多。
时闻泽没有搭理他这茬，继续翻着手机看菜谱，盘算着等会是不是得先去一趟菜市场，真是好一个经济适用的居家帅哥。许游盯着他嘴角可疑的笑容，眉头皱起来，继续用鱼尾讨嫌地拍着桌子：“喂，喂喂，你今天很不对劲，到底有什么好事？”
时闻泽回答：“推销出去了一张卡。”
许游：“什么卡，美发卡还是游泳健身了解一下，有提成吗，客群在哪，你什么时候搞了个这兼职？”
时闻泽不厌鱼烦，终于抬起头，很好脾气地回答：“健身卡，有提成，一张两毛五，客群是四十五岁以上的啤酒肚大叔，这不是我的兼职，我是先替你体验一下，免得你将来失业，做吃播又没人看，至少还能打个零工。”
许游立刻闭嘴，OK，好的，你不要再说了，我反手就是一个开始学习。
青湖花园里，司珑秋一觉睡起来，家里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子，只有餐桌上放了张便条，是林露留的，说冰箱里有做好的三明治和凉拌菜，还有昨天就炖好的鸡汤，落款处画了个红色的噘嘴桃心。
司珑秋笑着放下纸条，又抚了一下餐桌上的鲜花，扫视着阳光明媚的厨房。看到一对儿女生活得这么井井有条，她当然是欣慰的，但一想起来儿子那将近一米九的男朋友，就又开始啊头好疼。
客厅的电话在这时“叮铃铃”响了起来，接通之后，来人的声音稍有迟疑：“……请问是林小姐吗？”
“我是小露的妈妈。”司珑秋说，“她去上班了，请问你是？”
“哦，原来是司太太。”对面的人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林小姐接的电话。我是嘉永拍卖行的营销主管，宋涛，我们曾经见过一次面，三年前，您可能不记得了。”
司珑秋确实不记得这个宋涛，但她的艺术品交易中心和嘉永拍卖行做过几笔生意，就也寒暄了几句，问对方有找林露有什么事。
宋主管赶忙说：“我不是要找林小姐，我是找林溯林先生，不过他的手机没人接，所以我打来家里碰碰运气。”
“小溯也不在家，他应该在画廊里，今天工程收尾。”司珑秋问，“宋主管有什么事吗？”
“这周六我们有一场私人晚宴，想确认一下地址，好安排人送邀请函。”宋涛说，“如果司太太恰好也在锦城的话，不知道愿不愿意赏脸，和林先生一起参加？不是什么正式宴会，很私人很轻松的那种。”
司珑秋最近没什么事，不着急回阳城，也就答应下来。想着一方面多照顾两个孩子几天，另一方面也算替儿子刚刚开始的事业铺一铺路。
宋涛喜出望外，半个小时之后，就派人送来了三张邀请函。
是的，三张，因为他不知道时闻泽的地址电话，所以直接打包给了林溯。
司珑秋：不行了，需要一点子布洛芬！
而林溯还在睡得雷打不动，并不知道鱼头人主管的大胆行径。
时闻泽下班之后，见店门依旧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就把拎着的购物袋放回厨房，又洗干净手，这才轻手轻脚地上楼，敲了敲门，没人开，于是稍微拧开一点。
一米八的大床上，林溯侧身趴在被褥里，被子耷拉了一半在床下。时闻泽弯腰想捡起来，却弄醒了正在睡梦里的人。
林溯有些受惊地坐起来。
“没事，是我。”时闻泽坐在床边，“吵醒你了？”
林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领口也敞着，看了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在哪。
“几点了？”他哑着嗓子问。
“六点。”时闻泽打开床头灯。
林溯屈起膝盖，低头把脸埋在掌心，闷闷地抱怨：“头晕。”
时闻泽伸出手，替他慢慢按揉着太阳穴：“我买了些菜回来，自己做，还是我们一起到外面吃？”
林溯说：“没胃口。”
这台词时闻泽中午也听过。
但林溯目前是真的没什么胃口，这一觉睡得他整个人都头昏脑涨，原本准备带着续费后的男朋友回家，现在也懒得再动，甚至连话都不想说。
时闻泽的手指滑下太阳穴，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
林溯抬起头。
时闻泽皱眉：“心情不好？”
林溯“嗯”了一句。
时闻泽问：“那要不要使用一下你续费后的男朋友？”
林溯觉得那也可以。
于是他从被子里爬出来，带着被窝里残余的绵软温度，把脸整个埋进对方的胸膛。
时闻泽抱紧怀里的人，低头在那柔柔的、有水蜜桃香气的头发上亲了亲：“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去找他算账。”
林溯说：“我妈。”
时闻泽：“……”
林溯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时闻泽斟酌用词：“你看我买点水果寄给阿姨，这种算账方式行不行？”
林溯的肩膀抖了一下。
时闻泽心想，还会笑，那估计矛盾不大。
然后就听林溯说：“我妈已经见过你了。”

第30章 饭卡
时闻泽的第一反应是问：“高中的时候吗？”
“不是。”林溯说，“昨天。”
时闻泽：“……”
他很快就想起了昨晚在机场遇到的两位热心阿姨，积极展示相亲相册的鱼头人显然和白龙没什么关系，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时闻泽突然反应过来，那种既虚假，但又非常不心虚的演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不是和此刻自己怀里的人一模一样？
那么问题就来了。
老婆和儿子。
时闻泽太阳穴开始“突突”跳：“有一件事，你得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我妈也知道。”林溯继续把头抵在他的胸口，“你以后可以继续用这个借口。”
时闻泽稍微松了口气，但也没松得太彻底，他屈起手指，轻轻搔刮了一下林溯的后脑：“阿姨因为我们的事在生气，你告诉她了？”
“嗯。”林溯想了一下，决定精简概括一下昨晚的对话，于是说，“我妈让你去变性。”
时闻泽的手微微一僵，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问：“去泰国吗，哪家医院？”
身后传来一阵细小而尖锐的疼，时闻泽笑，低头在他耳边蹭了蹭：“掐我干什么，你的体验卡不包括家暴项目，这是另外的价钱。”
声音低沉，带着呼吸时的湿热，烫得整条神经都麻痹。林溯感觉这种亲密有点上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传说中的肌肤饥渴症，总之这间卧室，加上卧室里的这个人，目前就约等于全宇宙，而当一个人意识到他自己正身处宇宙时，是可以忽略掉生活中那些琐碎小事的，只想搞一搞在对方手中温柔转动的小星球。
时闻泽试探：“晚上我送你回家？”
林溯答：“我考虑一下。”
时闻泽提醒：“但过了今晚，你又得重新续费。”
林溯有些费解：“你怎么还迫不及待地要见家长？”
“反正阿姨已经看过我了。”时闻泽说，“趁热打铁，让她多看两眼。”
林溯对他的动机产生些许怀疑，觉得这人是不是想趁机把单人单次日卡变成终身制家庭会员，所以坐直身体：“你还没追到我。”
穿着别人的睡衣，躺在别人的床上，刚才还贴贴了别人的胸肌，这样还算没追到，也不知道是应该感慨艺术家的苛刻，还是应该质疑那追到之后的画面还能播？时闻泽倒也很配合，主动替他想了个理由：“是还没追到，但见家长算单次日卡的附赠项目，免费。”
再也找不到比这更良心的商家了，简直就是卖卡界的感动中国，无私到了一种令全国网友动容的程度。林溯也很感动，但他十动然拒，坚持还要再想一想。
两人是在家吃的晚饭。
时闻泽买了排骨和一条鱼，正在忙着调糖醋汁，林溯站在厨房门口陪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要把这条鱼炸成花篮的形状吗？”
“……”
时闻泽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无理的要求了，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隔壁王阿姨的孙子让他把一个苹果切成兔子。幸好林溯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像王小福一样因为被拒绝而撒泼打滚、黯然神伤，林露这时打来电话，问他人在哪。
“外面，晚点回家。”林溯问，“妈呢？”
“我们都在家，你不回来吃饭了？”林露说，“嘉永拍卖行送了三张邀请函过来，妈让我告诉你一声。”
“三张？”
“是，除了你和时哥，那位宋主管听到妈也在之后，又多送了一张。”
“行吧，我回来再说。”林溯不想谈工作。
“等会儿，先别挂！”林露压低声音，“你今晚打算带时哥回来吗？妈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她刚才专门去画了个淡妆，还换了衣服。”
林溯陷入沉默，他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时闻泽，现在事情已经摆在眼前，当事双方都很希望能尽快见到彼此，只有自己还不屈不挠地横在中间，像一个多余的傻子。
但自己难道不应该是故事的第一主角吗？
林溯靠在厨房门口，感觉十分忧郁。
时闻泽虽然没有成功整出花篮，不过清蒸出来的鳜鱼也一样好吃，炸过的葱油有一种甜滋滋的香气，调味很像两人在高中时一起吃过的酱油烤鳕鱼。糖醋排骨也很好味，还蒸了一小碗虾仁蛋羹，炒了个小青菜。
因为天气很凉爽，所以两人是在院子里吃的饭，小院的后门虚掩着，透出屋檐下昏黄的灯泡亮光，和左邻右舍聊天的声音，三轮车吱扭吱扭地碾过巷子，而晚霞也逐渐隐没了。
人世间的喧嚣与烟火被暮色悉数收拢，时闻泽去外面买了个西瓜，冰进水池里。
林溯开始考虑每天来这里吃饭的可行性。
去米其林用餐放在马斯洛里，应该属于第五层，但文身店小食堂在第一层，这是他的刚需，是不能被任何人剥夺的生存需求。
所以林溯问：“我能单独办一张饭卡吗？”
时闻泽：“……”
饭卡和男友体验卡不一样，日期可以稍微长一点，按月算。
时闻泽拉过林溯的手，用食指画了一张端端正正的卡片，又在中间认真写上“30”。
“好了。”他说，“按天划卡，过期作废。”
所谓爱情，就是找到了一个人，而他愿意陪你玩任何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小把戏。
林溯攥住掌心，两人此时的距离很近，没有在酒店标间里数清楚的睫毛，现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并不需要5.0的视力，4.0也可以，3.0也可以。
只要距离足够近。
时闻泽稍微俯下身。
就在两人的呼吸即将贴合的时候，林溯突然问了一句：“这是饭卡的费用吗？”
时闻泽愣了一下，转而笑着亲了他的侧脸一口：“这个是饭卡的费用。”
林溯伸手擦了擦脸，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你等会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回家，跟我妈喝个茶。”
然后又补充：“聊一下嘉永拍卖行的私人晚宴。”以此来强调见面不是因为关系的确定，该追的还是得继续追。
时闻泽问：“阿姨也要去晚宴？”
林溯点头：“今天宋涛打电话找我，我妈接的，他也就顺便邀请了我妈，还把你的邀请函也一起寄给了我。”
巡查组在当晚的行动需要保密，根据之前的几次会议来看，动静应该不小，不过时闻泽觉得自己有把握保护好两个人，就也没有阻拦，只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周远松。
许游这一晚在补习班老师家里待了挺长时间，等放学回来的时候，时闻泽和林溯已经回了青湖花园，所以他并没有机会脑补“好兄弟亲自下厨为检查组蒸鱼，背后的故事令人落泪”之类的知音情节，只是根据冰箱里的剩菜生出怨念，好你个时闻泽，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做四菜一汤！
他摸了个苹果，咔嚓咔嚓地一边啃一边发微信控诉，又问他，你知不知道如果外国籍犯罪嫌疑妖拒绝配合调查，应该怎么样确认他的身份？
时闻泽：什么犯不犯罪，说点吉利的。
许游回复，你在法条里给我找出一条吉利的试试？
时闻泽把手机装进裤兜，从司珑秋手里接过茶杯，很有礼貌地说：“谢谢阿姨。”
“别站起来，坐。”司珑秋亲切和蔼，“我听小溯说，最近妖管委的工作好像挺忙？”
“还行，只是一些日常巡视。”时闻泽说，“锦城的治安一直就很好。”
“那你在平时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司珑秋说，“我上个月看新闻，苏市的巡逻队全线配备了最先进的塔博HL8897 PLUS，你们有没有啊？”
林溯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小声问她妹：“你有没有听清，塔博什么，是什么东西？”
林露掏出手机一查，给出标准答案：“是一种防御护具品牌，被广泛使用于妖怪巡逻队。”
这术语过于专业，型号甚至细化到了PLUS，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司女士是专门查的，她真的为这场聊天做了充分的准备。
林溯：“……”
机会对有备而来的人很宽容，司珑秋和时闻泽相谈甚欢，没有一秒钟的冷场。他们从防御护具聊到妖管委的工作细则，内容虽然诡异但偏偏又很融洽，林露想象中的大场面完全没有来临，于是她听了一会儿，就困得上楼去睡了，只留下林溯还坐在窗边，他完全听不懂两人正在说些什么，只能转头仰望星空，低头俯视心灵，思考什么是自由，什么是逻辑，我是谁，我在哪。
司珑秋对时闻泽没什么意见，虽然还是觉得当成女婿更好，但谁让自己缺席了儿子青春期的小秘密呢，道德绑架虽可耻但有用，尤其是听到两人还是高中同学，司珑秋十分担心，要是自己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儿子转头就会忧郁万分地讲述一段“在上学的时候迫于压力，又得不到家长正确引导，不敢直面内心，所以强行压抑着感情，直到许多年后才终于鼓足勇气”之类的曲里拐弯型卖惨故事，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这肯定不是自己吃点布洛芬就能止住的头疼，STOP，千万不能没事找事。
时闻泽提议：“那周六的时候，我来接阿姨去嘉永拍卖行？”
“不用，我约好了和朋友喝茶，到时候一起过去。”司珑秋说，“到时候你来接小溯就行。”
时闻泽点点头，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很晚了，那我就先告辞了，阿姨早点休息。”
“行。”司珑秋站起来，“让小溯送送你。”
而林溯目前已经思考到了灵魂的实体性和不朽性，整个人都很飘忽，反应也慢了半拍：“什么？”
司珑秋十分头痛地想，啊，为了衬托出小时的优秀，我儿子竟然把他自己演得像个傻子。

第31章 一半
林溯把时闻泽送出小区，并且想跟着他一起走，上演一些浪漫背德的私奔play。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施行，主要在于时闻泽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林溯双手冷漠插进裤兜，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路上注意安全。”
时闻泽单手拖住他的腰，把人重新带到自己怀里。林溯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撞上对方同样结结实实的胸肌，不由感慨一句，这帅哥身材果然好。
但脸上就还是很文艺很清冷，拿捏住了艺术家的基本素养：“干什么？”
“明天还要续卡吗？”时闻泽问。
林溯拒绝：“不续了。”
“那今天还没有过期。”时闻泽把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再给我抱会儿。”
林溯没有拒绝这合理需求，因为日卡确实还在有效期。他微微向后靠，手也扣住对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一起看着眼前的花花草草，和远处的闪烁星辰。
过了一会儿，时闻泽问：“你在想什么？”
林溯回答：“在想自由的可能性危机。”
时闻泽陷入沉默，因为这听起来又是属于派大星的哲学范畴，而派大闻暂时搞不懂，于是他只能自由又放肆地亲了亲海绵溯溯的耳朵，并且在退卡危机来临之前，迅速跨上摩托跑路：“回去早点休息。”
林溯阻拦不及，后悔自己提到了哲学，早知道对方会被学习吓跑，就该说一点通俗的话题。
他积极总结经验，踩着银杏的落叶往回走，刚一进门就被亲妈拦住：“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林溯站在换鞋凳前：“你一位中年女同志，确定要问这种恋爱细节吗？”
司珑秋不为所动：“你们又还没成。”
林溯回答：“我们在讨论在自然法则面前，人究竟有没有自由。”
司珑秋完全不相信：“我觉得小时那孩子看起来不像能听得懂康德。”
林溯点头：“这句话我下次会转告他。”
司珑秋：“……”这是什么挑拨离间的儿子？
林溯挤过她身边，迅速上楼去睡。
画廊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一切都很顺利，按理来说神经应该很放松才对，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林溯这一晚居然失眠了，还失得异常严重，只能抱着被子盯着天花板，感受时间的流逝。
凌晨两点，林溯回忆着白天的舒适睡眠，猜测难道文身店隐藏了什么奇妙的催眠功效？这很难讲啊，毕竟另一重世界并不能以常理来论，万一在那条巷子附近恰好住着超猛的睡眠妖怪呢。
可明天男友卡又要过期。
林溯坐起来想了一会儿，另辟蹊径，给杜思越打了个电话。
另一头的人呜哩呜喇的，果然还没睡，在一片灯红酒绿里扯着嗓子：“出来玩？”
“不玩。”林溯问，“我能不能去你家睡？”
“我家？去呗。”杜思越说，“阿姨在，你随意，想睡我那间也行，你家漏水了？”
“没有，我就问一问，挂了。”林溯把手机丢到一旁，觉得自己找到了理论依据——哪怕不是男朋友，只是普通朋友，借宿也非常正常。
既然杜思越可以，那时闻泽也可以。
这很合理。
于是第二天，当时闻泽骑着摩托下班回家时，就见林溯正坐在巷子口的小板凳上，手里还拎着两个购物袋。
“过来得太早。”林溯说，“许游也不在，我进不去门，就到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菜。”
时闻泽接过购物袋挂在车把上，再度由不羁酷哥变成居家老公，又对他说：“我左边的衣兜，自己掏。”
林溯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
时闻泽说：“给你配的钥匙，以后我要是不在家，你自己开门。”
蹭床计划进行得过于顺利，林溯捏着手中薄薄的铁片，问：“许游呢？”
“上补习班呢，他报名了下个月的单科考试。”时闻泽说，“要是能考过，让他请你吃饭。”
林溯对这件事兴趣不大，他跟着时闻泽回到家，假装很不经意地问：“以后我能不能到你家午睡？”
“当然能，二十四小时欢迎。”时闻泽把手洗干净，“给你做个盐焗鸡？”
林溯被噎住了，因为他原本觉得这是一件很暧昧的事，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玫瑰，值得反复拉扯一番，但怎么杜思越和时闻泽都这么直爽，二十四小时欢迎，听起来简直像火车站小旅馆，或者说还不如人家，因为相当一部分小旅馆都能附带一点色情娱乐，而这里只有正义的盐焗鸡。
时闻泽从购物袋里掏出来一条亚麻布的围裙，目光疑惑。
“我买的。”林溯站在厨房门口，冷冷地说，“你之前那条太太乐鸡精赠品太丑了。”
时闻泽：“……”
花过钱的围裙果然不一样，材质优良挺括，颜色也非常文艺小清新。林溯走上前，帮他把围裙的系带在身后使劲一勒，想看看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腰到底有多细，不得不说这场景真的很《乱世佳人》，不过还是有区别的，嬷嬷不允许斯嘉丽在下午三点前露出胸口，但他只想让时闻泽脱了T恤穿围裙，搞一点电视上不能播的猛男厨房。
斯嘉闻皱眉：“我喘不过气了。”
林溯在心里接电影台词，你给我紧紧抓住个什么，使劲往里吸！然后稍微把系带放松了一点，无事发生地走开：“我要吃奶油蘑菇炖鸡。”
中式选手时闻泽有求必应，打开下厨房APP查西式菜谱。老式橱柜都吊得很低，炒菜时得稍微弓着背，配上他高大的身材，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可爱。
林溯拎着另外一个塑料袋去二楼，把浴室里的粉红少女水蜜桃全部换掉，浴巾也买了新的两块，洗面奶、面霜、剃须泡、剃须刀……全部一样一样摆整齐，他还弄了一个花瓶，把昨天买的洋桔梗抽了两枝出来，做了个简单的插花摆在洗手台旁。
收拾好之后，林溯看着四周，觉得软装真的会上瘾，过两天再找个师傅来换窗帘。
时闻泽的奶油蘑菇炖鸡初体验相当成功，味道上佳，唯一的问题出在餐具上，棒棒鸡的大LOGO赠品看起来不够时髦，于是他主动提出：“我抽空去买点新盘子。”
“一起去吧。”林溯盛了一勺鸡肉，“如果嘉永拍卖行的活动结束得早，周围正好有个商场。”
时闻泽替他把沙拉拌好，又贴心地把鸡蛋碾碎，顺便盛了一勺，送到林溯嘴边，另一只手还要接在下面。
完全就是一位找不到任何缺点的合格男朋友。
林溯一边吃饭一边怀疑，这人是不是暗中学习了几部偶像剧。
唯一不够浪漫的是吃完饭还得洗碗，林溯说：“我送你一个洗碗机？”
时闻泽笑：“行啊，不过这里就不用了，有空陪我去看新房子。”
话题又回到老地方，林溯问：“你存了多少首付？”
时闻泽把手机银行交给对方检查。
林溯数了数余额，又看了看理财，然后把手机还给他：“一人一半。”
时闻泽没反应过来：“什么一人一半？”
“首付款，一人一半。”林溯靠回厨房门口，假装漫不经心地数着地板砖。
虽然还没有追成功，不过房子可以提前买，因为晚了房价又要涨。
恋爱的小把戏归小把戏，但肯定不能让开发商占便宜。
林溯觉得自己得把账算清楚。
时闻泽看着他，安静的，目光深深的那种看，换了滤镜能冒充王家卫的文艺片，但其实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世俗的念头，我老婆好可爱，想亲。
也想做别的。
成年人的欲望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他居然还没有把人追到手，这哪里是追捕手的效率？
林溯提醒他：“你的碗还没有洗完。”
时闻泽把手洗干净：“过来。”
林溯没动：“干什么？”
时闻泽说：“你今天吃饭之前没有刷卡。”
林溯：“……”
吃饭刷卡，天经地义，但是在此之前，林溯又强调了一遍：“我目前只有这一张卡。”所以请把你的行为控制在饭卡范围内，不然我就打19191投诉你……嘶。
时闻泽抱着他，低头在脖颈处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清晰的痕迹。
林溯觉得你这种刷卡方式真是岂有此理，而时闻泽可能也觉得岂有此理，于是在咬完之后，又伸出舌尖舔了舔，舔得林溯脊髓发麻，想要推开他，却反而被箍得更紧。时闻泽一只手用力按着对方的背，把那一块纯棉的布料揉得皱起来，露出一小截粉白的腰。
半妖化后的麒麟力量不可控，情欲似乎也不太可控。林溯及时觉察到这一点，于是没有再挣开，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脑，站着不动，直到对方逐渐冷静下来。
时闻泽不想放他走。
但是林溯说：“我妈在家。”
时闻泽：“……”
最后还是把人送回了青湖花园，林溯一只手捂着脖子往楼上走，林露问：“这就是你所谓的‘还没有追到’？”
林溯脚步一顿：“他不是故意的。”
林露说：“这个位置真的很难不故意。”
林溯解释：“他控制不住——”
林露大惊失色，果断捂住耳朵，达咩达咩，不需要告诉我这种细节！
林溯眼睁睁看着她妹消失，胸口发闷，你跑什么，这是纯纯的健康医学领域OK？
周四下午，裁缝阿姨终于改好了阿玛尼，只要衣服一不松垮，立刻就和二手房中介说bye bye，和霸道总裁说hi hi，周远松看了也要惊为天帅哥，并且趁机自我提咖，说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
林溯也对他的造型很满意。
但同时又觉得妖管委好像也不是多有钱。
怎么不管是追人还是晚宴，来来回回就这一套阿玛尼。

第32章 电棍
嘉永拍卖行的私人晚宴是六点半开始。
这种场合骑摩托有点过于放肆，所以时闻泽特意借了辆朋友的车来接人。林溯也换了套正装，林露站在衣帽间门口评价：“一般，太随意，不太像约会。”
“本来也不是约会，这种场合，越没有存在感越好。”林溯打好领带，“况且今晚妈也会去，我要是盛装出席，会显得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林露觉得，你都带上时哥了，还谈什么没有存在感。也就是私宴不会有记者，否则要是被人拍了传上网，在一群认认真真搞社交的大哥大姐里突然冒出宛如去参加星光大典的你俩，真的很难不热搜。
“今晚几点回来？”她又问。
“估计会很晚，你早点睡。”林溯看了眼手机，“走了。”
林露先是不懂，像这种无聊的私人晚宴有什么好待到“很晚”，不过很快就又想通了，月黑风高，两个人又都穿得西装笔挺，就这么回家确实不划算，八成是要去玩一点少儿不宜。
别墅门口，时闻泽替林溯打开车门：“以前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吗？”
“在国外时去过几次。”林溯系好安全带，“你想问具体流程？前一个小时吃饭，后一个小时社交，如果嫌烦，可以向主办方打声招呼提前走，只要不是重要的大人物，一般没谁会在意。”
“阿姨和这家拍卖行的人熟吗？”时闻泽也坐上车。
“做过几次生意，认识，但不算熟。”林溯伸手过去，拨弄了一下他半抽开的领带结，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种慵懒造型不应该在车里，而应该在卧室，不想参加活动了，想搞强制爱。
时闻泽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溯收回手，做文明副驾，搞安全行车。
嘉永拍卖行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外立面看起来很有岁月感。
宋涛主管亲自到停车场来接的两个人，虽然没有了鱼头的妖怪形态，换上了成功男人的经典皮肤——西装革履大背头，但他看起来依旧十分喜感，充满了一种真诚的热切，相隔十米就直直笑容满面伸出手，时闻泽不动声色挡在林溯前面，和他稍微拥抱了一下：“请问活动在几楼？”
“二楼，来，这边请。”宋涛主管说，“现在时间还早，两位可以先到休息厅，司总也刚到。”
司总就是司珑秋，林溯和时闻泽进到休息厅时，她正在和人聊天，对方是一位中年男士，外貌和长相丢进人群里都很难一眼找到，只有光头锃光油亮。
时闻泽微微侧过头，小声说：“看不出来艺术家的气质。”
“他是商人。”林溯说，“不需要艺术的气质，只需要有钱的气质。”
围绕在光头男士身边的人很多，所以他只是远远地朝林溯和时闻泽点了点头，并没有过来寒暄，很快就端着酒杯去了别处。司珑秋朝两人走过来，笑着打量了一番时闻泽：“今天穿得真精神，刚刚王总还在问，你们两个谁才是我儿子。”
时闻泽看了眼光头男士：“他就是嘉永拍卖行的王总？”
司珑秋点头：“王勇，怎么，你听说过他？”
“听过，但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时闻泽说，“在雾界的时候，宋涛想邀请小溯参加晚宴，说要是他们王总知道，一定会非常高兴，原来就是这个人。”
“生意场上的客套，来去就那么几句，没人会当真。”司珑秋端了杯果汁，“走吧，我带你们去认识几个人。”
时闻泽是纯粹的圈外人，但他长得帅，长得帅就够了。因为就算不懂艺术品，只要站在那里，他本人就是艺术品。
所以不用林溯费心多介绍，人们就会自觉把他归为颉画廊的合作对象，不过其实这样也不算错，颉画廊的合作对象，颉画廊老板的对象，差不了几个字，四舍五入就是标准答案。
司珑秋把儿子介绍给几个前辈，转身却不见了时闻泽，找了半天，发现他正站在阳台上。
二楼的小阳台视野不算好，一大半都隐没在暮色的阴影间，时闻泽稍稍扶了一下领带，独自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
耳机里不断传来侦查部同事的声音，听起来事情好像出了一点小小的乱子，他们原本的抓捕对象只有一只玄龟，但现在好像又多了两个目标，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是多了至少两个，上限还未知。
“你那怎么样？”
“我这一切正常，不断有人进出，很难看出谁可疑。”时闻泽转过身，刚好看到林溯正靠在阳台门上，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呃。”
“怎么了？”另一头的人追问。
“没事。”时闻泽关掉对讲机，走到林溯面前，“忙完了？”
“我没什么好忙的。”林溯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领带结，“只不过刚才有美女想找你搭讪，不停地往阳台上看，所以我过来挡一下，免得影响你工作。”
指尖下是薄而坚硬的芯片，被完美地隐藏在领带里，时闻泽稍微一顿：“在车里的时候发现的？”
“更早。”林溯说，“那天吃饭的时候，我说等拍卖行的活动结束，如果时间还早，我们就去买餐具，但是你明明听到了，却没接话。”
时闻泽：“……”
林溯继续说：“所以你要么不想和我一起逛家居，是个渣男，要么就是，你知道今天的拍卖行的活动不可能在商场关门前结束。”
时闻泽又补了新的知识：“原来不想逛家居还能上升到渣男的高度？”
林溯点头：“能。”
时闻泽强调：“那我不是渣男。”
林溯拍拍他的胸口：“我知道，所以你继续去忙吧，不用管我。”
“我得管你。”时闻泽揽过他的肩膀，“现在状况有些棘手，不要到处乱跑，阿姨呢？”
“你更不用管我妈。”林溯说，“她很厉害。”
这里的厉害体现在两个方面，不管是以人类的形态，还是白龙的形态，司女士都是专业级打架选手。
林溯没有多问别的，他并不想窥探对方的工作内容，只是端着酒杯靠在围栏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厅里的人群，猜想其中到底藏了多少妖怪，又藏了多少犯罪分子。
时闻泽倒是被这种沉着冷静的气质给震住了，一般群众要是遇到警方追捕现场，是不是多少得有点紧张，怎么还有垂着眼睛犯困的，于是当场恋爱滤镜发作，觉得这么与众不同，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但其实林溯是装的，纯纯为了在对象面前凹人设，好让自己显得清冷孤傲，别人都在违法犯罪，只有我淡漠地游离在状况之外，一听就好文艺好不做作，这谁能顶得住。
时闻泽确实没顶住，可工作还得继续，于是他只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感受了一把发胶的坚硬触感，虽然有点扎手，但那是爱情的玫瑰。
耳机里又传来声音，让时闻泽盯着二楼，目标是一个穿着蓝色礼服裙的中年女士，手拿包有些鼓，里面像是装了东西。
“认识吗？”时闻泽问。
林溯换了杯果汁：“认识，一个画家，长居在榕城。”
画家和人寒暄了几句，转身像是要离开，时闻泽原本准备跟上前，耳机里却又有新的指令：“还有一个穿蓝白西装的胖子，刚上楼的，一起盯着。”
时闻泽提醒：“他们看起来要去两个不同的地方，我只有一个人。”
对面的同事也很头疼，低声骂了句脏话后说：“他们至少叫了十五个人到地下室的保险仓，而目前这个人数还在增长，我们也无法判断‘货物’究竟被送给了谁，时哥，你身边有没有能信得过的人？”
时闻泽：“……”
他是绝对不会放林溯冒险的，但岳母好像确实可以。
虽然听起来非常大逆不道，很值得被网友劝分就是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司珑秋居然是有备而来，听完之后就很干脆地说：“没问题，我特意没有穿裙子。”
时闻泽一愣，他不懂这份未卜先知是出自何处。
林溯在旁边解释：“因为我告诉我妈，你不肯陪我去买餐具。”
而司珑秋当时的反应也和林溯一样，非常自然地表示，哦，那小时晚上八成有行动。
时闻泽再度肃然起敬，他参加工作许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大的纰漏，而这次居然能因为一个盘子双重暴露，以至于不得不认真反思，将来是不是得报名继续进修专业课。
过了一会儿，蓝衣画家离开休息室，司珑秋顺势跟了上去。
另一个目标，那位穿蓝白西装的富态男士倒是一直坐在沙发上。林溯说：“他是一家二手奢侈品店的店主，经常会有一些中古拍品。”
店主的手一直揣在裤兜里，脑门上也冒着虚汗，简直把“有鬼”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时闻泽带着林溯，两人一起坐在他不远处，入口的电梯门不断开合，一直有人在进进出出，晚宴即将开始，现场开始变得有些嘈杂。
可能是觉察到对面一直有人，店主也往过看了一眼，结果就见两个帅哥正坐在一起说悄悄话，腿贴着，手指也亲密地搭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谈正经生意，于是慌得赶忙把视线移开，掏出手绢擦了擦汗。
耳机里的人说：“时哥，我们逮住那只龟了，他手里有货，你那头呢？”
“我这——”时闻泽抬头，刚好逮到店主正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二话不说就往他嘴里塞，顿时来不及多解释，迅速上去卡住对方的手腕，低声喝斥，“不许动！”
“啊！”店主小小的惊呼一声，手里的东西也掉到沙发上，时闻泽捡起来一看，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我没有吸毒，没有吸毒啊！”店主非常恐慌，赶紧解释，“这是我缓解紧张情绪的药，我有病的，请问你是便衣警察吗？”
“时哥！”耳机里又有新的声音，“那胖子没事，别管他了，这帮孙子玩阴的，有个穿灰条纹西装的刚才从后门溜了，货在他手上。”
“靠！”时闻泽把药粉拍回胖大叔手里，冲到阳台上一看，一个男人果然正匆匆向着一辆车走去。
“二楼还有没有同事？”
“有，三个。”
“告诉他们，万一发生冲突，保护好我老婆。”时闻泽单手握住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耳机对面的人听得怀疑人生：“啊，哪个？”
“穿白西装的那个！”时闻泽紧追两步，前面穿着灰西装的男人觉察出异样，也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扑向了车门，却还是被时闻泽一脚踹得趴上引擎盖，在反抗中被一把丢进了雾界。
而与此同时，所有留在嘉永拍卖行的公职人员，都接到了一条新的任务，帮时闻泽保护好老婆。
大家纷纷感慨，警匪片里果然还是得有一点爱情桥段。
“谁谁谁？”
“穿白西装那个。”
“真的假的，男的？”
“这还有假？”
“牛皮！”
工作八卦两不耽误。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原身是一只猞猁，他明显不是时闻泽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反扣在地上。怀里装着的“货物”也掉了出来，那是一片薄薄的骨骼，属于一只上古时期的凤凰。
而在同一片雾界里，司珑秋也从另一边走过来，她很轻松地就制服了蓝衣画家，一样从对方身上搜出了几片凤凰灵骨。
许游迅速带着人赶到，准备把画家和猞猁一起带回妖管委，他不认识司珑秋，就低声问：“那是谁，侦查部新来的女上司？”
时闻泽回答：“检查组的妈。”
许游受惊：“啊？”
两人的任务都完成得很顺利，正准备折返嘉永拍卖行，时闻泽却听到耳机里有人叫苦：“时哥，现在有个小小的状况，你老婆刚才把小威给电晕了，不要紧张，不是让你变绿的那种电晕，是物理电晕，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带了一根电棍？”
司珑秋关切：“出了什么事？”
时闻泽疑惑：“小溯带了一根电棍吗？”
“是啊。”司珑秋理所当然，“我让他带的，万一今天晚上有危险呢，他把谁给电了？”
时闻泽回答：“我的同事。”
司珑秋很吃惊：“这孩子怎么不分敌我？”
但林溯也很无辜，因为他只看见时闻泽跳阳台，并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在暗中保护自己，于是当有一个陌生大汉突然出现，上手来拉胳膊时，他立刻脑补了“自己被捆在仓库里，犯罪分子威胁时闻泽一个人做交换”的经典偶像剧场景。
二话不说掏出电棍。
于是倒霉的小威连“啊”都没有“啊”出来，就直直地倒在了沙发上。

第33章 灵骨
晚宴按计划照常进行，几位宾客的临时缺席并不至于引起太多猜测，至于被不幸电晕的小威，因为宋涛主管带着人及时出现，第一时间就抬走了他，对外解释是保安低血糖，所以也并没有闹出太大乱子。
时闻泽和司珑秋赶回嘉永拍卖行时，林溯正坐在休息室里，旁边都是侦查部和追缉部的同事，大家都对他非常客气，甚至连脚步都会特意放轻，也不知道是看在时哥的面子，还是电棍的面子。
司珑秋歉疚地问了问那位同事的状况，众人赶忙表示没事没事，都是误会，小威皮糙肉厚，去医院睡会儿就会自然醒。
林溯转过头，深深地，幽幽地，看了眼时闻泽。
时闻泽后背发凉，本能就想举起双手，我错了，真的。
宋涛正在另一边做笔录，时闻泽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鱼头人居然是侦查部的内线，据说他非常不满宋烈和王勇做的非法勾当，担心最后会把整家拍卖行赔进去，所以才会上演大义灭亲戏码，主动向组织自首。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不是完全如他所言，暂时不好下定论，但这种智商，肯定是不用下载国家反诈APP的，由此可见艺术圈里单纯的傻子还是只有苍大名。
行动已经基本结束，一部分人留在拍卖行处理后续事宜，另一部分人则是先行折返昆仑大厦。
司珑秋也需要去做一个简短的笔录，时闻泽正好开车带着她和林溯回总部，按理说五座车里还能再塞两个同事，但大家集体上演孔融让梨，疯狂摆手以示拒绝，我们就不坐了，我们害怕电棍，不是，我们自己有车，有车。
林溯单手揉着太阳穴，拒绝坐副驾，他需要一个人在后排冷静一下。
有司珑秋在，时闻泽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能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好让这段沉默旅途短一点再短一点。
直到驶抵昆仑大厦，进到灯火通明的办公区，气氛才稍微恢复正常。司珑秋独自去做笔录，林溯坐在时闻泽的工位上，一语不发，心情不好，他的电棍刚刚被没收了，因为据说那是妖怪加强版，持有者需要通过专业考试。
时闻泽解释：“我在去追罪犯之前，已经叮嘱了让同事保护你。”
林溯无情地说：“我不需要保护。”
时闻泽也很赞同这一点，你确实不需要，但我之前又不知道你自带装备。他走上前，蹲在林溯面前，伸手握住一点指尖：“生我的气了？”
林溯觉得这件事情很难说，倒也不算生气，如果硬要总结，那他此时的心情，可能就是百分之五对小威的歉疚，以及百分之九十五对自己的懊悔——懊悔为什么要随随便便掏出电棍，人设一下就从云淡风轻的忧郁艺术家变成了怪物电力公司，强壮并且充满警惕。
时闻泽看着他严肃拧在一起的小八字眉头，忍着没有笑，只是继续蹭那细细的手指，眼神尽量往可怜路线靠拢，经典重现罗纳威。
林溯终于开口：“你的其余同事会知道这件事吗？”
“不会，我已经跟周部汇报过了。”时闻泽说，“那个电棍，它功率稍微有点超标，按理来说是要进行治安处罚的，但这次情况特殊，所以对你口头教育的任务就被移交给了我，其余同事也会保密。”
林溯稍微松了口气。他对接不接受治安处罚倒是意见不大，主要是这件事能保密就很好，否则要是传出去自己打晕了两百斤的小威，但其中又缺失了重要的电棍环节，那昆仑大厦里的人要怎么想，会不会把自己脑补成巨石强森，不行了，好窒息。
时闻泽磨磨蹭蹭，又把下巴放在他膝盖上。
林溯冷静地问：“你反锁门了吗？”
时闻泽说：“反锁了。”
但反锁了也挡不住许游，他既懒得走路又会飞，于是直接从窗户里蹿了进来。本来是准备收拾文件快乐下班的，万万没想到会撞见黄色画面——其实也不算太黄，但同居室友把头放在检查组的膝盖上，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这种剧情至少得归到惊悚艳情，于是他受惊地连连后退，差点又倒栽回无边夜色里。
时闻泽用黑雾“砰”一下带上了窗户。
许游后背结结实实撞上玻璃，他惊魂不定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时闻泽反问：“你觉得呢？”
许游看着林溯，看了一会儿，悟出事件的真相。他勾手把狐朋狗友带到角落里，压低声音：“你之前是骗我的吧，什么贿赂检查组，你根本就是真的在和检查组谈恋爱，你们关系不一般！”
时闻泽不懂他这种对于检查组的笃定是从何而来，但也没有解释：“是。”
许游喜上眉梢：“那你能不能替我说一声，考试就免了？”
时闻泽说：“你做梦。”
许游采取激将法，很卑鄙地挑拨离间：“难道林溯不够爱你，拒绝给你这个面子？”
时闻泽把他拎开一点：“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快点滚回去复习。”
许游还试图争取，但是被时闻泽连人带包，一起从窗户丢了出去。
螭吻在空中不满地转圈。
时闻泽拉上了窗帘。
螭吻：“……靠！”
林溯问：“他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效率不知道，但至少态度认真，说不定这次真能过。”时闻泽挪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阿姨那头很快就能结束，我可能还得去趟侦查部，先派辆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你忙吧。”林溯说，“我们自己打车。”
“那不生气了？”时闻泽伸出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电话。”
但林溯其实还在想电棍，这种事真的很难控制，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当时一定要用高傲而又疏离的眼神看向壮汉小威，再冷漠地微微皱起眉，就好像是一朵超凡脱俗的小白花，从来不知道危险，也从来不在意危险，心若赤子，听起来就好纯好真，很值得被整座昆仑大厦里的人津津乐道。
但时间偏偏不能倒流，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
他只能继续强壮勇猛地怪物电力公司着。
让忧郁汹涌成河。
时闻泽还是找了个同事，让他开车送司珑秋和林溯回家，自己继续卷着文件开会。
最早在青湖花园遇到的那只穷奇、饕餮店里求婚的土鳖男妖怪，和这次的嘉永拍卖行抓捕行动，其实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地下科研机构对妖怪的非法改造。
穷奇不用多说，他本人就是被改造者。
而那只求婚的妖怪，在事件闹上热搜后，已经离奇消失了。根据侦查部的调查，他在人类世界里虽然只是普通钣金师傅，但是在妖怪的世界，却是一名金属骨架组装师，进行过许多台非法手术。于非峥性格内向沉默，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也称得上是老实的书呆子，求婚可能是他此生做过最外向最出格的事。
至于嘉永拍卖行，他们一直在收集上古凤凰的灵骨，本来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得十分顺利，但没想到随着保险仓里灵骨的数量逐渐增多，灵气也越聚越多，上个月甚至还惊动了巡逻队。
宋烈担心事情会暴露，又来不及细水长流地找人慢慢带走灵骨，加上宋涛还在不停煽风点火，他就总觉得周围有妖管委在盯梢，所以才会冒险举办这次私宴，想一次性趁乱“出货”，把东西交给下家。
有新来的实习生问：“他们收集灵骨，和非法改造有什么关系？”
“他们想借用灵骨，复原出一只机械凤凰，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禽，能一路飞往大荒之境。”
“大荒之境？”
“是一片悬浮在南海云端的无边原野，如果不借助外力，很难进入。”
那里有丰富的资源和充沛的灵气，所以很早就被列为一级保护区，这种地方会引来不法分子觊觎，是很正常的事。时闻泽问：“现在一共找回了多少片灵骨？”
“粗略估计有三分之一。”周远松说，“上级的意思，目前没人知道制造机械凤凰至少需要多少灵骨，所以我们最好能全部找回来，再统一封存。”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异于大海捞针。
会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时闻泽离开昆仑大厦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手机上并没有林溯的消息，他也就没有打扰对方，回到文身店后草草冲澡上床，打算睡醒之后再去青湖花园。
结果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还不是睡醒，是被惊醒。许游直直站在他床边，眼中充满受惊后的哀怨，跟个怨夫似的，时闻泽扯起被子捂住头，不想多看这苦情画面：“出去。”
许游说：“林溯来了。”
时闻泽一下坐起来：“在哪？”
“一楼。”许游诉苦，“我刚刚本来在做题，结果突然就有个人在我身后，冷冰冰地说，第三题选C，第四题选A，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我现在真的很想哭。”
“一页题你就做错两道，有什么好哭的，这是喜事。”时闻泽拉开衣柜。
许游顿了一下：“我一共就做了四道。”
时闻泽：“……那你还不快点回去继续背？”
学习实在太苦了，真的。许游扯住时闻泽的胳膊：“不然你就这么光着屁股下去，让林溯高兴一下。”
“滚，老子穿了内裤！”
“但你这个内裤也太四角了。”
“松手！”
“不松！”
许游可能是学出了一点毛病，刚才又被吓出了一点毛病，双重BUFF叠加，目前正处于一种比较亢奋迷离状态里。时闻泽甩不掉这患者，反而被对方带得坐在地上，木质地板被砸出巨响，林溯站在卧室门口，心情复杂，欲止又言：“起来，把裤子穿好。”

第34章 家居
肇事者许游火速跑路。
时闻泽依旧坐在地上，他上半身套着一件松垮恐龙T恤，衣摆很长，所以林溯并不能看清四角内裤的具体花色，只觉得对方这个纯欲造型确实有点东西，刚睡醒的头发看起来也毛绒绒的，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一照，让人再也无心其他，只想马上续卡。
时闻泽替自己辩解：“我五分钟前还在睡觉，是许游突然吃错了药。”
林溯：“嗯。”
时闻泽伸出手：“拉我一把。”
林溯握住他的手，只能说现在的男大学生真的很有心机，追捕凶兽是一回事，没法自己站直又是另一回事。时闻泽没起来，只是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林溯僵了一下表情，然后如实说：“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像《创造亚当》。”
这超出了时闻泽的知识领域，他一只手继续拽着林溯，另一只手摸过手机搜索，跳出来的油画画面倒是很熟悉，原来你就是创造亚当！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闻泽把手机丢在一旁，握紧林溯的手，看似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向自己的方向一带，林溯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向前扑去。
“啊！”
时闻泽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在耳边抗议说：“我哪有那么小？”
呼吸带出的湿热过于撩人，林溯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一方面觉得这人怎么完全不懂欣赏艺术，这是什么诡异黄色的重点，另一方面又觉得是吗，具体有多大，我想看看。时闻泽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自己挑的琥珀香型浴液，还带了一点薰衣草的温暖。被当成睡衣的T恤应该已经水洗过了很多次，变得绵软异常，包覆着瘦而结实的身体，让林溯想看的范围又扩大了一点点。
时闻泽也很喜欢林溯身上的气息，香水的味道很淡也很冷，若有似无地萦在空气间，让他情不自禁就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试图探寻更多的秘密。
没续卡都这么胆大妄为？林溯皱眉推了他一把：“你先去穿衣服，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一直就不用朝九晚五，只需要在有任务时随传随到。”时闻泽掌心按着他的腰，耍赖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你？”
林溯被问哑火了，这种事难道不是看你的表现，怎么还能预约，你怎么不干脆弄个高考百日倒计时。不过话说回来，百日确实太久，因为青春一去不复返，这种年轻美好的肉体少摸一天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穿着旧T恤的帅哥真的很性感，当然这也有可能和帅哥迟迟不肯穿上裤子有关，林溯的思绪稍微有些混乱，他本来是打算到这里午睡的，但现在显然没法睡了，只好揉了一把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转移重点地说：“我想出去逛一逛。”
“逛什么？”时闻泽懒洋洋地问。
林溯回答：“家居馆。”
“买餐具吗？”
“嗯。”
时闻泽想起餐具和渣男之间的联系，总算舍得松手，林溯趁机推开他，假装无事发生地站起来：“那你换衣服，我去楼下。”
许游已经和他的复习资料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是去了补习学校，还是去了星巴克充当气氛组。
林溯用手机查了查附近的家居馆，虽然锅碗瓢盆这种东西到处都能买，但商场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三步一张床五步一间房，简直处处都写满家庭生活的温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催婚神器，情侣不可不逛。
时闻泽没骑摩托，因为逛完商场的一堆易碎品总不能挂在车把上带回家，他认真考虑了一下买车的事，结果被林溯当场否决，理由是两个人要一辆车就够了，多了也闲置，你继续骑摩托，车我来买，省下来的钱当首付。
既浪漫又务实，该节约就绝对不浪费，明明白白一步到位，不愧是人民的好艺术家。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家居馆里的人并不多。时闻泽弄了辆大推车，就当是为新房装修提前演练。林溯挑了几个漂亮的盘子和碗，又随手拿起一套蛋糕模具：“你会做吗？”
时闻泽不会，但为了爱情，可以立刻就会，不就是蛋糕吗，小意思，你随便拿，三天之内翻不出糖算哥哥输。
林溯手指勾着推车，在商场里来回穿行，他被周围浓浓的家庭氛围蛊惑，义无反顾地掉进了消费主义的陷阱，脑海里至少已经模拟出了婚后五年的生活，三年结婚五年模拟。而时闻泽也觉得这地方完美非常，锅碗瓢盆不重要，重要的是挑选锅碗瓢盆的林溯，仔细地敲一敲瓷器不算，还要对着灯光再看一看，像个迷人的小质检员。
他想把他也一起放进推车买单，从此就能合法拥有，每天都用软乎乎的小棉被裹起来。
这个想法既有点浪漫又有点变态，时闻泽看着正在挑毯子的林溯，上前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累了。”
“黄的好不好看？”林溯问。
“好看。”时闻泽单手搂住他的腰，指尖不老实地按。林溯半边身体一阵发麻，向后用力踩了一脚：“你发什么疯，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不想上社会新闻就给我站直！
时闻泽撇嘴松开手：“那哪里没有摄像头？”
林溯不是很懂这人，之前在卧室的时候，顶多就是罗威纳一样嗷嗷呜呜地蹭一蹭，怎么在公众购物场所倒是突然开始探求摄像头以外的区域。他把毯子丢进购物车，捏着对方的下巴：“我还没有续卡。”
时闻泽试图争当良心商家，他拖着车，跟在林溯身后一路喋喋不休：“不续卡也能享受百分百贴心服务，免费，不要钱，还能给你服务升级。”超过十八岁才可以享受的那种，绝对一对一专属。
结果旁边的阿姨闻讯惊喜万分，专门跑过来拦着他问：“小伙子，哪里有免费？”
时闻泽：“……”
林溯在前面笑，随手打开一罐香薰低头闻，玫瑰的味道很浓郁，这时候恰好肩膀被人搂住，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把罐子递过去：“你闻——”
别闻了。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杜思越很配合地闻了闻：“还可以吧，有点玫瑰的味道，但你闻个香薰为什么这么含情脉脉，吓我一跳。”
林溯冷漠地把香薰收走，并没有人要问你的意见，闭嘴。
“你怎么会在这。”杜思越四下看，“是陪阿姨来的？我还说抽空请她一起吃个饭。”
“我妈没来。”林溯把他的手拎开，“你工作日不上班，到处乱跑什么？”
“谁说没上班，我就是过来看店的，我爸打算收了对面那个商场。”杜思越伸手指了指，“你要是纯粹在瞎逛，不如陪我去对面看看，我觉得客流好像一般。”
林溯拒绝：“没空，我还有朋友。”
杜思越露出被抛弃的表情，是哪个狐狸精，难道我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了吗？
林溯又拧开一个香薰：“你们两个属于不同的领域。”
杜思越很疑惑，这还有区块划分？
林溯很耐心地解释：“时闻泽，他是我预约的男朋友。”
杜思越当场倒吸一口冷气：“等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也不给我，上来就直说的，我一时不是很能消化。”
林溯说：“你是不是有病，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做哪门子的心理准备，不准做。”
杜思越一边感慨此人真是无理取闹，一边又想通一件事：“怪不得上次你要因为苍大名骂我，那幅画就是时闻泽送你的？恕我直言，他的品味不太行……啊！”
林溯收回手：“你才没品味。”
杜思越潸然泪下，这是什么重色轻友的野蛮行为？亏我还特意给你要了几张VIP票。
林溯不为所动：“什么VIP？”
杜思越回答：“夏伽阳啊，你妹不是喜欢这明星，他那个组合下周要空降锦城音乐节，这可是绝密消息。”
林溯伸手：“三张。”
杜思越说：“但是你刚才打了我。”
林溯看着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时闻泽，对杜思越说：“我目前还有一个新人设，是夏伽阳的忠实粉丝，你要是记不住，我下次接着打你。”
杜思越难以理解：“你最近到底在和你的新男朋友玩什么有病小游戏？”
林溯纠正：“他不是我男朋友，将来会是，但现在不是，记住了没？你背一遍。”
杜思越说：“靠！”我才不背，我又不是傻子！
时闻泽刚才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到杜思越在，也挺意外，上前打了声招呼。
杜思越瞄了眼推车里的锅碗瓢盆毛巾毯子，看向林溯的眼里又多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情绪，还不是男朋友你就和人家同居，这种行为真的很没有男德OK？
林溯说：“给你三秒时间，消失。”
杜思越这架僚机很自觉，不像许游那么反应迟缓，说消失就消失。
时闻泽问：“在聊什么？”
林溯回答：“他弄了几张夏伽阳演唱会的票，就在下周，目前还在保密阶段，要一起去吗？”
时闻泽不懂，这十八线小糊明星怎么三天两头开演唱会，搞得跟个巨星似的，但他没多问，问了就要暴露自己至今也没记住夏老师的长相，是个假粉，于是只是笑了笑：“好。”
不就是再去听一遍天津快板式的Rap，这有什么问题？我喜欢着你的喜欢，听起来也很浪漫。
巧的是，林溯也是这么想的，可能是被林露荼毒太久，他之前一听Rap就脑壳疼，现在也算为爱牺牲。

第35章 留宿
五点多的时候，许游发了条微信给时闻泽，表示自己今晚住老宅，不回文身店了，你们随意。
时闻泽回复他，我们还没到这种程度。
许游叭叭叭地嫌弃，这么丢人的事情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时闻泽发过去60s爱与和平的语音，耐心解释，因为你考试迟迟不合格，让林溯想起了我高中不学无术的糟糕时光，所以拒绝进一步发展，现在知道是谁在拖爸爸后腿了吗？你题背多少了，要不要让他亲自来监督？
许游听到“亲自来监督”，瞬间一抖，觉得这恐怖程度简直堪比《午夜大榛子》，于是主动背题三道，用来驱散心中阴影。
时闻泽拎着大包小包，和林溯一起回到和枫巷，本来打算出去吃饭，但林溯喜欢暮色笼罩下的小后院，于是打开手机找外卖，评分最高的是美美美大排档，他问：“好吃吗？”
“还行，就开在巷子口，我和许游经常点。”时闻泽说，“我来叫餐吧，你去洗手吃水果。”
林溯穿着他的拖鞋下楼，他今天在商场看到拖鞋了，却没有买，因为虽然男朋友还得用未来时，但私有物完全可以提前共用，就像已经结婚很多年那样，随随便便，不分你我，这种居家的感觉很上头。
过了一会儿，时闻泽也来到厨房，把手机递给他：“这些行不行？”
林溯瞄了一眼，顺手给他也喂了一个草莓：“行。”
两个人在厨房把新餐具收拾好，所有东西都买了三份，是的，三份，还有一份归许游。
这件事听起来既诡异又感人，如果硬要解释，时闻泽和林溯的心情可能就类似于“重组家庭不能亏待小孩”，否则厨房里都是成双成对的精美餐具，只有许游还在用着棒棒鸡的大LOGO赠品，怎么想怎么心酸。
许游暂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加入了这个家庭，还在刻苦背题。
美美美大排档的出餐效率很高，时闻泽盘子只洗了一半，外卖小哥已经上了门。林溯纳闷地问：“没送错吗？我们好像没点这么多。”
“没错，老板说多的都是送给时哥的。”外卖小哥把两个大袋子递给他，“可乐也是送的，麻烦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啊，谢谢帅哥。”
林溯接到手里，差点没提住，好沉！
时闻泽点了干锅虾和干锅排骨，老板送了干锅鸭翅和干锅鱼，还有四瓶可乐一盒拍黄瓜，面对这种亏本式的疯狂赠送，林溯狐疑地看着时闻泽：“什么情况，你和这个大排档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时闻泽觉得很冤枉，我不是我没有，我们之间只有纯纯的金钱关系。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问，结果另一头的老板娘笑得快溢出来，说是新研究出的菜品，让老顾客吃完多提意见，又让时闻泽晚上有空到大排档来一趟，还有个忙想请他帮一帮。
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干锅鸭翅。但抛开这件事不说，美美美大排档的味道确实不错，饭吃到一半，有阿姨送来一兜子葡萄，说是自己院里种的，时闻泽赶忙起身去厨房装了两个蜜瓜当还礼，又把人送出门，回来就见林溯正单手撑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于是问：“怎么了？”
“没怎么。”林溯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你上高中的时候，连话都懒得跟人说。”不仅懒得说话，还总是独来独往，好像对任何社交活动都没有兴趣，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认同，看起来又散漫又孤独，和眼前这个深受街坊邻居喜爱的懂事居家型帅哥简直判若两人。
时闻泽问：“那现在是好还是不好？”
林溯答：“都好。”
现在好，以前也好，虽然以前那个时闻泽有很多缺点，但一样很好，只要是他，就什么都好。在这件事上，林溯是没什么原则的，也不想有原则。
时闻泽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还有些怔，过了一会儿，他笑着伸出手，用指背蹭了蹭对方的侧脸，轻声说：“那我以后尽量更好一点。”
林溯稍微侧过头，他的那一小块皮肤有些发烫。
这可能也是谈恋爱时的无解题，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看只穿内裤的男朋友，也会因为这一点轻微的接触而乱了呼吸。小鹿乱撞，真是一个又甜蜜又可爱的形容词。
两人吃完饭后，又一起收拾好厨房，然后一边散步一边去美美美大排档帮忙，至于具体要帮什么忙——老板正在热火朝天地炒菜，见到时闻泽后，笑着说：“阿红就在后面，刚才还在念叨你呢，去吧。”
林溯继续持怀疑态度，阿红，听起来就是个拥有美丽大眼睛的黑辫子姑娘，这名字和小芳有异曲同工之妙。进到后院才发现，原来阿红就是老板娘本人，看起来至少已经有五十岁，笑容比起电话里只多不少，让小工给两人端了瓜子和水果，然后就清清嗓子，摆出了要长谈的架势。
时闻泽心里隐隐涌上不妙的预感，这种场景他虽然在人类社会没有遇见过，但在妖怪的世界里却早已身经百战！
相亲大会的帷幕已然缓缓拉开，他站起来想走，可惜未遂。大排档的老板娘很有诚意，虽然开文身店的小伙肉眼可见不是好小伙，但谁让女儿一眼就看中了呢，所以她提出丰厚条件，建议时闻泽可以来美美美大排档工作，只要能走上勤劳致富的正道，将来这家店，市中心的七间拆迁门面，二环边的一栋楼，全部都是你们的。
林溯在旁边一脸我不理解，而时闻泽已经被震麻了，拒绝之后就拖着林溯火速跑路，觉得以后可能要和这家大排档说再见，果然每一口免费可乐都要付出代价，这福气真没法要。
林溯一路都没说话。
时闻泽既觉得自己很无辜，又觉得林溯生气很正常，毕竟老板娘的墙脚挖得实在过于嚣张，于是握住他的手指捏了捏：“别生气。”
林溯说：“我没生气。”
时闻泽明显不相信。
但林溯真的没生气，他只是在想不通，想不通的点主要在于追自己的人明明也有很多，什么性别什么国籍什么种族都有一点，但他们居然一个也没有在时闻泽面前出现过，真是岂有此理，行情这种东西大家都有，凭什么每次都是别人追你追到我面前？
他陷入了深深的郁闷。
而时闻泽还在不明就里地道歉，从牵手到握住胳膊，再到进门时差不多把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卡还没续就没续吧，哄老婆要紧。
林溯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明显感受到那颗心正在跳，麒麟微烫的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真的很影响自己继续忧郁的心情。于是林溯稍微用力想要挣开，却反倒被抱得更紧，时闻泽在他耳边说：“今晚就留在这，别回青湖花园了，好不好？”
林溯问：“这和我们现在正在讨论的事情有关系吗？”
“有关系。”时闻泽说，“不被我哄好，就不准回去。”
林溯觉得那自己确实可以多生一会儿气。
裤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时闻泽没有松开胳膊，用单手接通电话，另一头是周远松的声音，问他夏伽阳演唱会的事。
“是。”时闻泽说，“于非峥的求婚对象叫令狐棠棠，是夏伽阳的忠实粉丝，如果想接近她，这次演唱会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行，那你明天来趟单位。”周远松话说出口又改了主意，“不然今晚就来吧，现在有没有空？”
“没有。”时闻泽拒绝，“周部，我在忙着追人。”
周远松不相信：“全单位都知道你已经有老婆了，怎么还在追……喂，喂？”
时闻泽挂断电话，咬住林溯的耳朵，试图搞一点色色的事情来瞒天过海。
但他失败了。
林溯冷静地问：“你哪来的老婆？”
“现在没有，提前预支一下。”时闻泽解释，“免得总有人对我心怀不轨。”
林溯又看了一眼环住自己的胳膊：“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抱着我？”
时闻泽耍赖：“那你答应我，今晚留在这，答应了我就松手。”
林溯心想，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留下，但他逼我。
普通群众是没有办法反抗追捕手的。
所以这属于不可抗力。
时闻泽一个脑内频道都没和林溯对上，但是他知道自己达到了目的，果然爱情要靠主动争取。
十点多的时候，许游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回来拿一点东西。
时闻泽提醒他：“林溯在。”
许游受惊：“靠！为什么，不是说你们还没到这种程度吗？我就知道，果然又是骗我的，这一切都是学习的阴谋！”
“让你学点东西怎么这么费劲？”时闻泽把毛巾丢回去，“行，那你回来拿东西吧。”
“我回来干什么，看你们性感荷官在线发牌吗？”许游叽哩哇啦地拒绝，又送上良心提议，“拉好窗帘，听说对面的牛大爷前几天刚买了个天文望远镜，他血压高，可能受不了你的动作戏。”
时闻泽：“……滚。”

第36章 赠卡
时闻泽把浴室让给林溯，自己去许游的房间里冲澡。巷子里的夜市小面摊生意正红火，鸡汤的香气和食客们少葱多辣的叮嘱一起飘进窗户，烟火有余，但浪漫实在欠缺，时闻泽觉得林溯应该不会喜欢这种气氛，自己得抓紧时间去找新房子。
林溯窗外当然也是同样的场景，但他其实也没有太嫌吵，相反还觉得鸡汤面的味道闻起来有一点香，要不是晚上吃了干锅，他甚至想下去来一碗。
不过提到干锅，林溯就又想起了阿红老板娘和她的七套门面房，以及自己明明有却又仿佛没有的行情，只遗憾不能群发短信告知，如果要追就请到我男朋友面前追。他一边乱七八糟地忧郁着，一边赤脚踩出浴室，门外没有浴室垫，冰得他瞬间清醒。
时闻泽正坐在床边擦着头发，又穿上了他的纯欲大T恤，半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每一根弧度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宛如丘比特带着桃心的小弓箭正胡乱飞射，林溯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高手。
时闻泽叫他：“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林溯理智尚存，想提醒一下男朋友他还是未来时，但转念一想，这人的语法那么差，估计也听不懂，于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时闻泽把电吹风插好，站在他面前慢慢吹，在潮湿的“嗡嗡”声音里，林溯的眼神无所事事地到处乱飘，先是看了一会儿他胸口的大恐龙，然后视线又往下移动，宽松的衣摆随着时闻泽抬手的动作一起上移，露出……短裤上的另一只恐龙。
居然还配了一整套。
时哥，讲究人。
就是短裤明显要比T恤新很多，林溯由此合理推断这人平时睡觉并不会穿裤子，被包养的男大学生特意为金主穿上恐龙短裤，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得归到搞笑片范畴，林溯和恐龙幽幽对视，想退订这个服务项目。
时闻泽关了电吹风：“在看什么？”
林溯回答：“在看你的短裤。”
时闻泽可能把这当成了浪漫夜晚的开端，握住他的手亲，语调低哑：“短裤有什么好看的？”
林溯还沉浸在恐龙世界里：“我看一看是不是新疆棉。”
时闻泽：“……”
这格局是他事先万万没有想过的。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你想的东西不能播，而他想的东西能上新闻联播，爱国青年时闻泽当场表示，我下次买衣服之前一定看清楚。
林溯自己挑了个软一点的枕头，不愿再讨论这个话题：“睡吧。”
一米八的床，躺两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性刚刚好，就是被子稍微有点小。时闻泽一直没有关灯，房间里也就一直亮着昏黄的光，过了一会儿，他稍微往过挤挤，说：“被子不够。”
林溯侧头瞄了一眼，发现他确实一大半肩膀都露在外面，于是把被子往过拉了一截，浴液和洗发水的香气随着两人的动作漫开在枕头间，终于让这个夜晚有了一丝旖旎的情调。
时闻泽握住被角，也握住了正握住被角的林溯的手，顺势一带，把人整个搂进了自己怀里：“抱会儿。”
林溯问：“你现在已经完全不提续卡的事情了吗？”
“想过，但万一被你拒绝呢。”时闻泽说，“所以不如变一变销售策略，改成强行赠卡。”
这种TONY行为虽违法但有用，林溯也并不想把他投诉到市场监管部门，只是觉得麒麟的体温实在高得离谱，烫得他有些出汗，稍微动了一下，却被对方禁锢得越发不能动。
林溯拍拍他的后背，有点无奈地说：“我是打算让你追久一点的。”
时闻泽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间：“我知道。”
林溯揉乱他后脑的头发，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委屈，真是岂有此理，你高中那么混蛋我还没有委屈。但同时又觉得好像又有一点点可爱，谁能拒绝一个软绵绵的，没有杀伤力的，哼哼唧唧的绿恐龙爱好者，反正林溯不太能。
于是就只好纵容再纵容。
他稍微把对方推开，又主动凑近去舔那柔软的双唇，时闻泽眸色泛出暗红，他伸手一把关掉灯，转而紧紧扣住林溯的手指，把这个亲吻加深到极致，他一点一点地咬他，像是同时咬走了氧气，林溯被迫张开嘴呼吸，只能听到他说我爱你，混乱粗重却又小心翼翼。
两人在黑暗里紧密相拥，林溯掌心按上他的胸膛，又探索了一下恐龙套装下的领域。
不得不说，这张赠卡的服务范围真的很广。
夏风吹得窗帘也卷起一角。
两人都睡着得很晚，所以第二天直到十点多，时闻泽才被床头丢着的手机震动吵醒，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林溯睡眼朦胧地喝了半瓶水，把剩下的半瓶递给时闻泽：“你几点去单位？”
“周部还没找我。”时闻泽丢掉空瓶子，冲他伸出手，“再睡会儿。”
“都中午了。”林溯一边嘟囔，一边又躺回床上。时闻泽顺势从身后抱住他，手脚并用把人圈紧：“你饿不饿？”
林溯不饿，只困，应付着没说两句话就又睡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耳边有人说话，于是扯过被子，把头盖住。
时闻泽笑，他蹲在床边，轻轻地把被子扯下来一点，免得把人捂缺氧，看了一会儿，又低头亲了亲那热乎乎的鼻尖，这才起身去了单位。
上班之前不忘给许游发一条微信，警告他回家之后不要往自己的卧室乱窜。
许游正背题背得半死不活，还要被迫接收这种无耻短信，只觉得人心不古，生活非常没有盼头。
林溯这个回笼觉睡得有点猛，睁眼已经时下午两点，时闻泽在床头给他留了张便条，说厨房里有吃的，自己会尽快下班。
微信里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林溯本来以为同样是来自……也不知道具体该是未来时还是现在进行时的男朋友的爱之关怀，结果点开一看，全部是她妹在抒发即将近距离见到偶像的快乐，小作文写了一篇又一篇，把她哥的微信当成草稿箱，准备到时候好复制粘贴。
林溯抱着这妹妹是亲生的不能不要的心态回复，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帮你问问活动结束后的晚宴。
“别！”林露火速打来电话，“我在台下看他就够了，不需要近距离接触，不然很没有脑补的空间。”
林溯自己心里有鬼，听到“近距离接触”几个字宛如被人窥破了秘密，觉得你是不是在嘲讽你哥，于是草草敷衍几句打发走妹妹，自己晃去楼下吃饭，吃完就拍拍屁股走人，坚决不给无良商人继续强行赠卡的机会。
于是时闻泽就又过上了天天往青湖花园跑的日子，文身店小食堂也被迫停业了几天，许游在厨房里孤独地端着粉红色的盘子，觉得这是自己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颜色，吃得一整个食欲不振，只想大呼还我棒棒鸡。
夏伽阳这次的活动地点是在一家大剧院，时闻泽直到当天早上才想起来看介绍，找了半天明星名单之后，纳闷地打电话给追星导师：“这好像也没有夏伽阳？”
兰薇薇回答：“那个EK开头的组合，就包含了夏伽阳。”
时闻泽用笔圈出来，认真做笔记：“哦。”
“你还没搞定任务吗？”兰薇薇对这种效率表示嫌弃，“算了，我找个朋友带你去后台吧，应该能弄个合影签名。”
时闻泽：“你还有这种功能？”
“这种组合又不难追。”兰薇薇在手机上点点，推过来一张名片，“我姐们是去拍别人的，不过带你混进后台没问题，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
时闻泽必不会把夏伽阳的签名送给林溯，但他不介意给小姨子搞一张签名照。
他加上微信聊了几句，对方倒也爽快，直接给了时间地点说到时候见。时闻泽又给林溯打了个电话，谎称单位临时加班，可能来不及接他。
“那你忙吧，我打车过去。”林溯随便从柜子里抽出一件绿T恤，但转念一想，台上的夏伽阳星光四射，而自己在台下一片绿，这是什么不祥征兆？不可以。
于是为演唱会强梳妆，又木然又心累。
时闻泽骑着摩托风驰电掣，真的很像一个迫不及待要见偶像的精神小伙，他顺利找到兰薇薇的朋友，对方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帅哥的态度相当良好，一路轻松就把时闻泽带进了后台，还免费提供了精美大照片，伸手一指：“嘉嘉就在那，看到没？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谢谢了。”时闻泽生平第一次要签名，觉得这比找周部签旷工假条还要难度翻倍，他实在伪装不出狂热粉丝的爱慕，只能尽量真诚地拦住夏伽阳：“对不起，请问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我妹妹真的特别喜欢你。”
夏伽阳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笔和照片：“当然。”
时闻泽趁机说：“她叫林露，树林的林，露水的露。”
夏伽阳配合地写了TO签，还在签名处画了个桃心。
出师顺利，时闻泽觉得追星也不是很难，他再三道谢后离开后台，林溯也刚好打来电话，问他在哪。
“门口，马上。”时闻泽一路小跑，“小露呢？”
“在我旁边。”林溯说，“那我们在检票口等你。”
两人等了大概十分钟，时闻泽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他说：“后台离这有点远。”
林溯没懂：“你不是从停车场过来的？”
时闻泽把信封递过来，带着哥哥的宠爱说：“去后台给小露要了张夏伽阳的签名。”
林溯大怒，你居然背着我去见夏伽阳？
只有林露快乐的世界达成，她美滋滋地抽出照片一看，抬头疑惑地说：“哥，这是穆风锐的签名，不是嘉嘉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第37章 摊牌
此时的尴尬有多具象，没有经历过的人不明了。时闻泽觉得林露的目光正在穿透自己的脊髓，牵动得整个后背都发麻，脑仁子也嗡嗡响。他从她手里抽过照片，发现签名虽然鬼画符，但的确能隐隐看出一个“锐”字，显然是自己找错了人。
林溯也很疑惑：“怎么回事？”
时闻泽面不改色地回答：“找朋友要的，可能是她拿错了，我也没细看。”
事到如今，也只能庆幸手里的照片是大合照，所以还能勉强找个理由说一说。林露虽然依旧觉得这件事很不合理，但后援会一群小姐妹已经打电话过来催，她也只有匆匆去集合。只剩下她哥和她时哥站在原地，默默听着风吹过的声音。
时闻泽还在想要如何解释，林溯已经拿起照片，灵魂拷问：“哪个是夏伽阳？”
这道题，最简单也最致命。时闻泽虽然已经在兰薇薇家补了好几堂课，但此时依旧选不出正确答案，他可能真的和考试八字不合。追捕手的判断力在这时被遮住了帘忘了掀开，这组合里的每个人长得都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挑选法则，不是Twins，胜似Twins。
林溯又问：“你不喜欢他？”
时闻泽继续哑口无言，他其实是能找出新借口的，但谎话说得越多，将来真相暴露时要面对的问题也就越超级加倍。考虑到两人的用卡范围已经扩展到了睡衣以下，好像也不需要再借助这个小明星来拉进距离，时闻泽终于坦白：“是。”
林溯不动声色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假装追星？”
时闻泽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自己所有的处心积虑，当然都是为了追人，只不过这次实在乌龙得有些喜感，喜感到不太符合时哥对自己的深情酷哥定位，所以他迟迟没有开口。倒是林溯，看着时闻泽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又开口问：“谁告诉你我喜欢夏伽阳的？”
时闻泽捕捉到了重点：“你也不喜欢他吗？”
林溯眉梢稍微一挑，眼神无辜：“没有啊，我喜欢的。”
时闻泽目光疑惑，继续和林溯对视了一阵，斩钉截铁地说：“你也不喜欢他。”
林溯一本正经地摇头：“没有，我喜欢，我铁粉，我才不像某人，为了追我假装喜欢，我还为夏伽阳天天打卡充值。”
时闻泽又气又笑，但现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影响酷哥做出一些霸总行为。他拉住林溯的手腕：“我们晚上回去再讨论这个问题，先进场。”
林溯愣了一下，不理解他的行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还要进场，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我喜欢夏伽阳吧，爱情里连这点默契都没有真的很离谱，你确定不要去报个恋爱补习班？
时闻泽和他十指相扣，一起站在队伍的末端：“我得去找那个令狐棠棠。”
林溯反应过来，皱眉问：“你这算加班？”
“没办法，机会难得。”时闻泽哄他，“周部已经答应了，只要这件事情搞定，就给我三天假期，到时候我肯定天天陪着你。”
林溯勉强接受了这个置换条件，而且他现在心情真的很不错，看着照片上的夏伽阳顺眼，照片上的穆风锐也很顺眼，这是什么爱情好组合？两人排了一会儿队，时闻泽又想起来一件事，苦着脸对林溯说：“我要完签名之后，还对他说了一声‘谢谢夏先生’。”
林溯很没有同情心地想笑，拍拍时闻泽的肩膀：“没事，我们等会买点他的代言，就当是道歉。”说着就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穆风锐有什么代言，结果小糊明星的可选择范围很有限，除了卤味鸭脖就是口红唇膏，时闻泽觉得鸭脖可以来两包，但林溯只想买来口红在男朋友的胸肌上画桃心，搞一些不能公开的私人创作。
时闻泽提要求：“鸭脖我要麻辣味的。”
林溯：“……”好的吧，你们公务员真的很务实。
他把十袋麻辣鸭脖加进购物车，发现店铺促销还能送二锅头。林溯心情复杂地下单，如果有选择，他更愿意在约会时喝一点浪漫的红酒，而不是啃着麻辣鸭脖划拳，虽然白酒也能装醉趁机上演各种Play，可谓殊途同归，但总觉得这样的爱情会沾上花椒味。
这里没有说花椒不好的意思。
时闻泽没法猜到他的文艺溯溯此时正在悲伤汹涌，还在牵着他的手找座位。
在周远松的安排下，令狐棠棠的座位就在时闻泽身边，因为演唱会还没开始，所以剧场里的灯光很亮，看到有两个帅哥走过来，她本能地侧身让道，又忍不住往身边多瞄了几眼。
倒不是因为认出了两个人，饕餮小陶的店里粉红灯光称得上是群魔乱舞，再加上当天两桌的距离又有些远，所以令狐棠棠只能依稀判断出对面是两个帅哥，但并不知道他们帅得有多具体，这阵也就没有太多反应。
时闻泽装备齐全，从包里掏出了蓝色的灯牌。林溯对此接受程度很良好，因为男朋友正在执行任务，不要说举灯牌，就是戴着发箍对着镜头比耶也可以。
令狐棠棠果然被吸引了目光，她和林露一样，也是夏伽阳的铁粉，否则也不会在经历了热搜事件和未婚夫离奇消失事件后，还有心情来看演唱会。
夏伽阳的粉丝有固定的位置，集中在二楼3区，令狐棠棠没想到有人会和自己一样落单，没忍住好奇地问：“你们也是嘉嘉的粉吗？”
“你也是？”假粉时闻泽笑笑，“这个位置视野最好，我要给妹妹帮忙录像。”
他又从书包里摸出来一个钥匙扣：“送你。”
“谢谢。”令狐棠棠没有拒绝，她又往时闻泽身边看了一眼，林溯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也能看出是个称得上漂亮的男生。
看场演唱会，身边能坐两个超级帅哥，这种福利原本是可以拿到姐妹群里共享的，但是……想起前阵子的事，令狐棠棠叹了口气，无聊地捏了捏手中的钥匙扣。
时闻泽替林溯插好饮料吸管，又低声和他聊了几句，还伸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这种亲密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应有的程度，令狐棠棠果然再度被吸引了注意力，偷看时不小心撞上时闻泽的目光，顿时尴尬得顿住，半天挤出一个笑。
时闻泽大方介绍：“我男朋友，今天身体不舒服，还一定要陪我来看演唱会。”
林溯很配合地“不舒服”了一下，反正他经常忧郁，这种状态手到擒来。
令狐棠棠说：“你们关系真好。”
时闻泽顺理成章地问：“你男朋友呢？”
令狐棠棠摇头：“我没有男朋友。”
“不可能，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时闻泽摆出爱情知心哥哥的姿态，“我猜是分手了。”
令狐棠棠没有否认。
时闻泽笑笑：“一时冲动分手的？那可不值，要是还喜欢，你最好主动把他找回来，别等彻底错过了才后悔。”他边说着，又压低声音，“我也是刚刚重新把人追到手，面子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我没冲动，是他单方面失踪了。”令狐棠棠解释。
时闻泽惊讶万分：“失踪了？那你得报警吧。”
“没，也不是失踪。”令狐棠棠提起这件事就头疼，但又架不住对面的男生太帅太温柔，就好像老天爷看自己太倒霉了，所以特派来一个救赎者，她也确实需要一点宣泄口，于是就继续说，“本来我们挺好的，他还准备求婚了，结果就是……求婚的时候出了点乱子，我后来骂了他几句，他可能觉得丢人了吧，没过几天就发微信给我，说分手就分手，紧接着人就不见了。”
时闻泽表示这件事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他做出单纯男大学生的姿态，问：“不是，他分手就离家出走？那工作呢，他无业啊？”
“没，他之前有工作的，工资不低。”令狐棠棠说，“但这事一出，他把工作也辞了。”
“那这种男人还是别追了，分开挺好。”时闻泽拆开一包零食，“又失踪又辞职，完全不顾将来的生活，只图眼前，配不上你。”
“不是的，他对我特好，真的。”令狐棠棠强调，“他是个老实人。”
时闻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令狐棠棠可能也反应过来，这两年的“老实人”是接盘专属，不是什么好词，一时涨红了脸，急着辩解：“他平时就是工作赚钱，然后陪我，顶多打打游戏，连求婚也是因为我先随口提了一句，他就当真了，结果人太笨，搞砸了。”
“打什么游戏？”时闻泽问，“他失踪之后，你没在游戏里找过他？”
“找了，但是他没上线。”令狐棠棠说，“山海谷，我最近每天都要上去看看。”
“山海谷？”林溯听到这里，侧身看着她，“这游戏是我朋友的公司开发的，他的账户名是什么？我问问能不能帮你查下后台，看他是没上线还是隐身，再看看最近登录的IP在哪。”
“真的？”令狐棠棠惊喜。
“真的，不过你得保密，这事是违规的。”林溯说，“绝对不能往外说。”
“好好，我保证。”令狐棠棠举手，“我保证不说。”
林溯把于非峥的游戏ID拍了一张，这时演出已经快开始了，剧场里的灯光也昏暗下来，时闻泽握住林溯的手，压低声音说：“反应够快。”
“什么反应快，这游戏真是杜思越投的。”林溯说，“我把他的微信给你，你们自己聊吧。”
时闻泽：“……”
失敬了，我以为他只会24小时切小号对线江宇浩。

第38章 看房
因为要扮演粉丝，所以时闻泽和林溯坐在令狐棠棠身边，听完了一整场演唱会。
到夏伽阳所在的组合上场时，时闻泽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试图分清哪个是他，哪个又是穆风锐，但没能成功。一群小鲜肉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唱着差不多的Rap，舞台就如同大型开心消消乐，粉丝看了直呼Excellent，而假粉只能来一句Unbelievable。
不过舞跳得是真的很整齐，所以至少不是划水摸鱼组，还是很值得让妹妹们追一追。林溯在台下看着他们表演，虽然暂时没搞清楚时闻泽当初到底是从哪里得出的“自己喜欢夏伽阳”这个结论，但他觉得他假装粉丝的行为完全值得写成故事装订成册，供自己在许多年后再三回味，于是就又心情很好地给工具妹发了个小红包，以资奖励。
演唱会结束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林露找到林溯，十分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要用车，把哥哥双手打包送给时闻泽。林溯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暗暗满意着这种安排，但同时又有些怀疑，怀疑他妹是不是误解了红包的意思，自己真的只单纯想支持一番追星事业，并没有要她配合演出促成同居。
时闻泽把摩托车骑出来：“一起回和枫巷？”
林溯站在路边，看起来很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时闻泽没有再提续卡，他这次换了种新思路：“回去给许游讲一讲题。”
林溯果然没有拒绝，因为学渣确实需要辅导，这很合理。
夜晚的街道不再有拥堵的车河，也不再像白天那么炎热，夏风吹过耳畔，林溯搂着时闻泽的腰，看着两侧不断掠过的高楼大厦，内心升腾出一种很奇异的安宁和平和，就好像……知道在这座城市的百万盏灯火中，有一盏是为自己而亮的，而只要有这一盏灯，就等于有了一个堡垒，温暖又坚不可摧。
文身店里，许游正在刻苦背题，主要现在全单位都知道自己报了名，再不及格的话实在很难收场。巷子里传来熟悉的油门声响，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正准备让对方带瓶水，结果就看见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而摩托车上就有两个。
“……”打扰了。
时闻泽抬头看他：“你是在等我们回来？”
许游大惊失色，我等你干什么，我只是想稍微透透气，但就是时机没有选好，现在更窒息了，你们随意，我继续去学习。
林溯原本还想问一问他，有没有什么题不会做，却被时闻泽劝住，说这种极限挑战最好放在白天进行，不然八成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学霸是不会理解学渣对于提问考试环节的深深惊惧的，这属于无法逾越的生理障碍。
林溯说：“哦。”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发现门口多了块小垫子，时闻泽坐在床边，拿着电吹风叫他到自己身边，又说：“上次发现你洗完澡不爱穿拖鞋，就去超市随便挑了一块。”
细心体贴又温柔，林溯觉得这个人的加分项确实很多，但扣分项也不少，比如他到底是有多爱绿恐龙，为什么每晚都能翻到一条新花色的大短裤，这到底是什么远古时期的爱情。国家能不能尽快出台一项立法，当成睡裤的短裤不能过膝？
时闻泽问：“你又在看我短裤上的恐龙？”
林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
时闻泽介绍：“这是破碎中国虚骨龙。”
林溯难以置信，原来你的短裤侏罗纪竟已细分到了这种程度！
幸好时闻泽并没有打算一一展示自己的动物园系列，他把被子铺好，又把空调调到睡眠模式，说：“明天一早我就得去单位，你自己多睡会儿。”
“为了令狐棠棠的事吗？”林溯问，“几点能结束？要是有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房子。”
时闻泽很喜欢他说这句话时的状态，像一块被糯米纸包裹住的糖。
他靠在床头，让林溯靠在自己怀里，给他看手机里收藏的十几套房源。时闻泽拿着手机，林溯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了几套之后，他随便点开和中介的对话记录框，却被时闻泽一把捂住，有些不自然地说：“别。”
“什么？”林溯转头看着他，“有秘密？”
时闻泽否认：“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不让我看？”林溯使劲掰他的手指，“讨价还价又不丢人，房子定下来之后，我也是要去讲价的，你不用不好意思。”
但时闻泽依旧攥着手机屏幕。
林溯展开道德攻势：“你和销售有不健康交谈。”
时闻泽面不改色：“嗯，我有。”
林溯：“……”
这都能认？
他觉得时闻泽此时小学生式的害羞状态真的很可疑，不是说情感方面的可疑，而是偷偷干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坏事，被家长发现之后，手足无措的那种可爱式可疑。于是在他的手指缝隙里坚强地滑动了两下屏幕。
时闻泽哭笑不得，耳根还有些不自然地泛红：“别看。”
但林溯已经看到了，时闻泽在两年之前的聊天记录里，就大言不惭地跟销售说，我老婆是画家，他需要一个带大露台的房子。
被窥破秘密的时闻泽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闭嘴假装无事发生。
林溯也闭嘴不说。
两人就这么静默地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时闻泽顶不住压力，率先投降：“你笑吧，我之前就是这么怂。”又怂又爱演，很不酷。
结果林溯单手扶住他的肩膀，皱眉说：“这什么房，两年都没卖出去，我们也不要。”
时闻泽抓了两把头发，伸手猛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带着那么一点点毫无道理的恼羞成怒，低头胡乱去亲。林溯笑着往旁边躲，两人闹出的动静有点大，隔壁的许游掏出两个3M耳塞，继续苦兮兮地背法条，讲道理，这种深夜噪音到底算不算有危害社会秩序的公共危险，自己可不可以把他们抓起来。
第二天一早，时闻泽就去了妖管委，他加上了杜思越的微信，因为对方也了解妖怪世界的存在，所以整个流程就简化了许多。于非峥的游戏资料很快就传送过来，显示他最近一次的登录时间是三天前，地点在琼城，IP显示那是一处普通民房。
“你和小许一起过去，明天就动身。”周远松说，“我会联系当地机构配合行动，尽快抓捕。”
时闻泽提醒：“许游下个月还要考试。”
“犯罪分子要抓，试也要考。”周远松大手一挥，“况且他只报了办案程序规定考核这一门，难度相当于驾校科目一，完全不需要闭门复习。”
时闻泽还想再争取一下，普通人算科目一，但许游得算科目二，他背不完，不然我和杨睿一起去。但遭到了周部的无情拒绝，他人手不够，最后只肯退让一步，说要是许游实在担心考试，可以雇个老师一路跟着，单位给他报销这笔费用。
时闻泽没辙了，他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许游，却换来狐朋狗友的震惊控诉，你居然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出差带老婆，而牺牲我宝贵的复习时间！
时闻泽被这奇思妙想所折服，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许游抱紧怀里的草稿本：“我才不去。”
“你爱去不去。”时闻泽说，“自己给周部打电话请假，我下午还要去看房。”
许游一听，越发凄苦，不仅不让自己复习，强迫自己用粉红色的盘子，现在还要买房搬出去。OK吧，你们尽管快乐，单身的我可以独自唱情歌。
林溯听完这件事后，表示我不要这份工资，就当是支教。
时闻泽替他戴头盔：“真的要和我一起去琼城？要是真的有行动，你可能得一天到晚待在酒店里。”
林溯回答：“正好给许游改作业。”
“那行，等他先给周部打完电话。”时闻泽跨上摩托，“走，抓紧时间去看房。”
工作家庭两不耽误，模范程度可进教科书。
首付是两个人分摊，那可供选择的范围就大了许多。时闻泽把区域定在了青湖花园附近，刚好有个新开的楼盘，洋房顶层可以送露台，交通也很便利。销售小姐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这对帅哥关系不一般，于是甜甜地说：“到时候开发商会免费把露台做成玫瑰园，花开之后很浪漫的，可以固桃花。”
不说招桃花，而是固桃花，这话术水平相当可以。两人对这套房子也还算满意，就是觉得价格稍微有点贵，四舍五入可以打个八十分吧，正准备去下一家看，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们也打算在这里买房子？”
时闻泽和林溯双双沉默，只有鸡脚老板热情豪爽：“这么巧，我也刚刚订了一套。”
结合糟心邻居因素，房子的分数得从八十减到六十。
鸡脚老板继续说：“这里的开发商我认识，买的话，给你们打个内部折扣。”
六十变七十。
“五个点。”
变回八十。
“小薇啊，你们是不是还有个老带新的活动，能减一个点？省下来的钱千万别给我，都折成房款减给我的小兄弟。”
九十分，九十分。
时闻泽虚伪客套：“这怎么好意思。”
鸡脚老板大手一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还有个忙想请你们帮一帮。
果然有后手。林溯不动声色，握住时闻泽的胳膊，提醒他不要被金钱的陷阱所诱惑。
鸡脚老板继续说：“就是想请你们入住体验一下我的新酒店。”
林溯不假思索：“好的。”
时闻泽：“啊？”
但艺术家就是这么双标。
你不能被金钱诱惑。
我可以被腹肌诱惑。
Ball ball了，出现在情趣酒店里的帅哥，这真的很难令人拒绝。

第39章 琼城
有了第一套的心动，再看后面的房子多少差点意思，果然一见钟情总是占尽优势。
两人绕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售楼部，因为已经快到了下班的时间，所以一切流程都很匆忙。忙到林溯甚至都没空感受这生命中的重要一天，手里就被小薇塞了一把捆着红蝴蝶结的、金光闪闪的小锤子。
买房必备砸金蛋环节，但林溯扫了一眼，好像并没有什么惊天好奖品，喊口号环节还显得很傻，刚准备拒绝，转身却看见时闻泽正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笑得那叫一个又傻气来又可爱，于是就又一秒心动放弃原则，觉得这蛋也不是不能砸。
在一片呱唧呱唧的掌声里，林溯完成了自己的砸蛋初体验，不得不说他手气真的很好——琼城超豪华五星级酒店，至尊套房六天七晚双人游。
这是什么样的巧合，明天要去琼城出差，今天就摸到双层套房。时闻泽之前原本还在担心，担心林溯会不会住不惯自己出差的快捷标间，想着要不要自费升级，现在倒是又省了一笔钱，还连带着许游也能共享快乐，虽然他愿不愿意估计得另说。
定完房后，时闻泽就把林溯送回了青湖花园。司珑秋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儿子觉得十分意外，问：“你怎么回来了？”
林溯语塞，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是不是亲妈。
他说：“我是来收拾行李的，明天去趟琼城。”
“和小时一起吧。”司珑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转身继续看她的狗血爱情伦理剧，轻描淡写地叮嘱一句，“去吧，做好安全措施。”
林溯不得不提醒：“他还没有把我追到手。”
司珑秋盯着电视上正在大雨中失声痛哭的女主：“哈哈哈哈哈。”
林溯深吸一口气，算了吧，可能那个情节真的很搞笑，电视剧不值得探讨，收拾行李要紧。
他到衣帽间里拖出箱子，琼城是海滨旅游城，游客一般都是穿五彩阳光大裤衩，但艺术家不行。林露啃着苹果站在门口：“你要去几天，怎么带这么多T恤。”
“不知道。”林溯不怎么会叠衣服，于是强行征用了她妹。
林露把苹果咬在嘴里，空出手一边帮忙，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不知道？”
林溯不动声色：“嗯，保密。”
林露被她哥这种“内部人士”的高冷腔调给震住了，你们公职人员家属果然好神秘，厉害厉害。
这边的箱子还没收拾好，窗户已经被彬彬有礼地敲响，黄衣服小妖怪从快递车上费力地拖下来一个大购物袋：“您好，请签收！”
林溯拉开检查了一下，很爽快地扫码付款，但半天没有把单子还回去。庆忌疑惑地等了半天：“请问您是对我的服务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没有。”林溯说，“就是你这次没有挖顺丰的墙角，我不太习惯。”总觉得少了一个重要的购物流程。
黄衣服小妖怪苦着脸抱怨：“因为我们被邮政部门通报批评啦，说在背后攻击对手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就算对手并不会知道，这种行为也很不可取，我上个月刚刚被罚了五百块。”
可见在促进妖怪与人类和谐共处这件事上，妖委班子是真的有在认真努力。
等庆忌走后，林露拿着他留下的促销单念：“比你们都知道的那家快递还要再缩短0.5天，这种自欺欺人的you know who和直接点名有什么区别？”
“不感兴趣。”林溯从购物袋里倒出来一堆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恐龙睡衣，恐龙内裤，恐龙拖鞋，恐龙杯子。
“这是你出差要带的？”林露拎起T恤看了看，“太难看了吧，怎么这么写实。”
兄妹两人的审美很亲生，林溯也觉得这些产品能被制作出来都算奇事，但时闻泽喜欢，他的短裤甚至已经细化到了兽脚亚目虚骨龙科的破碎中国虚骨龙，所以自己必须得拥有至少一件鸟臀目蜥形纲的腱龙T恤，才能称得上是势均力敌。
林露：“好的吧，不要再说了，我不想聆听你们成年男人的快乐。”
林溯把衣服丢给她：“去帮我弄旧，不要让他看出来我是专门买的。”
林露：“你好虚伪。”
林溯：“一千块。”
林露：“等着！”
妹妹丢掉苹果核，随手一抄衣服，就从窗户里冲了出去。小白龙嘴里叼着哥哥的战袍，在云层里矫健穿梭，全新的吊牌迎风猎猎作响，打得她的脸都在痛！
正在散步的妖怪们赶紧躲开，生怕被这条超速龙撞飞。只有一只还没有成年的麒麟崽，他原本正在路边打盹，突然就被甩尾溅了满脸水，于是不满地追了上去，裹着雷电的漆黑身体破开重重疾风，然后一个猛然刹车，威风凛凛地挡在了白龙面前：“你——”
白龙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身上。
“砰”一声，两人……两妖都疼得够呛，各自捂着鼻子蹲了半天。麒麟崽本来还准备教育一下白龙，但他发现对方是个小姑娘，战斗力还很弱鸡，也就臭屁地“哼”了一句准备离开，结果却被白龙叫住，态度很友好地问：“你能不能给姐姐一点雷电？”
麒麟崽：“……”
他用前蹄高傲地跺了跺那堆衣服，“轰轰”成一团漆黑，大恩不言谢地走了。
白龙大功告成，叼着衣服回到青湖别墅，又用洗衣机和消毒剂连烘带洗，做旧效果果然很一流。凌晨两点，林露把衣服还给她哥，感慨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帅哥，真是好能演戏好有情趣，旅途愉快做好措施，bye bye！
每个人都在提醒自己要做好措施，完全没谁相信自己至今还没有恋爱这件事实，糟糕的无人理解的悲伤，这午夜可以继续让忧郁泛滥如潮水。
就是身上的恐龙睡衣不太符合场景，血盆大口不管怎么看，好像都没有资格sadness。
林溯挣扎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决定算了吧，好好睡觉。
梦了一整晚的侏罗纪。
时闻泽躺在原始森林的一堆粗壮藤蔓里，指着旁边的恐龙问，这是戈壁微角龙还是是食肉牛龙？
谁能想到呢，有野外有捆绑有触角有兽形，最后居然是科普频道。
林溯被恐龙折磨一整晚，第二天直到抵达机场还在头昏脑涨，许游的精神也肉眼可见不太高，直到发现自己这次居然是头等舱。
“不是吧？”他大为震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登机牌，“咱部门还有这特权？”
“没有，最近机票便宜。”时闻泽勾着他，“而且我和林溯是凭实力中的奖，正好这次用，部门只需要报销你一个人的机票酒店，当然了，要是你愿意和我们一起住，也欢迎。”
许游一脸嫌弃，你变态吧，我为什么要去当你们爱情的旁听者，我就要住188的快捷酒店！
“不去拉倒。”时闻泽说，“据说那个套房一晚18888。”
许游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样的资本主义堕落房，一晚能抵一百晚？
他想了半天，压低声音问：“如果我住进了这个房间，能要求服务员免费无限续矿泉水吗？”
时闻泽拍拍他的肩膀，觉得这狐朋狗友竟然还有一点可爱：“能。”
而头等舱也很快乐，空乘小姐不仅满足了乘客“我中餐和西餐都想要一份”的大食量需求，还请他尝了不同种类的香槟和红酒。
许游每次都非常真诚地没见过市面着，笑起来还有虎牙，整个人有一种可爱的坦率，惹得空乘小姐们纷纷对他照顾有加，又送蛋糕又送水果，下飞机时还送来几包橡皮糖，装了满满一牛皮纸袋。别人坐飞机是睡觉，他坐飞机是进货。
时闻泽冲他竖起大拇指，可以，不让爸爸费心。
许游：“滚！”
林溯叫来一辆网约车，给了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确定要一个人去住快捷酒店？”
许游陷入犹豫。
林溯又说：“要是我们不住在一起，那你每晚就得自己打车往返补课。”
这是什么道理？许游试图抗争，你是我的老师，难道不应该上门授课，而且我还要执行任务！但他又并没有胆量质疑检查组，只能站在原地疯狂欲言又止，最后被失去耐心的时闻泽踹进了商务车。
“老实坐好！”
“嘤！”
重色轻友的世界好冰冷，但幸好橡皮糖很甜。
他专心致志地吃了一整路。
琼城的气候要比锦城炎热太多，没有空调就只能呼吸一重又一重潮湿的热浪，所以虽然风景优美，这个季节也并不算旅游旺季，办理入住的人不多。
时闻泽一进酒店，就看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雕像，好几米高的波塞冬手拿三叉戟，五谷丰登俯视众宾，完全是一比一复刻洗浴中心的那位金色海神！
林溯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还能说什么呢，鸡脚老板，酒店大亨！

第40章 恐龙
其实仔细想想，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毕竟鸡脚老板和房地产老板是朋友，而他又一贯请客上瘾——大哥从来不差钱，就想和你认识认识。林溯现在合理怀疑金蛋里的所有奖品其实都来自同一个赞助商。
前台小姐接过他的身份证：“请问一共几位入住？”
“三个人。”林溯回头找了半天，发现许游正兴高采烈，以不同的姿势在和大雕像合着影。螭吻和波塞冬，强行四舍五入一下，大家也算同住一片海，既然千里相会在这里，那多拍几张好像也合情。
时闻泽放下手机：“你是要出一本写真集吗？”
许游比了个“耶”：“我妈要发进亲戚群，留着将来相亲用。”
听到这照片居然还肩负重任，时闻泽只好又蹲在地上，尽量把金光闪闪的波塞冬给他拍全。
许游东逛西逛，觉得这里的确要比快捷酒店更有乐趣，尤其是往返还有敞篷跑车接送，一看这隆重的迎宾方式，就知道客房陈设必不简单。
在进门之前，他特意查了一下卢浮宫的内部装修，算是稍微打了打心理基础，免得到时候过于震惊，但事实证明鸡脚老板的野心绝不仅限于陆地范围，人家直接在客厅里修了个直通阳台的无边泳池。
许游：“……”
突然就觉得18888的定价其实很有道理。
卧室一共有三间，许游一个人纵享两间，一百八十度落地玻璃窗前摆着洒满玫瑰的浴缸，冰箱里小吃酒水无限免费，连拖鞋上都绣着金线，高贵度UP UP！
“吃饭吗？”时闻泽敲敲门。
“不吃！”许游拒绝离开，他要好好感受出差的每一分每一秒。
时闻泽和林溯也就没再叫，两人出门等车的时候，林溯突然想起自己手机没拿，就回别墅去取，结果开门就见客厅泳池里正泡着一只螭吻，嘴里大声唱着不知名的英文歌，鱼尾一上一下“啪啪”打着水面，快乐出了一整个飞天螺旋！
林溯：“……”
螭吻：“……”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气氛有些许尴尬。林溯冷静地说：“我来拿个手机。”
螭吻说：“好。”
林溯快步上楼，找到手机，又快步下楼。许游目光虔诚地目送他离开，本来以为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他打算五分钟后就忘记，接着用尾巴打打水，吃一吃冰箱里的小点心，结果却接到客服部的电话，问至尊私厨服务几点可以上门？
至尊私厨服务，没有哪个大胃王能抵挡这六个字。许游微微一晕，但理智尚存：“收费吗？”
对方回答：“不收。”
免费的好！许游心花怒放：“现在，马上，谢谢！”
海滨餐厅里，时闻泽问：“你在给许游定套餐？”
林溯想起泳池里那条旋转的鱼龙，觉得头昏脑涨，不愿再说，我只想弥补他被打断的快乐。
上门服务的私厨是个胖胖的大叔，看起来很喜庆。他可能还是第一次遇见拍照不为发小红书，只想自己留作纪念，并且好好吃一顿的顾客，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从“尽职服务”上升为“我今天必不能辜负这位真爱食客”的高度，精神抖擞地系上围裙，开始了他的表演。
原定的八道菜，被许游努力而又真诚地吃成了十八道，要不是下午还要出任务，这个数量或许会变成二十八。厨师越做越有成就感，话匣子也随之打开，表示自己真的很难预约，抛开酒店的正常工作不谈，其余客人的名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听他这么说，许游觉得面前的蘑菇烩饭顿时变得金光闪闪，如同来自霍格沃兹，吃一口就能当场骑着扫把飞，让人直呼Amazing，神奇厨师在这里。
等时闻泽和林溯回来时，许游正站在门口，和至尊私厨服务的工作人员一一握手道别，亲切得就好像在搞领导接见。等众人都离开后，许游说：“他连连夸我刨松露的手法专业优雅，说简直可以去单位年会表演。”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只是想让你受到鼓励，多优雅几次，好按克称重。”时闻泽把包丢给他，“走吧，干活。”
“不可能，这饭是免费的。”许游揉了揉肚子，“不会下午就要打架吧，我可能会吐。”
“要是行动真能这么顺利，那你吐了不亏，我再请你吃一顿。”时闻泽收拾好东西，转身对林溯说，“我们先走了。”
这里妖管委的办公地点不在CBD区，而是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居民楼。林溯这次不是事件目击证人，没法光明正大进入妖怪的区域，只能在居民楼对面找了间咖啡馆，坐着等两个人。
锦城妖管委的镇守神兽是一只成年麒麟，而琼城的镇守神兽是一头身形巨大的白虎。至于白虎为什么不去镇守老家，却出现在琼城，只能说真的没有哪个东北大哥能拒绝椰岛海风的诱惑。
时闻泽把文件递给他：“您好。”
用妖怪的形态，干许多事情都不太方便，白虎神兽稍微犹豫了一下：“……哎呀。”二声上扬的“哎”字真的很耳熟，时闻泽眉心稍微一跳，果然，在下一刻，白虎就变成了曾经出现在雾界，和旄牛激情干架，最后被麒麟电成爆炸头的巴西烤肉大哥。
他有些尴尬，因为镇守神兽对外要求神圣威严，而自己却在公众场合打架斗殴，展示三百六十飞踢未遂，最后还被眼前这位小老弟拷进了局子。所以锦城那边的同事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那么多的妖怪，偏偏派这个过来？
但周远松真没有，他只是挑选了最优秀的两个员工，是在全心全意地配合工作！
幸好时闻泽看起来已经完全忘了洗浴中心的事，他问：“请问我应该和谁对接？”
“和我，上个月追缉部的部长刚刚离职，现在暂时由我代管。”白虎神兽，真名白天池的大哥示意两人坐下，“我们今早调取了近一个月的监控，发现于非峥是在本月11号抵达的琼城，一直居住在金域小区11栋1605，他平时不出门，外卖也只放在门口，从监控里看到外卖员离开后，才会开门取，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
许游问：“既然线索明确，那为什么没有尽快抓捕？”
“我们怀疑那套房子里住了不止于非峥一个人，担心强行抓捕会出现意外。”白天池说，“有一些竭力被隐藏的凶兽气息，按理来说他只是一只银伥，不应该出现这种现象，而且饭量也过于大了，一顿能吃两个大锅焖菜，外带七八盒米饭，除了饕餮那几个妖怪，哪里还有这样的饭桶？”
大胃王许游：食量歧视达咩！
麒麟对凶兽的感知是最为灵敏的，为了验证于非峥到底是和人同住，还是真的就只是单纯暴饮暴食，时闻泽说：“下次他再叫外卖，我去送。”
许游搭着他的肩膀，请你的麒麟BUFF再发挥一下作用，让目标客户今晚食欲大动想吃海底捞，那我们就能双双扮演成拉面小哥，进屋提供二对一服务，唱跳祝福他健康又平安。
但于非峥不是很给时哥和许哥面子，直到晚上七点，都没见他点外卖，倒是接到同事汇报，说1605厨房的灯亮了起来，窗帘拉得很严，只能判断是在自己做饭。
许游服了，这人还挺居家。
几人又等了一阵，1605的灯就全熄灭了，早睡早起比旁边的养老院还要规律。时闻泽考虑了一下，觉得假装成火锅店工作人员进屋，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虽然对方也有可能要求只放在门口，但试试总没损失，万一可以呢。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么才能让于非峥主动点个火锅？
许游提议，我们在小区租个喇叭，循环播放舌尖上的锦城，勾起巴蜀妖怪对牛油锅底的思念，同时再支起一口大锅现场炒料，香飘全小区，搞一点卑鄙的魔法攻击。
白天池面露难色：“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而且还要和物业对接，环节越多，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就越高。”
时闻泽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让令狐棠棠出面解决，就凭着于非峥那个虽然惊悚但确实用心的求婚仪式来看，他应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忘了女朋友。
他先征询了一下林溯的意见：“我能不能请小露帮个忙？”
“她已经成年了，你可以自己和她沟通。”林溯懒打了个呵欠，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对面居民楼里的灯光，“不用问我。”
“好。”时闻泽又说，“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你先休息。”
林溯应付了两句，没说自己就在街对面，也不想回去，他没有在泳池里疯狂拍水的需求，只想陪着他加班。
时闻泽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又把电话打给了林露，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约令狐棠棠出来吃个海底捞？
“这个好办，哪天？”工具妹很配合任务，但同时又很同情她哥，怎么时哥到现在还在加班，那辛苦做旧的恐龙夜间套装岂不是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越快越好。”时闻泽说，“还有，你得让她发个朋友圈。”
“朋友圈啊。”林露想了想，“也行，我到时候定个巨好看的蛋糕，就祝嘉嘉……周末快乐，到时候大家肯定会拍照，就能把火锅带出镜。”
时闻泽十分感谢这机智妹，进而提出第三个不合理要求，那你能不能让令狐棠棠再暗示一下，希望她男朋友能陪他一起吃？
林露：“……”
时闻泽利诱：“所有费用我给你报销，再附赠夏伽阳的绝版周边。”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周边在哪里，但万能的兰薇薇一定能搞定。
“可她和男朋友分手，求婚还搞得那么难看，热搜一片嘲讽。”林露犹豫地说，“这也太触霉头了。”
时闻泽帮她想办法：“你不用直说，编个故事，让她自己想。和爱情有关的，和许愿有关的，比如说你们有蛋糕就得吹蜡烛，你就说把心愿和蛋糕一起发到朋友圈就能心想事成？外带小偶像的加持，肯定能事半功倍。”
这套流利的说辞给林露整不会了，只能感慨原来诡计多端并不止她哥一个，这是什么梦幻朋克洗脑包，你们两个人的拉扯可真是势均力敌。
她答应会尽快搞定这个任务，明天不行就后天。令狐棠棠虽然已经退出了所有的微信群，但并没有拉黑之前添加的好友，组个小范围的火锅局不算太难。
白天池也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这时已经很晚了，担心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安排时闻泽和许游从隐蔽的后门离开。晚上十点，两人打出租回到酒店，别墅里只有刚开完夜床的服务员，说林先生不在，还没回来，可能是去了哪个花园。
时闻泽给他打电话：“你在酒店吗？”
“工作完了？”林溯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使劲伸了个懒腰，“我在你对面的咖啡馆里。”
时闻泽听得一愣：“椰林道？”
“对啊。”林溯说，“一个人太无聊，我就出来了，你在哪？”
时闻泽觉悟不低，他拔腿就往外走，刚准备说我再有十五分钟就能来接你，结果许游趴在二楼栏杆上，扯着嗓子分享震惊：“天呐，他们竟然给我的浴缸里洒了金箔！”
林溯：“……”
时闻泽想捂住听筒，但显然已经来不及。
林溯疑惑：“你们已经回去了？”
时闻泽：“呃……我们走了内部通道。”
林溯说：“哦。”
时闻泽说：“你坐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林溯走出来，“这儿出租车挺多的，我自己打。”
时闻泽坚持：“不行。”
林溯说：“什么不行，我已经打到车了，二十分钟。”
时闻泽：“……”
许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狐朋狗友看起来有点不妙，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跑下来问他：“谁的电话，于非峥那头有动静？”
“没有。”时闻泽说，“林溯一直在椰林道等我下班。”
许游不假思索：“哦豁，那你岂不是死定了。”
时闻泽：“滚。”
滚就滚，许游在滚之前不忘正色问一句：“那我今晚还要不要做题？请不要因为你的感情问题而耽误我的学习。”
时闻泽问：“批准采取技术侦查的决定自签发之日起多久有效？”
许游答：“三个月。”
时闻泽：“……”靠，这人竟然真的有在努力背题。
孩子的学习是大事，所以他只能挥挥手，示意许游先回卧室去洗你的金箔澡，补不补习也不是我说了算，得等人先回来。
既然来不及去咖啡馆接人，那么为了表现出诚意，时闻泽还是到酒店门口接了一下。林溯虽然没有为了这件事生气，但他觉得此时的时闻泽看起来仿佛很好操控，很好捏，有一种人高马大的奇特沮丧，于是也就配合了一下，满脸都是我没事，我很好，你不懂我，这爱情它没有默契。
时闻泽在夜晚的花园里悄悄牵住他的手：“我错啦。”
林溯看着星星：“你没错。”
时闻泽说：“行，我没错。”
林溯被噎了一下，你这人怎么不按标准流程走。
他不满地踢了对方一脚，时闻泽笑着躲开：“说了没错还踢我。”
林溯哭笑不得，他发现有这么一个男朋友，生活好像很难再忧郁，怎么每一天都是又喜感又活泼，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快乐星球虽然俗气，但果然要比悲伤的文艺更令人着迷。
许游还在别墅里紧张着，思考要是两人真的吵架，那自己是不是要主动担任起爱情调解员的角色。因为时闻泽出去的时间实在有些久，他甚至已经脑补了林溯独自登上回锦城的飞机这种狗血桥段，但眼下抓捕任务还没有完成，这种他逃他追的戏码会不会违反组织规定啊？
当许游脑内的情节推进到时闻泽为爱辞职奋不顾身走天涯，留下自己独自节衣缩食帮他还房贷的凄苦环节时，两人总算回了别墅。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许游深深松了口气，整个人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林溯虽然不解为什么他此刻看起来如此……和蔼？慈祥？但还是很尽职地问：“你有没有什么课要补？”
“没有，我没有，我今晚可以自学，不会的题明天再问。”许游说，“你们早点休息。”
“那就明早九点。”林溯说，“晚安。”
许游对时闻泽暗暗比了个“你很棒”的手势，请不要辜负兄弟用学习换来的这一夜！
每一个身边的人都在狠狠脑补着各种不能播，但谁能相信呢，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两人现在甚至还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连睡衣都要处心积虑配成情侣款的朋友，这种关系谁听了不高呼一句好普通。
而时闻泽也因为这份普通，只能到隔壁洗纯洁澡，并不能增加一些浴室的项目。过了一会儿，林溯听到外面传来了电吹风的声音，于是也关掉花洒，掏出了亲妹做旧款……也做得太旧了吧，忘了具体是什么龙的大T恤。
小林，记住，精髓就是假装不经意！
林溯在心里排练了三四回，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出门。时闻泽正坐在床边看着手机，抬头见他穿着恐龙T恤，果然被惊了一下：“你怎么穿这个？”
“怎么了？”林溯稳稳拿捏住语气，“去年随便买的，洗旧了正好当睡衣。”
时闻泽欲言又止：“但是这件衣服——”
林溯隐隐觉得不太妙：“怎么了？”你不喜欢这只龙？不是所有绿恐龙都OK的吗？难道你还有专属的PICK龙和对家龙？
时闻泽果断否认：“没有，就是觉得你很少把衣服穿这么旧。”
林溯松了口气，继续若无其事地说：“哦，因为我觉得这条恐龙看起来还可以，就多穿了几次。”
时闻泽叫他：“嗯，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林溯自己用浴巾擦了两下，坐在床边继续欣赏男朋友T恤上的恐龙，可能是爱屋及乌……爱麟及恐，竟然觉得这啤酒瓶颜色的小短手也还有那么一丁点可爱。以后或许可以找个周末，两人一起重温侏罗纪公园，再玩一点符合史前气质的游戏。
但他可能不会知道，不仅奢侈大牌会有当季花色，恐龙圈也有，再加上庆忌小快递真的很努力，给他买到的这件是上周刚出的超级限量款腱龙T恤，新到连真正的恐龙爱好者们都还在排队。
时闻泽低头看着那挺翘的鼻尖，和被洗到微微敞开的领口，被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深深击中内心！指间依旧泛着温热的潮湿，头发还没完全吹干，但他实在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于是把吹风随手地丢到一边，拎着人就压在了床的中间。
林溯猝不及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你干什么？”
时闻泽含糊地咬住他：“看恐龙。”
林溯：“……”
空气里有玫瑰的香气，而床头灯昏暗得只剩一点微弱的亮，可能凿壁偷光都比它要强。大家得讲道理，这样真的很难看到恐龙。
林溯说：“我明天还要给许游上课。”
“我知道。”时闻泽亲他的手，“我们干点别的。”
别的也一样不能播，还非常快乐。
比以前所有加起来还要更加不可控的快乐。
一个小时后，林溯抱着时闻泽，手指穿过那短短的黑发，气喘吁吁，又甜蜜又心酸地想，他果然好爱恐龙。

第41章 行动
三个人在度假酒店度过的第一个清晨，时闻泽在远程汇报工作，林溯在给许游辅导考试内容，餐桌上有面包，围栏上有海鸟，画面排列组合得异常温馨一家人。就是许游始终改不掉一学习就事多的毛病，没话找话问林溯：“你平时在检查组主要负责什么工作？”
林溯答：“抓考试不及格。”
许游比较吃惊：“就干这一件事？”
林溯点头：“是。”
许游从中获得些许心理安慰，因为照这么来看，考试不及格的人还挺多，不然也不会需要专人来抓。结果林溯冷冷地表示我今年就抓了你一个。
许游不信：“但这都快到十一月了。”
“所以只要你能及格，锦城妖管委今年就能达成‘职业考试百分之百通过’这项集体荣誉。”
这句话要是让别人嬉皮笑脸地说出来，许游可能会质疑，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谁跟我提过还有这事。但现在坐在他对面偏偏的是林溯，一脸高冷，脊背挺直，天鹅一样，许游立刻觉得这荣誉的可信程度陡然上升，简直升到了能直逼圣旨的程度。
他神情凝重：“原来我竟是全村的希望。”
时闻泽在旁边纠正：“你这不叫全村的希望，叫全村的拖油瓶。”
“在学了在学了。”许游翻开书，“但话得先说明白，就算我这次考试顺利通过，也只有一门，整体依旧不合格，能拿奖吗？”
林溯说：“能。”
许游稍微一顿，压低声音：“但这种行为是不是违规的？你这么为时哥走后门，没事吧？”
林溯依旧态度高傲：“没事。”
话少人严肃，看起来就很运筹帷幄。
许游果然深信不疑。
时闻泽坐在旁边，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制止一下这种有损公职人员形象的不妥行为，但转念一想，算了，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都是自己人。
锦城那头，林露的办事效率奇高，她凭借着自己在后援会的好人缘，两小时就组好了一个小型周末聚餐群。令狐棠棠本来推脱不想参加，但最后在朋友的劝说下，还是松口答应。
晚上八点多，令狐棠棠果然拍照发了条朋友圈，而且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情绪不太可控，她还写了篇伤感小作文。林露开车把人送回家，打电话给时哥报告战果，并且说：“我觉得我有点揭人伤疤。”
时闻泽安慰道：“换一个层面去想，你其实是在帮她。”
“但愿吧。”林露问，“你们那头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时闻泽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接到白天池的通知，说于非峥果然点了个同款火锅外卖。
琼城妖管委和人类公安机关已经事先进行过一番沟通，所以时闻泽和许游很顺利就换上了送餐小哥的制服，口罩加上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基本看不见脸。林溯当然不想一个人待在酒店，但他又没什么武力值，唯一的电棍上次还被没收了，为了不给组织添乱，只好悻悻地待在18888的套房里，对着无边泳池喝红酒，好忧伤，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过的单薄树叶。
不过这种心事重重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酒店的服务人员就找上了门，在他们身后跟着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彬彬有礼地表示是时哥让我们来接你的。
林溯心中警铃大作，我又不用参与抓捕行动，你们为什么要接我。再看看壮汉团伙紧身黑T配爆裂胸肌的魁梧造型，说不是反派真的很难令群众相信。林溯再度脑补了自己被犯罪团伙捆在仓库里当诱饵的经典画面，这次还自带火舌滚滚特效，顿时眼神一沉，示意服务人员自己并不认识壮汉，可能是人贩子，建议当场拨打110。
壮汉们：STOP！
于是正在车上的时闻泽就接到了琼城同事的电话：“时哥，你朋友要报警抓我们……对……我们说了……行，那你自己跟他说。”
但林溯连壮汉的手机都不肯接，谁知道这是不是下一个阴谋，万一里面藏着邪恶妖怪或者炸弹呢，毕竟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他后退几步，从架子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时闻泽在十几分钟前已经发过一条微信，说刚刚找了两个同事来接自己。
“……”
时闻泽在电话里解释：“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待在酒店。”
林溯心想我是不想待在酒店没错，这份爱情很有默契，但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微信一种联络方式，下次我要是再不回复，请你打个电话OK？
时闻泽：“那你还来吗？”
林溯：“来。”
挂断电话，他面不改色地跟着壮汉上车，除了应有的道谢之外，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尽量利用艺术家的气质让此时浓浓的尴尬变为一种不可琢磨的高冷——但其实另外两个人也没有觉得尴尬啦，相反，他们还觉得很欣慰。人民群众警惕性如此高，说明国家反诈宣传搞得好，自己前段时间果然没有白白站在街头拉人扫码下载APP。
林溯乘坐的商务车停在了金域小区背后的那条老街。
时闻泽和许游也已经抵达了公寓楼的电梯。两人推了辆很大的餐车，上面堆满了四方四正的保鲜袋。1605的屋门依旧紧闭着，时闻泽按了三遍门铃，房间里才传来于非峥的声音：“放在门口，谢谢。”
“呃，先生。”许游对着摄像头说，“但是东西很多，如果没有餐车，全部东西都放在地上的话，会铺满半个走廊，您确定不需要我们送进来吗？”
“不需要。”
“好的。”许游说，“那能不能麻烦您签一张满意单，可以领取一份鲜切吊龙的赠品。”
“不需要。”
“我们还有一个‘对镜头比心大声说爱你’的活动——”
“我什么都不需要！”
对方的声音明显变得焦躁，而许游也被这突兀的情绪起伏吓了一跳，而吓一跳，手就理所应当地不稳，拎着的餐袋“砰”一下重重砸在地上，只听“咣当”一声，汤汤水水顿时往四面八方流去，走廊里霎时充满了番茄浓汤的味道。
许游大惊失色，连连对着门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马上回去换一份！”
于非峥也通过电子猫眼看到了这一切，虽然知道只是个送餐意外，但他联想到自己这不能见人的鬼生活，心情随之一落千丈，也没胃口再吃什么火锅了。而门外的送餐员还在喋喋不休地道歉：“先生，能不能先把剩下的菜品给您送进来，我已经把这件事打电话汇报给了主管，他会在二十分钟内重新送来一份锅底，和两张大额优惠券。”
“不需要。”于非峥说，“我退餐，我不想再吃火锅了，你们走吧。”
许游面露难色，和时闻泽对视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请问您是……对我们的赔偿方案不满意吗？”
“快点走吧！”于非峥不耐烦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要退餐！”
“好的，好的，实在抱歉。”许游赶紧说，“那我们先把这些东西拿下去，稍后再来为您清理门口。”
门里没有再传来声音，很显然，于非峥并不想再继续理会这件事。许游和时闻泽推着餐车回到电梯间，啧啧地说：“果然，这小子警惕性够高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紧急突击学印度飞饼和拉面舞了。”服务人员技能太多也有缺点，办案人员真的很难轻松伪装。
计划A不行，就上计划B。许游和时闻泽到门口超市买了笤帚和墩布，上下三四趟才打扫干净。许游看起来还想道歉，却被时闻泽制止，他摆摆手“嘘”一声，尽量在摄像头前用肢体语言表达情绪——客人目前正在生气，你，闭嘴，懂？
许游果然没有出声，但他对着门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这种真诚的服务态度，真的很难不令顾客心软，也包括房间里的于非峥。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怒斥，一个送外卖的服务人员，工资也不高，赚点辛苦钱，实在没必要被迁怒。
一只冰冷的钢骨伸过来，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扣动。
……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于非峥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翻看着和女朋友的聊天记录，看得逐渐出神。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拖着沉重的钢翼走过来，他瞥了一眼屏幕，口中轻蔑地“嗤”了一声，往他面前重重放下一碗自热火锅：“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了，不过你放心，将来到了国外，妞多得是。”
“别说了。”于非峥有些心烦，他站起来，想去卧室睡会儿，门外的电梯却又“叮咚”一声响了。
一梯一户的房型，是不该有人停留在这一层的。房间里的两个人瞬间神经紧绷，匆匆扑到摄像头显示屏前一看，居然又是刚刚那两个送餐员，怀里抱了一个巨大的果篮。
钢骨妖怪骂了一句：“妈的，这破火锅店怎么没完没了。”
电梯门此时又打开了，这回出来的三个人，一个穿着黑西装，别着工牌，看起来像是火锅店的主管。而另外两个，则是戴着白色厨师帽的胖胖大叔，和他年轻的助手。
于非峥：“……”
“先生，对不起，再打扰您一下。”时闻泽说，“我们老板在听说这次送餐事故后，深感歉意，他已经严厉批评了我们，并且特意邀请他的好友，琼城最著名的王大忠主厨，为您上门烹饪晚餐，您看您方便预约一下时间吗？或者现在立刻开火也没有问题，我们带了新鲜的食材。”
“不需要。”
许游苦着脸，瞪大无辜的眼睛，又对着摄像头重复了一遍刚才演过的小心翼翼：“先生，请问您还是……对我们的赔偿方案不满意吗？”
“满意，但是不需要。”
“这……”许游犹豫了一下，求助地看向身旁站着的“主管”。
“主管”彬彬有礼地说道：“好的，对不起先生，打扰您了，我们回去再重新拟定方案。”
于非峥觉得自己高血压都要发作，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第不知道多少次开口拒绝，旁边却有一个阴郁的声音：“你开门，让他们走。”
“为什么要开门？”
“态度好一点，收下果篮，表示理解，让他们滚。”钢骨妖怪说，“否则这家店是不会罢休的，只会一次次换着花样上门道歉。”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毕竟是一家拥有无数网络段子，连食客站在门口看人吵架，服务员都要热情送去瓜子饮料小板凳的神奇火锅店，能干出这种事好像又有一些合理。
于非峥依旧质疑：“确定没问题？”
“我刚刚搜索过，中间那个的确是王大忠，要是真的另有所图，他们没必要搞一个这么有名的人来。”钢骨妖怪说，“去吧。”
于非峥点点头，整了整衣服，去客厅开门。
“真是非常不好意思。”许游道歉上瘾，门一开就鞠躬，跟个鹦鹉似的。
“没事，真的没事，可能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让你们误会了。”于非峥强行挤出一个笑，“汤底洒了就洒了吧，退餐就行，等我什么时候想吃了再点。果篮我收下，上门烹饪不用，谢谢。”
许游双手把果篮送给他，又确认了一次：“但是王主厨很有名，这回也是动用了我们老板的私人关系——”
“真的不用，我最近加班很累。”于非峥关上门，“就这样吧，谢谢，再见。”
“好的。”时闻泽说，“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周末。”
五个人回到电梯间，王大忠全程都保持着严肃，站得笔直，直到离开小区，才深深松了口气，激动地问：“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很好。”许游拍拍他的肩膀，“但夸你这件事得往后排。”
“我懂，我懂，你们还要讨论工作。”王大忠很上道，我这就回自己的车。
主厨环节是许游临时加进去的，为了让整件事显得更真实。王大忠在网上是众口一词地难请，而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方式，如果是警方行动，像这种无关紧要的演戏环节，只需要找一个戴着厨师帽的人假扮就行，反正也不会有谁真的认识，没必要真的弄个神厨来。
林溯没想到自己请戏水螭吻吃顿饭，竟然还吃出了这种成果。王大忠是人类，所以许游是以人类便衣的身份去找他的，话还没说完，主厨已经激动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从小就看黑猫警长，拥有警察梦许多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是不是抓毒贩，你们会给我配一把M2式勃朗宁大口径重机枪吗？
许游：不会，别想，不可能。
不过虽然没有枪战，甚至也没台词，但王大忠还是演得很满足，打算等庆功宴时再给警察小兄弟们刨松露。
许游一把拉上商务车的门，“主管”也扯下了脸上的小八字胡——他是琼城追缉部的同事，两人异口同声地问：“怎么样？”
时闻泽回答：“是那只穷奇的气息。”
“穷奇，哪只……你是说被你在青湖花园拆了翅膀，自己长出钢骨的那只？”许游反应过来，“也对，我们之所以怀疑于非峥，不就是因为他制造出了类似的钢骨鸟？这两个人一起出现，算合理。”
“还有其他妖怪吗？”同事问。
“没有别的气息。”时闻泽说，“只有他们两个，今晚行动吧。”
许游摩拳擦掌，原本以为只有一个，现在居然还多了个大的，这趟琼城是真的没有白来。他非常仗义地搭住时闻泽的肩膀：“这次所有奖金都归你，就当是兄弟给你送的买房基金！”
“先顺利抓住再说。”时闻泽看了眼时间，“他们一般几点睡觉？”
同事回答：“晚上十点多。”
林溯坐在另一辆车里，听着白天池和时闻泽通话。当他得知和于非峥待在一起的，居然是最初那只变异穷奇时，不由就稍微皱起了眉。
虽然他对时闻泽的滤镜厚到可绕地球一个圈，但事实摆在眼前，那次在青湖花园里的交手，自己的男朋友确实被穷奇打得灰头土脸，虽然战损妆也很令人心动难忘，可那是因为帅，帅不代表不惨。
他提醒白天池：“或许于非峥在这段时间里，又给那只穷奇进行了新一轮的改造。”
白天池点头：“我们会考虑这个问题。”
现在才开始考虑吗，可是凌晨两点就要开始行动了。林溯虽然不想耽误组织工作，身为公职人员的家属就要有觉悟，但觉悟是一回事，我的帅气爱恐龙男朋友又是另一回事。于是他还是没忍住问：“那您这边一共有多少人参与这次抓捕？”
白天池回答：“十人。”
林溯对这个数量并不满意，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一座城市的镇守神兽往往是最强大的，但你好好吃着自助都能被轰成爆炸头，还打不过一头旄牛，那手下的十个人四舍五入岂不是干脆约等于没有？
于是他又发了条微信，叮嘱时闻泽要注意安全，犯罪分子能抓就抓，抓不住就暂时let it go。
许游多事地把头凑过来：“检查组有什么高级指示？”
时闻泽把手机装回裤兜，“让我转告你，既然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几个小时，那就争分夺秒多背几道题。”
同事在旁边听得很震惊，怎么这种时候检查组还要管背题？
太可怕了，你们锦城好卷。

第42章 追捕
凌晨两点，琼城这一带依旧是热闹的，甚至比中午时更喧嚣。海风凉爽舒适，夜市的灯火照亮了一小片天穹。
时闻泽握住一根绳索，从顶楼速降到十六层，一小块玻璃被悄无声息地拆除，窗户随即打开。一直盘旋在云层中的螭吻俯冲直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进公寓，他在这方面要比时闻泽稍微强一点，是妖怪的完全体，可以随心所欲飞一飞。
卧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许游感慨一句还挺抑扬顿挫。时闻泽示意他去对付于非峥，自己则是追寻着似曾相识的凶兽气息，闪身站到了另一间卧室门外。
鼾声似乎减弱了一瞬，熟睡的人嘴里含糊嘟囔一句，很快就又变成了另一种绵长的呼吸。被子和床单摩擦得窸窣作响，像是在翻身，又像是——
五支尖锐的钢爪突然穿过门板，在途中又陡然收紧成拳！要不是时闻泽反应快，在门板传来细微破裂的瞬间就闪身至另一边，这阵估计已经着了道。而另一头，许游也用力一脚踹开了门，于非峥从床上惊慌地坐起来，他在黑暗中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样东西，朝着声源用力一丢！
金属碰撞的声音细碎又密集，如同一枚刀片被抛入正在高速运作的切碎机。许游侧身躲开，顺势抓住已经飞至面前的物体，那是一只正在如陀螺般旋转的机械小玩意，不过似乎只是未完成品，并没有什么切实的杀伤力。
趁着许游分神的刹那，于非峥向窗外逃去，许游并不想在人类的地盘闹出太大的乱子，于是也跟着奋力一跃，在空中把对方踹进了雾界。
于非峥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银伥，他好像对今天的一切早有准备，跟随风的方向往前迅速地飘了一大截，按下手里的遥控器，下一秒，就见一只纯钢骨拼成的巨鸟腾空飞起，将他带回了半空。
“我靠！”许游原本以为这是力量的对决，没想到还能加入科技的力量。一串摩托车从他身边疾驰驶过，带起一串又一串的火星，警笛哇啦哇啦，是追缉部的同事。
许游变回螭吻，也紧咬着追了过去。
而另一头，时闻泽也和穷奇一起双双摔进雾界，这画面虽然已经在青湖花园上演过一回，但上次的钱大刚、也就是眼前的穷奇，还远没有这么科幻世界。如今的他不止有钢翼，还有一双宛如是从腕骨中生长出来的钢爪，神情也是僵硬狰狞，似乎一颗心脏连着的不是血管，而是电线。
“又是你。”他缓缓地凑近。
时闻泽说：“我知道你讨厌麒麟，但没办法，还需要再给你重复一次吗？锦城的投诉热线。”
穷奇张开大口，向着他的脖颈咬去！
另一头的车里，林溯已经陷入了不可控的焦虑，他知道时闻泽已经进入了雾界，而在琼城追捕手对白天池的汇报里，那只穷奇简直被描述成了辐射过的钢骨怪兽，这谁能打得过？
白天池可能是为了安慰林溯，于是对电话里的下属说：“锦城的同事呢？”
“许哥去追于非峥了，那小子给他自己弄了个喷射机，跑得飞快。”电话另一头的人说，“时哥和穷奇在红树山一带，小宋和雅姐刚刚也跟了过去。”
白天池回头见林溯单手捏着他自己的后脖子，已经快把那一块捏出了淤青，顿时很震惊，这怎么还紧张得开始自残了呢，于是赶紧劝他：“不用太担心，我们所有的同事都在雾界里。”
知道，不就是那十个人，根据刚才的电话内容，被派去追捕穷奇的还只有两个。林溯不太想相信这个团队能搞成事，他正在忙着反思，生平第一次反思，反思自己怎么就一丁点亲妈的血脉都没继承，导致现在只能干巴巴地坐在车里听战况。
林溯本来还想问一问白天池，为什么你身为镇守神兽却不参加行动，锦城的镇守麒麟可是一直都是亲自上阵的，但又转念一想，雾界里的爆炸头，还是算了吧。
可能镇守神兽也分两种，一种是战斗型，一种是纯纯的吉祥物。
林溯继续捏着自己僵硬的脖颈，把那块又冷又白的皮肤捏出清晰的痛和痒，想让脑子再清醒一点。
雾界里，螭吻已经追上了于非峥。他张开大嘴，用牙齿生生咬住钢骨巨鸟的单翼，顺着惯性甩头一扯，金属制成的羽毛碎屑片片掉落，钢骨巨鸟却并没有俯冲坠地，而是像当初的穷奇一样，又长出了一只新的翅膀，用更快的速度，向更远的天穹飞去！
许游心里有一万句脏话要讲一讲，但现在暂时没空，青色的螭吻火速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风，把厚厚的云层也冲散了。
穷奇几乎在同一时间振翅飞往高空，时闻泽单手攀住钢骨羽翼，用力荡上他的后背，为了保持平衡，他稍微做了个俯身撑地的姿势，手套却险些被刺穿。穷奇的一条脊骨都被移植满了尖锐的利齿，就好像是一条史前恶龙。
时闻泽实在不懂这烟熏朋克的装扮是为了什么，但确实符合于非峥粉红唱诗班的审美。他扬起手中的军刀，咬牙准确插入那条金属脊骨和皮肤的连接处。穷奇现在是没有痛觉的，但他能感知到冰冷利器正在破开自己的血肉，于是愤怒地腾身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时闻泽单手狠狠勒住对手的脖子，另一只手“刺啦”一声，如同拉拉链一样，从上至下剔除了整条外露脊骨，扬手甩了下去。
穷奇愤怒地嘶吼一声，越发狂躁地在空中翻滚，时闻泽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用膝盖顶住那条背上血槽，用尽全力往上一顶！
“嘎巴”一声，真正的脊骨像是也断了。
穷奇浑身瘫软地向地面坠去！
风在耳边呼啸着，潮湿的雨雾打得时闻泽脸颊生痛。他扭头看着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暗自计算了一下往下跳的时机。
穷奇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垂软的钢爪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像是也被打断了骨骼，但其实并没有，那里仍旧残存着一丝力气。
穷奇突然抬起钢爪，猛地插向自己的胸口！
血肉被层层撕裂，钢爪和胸膛中的金属紧密地扣在一起，形成一副手铐，把时闻泽的手臂牢牢锁死在那里。
时闻泽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图，他无暇多想，用双腿锁住那庞大的身躯，强迫穷奇翻转回来。但这并不算一件容易的事，倒挂的状态很难使力，他试了几次，穷奇都只是被他晃得微微摇动，两只钢翼直直伸展着，越发难以被撼动。
时闻泽深深呼出一口气，要是不想被这玩意砸在底下，他只能再试最后一次。
穷奇在嗓子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像是在挑衅。
天边正在飞来一只鹏鸟——
她的翅膀展开之后，可以遮住半边天。鹏鸟就是被白天池派来支援时闻泽的雅姐，眼看着穷奇就要轰然坠地，她收起羽翼，像一枚炮弹往下俯冲。而在另一头，一颗巨树已经稳稳扎根，他伸出毛绒绒的枝条，像一条又一条的藤鞭，试图在穷奇落地的瞬间把他抽出一个翻转。
两位同事都很努力，但时闻泽是出了名的万事靠自己，他手指摸索着抓紧对方的钢爪，两只脚稳稳抵住对方此时最脆弱的脊背，用尽全力朝上又一蹬——
匕首从厚重的军靴底刺出，几乎要把穷奇整个对穿，一部分骨骼应声粉碎，与钢爪联结的金属也随之松动，时闻泽把手往回一撤，在最后一个瞬间挣脱束缚，向着地面跳去。
巨树灵巧地甩来了一张床，是的，小宋就是这么贴心又迅速，他眨眼就编出了一张网床，稳稳接住了时闻泽！
鹏鸟用利爪勾住穷奇，把他轻拿轻放到了另一边——打架要猛，但打完架就得温和执法，这是考点。
时闻泽气喘吁吁地坐起来：“谢谢。”
“不用。”小宋和雅姐都变回人形，打电话叫同事来处理这边的现场。抓捕行动只完成了二分之一，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难搞的会是穷奇，但万万没想到，于非峥居然直到现在还在骑着大鸟飞。
许游：Sorry Sorry！
螭吻不断穿过云雾，脑内持续输出脏话，为什么别人都是开劳斯莱斯幻影，而自己却只能靠实力飞出一个幻影，这犯罪分子也忒能跑。
下属及时向白天池汇报，说时哥已经制服了穷奇，但就是出手太狠，把他给撕了。
白天池看出林溯眼中的疑惑，代他提问：“是又把翅膀撕了吗？”
“不是。”下属回答，“这回是撕人。”
林溯觉得自己浑身一疼。
白天池也觉得这画面听起来好像有点血腥，于是没有再问：“于非峥呢？”
“都在追，时哥和雅姐他们也过去了。”下属叫苦，“真的，那孙子实在跑得太快了，我们开车也好，飞也好，都只能追到一串残影。”
“尽量不要撕他。”白天池命令，“顶多打晕，但也不能把脑子打坏。”
“明白，不过他确实没什么杀伤力。”下属说，“而且好像也不想和我们对着干，就只知道跑。”
被科技加成的宅男，真就是风一样的男子。
鹏鸟带着时闻泽，很快就追上了许游。
螭吻张着大嘴，一边喝风一边咆哮：“你那怎么样了？”
“搞定了。”时闻泽纵身跃到螭吻背上，“走！”
许游：靠靠靠，谁允许你跳过来的？

第43章 白虎
雾界里原本有许多妖怪正在散步，此时他们纷纷仰头举起手机，想要记录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击，但哪怕是最精密的设备，也只能记录下一条又一条裹满风的幻影。
激情不激情看不出来，但速度是真的很速度，范迪塞尔看了都说好。
时闻泽说：“绕到左边！”
螭吻一个潇洒甩尾，全速驱动换了个方向。于非峥为了躲避鹏鸟，原本也想往反方向飞，没想到会直接迎面撞上这两个人。他猛地按下一个按钮，钢骨飞鸟原地弹射，再度没入更深的云间。
许游忍无可忍，骂骂咧咧：“有完没完，保时捷也没他能弹！”
鹏鸟也冲向高处，她伸开双翼盘旋，像一座移动的山峦。于非峥稍微踩了一脚刹车，试图从那些羽毛的缝隙间钻过去，但身后已经传来电流“嘶嘶”的声音。
他心里一慌，再想把速度拉满，却还是迟了一步，时闻泽腾空一跃，手中握着的匕首“噗呲”一声，锋刃全部没入飞鸟的左翼！紫蓝色的电光霎时如绳索缠满那只钢翼，将它整个切割断裂。
螭吻及时赶到，精准接住了正在和钢翼一起下坠的时闻泽。再向前看时，只剩一只翅膀的钢骨飞鸟却并没有像众人所想的那样失去平衡，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飞得法力无边。
许游服了，这飞行器是诺基亚牌的吗，破成这样还能用，有这技术为什么要站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我记得锦城妖管委技术岗招聘的待遇很好啊！
巡逻队的队员们一个又一个地掉队，最后只剩下了鹏鸟、螭吻和螭吻背上的麒麟。巨树小宋从摩托车上下来，打电话给部长汇报工作。白天池听他们说完，深深叹了口气，说：“我亲自来。”
坐在旁边的林溯不由就挺直脊背，原来不仅仅是个吉祥物？
小宋神情严肃：“好的，请给我们五分钟！”
挂断电话后，白天池吩咐司机：“去雾界。”
说完他又看着林溯：“你——”
“我也可以一起去吗？”林溯主动申请，“就坐在车里。”
“也可以。”白天池并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只是从手套箱里摸出来一个耳机，“戴好。”
林溯不明白，以为是什么警方行动规则朗诵，但戴上之后，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还想再问，商务车已经“轰轰”冲入了雾界！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尖锐的哨音，以及喇叭喊话声。用的是琼城方言，林溯一句都听不懂，但就算是普通话，他可能也很难从这野蜂飞舞的噪音中辨明文字。
不过妖怪群众们显然是听懂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纷纷脚底抹油冲出雾界。似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里就从嘈杂喧嚣的海滨沙滩变成了寂静岭——真的好寂。
空中的鹏鸟也听到了哨音，她刹住脚步，转而收翼冲向地面。螭吻以为这姐姐也是体力跟不上，没多理会，没空理会。他使命感爆棚，觉得自己现在真成了全村的希望，至少也是二分之一的希望，于是再度狠狠加速，感觉自己快要和云层摩擦起火。
时闻泽对着钢骨飞鸟一连开了十几枪，另一只翅膀也应声而落，而飞行器居然还在飞。
螭吻呜哩呜喇地抱怨：“你能不能瞄准一点！”
时闻泽把枪口稍稍偏移：“飞稳！”
螭吻感觉受到轻视：“我这还不够稳？”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被扣了个东西，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她用爪尖往下一按，确保完美贴合后，又给时闻泽也扣了一个：“戴好！”
螭吻生平第一次以妖怪的形态戴耳机，虽然这种产品很新颖，但出现的时机是不是不太对，他想抗议，耳机却突然收紧，四周顿时像被抽了真空，所有声音都被切断了。
于非峥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只觉得追捕手正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心里一阵轻松，准备再度加速，海滩上突然就跃出了一只白虎——
白虎的身形庞大，四肢紧紧抓着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空中的钢骨巨鸟愤怒地咆哮出声！
声浪卷起海浪，将一整片蔚蓝色的宁静搅成灰暗的风暴前夕。林溯坐在车里，戴着耳机，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能看到玻璃外的一切，飞沙和碎石被风带出足以摧毁一切的旋涡。
“砰”一声，失去控制的钢骨巨鸟直直插入沙滩，而被虎啸震晕的于非峥则是被鹏鸟叼在嘴里，依旧轻拿轻放地丢到了车前。
白虎抖了抖身体，变回了东北大哥的形态。
半空中的螭吻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词汇确实很贫乏，脑海中反反复复只有那经典两个字，过了半天，他才僵硬地回过头，问时闻泽：“这合理吗？”
“合理。”时闻泽其实也很震惊，但他一直就比较酷，酷哥要处变不惊。
螭吻提醒：“你不后怕吗，你还电过人家！”
“我那是正常执法。”时闻泽拍拍他的脑袋，“走，下去。”
螭吻不满地一甩尾，不要拍我的头OK？
不OK，时闻泽一完成任务，就开始持续性手欠。螭吻不胜其烦，加速冲回海滩，又一个急刹车，把狐朋狗友准确抛进了海里。
耶！
时闻泽在和穷奇搏斗的过程中，受了不少细碎的伤，紧张时不觉得，现在被咸水一蛰才觉察出疼。他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蹦回岸边，正准备搞一搞室友暴力，却发现林溯正在往这边走，顿时神情一肃，觉得糟糕，自己刚才跳海的姿态是不是不太好，于是一踢许游的小腿：“会不会飞！以后优雅一点。”
“优雅个屁。”许游拒绝改变，“你又不是王子，还想骑独角兽吗？”
时闻泽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觉得自己目前形象可能欠佳，但欠佳也没辙，只能把许游打发去另一边，不要留在这里充当一百瓦的电灯泡。
林溯虽然对战损妆有着别样的爱好，可这次也太损了，他看着满身是血的时闻泽，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太稳。时闻泽原本还准备扮演一番爱情里的受伤弱者，看能不能提前办理终身卡，现在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双手扶住林溯的肩膀：“没事，我没受伤。”
“我知道。”林溯说，“我就是有点不适应。”
时闻泽把他的身体转了个圈，让人背对着自己：“那就先别看。”
林溯心想，这是什么浪漫行为？
司机等不及，在车上“叭叭”按喇叭，不懂两个人怎么还不上车，他甚至还把头伸出来大喊：“小时，快点，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那里，我们要回去了！”
林溯：“……”
你有对象吗？
白天池调了一辆小车，先把这三个人送回酒店，又请了医生过来。
许游这次的任务全程都在狂奔，洗完澡就又活蹦乱跳地开始点餐，完全不需要医疗救助。时闻泽其实也不太需要，但林溯强迫医生横七竖八地给他缠了几道绷带。
许游抱着椰子从厨房里出来，被沙发上的时闻泽惊了一惊，憋了半天，评价说：“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性感的木乃伊。”裹了，但又没有完全裹。
时闻泽套好T恤：“去吃你的饭。”
“我倒是想吃，这不是还没送来。”许游手闲地掐了一把他的伤口，时闻泽眉头一皱，捂着肚子痛苦地坐在沙发上。
许游叼着吸管，眼睛斜撇：“你继续装。”
时闻泽看向门口，猛男告状：“他戳我。”
许游：“……”
林溯平静地问：“你题背完了吗？”
嘤！许游拎着椰子火速逃窜上楼。
时闻泽依旧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了半天：“他怎么这么怕你？”
“你高中的时候也怕老王。”林溯把药给他，“等会还要去妖管委吗？”
“等电话，暂时应该不用，穷奇在抢救，于非峥还要晕一阵，就看搜查金域小区的同事等会会不会有成果。”时闻泽握住他的手，“过来坐会儿。
林溯坐在他身边，手依旧在捏脖子。时闻泽皱眉：“怎么了？”
“紧张的，在车里坐得有些僵。”林溯说，“我刚刚下单了一个小章鱼按摩仪。”
有男朋友在，还要什么小章鱼。时闻泽拉着他趴在自己的怀里，现场进行一些体贴按摩服务。但有一说一，水平比小区里的盲人师傅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林溯看在胸肌贴贴的面子上忍了五分钟，顺利换来酸疼加倍，简直像是落枕了一万年。
时闻泽：“呃。”
“你还是让我自己痊愈吧。”林溯扶着脖子站起来，“腰也疼。”
时闻泽试图甩锅：“但我没有捏你的腰，只捏了脖子。”
林溯说：“传染的。”
时闻泽：“……”
林溯继续抱怨：“屁股也疼。”
时闻泽立刻又觉得这传染听起来相当合情合理，于是冲他勾勾手，过来，摸摸。
林溯：住脑吧你。

第44章 潜水
许游这趟出差属于脑力和体力双重损耗，又要补课又要惊险追击，于是他理直气壮地给自己点了三个翅桶，准备狠狠大补一番。本来想叫时闻泽和林溯一起吃，但林溯因为脖子疼，此时正一只手扶着后颈，另一只手扶着后腰，在房间里缓慢地走来走去，画面可疑，心情焦虑。于是许游决定那还是单身的自己独自快乐，他抱着炸鸡逃窜上楼，把客厅留给两个人继续吃爱情的苦。
时闻泽提议：“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先试试按摩仪。”林溯摸起桌上正在震动的手机，原本以为是外卖小哥送来了小章鱼，结果来电显示杜思越，这无聊的电话他不想接。
杜思越：“先不要挂！我是来向你表示感谢的！”
“感谢什么？”林溯问。
“感谢你把嘉永拍卖的宋涛介绍给了我呗。”杜思越说，“我前几天从他手里买到了苍大名的画，就那幅你嫌丑的《贝加尔湖&#183;蓝》，送给我爸的客户之后，果然当场顺利签单。”
“我现在已经不嫌它丑了。”林溯强调，“以后禁止你再往事重提。”
“明白，不提，尤其是当着时闻泽的面，更不能提。”杜思越很上道，又疑惑地问，“你今天说话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林溯苦着脸：“在按腰，腰疼。”
究竟是什么导致的腰疼，杜思越觉得这很明显，当场正色叮嘱：“千万不要未婚先孕。”
手机听筒里传来冷漠无情的“嘟嘟”声。
杜思越丝毫不介意，他正沉浸在赚钱的快乐里，并且摩拳擦掌，打算给林溯准备一份隆重的礼物。
……
镇守白虎的威力不可小觑，那一嗓子对于非峥来说确实有点过火，所以他晕了差不多快两天，才在医院里悠悠醒转。
醒来之后倒也没有太多顽抗，很爽快就交代了问题。
于非峥从小就沉迷金属骨骼的拼接，上大学后，更是把至少一半的精力都投在这方面，没日没夜地泡在论坛上和各路大神交流，很快就混得小有名气。
“在我大三的时候，他们找上门，刚开始只是给一只山膏改造假肢，那件事情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所以轻轻松松就拿到了很高的酬金。”
“他们是谁？”时闻泽问。
“不知道名字，平时我叫他张哥。”于非峥说，“后来要做的工越来越复杂，他们就经常派车把我接到一个地下研究场，在那里和许多金属师一起工作，我主要负责骨架改装。”
“地点在哪？”
“不知道。”于非峥回答，“每次上车之后，我都会被蒙住眼睛。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想过这会是一个非法机构，或者说虽然有过这方面的疑虑，但不敢细想，就自欺欺人，觉得钱给的反正不少，干几年我就走。”
但最后到底也没走成，惧怕对方的威胁也好，人性贪婪的弱点也好，总之就一直留了下来。还在对方的授意下，找了份普通的汽修店钣金工作，用来掩人耳目。
时闻泽继续问：“和令狐棠棠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次在咖啡店里，我手机没电了，她帮我付的钱，就认识了。”
于非峥此前从来没谈过恋爱，他觉得自己不高不帅工作也一般，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还算有钱，所以各种买买买，搞得令狐棠棠刚开始还以为他是什么隐藏富二代，后来追问了好几次，才得知他只是个普通钣金师傅。
但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令狐棠棠并没有什么鄙夷，只是纳闷现在搞二手汽车真的这么赚？以后再逛街时，也就开始拦着他不让再买奢侈品。姑娘确实是好姑娘，想尽快求婚定下来也是人之常情，但那是守法公民才有资格干的事。共同参与审讯的鹏鸟雅姐觉得，你这犯罪分子还要祸害人家清白姑娘，什么品德。
于非峥也很惭愧，头低垂着：“是我对不起棠棠。”
“这话你得亲自对她说，争取戴罪立功吧。”时闻泽问，“谁安排你来的琼城？”
“一个女的。”于非峥回答，“在求婚事件闹上热搜后，他们详细问了我整件事，得知装着戒指的机械鸟已经失踪，就让我和棠棠分手，辞职，来到了这里。”
那枚戒指至今还在妖管委，时闻泽表示，我们将来会还给你。
雅姐继续问：“那只穷奇钱大刚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也是那女的安排他和我同住，让我替他修复受损的钢翼，顺便再做一些别的改造。反正待在公寓里也无聊，我就答应了。”
穷奇的警惕性很高，话不多，两人的聊天范围除了吃喝就是改造，没什么有破案价值的线索。至于幕后那位女士是谁，于非峥是真的不清楚，甚至都没和对方直接对过话，只听负责联络自己的人提过几次“SA姐”，至于这个“SA”到底是飒萨还是Sally或者Samantha，好像都有可能。
于非峥说完之后，又犹豫着加了一句：“但我知道她在这个月的八号，去开了个国际会议。”
“国际会议？”雅姐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八号的时候，钱大刚找过一次SA姐，但出门没两小时就回来了，说SA姐在和一群外国人开会，让他三天后再去。”
“会议地点在琼城？”
“是。”
雅姐安排人去查了一下，八号在琼城水月湾还真有一个全球酒店行业分析大会。
提到酒店行业，时闻泽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鸡脚老板。
于是在审讯结束之后，他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白天池，同事很快就调取出资料，鸡脚老板大名成发财，听起来就真的very有钱。他生意做得很大，无论是妖怪的酒店，还是人类的酒店，都开得红红火火，遵纪守法诚信经营，从来没有过违法犯罪的记录，也没来参加这个全球酒店会。
“那参会人员有没有名字里带SA的女士？”时闻泽问。
“女士男士都没有，这应该只是一个绰号。”白天池说，“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查，看看能不能尽快找出这个人。”
按理来说，审讯一下穷奇也可以得到答案，但他真的被打得过惨，专家会诊之后表示这大哥短期内是不会醒了，但也没什么大危险，被打成这样还能继续活下去，我们愿称此为生命的伟大奇迹。
但只有许游和锦城其余同事知道，时闻泽打架向来是这种风格，要么一刀致命，要么刀刀不致命，怎么听都是后者更恐怖一些。
时闻泽在妖管委待了一整天，晚上回来时，林溯正在一边使用小章鱼按摩仪，一边给许游讲题。听到客厅门响，两人齐齐回头，这画面太家常，时闻泽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恍惚的踏实感，唯一的问题就是儿子实在有点巨型，趴在桌边跟个巨贵似的，能吃又不爱学习，影响家庭和谐。
于是他无情地说：“自己学！”
“你这什么态度！”许游丢下笔，“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好消息就是酒店对面的杂货店全场两元。”时闻泽把他连人带书转移了个位置，自己坐在林溯旁边，“他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还可以。”林溯说，“比高中时给你补课轻松多了。”
许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闻泽觉得这个家真的很难做到父慈子孝。
林溯去厨房倒水，留下两个学习不怎么好的男人在客厅四肢发达地打架，觉得这种生活竟然还有一点上头，将来可以考虑在琼城买套房。
正这么想着，杜思越又打来一个电话，这回的内容同样很没事找事，没话找话，主要是汇报自己在沪城买了套房。
林溯搅拌咖啡：“为什么想起买汤臣一品，你要去沪市？”
沙发上的两个人顿时安静下来，许游小声问：“我没有听错吗，汤臣一品？”
时闻泽：“是。”
“上次在鹊山医院，兰薇薇也说那个变态病人住在汤臣一品，有没有搞错，不说是顶级豪宅吗，最近它出镜率也太高了吧，怎么感觉除了咱俩，是个人都住那儿？”
对于这件事，时闻泽也很想问天问大地。
幸好林溯对豪宅没什么兴趣，只想赶紧回锦城接房搞装修。
在这一点上，他是真的清纯直白又不做作，令小时深深着迷。
于是晚上十点的时候，他用被子裹着他，很幼稚地抵住额头不让对方动。林溯觉得自己这件人工做旧恐龙睡衣简直称得上战袍，一穿就成绩斐然，回去真的可以多来几件。
时闻泽问：“你在想什么？”
林溯回答：“想房子。”
时闻泽笑着换了个姿势，让他靠过来：“阿姨要在锦城待多久？”
“没听她说要回去，估计还得一阵子。”林溯说，“她也去看了那套房，觉得很不错。”
时闻泽“嗯”了一句：“什么时候让爸妈们见个面？”
上一句话还在阿姨，这一句就变成爸妈们，这进化速度和国家高铁建设有一比，瞬息就从贫困村直直通往幸福之路，好一个心机帅哥。
结果林溯比他还淡定：“回去后就安排吧。”
时闻泽趁机又问：“那我这算追到了吗？”
“不算。”
“哦。”
法条考试也没有这么严格。
可见检查组真的名不虚传。
但没追到也能提前行使部分权利。两人手勾在一起，正准备继续探索一下小恐龙下的秘密，结果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开始不要命地震动，在意乱情迷的夜里就显得尤为惊悚，林溯被吓得不轻，深深觉得公职人员家属确实不好当，得有一颗强大心脏。
时闻泽安抚地拍拍他，接通了雅姐打来的电话。对方表示已经查到了一个疑似“SA姐”，名叫窦怡萱，人面鸟，两家海滨度假村的老总，单身，以及，前男友叫成发财。
时闻泽：“……她和成发财交往过？”
“是，不过时间不长，几个月吧，已经分手了。”雅姐说，“两个人的酒店之前还搞过联合促销，发了许多券出去，结果分手之后，成发财这边还能继续用券，但窦怡萱名下的酒店当天就宣布所有联合优惠都取消，消费者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退差价，相当霸气。”
也说明这场手分得并不算太和平。
雅姐继续说：“当然了，目前只是疑似，我们还没有排查完所有与会者。还有一件事，能不能请林先生帮个忙？有几份法语资料需要加急翻译。”
时闻泽看了眼怀里的人。
手机听筒的声音不小，林溯已经听到了，他点点头。
“没问题。”时闻泽说，“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我现在就发到你的邮箱。”雅姐说，“至于酬劳方面，小时你也知道，不会太多，所以白部长说他会和锦城沟通，多给你几天假期。”
时闻泽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当成抵账工具，觉得组织上的决定真是英明，而林溯对此也很满意。凌晨时分，他还在为了这份酬劳辛苦加班翻译，眼睛花了就看一眼旁边的帅哥，法语资料中自有颜如玉。
还能亲一亲。
随着参会者的资料被一份一份打印出来，全部筛过一遍之后，最有可能的“SA姐”依旧只有窦怡萱。但对方近期行踪成谜，虽然在琼城，可具体在琼城哪里，白天池调查了一圈也没结果。
“近期并不是琼城酒店业的旺季。”雅姐说，“据说她连高层视频会也是两周才开一次。”
最后一次公开露面，应该就是那次国际会议。时闻泽猜测：“她有没有可能自己也在接受改造？所以才会半失踪，我建议同时调查成发财。”
“关于成发财，我们已经通知了锦城同事。”白天池说，“还有另一件事，半小时前，钱大刚的主治医生有了新发现，他们在他碎裂的脊骨处，钳出了一块明显不属于穷奇的骨骼。”
“是什么？”
“凤凰骨，目前正在和锦城传过来的资料加急比对，虽然还没出结果，不过我猜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属于同一只凤凰。”
“他把上古凤凰的残骨移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许游听得不可思议，“他想自己飞去大荒？”
“那一小块凤凰骨上附着的灵力明显不够，而且穷奇被派去让于非峥练手，他在这个集团里的等级应该不高。”白天池把电脑屏幕转向两个人，“这是医生发过来的判断，他推测穷奇更像是某种试验品，试验凤凰骨能不能成功被移植到别的妖怪体内。”
再结合时闻泽刚才的分析，如果窦怡萱真的是幕后主使，那么她至少有两手准备，制造机械凤凰，以及尝试把她自己变成“凤凰”，为了能顺利前往大荒。
许游“啧”了一声：“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觊觎这片保护区。窦怡萱那头听起来还需要几天，要是没有其他抓捕行动，那我和时哥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据我所知，锦城最近并没有多忙，所以我会给你们周部打个电话。”白天池明目张胆地抢人，“再多留几天。”
许游表示，但是我们住的酒店只订了七天。
白天池很慷慨：“多出来的费用由我们报销。”
许游：“一天18888。”
白天池顿时一阵晕眩，这是违规的吧，你们公费出差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周远松在遥远的锦城突然就一阵心慌。
当然，最后许游还是笑嘻嘻地解释清楚了18888的由来，并没有破坏锦城妖管委清廉活泼严肃友爱的形象。白天池深深松了口气，因为实不相瞒，他刚才已经在举报与否的职责边缘煎熬试探半天。
至于周远松究竟会不会松口放人，那就是两位部长之间的PK了，时闻泽和许游并没有资格插手，也不太想插手，这种度假式的工作环境谁能拒绝？
林溯坐在沙滩椅上，看着只穿了一条泳裤的时闻泽，觉得手里的椰子也变得越发香甜。
最豪华的套房，连沙滩也是私享，所以并没有多余的游客来打扰。唯一多余的好像只有许游，但他看起来又傻又快乐，一会冲浪一会划船，还趁着没人的时候用尾巴“啪啪”拍了拍水，搞得林溯也开始对水上活动怦然心动，问时闻泽：“潜水难吗？”
“不难。”时闻泽说，“我带着你。”
“但我不会游泳。”
“那也不难。”
看他说得一脸笃定，林溯也就要了一套潜水服。趁着他换衣服的时候，时闻泽一把把许游勾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许游：“我能拒绝吗？”
时闻泽：“你不能。”
许游：“回锦城之后请吃饭。”
时闻泽：“没问题。”
许游这才纵身跳入海面，尾巴一甩，隐入了大洋深处。
林溯坐在石头上，让时闻泽帮自己穿装备，又纳闷地问：“许游去哪了？”
“不知道，回房间找吃的了吧。”时闻泽陪他练习了一遍手势，又握住他的手，“来，慢慢往前走。”
可能是因为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白龙的因素，林溯对冰冷的海水并不排斥，时闻泽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辅导半天，结果林溯一脑袋就扎进了水里。
咕嘟！
“喂喂喂，慢点。”时闻泽被吓了一跳，赶紧追过去拉住他。
阳光穿透海水，闪闪发亮。林溯有些新奇地看着四周，又慢慢松开了时闻泽的手，表示自己还想再往下。
派大闻感慨，不愧是我的海绵溯溯，想去深海是吧，没问题。
我们这就去寻找蟹堡王餐厅。

第45章 青鸾
被海水包裹的感觉很奇妙。林溯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重力，阳光也被一寸一寸地吞没，耳边只有空洞的风声。但他并不紧张，甚至还觉得轻松，像旅人终于卸下重负，灵魂也在漫无目的地随波逐流。
时闻泽继续带着他往另一头潜，靠近海岸的区域没有海豚可以看，当然也没有蟹老板，但是有许游——他也并不是每一次都只能当驱逐炮艇，偶尔也能担任合格僚机。虽然妖管委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提倡妖妖平等，但半龙的血脉在海底妖怪面前，依旧是具有压迫性的。
所以妖怪们就都毕恭毕敬，一直说“好呀好呀”“没问题的”这样子。
其实时闻泽向许游提的要求，只是想要一些漂亮的、会发光的妖怪和鱼类，用来给林溯的潜水初体验增加一些浪漫气氛。但许游觉得，既然要整就整个大的，不然显得我们好像很小气一样。
于是他在海底飞速来回穿梭，扯着大嗓门挨家挨户喊门，如同举着大喇叭的村委会主任，不到十分钟就集结出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起向着浅海游去！
林溯在礁石上发现了一只会发光的小鱼，他尽量轻轻地靠近它，示意时闻泽给自己拍张照，但还没等摆好姿势，小鱼却游向另一头，而在下一刻，海水就开始微微晃动，林溯有些受惊，本能地扭头去找时闻泽，却猝不及防看到一片七彩斑斓的光晕。
先是连接成一大片的，如同颜料盒打翻在落满阳光的水里，然后就逐渐清晰分明，那是许许多多会发光的鱼，还有一些很小的妖怪，手里捧着形状奇奇怪怪的海草和珊瑚，伪装成花束的样子。
林溯很快就被这些闪烁的光芒围在了最中央，哪怕他一直就有着最无边的想象力，此前也从未设想过会看到这种绮景。他惊喜地环顾四周，还有更多的妖怪正在向这边赶来，因为传话的不准确性，他们中其实一大半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突然要跑，有的说是海底超市在发优惠券，有的说是有节目表演，还有的干脆说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婚礼，否则为什么要求我们长得好看不吓人的才能去？
许游死死拖着一只巨型海兽的胡子，不行，你不能去，你这个造型有点惊悚！
巨型海兽用尾巴搅出一片泥沙，嘤嘤嘤，告你容貌歧视！
而另一头的妖怪们已经在载歌载舞地准备参加婚礼了，虽然现场没有宴席，但自己也没有准备红包，所以并不算亏。大家手拉手把林溯和时闻泽围在中间，呜哩呜喇地唱婚礼进行曲，又给这对新人表演了一段大秧歌——可见来这里度假的东北阿姨们，也并没有懈怠本职业务。
时闻泽觉得这好像和自己设想的浪漫不太一样。
但是幸好，林溯看起来很高兴。
那不浪漫也可以。
就搞一点纯纯的喜庆。
夕阳渐渐隐没入海平面。
林溯坐在沙滩上，让时闻泽帮自己卸掉沉沉的装备，身体好像还停留在刚才的失重状态里，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意外地发现肩颈居然完全不痛了，这疗效未免也太立竿见影，他又试着拧了几下，最后对时闻泽说：“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个医学发现告诉华西？”
上一秒还在婚礼进行曲，这一秒立刻就开始助力肩颈健康医学研究，不愧是短裤都要穿新疆棉的我老婆，格局打开。时闻泽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一起向后仰躺，看漫天金红色的晚霞。
于是刚从海平面冒头的螭吻，只好又“咕咚”钻了回去，觉得自己应该在海底，而不该看到这对新人有多甜蜜。算了，找家海底餐厅随便吃一吃。
这里的海底餐厅是真&#183;海底餐厅，不是那种装一圈玻璃鱼缸的山寨货，主要提供各种藻类。为兄弟的爱情甘愿自己啃草，还有谁！许游一边被迫绿色健康着，一边打算回锦城吃火锅要点十份毛肚十份肥牛十份黄喉，不然真的很难弥补这份伤痛。
餐厅鱼老板不知道食客正吃的满心嫌弃，还给他热情地送了串海葡萄。许游来者不拒，嘎吱嘎吱咬着往回走，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闻泽正在客厅接电话，见到他进屋，就点开了外放键。
另一头的雅姐说：“今天晚上八点落地的航班。”
许游不解：“谁？”
时闻泽答：“成发财。”
许游皱眉：“八点的航班去了哪，跑路？”
雅姐听到了许游的话，还没来得及解释，门铃就“叮咚”响了。
时闻泽看着电子屏幕上熟悉的脸，眉心微微一跳：“他来了。”
许游：“……”
鸡脚老板没有跑路，他八点的航班是直飞琼城，一落地就直奔自家酒店。此时他手里正握着一瓶私藏红酒，神情依旧是充满感染力的“小老弟你看到我是不是很Surprise”，问候也是一键三连：“您好，没打扰吧？感觉房子怎么样？”
“房子很好，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成老板。”时闻泽侧身，“请进，这位是我同事，许游。”
许游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两撇精修小胡子，眼睛熠熠生辉，大花裤衩加油头墨镜，实在很难看出他居然曾经和窦怡萱组过CP。
时闻泽问：“成老板又是来做住客调查的？”
成发财正色回答：“我是来报案的！”
林溯此时也从楼上下来，他本来准备叫许游补习，没想到居然会碰到鸡脚老板，顿时心里一惊——这不是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之一？
成发财：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表示：“我怀疑我前女友在进行非法活动。”
前女友当然就是另一位霸道总裁窦怡萱。
成发财老板当初对美女一眼心动，当场展开狂热攻势，本来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攻略战，但没想到仅仅送了一周的花，两人的进展就直接跳到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鸡脚老板大为震撼，同时又沾沾自喜，只感慨自己这该死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为了爱情，他大手一挥买下一整层观海公寓，但没想到窦怡萱看起来对他新购入的豪宅没有半毛钱兴趣，看都拒绝看。
成发财不懂：“我寻思着你也不是不爱钱的人设。”
窦怡萱眉眼一挑：“我想要你在沪城的老别墅。”
成发财露出我懂你的笑容，就知道你这个小Sweety向来只会选贵的，没有问题，我们这就包机飞。
许游在旁边一边录音，一边见世面，这样也行吗，你们有钱人的爱情好现实。
成发财和窦怡萱先在沪城住了一阵，又在锦城老宅住了一阵，然后就分手了。
许游：“这么戛然而止的吗？”
成发财悲伤地说：“她从来就不爱我。”
时闻泽问：“那她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追求？”
成发财继续悲伤地回答：“因为她想刨我家祖坟。”
林溯：“……”
鸡脚老板虽然看起来很摇滚，很朋克，但他其实是一只青鸾，属于优雅神秘家族中的硬核逆子。青鸾和凤凰在上古时期，经常会同伴同飞，长眠之地也往往连在一起。时闻泽问：“所以窦怡萱是想要凤凰骨？”
“我只是这么怀疑。”成发财说，“刚开始的时候，她对我老宅的书房异常感兴趣，一直待在里面东翻西翻，我本来还以为她是爱学习，才会总捯饬古书，但后来发现她以为白毛浮绿水的作者是李白，清明上河图的作者也是李白。”
林溯：“……”
许游附和，那确实学渣。
窦怡萱从沪城翻到锦城，一无所获，就开始改变策略套话。成发财一边在美人计里来回横跳，一边表示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时闻泽：“所以你知道吗？”
成发财：“不知道，我们家的这种东西都在太太太爷爷手里，况且我都快被我爸赶出门了。”
所以窦怡萱软硬兼施，也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最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从蜜雪冰城变成浓缩冰美式，成发财深深叹气，表示累了，想葬爱。
“分手后还联系过吗？”
“没有，我不和前任联系，分开即去世，从来不给破镜任何重圆的机会。”
但不联系归不联系，成发财老板毕竟不是傻白甜，他虽然觉得女总裁真的很OK，但动机不纯的女总裁自己得防备，不能只让对方到处翻东翻西。
“怎么防备的？”
“我本来以为她是要窃取我的商业机密，于是赶在分手之前一换一，也打开了她的保险箱。”
结果只有一些看不懂的图纸，也不知道是拉丁语还是什么语，解剖图加半金属构造，不明觉厉，但肯定和酒店没关系。成发财就没仔细翻，只掏出手机随便拍了两张，又把文件放了回去。
“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报案？”
“那我之前也没想过这东西违法。”鸡脚老板很耿直地说，“直到前阵子，我打算把游乐场的鬼屋改进一下，突然想起那个机械解剖的怪物很合适，于是就想借鉴一下造型。”

第46章 派对
图纸毕竟是从前女友保险箱里偷拍的，虽然成发财觉得半妖半机械并不算什么专利，属于姐姐可以那妹妹也可以，但多注意一点总没错，毕竟整一个这玩意成本也不低，要是做出来不能用，连闲鱼都没法挂。
鸡脚老板说：“所以我就寻思，先找人翻译一下旁边的文字，看看能不能找到设计师是谁，好去买个版权。”
时闻泽问：“那是哪国的语言？”
成发财流利回答：“Nuckalevee语。”
许游一脑门雾水：“慢点说，什么luckduck？”
林溯也没听明白。成发财解释：“一种妖怪的语言，据说源自西欧的海人马妖群。我是问了一个专业研究各国语言的大学教授，算这方面的权威大师，但即便是他，也是足足花了一周时间，才勉强断续翻译出几小段，并且建议我立刻报警。”
时闻泽从成发财手里接过资料，许游也凑过来看，结果当场被恶心得胃里一阵翻涌。平心而论，图纸上的那只怪物其实并不算血肉模糊，细节甚至还很精致，但就是有一种诡异的不适感，恐怖谷效应直接拉满。这种东西哪怕挂在游乐场鬼屋，估计也要标个胆小慎入。
根据纸上的翻译来看，这篇文章的内容主要是在研究不同妖怪之间的器官移植与改造，其中还记载了几床失败的手术案例，虽然没有图，但光是文字描写，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成发财继续说：“我原本以为她又对兽骨感兴趣，又一门心思想挖我家祖坟，只是为了在黑市倒卖，做一些利益置换。”这种事和倒卖文物差不多，属于虽然违法但并不罕见，也没多古怪。但一旦牵扯到移植改造，整件事立刻就从纯纯的金钱交易变成了兼具伦理恐怖血腥与暴力的惊悚频道，鸡脚老板万没想到前女友还有这神秘反派人设，顿时后背一阵发麻，觉得自己不是分了个手，而是去解剖台上旅了个游，能活下来都算是幸运男孩。
“为什么不去锦城妖管委直接报案？”时闻泽继续问。
提到这件事，成发财嘿嘿干笑，看起来有些尴尬，他主动交代问题：“在交往的时候，我也帮她买过一批走私妖兽的灵骨。”
林溯：“……”
许游啧啧：“你想让我们帮你走后门？”
“没没，这不是，在面对别的警察同志时，我稍微会有些紧张。”成发财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别的意思。其实他本来是不想说这件事的，但又怕将来万一被窦怡萱咬出来，更难说清，所以还不如积极自首争取宽大。
成发财表示，我愿意戴罪立功。
“这件事我会报给上级领导。”时闻泽说，“到时候可能会多麻烦成老板几次。”
“没问题。”成发财主动举起手，“在这件事解决之前，我保证哪里都不去，就待在酒店里。”
等鸡脚老板走之后，林溯问时闻泽：“你觉得他当初给我们争取买房优惠，有没有贿赂公职人员的意思？”
“就算主观上没有，客观上也确实存在了。”时闻泽说，“我会把这件事一起汇报给周部，看看要怎么解决。”
这社会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好像都在诠释什么叫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幸好热爱小恐龙的男朋友不用付费，身为好朋友的螭吻也非常傻而单纯，林溯对这三口之家表示满意，他打开手机叫宵夜，大家一起共度加班夜。
许游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什么度假，都是虚假的，唯一真实的只有工作。
……
根据鸡脚老板的交代，在交往期间，他只去过一次窦怡萱的家，本来准备搞一点激情浪漫的成人之夜，结果进屋发现整间公寓宛如一个大型摄像头展销会，客厅有也就算了，居然连卧室都有，黑洞洞正对着床，成发财不懂这是什么成人电影拍摄现场式装潢风格，他觉得自己只想当霸道总裁，不想当色情主播，于是当晚就只纯洁地喝了点拉菲。
“既然防守这么严密，她会不会把搜罗到的好东西都放在家里？”许游推测，又问，“成发财的解剖图纸是从哪里的书房找到的？”
“办公室。”时闻泽翻着口供，“那里的摄像头也不少，为了能找到前女友的把柄，成发财还特意安排了一场停电事故。”
许游：可以，这桥段很电影。
琼城妖管委的同事在窦怡萱的公寓楼附近蹲了几天。这栋楼算得上是全城最私密高档的住宅区，十二层十二户，其中八户都是外省人买了用来度假，长居住户只有四家，人员进出都是熟脸，盯起来倒也不费劲。
这天中午，螭吻蹲在一团蓬松的云里，从远处看像一辆没电趴窝的小五菱，竟然还有一点可爱。但可爱归可爱，妖怪们都知道这条半龙打架超凶，所以纷纷选择绕着走。太阳暖融融地照在他青色的鳞甲上，正舒服呢，肚皮底下压着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嗡嗡嗡嗡。
“有情况？”他懒洋洋地站起来。
“从目标小区里出来了一个男人。”时闻泽说，“从穿了一身紫西装，车牌号琼A8HG65，怀疑刚刚去过窦怡萱家，跟着他。”
“好嘞！”螭吻搓搓手，跟踪这事他在行！白天池替这次任务准备了不少车，许游快速穿过街道，打开路边停着的一辆滴滴专车，在天上其余同事的导航下，很快就追上了琼A8HG65。
蓝色的小车驶过两条大道，没有绕多远，停在了一个幽深的巷道旁边，西装哥顺着长长的台阶往下跑，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大塑料袋，许游在车里微微皱眉，正在犹豫要不要实施抓捕，但下一刻，对方却从塑料袋里抽出来了一顶绿假发。
许游纳闷，这是什么奇诡的绿色犯罪集团？
正午时分，琼城的温度少说也有三十几度，在这种天气下穿着西装还要戴绿假发，胆小群众看到估计会当场致电110，让警察尽快把这人送去精神病院。但奇怪的是，巷道两旁的居民也好、游客也好，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件事表示出诧异，依旧该摆摊摆摊，该自拍自拍，就好像完全看不到对方。
许游说：“什么情况，这玩意会隐身？不应该啊，你们能不能看见他？”
天上巡逻的同事回复：“能。”
时闻泽问：“能不能想个办法跟下去？”
“可以。”许游停好车，又把通讯器调整好。
绿头哥此时已经推开巷子尽头的一扇门，匆匆走了进去。许游嚼着口香糖也跟过去，发现门口有个店招，是一家摇滚酒吧。
摇滚酒吧好，只要不是私宅，就都能大摇大摆地往里闯。许游对这种工作驾轻就熟，必要时刻甚至还能打两下碟，他敲了敲门，见没人来开，就自己走了进去。
音浪，太强，差点把他震晕在当场。
五彩的灯光来回闪烁，摇滚乐低沉轰鸣，像是一串串惊雷正在从地下往外滚。许游猝不及防，觉得心口都有些发闷，眼前不远处还有一道玻璃门，门里那叫一个群魔乱舞，粗粗一看光是头发就有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许游的第一反应，怪不得要搞个绿头，难道是要来参加美容美发年会？
时闻泽疑惑：“什么美容美发？”
“看清楚了，不是TONY，是化装派对。”许游说，“我看到他了。”
紫西装加绿头，大哥是在假扮小丑，怪不得刚才民众都见怪不怪，估计在绿头哥之前，他们已经见过了至少一百个奇装异服。
时闻泽说：“就你一个没化妆？”
许游：“呃……”讲道理，在此之前也没谁告诉我这里有派对，犯罪分子还挺狡猾。
一名保安正在推门往这边走，许游把脸转向另一侧，时闻泽命令：“不行就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倒也不用。”许游说，“我可以先撕烂衣服，再给自己的脸一拳，鼻青脸肿满脸血地假装丧尸。”
时闻泽沉下声音：“滚回来！”
许游嘻嘻笑：“放心放心，我有办法。”
保安站在他身后，很有礼貌地提醒：“帅哥，我们酒吧今天是变装派对，有妆容要求。”
许游转过身，双臂伸直朝他一跳。
保安被吓了一跳：“啊！”
许游解释：“我刚才出来接了个电话。”
保安犹豫：“好，好的，请进。”
许游道谢之后，一跳一跳地进了玻璃门。
保安拉下一半卷帘门，在外面挂了个“客满”的牌子。
时闻泽在耳机里问：“你怎么混进去的？”
许游吹了吹眼前垂着的黄纸：“我把你送我的那张ofo退钱符贴到了脑袋上，条件有限，凑合用一下吧。”
而且有一说一，绿头紫西装只能COS小丑的外貌，但ofo退钱僵尸连怨念都是发自内心的，199块的小黄车押金，能吃多少干锅。
许游举着手臂，在人群里来回跳跃，跳到吧台前给自己点了杯老北京酸梅汤，在他隔壁的隔壁，就是那位绿头大哥，看起来并没有和谁接头，正在摇晃手中的红酒杯，嘴唇上染着鲜血。
“美女。”许游和身旁的姑娘搭话，“美甲做得挺好看。”
姑娘对帅哥比较友好：“酒店免费送的。”
“外地来的啊？”许游问，“哪儿？”
“榕城。”
“怎么想起来这里参加派对。”
“酒店前台介绍的，说这地儿不错，而且还给了我们免费的酒水卡。”
许游点点头，和她稍微碰了碰杯，又往另一边瞄了一眼，发现绿头大哥已经站了起来，向着另一边的阴暗角落走去。

第47章 不腻
绿头哥找了个空沙发坐下，又给他自己点了一杯酒。这时整间酒吧的灯光越发炫目地旋转起来，音响声也直接调到最高。许游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年轻妹妹们区别，妹妹们此时都是真正的快乐，而自己高举摇摆的双手只是伪装的保护色。
心有些许累了，想退休。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舞池里的人也越发狂热，许游虽然脸上贴着符，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精神小伙，于是理所当然被妹妹们围在了中央，而DJ大哥还在大喊全场一起High，在他的卖力吆喝下，所有坐着的客人都被拉了起来，尖叫不绝于耳，实时上演大型“霓虹灯下的手舞足蹈嗷嗷返祖现象”。
许游在心里骂了一声，透过混乱的人潮看向绿头哥，就见他也被另一群人围住了。灯球飞速闪烁着，时而炫目时而昏暗，舞池像是光怪陆离的魔窟，把所有秘密的动作都隐匿吞没。
时闻泽在耳机里问：“什么情况？”
许游评价：“这地方选得绝了。”
根据白天池的判断，窦怡萱如果真的私藏凤凰骨，那她很可能会因为担心被警方顺藤摸瓜，从而想办法将之尽快转移，交给一个还没暴露的、更安全的下家。所以故意小范围放出穷奇已经醒来的假消息，又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公寓，盯了好几天，果然出现一个可疑绿头哥，只是没想到交易地点会这么混乱嘈杂。
许游觉得，如果绿头哥真的从窦怡萱家里拿出了凤凰骨，那现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目标对象，并且还可能已经在刚才那场面具狂欢中顺利完成了转交。
“早知道就不用他钓鱼了，现在怎么感觉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下家找不到，连这哥也没法再有证据抓。”许游单手撑着脑袋，目光继续在场子里搜寻。
“有必要联合警局，封了那间酒吧吗？”时闻泽问，“刚刚我们已经查过了，昨天许多酒店都在送这家酒吧派对的入场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窦怡萱无关，但十有八九她在幕后。”
“我再看看。”许游抄起酒杯，在全场游荡了一圈。灯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快乐的越发快乐，而刚刚围在绿头哥旁边的一个金毛明显就不是那么快乐，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化装舞会也有好处，奇装异服真的很好记住，刚才如果换成一群穿格子衫的宅男，许游还真不一定能一眼就拎出来。
看了一阵，许游找到之前搭过讪的姐姐：“美女，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要个微信。”许游用目光瞟了眼远处的金毛，笑嘻嘻地说，“求你了，但别说是我要啊。”
美女秒懂，但很殇，因为帅哥果然都不直。
她答应了他的要求，拿着手机走到金毛跟前，两人交谈了一阵，对方却并没有拿出手机。美女出师不利，没好气地坐回来：“你自己上吧，他不肯加我，肯定是弯的。”
许游点了两杯酒：“别气，什么破男人，忒没眼光。”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金毛已经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许游假意往洗手间走，对时闻泽说：“留意那个金毛，八成就是他，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收到。”雅姐敲敲耳机。下一刻，一个蹬着三轮车的水果摊贩就顺着陡坡冲下来，咋咋呼呼地惊叫，“让一让让一让，刹车坏了啊！”
巷子很窄，金毛接连往后退了几步，摊贩也用力拧动车把，但即便是这样，车子还是刮倒了金毛，摊贩连连道歉，下来想把他扶起来，对方却冷硬地拒绝了他，自己站起来匆匆往另一边走去。摊贩口里“喂喂喂”地叫着，紧追几步拽住他的胳膊：“帅哥，你可不能走，咱先把话说清楚，你可别走了再投诉我肇事逃逸。”
“不用，我没事。”金毛想把他甩开，摊贩却不肯：“是你自己说没事的啊，前面就是派出所，要么你当着警察的面说一遍，保证不要我负责。”
“你有病吧！”金毛恼怒，“松开！”
“不是，我肇事之后主动负责，怎么还成有病了。”摊贩牢牢扯着他，“你不去派出所也行，你录一段话，免得将来讹我——”
话还没说完，金毛已经用力挣脱，向着另一头跑去。
“行了，动手。”雅姐拿着对讲机。
摊贩在后面喊：“你站住！”
憨厚老实人追金毛混混，谁是反派真的很好界定，被惊动的人民群众纷纷加入这支正义的队伍，一直守在附近的便衣也迅速冲上前，上演小型街头追击战。金毛跑得飞快，就好像刚在在酒吧喝得不是酒，而是红牛，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暗巷，趁着所有人都还没追上来，纵身跃入雾界，但还没站稳，就被鹏鸟一翅膀扇到了墙上。
“砰！”
他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
酒吧里，许游点了今天的第三杯酸梅汤，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垂下来的退钱符，除金毛之外，他并没有发现其余可疑对象，绿头哥现在看起来倒是活跃了许多，合理推断是任务完成后终于能浪一浪，不过也没有浪太久。
“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许游磕了磕杯子，“他刚刚看了眼手机，神情不太对，好像准备走了，门口一直有保安守着，我是跟还是不跟？”
“雅姐刚刚发来消息。”时闻泽说，“确认了，抓吧。”
许游扯下退钱符，大步往门口走去。保安刚刚送走绿头哥，转身就和许游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神稍微慌了一瞬：“帅哥，要走了吗？”
“是。”许游伸手去推门。
保安拦在他前面：“等会还有下一轮的狂欢抽奖，帅哥——”
许游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人甩到旁边，门外的绿头哥已经消失无踪，同事在天上说：“雾界。”
绿头哥把假发丢到一旁，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只三足獂，他落地如风地向远处逃窜，但还是输给了许游。
螭吻带出滔天巨浪，把三足獂呼啸卷进海里。
妖管委对瑞兽有招聘优待，也是有理由的，因为真的很少有普通妖怪能打得过一条龙。
林溯和成发财此时都待在妖管委。一个担心自己的男朋友，一个担心自己的前女友，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也算是殊途同归。
绿头哥、金毛和酒吧保安已经先后被抓，凤凰骨也已经被找到，只剩最后一个窦怡萱。时闻泽原本以为这个过程不会简单——倒也真不简单，但只是针对公寓门被撞开后，满房间的保镖而言，制服他们确实费了一番力气。
但窦怡萱本人，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改造手术刚刚开始，穷奇和银伥就出了事，她只能匆匆缝合住伤口，先转移凤凰骨，以免警方上门，但没想到还是会这么快就暴露，背部的切口几乎是半裸露的，她没有任何力气逃走。
成发财不可置信地问：“行动已经结束了吗，这么快？”
“结束了。”林溯放下电话，“你前女友目前被送到了医院。”
“她被打伤了？”
“没有，据说她拿掉了自己的部分骨骼，想换成凤凰骨，现在医生要把它们换回去。”
成发财脸色一阵发白，实在不理解这种追求，也难以想象画面，当个有钱的人面鸟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把她自己改造成凤凰。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林溯问。
“我现在去看她，和嘲讽有什么区别。”成发财拒绝。
“也对，你自己的问题都没交代清楚。”林溯说，“走私兽骨也是违法犯罪。”
提到这件事，成发财又想唉声叹气，后悔也迟了，只能用过来人的经验提醒眼前的小老弟，千万不要被爱蒙蔽双眼。
但林溯觉得我们不一样，我男朋友是公职人员，没有被世俗沾染，正义的代言人知道吧，顶多去博物馆观摩一下恐龙化石，他们男大学生的思想真的很单纯。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许游的工作报告里也总算不是只有疯狂追击高科技银伥但未遂，他一边打字一边问：“周部有没有多给我们几天假期？”
时闻泽回答：“明天中午十二点的机票，回锦城。”
许游把脑袋从屏幕后伸出来，不甘心地问：“你没有再争取一下吗？”
“中午十二点已经是我争取过的结果了，否则周部让我们买今晚的红眼航班，因为便宜。”
许游：“……”行吧，是咱部门的抠门报销作风。
不过林溯对此倒没什么也意见，虽然度假很快乐，但回去搞装修也一样快乐。况且下一次考试近在眼前，他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教学成果。
时闻泽威胁狐朋狗友：“你要是敢不及格，就准备好去吃一个月的海藻。”
许游：“凭什么！”
“凭我牺牲了许多个度假之夜，为了你迟迟不及格的法条。”时闻泽回答。
“你牺牲个屁，你又没教我半道题。”
时闻泽拍了把他的脑袋，试图把里面进的水打出来。
但许游有底气：“我问过了，林溯说你们目前还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度假之夜这回事。”
时闻泽很好脾气，带着淡淡炫耀：“但我们有卡。”
许游问：“什么卡？”
时闻泽说：“日租卡，我们的情侣关系按天续期，懂不懂？”
许游不懂，但他大受震撼，爱情的把戏真的很令螭费解，他纳闷：“不对啊，这样的话，那林溯岂不是可以玩腻了你就走？”
“闭嘴！”时闻泽正色说，“我怎么可能被玩腻？”
许游：“……”
哥，醒醒，咱这样听起来真的很不值钱。

第48章 小龙
但林溯是真的认为时闻泽很值钱。
如果有可能，他还想把他关起来，搞一点囚禁play，因为八块腹肌不能浪费，哪怕是在上面画画恐龙呢，第一块画霸王龙，第二块画偷蛋龙，以此类推到第三四五六七八块，所有恐龙的头都要四十五度上扬，真是好一个忧郁狂野的侏罗纪。
时闻泽从浴室里出来，他停住脚步：“你在看哪儿？”
林溯把目光从他的腹肌上移开，略略不舍，但一如既往矜持：“没看。”
时闻泽把他压在床上：“那想不想看？”
“不想。”这种问出口的问题，回答时是不必犹豫的，因为犹豫即心动。但时闻泽在这方面选择性失聪，继续低头亲他，日卡的优惠幅度是一天大过一天，眼看不要钱的服务越来越多，堪比疯狂星期四，林溯觉得自己真的很难拒绝。
时闻泽笑着用额头蹭他，又咬住耳垂，含糊不清地问：“摸什么呢？”
林溯屈着手指弹一弹：“摸恐龙。”
不愧是史前巨兽。
比较猛。
……
第二天中午，许游拎着行李箱，打着呵欠，非常泪眼婆娑地在楼下等了半天，时闻泽才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林溯跟在他身后，单手扶着腰慢慢往下挪，虽然这场景看起来真的很可疑，但其实并没有不良情节，他就只是纯纯地腰疼，能放在任何频道播的那种纯纯。
时闻泽扶着他坐好：“明天我陪你去鹊山医院拍个X光。”
林溯深深怀疑这人是不是趁着自己睡着搞家暴，否则怎么一觉醒来就全身酸。优秀青年小时觉得很冤，他体贴地想帮他按摩一下，结果林溯抱着靠垫往旁边一缩，坚决不肯过来。许游坐在前排副驾，他掏出墨镜架在鼻梁上，在车玻璃的倒影里看得津津有味，感慨怪不得大家都爱看相亲节目，真的好HAPPY！
头等舱的优势在这种时候凸显得尤为明显，因为至少座椅可以放平。飞机起飞之后，林溯把按摩仪压在腰下，戴好帽子、发热眼罩和口罩，时闻泽又从书包里掏出自带的大毯子，把人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一丁点鼻子：“睡吧。”
许游压低声音：“什么情况，难道头等舱的毯子收费？”
时闻泽：“没有，他要盖喀什米尔羊绒。”
许游：“……”
这就是我和豌豆王子之间的差距吗？
航班降落时，锦城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暗淡。许游拒绝了时闻泽“一起吃个饭”的虚伪邀请，表示要回文身店点美美美大排档。司珑秋和林露都在外面，别墅里没人，林溯问时闻泽：“我们去吃高中门口那家日料？”
“腰不疼了？”时闻泽握着他的胳膊，“行，那我让许游把箱子带回去。”
单身螭吻，在线出卖劳动力。
路上稍微有些堵，等时闻泽和林溯抵达日料店，学弟学妹们也刚好放学。日料店的生意很好，两人还稍微等了一会儿，才被安排到角落的一个包间。学校门口的日料店肯定不走会席路线，老板在菜单设计上很讨巧，大多是一些甜甜咸咸的寿司卷。时闻泽在上高中时第一次来这家店，也是和林溯一起，那时候两个人正处在暧昧初阶段，像夏天的可乐又像冬天的可可，对视一眼就叫初恋。
所以连带着对这家店也印象加分，值得在大众点评上写小论文赞美的那种加分。男大学生把下巴放在林溯肩膀上：“我要吃芥末章鱼，牛肉炒乌冬，还要两个芝士焗虎虾。”
“坐回去自己点。”林溯推开他的脑袋，“小心被老王看见。”
“老王才不吃日料，他只吃自贡菜。”时闻泽往右边瞄了一眼，因为角落包厢采光不好，所以隔板是镂空的，可以隐约看到隔壁的食客，他说，“不是老王，是两个高中生，穿着校服呢。”
“穿着校服你还这么嚣张。”林溯说，“教坏小孩。”
“现在的小孩多早熟。”时闻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有成年人觉悟地站起来，“老板半天不上来，我下去拿瓶冰可乐，你喝不喝？”
“嗯。”林溯点菜，“我要草莓波子汽水，没有就菠萝。”
冰柜在一楼，时闻泽翻了半天，才找到一瓶草莓汽水，刚要去拿却被人半路截胡。对方也是个穿校服的高中男生，长得倒是挺帅，但帅也不能抢你学长的爱情汽水，于是时闻泽提醒他：“我先看到的。”
对方转身往楼上走：“我先拿到的。”
时闻泽叫他：“不然我请你喝可乐。”
对方像是没听到，又像是轻微地“切”了一声。
挺欠揍的，但时闻泽觉得自己高中时可能也没好到哪儿去。他重新拿了瓶菠萝汽水，上楼对林溯说：“有个小屁孩抢走了你的草莓汽水。”
林溯继续看菜单：“哦。”
对话传到隔壁包间，林竞抬头问：“你抢了人家的汽水？”
季星凌：“我靠，我没有！”
“你没有就没有，声音小一点，菜还没上，继续背题。”
“……条件概率具有概率的性质。”
再晚一点，窗外沙沙下起了雨，反正这个季节的锦城总是下雨。喧闹的日料店逐渐安静下来，林溯叫服务员撤下餐盘，又点了一壶米酒，一碟毛豆，和时闻泽慢慢喝。隔壁包厢里，两个高中生也没走，还让老板换了个亮一点的台灯，窸窸窣窣说着话，好像在补课。
“样本方差反应了什么？”
“所有样本数据和平均值的偏离程度。”
“季星凌你超猛的。”
“闭嘴吧！”
林溯也问：“样本方差可以用来做什么？我以前一样教过你的。”
时闻泽答：“可以用来证明我当初是多么的废。”
林溯趴在桌上闷笑，一点点米酒并不能让他喝醉，但却恰好缓解了酸痛的关节，他伸手过去，拉住时闻泽的手：“没关系，原谅你了。”
两人喝完了一壶酒，等到雨停了，才打车回到和枫巷。
司珑秋在电话里对儿子这种出差回来影子都没一个的行为表示了谴责。
林溯无情反驳：“你和我妹下午逛街逛得乐不思我，倒是很有温馨家庭观念。”
司珑秋：“我们那是为了给你买衣服。”
林溯：“买了吗？”
司珑秋：“买了。”
林溯：“是什么？”
司珑秋：“……秋裤。”
为了给儿子买一条保暖秋裤，母亲带着女儿逛了整整四个小时的街，从爱马仕买到香奈儿，这爱谁听了不说一句好深沉。
林溯不愿拆穿，只说了一句明晚我们三个回来吃饭，就挂了电话。由此可见许游在这个家庭里的位置真的很稳固，至少各种饭局林溯都不会把他落下。
王翠芬阿姨牵着狗路过文身店，从门缝里一瞧，小伙子竟然在学习，顿时大为欣慰，学习好，学习考个夜校，将来好找对象。
二楼卧室，林溯正坐在床上来回拧，时闻泽按住他擦头发：“明天跟我去医院。”
“已经好了。”林溯抬起一只腿，“怎么回事？”
“得医生检查完，才能告诉你是怎么回事。”时闻泽说，“别乱动。”
“我心跳好像有点快。”林溯跪起来，扯住睡衣闪了两下，又深呼吸了几口，“醉氧了。”
“醉什么氧。”时闻泽放下吹风，把耳朵凑近他的心口，“我听听有多快。”
他是真的在关心老婆的身体，纯洁又健康，但林溯刚好相反，他抱住时闻泽的头，手指穿过对方浓密的黑发，扯得他微微后仰，又低头下去咬。
几乎出血的那种咬。
时闻泽微微皱眉。
两人一起跌倒在床上，林溯觉得自己的血液有些发烫，他半趴着撑过对方的身体，伸手去拽台灯，又在黑暗中胡乱抱住他：“有套吗？”
时闻泽搂住他的腰，把人按向自己胸口，安抚地拍了两下，又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摸出一片，用牙齿咬开包装。
林溯接到手里，下去帮他。时闻泽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下，另一只手去揉他半潮的头发，软软的，又有些凉。
揉了一会，他有些疑惑地撑着身体往下看。
林溯也刚好抬起头，他这方面的业务不太熟练：“你别乱动。”
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上洒下一道金橙色的光，林溯就待在这片光里。他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些银白色的闪烁，而额头上也有两个小小的鼓包。
时闻泽愣了瞬间，又看着他笑。
男朋友帅得属实离谱，笑起来是可以烽火戏诸侯的程度。林溯对所有的理智说bye bye，把套随手一丢，扑过来抱住他：“算了，不用它。”
时闻泽咬住他的龙角，小小的，刚生长出来的，像是柔软的小蘑菇。
林溯浑身发麻，他低叫一声，有些惊慌地躲开，伸手去摸，自己也愣了。
时闻泽从身后抱住他，继续笑，又亲他的肩胛和胸膛：“看来你明天必须得去医院了。”
林溯虽然对这种事有心理准备，但他此前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现在突然就实现种族跨越，半天没说出话。
时闻泽也没打扰他，只是把人抱在怀里，用下巴抵住他脑顶的头发。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林溯才打开灯，套上T恤去浴室照镜子。
时闻泽说：“很可爱。”
林溯心想你这个滤镜也不薄。
新生出来的龙角不明显，膨度处于撞墙和玻尿酸打太多之间，又软又敏感。林溯问：“要怎么让它回去？”
“明早就会好了。”时闻泽抱着他回到床上，“要现在告诉阿姨吗？”
“确定？她们会马上赶过来的。”
“那我们就明早再说。”时闻泽握着他的手，“今晚我想一个人陪着你。”
林溯靠在床上：“还做吗？”
时闻泽咬他的指头：“明天医生会详细询问你，在变成龙后发生的事情，还要做最全面的体检。”
林溯脑补了一下在亲妈和妹妹的簇拥下，自己详细回答这激情一夜的传世画面。
STOP！STOP！
“……算了，睡吧。”
空气的流动似乎都能对龙角产生刺激，林溯干脆把头牢牢抵在时闻泽胸前。他本来以为这个夜晚会辗转难眠，但可能是因为男朋友的胸肌令人充满安全感，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倒是时闻泽，一直观察他的生长状况，差不多一夜没闭眼。
天快亮的时候，林溯的龙角和鳞片都慢慢隐没，体温也恢复了正常。
时闻泽小心替他掖好被角，自己下楼。
正在院子里复习的许游说：“我刚叫了三碗豌豆小面。”
时闻泽刷牙：“两份吧，林溯不吃。”
许游很懂行情：“他早上要吃普罗旺斯的玫瑰花？”
时闻泽把杯子放好：“他要去医院。”
许游纳闷：“腰疼不是已经好了吗，还去医院干什么？”
时闻泽叹气，拍拍傻儿子的肩膀：“担心你考试不及格，病了。”

第49章 失窃
许游拒绝接受这份道德绑架，他觉得自己最近学得真的很不错，请不要把我当成你们爱情游戏的道具人。他一边开门去拿外卖，一边问时闻泽：“对了，最近美美美大排档是不是换老板了？我昨天留你的名字，结果不但没送可乐，好像还无视了我‘不要葱’的备注，铺了满满一层绿。”
时闻泽想起上一次的相亲事件：“以后你还是留自己的名字吧，因为我拒绝继承那家大排档和市中心的七套商铺，前段时间被老板娘拉黑了。”
许游：“……”
本来以为我们两个在和枫巷的形象都是不学无术小青年，属于相亲边缘人物，万没想到你居然偷偷背叛革命，独自成长为抢手货色。
这难道就是帅哥的世界吗？
半个小时后，林溯也懒洋洋地下了楼。他正在打电话，虽然把手机拿得离耳朵很远，但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还是激动得分外清晰。
司珑秋觉得这是自己的double kill，一儿一女都是白龙的血脉，还有谁，谁能有谁！老公一败涂地！
她说：“我和小露马上去医院。”
“其实——”林溯原本想说，其实自己不需要这么多家属陪伴，但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司珑秋叮嘱女儿拿好手机，务必要全程录像然后发给爸爸，记录这一家庭辉煌时刻。林露虽然也挺激动的，但她觉得好像也不用像她妈这么隆重，今天要先去医院体检，再去妖管委报道，你确定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
二十分钟后，林露靠在门口，接亲爸的电话：“我们还没去医院……对，你老婆在化妆……我催了，我催了三次，但是我妈转发了一堆‘如何照顾一条新生的的龙’，让我按照列出来的明细单准备……这上面还有纸尿裤，我觉得我哥应该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林爸爸趁机说：“但你也可以看看，将来留着给自己的小孩用。”
中年男同志不讲武德趁机催婚，林露：“爸爸再见！”
鹊山医院照旧妖来妖往。林溯第一次走妖怪通道，觉得比较新奇。
负责接待的大夫是一只胖乎乎的当康，看起来非常慈祥，适度减轻了林溯的焦虑。时闻泽本来想把他一路送进体检中心，但是被护士无情拦住，只好独自在门外等。
时光略略显得有些漫长。长凳上还坐着另外几名男士，也比较焦虑，但人家那是老婆要生，和时闻泽的焦虑属于不同领域。天上飞来一大一小两条白龙，林露右爪举着手机，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能不能慢一点，你这种行为四舍五入可以上升到重男轻女的高度OK？
白龙盘旋而下，周围一圈妖怪赶紧挪开。时闻泽站起来：“阿姨，小露。”
“小溯怎么样？”司珑秋关切地问。
“昨晚突然长出了龙角，没什么不舒服，稍微发了点烧，正常现象。”
“仔细描述一下，当时他在干什么？”
时闻泽：“……”
林露依旧举着手机，因为她妈说了，不能遗漏任何细节，这视频将来是要配上BGM在每一个重要的家庭之日播放的。场面光是想一想就好替她哥社死，幸好和自己没关系。
时闻泽纯洁地回答：“我们当时在看星星。”
司珑秋和林露觉得这个答案很可信，因为忧郁的艺术家十个有九个爱看星星，算标配。
林溯在体检中心待到下午两点，饿得前胸贴后背才被放走，出门就见时闻泽正站在门口，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是两条白龙，画面切割比例宛若精心计算过。艺术的本能让林溯开始后悔，自己应该再晚几个小时出来，等到漫天都是金红晚霞的时候，麒麟酷哥和白龙的组合会更震撼一点点。
但还是算了吧，想吃饭。
刚刚觉醒的血脉，还不能很顺利地化龙。虽然司珑秋很想带着儿子飞，但林溯无情拒绝了亲妈“来，我们慢慢试一试”的要求，觉得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变身，这和过年给亲戚表演节目也没什么区别了，他要坐大摩托。
护士把体检报告交给司珑秋，显示一切指标都很正常，是一条健康的龙……不算宝宝，龙青年。时闻泽其实也想凑过去看，实时了解一下老婆的发育状况，但是被林溯扯回摩托车旁：“中午去哪吃？”
“阿姨已经定好了餐厅。”时闻泽说，“对了，刚刚杜思越给你打了个电话。”
杜思越的电话，十个有十个都很无聊，这次也不例外。他激动地问：“听说你化龙了？”
林溯无语凝噎，为什么你的消息这么灵通？
杜思越如实回答，因为你妈告诉了我妈。
林溯不愿细想已经有多少妖怪阿姨知道了这件事。
杜思越继续说：“等我回来再一起吃饭。”
“你还在沪城？”林溯从时闻泽手里接过头盔。
“忙点生意，不过你放心，这头的事肯定能赶在你画廊开业前搞定。”杜思越迫不及待地透露，“我还要给你准备一份惊喜开业大礼包。”
惊喜开业大礼包，这七个字听起来就不太妙，林溯觉得按照杜思越的土鳖品味，到时候整一个大红绸缎来让自己敲锣剪彩，再安排人站在二楼往下撒钱也不是不可能，于是说：“你还是给我折现吧。”
杜思越受到打击，十伤然拒，表示自己真的有好好准备，一定要成为所有宾客中最闪耀的那一个。
挂断电话后，林溯对时闻泽说：“等我画廊开业的时候，你看好杜思越，不要让他从二楼往下撒钱。”
时闻泽：“……好的。”
我老婆那些有钱但是不太正常的朋友们。
吃完午饭后，司珑秋和林露就把林溯接回了家，这很正常，因为初觉醒的龙有许多事情要学习，并且需要多休息。还没有获得法定家属身份的时闻泽只好回妖管委加班，攒钱装修养龙，搞一搞成熟男人的甜蜜责任。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周。
林溯已经能比较自如此地切换形态，可能是因为觉醒得比较晚，他的龙身要比林露小一圈，细细的，鳞片的颜色也要更白一点，龙角依旧软软的，医生说可能要过几年才能变硬。
初期是要一周一体检的。
诊疗室里，当康医生拿着棉签，非常疑惑地碰了碰他的额头：“怎么好像有些红肿？”
站在旁边的时闻泽：“……”
林溯面无表情：“不小心撞墙上了。”
当康医生给他开了一瓶涂抹药。
当天晚上，时闻泽皱眉说：“这药好苦。”
林溯被他咬得眼眶发红。
窗外秋雨下个没完。
锦城的天气也在一场又一场的雨中，渐渐转凉了。
因为白鹭街口的地铁迟迟没有修好，环境有些脏乱，所以林溯的画廊开业时间也比预期要晚一些。不过他倒不着急，空下来的时间，正好能专心画画，或者设计一下新家的装修。
他给自己买了许多顶睡帽，比羊绒还要更绵软的织物。时闻泽觉得这个新装备是在禁止自己继续乱咬，于是委屈地提出：“能不能不戴？”
林溯要戴的，他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再去向医生解释，为什么自己走路一直会撞墙了。
他说：“你自己也有角。”
时闻泽说：“但我的很硬。”
林溯不想再进行这种危险话题，干脆扯过被子捂住头：“睡觉，明天还要去看装修。”
时闻泽贴上来抱住他，就算隔着帽子和被子，也要亲一亲。
林溯：心累了，很累，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装修公司约在下午两点，但翌日一点半的时候，时闻泽接到妖管委的电话，临时加班。
林溯问：“又有犯罪分子？”
“是苍大名。”时闻泽说，“他报案了。”
林溯不解：“报什么案，他不是在俄罗斯住院吗，回国了？”
“今早落地的航班。”时闻泽说，“情况听起来有些复杂。”
苍大名应邀去俄罗斯参加交流讲座，原本计划要在当地停留三个月，但因为那所学校临时改了课程安排，所以交流讲座也提前暂停，预计来年春天再继续。学校给大家统一订了机票，苍大名想多逛两天彩色市集，就一个人改签了时间，结果在有一晚回酒店时，不幸被熊打进了医院。
林溯猜测：“那只熊其实是阴谋的一部分？”
“大概是。”时闻泽穿好外套，“他今天在回锦城之后，一直联系不上助理，觉得不对劲，就去了趟工作室，结果发现地下保险室被人闯入过，损失惨重，而且所有监控都已经被破坏。”
林溯虽然不太喜欢苍大名的作品，但看在贝加尔湖的份上，已经对他有了些许改观。现在听到这画家竟如此倒霉，也想过去看看，于是说：“要我一起去吗？可以帮你们确认一下损失藏品的价值。”
“走吧。”时闻泽说，“顺便安慰一下苍大名，据说他目前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连精神俄罗斯人都愿意真诚相信的傻白甜画家，突然被迫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背叛和险恶，确实有些过于惨烈。等时闻泽和林溯赶到妖管委时，他正坐在轮椅上，苍凉忧郁而又伤痛地看着远方。
时闻泽问：“腿还没好？”
同事回答：“腿好了，自己跑来报案的，但是说着说着就开始摇摇欲昏，我们只好临时给他找了个轮椅。口供到现在还没录完，他一说到失窃的那幅什么布里斯本什么的画，就开始疯狂哽咽抽泣，很值钱吗？”
林溯说：“将近八位数。”
同事：好的吧，那我们愿意加班让他多缓缓。

第50章 古画
其实要是仔细算，苍大名和他的助理苍戴还有一点远远远房亲戚关系，两人都是来自崌山的窃脂。时闻泽和林溯进到监控室时，负责笔录的同事正在问：“苍戴在崌山还有没有别的家人？”
窃脂顶着白毛大脑袋，迷茫伤感地蹲在架子上，说：“我不知道啊，不过他真是从崌山来的吗？”
同事给整不会了，纳闷地和他对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但苍大名是真的不知道，一年前他需要一个妖怪助理，帮忙到长留山购买一些玉石碎片，用来搞艺术创作。招聘广告上午贴出去，苍戴下午就来应征。他自称美院刚毕业，各方面条件看着都不错，而且还跟自己是同族同姓，苍大名没有过多犹豫就敲定，后来因为对方工作勤劳，还把画廊旁边的一套公寓借给他住。
窃脂继续说：“我有很多个助理，但苍戴一直是表现最好的那个，所以我每次都习惯性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也包括地下保险柜的钥匙吗？”
“那倒没有。”苍大名觉得自己并没有傻白甜到这种程度！但是吧……他乱七八糟地回忆了一会儿，继续悲伤，“不过要是他真的早有预谋，那应该能找到许多机会，配备用钥匙，偷窥我的密码，窃取我的指纹。”
这防守听起来既严密又白费。同事安慰了倒霉画家两句，继续询问细节。这时调查组也传回一份资料，上面显示苍戴在整个山海系统里都查无此妖，他的身份是伪造的，窃脂族里也没有他的出生记录，是个纯纯的黑妖黑户。
苍大名说：“他一直在很积极地帮我联系各种国外交流，这次听说俄罗斯的活动要提前结束，又建议我去当地集市逛两天，说画廊的生意有他打理，完全不用担心。我十分感动，还打算回来帮他升职加薪。”
结果没想到，没等到老板回国，苍戴就自己给他自己加了个薪，从五位数直接猛涨三个零。
整个盗窃过程专业得堪比间谍电影，就算苍大名自己泄露了密码，但保险室里还有最严密的警报系统，居然也被一一拆除，所有犯罪活动都进行得消无声息。根据画廊其余员工的供述，苍戴直到三天前还在正常上班，实在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苍大名说：“他说他上火要去拔智齿，我就让他好好休息。”
越说越伤感，人心总是险恶的，呜。
监控室里，林溯正在看长长的损失清单。虽然身为画家，苍大名只能算是新人，但身为地主家的傻儿子，就不新了，据说家里真的有矿，所以是拍卖行的常客，拥有无数私藏。
时闻泽问：“总体损失预估多少？”
林溯粗略算了算：“除了一幅近千万，剩下的加起来估计在两百万左右。”
“这种东西，偷了应该也不好出手？”时闻泽说，“明晃晃的赃物。”
林溯摇头：“太知名的、太高价值的赃物的确不好出手，出手了也很容易被警方找回来。但像这种几万到几十万的画，在地下黑市是很好卖的。苍戴偷得很精明，他只挑了最值钱的，和最好卖的，以及一幅……嗯？这幅画有些奇怪，我此前从来没有听过。”
那是一幅山水古画，名叫《瑶池宴饮图》，没有落款，没有资料，没有估价。时闻泽问：“画得好吗？”
“画得倒是不差，但像这类三无作品，是卖不出好价的，而且这幅画的尺寸简直大得离谱，搬都不好搬，苍戴闲的没事偷它干什么？”
时闻泽把林溯的话转告给了正在录口供的同事，让他问问苍大名，看能不能找到苍戴偷这幅画的原因。
“《瑶池宴饮图》是我在一年多前收到的。”苍大名回忆，“当时我在西山采风，有一天突然下起暴雨，没法回酒店，只能到附近一个妖怪村庄借宿。收留我的老人家里恰巧有这么一幅画，据说是祖辈传下来的，虽然看不出具体年代，但画得不错，再加上为了感谢他留我吃饭住宿，最后就还是花钱买了，好像一共用了五万块。”
“苍戴对这幅画是什么看法？”
“他当时还没来应聘。”苍大名说，“后来跟我一起去保险室的时候，好像也没表现出特殊的兴趣……对啊，他偷它干什么？”
“还记得你是从谁家买的吗？”
“记得，我还有他的微信，当时转过账。”
苍大名把原画主的名片推送过去，又说：“他姓李，我叫他老李，他家里承包了几亩灵果园区，做一点农副产品加工的小生意。”
调查组的同事当晚就飞往西山，调查这幅画的来历，往返需要三天时间。
时闻泽和许游也跟着加了两天班，在全市巡逻排查，不过并没有找到苍戴的行踪，他像是彻底失踪了。
青湖花园里，司珑秋问：“我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苍大名？”
“不用了吧，据说他最近称病谢客，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病。”林露说，“ 够倒霉的。”
“也不知道小时他们能不能帮忙找到。”司珑秋尝了口锅里的汤，“你哥在干什么？半天没声音，叫他下来吃饭。”
“估计不是看装修就是试帽子。”林露跑上楼，发现自己这次猜错了，亲爱的哥哥竟然正在奋笔疾书，旁边摆了厚厚几部大块头，硬壳铜版纸，小字细细密密，看得人头好晕。
“你干嘛呢？”
“帮妖管委整理案件资料。”林溯说，“就苍大名的那个案子。”
林露竖起大拇指，为爱情不计回报，哥哥你好强。
但其实林溯还是计的，他拒绝了妖管委两百块的时薪，要求全部折算成时闻泽的假期。目前所有部门好像都已经知道了时哥的老婆正在疯狂兼职给他赚年假，纷纷表示出羡慕之情，询问要去哪里领取同款对象。
“今晚时哥还来吃饭吗？”林露又问，“妈好给他留菜。”
林溯撑着脑袋：“来。”
林露仔细观察她哥：“你们吵架了？怎么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林溯深深呼出一口气：“你不懂。”
林露火速站直：“又是电视上不能播的节目？OK我不想懂，走吧，去吃饭。”
林溯拉了拉帽子，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化龙后遗症，具体表现在就算处在人类的形态，前额的皮肤也依旧不太能被碰。可偏偏不管是亲妈也好，妹妹也好，都喜欢掀起自己的帽子看一看，时闻泽就更不用说，简直像中毒一样。
再这么下去，问题就不是羊绒睡帽所能解决的了，得弄个三级头。
他还准备了一些别的防护措施。这晚在休息的时候，他把时闻泽带回自己的卧室，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时闻泽握着他薄薄的腰，往自己怀里拖：“什么礼物，转正卡吗？”
林溯挣开，从柜子里拖出来一个“郝美丽医疗美容器材店”的塑料袋，往日卡男友手里一拍：“以后你就用这个。”
时闻泽觉得这好像不太是林溯的送礼风格，主要艺术家平时都很精致，一下搞得这么粗糙，多多少少有点不妙。他拎着“咔嚓咔嚓”响的劣质袋，倒出来一个破纸盒，上面连个中文标识都没有，盖子也半开着，里面是个圆溜溜的球。
时闻泽没懂：“什么东西？”
林溯坐在床边介绍用法，这球是做手术时为了缓解病人压力，让他们握在手里捏的。我已经用酒精消过毒了，还试了试，手感不软不硬，刚刚好，以后你睡觉就咬这个。
时闻泽受到巨大打击：“你从哪里找到的这玩意，我能不能不要。”
林溯不为所动：“不要你就回去睡！”
时闻泽：“……有点傻。”
“谁说的，妖管委门口的金狮天天咬球，明明就很正常，你和他一样都是瑞兽。”
“但我不能完全变成麒麟，只有一半血脉。”
“那你就咬一半球。”
“……”
林溯打定主意要保护好自己的龙角，所以不管这帅哥再怎么叽叽歪歪，都坚决驳回，甚至还用枕头在两人中间隔了道墙，自己在这头，觊觎角的不法分子在那头。
还没转正就先分居，时闻泽很伤，他手里握着据说能释放压力的球，感觉压力倍增。
无良产品值得取缔。
林溯背对他装睡，很警惕地听了一阵，觉得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就屏住呼吸悄悄地转过身，想要观察一下敌情。
结果刚好和时闻泽精准对视。
林溯没有一点点防备，心里扑腾乱跳：“你醒着为什么不出声？”
时闻泽也被问住了：“你在睡觉，我为什么要出声？”
林溯：“……”
时闻泽把手伸过来想摸摸他，但是想起睡前三令五申的“你不要碰我”，还是很委屈唧唧地收回来：“唔。”
林溯：“你不要装可怜。”
时闻泽把大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哦。”
林溯：“睡觉。”
“不睡。”时闻泽说，“我玩会儿球。”
林溯：“？”
你不要给我没事找事！

第51章 秋夜
当代男大学生，真的很难用一个球就打发走。
林溯觉得不然还是把他送回和枫巷吧，不要经常留饭又留宿的，爱情完全可以先从柏拉图开始，等到自己的龙角彻底长硬了，再开始下一个流程。
主意打定，他转身看向时闻泽：“我明天——”
话还没说出口就戛然而止，因为男大学生正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压力球，他睡衣的纽扣敞开着，买胸肌送腹肌，睡裤也松垮搭在腰上，很像是午夜档的开场，但表情却很清纯，甚至还带了一点点稚气无辜。
“……”
高手，这是个高手。
见他正在看自己，时闻泽问：“你怎么还不睡？”
林溯心想，你大半夜搞一个这样的迷人造型，还问我为什么不睡，真是岂有此理。
柏拉图可以放到明天再议，但腹肌确实可以现在就摸。时闻泽笑着看他扔掉枕头隔离带，又伸出手，把人准确接到自己怀里抱紧：“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林溯拒绝套路：“我没有，要么你把我放回去。”
“不放。”时闻泽翻身压住他，在歪歪扭扭的睡帽上亲了一口，又含住那微凉的唇瓣，握着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服务提供得十分到位。林溯陷在柔软蓬松的蚕丝被里，掌心一路从胸肌滑到腰窝，男朋友都半遮不露成了这个样子，再不发生一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时闻泽的手一直停留在他的尾椎处，林溯被碰得稍微有些痒。
当康医生在体检卡里特别备注，这条发育稍显迟缓的白龙身体状况还不是很稳定，需要充足的休息，家人也得对他格外观察照顾，免得在日常生活中路出马脚。林溯原本没怎么把这条医嘱当回事，他觉得自己必不可能控制不住妖怪的形态。但此时此刻，当时闻泽把他细细的龙尾握在手心时，林溯简直浑身僵硬：“快松手！”
时闻泽在他耳边说：“变回龙给我看看。”
林溯一口拒绝，但血脉却不太受控，龙角处的皮肤也开始发烫。时闻泽在这种时候就显得比较恶劣，虽然他还是一脸无辜男大学生的清纯模样，手却完全不清纯，麒麟对白龙并没有天然压制，但追捕手对艺术家有，爱情在这方面总是不大平等的，林溯没多久就放弃抵抗，只带着几近崩溃的呜咽，强行挤出一句：“戴套！”
时闻泽说：“好。”
两人在这方面很有成年人的自觉，各自都有准备，床头柜里的东西一样不少。趁着对方还在拆包装，林溯扭头到处找自己的睡帽，时闻泽看在眼里，反而俯身变本加厉去吮他的额头，银色龙角很快就变得通红，林溯想躲，却被握住手腕，轻而易举地带回原处。
隔壁就是妹妹的卧室，林溯只能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
空气里渐渐泛起潮意，时闻泽觉得怀里的人也是潮湿的，他亲吻他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觉得自己正在亲吻一支雨露中的花苞，冰冷的，脆弱的。
被情欲彻底浸透的夜晚，随手一攥都能拧出淅淅沥沥的水。
时钟走到凌晨两点，时闻泽又咬了一口那软乎乎的尾巴尖。
林溯有气无力地踢他：“有完没完。”
时闻泽笑，上来用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抱会儿，然后我就带你去洗澡。”
林溯手指插进他汗湿的短发，觉得自己抱了个滚烫的火炉，但是又不想把对方推开。果然没有什么能比得过青春男大学生，又猛又体贴，这种体验真的可以五星好评。
时闻泽用下巴蹭他：“笑什么？”
林溯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笑，得易碎苍白一点才和人设相符，但有情人做快乐事，又实在emo不起来，讲真，就此时的实际心情而言，笑一笑已经算是收敛，他甚至可以去妖管委手机公放《好日子》，再把喜糖从底楼发到顶楼。
时闻泽把他搂紧：“傻乎乎的。”
林溯被爱冲昏头，没有反驳，傻一傻也可以。
两人又抱在一起说了一阵话，才一起去浴室洗澡。透过窗户看过去，隔壁房间的灯依旧昏黄地亮着。最近林露工作很忙，林溯小心翼翼地关紧浴室窗户，又对时闻泽说：“你把水开小一点，不要开灯，我们等会去卧室吹头发。”
时闻泽一方面觉得这是什么可爱偷情行为，一方面又考虑自己是不是得加快装修进程，毕竟虽然文身店和青湖花园都很好，但完全属于两个人的小家才能更加肆无忌惮地放飞和放松。
关于那套房子，前一段时间，周远松在得知鸡脚老板特别申请折扣点的事情后，已经让时闻泽根据市价退回了有贿赂嫌疑的部分，又帮他多申请了一部分奖金，加上琼城妖管委的奖励，刚好够顺利收房。至于要怎么装修，时闻泽无条件地纵容林溯，他表示，只要你能给我留一张床，别的怎么都行。
林溯问：“包括把所有墙刷成和画廊二楼楼梯一个颜色吗？”
时闻泽心想，画廊二楼楼梯，不就是鸭屎绿？每天都要回一个鸭屎绿的家，压力可能稍微有点大，但没关系，只要老婆喜欢，那我可以。
林溯又提出要在电视墙上画一只仙鹤，再在卧室搞一个壁炉，仿真两米多长会冒烟的那种，露台中间还要摆两米高的奥特曼。
时闻泽全盘接受，一边心梗一边幸福。
林溯困惑着日卡男朋友的好骗程度，很担心这人老了是不是会被忽悠去买保健品，怎么连奥特曼和仙鹤的组合都愿意相信，但转念一想，就妖管委那点工资，想买保健品就买吧，反正也影响不了家庭财务状况。
时闻泽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薪水已经被深深嫌弃，还在帮他冲身上的泡沫。浴液是带着一点青涩桃杏味的甜香，和这个夜晚出奇相配。林溯打了个呵欠，伸出手让时闻泽擦干，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有些控制不住妖怪的形态，但也懒得管，人往被子里一缩，尾巴也往被子里一卷，就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时闻泽看着身边突然变身的小白龙，用手指去触碰那些细软的鳞片。碰一下，对方就不满意地蜷小一点，再碰一下，再蜷一点，先缩住角，再缩住肚子，直到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泡泡糖卷。
时闻泽是真的有被可爱到。
第二天是周末。
林露虽然加班到半夜，但是996的生物钟还是准时把她叫醒。睡眼朦胧地打算下楼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拐弯就看到她妈正直直举着手机，屏气凝神偷偷摸摸，再加上毛茸茸的家居服，造型属实和要去苞米地里偷玉米的熊有一比。
这画面，好一言难尽。
“嘘！”见到女儿，司珑秋迅速示意她不要出声。
林露：“……”
司珑秋继续偷拍，拍正在睡觉的儿子。还有什么事能比出门就看到一条迷迷糊糊的小白龙正盘在楼梯口的柱子上睡觉更值得发给老公吗，没有了。
林小白龙的姥姥，一条上了年纪的白龙，也收到了同样的照片，她立刻张罗着要给柱子缝一个套，免得冬天冻到外孙的肚皮。
林露在微信群里说，不用了吧，姥姥你给我缝的套还在，洗干净可以继续给哥哥用。
而且讲道理，那种东西难道不是十岁以下的幼龙才需要？
白龙姥姥语音回复不行哦，不行的哦，你的是粉红色的。
哥哥要蓝色。
林露：哦。
司珑秋没有打扰熟睡的儿子，拍完照就下楼去煮早餐。咖啡机“嗡嗡”运作，香气飘上二楼，时闻泽扯过毛巾把脸擦干净，出门刚好看到小白龙从柱子上下来，于是伸手接住：“怎么睡在这儿？我以为你起床了。”
小白龙把脑袋放在他肩头：“睡得舒服。”
这是龙的本能，时闻泽没辙，只能和他商议，将来我们是不是得在卧室也修个柱子，要么你练习一下盘我。
小白龙用尾巴卷过他的腿：“好，我和设计师说。”
时闻泽带着他往浴室走，又试探：“你真的不打算让我参与一下装修过程？”
“不打算。”小白龙从他怀里滑下来，变成人类的形态。睡衣软软皱皱，身上还残留着昨晚的吻痕，幸好秋天可以穿得稍微多一点，不至于被家人发现。
时闻泽从身后抱着他，想起那些悸动和战栗，心也跟着痒，一下又一下地亲他，还把手伸下去拽尾巴。
林溯：男大学生真的好烦人。
他把他赶到楼下去帮忙煮早餐。
“哥。”林露正在打奶泡，她现在基本已经简化了“时哥”，只有在亲爱的亲生哥哥在场的时候，才会加个姓来区分，“早。”
“早。”时闻泽从司珑秋手里接过煎蛋锅，“阿姨你去休息，我来吧。”
“小溯今天早晨怎么睡在柱子上。”司珑秋问，“看他那么累，昨晚又在加班查那些失窃的画？”
时闻泽面不改色：“嗯，他刚刚已经起床了。”
“妖管委的工作真够辛苦的，你也要多休息。”司珑秋一边闲聊，一边拿出一摞盘子，去餐桌上摆好。林露也煮好了咖啡，又给哥哥单独做了一杯暖呼呼的肉桂苹果，家里每个人都在很细心地照顾着刚刚觉醒的小龙，尤其是白龙姥姥，她不仅给柱子缝了蓝色的布套，还在里面装满了柔软的棉絮，上面有四个小插袋，可以把爪子放进去。
庆忌快递把东西送来时，他的小三轮车几乎被堆成了一座山丘，黄衣小妖怪累得满头大汗：“请您……呼哧……清点一下数量，然后……呼……签收，真多啊。”
整整十几个纸箱，除了柱子套，还有许多土特产。其中有一箱吃的专门备注了给小时，可见司珑秋平时没少在“相亲相爱一群龙”的微信群里把他夸。
许游是这箱土特产的直接受益人，他吃着酥酥的核桃饼，对时闻泽表示好了，你可以回去了，下次有吃的再一起带回来。
“吃完换衣服，周部叫我们去加班。”时闻泽丢给他一瓶矿泉水，“苍大名画廊失窃的那个案子，有新线索。”
“现在？”许游擦了擦手，“不是说他们并没有在西山找到什么新东西吗？”
“西山那头其余部门的同事还在查，的确没有新发现。”
“那新线索是从哪儿来的？”
“林溯找到的。”
许游竖起大拇指：“牛皮。”
时闻泽淡定接受：“过奖。”
家属，就是这么自信。

第52章 失踪
在被苍戴偷走的那批画里，有一幅《山都图》，出自林溯比较喜欢的一位当代画家。他曾经想收这幅画，后来因为价格被炒得过高而作罢，也就没再关注，没想到会出现在苍大名的收藏里。
“《山都图》有什么问题吗？”许游问。
“画没什么问题。”时闻泽说，“但林溯说在所有收藏过这幅画的人里，有一个叫谢叮的，是一只青蚨。”
青蚨这种妖怪，在收藏界是不怎么受欢迎的，因为他们只需要在藏品的任何一个小角落涂上一点血，就等于安装了一个永久隐形的GPS定位仪，不管未来这件藏品流转到哪里，青蚨都能轻而易举地把它重新找到——虽然找到了也未必能做什么，但这种私有物随时可能被暴露的感觉，真的很令收藏家们没有安全感。
所以谢叮也就隐瞒了自己的青蚨血统，一直伪装成人类，要是实在需要填报妖怪的身份，他就写自己是一株普通的桂树。
许游很疑惑：“他不觉得谢叮这个名字谐音听起来有秃头的风险吗？”
时闻泽丢给他一个头盔：“以你这种找重点的能力，考试结果真的很难说。”
“呸呸。”许游正色强调，“我在昨天的法条考试里，自我感觉相当良好，请不要咒我。”
而且什么重点，你这段话的重点不就是为了强调你老婆很厉害，虽然青蚨刻意隐瞒了妖怪血统，但依旧被他一眼识破？不过这种事也没什么可炫耀的吧，因为照林溯这种敏锐的洞察力来看，你未来真的很难成功藏下私房钱。
时闻泽开着摩托车，载着这只叽叽歪歪的螭吻一起回单位。
同事已经调来了谢叮的资料，他目前和妻子长居在沪城。许游一听到沪城，就觉得这人是不是又住在汤臣一品，毕竟好像只要和艺术圈沾上点关系，就一个比一个尊贵又有钱。
“他住在观海悦，在一处海岛上。”周远松说，“我们已经和沪城妖管委取得了联系，他们会全力配合工作。你们两个，到那之后要尽量温和执法，禁止恐吓无辜群众，务必要让谢叮主动帮忙找出《山都图》的下落，不要投诉我们，记没记住？”
“他要是答应帮我们找《山都图》，不就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会偷偷往经手藏品上涂血？”许游说，“十有八九会矢口否认，我们可能很难快速温和出结果。”
“尽量温和，尽量。”周远松端起保温杯，“不过在艺术品收藏方面，你们两个都是外行，所以在见到谢叮之后，要多让专业人士去和他沟通，没事少插嘴，明不明白？”
许游问：“明白，但专业人士是谁？”
周远松看向时闻泽。
就现找。
时闻泽：“……我得问问。”
“那就这么定了。”周远松拍板，“请转告小林，只要他愿意帮忙，你的年假好商量。”
许游觉得再这么下去，时闻泽的年假可能就真的得按年计算了，别人休十天，他休三百六十五天，靠，有一说一，真的好羡慕！
时闻泽却不大愿意，因为当康医生说了，初觉醒的白龙需要多休息。而司珑秋在听说妖管委居然又要借人之后，也不是很想答应，这是什么疯狂薅群众羊毛的政府部门。但林溯本人对此倒是没意见，他觉得出差很轻松，堪比情侣度假，还能顺便去沪城看一看杜思越新购入的房产。
司珑秋提醒儿子：“谢叮是出了名的难沟通，而且这么多年又一直隐瞒着青蚨的身份，你们就这么找过去，他一定不会配合工作。”
“没试过怎么好说。”林溯很坚持，“我先过去看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身为公民，要积极配合政府机关的工作。”
司珑秋：“……”
可以了，不用说得这么铿锵有力，年底妖管委要是评选锦城好市民，不给你第一名真的很难说得过去。
从锦城飞沪城，最近几天的头等舱机票贵得离谱。于是周远松找许游谈心，小许啊，你知道的，咱们部门的出差费用一直很有限，林先生答应免费帮忙，要是让他往返挤经济舱，万一下回再有需要人家的地方，我们就不是很好开口。
许游很上道：“好的，我懂，我不坐飞机了，往返可以靠自己飞。”
周远松很欣慰：“那你能不能再捎上小时？”
许游：“不能！”
周远松说：“省点是点，到沪城之后，我给你们三个人安排最高级的招待所。”
许游说：“时闻泽真的很重。”看着瘦，都是肌肉，跟一坨铁似的，背着他飞两千公里，我可能降落之后就要进医院。
周远松：“医保又不归我们部门管。”
许游：“？”
周远松：“行行行，我给他买经济舱，把你的尾巴从我的桌子上放下去，不要再拍了！”
部下一个比一个叛逆，这支队伍带起来真的很闹心。
后来还是林溯给时闻泽升了舱，他原本准备给许游也一起买机票的，但是遭到了好大儿的拒绝，由奢入俭难，我还是自己飞吧，你们两个去搞情侣快乐游，大家沪城见。
时闻泽说：“升舱费我可以自己付。”
“积分兑的，反正也不要钱，下次要飞再说。”林溯打开衣柜收拾行李，“你预计我们要去几天？”
“如果只是说服谢叮，三五天足够。”时闻泽上前，“我来吧，你去吃水果。”
“这个也要带着。”林溯从柜子里抱出来一个盒子，“送给杜思越当搬新家的礼物，要是有空，我们可以一起过去看看。”
看看传说中的汤臣一品。当然了，豪宅再豪也必然比不过自己的新家，露台上有玫瑰，卧室里有柱子，大床上有猛男，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完美，汤臣十品也不要换的。
时闻泽问：“最近怎么没听杜思越再打电话给你，工作很忙？”
“没问，可能。”林溯坐在床边，“毕竟他好像也很久没有再人身攻击江宇浩了。”
微博小号早就停止更新，貌似已经放弃了“等粉丝数量积累到一千的时候，就公然爬墙他自己”的计划。不过杜思越向来就是一个很短情的人，对任何爱好都是三分钟热度，这种事也正常。
沪城要比锦城稍微冷一些，刚好可以带上白龙姥姥寄过来的毛衣，一共有两件，一件是普通的毛衣，另一件是长长的筒形，用来裹住两米长的小细龙，还钩了个花边领。
时闻泽拎起来看了半天，觉得这可真是太可爱了。
但林溯对此见怪不怪，自从姥姥学会了钩针，家里从冰箱到洗衣机，就都拥有了属于它们自己的衣服。他对时闻泽说：“要是你把角的照片和尺寸传给她，一样也能拥有一对套。”
时闻泽拒绝：“算了，我只想用别的套。”
林溯：“……”
时闻泽：“用吗？”
林溯：“不用。”
腰疼，今天不续卡。
时闻泽：“哦。”
日卡没有反驳权。
……
林溯并没有把自己要去沪城的消息提前告知杜思越，因为妖管委的工作需要对外保密，在这一方面，他是相当合格的公职人员家属。
许游提前一天动身开始飞，非常苦兮兮地给部门省着差旅费。
时闻泽和林溯的航班本来应该在晚上十点降落沪城，但因为延误了一个多小时，抵达时已经接近凌晨。沪城妖管委的同事专门安排了车来接，把两人一路拉到周远松所谓“最高级的招待所”，五层小楼，“咣咣”响的老式电梯，进出都是一股……也不算霉味吧，就是一种很有年代感的陈旧气息，感觉得换上蓝布中山装。
时闻泽主动提出：“不然我们换个酒店。”
“不用。”林溯拉开窗帘透气，“许游还没到？”
“他应该比我们早到才对，路上耽误了吧。”时闻泽看了眼时间，“饿不饿，我先帮你叫点东西吃。”
“不饿，困。”林溯活动着酸痛的筋骨，“你自己叫外卖，我去洗个澡。”
时闻泽把睡衣递给他，自己给许游打了个电话，半天没人接，以为对方刚好飞到了没有信号的空域，也没放在心上。但等他吃完外卖，林溯也洗完了澡，许游的电话却还是打不通时，时闻泽终于觉得事情好像不大对，于是把情况汇报给了周远松，申请查一下定位仪。
经过技术部同事的查找，定位仪显示在江城的空域。
“江城？按照他的速度，应该早就过了江城才对。”时闻泽说。
周远松迅速联系了当地的妖管委，巡逻队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在一团云层里找到了许游的定位仪，旁边是垃圾堆。按照规定，公职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尤其是高速飞行任务时，必须二十四小时携带定位仪，私自拆除处于严重违规。
电话依然打不通，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锦城紧急事件处理部的办公室里，被喊来加班的下属们也面面相觑，过了半天，才有人开口：“许哥怎么回事，他不会被犯罪分子给绑架了吧？”
周远松一阵头疼，他让江城那边紧急调取了沿途录像，但螭吻飞得实在太快了，又不怎么遵守交通规则，往往是“嗖”一下就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青色的幻影。
时闻泽说：“我回江城去找他。”
周远松不同意：“定位仪在江城，不一定人就在江城，你先不要动，暂时留在沪城，他有没有什么私人仇家？”
时闻泽皱眉：“没有，绝对没有。”
身为和枫巷知名能吃热情好小伙，许游的人缘相当好，至少要比时闻泽好。所以此时此刻，就连当事螭自己也很懵，很想问一问面前这群壮汉，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真的不姓时。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许游双手被反绑着，嘴上也贴着封条。这场面谁看了不说一声好惨，唯一的安慰可能就是车了吧，谁能相信呢，来绑架自己的这辆车居然是辆宾利。
许游越发觉得这待遇不管怎么想都应该让给狐朋狗友，因为对豪车念念不忘的也并不是自己，真的好冤。他目光疑惑看向身旁的金发壮汉，至少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大哥，兄弟，你是哪个国家的妖，把you的大head转过来 see see me？
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许游遗憾地叹了口气，我给过机会的，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那将来可就没有办法按照法条第三十四项的戴罪立功原则，对你进行宽大处理了哦，这位黄毛bro！

第53章 双层
可能是因为许游的目光太灼灼，也可能是对方发现了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车窗外的状况，于是在这段路途的后半程，许游的脑袋上就多了一个黑布袋。
“……”
Hi bro，你们这种行为真的很不友好！
许游向后靠在车椅上，积极总结这次被绑架的经验，觉得以后还是得遵守交通规则。毕竟晚上如果不是为了抄近路，自己就不会闭着眼睛闯雷暴云层，如果没有闭着眼睛闯雷暴云层，就不会被这群犯罪分子用电网兜住。
一只螭吻，被电网兜住，还能有比这更加丢人的被绑方式吗？没有了，absolutely没有了。
可能是因为旁边坐着的是外国妖，许游想用English和对方沟通的愿望空前强烈，但偏偏被捂住了嘴，只好在心里背了一会儿单词，以备不时之需。
身为追捕手，被犯罪分子盯上非常正常，许游其实并不对这次的绑架事件感到意外。不过锦城的治安向来良好，平时处理最多的也就是些打架斗殴，还不至于遭到这么隆重的报复，唯一有可能的，好像只剩下了凤凰骨。
上次在夜市巡逻时，那条欧洲的王蚺原本也是嘉永拍卖行的晚宴宾客，后来却因为环保事件而没有出席。不过现在看来，没出席八成还救了那孙子，否则说不定早就被妖管委一网打尽，自己也不用在这里上演捆绑play。
许游决定赶在同事、尤其是时闻泽来营救自己之前，先搞一搞自救，免得这五花大绑的耻辱造型被执法记录仪拍下来，在单位内部经典永流传，太伤了，遭不住。
正这么想着，车子拐弯开过减速带，然后又下了一个坡，最后稳稳停住。
“下来！”身边的黄毛妖怪口音僵硬，把许游扯下了车。
周围好像有不少妖怪，你说“才好伐”他说“temporary”，方言加上英语，许游那是一句都听不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身为学渣，我很sorry。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最后被人按着坐在了椅子上。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气味，寒凉的风吹过脸颊，看来豪车也不一定就开向汤臣一品，也有可能是开到地下破仓库。
林溯此前一定没有想过，他脑补了许多次的仓库人质营救场景，会在许游身上错位成真，生活果然很不讲道理。
单纯螭吻，在线无辜。
许游一口气打了个十几个喷嚏，“唔唔唔”地发出各种噪音，过了一阵，果然有人把他头上的布袋扯了下来，强光刺得他眼睛稍微眯了眯，过了半天才适应。
白炽灯泡在天花板上摇晃着，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个车库。守在车库里的，除了刚才在车上的那些人，还多了许几张陌生面孔，各种国籍各种性别都有一点——以及一条眼熟的王蚺，看吧，老哥，我就知道一定有你。
王蚺在这个犯罪团伙里貌似很有地位，具体表现在当他走过来时，旁边立刻有人主动端来了椅子。
许游嘴上的胶条也被撕掉了。
他抓紧时间呼吸了几口，对王蚺说：“Hello sir，why you要tie me到here？”
旁边一位女士表情僵硬了一下：“你可以不用这么为难自己。”
“所以，”许游清清嗓子，“你们把我绑到这儿，是因为上次在夜市的事吗？”
“NO。”王蚺坐在他对面。
那位女士帮忙翻译：“我们要拿回凤凰骨。”
许游：“……”怎么上来就自曝，你们这么直白，我真的很难继续装傻充愣。
他只好说：“凤凰骨不在我手里，早就上交给了有关部门。”
女士说：“知道，但是我们无法进入昆仑大厦，更无从探查凤凰骨的存放地，时间紧急，只能用你做交换。”
许游觉得姐姐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原来在犯罪分子眼中，妖管委和其余同事都是钢浇铁铸的堡垒，无法被撼动，只有我才是最薄弱易攻的那一环吗？这人身攻击谁能忍？
他继续问：“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联系我的上司？”
“这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了。”女士扯下一截胶带，重新把他的嘴封住，“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说服他们尽快交出凤凰骨，我们会马上放了你。”
许游看着王蚺丧气沉沉，恨不得吞了自己的反派眼神，觉得这句保证好像很没有可信度。
……
沪城妖管委的招待所里，时闻泽正在和周远松视频会议。他们也推测许游的失踪十有八九和凤凰骨有关，但因为对方迟迟没有打来电话，所以暂时还不清楚人究竟在哪儿。
定位仪是在江城被发现，不过时闻泽查了江城的天气预报，那里一直都很晴朗。
而在晴朗平静的空域，是鲜少有妖怪能拦截住螭吻的，最有可能绑架他的方式，是在视野不好的区域偷袭，比如雷暴，比如厚云。
林溯说：“我们的航班之所以延误，就是因为降落时遇到了雷暴天气，他们会不会就在沪城？”
“根据气象台调取出的资料，确实沪城最有可能。”周远松说，“小许的下落，我会联合沿途所有妖管委尽快排查。现在还有一个新情况，关于苍大名画室的失窃案件，前往西山村落的同事们刚刚找到了一点线索，那幅被苍戴偷走的《瑶池夜宴图》，很有可能是子母画。”
时闻泽看向林溯，什么是子母画？
“双层画，把表面一层揭下来后，下面还藏着另一幅画。”林溯解释。
周远松在视频另一头说：“老李没把这幅家传的画当回事，顶多在想起来的时候，取出来晒晒太阳，免得被虫蛀。”
结果有一年，画刚挂出来，老李四岁的小孙子就指着画喊凤凰。《瑶池宴饮图》上只有神仙，哪里来的凤凰，家里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过了就忘了。这回也是在妖管委工作人员的再三询问下，才重新想起来。
林溯说：“以小朋友的身高，从低处往上透光看，确实更容易发现子画的存在。”
周远松说：“那个小孙子已经长大了，不过依旧记得当年的事，他说那是一只很奇怪的凤凰，像是被压平成了一张纸，还能看见一条一条的透光肋骨。”
“完全平摊开的，能看到骨头的凤凰。”时闻泽问林溯，“有什么讲究？”
“没讲究。”林溯摇头，“现在经常会有这种一半原型一半骨骼的画法，早就已经烂大街，不过《瑶池宴饮图》是古画，所以我猜那大概是一幅凤凰的解剖图。”
“如果真是这样，那苍戴大费周章，偷走这幅不值钱的巨型画也就能说得过去了，所有事情其实都和试图复原凤凰的那群人有关。”时闻泽说，“找到他们，就有可能找到许游。”
周远松也认可这个说法：“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说服谢叮，让他配合我们找到《山都图》。”
找到《山都图》，就能找到失窃的那批画，进而找到苍戴，找到苍戴身后的犯罪团伙，以及被犯罪团伙绑架的许游。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时闻泽看了眼时间：“我八点就出发。”
视频会议结束后，林溯说：“对方要是想利用许游做交换筹码，那他至少目前还不会有危险。”
“我知道，我倒不太担心他吃亏。”时闻泽合上电脑，握过林溯的手捏了捏，“还有两个小时，先去睡会儿吧，我再打几个电话。”
“不困。”林溯坐在床边，“我陪着你。”
……
阴暗潮湿的地下仓库，许游也根据窗外的淡淡天光，判断自己已经等来了下一个天亮。
那位女士——根据王蚺和她的对话，以及许游小学三年级的英语水平，猜出她可能大概或许是叫Sakia。Sakia在团队里身兼数职，既要翻译，还要给人质爱的供养，准时送餐。
伙食是黑乎乎的面包和冷牛奶。许游吃了一口，当场被糙得说不出话，他问：“能不能给我换成馒头？”
Sakia冷冷地说：“不能。”
许游又说：“我要上厕所嘘嘘。”
Sakia叫来两个壮汉，示意他们陪许游一起去。
“等会儿，等等。”许游站在原地，“怎么又把我的手捆住了，这样我要怎么上厕所，至少留一只。”
Sakia说：“不需要，他们会帮你扶着。”
许游倒吸一口冷气，这里的扶着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扶着吗，姐姐，不太合适吧！
壮汉二话不说，拖着人就往洗手间走。
许游嗷嗷叫：“不不不，我不尿了，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会儿，真的！”
壮汉把他又丢回椅子上。
Sakia瞥过来一眼：“老实吃你的饭，不吃我立刻端走，别想着耍花样。”
许游沉默地啃着黑黢黢的酸面包，觉得自己还是得尽快从这鬼地方出去，不然肾可能会憋出一点问题。
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魁梧壮汉。
讲真，二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加入犯罪集团，难道就是为了搞这种帮扶运动吗，就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吗？
温州倒闭皮革厂的保安大爷都要比你们这份职业更有发展前景。

第54章 破门
沪城妖管委派来的同事名叫雷青，是一条青蛇。
早上八点，他开车载着时闻泽和林溯，准时驶抵谢叮居住的观海悦小区，这里是一排又一排错落有致的海滨小楼，景观很好，安保看起来也很严密。
谢叮虽然和林溯不熟，但多少得给司珑秋一些面子，所以就算知道这种双城追捕手齐登门的状况肯定不代表什么好事，也还是非常配合地把客人请进客厅，又给他们泡了茶。
就是说，喝完能不能赶紧走。
时闻泽开门见山：“我们想请谢先生帮忙查一幅画的下落。”
“什么画？”
“《山都图》。”
“《山都图》啊，现在还真不在我手里。”谢叮摇头，“这幅画我确实收过，但是没几个月就转手给了康老师，后来他好像又挂到了拍卖行，具体我没再继续关注过，可能帮不到诸位。”
“《山都图》在前段时间失窃了。”林溯说，“和它一起被偷的，还有一幅价值千万的画作，警方目前的办案压力很大。”
“价值千万？”谢叮满脸震惊，那这可真是太糟糕了，可我确实帮不上任何忙，抱歉抱歉。
雷青瞄了眼时闻泽，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撬开谢叮的嘴，还要合法又温和，免得出门就被投诉。不过话说回来，要让一位收藏家亲口承认他自己非法追踪经手藏品，无异于鼓动他自砸饭碗，这种事真的很有难度。
林溯突然对谢叮说：“一年前，我和鹿小姐在巴黎一起喝过下午茶。”
时闻泽：“……”等会儿，鹿小姐是谁？
谢叮的脸色也稍微一变。
林溯继续说：“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不过没有聊艺术，鹿小姐一直在和我分享她对爱情的看法。”
谢叮对这个姓氏目前有着生理性的尿急。鹿潇是他的前女友，爱的时候轰轰烈烈，分手的时候也一样轰轰烈烈，两人彻底撕破脸，就差把整个家都掀了。在那种时候分享对爱情的看法，能分享出什么美妙好结果。谢叮几乎已经能脑补出前女友滔滔不绝，对林溯怒揭自己违背行业准则，私自定位藏品的生动立体环绕声。
“谢先生。”林溯说，“锦城妖管委请我协助调查，但我刚刚回国，对这一块还不太熟悉。所以，不如谢先生帮忙到沪城的黑市上打听一下？警方这次只需要《山都图》的下落，不会过问别的，也会严格保密。”
谢叮稍微犹豫，其实这段话，林溯已经算给了台阶，因为即便自己能准确说出《山都图》的下落，也能敷衍地归于“黑市上有人”。虽然这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大家懂的都懂，但至少还能留一块成年人的遮羞布。
“好。”过了一会，谢叮点头，“我会尽快去帮忙问。”
“尽快是多快？”林溯看了眼手上的表，“十分钟打电话，够吗？”
谢叮被震住了，你怎么不说十秒钟，我以为至少要假模假样过个一天，然后我再接着表演。
但林溯连这十分钟都嫌长，他觉得许游可能正在仓库里咽菜吃糠。时闻泽也建议：“谢先生可以去二楼打电话，我们就在这里等，不用着急。”
嘴上说“不用着急”，身体却待在沙发上不挪动，这和午饭高峰端着盘子站在别的食客身后有什么区别。谢叮没辙，抓起手机上了二楼继续演出。
客厅里安静下来，雷青和时闻泽一起看向林溯，林溯解释：“我真的认识他前女友。”
据鹿潇说，两人分手是因为谢叮劈腿，都劈腿了，还要留什么面子。林溯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冷漠很脱俗，但无聊的时候还是有点爱听八卦的，于是非常配合地在塞纳河边坐了一整天，充当妇女之友&#183;清冷版。
雷青问：“我们这样，会不会给那位鹿女士带来麻烦？”
“在出发之前，我已经征询过她的意见了。”林溯说，“她表示不介意，非常愿意配合警方工作，还说如果你们能把谢叮抓起来，她就带着电视台一起敲锣打鼓去妖管委送锦旗。”
雷青：“……”
谢叮在楼上磨磨蹭蹭待了十几分钟，最后给出了一个地址，说《山都图》目前就在那里。
“苏城？”林溯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好，如果案件能顺利告破，我们一定给你申请警方奖励。”
谢叮连连摆手，大可不必，请你们快点走，不愿再见。
苏城距离沪城，坐动车只需要半个小时。
因为案件涉及到凤凰骨，所以沪城妖管委紧急抽调了两支队伍，全力支持这次抓捕行动。
雷青坐在车里，看着纸条上的地址，成明区金阳路十三号嘉明南区19-01，算是苏城最高档的服务式公寓。
“小区里的居民多吗？”时闻泽问。
“不多，刚交房没多久，大多数还空置着。”雷青说，“1901的房主名叫于归，根据资料显示，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四十来岁，很遵纪守法，但也绝对买不起这种豪宅。他一直住在柳树街的水电职工家属院里，按时买菜，按时接孩子。”
最大的可能，于归只是帮人代持这套房产。林溯觉得这也正常，毕竟犯罪分子也不会蠢到掏出他们自己的身份证，他问：“那这套房子目前有没有人住？”
“不算长居，但是有。”雷青说，“根据物业和保安的回忆，1901住客的行踪很神秘，每次过来，就算进了电梯，也是捂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墨镜一样不缺，绝对不抬头。好消息是，他们目前正待在房间里，但因为不确定究竟是妖怪还是人类，所以苏城警局的同事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林溯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有一点新奇又有一点紧张。他的任务是在行动结束后，帮忙鉴别和清点失窃画作，不需要参与抓捕，所以当车辆抵达嘉明南区后，时闻泽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对他说：“哪儿也别去，就在车里等我们。”
白龙虽然理论上能打，但林溯在这方面的业务还很生疏，万一真的起了武力冲突，可能只会给组织添乱，于是他点点头：“好，我就在车里等，你们多注意安全。”
他隔着车窗，目送时闻泽一行人进了电梯，心稍微揪起。
虽然男朋友真的很猛，但毕竟犯罪分子也很凶残，尤其还涉及到妖怪改造，就更是又变态又凶残。
腕表上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时光稍显凝固。
地下车库空荡荡的，只有发动机熄火后的轻微声响。
……
时闻泽和其余同事悄无声息地靠近1901，房门口原本架设着一个黑漆漆的摄像头，刚刚已经被切断连线。而在窗外，也有三名追捕手随时待命，免得犯罪分子夺窗而逃。
“叮咚！”
物业经理按响门铃，非常有礼貌地说：“您好，我们来查装修后的天然气管道改造。”
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声音。
“叮咚，叮咚。”
物业经理又按了两下：“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家里有人吗？”
门后依旧一片寂静。
但根据电梯监控，今天中午明显有不止一个人进了1901的房间。
时闻泽和雷青对视一眼，示意物业经理退后。
“行动！”
“砰！”
一声巨响之后，防盗门被瞬间破除。烟雾中传来惊恐的呼喊，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穿着真丝睡衣的男人瞬间弹起来，呜哩呜喇地叫：“我靠，怎么回事！”
他看着面前荷枪实弹的警察，整个人都惊呆了，我这是穿越到了什么大片拍摄现场吗？
而厨房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长了一张和电梯海报一模一样的广告脸。
“……”
时闻泽看着眼前的熟人，也懵了。
杜思越惊魂未定，和他面面相觑，过了半天，才颤声质问：“时闻泽，这是怎么回事？”
雷青不解，侧头小声说：“时哥，你认识他？”
时闻泽心情复杂：“认识，朋友。”
雷青皱眉：“那你不能继续参与这桩案件了，得回避。”
“什么办案，我们也没犯案啊。”杜思越听不懂，还敢大声问，“你们说什么呢，搞错了吧，林溯呢？”
“杜先生，我们怀疑你和一桩盗窃案有关。”时闻泽说，“《山都图》，在不在这里？”
“在啊，我买的。”杜思越指着餐桌，“就在那儿放着，刚拿到，准备重新装裱一下送给林溯，当他的画廊开业礼物。他一直就想要这画，你难道不知道吗？”
时闻泽：“……”
雷青：“不是，时哥，你最好还是回避吧。”
“这画有什么问题？”杜思越一头雾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收到的，赃物啊？”
因为警方办案要严格保密，所以他虽然知道苍大名很倒霉地被贼偷，但确实不知道《山都图》也是失窃品之一。
雷青点头：“是。”
“那我可不清楚，我有买画的聊天和转账记录。”杜思越把手机解锁，“你们自己看。”
雷青眼光很利：“你刚刚删掉了和谁的聊天记录？”
厨房里的男人：“……”
杜思越无语凝噎，不是吧阿sir，和案件无关的对话也不能删？
他只好说：“那方面的隐私，和一位医生，我不好意思。”
雷青示意他把手机丢在桌上。
这时候，已经有同事认出了厨房里的另一个人，并且当场倒吸好几口冷气，这张脸不是昨晚还在我们家的大电视里唱着听不懂的rap吗，为什么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江宇浩放下手里的铲子，沉声说：“我要叫我的律师来。”

第55章 来历
地下车库，林溯差不多一分钟就看一次时间，焦虑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还想变回白龙自由飞翔。一旁的司机安慰他，小区直到现在还这么安静，说明上面的行动十有八九很顺利，不用太担心。
但林溯认为，安静也有可能是因为犯罪分子太狡猾，不讲武德搞偷袭。他此时深深觉得公职人员家属真的很不好当，如果男朋友真的只是个爱好文身的杀马特王子，那自己就只需要赚钱搞包养，肯定不会有这种度秒如年的仓库煎熬环节。
正当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时，地库里突然又开进来一辆迈巴赫，恰巧停在了隔壁车位。从车里下来一位身穿西装的老头，金丝眼镜公文包，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神似王牌特工哈里&#183;哈特。林溯看得不由一愣，因为他好像在杜思越公司的年会上见过这人几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您好。”老头拦住保安，“我要去十九楼，该坐哪部电梯？”
保安伸手指给他。老律师道谢之后，急匆匆向着电梯口走去。
一旁的司机嘀咕：“这栋楼一梯一户，这人也是去十九楼？”
他紧急联系雷青，汇报这一突发状况，而林溯也在给杜思越打电话，想问问对方知不知道这件事。
客厅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林溯。
杜思越瞄了一眼手机，又看向对面的人，你老婆的，你自己接。
时闻泽：“……”
司机还在和雷青对话：“对……好的……好……我马上送林先生来十九层。”
林溯心里一松：“行动已经结束了？”
“是的。”司机点头，“雷哥说上面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可能需要我们上去一趟。”
意料之外，能有多外，林溯站在电梯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而当两扇门“叮”一声打开，他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防盗门，以及门里正在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杜思越时，问题好像就有了答案，这里的“之外”确实有点外，外到光年之外。
紧接着，林溯走进客厅，又看见了另一边站着的江宇浩，整件事情终于朝着魔幻现实主义的路线狂奔而去。要知道艺术家平时都是很无动于衷，很冷漠疏离的，能从他脸上看到如此直白的惊慌和震惊，足以证明这件事的冲击力是核弹级。
杜思越为自己紧急辟谣：“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林溯说：“我还没来得及想。”
没来得及想就好，以后也不要想了！杜思越示意江宇浩去卧室待着，不要站在这里偶像失格。
江宇浩放缓语调：“没事，你别慌，我让律师来处理。”
“我慌什么，这件事很容易说清楚。”而且这个律师也是我介绍给你的OK？杜思越强行把巨星打发进卧室，转身对林溯说，“来，你先告诉现场所有人，你以前是不是说过很想要《山都图》？”
林溯点头：“是。”
“所以我就托人把它买过来了。”杜思越指着餐桌，“我就买了一幅画，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律师正在和雷青交涉，时闻泽站在旁边，出去也不是，问话也不是。不过林溯暂时还顾不上管日卡男友，他捋了捋思路，挑了个重点问杜思越：“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穿着睡衣和江宇浩共处一室，这是谁的房子，你的还是他的？”
杜思越：“……都不是。”
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这套房属于于归，于归是江宇浩一位比较远房的二舅。
林溯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但这件事可以以后慢慢说。他去看了桌上的《山都图》，确实是真迹，也是苍大名失窃的藏品。这时雷青也已经和律师沟通完毕，他在时闻泽耳边小声耳语几句，又问杜思越：“杜先生，请问这幅画你是从谁手里买的？”
“朋友介绍的一个二手贩子，绰号叫老鼠。”杜思越说，“我只有他的微信号。”
绰号老鼠，二手贩子，雷青知道这个人，他对时闻泽说：“常客，不过没犯过大案，我让人去找。”
时闻泽点点头，对杜思越说：“不好意思，你可能还要带上这幅《山都图》，和我们回一趟妖管委。”
杜思越统统配合，因为不配合也没辙，他看了眼厨房水槽里活蹦乱跳的帝王蟹和青龙，非常恋恋不舍地进了卧室，五分钟后换好衣服出来：“走吧。”
林溯和他一起进电梯，一起下地库，一起坐进同一辆车的后排，然后说：“解释。”
“什么解释，我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解释。”杜思越早有准备，处变不惊，霸道总裁本霸道，淡淡地说，“我明年打算投几部电影，所以约了个时间和江宇浩谈谈。”
“他和电影有什么关系？”
“他打算转型。”
“但是你穿着睡衣。”
“穿睡衣舒服。”
“睡衣是江宇浩代言的。”
“没有。”
“刚才我上楼时，电梯里就在放江宇浩的睡衣广告。”
“……”
杜思越狠狠emo，不想说话了，想听着单身情歌喝八二年的拉菲。
车子一路开往沪城妖管委。
种种迹象都表明，杜思越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需要走的流程有些繁琐。他差不多在口供室里待到了天黑，林溯一直陪在旁边，七点多的时候，秘书小姐替他们送来两份盒饭，结果打杂的龙鱼大叔却在外面按门铃，手里拎了三个巨大的保温袋，累得呼哧呼哧。
“是杜先生的律师开车送来的，晚饭。”龙鱼大叔说。
餐盒取出来后，差不多铺满了整个长条桌。
有清蒸帝王蟹，盐烤蟹腿，芝士焗澳龙，红酒青口贝和龙虾鸡粥，菜式之隆重，简直就是杜菲特的晚餐。林溯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标准反派。”就是TVB里那种被警方拘留之后，还要各种寻衅找茬的犯罪团伙大佬。
杜思越：你以为我想吗？
但俗话说得好，送都送了。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他问林溯：“你吃不吃？”
林溯果断拒绝，粥里的胡萝卜都要切成心形，我真的很难不多想，你自己吃吧，我要吃20块餐标的鸡腿大盒饭。
杜思越只好独自沉默地咀嚼着，坐在长长的桌子前，周围都是走来走去的警务人员，当说不说，真的很像最后一顿饭。
呸呸呸！
吃到后半场，林溯可能是因为良心发现，也可能是因为沪城妖管委提供的盒饭实在太难吃了，于是也帮忙吃了点龙虾和螃蟹。味道不错，他问：“江宇浩还会做饭？”
杜思越心不在焉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然后又反应过来，火速抬起头：“没有，这饭不是江宇浩做的，是我家厨师。”
林溯：“你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杜思越：“……靠！”
晚上九点，杜思越终于被放了出去，一辆劳斯莱斯古斯特正在路边等他。林溯趴在三楼的窗户往下看，说：“那是江宇浩的车。”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还有一点点伤感，鼻子发酸。时闻泽哭笑不得，伸手揉着他的头发：“走吧，先回去睡会儿，雷青那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消息，随时都有可能行动。”
林溯问：“那个老鼠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说《山都图》是从一个陌生人手里收来的，听特征描述，很像是鬼鬼祟祟的苍戴。”
按理来说，新鲜的赃物是不该这么快脱手的，但杜思越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林溯说：“我猜苍戴接近苍大名，只是为了偷那幅凤凰图，不过既然都偷了，那就顺手牵羊多卷走几幅。”
“他要是只偷凤凰图，我们说不定还真没法这么快就找出线索。”时闻泽按下电梯，“还有件事，刚刚周部接到了电话。”
“绑架许游那伙人打的电话？”林溯急忙转过头，“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许游目前很安全，还让他鬼哭狼嚎了两声。”
林溯：“……”
如果这话让许游听到，他一定会反驳，因为并没有鬼哭狼嚎，他觉得自己报平安报得很优雅，很处变不惊。
Sakia只让他说了短短几句话，就把手机拿了回去。许游看着她离开，对身边的壮汉说：“我又想上厕所。”
壮汉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许游说：“拜托，我真的很害怕，一害怕就尿急。”
壮汉把他拎到洗手间，解开了一只手。这是许游用“我会说服周部配合你们，尽快交出凤凰骨”做交换，替自己争取到的人质优待，虽然要被盯着吧，但至少不用被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嘘嘘自由。
于是他就开始不停地喝水，不停地作妖。
壮汉不胜其烦。
晚些时候，那条王蚺又来了这处车库。
许游坐在椅子上，对他说：“Hello boss，you eat what evening？”
王蚺僵硬地说：“闭嘴。”
许游没有闭，他孜孜不倦地说：“I think we should sit down and talk talk.”
王蚺说面色阴沉地对他说了一段话。
许游全神贯注，用对待高考英语听力的态度来对待这位反派的发言，但结果也和高考英语听力一样，他遗憾地说：“Sorry，太quick了没听懂，pardon pardon？”
旁边的壮汉脸部肌肉憋得快要抽搐。
王蚺走上前，捏起他的下巴。
许游：不了吧大哥，请不要随便touch我！
王蚺上下打量着他，眼睛微微眯着，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
许游往后一缩，警惕地问：“你想干what？”
王蚺没有说话，因为他说了，眼前这个人应该也听不懂。
他松开手，抬头问壮汉，Sakia去了哪里。
许游暗自松了口气。
讲真，累了，不愿再speak English.

第56章 医院
Sakia回到仓库的时候，许游还在努力和王蚰练习着口语，看样子是打算把这不要钱的外教使用到底。他问： “Why you no speak？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走？我是说，l when can walk……can go？”
这种水平还要精心挑选用词，诚意可谓一把子拉满。但王蚌不为所动，更不想坐下talk talk。许游以English对他，他则报之以沉默，甚至还命令壮汉用胶带粘住了这聒噪人质的嘴。
许游唔唔唔，这么no friendly的吗bro？
Sakia和王蚌集体无视了他，在角落低声交谈着。
………-
沪城妖管委这头，雷青很快就根据老鼠提供的线索，把苍戴抓捕归案，除《瑶池宴饮图》和《山都图》外，所有失窃画作都被找回。就像之前林溯所推测的，苍戴接近苍大名，完完全全只是为了窃取《瑶池宴饮图》。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加入了一个名叫“大由之家”的社会组织，大由，顾名思义，大荒自由。
林溯：“够直白的。”
“政府想要保护大荒，部分妖怪想要开发大荒，虽说站在对立面，但也没有哪方是绝对的对和错。”时闻泽说，“不过问题就出在，这个大由之家经常借着公益的名义，打法律的擦边球，近些年更是深入到学校。苍戴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被洗脑的受害者，他至今仍觉得自己是在为全体妖怪的合法利益而战斗。“
林溯不赞成这个说法：“要是他只拿走《瑶池宴饮图》，我还能勉强相信所谓‘为全体妖怪的合法利益而战斗’，但他不仅顺手牵走了苍大名价值千万的藏品，还顶不住杜思越开出的天价诱惑，冒着会暴露的风险也要出手，拿到钱又立刻跑去夜店挥霍，既贪还蠢，这种人说的大场面话你听听就好。大由之家的背后是谁？”
“背后的赞助商多了去，不好查，不过这次有了苍戴的供述，问题应该会简单一些。”
大由之家里，负责和苍戴接头的妖怪绰号“天狗”，他在拿走《瑶池宴饮图》之后，就给苍戴安排了这间暂住的出租屋，还许诺会尽快送他出国。
“技术部的同事正在紧急定位‘天狗’的位置。”时闻泽说。
“那许游呢？锦城妖管委那头有没有再接到绑匪的电话？”林溯问。
“他们要求在江城做交换。”
“江城？”林溯皱眉，“但是根据我们的推测，许游应该是在沪城空域出的事，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也得去看看。”时闻泽说，“周部说江城那头他会处理好，让我们继续待在这里，全力配合沪城妖管委的工作。“
林溯所预想的最优状况，就是对面提出用凤凰骨交换许游，双方进行一场至少表面“公平”的交易。但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事情好像又没有这么简单，毕竟如果在藏匿地点上都要耍滑头，他们的诚意好像也没多少。
那最糟糕的状况，有没有可能对方压根就没打算放了许游？
时闻泽说：“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短期内，他其实并不是很担心许游的安全问题，不过时间一长就很难说了，因为别的不提，光饭量就很像是对犯罪集团赤裸裸的挑衅。
但许游在这方面很冤，他是真的弱小，委屈，能打，又能吃。
仓库里静悄悄的。
许游没话找话，和看守自己的壮汉展开亲切交谈，他的表情真诚而又疑惑：“哥哥，你们英语这么好，为什么要加入犯罪集团，而不去考个市委翻译呢，听说他们那边工资相当可以啊。”
壮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没有理会这积极蓬勃的公务员。
“所以今天那两个人都在聊什么？”许游又问，“交易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进行？多少透露一点内l幕吧，不是我说，哥几个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吃喝拉撒，就这种工作内容，时间长了真的很容易得心理疾病，变态晓得伐， hello hello说句话，这里这么安静难道你们心里就不会发毛吗？”
壮汉不胜其烦，冷冰冰地挤出两个字：“快了。”
许游抓住机会：“有多快？”
壮汉回答：“就在这几天。”
许游还想再问更多问题，Sakia却从外面走了进来，门被打开的刹那，风也溜了进来，雨丝是冰凉的，空气里还裹着一股很熟悉的，类似于福尔马林和消毒液的味道。
许游亲切友好：“Hi姐姐，you eat？ ”
“告诉你的领导，你过得很好。”Sakia把手机递过来，“明天早上十点交易，地点我们会提前和他联系。”
“好的。”许游用下巴夹住电话，“周部，我虽然目前过得还可以，但你也不能一直让我在这混吃混喝。”
“凤凰骨已经准备好了。”周远松说，“还有一个消息，你已经通过了法条考试。”
许游心花怒放：“多少分？”
“总分虽然不高，不过第三题答得一字不差。”周远松说，“下次考试，也严格按照这个标准来。”
Yes OK没问题。许游示意Sakia自己已经通话完毕，然后又忍不住炫耀的心情：“姐姐，你知不知道法条考试的通过率有多低？但是我差不多得了满分，这是什么水准？咱就说今晚的夜宵能不能no面包no牛奶，高低整点烧烤炸鸡麦当劳。”
Sakia冷冷地说：“你没有夜宵。”
许游很伤感，法条考试通过了都不让庆祝，你们果然是纯纯的反派。
林溯醒得很早，他站在窗边看着雨，地面已经被完全浸湿了。因为沪城靠海，所以空气里始终是潮潮的，像一张无形的薄膜裹在身上。清晨八点的早市很热闹，油锅旁，一个妈妈正在给小孩买早点，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这种考试标配明明许游今天也可以快乐拥有，而不是被捆在仓库里吃着糠。艺术家丰富的想象力在这里得到了不应当的发挥，林溯越发挥越窒息，在脑海里狠狠规划出一百种弥补许游的方式，正想得入神，时闻泽突然拿着手机过来：“找到了。”
“许游吗？”林溯猛地转过身。时闻泽摇头：“天狗，他在城郊一处半废弃的工厂里。”
半废弃工厂，听起来完全就是绑架案标配，希望隐隐浮出水面，林溯说：“我也想去。”“走。”时闻泽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外跑。
两人都是步伐匆忙，时闻泽在拐弯时甚至还稍微打了个滑，差点跌倒，酷哥平时是不会这么不酷的，但此时想到许游，他的手有些颤抖。林溯觉察到他的紧张，自己坐到了驾驶位，档杆一推油门一踩，一语不发地轰轰冲向郊区。
许游面色痛苦，连人带椅子往前一栽。壮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许游牙关紧咬：“止疼药，止疼药有没有？”
壮汉给Sakia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她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怎么回事？”
而许游已经疼得倒在了地上，蜷缩出一半妖形，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也冒出汗珠，半天颤颤巍巍说了一句：“肚子疼。”
“哪里？”Sakia伸手一按。许游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Sakia收回手：“把他推到L3区。”
壮汉的速度很快，许游被他们架上轮椅，然后又进了一个长廊。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越发浓厚，“叮”一声，当电梯门被打开时，映入眼帘一片纯白。
是一家医院。
凤凰骨加医院的组合，差不多已经明牌了这里就是进行妖怪非法改造的老巢。许游琢磨了一下，越发证实先前的猜测，一般这种地方，保密级别都是SSS，如果对方真的只想用自己来换凤凰骨，那现在是不是多少得遮掩一下。
但他们并没有。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这帮缺德孙子真的没有打算放自己走。
法条考试第三题，警务人员小张在面临严重人身威胁时，应该怎么办？许游在考卷上洋洋洒洒写满两百字，最后一句话总结，都严重人身威胁了，这还不打？打了还不用担心被投诉暴力执法，什么是快乐星球，我现在就带你研究。
他捂着肚子，又假模假样虚弱地“嘤”了一声。
Sakia直接换上了白大褂。
许游看着她脚下的鲜红高跟鞋，觉得这姐姐是在认真履行反派角色设定的。
他躺在手术台上问她：“这里就是你们改造妖怪的地方？”
“没有。”Sakia俯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这里是产科医院。”
许游：“……保大。”
Sakia推出针头里的空气。
“等会儿，你不给我先拍个X光吗？”许游又挣扎着提出质疑。
Sakia拉过固定带：“我们会为你做最全套的体检，所以别担心，先睡一觉。”
许游瞪大眼睛：“喂，你们不会是打算改造我吧？”
“你猜？”Sakia一耸肩，“本来不用这么着急的，要怪就怪你的阑尾吧，它在不应当的时候偏偏要急性发炎，我们总不能把你送到别的医院。”
许游：“别这样，我们谈谈条件。”
“NO。”Sakia固定住他的腰，“We no think and you talk any condition.”
许游：我听出来了，你在learn me speak！

第57章 救援
救援
城郊这座半废弃的工厂，前身是一家毛纺企业，后来因为环境污染的问题，生产机器被逐渐搬离，只剩下了一些文职部门还在运行，员工平均年龄少说也得五十起步，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空旷萧瑟的养老院。
雷青对时闻泽说：“天狗目前就在这座厂子里。”
许游目前也在这座厂子里。
他躺在手术台上，一条大尾巴“啪啪啪”地到处拍，不断制造出噪音。Sakia无视他的作妖，在一旁做记录，许游伸长脖子问她：“如果你们非要改我，那我能不能自己挑选想要被改的部位？”
Sakia瞥来一眼：“不用挑，我们会把你的整副骨架都替换成再生金属。”
许游提出质疑：“这手术难度听起来不小，你们确保能成功？”
Sakia答道：“并不能，你是第一个试验品。正是因为难度不小，所以我们才需要寻找一只身体健康，年轻有力，并且血脉异常强大的瑞兽。”
许游说：“所以这就是你们绑我而不绑架那只半麒麟的理由？我是你们精心挑选的结果？”
Sakia点点头：“他只有一半妖怪的血统，在我们眼里，属于绝对不合格的残次品。”
许游：“OK OK.”但是讲道理，那半只麒麟其实要比我更粗糙强壮，可见你们不仅big胆，还bad眼光。
Sakia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许游觉得这种场景似乎不太妙，怎么好像突然就进入到了生命的最后一个环节，他又问：“我再醒来的概率是多少？”
Sakia答：“百分之五十。”
鉴于割个双眼皮都要有百分之一的失误率，那全身大换骨的百分之五十好像也还比较合理。许游又问：“那你们准备给我替换的骨骼，是镍铬合金、纯钛还是全瓷？”
“骨骼改造不是补牙。”Sakia说，“你的废话再多，也始终是要问完的，并不能拖延太长时间。”
“但能多一分钟总是好的。”许游拒绝保持沉默，继续喋喋不休，“那条国外的朋友呢？”“就在楼上，他也很期待你的手术能顺利且迅速。”Sakia打开麻醉剂，“晚安——”
“最后！最后一个问题！”许游打断她。Sakia示意他可以问。
许游拖着固定带，强行把身体撑起来一些，他说：“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阑尾好像康复得很突然？”
Sakia的脸色跟着一变，然而还没等她注射麻醉剂，整台手术床已经发出了类似玻璃和金属剐蹭的声音，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我裂开”。可见这只精挑细选出的瑞兽果然是强壮又健康，至少在他之前，还从来没有谁能徒手拆床。
“抓住他！ ”Sakia失声尖叫。
螭吻拖着被固定带捆在身上的半张床，像是一发脱膛的炮弹，具有沉甸甸的分量和惊人的破坏力！整条走廊都响起了警报声，十几名看守带着冲向手术室，但并没有冲出什么作用，因为他们才刚一拐弯，迎面就呼呼飞来一张床，断裂处似开刃尖刀，轻而易举就能割裂厚厚的鳞甲。
在一片惊慌的惨叫声中，白色的墙被染上了颜色。
螭吻：暴力执法，真的Sorry！
Sakia的原身是一只鸟，有着鲜红的双爪。许游身为直男，不会欣赏这种尖锐的锋利，只能凭借颜色判断八成有毒，得躲远一点。他一边跑一边呜哩呜喇地叫：“你是不是得告诉他们一声，要抓活的。”
毕竟我强壮又年轻……啊！
螭吻火速往墙角一偏，堪堪躲开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一张电网，看着那刺刺拉拉的蓝紫色高压电光，许游螭躯一震，决定好好加班不再浪。他单爪勾住天花板上的管道，尾巴突然呼啸横扫，Sakia躲闪不及，在半空飘下一片花花绿绿的鸟毛。
这一波job很good，许游没有在这一层停留太久。他只是飞速穿过走廊，目光迅速扫过一间又一间的病房，或者说是一间又一间的监牢，被铁栏和玻璃围住的病床，上面躺着各种形态的妖怪，裸露的血管，或者诡异的骨骼。
“靠！”螭吻撞开对面的看守，撞破尽头的玻璃，却没有离开这栋楼，而是又上了一层。金属的栅栏被他扭成麻花，细小的玻璃如雪崩一样四下飞溅，病房依次亮起红灯，照在雪白的墙壁上，就好像是像血。
螭吻摩拳擦掌，准备给这对Red CP一点别的color，而对面的王蚰可能也是同样的想法，具体表现在还没等许游有所行动，他就已经怒吼着喷出了一股腥臭的毒液。
这种攻击方式属实有点子恶，许游觉得这趟回去得报三级工伤，并且还要去心理治疗室和漂亮的仙鹤姐姐们好好说一说。他腾身躲开到处乱溅的生化武器，随手抄起窗台上一瓶洗手液，拧开塞子准确一丢——
“不用thank me，就当teach you刷牙！”
王蠕咆哮着，嘴里不断噗噗吐出白色的泡泡。
许游从未见过这种巨型泡泡机，心中奇梦被点燃，Disney snake，下次花车巡游你坐第一排。
王蚰撞向他的胸口，螭吻这次躲闪不及，后背“砰”一声，把墙壁震出一道又一道的裂纹。他觉得喉咙有些腥甜，费力地扭头躲过王蚌的毒牙：“Kill me……”
面对这么直白的诉求，王蚰反而有些困惑，然后就听许游接着说： “……is no good for you，stop stop，now stop，quickly，please！”
王螂：“……”
这时，被打到脱毛的Sakia也一瘸一拐地跑了上来，见老板已经制服了螭吻，她明显松了口气，但这次依然麻醉未遂，因为许游非常迅速地判断出了眼前王蚰的七寸位置，用尽全力一甩尾！
嘎巴！
碎裂的是哪方，谁疼谁知道。许游从此又掌握了一个新知识，外国王蚌也是蛇，打架时可以照搬警务手册里的“如何迅速制服青城山巨蟒”。
剧痛令王蚰越发狂怒，他张开细小的前爪，指甲像粗针刺入了青色的鳞片。螭吻猝不及防，跌跌撞撞被压倒在地上，对方的涎水滴滴答答掉落耳旁，实力诠释不刷牙的男人有多可怕。许游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很糙很直男了，但现在有了对照组，才惊觉原来自己竟是精致boy，又干净又香香。
他变回人形，趁着一瞬间的禁锢放松，从王蚰的身体下溜走，背靠着墙站定。腰腹部此时火辣辣的，带着毒液侵蚀血液的酥麻。四面八方的台阶不断有守卫冲上来，以N敌一，不讲武德。
许游短暂分析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打，虽然自己从理论上来说还可以继续扛，但这条王蚰真的好粗糙啊，又很皮实，宛如游戏里的大BOSS，往那儿一蹲，血条厚得一眼望不到头。
OK OK，那我再试最后一次。
要是这一波还带不走，那我就去泉水回血。
想到这里，螭吻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猛一甩尾！
“轰！”
雷霆滚落，铺满了整条走廊。
螭吻大惊失色，慌忙扭动着身躯躲开，但还是被电卷了一点龙须须，他在焦糊的气味中崩溃地叫：“你就不会稍微避开我一点吗！”
时闻泽从窗户里—跃而入：“下次一定。”
王蚌面色不善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时闻泽看了眼许游被血浸透的腰腹：“出去！”
许游：“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会，楼里有许多病……喂喂喂！”
青色的抛物线“哗啦”一声撞上另一边的玻璃，许游骂着脏话被扔了出去，被时闻泽拎着尾巴扔了出去，就好像是在扔一个铅球。
“我受伤了我草！”螭吻出奇愤怒，“你就不会轻拿轻放一点吗？”
两只青鸟抬着担架过来，把他稳稳兜在里面，二话不说塞进刚从天边驶来的120。
“我们来了多少个人？”许游扒拉着窗户往外看。
“足以铲平这座工厂。”医生扯过氧气面罩，“请你躺好。”
躺好就不用了。许游问医生：“有没有解王蚰蛇毒的血清？”
“有。”医生又重复了一次，“螭吻先生，药就在我手里，请你躺好，我…你慢一点注射！”
螭吻丢掉空针筒，从救护车里蹿了出去，结果面对面差点没撞上一条细细的，还穿着花边毛衣的小白龙，他果断往旁边一避，宁愿闪腰，也不能撞坏检查组。
小白龙皱眉：“你为什么要从救护车里出来？”
螭吻回答：“因为我已经接受完了全部治疗。”
小白龙看着他身上草草缠绕的绷带：“回去！”螭吻不想回去，他利诱：“我带你去看时哥打架。”
小白龙态度冷冷：“我数到三。”
螭吻：“……”
他非常兴趣索然地，不甘不愿地，回了救护车。
小白龙这才转身向远处的小楼飞去。
飞得不太熟练，但气势很足。
就像护士说的，现在整个工厂都被警方围了起来。绝大多数妖怪都没有做任何反抗，就乖乖束手就擒，而随着包围圈越来越缩小，中心点也逐渐固定在了那座偏西南的白色破旧小楼。
小白龙找了个空隙，从窗户缝钻进去，花边领稍微沾了一点灰，他嫌恶地皱起眉，把电棍换到另—边握好，然后用爪优雅地掉了捶。

第58章 折鳞
警方也进入了这栋楼房，他们从地下室开始，逐级往上地毯式排查，搜救出了不少被非法囚禁的妖怪，而就在担架不断进出的同时，顶楼的打斗还在继续。
王蚰起先并没有把时闻泽放在眼里，因为在他看来，人类的血脉是最低弱的，他们已经习惯了被过度保护，容易生病，简直像玻璃一样不堪一击，可偏偏又像病毒一样四处侵染、无处不在——比如眼前这只半麒麟，血脉被吞噬后的残次品，像个十足的怪物。
走廊上散落着一些鳞片，是漂亮的青色，沾着螭吻新鲜的血。时闻泽目光缓缓落在王蚰身上：“你有三秒争取宽大处理的时间。”
王蚌猩红的毒牙上挂着黏液，滴在脚下的碎玻璃上，散发出“嘶嘶”的声响和难闻的气味。
天花板上的吊灯刚才被许游打落了一大半，这时正七零八落地垂挂着，光线忽明忽暗。时闻泽没有给对方太多犹豫机会，三秒是警务手册上的规定流程，而在三秒之后，手册并没有详细界定要如何对待拒捕嫌犯，尤其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嫌犯。
王蚌的身躯巨大而又沉重，横过来时几乎能堵塞住整条走廊。时闻泽闪身躲过一次撞击，手中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斜插入鳞甲间的窄小缝隙，像一枚钢钉牢牢楔住，又顺势往上一提，整个人都踩上对方那滑不溜秋的背部。
黑红色血液滴滴答答地流淌，但王蚰除了愤怒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多痛楚。时闻泽说：“原来你连自己都不放过。”
已经接受过多轮改造的王蚰，痛觉低到几乎没有，这让时闻泽觉得很不爽，但此时被骑上头的王
蚰明显比他更不爽。他挥动着两只短小的翅膀，“哗啦”一声撞碎了走廊尽头的玻璃，带着时闻泽一起飞往雾界！
而小白龙此时还在楼里巡视，并没有找到使用电棍的机会，因为到处都是警察“站住”“不许动”的吼声与斥责，伴随阵阵正义回响，一般的妖怪真的很难招架。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凶残一点的……也不知道是一只什么鸟，正慌不择路地往楼上飞。小白龙果断举起爪中电棍，呼呼生风地扔了过去。
Sakia被电出一圈蓝光，“咚”一声砸在地上。
小白龙首战告捷，捡起电棍，又用两根爪尖拎起犯罪分子，交给了雷青。
雷青赶紧挡在他面前：“这里已经差不多能扫尾了，林先生，还是请你回车里等着……不要再回那栋楼里了，时哥在雾界！”
小白龙身体灵活一扭，中途变换了方向。
雷青：“……”我并没有让你去雾界的意思！
但穿着毛衣，还举着电棍的龙，飞起来是很快的。
高处的风冷得像是寒刃。王蚌在高空三百六十度翻滚，试图把时闻泽甩下去，却没有得逞。他虽然没有痛觉，但是也一样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的人正在一片一片撕扯自己的鳞甲，带着血肉一起，连根剜除。
血很快就被冻住了。
时闻泽并没有使用麒麟的雷电，王蚰起初把这归结为混血残次品的劣势，以为对方无法随心所欲操纵种族天赋。不过他很快就觉察出，时闻泽似乎并不是不能用，而是不想用，说得更确切一点，是不想迅速结束战斗，反倒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用来剔除自己更多的蛇鳞。
意识到这一点的王蚰越发狂怒，反身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浓厚的毒液。时闻泽滑到他的腹部位置，用套索牵制住那长长的脖颈，在毒液消散后，又重新荡回背部。那里已经被他拆得血肉模糊，算—算鳞甲的数量，许游差不多赚回了三倍，勉强没亏。
于是他猛地发力，收紧掌心绳索，王蚌的头颅高高扬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不远处，因为迷失方向而在空中盘旋半天的小白龙听到声音，立刻追了过去。虽然顶了一脑门的风和雪，但因为穿着姥姥织的毛衣，就还是很暖和。
被勒得奄奄一息的王蚰眼珠猩红，他短短的翅膀突然一百八十度地反折过来，重重拍在时闻泽身上，像一扇沉重的铁门轰然倒塌，时闻泽猝不及防，整个人向下一溜，被绳索悬挂在了半空中。
王蠕的尖牙对准绳索，用力一咬！
绳索应声断裂，时闻泽瞬间失重向下坠去，王蚰也紧紧俯冲跟随，他的眼底充满蔑视，一只不会御风的、怪异残缺的麒麟。
他要看着他摔断全身的骨骼，而像这种次品，连作为医学试验品的资格都没有。
时闻泽反手摸向腰间，正准备打开紧急降落装备，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银白色的光！
像一道细细的美丽闪电劈开厚重云层。
这里的美丽一部分是因为爱情滤镜，另一部分是因为花边领毛衣。小白龙冲到下方，准确无误地卷住了男朋友，两米长的龙卷差不多一米九的猛男，强大的冲击力使他稍微有些头昏眼花。而王蚰并没有刹车，他利爪大张，直直对着时闻泽的头抓去！
小白龙带着男朋友往前一冲，紧接着，一道蓝紫色的光棒从他爪中飞出，王蚰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只挥爪一拍，结果在接触的瞬间，巨大的电流立刻使它的半边身体麻痹抽搐。时闻泽说：“乖，把我扔上去。”
小白龙没有扔，他扔不动这一百多斤的重物，但可以再努力往高处飞一飞，一直飞到王蚰的正上方，再气喘吁吁地松开身体，把男朋友扔掉扔掉。
太重了，要脱臼，想退卡。
时闻泽落回王蚰背上，他右拳裹挟着万钧雷电，“砰”一声砸到了对方头上。
“嘎巴”一声，王蚰的头颅整个向左歪去，一声不吭地掉下云端。
小白龙再度冲上来，前爪用力嵌进王蚰厚重的鳞甲，试图帮男朋友温和执法，搞一搞轻拿轻放，但对方实在是太重了，重得像是一座山，所以他非但没有成功降速，反而把那颗头又抠落了几片鳞。
时闻泽用套索捆住王蚌，又打开紧急降落装备。
妖管委的同事也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
小白龙矜持地盘旋在半空，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还可以，可以打九十分。王蚰被塞进了巨型皮卡警车，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时闻泽也握住身边细细的龙爪，说：“我们走。”
小白龙纳闷：“去哪？”
时闻泽回答：“找你的电棍。”
得赶在被群众拾获，并且上交给妖管委之前，就把它彻底销毁，然后死不认账。什么电棍，什么违规，什么私藏，我们统统都不知道，这样子。
小白龙：“……哦。”
于是医院里的许游不得不多等了半天，处理完伤口又睡了一觉，才被人一巴掌打醒。
“别睡了。”时闻泽说，“起来吃。”
林溯站在床边，怀里抱着三个翅桶，手指上还勾着三杯冰可乐。时闻泽继续说：“门我已经反锁了，医生一个半小时之后查房。”
许游热泪盈眶，当场就轻易原谅了自己被当成铅球甩飞这件事。大家一起吃垃圾食品，好快乐，快乐到谁都不想再提绑架和抓捕的细节，反正这些事在将来的案件调查过程里，还要被重复叙述许多次，实在没必要影响happy时光。
许游说：“对了，我还趁机练习了一下口语。”林溯问：“为下一门考试做准备吗？”
许游说：“Yes yes！”
他展开美好畅想，要偷偷学习英语，然后惊艳所有犯罪团伙，表面假装听不懂，实则狠狠翻译。
时闻泽按了一下他肚子上缺失的鳞片。
许游脸色一白，脱口而出不文明脏话。
“Fuck！”
很流利，纯英音。Good good.
案件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因为Sakia和王蚰都把小白龙当成了警务人员，所以并没有谁投诉他滥用电棍。林溯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跟随医院这条线，警方顺藤摸瓜，又扯出了幕后隐藏的非法医疗集团，展开多国联合抓捕。失窃的凤凰骨被分批运送回锦城，虽然觊觎大荒的犯罪集团肯定不止这一个，但至少，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妖怪试图通过非法改造闯入保护区了。
两个多月后，林溯躺在时闻泽新买的按摩椅上，伴随“嗡嗡”的机器运作声，翻看手机上的警方新闻。他手边摆着一杯红茶，脚下暖气开得很足，小小的玻璃窗上也起了一层白色的薄雾。
杜思越打来电话问他：“你怎么又没在画廊？”
“后天才开业。”林溯扯高毯子，“我问你要的东西呢？”
杜思越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靳东的签名照。”林溯说：“但是你穿着江宇浩的睡衣。”
杜思越：“靠！闭嘴！我去给你找！”
林溯挂断电话，他最近吃了好几顿王翠芬阿姨送来的鸡汤，本着礼尚往来原则，得回点礼。
时闻泽踩着木楼梯走上来：“在和谁打电话？”
“杜思越，他现在在画廊里。”林溯懒洋洋的，“我们吃完饭再过去。”
时闻泽摸他软软的头发。
林溯睁开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时闻泽坐在地上，下巴垫着他的腿：“嗯。”猛男撒娇，很顶。林溯坐起来一点：“说吧。”
时闻泽说：“我爸妈明天来锦城。”
林溯：“……”
时闻泽又把下巴往前挪了挪：“为了我们的事。”林溯：“……”
麒麟全家，一起卖卡。

第59章 父母
时闻泽继续说：“后天画廊开业，林叔叔也要来锦城，我们两家正好一起吃顿饭。”
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吗？林溯对此表示怀疑，毕竟连新房都快装修好了。他一方面觉得这种事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另一方面又稍微有些紧张，问时闻泽：“你是怎么说的？”
时闻泽握着他的手，贴住自己的脸，弱小场景经典重现：“我说我还没有把你追到手。”
林溯：“……”
对的，你的卡确实还没有升级。
而与此同时，阳城，在时闻泽的老家小楼里，也是一片柜门打开，吵吵嚷嚷的忙碌景象。
季云女士，严格算起来，血脉和锦城的镇守麒麟其实能策划上一点远远远方亲戚关系，不过她并不想承担瑞兽守城的天职，只想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小学音乐老师，带着可爱的小朋友们唱《蜗牛与黄鹂鸟》。而她的老公时远，目前是本市税务局的小科长——根据可靠消息，明年应该还能升一级，前途光明。
季云问：“你觉得这盒茶叶怎么样？还是这个普洱更好一点？”
时远说：“都可以，但是还不够，我柜子里有两瓶酒，对了，也不知道他们抽不抽烟。”
“不要拿了，烟就不要拿了，你儿子的形象看起来已经够街头争霸了，酒也不要拿，我们要营造一种烟酒不沾的老实人氛围。家里还有一条很好的新披肩，是用火羽雀的绒织成的，我把它找个漂亮的袋子装起来，送给林太太。”
“也可以。”
时闻泽之前是这么向父母坦白的，他在电话里说：“在高中的时候，林溯本来一直在给我补课，想让我步入正途，天天向上，但是我不愿意学，就把他骂哭了。”
季云听得一阵头晕，虽然儿子的学渣生涯已经距今很遥远，但她的心理阴影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至今仍旧经常做梦，梦到开家长会时，所有人都坐下讲台下，只有自己独自坐在最前方——那是唯一一张和讲台平行摆放的桌子，丢人程度真的很难用语言描述。
时闻泽又说：“高考的时候，我考砸了，他想劝我复读，打了好几天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接，还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季云想起了在那个六月，儿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闪烁手机屏的画面。
有点惨，但听起来又很混，她觉得自己骂也不是，安慰也不是，最后只好问：“那你是怎么跟小林重新联系上的？”
“不久前他回国，他就去找他了。”时闻泽说，“目前正在追。”
季云不知道一日一续卡的事，理解为他还处于送花道歉的初级阶段，就像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没遇上，于是提出质疑：“那你到底能不能追到人家？”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目前也很棒棒，大高个，长得帅，公务员，但有一说一，脾气确实不大好，而且还有血统问题，更不要提高中时的黑历史。
而对方是一条优雅的白龙，看照片长得乖巧漂亮，学习好、会画画，有名气，家境也很优渥。这段姻缘，怎么看怎么像白富美误入歧途，被摆摊混混拐走的不合理故事。
时闻泽安慰亲妈，没关系的，虽然现在还没追到，并且看起来希望不大，但我可以死缠烂打。
季云听完更加窒息了，你就没有一个稍微有点谋略有点脑子的PLAN B吗？
而时远也有些忧愁，忧愁的点主要在于，自己的儿子是一只小公麒麟，而对方是一条小公白龙，他和太太商量，你觉得这个性别问题是不是还可以再研究一下。
季云说：“但是你儿子身边好像没几个异性。”
除了工作伙伴，就只有那个蓝头发的，在医院上班的，摇滚朋克小妖草。
时远说：“我觉得那根小草好像并没有要和小泽的交往的意思。”
季云说：“对呀。”
时远说：“但是那条小白脸也同样没有要和小泽的交往的意思。”
“你儿子在电话里是这么跟我说的，”季云转述，“虽然希望不大，但他要死缠烂打追人家。”
时远：“……”
这座城里呼吸困难的人又多了一个。
网上多多少少有一些林溯的专访，最近因为画廊要开业，预热就更多，毕竟艺术家也是要赚钱结婚养麒麟的。而他的外形又很出众，所以虽然微博加起来一共没发十条，每一条下面的粉丝留言倒真不少，有喊老公的，有喊老婆的，还有喊儿子的，以及喊女儿的。时远且看且窒息，在这场混乱而又盛大的认亲大会里，越发觉得儿子成功率基本为零。
只靠着死缠烂打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被对方报警啊。
夫妇两人猛猛地头痛。
而另一头的林爸爸也正在同老婆打电话。
司珑秋说：“你不用带什么礼物，我这里都准备好了。”
林棣说：“那我拿一套自己烧的瓷器。”
这是他除了照顾家庭之外，新发掘出的第二爱好。司珑秋向来很支持自己的老公，面对着形状再诡异的瓦罐和花瓶也能连呼好美好美amazing，但这次是要送给未来的亲家，需不需要再商量商量。
林棣接着说：“可以放在他们的新家里。”
司珑秋松了口气，这个可以，只要别当成正式礼物送给对方父母，那随便你祸害你儿子的新房，摆一个普罗米修斯也没有问题。
林棣又问：“小溯这几天应该很忙吧？我应该早一点过来帮他的。”
司珑秋说：“不，你儿子一点都不忙，他今天睡到中午才起床。画廊的事情都是小越和小时在帮忙盯着，尤其是小时，忙得水都没空喝一口，人家孩子还是公务员，得去妖管委打卡上班。”
林棣说：“这不行啊。”
司珑秋揉着太阳穴：“谁说不是呢，等你下飞机之后再说。”
……
林棣和时家爸爸妈妈的航班差不多是同时抵达，时闻泽本来准备一辆车接三个人，但是被林溯制止了，他觉得这种场面必须得有自己在，而且大家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车里，也不够正式。
他说：“要么你骑着摩托车去接我爸。”
时闻泽表示，不是我不接，真的，但我的摩托车它没法上机场高速。
林溯一眼看穿他的内心想法：“你紧张。”
时闻泽：“我不紧张，行，那我去接叔叔，你开车去接我爸妈。”
林溯：“……”
于是这件事最后就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万能工具人杜思越派了司机去机场接林叔叔，又借了辆车给时闻泽，体贴地问他：“太高调是不是不太好，我这有一辆朋友的丰田。”
“不。”时闻泽说，“这次得高调一点，越高调越好，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
高调对杜思越来说，是真的很easy，他立刻说我可以给你搞四辆同款不同色的小牛，两辆接叔叔阿姨，两辆放行李箱，并排行驶在机场高速上。时闻泽十动然拒，倒也不用这么高调。
于是时远和季云在航班降落之后，就坐上了一辆劳斯莱斯。时远在星空顶下整整担心了一路，儿子的驾驶技术到底能不能行，他又不是退伍老司机，压根没开过几天车，驾照还是学的手动挡，会不会给人家蹭掉一块漆。
季云问：“这是小林的车？”
时闻泽含糊地应了一句：“嗯，算吧，他想买。”
季云不愿细想，这真的是靠死缠烂打就可以追平的差距吗，怎么感觉和让你考北大也没什么区别，一样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时闻泽淡定地说：“没事，我脸皮厚。”
时远高度紧张：“打转向灯！打转向灯！你右转的时候怎么不礼让行人？”
季云头好痛：“你不要再吵了！让儿子好好开车！”
酒店也是林溯挑选的，杜思越打的折，时闻泽刷的卡。但时家的爸爸妈妈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家酒店的老板是小林的朋友。
时远提出：“我么还是去住隔壁那家普通酒店吧。”
时闻泽把行李箱放好：“我已经付过钱了。而且你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人家还以为二老不同意这门亲事。”
时远痛心疾首：“这是我们同不同意的问题吗？这难道不是你根本就没有追到人的问题？”
时闻泽态度良好：“我本来就没追到，你们要是再一显得不同意，整件事不是更没指望了？”
时远：“……”
时闻泽继续说：“而且虽然人我暂时没追到，单林溯的妈妈还挺喜欢我的，要不然也不会提出大家一起吃饭。”
时远十分困惑，问出一个亲爹不该问的问题，小林的妈妈喜欢你什么？
时闻泽回答，喜欢我公务员，有编制，有年假，五险一金，逢年过节还会发米面油和灵果腊肉当福利。
时远被说服了，因为确实，他自己也很喜欢过年去单位院里领购物卡和大米。
“那你和我妈先休息。”时闻泽说，“我五点再来接你们去饭店。”
时远不忘叮嘱，路上小心开车，早点把人家的劳斯莱斯还回去。
林爸爸也已经到了青湖花园。林溯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正端着盘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顺便吃着草莓。
这显然不是一个即将开业的画廊老板该有的生活状态，林棣压低声音对司珑秋说：“要是对方的爸爸妈妈问起来，我们要说小溯最近虽然没有去店里，但一直都忙着搞艺术创作。”
适度的美化是很有必要的，在事情定下来之前，包装纸一定要加厚裹牢。

第60章 会面
吃饭的地点选在一家粤菜馆。
临出发前，季云特意打电话给儿子，叮嘱他穿得精神体面一点，再去理发店吹个头，因为长得帅目前已经是你最大的优点了，我们一定要让它发扬光大。
时远对太太说：“还有稳定，工作稳定，对方父母不是喜欢稳定一点吗，我们全家正好都符合要求。”别的不说，至少年节慰问品向来是论堆计数，基本上家里就没自己买过洗衣粉和米面油。
季云放下手机：“我还在想个事，他们既然是同学，那饭桌上就一定会提到高中。”
但你儿子的高中岁月，那是能随随便便摆在台面的吗？打架斗殴翻墙逃学，考试成绩稳定在倒数前二十，你说他人高马大腿那么长，当时哪怕积极参加个运动会也行啊，他倒好，连运动会也要一起逃掉，简直毫无加分项。高考成绩更是惨不忍睹，上的那个大学别说校名，就连地名估计说出来对方的爸爸妈妈都没听过，累了，不愿再爱。
时远安慰太太，同时也自我安慰，没关系，我们不能囵于过去，要着眼现在，展望未来。儿子目前的工作单位很好，而且他还在准备高级职称考试，房子买了，厨艺勉强可以，生活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虽然没有劳斯莱斯，但绝对踏实可靠。
“这事得这么想，一个开着劳斯莱斯的不良青年，和一个骑着摩托车的日子人，你选哪个？”
季云提出质疑，怎么开劳斯莱斯的就一定是不良青年，万一人家既开劳斯莱斯，又会过日子，高考成绩650，运动会一千米成绩2分11秒96呢？
时远：这怎么还有零有整。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只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自然直。
时闻泽把劳斯莱斯还给杜思越，借了辆别克商务车来酒店接爸妈。时远本来还觉得这辆车挺不错，宽敞透气，而且不用担心撞了赔不起，就随口问：“是小许的车吗？”
“不是，是我们周部的。”时闻泽回答，“他上个月刚从熟人开的车行买的二手，才跑了不到五千公里，挺新的，还不错。”
于是时远就又多了一层新的担忧，因为就算已经当上了紧急事件处理部的负责人，怎么买车还是要又熟人又二手，听起来薪水也不算很宽裕。他立刻以过来人的口吻提醒儿子，这件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你千万不要往外说。
紧张程度，宛如周远松不是买了辆车，而是偷了辆车。
时闻泽忍笑：“好的，我记住了，没问题。”
而林棣也正在教育儿子，要是对方父母问起来，你就说最近在忙着画画，所以才没有去画廊。一定要隐瞒你天天睡到中午才起床，起床就吃草莓，也不吃饭，这到底是什么不良生活习惯？你和小时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没说一说你？
“没有。”林溯系安全带，慵懒而又冷漠地说，“他管不住我。”
“对的。”林露一边开车，一边火上浇油，“我哥就知道欺负时哥，我都看不过去了，爸，你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林棣深深叹气。
是我没有教好，是我没有教好。
面积超大的豪华包厢，被布置成吉祥的年集景观，正好映衬了两家人喜相逢的happy ending。林露义务出演调节气氛的贴心小棉袄一职，嘴甜勤快会来事，还从服务生手里要来了茶壶给叔叔阿姨加水，把现场气氛搞得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也把她哥对比得越发高冷。
但这份高冷并不是失礼，而是一种话不多的，很有教养的分寸感。这种态度，在时家爸爸妈妈看来，就是我儿子果然还没有追到人家，好伤。而在林爸爸眼里，则是完犊子，他怎么连装都不装一装。只有司珑秋女士一个人对这门亲事充满了信心，在席间谈笑风生，又主动给时闻泽夹菜，于是时远就又放心了一点，因为就像儿子说的，小林的妈妈果然很喜欢他——那应该还是有戏的！
席间并没有谁提起高中成绩，这让季云多少松了一口气。饭吃到最后，林溯觉得烧鸭有点腻，于是用筷子推到碗的另一边，时闻泽看见了，主动夹过来三两口吃掉，又给他盛了碗汤。
时远颤巍巍端起酒杯，再度确认了儿子的死缠烂打，是真的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比如说积极吃剩饭，这可能也是他谋略的一种。
林溯在桌子底，漫不经心地，一下又一下地轻轻踢男朋友，踢着玩。
时闻泽低着头笑。
时远带入亲生滤镜，如实评价，看起来更傻了。
他到底在笑什么？
一顿饭结束，气氛勉强算是融洽，至于席间稍微有的那一丝丝紧张和尴尬，也不是因为没看上对方，相反，是因为看上得过于猛烈，所以时刻想着要把自己家的缺点藏藏好。
季云说：“对，我们小泽就爱早睡早起，天天七点去公园跑步，帮广场舞阿姨们搬音响，回来还要自己做早餐。”
实在找不到别的优点了，生活规律也能拉出来充个数吧。
林棣脑袋高频嗡嗡，怎么办，每一条都好像是对我儿子的冷冷嘲讽，他不早起，不早睡，不爱助人为乐，冲个藕粉都像是在冲墙皮。
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真好，小溯最近一直在忙着画画，都没空锻炼了，他下个月还要去鹭云山庄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时远一筷子又一筷子地夹菜，又是山庄又是慈善又是拍卖会，我们家的购物卡和米面油好像也没那么有竞争力。
幸好人群里还有个清醒的司珑秋，她笑着邀请：“小溯的画廊明天开业，你们一定要来，他自己的画也会做展出，如果有喜欢的尽管开口，我让人装裱好送去阳城。”
季云说：“一定一定。”
司珑秋又说：“等会他们两个好像要去看电影，那我让露露开车送你们回酒店，正好我和老林也要去附近办点事。”
时远越发确认了，小林的妈妈果然很喜欢我儿子。
她在不停地创造机会！
时闻泽买完单回来，两家人已经在结伴往停车场走了，包厢里只剩下林溯一个人。没有了长辈的压力，两人都松了口气，时闻泽拉着他站起来，笑着问：“怎么不说话？”
林溯说：“缓会儿。”
时闻泽就把人抱进怀里，真的缓了一会儿。林溯把双手插进他的毛衣衣摆，手臂环过男朋友虽然穿着秋衣，但还是很细很瘦的腰，不想回家了，想继续去纹身店里吃许游的零食。
可明天又是画廊开业的日子，今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时闻泽捏着他的脖颈：“要不要我帮忙？”
林溯拒绝，有你在旁边，我真的很难静心工作。
可能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最近觉得时闻泽在洗完澡后，穿着他那件打折恐龙毛绒睡衣，到处走来走去的样子简直性感迷人。所以艺术家当场转行改当考古学家，在床上搞一搞凶猛大恐龙细节研究，也是很常有的事。
过程虽然快乐，但研究多了容易腰疼。
科研属实是一件辛苦活。
时闻泽取过他的围巾，帮忙仔细围好：“那我陪你去画廊看看。”
白鹭街的地铁站已经修好了，前阵子为了迎接元旦，两边的树上都挂满了花花绿绿的灯，有蝴蝶有兔子，还会迷之闪烁，其实和画廊灰白的小楼很不搭调，但林溯却意外地很喜欢这种土兮兮的热闹。
他把手塞在时闻泽暖和的大衣兜里，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走了一阵，扭头问：“你爸妈和我爸妈，他们会在车上聊什么？”
“不好说，但肯定不会是婚期。”时闻泽扣紧手指，“因为我还没有追到你。”
林溯无视对方故意搞出的低沉嗓音：“但是你的日卡已经变成了自动续期。”
“不一样的。”时闻泽委屈哼哼地说，“日卡没有安全感。”
林溯假装没听到，侧过头看树上挂着的灯。
时闻泽挡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办个终生卡吧，好不好？”
林溯想往后退，却被一把揽住了腰。
光天化日强买强卖，这种法外狂徒行为，放在1818黄金眼是要被分成上中下三集播的。
但林溯不想拒绝，因为日卡的体验感真的非常美妙。
所以酌情升个级也不是不行。
时闻泽又问：“那我算推销成功了？”
林溯凑近亲他。
时闻泽在亲吻的间隙里，还在清醒而又坚持地问：“成没成功啊？”
林溯踩了他一脚：“再废话我就退卡！”
时闻泽笑着把他一把抱起来：“那可不行，帅哥售出，概不退换。”
他们手拉手往前跑，踩着湿滑的地面，顶着锦城经常会有的冬日霏霏细雨，等跑到画廊时，头发和肩膀都湿了。
工人们没走多久，房间里暖气的余温还在。
时闻泽用后背顶上门，他他的羽绒服拉开，继续吻得气喘吁吁。
林溯笑着躲：“别闹了，我还要去楼上看看。”
时闻泽把人压在办公桌上：“终身卡第一天，给你附赠一次新地点。”
结果下一刻，一条小白龙就盘上了水晶吊灯，他今天穿的是蓝毛衣。
肚皮上加厚加绒，看起来胖鼓鼓的，不得不说，真的好暖和。
时闻泽：“……”
好吧，血脉不完整，确实算缺点。
他没法去水晶灯上抓自己的小龙，只能温和地扮演狼外婆，摇着尾巴伸出手说：“乖，先下来。”

第61章 开业
时闻泽的麒麟瞳在妖化的时候，会呈现出一种很暗的红色。对于凶兽来说是震慑，但是对林溯来说，还有比这更加威猛直白的诱惑吗？没有了。季云女士的思路是正确的，经过TONY精心吹头的帅哥看起来真的很不一般，计算明知道他穿着老头秋衣也还是觉得性感非凡。
小白龙矜持地想着，稍微晃了一下尾巴。
水晶吊也跟着晃了一下，空旷的楼梯间顿时光影错落。
时闻泽在下面张开双手，准备接住他。虽然龙是不需要被接住的，但正在谈恋爱的龙需要，尤其是在这种日卡刚刚升级终生卡的关键时刻。水晶吊灯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是杜思越专程从奥地利定制的纯手工制品，要是在画廊开业的前一天就被扯落天花板，那他可能会当场高血压发作。
于是小白龙最终还是选择放过吊灯，从天花板上溜下来，轻轻盘回了男朋友身上。他目前的长度刚好能缠住他一圈半，从腿到腰，再把头搭上对方的肩膀。
时闻泽站得笔直：“乖，我没法走路了。”
尾巴稍微松开了一点。
时闻泽居心不良，伸手去摸他肚腹上还没有长硬的那片鳞，加厚绒并不能阻挡奇异的触感，小白龙被摸得几乎炸鳞，本能地往上一蹿，时闻泽想去拽，但没拽住，眼前一道银白色的风飚过之后，他手里只剩下一件蓝色的加绒加厚毛衣。
“……”
长长一条，真的很好脱。
虽然百分之九十九的妖怪都是不需要衣服的，但小白龙除外，他自从天凉之后，就一直穿着姥姥织的毛衣，各种颜色各种样式都有一点。时闻泽自知理亏，主动认错，并且试图重新给他套回去。
“我错了，真的。”
虽然道歉的态度很诚恳，但穿衣服的手法却很生疏，好似一位自学入门的月嫂保姆，又好似一位趁机揩油的职业流氓，从肚皮摸到脊背，半天才从毛衣的袖口里拽出来一只爪，位置还没找对。小白龙忍无可忍，不轻不重地甩了他的后腰一尾巴，拖着还没有完全穿好的半只袖子盘旋上了楼。时闻泽赶紧追上去，林溯已经变回了人类的形态，对他说：“你就站那儿别动。”
时闻泽不仅配合地站定，还举起了双手，投降得很彻底：“我不捣乱了，有没有什么忙需要帮？”
“没有。”林溯说，“明天开业会很乱，你帮我照顾好叔叔阿姨。”
“他们就来看一眼，凑凑热闹，你不用管。”时闻泽说，“爸妈还要在锦城住几天，等你这头忙完了，再一起吃个饭。”
苍大名的那幅画也被搬到了画廊。本来林溯是想继续放在家里的，但时闻泽不同意，因为既然不是真的喜欢，那我们的房间里必不能出现不相关人士的作品，他积极提出：“要么你画个我，我不穿衣服给你画都可以，画好就挂在床头。”
林溯：你闭嘴吧，我妹和我妈都会来我的卧室！
但新家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这帅哥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各种线条各种肌肉都不缺。妖怪装修公司的效率要比人类更高，因为他们可以抄近路，推着小车在雾里来回穿梭，也没有新房装好后还要通风换气的问题，并不存在甲醛污染。
所以只要两个人愿意，那么他们可以在这个春天就搬进去。
同居，或者干脆去妖管委领取一张结婚证明。林溯并不觉得这是一项重大的、需要再三斟酌的事情，他把它视为人生必经阶段——早也好，迟也好，反正总是要结婚的，并且结婚的对象也只有一个，既然这样，那好像哪天领证都可以。
时闻泽握着他的手：“在想什么？”
林溯把思绪从结婚证上拉回来：“在想明天的事，得专门找一间房子，来存放大家送的礼物。”
时闻泽说：“许游也准备了一件礼物给你。”
小许同志虽然学习不好，但好在螭吻的古老血脉还是能攀到一点有文化的亲戚。于是他特意找到隐居在桐山的表舅，请对方大笔一挥，写了一副两米长的大书法——令公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表舅觉得这真切表达了大外甥对于补课老师的感激之情，但大外甥本人不这么觉得，他问，有没有时髦一点的，我觉得人家的画廊好像很现代。
表舅就又改了一幅——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许游：“能不能再洋气一丢丢。”
表舅：“这是米哈伊尔?伊凡诺维奇?加里宁提出的，光听这十二个字的名字，难道还不够洋吗？”
许游最后放弃沟通，还是卷着白居易的“令公桃李满天下”去装裱了。
鸡脚老板成发财也送了开业贺礼。虽然他在装修酒店方面的眼光很土豪，很暴发，但艺术素养意外还不错，挑了一件有长留山宝石装饰的摆件，不贵，但十分稀有。既没有贿赂公职人员家属的嫌疑，也很好地照顾了画廊主人的品位，果然是个好成功的八面玲珑生意人。
至于锦城妖管委的其他同事们，则是凑钱一起买了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大机器人，送给时哥的老婆。机器人金属色，会反光，放在灯下熠熠生辉，充上电还能不停地九十度鞠躬。时闻泽对这件礼物充满了迷惑，岳筱玉解释：“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想买个招财猫，但后来发现这个更艺术。”可见不管是人民群众还是妖民群众，大家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观点，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看不懂的都叫做艺术。所以这个机器人简直完美符合对艺术的定义，而且价格合适，还自带迎宾功能，perfect perfect，同事们就赶紧趁着年货节折扣下单了。
时闻泽十分感动，很想拒签。
林溯说：“我觉得还可以。”
时闻泽不信：“既然还可以，你为什么要把它摆在二楼储藏室旁边的隐蔽角落。”
林溯：“……”
因为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机器人肚子里的录音机还会不停地重复“欢迎光临”，一鞠躬一欢迎，让每一位进来的宾客都压力倍增。至于说明书上厚厚的一叠Plus版隐藏功能，林溯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开发的，长时间内页同样不打算。
时闻泽：“好的，我明天过后就把它收起来。”
这一晚，两人没住在一起，主要是为了在父母面前假装一下纯洁模样，毕竟还没追到。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时远就给儿子打电话，你为什么还在睡，小林的画廊今天开业，要早一点过去帮忙，我们订了两个大花墙，你去签收一下。
时闻泽睡眼朦胧，看着床头钟上的05：35，含糊应付了两句，想继续裹着被子睡，结果许游又来敲门。他很尽职地说：“阿姨昨天给我发了个188的红包，让我提供准点唤醒服务，如果能在七点前把你赶到画廊，还能翻倍再多188。”
起个床就赚四百，时闻泽觉得自己上班可能都不值这么多钱。冬日的清晨有多冷，反正肯定比在大润发杀鱼十年的心要更冷。六点，他戴着头盔骑着摩托，孤独地行驶在寒风凛冽的街道上，深刻感受到了爸妈为了促成这门亲事究竟有多努力。
季云女士亲自挑选的花也很巨型，她是这么跟花店店主提要求的，虽然是为了恭贺画廊开业，但是得凸显出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店主拍着胸口连连保证没问题，别人都送花篮，我们就送一面花墙，所有细节都按照婚礼规格落实。于是当林溯来到画廊时，一下车还以为自己误入了花的海洋，场面跟春游有一比。
时闻泽说：“我劝阻过了。”
林溯评价：“挺好的，你为什么要劝阻，我觉得叔叔阿姨眼光非常好。”
而且周围的居民也很喜欢这面墙，在路边的时候都要合影留念，再顺便进来逛一圈。
许游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高级画廊都应该冷冷清清，冷冷清清到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怎么还没倒闭”的声音，这样才够艺术，不能太接地气。但后来，当他看到一位拎着菜兜子的大叔豪爽付定金买了一幅将近十万的画，说要挂在客厅时，立刻就觉得艺不艺术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生意兴隆好！
王翠芬阿姨也来了，为了感谢小林帮自己要到的签名照，她还提出如果需要，美丽人生广场舞队可以来这里免费演出三小时。
时闻泽：大可不必！
两家的父母，除了司珑秋是业内人士，需要帮忙待客之外，其余三个人都只待了一会儿，就去了对面的咖啡厅休息，一边休息一边紧张，紧张着不同的紧张，生怕在交谈时哪里不小心，又暴露了本不该暴露的事，比如爱睡懒觉，比如学习不好。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林溯和时闻泽终于能坐下吃点东西，店员给他们点了全家桶。时闻泽一边帮林溯擦手一边问：“杜思越的航班还没降落？”
“嗯，说是雷暴还没散。”
杜思越昨天临时出差去了趟北京，原本应该今早的航班赶回来，但首都机场一直黑云压境，直到现在机场大屏还是一片红。林溯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因为他还是很想和好朋友分享这种时刻的，时闻泽还想问问首都的同事，看有没有愿意接单的飞行妖怪，能把杜思越捎一程，却被告知最近那一片空域在交通管制，所以确实没有办法。
时闻泽安慰林溯：“没事，说不定等会雷暴就散了。”
林溯啃着炸鸡，靠在躺椅上刷手机，屏幕上“叮”一声显示有新闻推送，刚点进去，办公室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杜思越顶着一个十分朋克的，十级风起步的硬核爆炸头，气喘吁吁靠着墙：“倒杯水，快点，渴。”
林溯震惊地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杜思越从时闻泽手里接过杯子，“吨吨吨”地说：“找了个妖怪运输公司。”
林溯：真的吗，我不信。
时闻泽也问：“那边不是在管制吗？”
杜思越含糊其辞：“是管了，但也没完全管。”
林溯说：“江宇浩带你回来的。”
杜思越否认：“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林溯继续说：“有网友发帖举报，说看到一条银蛟硬闯封锁线。”
杜思越怒道：“靠！哪个网友这么无聊！”
林溯问：“江宇浩人呢？”
杜思越：“不知道。”
林溯：“几楼？”
杜思越：“二楼。你听我解释，我试图拦截他，但未遂。不过你放心，他包得很严实，出门左转就能立刻抢银行，所以完全不会被人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你这个翅桶还吃不吃了？不吃的话，我拿去分他两块。”
林溯：“……不吃。”
杜思越自己啃了两块鸡腿，抱着桶去二楼。林溯也跟了过去，时闻泽拉着他的手腕：“我们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一眼。”林溯很理直气壮。
三个人拐上楼梯，发现二楼目前只有江宇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机器人面前。林溯深深怀疑是因为这位巨星挡头遮脸的造型太过不良，所以自带赶客清场效果。杜思越则是比较吃惊地问：“我就一天没来，你怎么弄了个山寨的迪迦奥特曼？”
时闻泽：“……”
林溯：“什么山寨奥特曼，那是别人送我的迎宾机器人。松手，你为什么要扯住我的袖子！”
杜思越表示我这不是担心你到处乱蹿，展开一些非必要的攀谈。
“这是我的画廊，我哪里都能去。”
“我也投资了，目前二楼归我。”
杜思越强行劝退林溯，自己拎着半个全家桶，迅速把江宇浩带去了顶楼餐吧。
林溯觉得自己又有点想搞四十五度的忧郁，因为这件事真的很值得忧郁，但还没等他酝酿好情绪，面前的迎宾机器人突然就开始用沉稳的男低音说话，吓了他一大跳。
这是什么异灵事件？
妖管委同时凑的这个礼物真的很良心，说Plus就Plus，绝对不是无良商贩胡乱贴商标。不仅外观酷炫，还自带录音回放功能，一把梭哈了巨星的冷酷暴躁人设。因为在刚才的短短十分钟里，他好像一直在切换不同的方式道歉，语调从高冷到不耐烦再到温柔，无缝连接演技精湛，林溯听得后背发麻，此生不愿再见这个江宇浩牌机器人。
他打了个电话问：“你和江宇浩吵架了？”
另一头的人大为震惊：“为什么，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哪里来的奸细！”
林溯没有感情地说：“你猜。”
杜思越狐疑地看了眼旁边正在吃炸鸡的人，不是吧，难道你们两人背着我偷偷有了联系？
林溯把手机话筒对准机器人。
在电话里听完全场的杜思越立刻表示不要扔，这个奥特曼我可以高价回收！
林溯：OK，fine，我就知道。
越发伤感。
但伤感并不耽误做生意。晚上十点，等所有宾客都散去，司珑秋也回家之后，林溯和时闻泽又坐在电脑前，清点了一会儿账目，感受了一下赚钱的快乐，然后才精疲力尽地往沙发上一靠，互相搂着说话，再看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其实是应该看星空的，但外面还在飘着雨夹雪，所以，看水晶灯也是一样。

第62章 结局
画廊的经营很快就步入正轨。
新年之后，两家父母也各自离开锦城。时远原本打算多留几天，帮着搬搬家，再买买家具家电，就问儿子：“你目前有没有什么具体想法？”
时闻泽按照林溯的要求回答：“想要冷淡朦胧一点，像江南的雾和伦敦的雨。”
时远手里捏着商场大促销的DM单，稍显沉默，因为他所谓的具体想法，是指究竟是要参加以旧换新，会员折扣，还是蛮5000返800，并没有像雾像雨又像风这个抽象环节。
季云说：“你就别捣乱了，这种事让儿子和小林自己去弄。”
时远只好遗憾放弃，并且再三叮嘱，电器一定要买驰名商标，三无厂的锂电池会爆炸。
林溯非常给面子地贯彻落实了这个指导方针。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画廊的开业而改变太多，依旧闲闲的，懒懒的，还买了辆新车，周末就载着时闻泽去兜风，或者逛家居卖场。原本空荡荡的精装房被两人一点一点填满，冰箱、电视、洗衣机……还有许多漂亮的餐具。除了妹妹之外，许游和杜思越也获得了专属碗盘，这是特邀好友才有的VIP待遇。
按照老一辈的规矩，搬新家的第一天，是需要朋友来暖房的。
许游提前打来电话：“先说好，吃饭可以，但不要把我抓起来补课。”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林溯不是检查组，但条件反射早已形成，该怕还是怕，并且怕的程度还有所递增。因为检查组好歹是有纪律约束的，不至于暴力劝学，不像现在一切都变得很难说，总觉得考试不及格就要挨打，dangerous，very dangerous。
杜思越也在和林溯发语音，表示我会带着蓝龙虾、帝王蟹和大鲍鱼一起来。
林溯问：“只有这些吗，不然你再想想？”
杜思越正色：“对，只有这些，我不用想，你不要误会，我们目前只是普通朋友。”
旁边的时闻泽没有看懂，以为这里的“我们”之一是指林溯，但林溯一眼看穿真相，他亲自致电杜思越，很有耐心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上次还说要带一瓶红酒，来的时候不要忘了，和江宇浩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一点都不想见江宇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做贼心虚，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地进行联想？”
杜思越：我不是，我没有，请你闭嘴。
周末乔迁日，锦城很罕见地出了太阳，照的整个小区都金灿灿的。林露本来准备帮亲爱的哥哥去超市采购食材，结果遭到无情拒绝，林溯说：“我们已经到菜市场了，目前正在买鹅。”
林露：“这个鹅是你要买的，还是时哥要买的？”
林溯：“我，我想吃电视里的铁锅炖大鹅，有问题吗？”
林露：“当然有，你听听这个名字，你觉得它像时哥能熟练掌控的菜式吗，而且你们家连一口像样的大锅都没有，只有你贪慕颜值执意买的粉红珐琅锅。”
林溯：“……”可粉红色的锅就是很好看，你懂什么，不准说了。
最终还是没有买鹅，林露说：“我去给你叫个正宗东北外卖，请你放过时哥。”
时闻泽闻讯深深松了口气，并且想点播一首世上只有妹妹好。
失去了铁锅炖大鹅的林溯在菜市场闲逛，他戴着红色的帽子，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好似一只优雅踱步的丹顶鹤。等时闻泽挑完辣椒一回头，就见林溯正在指挥水果摊主，让他把不同品种的橙柚苹梨按照颜色重新摆放，已达到一种落日余晖般的渐变效果。
时闻泽比较震撼，怎么做到的？
隔壁菜摊的老板娘也很配合林溯，一部分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多乖，另一部分也是因为水果摊在摆完之后，确实吸引了不少顾客去拍照，生意比较兴隆。
林溯又看向对面的肉摊。
屠夫老板两米多高，满脸横肉，正在和他凶猛对视。
林溯果断扭头对时闻泽说：“你买完了吗，我们回家吧。”
屠夫老板：怎么还不过来，难道是我眼里的期待不够明显吗？
他感到无比遗憾。
但没关系，因为反正这个菜市场就在两人的新家隔壁，以后还回来很多很多次。
下午两点，林露、杜思越和许游准时登门。来开门的林溯系着围裙，林露和杜思越的第一反应都是今天这顿到底是吃饭还是吃炭，只有许游尚且没有见识过林溯的惊人厨艺，还在美美期待着晚上的豪华大餐。
但林溯其实并没有烹饪，在门铃响起之前，他一直在整理超市送来的东西，是时闻泽觉得这个围裙很可爱，于是强行挂在他身上拍了几张照。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围裙，但它其实是电视上不能播的那种道具。
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家，就是这么自由无束，快乐得很上头。
露台上开着满满的迎春花，和卧室直接连通，等到了夏天，林溯准备在那里放一把舒服的躺椅。隔壁的画室是时闻泽亲手布置的，他加了好几个卖家居的微信群，差不多在咨询任何问题之前，都要强调一句我老婆是个画家，商家就会为了生意敷衍几句“哇，画家，好厉害”这样子。
一个做成了生意，一个满足了虚荣心，买卖双方都有光明的未来。
厨房分成中厨和西厨，大家在中厨里忙活，洗螃蟹的洗螃蟹，起油锅的起油锅。只有林溯和杜思越无所事事，到处流窜，两个人的厨艺如果硬凹，应该归于分子料理派系，都能无师自通把各种食材用物理、化学、生物理论打破和重建，看起来面前摆着的是一块焦炭，但它内核是一客牛排。
传统厨艺被一把子颠覆，视觉效果拉满，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法吃。时闻泽曾经带着爱情滤镜，仗着麒麟血脉，勉强吃过一口，结果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他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带活性炭的过滤水龙头。
杜思越在这方面比较又自知之明，他在客厅打了一阵游戏，饿得不行才跑到厨房找吃的，结果就见林溯正在研究手里的东西，于是随口问了句：“你烧的？”
林溯“嗯”了一句：“你吃吗？”
杜思越顿住脚步：“这难道不是一个盆？”
“什么盆，这是我做的电饭锅蛋糕。”
“……”
杜思越隐隐觉得不太妙，试图逃逸，但未遂。他蹲在墙角，被迫咀嚼着橡皮糖一样的蛋奶面混合物，觉得这种创伤没有一辆布加迪威龙很难抚平。
林溯问：“怎么样？”
杜思越答：“好，浓浓的鸡味，如果放在中华小当家里，现在评委身后已经长出了冒金光的养殖场。”
林溯把所有蛋糕都塞给他，既然这么喜欢，那你多吃一点，不用谢。
杜思越觉得这份友情实在很难再维系。
但幸好另外三个人厨艺尚可，所以还是成功凑出了一桌丰盛晚餐。
吃完之后又一起打了会儿游戏，直到深夜才散场。
林溯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时闻泽已经靠在了床上，他换了一套全新的恐龙睡衣，可见对这个夜晚的确相当重视。
完全属于两人的生活，就这么拉开了帷幕，比想象中的更加轻松惬意，连起床的闹钟也不再烦人，因为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喜欢的人。
空气里充满咖啡豆的焦香，林溯靠在灶台旁，懒洋洋地翻着新闻，时闻泽左手和他十指交握，右手忙着给两颗溏心蛋翻面。餐桌上摆着一大束漂亮的桔梗，在太阳下显得生机勃勃。
穿着黄衣服的小妖怪在窗外刹停小三轮，彬彬有礼地敲敲玻璃，他对这个地址已经非常熟悉了，因为白龙姥姥又学会了几个新的钩花手法，所以隔三差五就会寄来快递。时闻泽本来还很庆幸，庆幸自己并不能完全变成麒麟，不用穿毛衣，但白龙姥姥并没有完全放弃，她织了一个长长套子，说是可以把尾巴装进去。
时闻泽：“……”
在林溯签收货物的时候，小妖怪的眼睛四处瞄，瞄到墙角有黑红LOGO的快递袋，立刻警惕地问：“那是顺丰吗，他们几天达？”
林溯把单子还给他：“不是妖怪寄的。”
小妖怪快递员在放心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因为根据《妖怪法》的规定，公司目前还不能发展人类客户。
“但我们真的要比他们快哦！”在离开之前，他不忘强调这一点，并留下一本商城促销手册。
时闻泽翻看着广告单：“要不要订购两箱灵果送给叔叔阿姨？”
“回来再说。”林溯把摩托车要是丢给他，“我饿了，先去吃饭。”
两人准备去高中门口吃烧烤。虽然老孙的店面已经拆迁了，但他弟弟的新店却开得更加热闹红火、吃完之后，还能顺便去校园里逛逛。林溯现在已经能比较熟练地翻后门了，他拉着时闻泽的手，轻松跳下墙头，结果就见一个端着保温杯的中年男老师正站在对面，表情看起来很震惊。
“你怎么也学会翻墙了？”
“……”
“时闻泽！”
“不是我教的！”
毕业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翻墙也不用再被罚扫操场吧。
以及，还能用王老师的卡，去食堂蹭两杯奶茶。
两人并肩坐在操场旁的老树旁，一起看白云慢慢悠悠地在天上晃。
“时闻泽。”
“嗯？”
“我们没有早恋。”
“……”
“不过没关系。”
因为现在好像也不算晚。

第63章 三个日常
1.一个周末
午后阳光透过纱窗，暖烘烘地照进房间。
林溯把自己的漱口杯放回原位，又给另一个电动牙刷挤好牙膏。卧室里，时闻泽还在睡，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睡衣卷起衣边，露出的一小截细瘦的腰。于是林溯就又扑回床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威猛大恐龙。
时闻泽被折腾醒了，他把人一把捞起来，搂回自己怀里，也没睁眼睛，只低头亲了一口，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乖，我再睡会儿。”
“都要十二点了。”林溯拍拍他的脸颊，“说好周六大扫除的，快起床，我都不困！”
“因为昨晚出力的不是你。”时闻泽收紧手臂，“想吃什么？”
“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林溯说，“我们去吃个早午餐，然后再买点花回家。”
时闻泽被他从被窝里强行拖起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快递小哥又送来了几个大箱子，都是两人网购的各种家居用品，一起躺在被窝里买东西时虽然很快乐，但此时此刻林溯看着被塞满的、一想就很难整理的客厅，满心只愿立刻拎起行李箱回老家。
不过最终还没有回，因为时闻泽洗漱完之后，正在一边脱上衣一边往衣柜旁边走，阳光落在他身上，画面看起来三百六十度完美，令人深深着迷。
那收拾一下房间也不是不行。
咖啡馆里流淌着不知名的钢琴曲，林溯把menu递给时闻泽：“你点芝士牛肉卷配鹰嘴豆泥。”
“为什么？”
“因为我想稍微尝一下。”
时闻泽笑着握住他的手，趁四周没人注意，低头亲了一口。
花店也在咖啡店附近，散步就能到，而隔壁水果店的老板娘也已经很眼熟这两个帅哥了，她帮他们挑了个最甜的西瓜，还额外送了一小包加应子。
林溯腮帮子鼓鼓的，蜜饯好像并没有起到醒神效果，他依旧被河边的太阳晒得有点困，路也走得漫无目的。时闻泽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把他抱起来：“要是不想干活，你可以回家继续睡觉，不用闭着眼睛往景观河里栽。”
林溯懒懒地“哦”了一声，又扯住他的衣领：“走，再去买杯咖啡。”
两人在外面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总算晃晃悠悠地回了家。还没开始干活，林溯就说：“我觉得可能要分两天。”
时闻泽对分几天没什么意见，反正最近两个人都比较闲，并且他还觉得逃避家务的老婆简直天下第一可爱。被爱蒙蔽了双眼的帅哥，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大扫除第一步，从整理衣帽间开始。白龙姥姥寄来的毛衣被按照颜色各自叠好，再放进压缩袋，准备秋冬再取出来穿，时闻泽踩着梯子，把收纳箱放上最顶层，而林溯则是把清纯男大学生的睡衣按目分类——霸王龙是蜥臀目，包头龙是鸟臀目，他现在已经能准确区分。
除了衣帽间之外，第二复杂的是厨房。林溯虽然不会做饭，但他热爱购买各种厨房小家电，甚至还搞了一个专门生豆芽的机器。时闻泽无视两人一年都吃不了几次豆芽的事实，花式称赞这个机器小巧又实用，而且居然还是粉红色，和珐琅锅刚好配一套，完美，perfect，我们晚上就用它！
林溯被捧得比较飘飘然，只有林露还在人间清醒着，打电话给亲妈告状，你可不可以管管我哥，他昨天一定要给我买一个三米长的烧烤炉，时哥非但不劝阻，还在旁边帮忙选款式。
司珑秋：“哈哈哈哈哈哈你让他买。”
林露对这个没有原则的世界感到绝望。
林溯最终还是买了烧烤炉，不过没有寄往青湖花园，而是寄到了白龙姥姥那里，约好以后要是有假期，可以一起回妖怪村庄里烧烤。
厨房收拾好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了金红色。两人叫了外卖，拉好窗帘，准备一起追剧。季云刚好在这时打来电话，说是给他们快递了一箱水果过来，又随口问：“晚上打算吃什么？”
“吃——”时闻泽看了眼正在喝饮料的林溯，适度简化了炸鸡和甜酸泡菜，“萝卜和鸡。”
季云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因为听着就很健康低脂。
等电话挂断之后，林溯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杯：“这个叫什么？”
时闻泽回答：“身体不舒服，补充一点碳酸口服液。”
林溯竖起拇指，以后再有家长问饭环节，全部交给你。
两集电视剧追完，外面也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林溯挑了一个玫瑰味的香薰蜡烛，又和时闻泽一起换了床单被罩，拖鞋也是新买的，踩上去像是在踩软软的沙滩。
浴室里水流刷刷，林溯拿着花洒，帮时闻泽冲干净身上的泡沫，问他：“你有没有发现浴液有什么变化？”
时闻泽不假思索：“比以前的要更好闻，香香的，你新买的？”
林溯回答：“嗯，我买了个新瓶子，把旧浴液灌了进去。”
时闻泽：“……”
确实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思路，下次改进。
林溯笑着搂住他，凑近去亲，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男朋友的腹肌还在不在，毕竟晚上刚吃过高热量的油炸食品，这个环节很有必要。恐龙睡衣在这一晚没有派上用场，因为两人直接从浴室滚到了床上，林溯柔软的龙角泛出一层浅淡的红，后来被咬得颜色更深。
后半夜的时候，时闻泽在他耳边说：“乖，尾巴再让我亲一下。”
林溯软绵绵地踢他。
周末大扫除，真的很费体力。
2.模特
时闻泽很想让林溯画一下自己。
但林溯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居心不良，因为并没有哪个纯洁的模特会上来就要求脱衣服，所以他屡屡拒绝，甚至还想反锁画室的门。
时闻泽说：“就画一张。”
林溯解释：“我的风格不适合画帅哥。”
时闻泽当场表示那我不当帅哥了，反正我要画。
林溯哭笑不得，可不得不说，这分不清究竟是撒泼还是撒娇的猛男，的确令人很难招架。他揉着他刚刚剪完头发，还有些扎手的脑袋，安抚地哄：“好好好，给你画，你别乱动。”
时闻泽举手保证，我不乱动，我一定不会玷污艺术。
至于会不会玷污艺术家，就另说。
林溯给他布置了一个舒服的小沙发，又在旁边摆了两束花。时闻泽穿着新买的恐龙浴衣躺上去，问他：“我要不要给你摆个姿势，手抬起来，就像《创造亚当》那种。”
林溯不解：“你怎么总提这幅画？”
时闻泽如实回答，因为我的艺术素养很有限，除了达芬奇的鸡蛋，就只剩下《创造亚当》，不然你再多给我科普几幅？或者也可以先从中国绘画史开始。
林溯又被可爱到了，只能说他在这方面的滤镜很厚。男朋友和艺术不熟，这件事真的不是男朋友的错，是艺术的错——他不认识你，难道你就不会主动一点去认识他吗？
时闻泽问：“又不画了？”
林溯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嗯。”
不着急，亲完再说。
3.不专业甜点师
白龙是有蕴麟期的，说通俗一点，就是生长期。林溯因为血脉觉醒的比较晚，蕴麟期的症状也要比一般的白龙更加明显。他把自己裹在姥姥送来的棉被里，病恹恹地不想说话。
时闻泽把灵果榨成汁，又兑了一点草药，把人从被窝里抱住来：“吃药。”
林溯把脸埋在他胸前：“难受。”
“难受啊。”时闻泽捏他的脖颈，“吃完药我陪你睡会儿。”
“你不用上班吗？”林溯问。
“我调休了。”时闻泽说，“用你之前帮我攒的年假。”
药喝起来又酸又涩吗，林溯一口气灌下去，连人形都懒得维持，变回小白龙之后，又躲进了被窝。
过了一会，时闻泽也轻手轻脚地躺了进来。小白龙熟练地钻进他怀里，尾巴顺势搭过腰肢，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还是要习惯性地朝自己的方向卷。
时闻泽在他微烫的脊背上轻拍，又很配合地贴近身体，说一些没有意义的，无聊的小事给他听。在男朋友的耐心安抚下，小白龙终于肯昏昏沉沉地睡着，也米有再发脾气地踢被子。时闻泽陪着睡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确定他的呼吸声已经逐渐平稳，才小心翼翼地溜下床，去超市大采购。
冷柜前的阿姨问：“小伙子要买什么？”
时闻泽把手机里截图的清单交给她：“都要双倍的量，谢谢。”
至于为什么需要双倍，因为得预留一次失败的空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做甜点。
等林溯睡醒的时候，厨房里的烤箱也刚好“叮”出声响。栗子奶油的香甜气息早已填满了整间房，时闻泽摘下手套，把他拉到餐桌旁：“这是不是我们在追剧的时候，你说想吃的那个蛋糕？可能不太好看，但是我加了双倍的栗子。”
林溯看着碟子里的……物体，觉得男朋友这个“不太好看”真是谦虚，就算带上爱情的滤镜，它也确实和蒙布朗没有任何关系，要是放在街头烘焙坊，可能会被顾客要求退款那种水平。
时闻泽挖了一勺，又用手接住递到林溯嘴边：“尝一口，剩下的留到晚饭后再吃。”
林溯却没有吃勺子里的，而是拉过他的手，把刚才掉到掌心里的一块奶油卷上舌尖，仔细抿了抿：“嗯，不错。”
时闻泽乐：“我不错，还是蛋糕不错？”
林溯拍拍他的胸口：“都不错。”

第64章 许游的考试
许游在顺利通过第一门考试后，整个妖都比较膨胀，觉得法条考试不过如此。周远松则趁机鼓励他，要借着这股劲直上青云，实现及格大满贯，你买复习资料的时候记得开票，这笔费用部门给你报销。
可能是觉得只报销资料费没什么吸引力，周远松又打开抽屉，摸出一叠私藏的餐饮劵和电影兑换劵，让许游先好好放松两天，然后就继续投入紧张严肃活泼有序的学习当中。
林溯抽了个空闲的早晨，和时闻泽一起，陪许游去妖怪书店买资料。别的科目都还好说，但英语是真的有点难。许游一边往购物车里放单词书，一边看着儿童区的小妖怪们正在快乐地撕扯着《撕不烂的奥特曼》，觉得妖与妖之间的区别好huge，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光剑吗，我也想要。
时闻泽说：“考过了就给你买。”
许游趁机提要求：“那我要一比一还原的那种。”
时闻泽点头：“没问题。”
“真的假的。”许游用狐疑的目光看他，不要怪兄弟心直口快，你自从开始谈恋爱之后，看起来就是一副没有半毛私房钱的样子，要是哪天吵架被赶出家门，可能还要靠我接济的那种。
时闻泽拍了一把他的脑袋，胡说，爸爸有钱！
林溯从另一头抱来一摞书，“哗啦啦”全部丢进购物车。许游惊慌地瞪大眼睛，救了个大命，怎么会有人把书店逛出大润发的架势，这些真的都是我必须要看的吗，不然我们再精挑细选一下呢？
“不要紧张，还有一部分是捎给王阿姨的课外读物，她孙子今年上小学。”时闻泽推着车往外走，“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看，也能留下，反正你和李毛毛的智商也差不……靠！”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许游甩了一尾巴，差点踉跄扑进推车里。林溯无语地往后一躲，看着两人在收银台前打架斗殴，遵纪守法成都连正在旁边乖乖排队的一群小山猴都不如，于是他果断从未购物通道先行离开，坚决不肯留在原地丢人。
五分钟后，时闻泽和许游也空着手出来了，两人在这一点上倒是很父慈子孝，意见一致地认为书真的没有必要立刻拿回家，虽然书店送货上门不能当天达，得等三天，但总比沉甸甸拎在手里要强，还耽误等会去吃火锅。
林溯：“……”
算了，我不说话。
中午的海底捞人不算多。许游端着碗在小料台前排队，前面站着一个外国大哥，金发碧眼长得真的很像英语考试，谁看谁胃痉挛。许游适当地把眼神飘开，生怕自己会被点名来一段对话。但怕什么来什么。外国大哥像是对部分调料比较疑惑，指着一个碗就抛出了一大串疑问句式，许游完全没听懂，只好点头说yes yes very delicious，反正火锅店里万物都很delicious，饭后就见大哥往碗里“咣咣”加了三勺小米椒，走了。
许游目送他离开，眼神里无限sorry。
他回到卡座，问时闻泽：“你当初是怎么通过英语考试的？”
时闻泽回答：“死记硬背，连蒙带猜。”
许游觉得这方法毫无可取性：“怪不得你虽然通过了考试，但还是说不出三句完整的English。”
“但我至少通过了考试，不用一见检查组就跑。”时闻泽一边替老婆烫毛肚，一边还要苦口婆心搞素质教育，忙活半天没吃到一口菜，居家男人的辛苦谁懂。
吃完火锅后，三个人又去看了场电影，同期上映的片子很少，除了爱情片就是恐怖片，许游必不可能和这对狗男男一起看爱情电影，于是他只好排队去买可乐爆米花。
等他们检完票时，上一个场次的播放也刚刚结束，在门口等了半天，放映厅才慢吞吞走出来两个男生，看起来像是高中生。其中一个去了洗手间，另一个呵欠连天地站在门口等，等了一会，扭头看到时闻泽一群人，他眼底顿时充满疑惑——可能是在疑惑除了自己之外，怎么还会有人真的花钱来看这宛如洗钱的绝世大烂片。
林溯问：“好看吗？”
高中生如实回答：“不知道，我睡着了。”
林溯觉得这也是个新思路，在情侣座里睡着，管他电影在演什么。
等两个高中生离开之后，许游怀疑自己是被爱情熏陶多了，怎么看人家小孩也像是早恋，这不行，不直的。
《午夜大榛子Ⅱ》虽然是3D片，但林溯全程没有用到眼镜。三个人包场的电影，许游很自觉地让自己消失在后排，给两个人留下足够的发挥空间。在全环绕立体声的惨叫里，林溯专心致志搞着胸肌贴贴，对男朋友的身材无比满意，要是这里没有摄像头，他甚至还想把手伸进去。
而时闻泽也没什么心情看电影，他一只手揽过林溯的腰，在每一个吓人特效出现时，都要稍微捏一把，开场时还隔着衣服，开场不到半个小时，掌心已经完全和肌肤贴合。可能是受到麒麟气息的影响，林溯的腰间也出现了一小片龙麟，原本是冰冷的，但是被时闻泽捂在手里，逐渐就变得又暖又敏感。
“别乱动！”他低声说。
时闻泽问：“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而是舒服得过了头。要不是因为这是一场三个人的电影，林溯甚至想现在就带着人回家。
可其实许游也没有在看，这部烂片实在太无聊了，所以他连五分钟都没有坚持完，就昏昏睡了过去，直到电影最末，被一声女鬼惨叫惊醒，醒来就见剧场里灯已经亮起，林溯和时闻泽正在收拾东西往这边走，于是也立刻站起来，抬手一擦口水。
林溯：“……”早知道这样，那我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许游也纳闷，这么难看的电影有什么上映的必须吗？
三个人里唯一还看了一点情节进去的时闻泽给他解释，至少能起到警示作用，因为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在逃课的路上被人谋杀，可见不好好学习，就会挂，各个方面的挂。
许游：请你闭嘴。
林溯说：“走吧，回纹身店。”
许游心里隐隐涌上不祥预感：“去干什么？”
林溯回答，给你补习。
许游：“……但是书还没有到！”
林溯：“英语不需要书。”
时闻泽：“你不要拉我的胳膊，拉也没有用。”
许游：“嘤！”
最后还是回家补课了，因为没有人——至少在这个家里，是没有人能和林溯反着干的。
许游趴在桌上，一边努力背着abandon，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对时闻泽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时闻泽靠在旁边嗑瓜子，我为什么要站，我不站，我就要为爱躺平。
许游无计可施，只有叹气。
但叹着叹着，考试也就一门接一门地过了，连英语也有B+，不仅B，还有+，四舍五入也就是专八的水平吧，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刻苦一番，说不定还能考上985的博士后。
时闻泽对这种膨胀程度表示钦佩，他把装有光剑的巨大包装盒丢给许游：“晚上七点，来我家吃饭。”
许游双手接住：“这是你买的还是林溯买的？”
时闻泽问：“有区别吗？”
许游很懂行情，既然你都这么反问了，那肯定是林溯买的，看吧，我就知道你一定没钱！
时闻泽：靠！这个儿子他也不想要了！
但林溯想要，他对自己的辅导效果很很满意，还定了个好看的鲜花蛋糕，用来庆贺许游考试全过。而除了林溯和时闻泽，第三高兴的可能就是周远松了吧，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绞尽脑汁去敷衍检查组，甚至还想在下次检查组登门的时候，把许游的成绩单找个金灿灿的框子装裱起来，挂到单位门口大肆炫耀。
可见其余部门都觉得紧急事件处理部烦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林露这天不用上班，所以也过来蹭饭，并且抽空给亲妈打电话，时哥最近的厨艺已经相当可以了，酸菜鱼做得堪比顶级大厨……我哥？我哥没有任何长进，非但不会炒菜，还要站在锅旁边叽叽歪歪，提出各种华而不实的指导意见。
比如西红柿炒蛋不能盛进红盘子里，黄的也不行，会撞色。
司珑秋一听就觉得头好痛。
但时闻泽觉得很可爱，并且把挑选盘子这项重要工作移交给老婆，关了火站在锅边耐心地等，不着急，你慢慢挑，要是菜凉了，我就继续热。
留下许游在客厅饿成前胸贴后背，没有爱，还没有饭。
我才是这场庆祝宴唯一指定的主角OK？
他忍不住问妹妹：“为什么还不开饭？”
林露回答，本来半个小时之前就能吃了，不过时哥想把冷盘拼成花团锦簇的一百分，所以又忙了一会儿，他在摆盘方面的技能还不能很纯熟。
许游听得潸然泪下，我该感动吗，但其实大可不必啊。
所幸最后还是在林溯的帮助下，顺利摆出了满分的形状，没有让庆祝宴的主角嗑瓜子磕到饱。切蛋糕时还有一顶金灿灿的帽子戴，许游十分感动，又觉得很空虚，因为考试合格之后，好像人生突然就没有了目标，这难道就是胜利者的永恒孤独吗？
时闻泽说：“你多虑了，还有各种职称考试，吃完你盘子里的蛋糕就滚去报名，我已经帮你复印好了各种证件。”
许游：“……”
好伤。
要多吃两碗。

